《陪你走过我的青春》 第1章 向俊成 青春是一条河流,一条细细的河流。 自己这条细细的河流与别人的那一条河流交汇,最终流向更大的江河湖海,再最终消失在洪流或巨浪中。 这,便是人潮拥挤的世界。 青春,是个人最孤独的时光,有了孤独感才能感受到青春真正属于自己。一旦与别人的青春交集,就是怀念或遗憾。 每个人都活在都有别人的世界,又在努力渴求一个没有别人的自我世界。 人活着,孤独是一种生存状态。青春,注定是一个脆弱的灵魂,每次触摸,都能感受到遗憾和些许遗憾。 向俊成是一个孤独的人,但他并不觉得这样不快乐。以后的以后,他回想自己走过的时光,认为自己在孤独中努力找到了快乐,也不算白过。 一个人来到这世界,本是孤独的,直到遇见一些人和物,暂时忘记了孤独。然后过着偶尔孤独,时而有人陪的日子,最终一个人孤独的死去,因为没人陪你真的走到最后,闭眼那一刻,你始终是孤独的。 向家,不起眼的姓氏。至少在锦阳这地方没有存在感的。 向家巷,这条巷子的名字怎么来的,早已没有人关注。 向俊成还只是个刚上幼儿园的孩子,面对的第一个死者便是自己的母亲,母亲断气的时候,身边的人都痛哭流涕,但无人能与死者感同身受,死者是解脱的,也是遗憾的。 这个世界,除了男人就是女人,一个人的成长历程,悲欢喜乐,大多跟身边的男男女女有关。 向俊成来到这个世界后,母亲白丽华便是他直面的第一个女性,关于女性的一切意识烙印,都是母亲给予的,如长头发,声音细腻,性格温柔,笑起来很美等等,母亲进入卫生间会拒绝他的跟随,但父亲在浴室洗澡,可以带着他一起洗,父亲身上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直到七岁,父亲强制要求他单独洗澡,父子间又完成了一次割断。 向俊成常问父亲向伟全最多的问题就是:“为什么我要姓向?” 我是谁,我为什么是我?我的名字有什么意义?许多人在不懂事的状态都会冒出这类问题。 向伟全觉得孩子太小,理解能力有限,每次都会重复这样的答案:“因为你爷爷也就是我爸也姓向,我姓向,你也姓向。外公姓白,所以你妈妈也姓白。” 父亲是爷爷奶奶生的,母亲是外公外婆生的,自己是父亲母亲生,自己身上竟然流淌着这六个人的血液,再往前追溯,自己最初的根在哪里?这问题太复杂了。 南方,不大的城,却有活力。阳光和雨水,都足够,雨旱分明。 锦阳市,城中村片区,一栋六层的楼房,看砖头的颜色,有些年头了。在向伟全的记忆里,这一带姓向的只有他们家,听父亲讲,这栋楼房是他爷爷盖的,他爷爷不是本地人,当年退伍后就地扎根,奶奶是哪里人便不清楚了。和老家那边联系甚少,据说后来有几个亲人过来投奔,但走的走,散的散,到向伟全这一代,来往的亲友更少了。到了向俊成,亲人的概念,也仅限于父亲。老家的概念,宗族的意识都没有。 据说,爷爷的老家也没多老,老祖们也是从别的地方搬过去。再往前追溯,根在哪就不知道了。 七岁以前的记忆,向俊成的脑海是模糊的,他总怀疑自己的脑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父亲向伟全会安慰道:“学会忘记过去,才会有空间去存储新鲜的东西。” 关于爷爷奶奶的记忆,也仅限于神龛前的一张灰白合影照。房子原来只盖了三层,一层二层对外出租,顶楼自家住,后来两代人手头宽裕了继续加高,最终只盖到六层。向伟全常自嘲道:“这栋房子我没添过一砖一瓦,却能享受到成果。”每年隔壁的房子涨租,他也会跟着涨一点。 自己当家后,他开始负责房子的损耗与修补工作,比如门窗更换,锁具更新,墙面刮白,卫生间维修,水电材料更换,自己不专业当然都得请人。 向俊成满一岁,爷爷先走了,半年后奶奶也跟着离开。父亲向伟全一年披麻戴孝两次,平时很少串门走动,也忘记了谁是亲戚,在殡仪馆开追悼仪式的时候来了不少人,向伟全也没完全认识。向俊成更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向伟全大学毕业满一年便生了向俊成,早一点结婚生娃是父母对他的期望,因为向伟全的父母太过晚婚。妻子白丽华是大学同班同学,白丽华是白水市人,与锦阳市相隔四百多公里。向俊成识字后,老喜欢翻箱倒柜,从父亲以前的一些书信和笔记中得知,除了母亲白丽华,还有一个女人让父亲有所牵挂,父亲当年放弃了一个名为葛向兰的女人,选择了和母亲白丽华结为夫妻。 在一张大学毕业照里,向俊成找到了那个叫葛向兰的女子,她站在父亲向伟全的左边,母亲白丽华站在父亲的右边。 向家要完,一个姓氏的家族要衰,不是没钱,而是没人,人丁兴旺才会有期待和希望。死亡的阴影笼罩着父亲向伟全,并不是不想多生几个孩子,而是他有苦难言。当然,向俊成并没有一点感觉,他只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关于父亲身上发生的一切不幸,他都没有了记忆。父亲偶尔选择性的跟他提起一些事,他只是感觉在某本书里发生的故事,所谓说者有心,听者无意。 向伟全为儿子向俊成挡住了不少人生痛苦,向俊成往后成长的日子,快乐得相当纯粹。虽然失去母亲,少了母爱温暖,但向伟全一直保持单身,暂时没有别的女人介入他们父子俩的生活,没有摩擦,没有矛盾。 平凡了此一生也罢,只求平安。向伟全兢兢业业,克己律己,但愿能感动上苍。 向伟全本以为双亲离世后,这日子会过得越来越好,不求能大富大贵,但求人丁平安无事。可明天和意外谁先来?说不准的事情太多了。 每次站在神龛前给父母和妻子上完香,祈祷完,向伟全的情绪总免不了一顿低落。 悲伤的事,每天都在上演,厄运为何选择了自己?上天看似随机挑选倒霉蛋,但也不乏因果关系,情绪沮丧的时候,向伟全老思考罪与罚这三个字,怀疑自家祖上是不是以前干过什么坏事,导致现在轮回报应了。 父亲母亲这些年靠收房租,积攒了点钱,还没等到只能吃喝受人照顾的养老时光,两老相继离世,这钱也就全部落到向伟全的手里,手里有钱,人就有了野心。向伟全原本在一家生物公司工作,技术岗位,混个优秀的研究员头衔不难。可向伟全梦想自己开一家生物制药公司,他在留意一切的可能机会。 可没等到他开启梦想,向俊成三岁,进入幼儿园,妻子白丽华便停止了工作,偶尔离开家一段时间,然后就整天呆在家里休息,脸上的笑容变少了,向俊成偶尔见到母亲面带泪痕,也看不出她脸上的悲和痛。向俊成依稀记得,母亲好像抱着他,然后嘶声力竭的抽泣,然后自己被父亲拉出,母亲转身将头埋在被子里继续痛哭,哭到声音沙哑。 深秋,锦阳的街,落地的黄叶纷飞,美景中夹带凄凉。 镜子前,白丽华没防着儿子,向俊成看见母亲扯掉头上的帽子,拨弄一下头发,然后将头上的发套取出放在梳妆台上,头上光秃秃的。向俊成站在母亲身后,想起电视里光头的和尚喜剧画面,放声大笑,于是被冲进房间的向伟全掐住耳朵,疼到发出啊的声音,向伟全一脸愤怒又无奈。 白丽华打掉向伟全的手,敞开怀抱护住向俊成,嘴里低声道:“你怎肯这么狠心对他,你叫我如何安心,叫我如何放心?我只恨,恨自己命苦,恨自己命不长,不能陪他长大……”。向俊成的额头感受到一丝温热,那是从母亲白丽华眼角滑落下来到的,为何大人也那么爱哭?向俊成还不懂,母亲将死。 向伟全见状,强忍住情绪,差点泪崩哭出声音,低声道:“我会好好教育他,好好爱他,不会打他,从此不会……”在向俊成的记忆里,父亲从没打过他,一切都是顺着他,他不喜欢的,便不会太过于强求。向伟全也很庆幸,儿子并未染上任何不良习惯。 向伟全支开儿子,卧室门虚掩着,向俊成听到母亲用哀求的语气告诉丈夫:“我不在了,你一定再娶一个,把这个家保全了,单亲家庭对孩子不好,不好。但你要保证,保证对儿子好,不能让他受委屈,你要再娶一个比我更好,比如葛向兰那样性格的女人……”这些话,向俊成当时太小,听不懂什么意思,所以父亲身上的悲伤,他能体会到的太少太少。关于童年的时光,他过得还算快乐。 识字后,向俊成再次翻箱倒柜,看见一本手写的日记,那是母亲白丽华的笔迹,页首“抗癌全记录”五个字映入眼帘,向俊成不知道乳腺癌是什么,并不明白这本日记包含了多少痛苦和无奈。 向伟全觉得自己这人生充满了不幸和无奈,还未等到能力出众回馈父母,父母便离开,死前并没有太明显的疾病征兆。他曾经慌张过,总怀疑自己的爷爷和父亲患有某种疾病,于是定期便去医院体检。然而等不到和妻子白头,婚后第四年,儿子四岁,妻子扛不住病痛折磨,走得很痛苦,他的人生,第一次看见生不如死四个字,原来那么令人崩溃。 看似悲剧色彩的人生,向俊成不会因此体会到一点点人世间的凉意。他只是个小孩,他甚至忘了那天是谁从幼儿园接走了他,直奔医院,在抢救室里,看见眼里带泪的父亲和外公外婆,对了,还有一个人,偶尔会送他玩具的年轻男子,那个是母亲白丽华的弟弟,舅舅白金华。 气氛总会感染人,向俊成也忘记了自己为何会哭,忘记了是否真的是当时知道母亲不在这个世界了而悲伤难过哭泣,后来想大概率不是,只是因为见到身边所有人都哭了所以便跟着哭了。 向俊成看见母亲白丽华闭着眼睛,一如往常的去握住她的手,忘记了当时是冰凉的,或是还有一点体温?扯下遮盖死者面部的白布,向俊成最后一次看见母亲白丽华的脸庞,面部的骨头都突出来了,向俊成什么都不明白,只是记忆里的母亲变瘦了,翻看父亲手机里的相册,记录母亲每一天的变化,最终变得极瘦,病态的瘦。 母亲没了,让向俊成明明白白得知这件事是个事实,且非常有仪式感的告知,是父亲向伟全两眼带泪,手里拿着亡妻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带着儿子坐在车里,准备去派出所销户,下车前,向伟全希望能了这个事,一直遮遮掩掩下去也不是个事,准备许久,也只能这么说几句: “俊成,你长大了,该明白一些事了,妈妈,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不会回来了,但,爸爸会陪着你长大,妈妈也会一直看着你成长,所以,你要一直一直保持,做个优秀的孩子,成为一个优秀的人,妈妈一直要求你的……” 接着,就是外公外婆来往看他的频次越来越少,舅舅白金华偶尔会来看他。 所谓妈妈一直看着你成长,对于向俊成来说,那就是母亲的照片,摆在了神龛最显眼的位置,一进门便能看见,那是母亲的笑,年轻的笑脸,女人笑起来很美,是人间最美的表情,这事在向俊成的脑海便定下来了。 向伟全常对儿子说:“你母亲是个美丽的女子”。向俊成经常翻阅母亲遗留的相册,包括她学生时代的照片,那些阳光灿烂的笑容,温柔而甜美。再对着镜子观察自己的稚嫩脸庞,很像母亲,至少一大半特征都是母亲遗传下来的,鼻子,眼睛,眉毛。 关于女性笑脸这事,直到遇见两个人,一个是卢桂花,一个是任合淳,向俊成第一次见到她们,都觉得她们脸上的微笑很美,很美,至少不比母亲的笑脸差。 先说卢桂花。 第2章 卢桂花 卢桂花第一次出现在向俊成面前,是一个下午,天空晴朗,屋顶的阳光照至窗前。 主人家住在顶层的宽敞套间,从一层到四层,都是单间,每个楼层有公卫和取水处,光线较差。第五层改成小套间,进入顶楼的楼梯,走到一半,便是向俊成家的第二个大门,再上楼,便通往房顶,供租客晾晒衣物。 自妻子走后,向伟全为了方便照顾儿子,换了新的工作,相比第一份工作,唯一不同的是,离家更近了,离幼儿园更近。可现实并不完全照向伟全的设想发展,儿子和工作,依旧两头难顾,创业的念头越来越强,不是为了想赚多少钱,主要是能够自主控制上班下班时间,要是不行,还可以有个人替自己接管儿子。 再娶一个?向伟全不是没有过念头,只是没有行动,还未说服自己,内心里的负担还太多。 一年,两年,把儿子接回家,家里有吃有喝,放他一个人在家,告诉他不要乱跑。遇到周末,向俊成一个人在家,饿了就吃面包,喝冰箱里的酸奶,向伟全偶尔会打电话给楼下的餐厅,送一份简餐上楼给儿子。 上学了被校园圈住,回家了被房子圈住。长此以往,向俊成在心底便萌生一个念头,如果可以,他想出去到处走走,只要能离开这间屋子,去哪里都行,就算住在立交桥下都可以,躺在公园草地上睡一夜都可以。那种想走出的愿望越来越强烈,他曾试图打开房门,想走出去看看外面,可一打开门手机便响起,父亲向伟全在门头上安装了监控设备,远程便能查看家里的一切。 一个人呆在家里久了,总会发闷。听到屋外的声音,总想一看究竟。 一个女孩子哼着歌儿,歌声穿透玻璃门窗,向俊成手里拿着速写本,打开门,看见五楼走廊里翩翩起舞的卢桂花。 卢桂花问:“你好呀,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向俊成道:“欢迎,欢迎你。” 两句话,这个世界两个不同的人便走进了对方的生命里。 在幼儿园,向俊成没有特别要好的小伙伴,放学之后的社交对象,只剩下父亲,然后就是母亲的照片,还有父亲那台有些年头的电脑,向俊成做作业不认真时,父亲向伟全总会搬出早已过世的妻子:“你不认真,你妈妈会不高兴的,她看着你呢”。心里有母亲,向俊成感受到的是一种特殊的母爱,从向伟全嘴里吐出的。 在这栋楼里,他第一次见到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的孩子。 按照幼儿园的入学资料,卢桂花只比向俊成大两天。她和向俊成并不在同一个幼儿园,两个幼儿园相距百米,收费不同,卢桂花在收费便宜些的那一所。 向俊成不知道卢桂花和她的母亲卢佳音是什么时候搬过来的,她母亲很热心,知道向俊成就读的幼儿园离卢桂花不远,向伟全有时候工作孩子两头难顾,向俊成便被卢佳音给接走带回家。只是这事,后来,向伟全却有些介意,介意卢佳音接触自己的儿子。 卢桂花也不知道母亲是干什么的,她被母亲 从学校接回来,便关在屋里一个人呆着,电视机里的动画片来回播放,有时候躺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已经是次日清晨,从母亲的床上被叫醒,继续去学校里被圈着。 外面的世界应该会很美吧?在卢桂花身上,那种走出去的渴望越来越强烈,她回想每天见到母亲卢佳音的时候,她总是拖着疲惫的身子和表情,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把她送入学校后便回家大睡一天,如果遇到周末或假期,她在屋里看电视必须把声音开得很小很小,母亲如果因为电视声音吵醒,总要大骂几句。 现在,卢桂花越来越难寻找到母亲的笑容,有时候觉得她的笑容是假装的,她和母亲卢佳音的生活基本没有像样的仪式感,比如生日餐,逢年过节,假期游玩,就拿过年来说,卢桂花会拿到一套新衣服,屋里会囤积一周左右的食物,熟食相对较多,接着还是自己看电视,母亲卢佳音的假期,基本都在床上睡觉。 她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而她的世界此时此刻仅限于这二十平方的屋里,她想离开,去遥远的地方。 她现在的世界,只有她母亲卢佳音。“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和妈妈?”卢桂花时常会问这样的问题,卢佳音每次回答基本都是:“你爸爸不在你身边你不也过得很好吗?谁说生活一定要爸爸?放心,妈妈会照顾好你的。” 关于照顾好的标准,卢桂花并不知道。关于父亲,是谁不知,母亲从未说过。连一个名字都没有。 卢佳音基本不会做饭,屋里摆放的餐厨器具早已成了摆设,橱柜里有一箱已经拆封的方便面,卢桂花早已学会用开水泡面。卢佳音在屋里偶尔会点外卖,大多时候会下楼去快餐店打一份过来。 楼下大门的门卡被卢佳音拿着,卢桂花没有拿着房门钥匙,走出屋外,一阵疾风闯入,门锁住了,她并不慌张,听到楼下谁外放的轻快音乐,瞬间唤醒了她的手脚,在学校里老师所教的舞姿,此时在狭窄楼道里,步伐带着节奏。她喜欢这世界所有美妙的音乐,她喜欢从钢琴黑白键里弹出的哆嘞咪发嗦,喜欢老师用一个和弦便能弹唱好几首动听的歌曲,尽管她并不能听懂歌词唱的是什么意思。可惜,她母亲卢佳音说:“想学钢琴可以,我找钱给你上学习班,买钢琴,太贵了,以后再说吧。” 如果有机会,卢桂花想学会弹钢琴,如果可以,她想未来的未来,都能有钢琴陪伴。 幼儿园大班最后一个学期,周末这天,风吹起,门锁了,她在走廊起舞,看见推门而出的向俊成,看见他手里拿的速写本,还有速写本上黑色线条勾勒的图案。没有目的,不是想找地方待着,只是因为看见一个和自己一样大的孩子,觉得凑在一块可能比较好玩一些。 向俊成吃了一半的面包,卢桂花问也没问就拿起来吃了,并且还不忘记的赞了一句:“真好吃。” “我姓向,名俊成。” “我姓卢,名桂花。” 小朋友之间的自我介绍,报完各自的生日,还有各自父母的姓名,向俊成问:“为什么你妈妈的姓和你的一样?我的姓跟我爸的一样。” 卢桂花:“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爸姓什么?我妈也不知道。” 向俊成:“我很想出门去玩,太想出去了,外面肯定很好玩,我知道游乐场在哪里,但我只能一天天待在家里,只能在家里画画。” 卢桂花:“你有什么梦想?我的梦想是会弹钢琴,弹美妙的音乐,等我学会了可以弹给你听。” 向俊成稍停片刻,慢慢道:“我梦想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人,走啊走啊,反正很远很远的地方。” 向俊成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盒酸奶,将吸管用力刺穿盖子,一点白色酸奶涌出,递到卢桂花手上:“给你,酸奶,蓝莓口味的。” 卢桂花高兴的接过酸奶,卢佳音已经好久没有给她买奶制品,此时有些馋,舌尖在嘴角来回移动享受。屁股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里的画面,转头问身旁的向俊成:“整天呆在屋里无聊死了,我正缺一个小伙伴,如果你答应做我的小伙伴,我可以请你去楼下的奶茶店喝奶茶,我裤兜里有钱,你愿意吗?” 向俊成:“我愿意,我也想出去玩,可我爸在家装了监控,我出门他就知道我不在家了。”向俊成又拿出一桶爆米花出来和卢桂花分享。 卢桂花看着小书桌上的速写本和铅笔,心中来了一计:“你可以说你铅笔找不到了,下楼去买。” 向俊成:“这理由不行啊,我从来不丢东西,我这么爱画画,所有画画工具都放在一个小袋子里,我爸太了解我了。” 卢桂花面带微笑摇摇头表示出一丝无奈,抬起眼睛,看见门上的摄像头,顺着连接摄像头的数据线,一直看见数据线插入电视上的路由器,突然计上心头:“你看,那线,如果没有电,摄像头就不会亮灯了,你老爸就看不见你了,你就可以放心出去。” 小时候,只要胆子够大,撒谎是没有负罪感的,反正,此时两个孩子走出门去的愿望尤其强烈,没有任何风险焦虑。 向俊成快速吸完手里的酸奶,熟练的扔进垃圾桶,找到路由器的电源线,拔掉,电视瞬间静音,摄像头工作指示灯也熄灭了。 一分钟后,衣兜里的手机响起铃声,向俊成竖起食指,在卢桂花面前示意不准说话,然后接了父亲向伟全的来电:“爸,家里停电了,电视和冰箱都不亮了。” 向伟全那头拿不准家里什么情况,随口问了一句:“打开门看看楼梯的路灯亮吗?” 向俊成走到门边,推开门装模作样左看右看,用力跺跺脚:“不亮,灯不亮。” 向伟全只能劝告儿子安心在家不要乱跑,工作繁忙匆匆挂断。向俊成认为这事稳了,撒谎成功,将门钥匙放进衣兜,门卡拿在手里,走到卢桂花面前:“走,我们一起出去,离开这屋子,天黑前就回来。” 卢桂花:“耶,我请你喝一杯奶茶,我喜欢柠檬味的,你呢?” 向俊成:“我也喜欢柠檬口味。” 尽管在这栋房子成长,但自己独立推开房门面对马路的时候,一切感觉都变了,扑面而来的空气,都充满了自由的气息,比奶茶的味道还甜美。尽管眼前这条路已经无比熟悉,向俊成还是左看右看,用几秒钟观察左右两边的人流和车流,一眼扫过路人的脸庞,没有带着威胁和恶意,他才放心的迈出步子,看着身旁的桂花,一脸乐坏了的样子,两人直奔街对面的奶茶店,在靠墙的卡座相对而坐,掏出钱,勇敢的递过去:“两杯奶茶,加冰的柠檬口味,谢谢。” 奶茶上来,卢桂花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向俊成:“说好了我请你喝,让你去付钱是给你面子,因为你是男子汉,我妈教的。” 向俊成第一次知道买东西付钱还有这么多讲究,两杯奶茶而已,炎热的天气,花十分钟才喝完。向俊成又将从卢桂花手里接来的钞票买了薯条和汉堡,对半分享,味道和往常一样,却吃出了不同的感觉,这是自由的味道。 一百米外,沿着河堤而修建的小游园,绿树成荫,透过青石栏杆,看河中畅游的金鱼,这便是第一次单独走出门看到的风景。河流望不到头,远处的风景充满了诱惑。这感觉,比呆在家里有趣多了。 向俊成告诉卢桂花:“我梦想有一个背包,装几件衣服和面包,然后走很远很远,可以不用回家,不停的走,走得很远很远,只要不饿死就行。” 卢桂花:“你不怕迷路吗?你爸爸不想你吗?” 向俊成:“不怕,我可以慢慢走,迷路就迷路,反正就是要出去走的。我爸工作很忙,他不用想我的,我妈会一直守护我。” 卢桂花:“你要过生日没有,我可以送你生日礼物哦,如果你喜欢背包,我可以送你一个漂亮的背包。我没有钱,但我可以先偷我妈的钱,她睡觉的时候钱包就放在手提包里。” 向俊成:“你妈妈会打你的。” 卢桂花:“不多,我就拿一百块而已,打就打了,反正我妈经常打我屁股,偷了之后我会主动跟她坦白,打完她就可以原谅我了。” 向俊成:“谢谢你,等到我过生日我会邀请你一起吃蛋糕。” 日落前,向俊成回到屋里,不知卢佳音何时回来的,卢桂花进门后便被呵斥了,随意出门,找不到孩子这十几分钟,卢佳音差点就报警了,房子前后都找遍了,楼下临街铺子都询问了。 机灵的卢桂花一句话就能让卢佳音将责骂的情绪变成内心的隐痛加愧疚:“妈妈,我是肚子饿了,出去买东西吃了,奶茶店的汉堡可好吃了,顺便去河边那个小游园看金鱼,然后就回家啦。” 卢佳音安慰道:“算啦,妈妈是担心你被坏人拐跑,担心你出什么意外,妈妈虽然一个人,但无论如何,都想好好带你,把你保护好。” 卢桂花:“陌生人的东西不能吃,红灯停绿灯行,记住将妈妈的手机号码告诉警察叔叔。” 卢佳音还有事,匆匆离开,她只是回来取点东西。又拿出一点零钱塞给卢桂花,嘱咐道:“别走太远。” 卢桂花看到钱瞬间来劲:“妈妈,妈妈,能不能给我一百块,我需要买礼物,一个好朋友要过生日,我需要送礼物,非常非常好的朋友,一百块就可以买的礼物,就在卖奶茶店旁边一点点那个店,我可以不买新裙子哦。” 卢佳音笑笑,没有再问,将多给了一百块,她需要紧急出门。 五分钟后,卢桂花敲了向俊成家的门,穿上她认为最美的衣服,深蓝牛仔裙,扎不紧的两个辫子,还有偷偷用了卢佳音的化妆品,用不熟悉的手法,眉毛颜色深了,口红涂花了。 “怎么样?我漂亮吧。” “漂亮,漂亮。”向俊成在幼儿园见过其他女生,感觉此刻见到卢桂花感觉不一样,是非常漂亮的小女孩。 卢桂花站在门口:“那你还不快点邀请我进去你家玩?而且我有好消息告诉你哦。” 向俊成摆手作欢迎状,待卢桂花进入,转身关了门。 卢桂花迫不及待:“我妈妈已经给我一百块,我可以不用偷了,等明天,天亮后,我就能去给你买礼物。” 向俊成有点受宠若惊,虽然父亲向伟全对他要求的物质基本都会满足,可这个礼物充满了仪式感,人生中即将收到的第一份特别礼物,期待感强烈,甚至想明天就是生日该有多好。 卢桂花不知道母亲卢佳音这些年带着她搬了几次家,只要晚上收拾东西,并选择性丢弃一些物品,平时穿的衣物都收进行李箱,那就是要准备搬了。至于能在这地方住多久,卢桂花不知道,搬到向俊成家这栋楼,卢桂花有些不想走了,因为离学校更近了,且她母亲每次出去的时间更长了,越来越长大,她就盼着自己独处的时间更多一些。 没有别的亲人,母亲就是她的世界,除了母亲,现在她的世界多了一个向俊成。别的小朋友都有爷爷奶奶外婆,卢桂花现在都不知道母亲是哪里人。母亲的优点都被她继承了,比如看着特别有气质的相貌,还有特要强的性格,想干什么就要达成。 当街上的挂饰颜色都变成喜庆的红色,夜空闪现绚烂烟火,又到了一年中让人喜又让人犯愁的日子,过年。 卢佳音已经休息好几天了,每天除了睡觉还是睡觉,承诺给女儿报名学钢琴的事还没兑现,现在又担心这即将过年,如何安抚孩子,避免被这冷清的现实生活刺痛。 第3章 过年 天寒,无雪。街上的车流和人流变稀疏,节庆的气氛盖不住冷清的气息。 在向俊成和卢桂花看来,街对面的奶茶店关门了,就是过年造成的。 他们赶在天黑前返回屋里,直奔楼顶,开始等待夜幕降临,期盼五彩缤纷的烟火从夜空中释放。 一声巨响,西面百米之外的房顶燃起焰火,夜幕中开出一朵美丽的花,一朵接着一朵。向俊成手里拿着一部过时的卡片机,对着远方的烟火一阵连拍,卢桂花将头挤到一起,看着向俊成拍下的几张照片,有模糊的,有只看到一块光点的。 这是他父亲上学时就用的机器,他还真想有一部像样点的相机,出去玩到处拍拍,心想只要开口,父亲肯定会答应购买,但向俊成还是会偶尔克制,并不是想要什么都会立即开口。父亲看起来不缺钱,但他连续几年过年还是同一套着装,应该也没有多少钱。 光靠这栋房子的租金,也只能是让他们父子俩过得相对轻松一点而已,向伟全没有买车,上下班都是骑着一辆电毛驴。 大年三十了,向伟全不知道忙些什么,中午了才把家里该用的东西买齐,冰箱里塞满了食物。 暖阳,空气寒冷。羽绒服,黑色长靴,站在镜子前自由搭配。 贴对联,向俊成下楼帮忙,卢桂花跟着,向伟全连忙问:“小朋友,你和你妈妈不回家过年呀?” 卢桂花:“我在这里和向俊成过年。” 向伟全笑笑:“晚上带你妈妈过来我们家一起吃饭。” 卢桂花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点点头。两个孩子在屋里玩,看着电视吃着零食,向伟全在厨房忙活,过年该做的祭祀仪式已经完成,告慰先人,父母,及亡妻,祈求他们在天之灵保佑一切安好。 眼看到了饭点,卢桂花还在,卢佳音不知是忙忘了还是咋的,向伟全本来也没准备好要请客,只是对孩子客气一下。这会两个小孩凑在一块玩,只能顺着把事情做圆满。 正想开口的时候,走近神龛看见妻子白丽华的照片,突然内心有了顾忌,主动请来租客共进晚餐,且孤儿寡母,这算什么事嘛……向伟全也搞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妥,犹豫片刻。自妻子走后,一个陌生异性都没进过这屋子。 两个孩子被电视迷住,餐桌上的美食完全没有吸引他们,向伟全打开房门,想让孩子的说话声传出去。 开门的刹那,卢佳音站在门口,笑着问他:“不好意思,我家小孩是不是你们家玩?” 向伟全笑着请她进门,卢佳音望去便看见卢桂花和向俊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叫了一声名字,卢桂花看见了母亲,比了个手势回应,没有回家的意思。 向伟全见状客气道:“我这边刚弄好饭菜,大过年的,正想让我儿子过去请你。” 卢佳音笑道:“我也刚弄好,正找她回去呢。” 眼看两个孩子都高兴,向伟全放下心理负担,热情道:“难得孩子高兴,一块在这吃吧,有时候工作不方便,都是劳烦你帮忙帮接一下孩子,都没好好表示感谢,正好过年一块吃个饭,别客气。” 卢佳音扯了扯女儿胳膊,眼看没有效果,遇上过年,也不好生气发火,可是如果留下来吃饭,她觉得应该不能就这样吃了。借故先离开一会:“那行吧,我先下楼把锅里的东西处理一下。” 其实,卢佳音也是刚刚睡醒不久,简单梳洗一下,还没来得及整理妆容。买好的几份熟食准备上蒸锅热一热,再煮一点小菜便过年了。 回到屋里,迷你式的厨房间,关掉灶上的火,蒸锅里的水已经煮沸。此时却犹豫起来,到底去还是不去,女儿在上面,不能将她一个人丢在那。向伟全心想卢佳音已经下去五分钟了,关个火应该不会太久,为了表示真诚,于是命令向俊成下楼去请人。 看见向俊成下楼来,卢佳音心想要是女儿一块下来,她就有办法控制住,不必上楼吃饭。可是计划落空,只有向俊成一人下来,卢桂花站在向俊成家门口等候。 “卢阿姨,请你去我家吃饭,饭菜都好了,一定要去。”向俊成热情邀请。 卢佳音心里一暖,摸摸向俊成的头发,内心的顾虑已经完全放下来。看见电视柜前的红色盒子,那是超市过年做的打折礼盒,是当地有名食品厂出品,她有了想法,俯身撕掉礼盒上的促销标签,用抹布擦亮盒子表面。“你先上去,阿姨马上就来。” 卢佳音说完进了卧室,重新盘了头发,面部快速上妆,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棕色长外套,在镜子前看看自己,黑色长裤,白毛衣,比刚刚精致不少。出来提起礼盒,看见向俊成还在门外走廊等待。 向伟全亲自迎接:“吃个饭而已还这么客气,以后可别了啊。” 卢佳音:“给你添麻烦了,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过年嘛,一点意思,新年快乐。” 成年人的客气,孩子们看不懂,注意力全在电视里,现在上了餐桌,都盯着金黄的龙虾。 火锅,新鲜菜品,海鲜,家常小炒,人少本吃不了那么多,只是在过年图个丰盛,这餐桌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圆满过。 “我平时也不常做饭,手艺一般,将就吃了。”向伟全道。 “味道挺好的,来,新年快乐,大家干一杯,新的一年,大人工作顺利,小孩健康成长,学习进步。”卢佳音端起酒杯,盛满了鲜橙汁。 “来来来,干杯。”向伟全道,两个孩子高兴的比胜利手势。 不管是向伟全还是卢佳音,内心都极不自然,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机敏的卢佳音从进门开始,便观察到屋里不少细节,比如白丽华的照片。内心各种疑问,初次接触,又不方便开口询问,万一问到不该问的地方,恰巧这会又是在过年这节骨眼上。 为何不回家过年,为何孤身一人带着孩子,外在条件不错,找个条件较好的对象过日子完全不是问题……向伟全内心同样有各种疑问。 虽然在房子租约上签过字,但租客太多,向伟全也忘了卢佳音的名字,走个形式而已,租客房租半年收一次,平时工作繁忙,续租的租客甚至不用再签,在线沟通完成转账即可。 第一次带卢佳音看房子时,两人都十分匆忙,卢佳音看了一分钟便定下来,两人添加了好友,匆匆签完字交给钥匙就离开了。 隐私的问题不问,那可以聊聊工作或孩子吧,不然也太尴尬了。 向伟全先开口了:“挺惭愧的,有时候工作忙,需要出差什么的,又顾着孩子没人照看,等上了小学,各种课后辅导又多,都不知道咋办了。” 卢佳音:“是呀,现在带个孩子不容易。我平时也是挺忙,孩子接回来又不得不出去,实在是没办法。” 向伟全:“你上班地方距离远吧?” 卢佳音:“也不太远,只是时间上不太自由。向哥你呢?你们那行业薪水待遇挺高吧。” 向伟全:“一般般了,级别上不去,项目没突破,薪水水平其实也很普通。对了,忘了你是干哪一行的。” 卢佳音放下筷子笑笑道:“我,呵呵,就是做苦力的,挣辛苦钱。” 向伟全:“这么谦虚呢,哪行都不太好做,除非自己当老板了。” 卢佳音点点头:“我都是上夜班,黑白颠倒,整个人看着有些不正常。物流,中转中心,大件厂,看不出来吧。” 向伟全笑笑:“确实看不出来,你怎么看都像坐办公室的,类似老板得力助手助理,有点那个女强人的气质吧。” 卢佳音:“哈哈,过奖了,过奖了。我没那个命啊,性子要强倒是有一点。” 两个孩子饭后退回沙发上看电视,餐桌上,锅里的汤继续沸腾,卢佳音和向伟全已经吃了差不多,继续坐着只是简单为了聊聊家常。 卢佳音端起酒杯道:“在外漂泊多年,今年挺幸运,过个温暖的春节。谢谢向哥热情款待,敬你一杯。” 向伟全:“不客气不客气,家常便饭,也没好好准备,你不嫌弃简单就好了。对了,你不是本地的吗?” 卢佳音:“不是,我老家梅城的。出来很多年,和家里联系少。” 向伟全:“又工作,又带着孩子,一个人不容易呀,我自己就体会,两头难顾。” 卢佳音:“是啊,没办法。但愿以后会好,苦尽甘来,来,祝未来。” 眼看时间差不多,卢佳音想表示一点礼貌,起身的时候将碗筷收拾,向伟全客气道:“坐着就好,没事,待会我自己处理吧。” 卢佳音不想喧宾夺主,初次接触,保持距离,眼尖的她,早已发现神龛处的遗照,迅速判断向伟全丧偶了。向伟全同样也是,没有继续问关于卢佳音的婚姻或家庭,萍水相逢,没有特别理由或目的,不便打探太多。 不问根底,也是成年人之间互相尊重。 卢佳音退回沙发,告诉女儿时间到了,该回去了,眼神在严厉和慈祥中来回切换,卢桂花懂得意思,不能再继续任性。母女俩站起来向向伟全告别:“酒足饭饱,谢谢向哥了,多有打搅,时间不早了,祝你们新年快乐。俊成,新年快乐。” 向伟全没有多挽留,只是不想失礼,礼尚往来,环视一遍,将墙角的一箱奶制品拾起,“这口味孩子们爱喝,带一箱给你家小宝。” 卢佳音回绝了,直到向伟全提着箱子送至自己租住的房间门口,不想拉扯太久,接受了回礼,感谢一番便关门。 时光如水,孩子期盼成长能获得更多自由,成人期盼时间放慢脚步好方便喘口气。 清晨起来,卢佳音便开始教育女儿:“现在是过年,不要乱往别人家里跑,不礼貌,懂了没有。” 卢桂花点点头,脑海里想的还是要去找向俊成怎么玩。午饭做得早,看着冰箱里买回来的菜品,卢佳音心想是不是该请楼上的父子吃一顿。 冰箱的菜没问题,回头看这屋子,就不适合请客,还是算了,但她还是想表示一下。 每年的年夜饭都是在外面餐厅订好,今年没去吃,今天的晚餐,她打算带着女儿出去吃,午餐结束后,便亲自登门,站在门边,没有进去:“向大哥,我今晚在学成饭店订好座,就是万松路这个店。你带着俊成一块过来,晚饭就别在家做了。” 向伟全感觉这事有点突然,一时难以接受,一个借口挡了回去:“哎呀这么客气,我这边已经约好了,想推都推不掉,所以今晚学成饭店没口福了。”卢佳音对这结果有预料到,十分淡然:“哎呀那真是遗憾,过年嘛都安排得满满的。” 向俊成不懂事道:“卢阿姨,桂花也去吗?我没有安排,我去。” 卢佳音道:“当然去了,你爸爸有约,请到你也不错。” 向伟全尴尬道:“见笑了,孩子这嘴。” 卢佳音道:“没关系,看你安排吧,你要是出门喝点酒不方便,俊成交给我,放心,我会带好他的。” 向俊成更加得劲了:“我要出去玩,我不喝酒,不跟我爸。”这样,向伟全便有个拒绝出席的合理借口。原本是没有出门计划的,但还得做个样子,两点半时他已经换好衣服,向俊成和卢桂花迫不及待想出门,三点钟卢佳音带着两个孩子出门,在楼道里,向伟全拿出准备好的两个红包,一个给卢桂花,一个给向俊成:“年年新岁,压岁压岁,学习要加把劲。” 卢桂花点点头:“谢谢红包,谢谢祝福,新年快乐。” 卢佳音没有客气,反正是过年,待会她也得准备两个红包,发给两孩子。先带他们出去转转,晚餐已经订好,四点半左右就可以去吃。 向伟全一个人热了上午的菜,随便吃一点,开了一罐啤酒,让自己有点酒气。吃完出了门,找个相对安静的小游园坐下来,开始打电话联络亲友,第一个便是岳父。 第4章 出笼 从一个学校再进入另一个学校,向俊成和卢桂花觉得又不自由了。换了一个更大的书包,背负的作业更多了。 升入小学,选择寄宿还是走读是一个问题。 卢桂花问题不大,纠结的东西不多。卢佳音安排了让卢桂花住在学校,一周仅需接送一次,备用的钥匙和门卡都放在她书包里,如果遇到提前放假,她可以自行回去出租屋,完全不担心她的安全问题。 卢桂花一开始有反对意见,不知道学校的住宿环境如何,但卢佳音承诺,给她报名钢琴辅导班,小学门口的商铺就有一家,卢桂花这下便高兴答应了寄宿在学校。 向伟全一头顾工作,纠结了一晚上,内心有些不忍,毕竟内心依然记得过世妻子的嘱咐,要照顾好儿子,别让他受委屈。最终下定决心,这份关爱,将用另一种方式给予。 名为“培养独立生活能力”,寄宿学校是个非常好的磨练方式。向俊成的条件只要一部相机,向伟全很轻松的答应了。画画的兴趣还在保持,又给了经费让他自行添一些用具和材料,要花钱在培训班报名也可。 卢桂花上的是私立学校,据说面临改制,向俊成是按户口所在辖区就近安排。两所学校相距不远,两公里左右。 “锦阳市三小。”向伟全道。 “树人学校小学部。”卢桂花道。 向伟全和卢佳音带着孩子的行李同时走出家门,没有车,只能走到路口打车,今天报道。开学季,特殊日子车难打,向伟全打的车先到了,“挤一挤,一个方向,你取消吧,我到了给你改个地址,今天不好打,反正不超员。”向伟全道。 卢佳音没有客气,熬了一夜的她此刻只想快点办好事然后倒头大睡。 两个旅行箱,两袋床上用品,车子后备箱塞满了,卢佳音和两个孩子坐在后座,手里还抱着一袋东西。到学校后再添置些小生活用品,两个孩子每个人分别拿到一部手机,特别叮嘱:“有事打电话联系,上课学习时候禁用,务必自觉,不然收回。” 在报名的地方,看见了那个年轻的面孔,“我姓杨,是你的班主任。”杨老师拿出向俊成的资料,看见向俊成家庭成员母亲一栏后面的备注写着“已故”两个字,不由得多看这孩子几眼,同时也被向俊成看见了。 父亲帮他提着行李找到宿舍,选好床位铺上褥子,打理好随身的东西就匆匆离去,留了一点现金给他。留给向俊成的手机,是用向伟全身份证信息注册的,他可以用来支付日常的小额开销。 新的校园,弄清楚食堂和教室的位置,向俊成在超市里逛了一圈,买了几包抽纸和洗漱用品,食堂的第一顿饭特别香,学会自己清洗饭碗。 留在学校宿舍的第一个中午,向俊成感到了孤独。和宿舍里的五个男生还没有任何交流,听着口音,有的不是本地人。 向俊成走出宿舍外,来到学校大门,本想去外面的商铺看看有什么需要买的,但被门卫拦住了去路,“想出去可以,打电话给班主任,但没要紧事尽量不要出去。” 向俊成想放弃的时候,突然看见了大门外的卢桂花,她穿着藏蓝色牛仔,扎着马尾,身体长得快,完全看不出只有七岁。 “向俊成,向俊成,快出来啊。”卢桂花同时发现了他。 隔着略有锈迹的铁门,向俊成靠过来,看见卢桂花嘴角涌出笑。问她:“你怎么出来了?” 卢桂花:“我说我需要回家拿东西,反正,今天下午还不上学,到了晚上才集合,我在新的学校一个人都不认识,所以出来了。” 向俊成:“我刚想出去,但门卫大爷不让,得要班主任同意才行。” 阳光灿烂,眼睛睁大一些都感觉不舒服。两个孩子站在门口一会,想找一个阴凉的地方。 学校的北角是田径场,围墙两侧都是绿树,墙内是学校,墙外是人行道。卢桂花往前走,在十字路口右转,又走了两百米左右,向俊成已经在一处阴凉处等候,在路过奶茶店的时候,他买了两杯加冰的奶茶。又在小超市买了两包零食,又香又脆的猫耳朵。 透过围墙栏杆缝隙将奶茶和零食递出,卢桂花笑着露出牙齿,换过牙的她,又几颗还没长满。 卢桂花:“谢谢你的奶茶,下回我请你。我妈妈终于给我报钢琴班了,我周五晚上,周六一天都会,包括周天上午都需要去学习。” 向俊成:“我也是,要学画画。” 卢桂花:“你要好好画,然后可以帮我一张,我给你当小模特。我学会了钢琴,也可以弹给你听。” 向俊成:“好。我爸还给我买了一部相机,等拿到了我给你拍照。” 卢桂花:“手机也可以拍啊。”卢桂花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围墙里的向俊成拍了一张,“笑一笑嘛,对,笑笑,笑一个。” 向俊成:“手机相机也能拍,只是效果没有专业相机好。我爸说的。” 待骄阳褪去,余热还在,校园的广播响起,卢桂花起身离开,告诉向俊成:“老师说,等到周五下午三点半就放学了,到时候我会在学校门口等你,你可以跟我去琴行。” 卢桂花走了几步,又转身笑笑,向俊成觉得这个笑脸美极了,他拿起手机想拍下,却又遗憾的看着卢桂花已经走过文具店,那个美好的表情只能烙印在他的脑海。 一年级三班教室,班主任杨柳缓缓进来,手里拿着花名册,逐个点名。“向俊成。” “到。”向俊成起身答到,他选择了一个靠后的座位。杨老师临时选了四个班委,班长,学习委员,体育委员,劳动委员,问道:“有没有想当的?主动自我推荐的?没有我就点名了,不合适以后再换……” 新生初次见面,告知学校作息时间安排,安全注意事项,卫生区域,及求助信息,杨柳把自己的号码写在黑板上,“大家可以用笔记下我的号码,有手机的同学存起来,我负责上我们班的语文课。想出校门,务必经得我同意,电话找不到我,可以去办公室找我,也可以到老师公寓楼找,那,就是那……”杨柳伸出手指指向办公室的方向和公寓楼。 住校生留下,走读生离开。热闹的校园瞬间变得安静,晚餐时间,食堂只开了半道门,向俊成端着饭碗,看见菜品都是午餐吃过的,新的地方,新鲜感还在。 等他从食堂回到宿舍,班主任杨柳已经站在宿舍里,本班的寄宿生占了两间宿舍,向俊成说了句“老师好”,将饭碗放下便转身站到杨柳身旁,认真听训:“天气炎热,注意卫生,携带贵重物品的,不放心可以拿给我代保管,团结友爱,遇到发生争执的情形,第一时间通知老师,不小心受伤,夜里不舒服,需要外出都需要告知老师……” 杨柳看着向俊成,他是班里四十七名学生唯一的单亲家庭孩子,多了一个眼神的关照。 第一个在家以外地方睡的夜晚,向俊成刚开始失眠了,发了消息向父亲报平安后,再次尝试入睡,想起母亲白丽华,脑海里浮现母亲年轻时的照片,想起母亲的青春时光,还有卢桂花的笑脸。 第一周的新鲜感很快消耗完,因为向俊成的数学学不进去,尽管幼儿园大班时已经提前训练过不少,但面对书本里各种变了花样的加减法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学不进去的恐惧。 周五三点半四十分,卢桂花准时出现在学校大门外,却迟迟等不来父亲向伟全,父亲已经给他打个电话,路上交通不畅,会迟些到达。卢桂花道:“我妈妈说她太忙了,让我自己去琴房练琴,然后自己回家。” 此时,向伟全还在公司开会,领导在上面讲话,下属们在认真听讲,他突然将接儿子的任务寄希望于卢桂花的母亲卢佳音,又不敢直接联系询问。 热闹的学校门口,十分钟后逐渐变得冷清,杨柳出现在向俊成身后,同样看见了门外的卢桂花。 向俊成告诉杨柳:“杨老师,我爸爸在路上塞车可能太晚了,我想跟卢桂花和她的妈妈一起回家,我们家跟她家在一起。” 杨柳问:“你爸爸知道吗?有没有允许?” 向俊成:“我可以发消息告诉他,他会同意的。”向俊成拿出手机,给父亲发了消息,杨柳又问卢桂花:“小朋友,你妈妈呢?” 卢桂花机灵的指着旁边商铺,答道:“我妈妈在那里面买东西,我家在四楼,向俊成在我家楼上。” 向伟全惊喜又意外,瞬间同意了。杨柳拿了向俊成的手机,看见父子俩的对话,于是便同意了,将向俊成送出校门的时候,又亲自发消息给向伟全,希望再次得到确认。待向俊成和卢桂花站在一块,将他俩合照发了一张给向伟全。 事后,杨柳突然有些担忧,因为没有看见卢桂花的母亲本人。还好向俊成和卢桂花两人先回到屋里,家里摄像头确认人已经到家,向伟全将消息告知了杨柳,这才车底放心。 放下书包,脱去校服,换上t恤,将从学校带回的脏衣物丢进洗衣机。然后发消息告诉父亲,自己即将前往美术辅导班上课。 下楼,关门,急匆匆进入卢桂花和她母亲的屋子,“桂花,走了。”向俊成叫了一声,冲进房间里,卧室门没关,没有回应,他推门探视,突然看见一个人女人的背影,看挽起的头发,他一看便知是卢桂花的母亲,卢佳音路过临时回来换衣服,此时刚刚将文胸穿好正在调整肩带,向俊成惊讶的看见几乎裸背的卢佳音。 “卢阿姨,桂花呢?我要去上辅导班,她也去,一路走。”向俊成被眼前的美景惊住了,有些错乱,因为父亲总会躲避他的视线换衣服,更何况现在撞到一个异性裸着后辈,还有刚换下来的肉色文胸,叠好摆在梳妆台上。 卢佳音并不忌讳或在意身后多了一双眼睛,“桂花在卫生间呢。”随手拿了一件薄透的上衣穿了,转身看看向俊成,用和善的语气调侃:“小孩子现在还不懂事,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会影响视力的。” 向俊成突然脸一热,转身,看见卢桂花从卫生间出来。卢佳音赶时间,留了一句“出门注意安全”便匆匆出门。 卢桂花问:“我妈说你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 向俊成:“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在卧室里面,所以推开门进去找你。” 卢桂花:“我妈妈身材很好吧,我一开门她就在屋里了,我看见她在换衣服,她说我长大了肯定比她还漂亮。” 向俊成突然内心翻滚,不知如何作答。洁白肌肤,女性专用的文胸和肩带,这些东西他见所未见。 去琴房的路上,向俊成偷偷告诉卢桂花:“你妈妈说,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卢桂花哈哈笑道:“你知道吗?我妈妈教过我,自己的身体,不能轻易让人看到,除非……” 向俊成追问:“除非什么?” 卢桂花:“除非长大了,遇到爱的人了。” 向俊成:“什么是爱的人?要爱到什么程度?” 卢桂花挠挠头笑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了,可能,以后长大了才知道吧。我是我妈妈最爱的人,我妈都在我面前换衣服。” 琴房,卢桂花出示了学习卡,被老师领进琴房,向俊成道别后,直奔美术辅导班,一个街头,一个街尾。突然卢桂花跑出大门外,对着向俊成道:“向俊成,你上完课过来找我,然后一起回家。” 向俊成点点头,赶去上课。 下班后,向伟全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参加一位关系要好的同事家人的葬礼,帛金准备好,一顿晚饭招待。 家属将黑色盒子从殡仪馆带回家里,搞起仪式。这样的场景,向伟全已经麻木了。生生死死,有时候很沮丧,总感觉不好,尤其是遇事不顺的时候,极度焦虑的时候,觉得自己无能为力的事太多。 自己能活到哪天都不知道呢?想那么远干嘛?向伟全就是这样开导自己的,自己前途未卜,明天和意外谁先到?失去双亲,失去妻子,向伟全面对死亡的心态慢慢变了。妻子走后,他开始对儿子爱护有加,生怕他受到一点点委屈,慢慢的,这样的心态变了。 假如意外来了,他无法继续陪着向俊成走下去。那么谁会陪他? 假如儿子不幸,先离开了自己。他不敢想象那种场面,但无法不面对那种可能发生的未来。 因此,向伟全纵容了孩子,能快乐一天就不要让他多一分钟的不快乐。努力工作,即便自己不幸,也能让向俊成有饭吃。 无亲无友,他不反对儿子的一些个人交际。如果能平安,平凡一生又如何?向伟全想过当一个严格的父亲,能将儿子训成才的伟大父亲,想想后又说服了自己别贪太多。 先搭同事的车回到公司,赶上最后一趟末班车,在公交车上想了太多事。回到家里,向俊成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身边多了一个女孩,那就是卢桂花。 上楼的时候,看见卢佳音租的房子灯亮着,此时见到两个孩子,向伟全没有不高兴,而是放下包后,打开冰箱拿出两盒牛奶,先递给卢桂花。 卢桂花乖巧道:“我妈妈上夜班,我一个人在屋里有点害怕。” 向伟全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关心,时间不早了,当他洗好澡从浴室出来时,进了儿子卧室拿出来两张小毛毯,沙发宽敞,两个小孩可以随意趟。夜里风凉,心想如果孩子困了就趟沙发上休息吧。关闭客厅大灯,留下夜灯。 收拾完便离开客厅进了卧室,明天又得早起,公司安排的外出学习任务令他深感压力。闭上眼睛,向伟全开导自己,儿子会照顾好自己的,他可以的。这样,向伟全放心的进入梦乡。 第5章 送饭 放养状态的向俊成和卢桂花,自己能独立去学校,会将睡脏的床单被套换下来带回家,扔进洗衣机,晾干后再打包带回学校。 慢慢的,向伟全提出要送,向俊成拒绝了。待儿子下楼,向伟全听见楼下的大门哐当关闭,走到阳台窗前往下看,向俊成出了门便和卢桂花肩并肩走出巷子。 从银行卡金额支出的信息看,儿子买八元钱一杯的奶茶,买的是双份,而且有规律。汉堡多少钱一个,爆米花多少钱一桶,向伟全还是心里有数的。 向伟全有过担忧,于是挑了时间,给儿子打电话或发消息时,都在有意无意的强调一些事,比如:“学习为重……男孩子要有责任意识,不能轻易伤害他人……”向俊成是听不懂的。直到向伟全点出了名字:“你和卢桂花都还是小孩子,男女有别,注意保持距离,这是尊重,是礼貌,懂我意思没?”向伟全不知道卢桂花母亲卢佳音有没有意识到这些问题,不好主动提起,虽然他手机加了卢佳音的微信好友。 向俊成回答父亲:“卢桂花是我的小伙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们会互相帮忙,我可以教她作业……”孩子太小,向伟全无法完全掌控儿子到底成长到什么状态?总觉得不好教。 每周最快乐的日子便是周五,从辅导班下课后,奔跑在人流熙攘的步行街,捧着一杯加冰的奶茶,两个人分享一份炸鸡,然后步行回家,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直到睡着。 周六的早上睡懒觉,九点到达辅导班,下午四点半便下课,去免费的公园里看盛开的荷花,买一盒打折的鲜切芒果,吃完街边现烤现卖的最后一串羊肉串,慢悠悠的穿过巷子,便在八点前准时到家。周日,书包里装了面包和其他零食,走出大门之前,和卢桂花交换零食,打着雨伞,步行到学校。 这个夏季,就算是结束了。 二年级,三年级,向俊成没获得过一张奖状,各科成绩水平都只是比达标好那么一点点。 班主任杨柳提出家访,向伟全恰巧都在出差,向俊成告诉老师:“报告老师,我回到家里也是一个人。” 杨柳不止一次跟向伟全和向俊成强调:“这点分数,初中想上个好学校是相当危险的。单靠画画不行,数理化也要认真学。” 向伟全除了内心有愧疚,还提出给儿子再报补习班,但被拒绝了,好的是向俊成承诺会努力提升分数。 除了成绩压力,向伟全告诉儿子:“每月开销超支了。”向俊成心里清楚,吃喝玩乐方面过头了。关于花钱这事,向伟全不小气,但严格按照预算花钱是底线,向俊成没有继续任性,在自己没有收入的情况下,主动缩减了其他开销,比如画画用的材料,从节省到购买非牌子的产品,放弃了玩具。 这天中午,小雨淅沥,向俊成从食堂打饭出来,端着饭碗边吃边在学校门口等候。 卢桂花出现的时候,雨滴润湿了长发,脸上沾了雨水,身上的彩虹色外套湿透了。她几乎是用那种临近哭泣的表情说出第一句话:“俊成,我妈出事了,我一个人不敢过去,你可以陪我去吗?” 向俊成:“什么事,出什么事了?” 卢桂花:“有人打电话给我,告诉我我妈被抓了,在派出所,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有点害怕。”话音刚落便落泪,向俊成将饭碗临时存放在门卫室,打电话给班主任杨柳请了假,借口回家取东西,获得批准后便匆匆离开。 在幼儿园拉小火车牵过小朋友的手,那时候没有什么感觉,今天算是遇到突发状况,向俊成知道卢桂花嘴里说的那个派出所地址,拉着她的手,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慌张和恐惧。 “别怕,别怕,别哭了,等到了那里我先去问问是什么情况。”向俊成安慰道。卢桂花点点头,抹去了额头上的雨水,路过炸鸡店的时候,向俊成又问:“你匆忙出来还没吃东西吧?我买个鸡腿给你。” 卢桂花:“我吃不下,现在脑子里都是慌乱的。” 向俊成:“给你打电话的人都说了些什么?” 卢桂花:“是个女人的声音,她说她是我妈的同事,我妈出了点事被抓到派出所问话了,暂时不能出来,让我送点吃的给她。” 向俊成:“这个好办,等会我们买一份快餐,加个鸡腿。” 卢桂花:“再加瓶矿泉水,大瓶的。” 当向俊成和卢桂花提着餐盒站在派出所门口时,由于没有经验,一时不知怎么办,不知找谁。透过玻璃门,眼睛注视着每一位身着警服的人。 鼓起勇气推开门,向俊成表明来意:“叔叔,你好,我来送饭。” 民警有些诧异:“送饭?给谁送饭?” 卢桂花道:“给我妈妈送饭。” 民警:“你妈妈是谁?叫什么名字?” 卢桂花:“有人打电话给我,说我妈妈在这里,让我送点吃的给她。我妈妈叫卢佳音。” 年长一点的民警靠近,说了一句:“查查是不是昨天夜里酒吧那件案子进来的。家里没别的人吗,咋会让这么小的孩子来。” 向俊成道:“叔叔,她家就她妈妈和她两个人。叔叔,她妈妈怎么了?” 年长民警嗯了一声,犹豫道:“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问太多,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我们会帮你们送进去,你们放心回家等着就是了,明早你妈妈就回家了,没事,别哭。” 卢桂花哭不出声音,眼泪直流。向俊成道:“别哭,别哭,叔叔说了,明早就能回家了,没事的。能回家,证明不严重,不严重,对不。” 赶回学校上课,卢桂花进校门的时候依旧是哭的:“我担心我妈妈回不来了。” 向俊成放学的时候,卢桂花又出现了,问了几句便知她今天下午都请假了,无心上学,进了学校换了一身干衣服,又跑出来,在向俊成所在的学校附近游荡等待,待听见放学铃声响起。 卢桂花:“我怕,我不认识别的人,我只有你一个好朋友,我不知道可以找谁,对不起又麻烦你了。” 向俊成知道马上就是晚餐时间了,又请了假出校门,先带卢桂花去了一间小吃店,点了两份炸酱面,卢桂花吃了一半吃不下去,喝了一口葱花汤。说了一句:“我妈肯定也饿了。” 向俊成:“我们吃完就去,不会饿着的。” 卢桂花:“总之,我很是担心,我想,要是我妈以后都回不来了,我怎么办,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还能去哪里?” 向俊成:“别乱想,你可以跟着我,我家有吃有喝的,你不会饿着的。况且,别害怕,警察叔叔说了,明早你妈妈就回来了,事情不严重的。” 卢桂花:“我满脑子都是想到不好的。” 向俊成吃完面,擦了嘴,伸手擦去卢桂花脸颊的泪。“有我在,你别怕,就算你妈妈不回来,我可以陪你。” 卢桂花:“谢谢你,谢谢。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感谢你的。” 向俊成:“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可以保护你。” 一份炸酱面,豆干,卤鸡蛋,一点烫了开水的勺子菜,打包带走。 和中午一样,礼貌问好,将东西交过去,回来的路上,卢桂花情绪稳定了很多。回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卢桂花却提出明天想继续请假,如果到了明天中午她母亲的电话还是没人接,就证明人还没出来。 第二天是周五,午餐时间,卢桂花没有出现在学校门口,下午放学,向俊成在琴房门口也没有看见她身影。 因为送饭这件事,向俊成和卢桂花之间的友谊产生了一点变化。 向俊成从辅导班下课出来后,直奔家里,看见卢桂花她们家租住的房间灯亮着,于是敲了门。 卢桂花出现在他面前,做出不要说话的手势,跟着向俊成上楼,进门前问:“你爸爸没在家吧?” 向俊成道:“不在。家里没人。”进屋后,向俊成将各个房间的门打开,检查后确定没人才放心坐下来。 卢桂花:“我妈出来了,没事了,但我妈要求我,这事不能跟别人说,谁都不能说,就当没有发生。” 向俊成:“我当然不会乱说的。” 卢桂花:“包括你爸爸也不能说。我妈说,要是有人知道这事,她就得到我搬家了,不能在这住了。” 向俊成:“没问题,我不会说。我爸也不会问的。” 卢桂花:“我妈说,她现在受多少委屈,都是为了我,为了以后能有个好的生活,还有,她说,如果她一直努力一直努力还不能成功,她希望我长大后离开她,去更远更远的地方去发展,不用管她的死活。” 向俊成听到这里,不知道说什么了。但卢桂花未来可能要离开这里,却让他有些失落。 卢桂花:“俊成,我成绩不好,我妈说,我顶多能上完初中就不错了。你要好好学习,上高中,上大学,学更多东西。” 从这一天开始,向俊成就觉得卢桂花离开锦阳去别的地方在倒计时了,中间这些年每次卢桂花每次提起离开,向俊成难免有些被刺痛。 进派出所这事发生后,卢佳音有一天回来,简单收拾了一些物品,告诉卢桂花:“我们可能要得搬家。” 向俊成站在门外,听着卢桂花和她母亲的谈话,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卢桂花问:“妈妈,为什么要搬家?搬去哪儿?向俊成也一起搬走吗?” 卢佳音道:“只是我们搬,他家就在这,不搬。” 卢桂花道:“能不能带他一起搬走,我要跟他一起玩,我不喜欢跟别的小朋友玩。” 卢佳音努力保持冷静,没有发火:“妈妈也不愿意搬家,可有时候是不得不搬,你要理解妈妈的难处。我们是我们,向俊成是向俊成,不能混起来,懂了没?” 这事让卢桂花心里产生了条件反射,看见卢佳音收拾东西便认为是要搬家。接了两个电话,卢佳音放下手里的衣服,坐在床边,搬家的事又得缓缓,事情变化令她不能左右。 每次都想搬,但考虑到卢桂花上学,她又不得不放弃,一年下来不止在一个地方工作,几乎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去,遇到交通不便的方向,打车又费钱,每天消耗在通勤的时间多出好些,只能牺牲一部分睡眠时间。 如果在某个方向的工作相对稳定,她会想方设法短租一间房,作为临时休息的地方。向家这边的出租屋就固定下来,女儿在这里好歹还有个照应。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也不敢想太远。 如果可以,攒够多的钱,买一套房,有个家的地方,不用再租房,户型小一点没关系,有两间卧室就行。 每逢周五和周六,知道女儿从学校回来,她都尽量避免回来,女儿越大,越需要自己的空间,出租屋只有一间卧室,无法彻底随心所欲。还有一件事,她发现自己的化妆品被多用了。 夏季,周五周六晚上,卢桂花和向俊成可以躺在沙发上,电视放了一夜,可以看到不知何时睡着,觉得这没人管的日子,真是爽到了极点。对于父亲的习惯和脾气,向俊成越来越拿捏到位,只要不过分,偶尔放纵一下,他是允许的。 在小学的时光,踏入五年级这一年,还发生了一件事,在中秋这一天。 向俊成遇见了一个叫任合淳的女孩,他想不到四年后,他还会见到她。 第6章 中秋 团圆,在向俊成脑海里,团圆就是和卢桂花相聚,所谓的家人,卢桂花有个特殊的家人角色。 将冰箱里存的水果拿出来,苹果,梨,火龙果,削皮切块,摆在盘子里成几个圈。牙签插上,划开一块火腿馅的月饼,两杯椰汁,就算过了。 又是一年中秋佳节,今年不办集体活动,学校给每个住校生发了一块月饼,向俊成拿到的是豆沙馅的,卢桂花拿到的是一块五仁馅的。 向伟全在外出差没能及时赶回来,心里有愧疚感,但都习惯了,今年不再给儿子发对不起的消息。儿子说他有自己的玩乐,能独立生活,除了经济上还依赖父亲。 向伟全也不知道儿子是否真的快乐,担心他心理发展畸形,又拿不出有效的解决办法,有时候打电话都明显感觉到父子间沟通出了问题,难得坐在一块,又不知从何谈起。他只能提早购买好月饼和水果,干果及一些乳制品,送货上门,向俊成按照要求摆放好,中秋这天却忘了回家享用。 卢佳音忙于工作,睡了半天,下午醒来后,下楼买了两块月饼和一点水果便匆匆离开。 卢桂花拿到月饼后便离开树人学校来到锦阳市三小,今天中秋,下午提前放假,只留下几个住校生的身影。 最终,几个住校生也都离开了,家长来到校门口接。只剩下向俊成一个人,难免有一点被抛弃的失落感。但卢桂花的到来,让他迅速跳出沮丧的漩涡。 卢桂花跟随他的步伐,来到宿舍里,向俊成准备收拾东西然后离开学校。班主任杨柳来了,查看住校生情况。 看见卢桂花有些不安的坐在床边,手指将褶皱的床褥拉齐,视线刻意躲开杨柳。 向俊成问了好,卢桂花跟着一声“老师好”,杨柳没有责骂的意思,问道:“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还是?大人回来没有?” 向俊成坦诚道:“我爸还在外面出差,还没有回来。” 卢桂花道:“我妈晚上也加班,估计也不在屋里了。” 向俊成道:“我爸买了东西放家里了,我待会就回家吧。”卢桂花点点头。 杨柳笑道:“行,我知道了。这样,老师带你们吃晚饭。吃完了你们想回家可以回,但明早记得回来上学。” 向俊成犹豫道:“吃饭,不好意思吧,老师太客气了,不用了吧。” 杨柳道:“你们回家也不会自己弄饭,这是命令,老师要求的,一块去吃,不能不去。你的好朋友也去,都去。” 既然是被命令,吃饭成了任务,向俊成有些惶恐。锁了宿舍门,两个孩子跟在杨柳身后,卢桂花偷着笑。感觉这里的老师比树人学校好很多很多,竟然会请学生吃饭。 落日余晖,余温尚在。 围墙外的车水马龙,商贩们的吆喝声被喇叭扩大,弥漫着月饼的香味。 林荫小道,尽头便是教师公寓,楼下是停车场,中秋放假,大多数老师都外出了,大多数车位都是空着的。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近,将车身调正后,一个倒车停入车位。后座的门打开了,下来一个女孩,长发齐肩,黑色长裤,白色干净的帆布鞋,眼睛明亮,她远远看见杨柳,喊了一声:“姨,我们到了。” 杨柳闻声加快了脚步,迅速靠近车尾,叫了一声:“合淳,你爸妈都来了吧。”话音刚落,一个妇人从副座下车,黑色裤子,上衣深绿,朴实打扮,看起来比杨柳成熟不少。男人戴着咖啡色眼镜,宽松西裤小腹隆起,从驾驶位下来后,打开了后备箱,拿出两个礼盒,都是月饼。杨柳恭敬的叫了一声:“姐夫,东西少拿点,楼上有的是。” 下车的便是任合淳的父亲任立勤,母亲杨梅,任立勤和杨梅提着东西上楼,任合淳看见杨柳身后的向俊成和卢桂花,呆呆站着。 向俊成第一次见到任合淳,似乎这人世间的女子,除了卢桂花,就只剩下任合淳了。在他的脑海里,任合淳的嘴角似笑非笑,关于美丽女孩的定义,他想,任合淳算是一个吧。虽然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突然遇见,便觉得她的眼睛闪着光。 杨柳左右看看三个孩子,开心道:“我看你们三个年纪都差不多,都是五年级。任合淳,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我们班的,向俊成同学,这是他的好朋友,嗯……” 卢桂花上前主动道:“我叫卢桂花。树人小学。我比向俊成大两天。” 任合淳突然放下拘束,主动介绍了自己:“我叫任合淳,实中附小,很高兴认识你们。” 杨柳先上楼,留了一句:“你们可以在楼下耍,别跑远,饭好我在楼上阳台开窗叫你们。” 车位之间的草坪,坐下来闲聊,竟然没有陌生感,感觉在同一个频道上,初次见面的拘束感全无。原来,任合淳只比向俊成小两天。 向俊成甚至愉快的约好:“以后要是聚在一块,生日统一一天过好了。” 交换了彼此的联系方式,在卢桂花心里,却是悲观的,她将离开这个城市,去未知的地方,远离她的母亲。尽管现在没有能力,她一直预感未来的路就是那样。不影响此时的情绪,笑脸美极了,三个人都因为认识了对方而感到愉悦。 人和人之间,同一个频道,凑成一个完美的磁场。 向俊成和卢桂花从各自的背包拿出月饼,掰开分享,又从背包里拿出相机,分别给卢桂花和任合淳拍照。照完,凑在一块看拍好的照片,都是灿烂的笑脸,向俊成赞道:“你们的微笑美极了。” 任合淳的母亲杨梅站在三楼的阳台上,看见女儿今天如此开朗甚是高兴。问了妹妹杨柳:“那两个孩子都是你们班的学生哟?” 杨柳站在厨房里帮忙,摇摇头道:“不是,小女生是另外学校的,不过两家都在一块,经常处在一块玩。我们班那个娃是个单亲家庭,没娘,另外那个小女生应该也是单亲家庭。过个节,大人也不在家,老凄惨的。” 杨梅摇摇头表示遗憾:“唉造孽了。我看那男孩长得挺好。” 杨柳道:“成绩一般般,有点绘画特长,家教方面,管得相当松弛,大人顾工作,管不上,放养。” 杨梅道:“可怜了,孩子他爹就应该再娶一个。” 任合淳的父亲任立勤坐在茶盘前泡茶,接了话:“你以为娶媳妇那么容易啊,没车没房没个正经的工作谁跟你过?” 杨柳笑道:“我们班这个姓向的学生啊,家里当包租公的,有栋房子,那个跟他一起的小姑娘,就是租住他家房子的。不像缺钱花的。” 在厨房做饭的男人,是杨柳的准丈夫,证已经领了,婚礼还未举行,事业编,同在这个市里。“饭菜都好了,上桌开吃吧。”最后一个酸笋鱼端上餐桌,杨梅打开阳台窗吼了一声:“上楼,吃饭。” 任合淳闻声抬头看,带着向俊成和卢桂花上楼,这地方她常来,尤其是节假日。两室一厅的套间,客厅稍窄,向俊成和卢桂花放下背包,到洗手池前洗手。 任立勤和杨柳的丈夫早已上桌,开了一瓶酒,都在教育系统讨生活,两人在商量今晚喝多少,“多喝两杯,杨柳待会帮你们开车,完全没有问题。” 任立勤推辞道:“悠着点,晚上不知道上面的领导是否有安排,有的话可能第二场第三场,现在还早,天都没黑,咱悠着点。” 任立勤干了几年小学教务主任,升到副校长,校长,然后爬到初中部的二把手,再努力努力,一把手触手可及。 年轻时的身材,已经变成了隆起的小腹,喝了多少酒,他已经没有感觉了。 任合淳闻不习惯父亲身上的酒气,还没喝就已经感觉到,像是中午喝的酒气都还未散尽。 圆桌,三个孩子挨着坐下,向俊成正好坐在任立勤对面。一盘卤味,任立勤起身,夹了两块鸡腿分给向俊成和卢桂花,附上一句话:“小淳早上才吃的鸡腿,晚餐吃鸡翅膀。” 任合淳懂事点点头,微笑看着向俊成和卢桂花,向俊成动筷子之前,礼貌的将鸡腿让给任合淳,夹起鸡腿正要往任合淳的碗里放,任合淳端起碗躲开了,“你吃,你吃,你不吃我爸不高兴了。” 任立勤高兴道:“对,就你吃。呵呵,挺懂事。要努力学习,初中考上我们实中来,知道不。” 向俊成和卢桂花纷纷点头表示会努力,一碗饭吃完,向俊成放下筷子,看了左右两边的任合淳与卢桂花,端起饮料,鼓起勇气,认为应该对老师表示一下,这饭不能就这么白吃了:“各位长辈们,谢谢杨老师关爱照顾,中秋节,祝福大家中秋快乐。” 任立勤见状,喜上眉梢,端起酒杯:“来来来,难得一聚,娃儿们懂事。”杨柳笑笑,对此表现甚是满意。任立勤又对着女儿任合淳补了一句:“看到没,学着点,礼貌,社交。”任合淳低头吃菜,完全不顾父亲的话。 一碗米饭,荤菜素菜,每一种菜肴都有吃了。卢桂花看着向俊成,跟随他的节奏。 喝完杯中饮料,向俊成起身:“各位长辈,我吃饱了,大家慢慢吃。”说完转身,一旁的卢桂花跟着向俊成:“我也吃饱了,长辈们慢吃。”端着碗走进厨房摆在灶台。接着任合淳也跟着,放下碗筷后又将杯底的饮料喝完,看了一眼杨柳,笑笑后转身就进了厨房。 饭前,向俊成将杨柳带来家里吃饭的事告知了父亲,此时向伟全在外地刚结束工作,正在用晚餐,看见了儿子发的消息,感觉到欣慰,连发了几条感谢给杨柳。 离开教师公寓回家前,任合淳问向俊成:“上初中,你真的会选择考进实中吗?如果你真考进,我会想办法跟你一个班,当你做同桌。” 向俊成笑笑:“我会努力考的,我成绩一般般,以后考上了我会告诉你的。” 任合淳做过一个梦,她看见一个人脸,带着笑。她暗示自己,她看见的是一个男孩的脸,他的笑很甜,就像梦境般温暖。 她母亲杨梅老说:“你一个朋友都没有。”任合淳并没有对自己失望,她觉得自己会遇到某个人,自然而然的就聊得来,相处得很愉快。不用刻意去讨好,相见了就很信任,以最轻松的状态分享内心的一切。 人家女孩子都有个贴心的闺蜜,去哪儿都形影不离,任合淳则喜欢独来独往,一个人躲在卧室,甚至希望老师在教室里给她安排一个人自己坐,同桌也免了。于是小学六年,她换了不少同桌,谈不上不喜欢跟谁谁谁一起坐,只是想一个人安静一点。了,不被打扰。 回家的路上,卢桂花笑着问:“俊成,你说,我和任合淳谁更漂亮一点?” 向俊成犹豫了一下:“我没想过,不知道怎么比较?” 卢桂花:“我觉得我比她漂亮一些,不过,我相信你会更喜欢她一点。我妈说过,一个人就算比天仙漂亮,天天看到都会吐了,我和你认识太久了,天天玩一块,都腻了。” 向俊成:“我没想那么多的,今天才认识的,我也不知道人家怎么样,你漂亮我当然知道啊,我是真觉得你很漂亮。” 这辈子,遇见谁,或因果,或定数。 屋顶,漆黑夜空,偶有远处传来的喧嚣声。 卢桂花用委屈的语气道:“你如果觉得我不漂亮,我会不高兴。” 向俊成没有说话,凉风吹拂的时候,他身体挡住风,借机靠近卢桂花,尽管拉过小手这一次感觉意义不同。两个人脑子里理解的完全不同,向俊成想的是,就当安慰她委屈的情绪,抱抱就好,就像自己受委屈时被大人抱抱安慰,而卢桂花则另一番感受,她真的得到一种被特殊重视的感觉。 女孩子心智成熟稍早,向俊成此时还有些木讷。卢桂花常挂在嘴边的话,我想去远方,想离开这里……这些话让向俊成感觉无法把握卢桂花,甚至希望时间就停留在此刻,不要长大了。 卢桂花脸贴在向俊成肩头道:“我长大了,我会离开这里,我不能保证你不会遇到别的人,我谢谢你对我的赞美,以后也许离得很远,但我会想念你,你是我这一生最好最好的朋友,是除了我妈之外最重要的人,但我不奢望你会陪我一辈子,我希望你人生的路会越来越好,至少比我好……。” 课外书,电视剧台词,手机里视频中的文案,卢桂花记得不少,随意加工一下,便成了自己表达感情的话语。 向俊成:“你有些悲观,你可以不离开这里,也能找到机会,可以过得很好。” 向俊成说不过卢桂花,她说:“等我长大,我得学会自己独立生活,不能完全靠我妈,我妈每次回家都是醉的,好几次嘴里吐血,活着好难,我有劝她别喝了,她说不喝得饿死,没饭吃,养不起我,租不了房,报不了我的培训班……好无奈啊。你也一样,以后要学会挣钱,不能只靠你爸爸给钱。” 提到钱,向俊成突然心虚,觉得要是不用跟父亲开口要钱,自己肯定很有成就感。 黑暗中,看着远处的灯火,不知哪里才是尽头,遥远的山顶,灯光一闪一闪。钱在哪里?向俊成心想要是自己有了很多钱,卢桂花想要什么他就买什么,也许就不会说出这些丧气的话来了。 关于挣钱这件事,向俊成一直在思考,自从他父亲提起消费超支,他对花钱就尤为敏感。关于赚钱,他开始尝试实践一些小想法。 第7章 五十块钱 向俊成自小爱画画,别的不行,画画方面很执着,能一直坚持,父亲向伟全也很宽容,没有要求啥都会,一个技能学得很精也不错。 还是因为钱,向俊成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绘画技能派上用场。 班主任杨柳在课堂上问了一句:“学习委员负责搞一下黑板报,这个周末一定要做好,学校会检查,评得优秀会有奖励哦。” 学习委员面露难色道:“板书写得好的同学,会画画的同学有自愿帮忙的吗?” 向俊成起立举手,表示愿意,心里想到的却是钱,主动接活:“杨老师,我可以写板书,也可以画画,如果能评优秀,可以奖励点钱吗?”问钱,全班人又惊又笑。 杨柳同样有些惊讶,问道:“你不缺钱花呀,干嘛老想钱,累不累?”之前,班上组织别的活动,向俊成总是问有没有钱可以拿?杨柳觉得他是个小财迷,脑子里沾满铜锈,有些怀疑他家庭教育环境有严重问题。 向俊成道:“我就问问而已。如果有奖励,学校宣传栏的板报我也可以包了。” 杨柳索性问道:“口气不小,说吧,你希望得到多少奖励?” 向俊成笑笑:“五十块就可以。”他心想,够买两次奶茶和炸鸡就行,这也算是赚钱了。 杨柳笑道:“没问题,我跟校长申请,你负责把板报出好,争取拿奖。” 周五晚上,周六一天照常去辅导班的画室学习,周日一早,和卢桂花在沙发上醒来,昨夜放的电视剧还在反复播着。 洗漱完毕,从冰箱里取出鲜牛奶,楼下的早餐店,买了茶叶蛋和香菇包,挤上公交车,走了一公里,在学校门口分别。一声再见,几次回眸。 卢桂花道:“我们钢琴老师下午有事,我单独练习两个小时,下午两点钟我就可以去你学校找你了。” 向俊成回头笑笑:“今天我这单能赚五十块,拿到钱请你喝一杯加冰的奶茶。” 卢桂花满意的笑着离开,背影消失在晨光中。向俊成进到教室,学习委员是个李姓女生,等候许久,手里拿着板报的内容。 小李道:“你真过分,帮忙出个板报竟然要钱。” 向俊成道:“我没跟杨老师要钱啊,奖励是校长给的,我也只是问有没有,没有我也愿意帮忙做。” 小李急不可耐:“行了行了,开始干活吧,我都急死了,晚自习前要出好。” 向俊成脱下外套,撩起袖子,身高不够,必须移动教室后面的课桌来垫脚。 本期主题为青春的梦想,他用木尺在板报上大概量了一下,确定好内容布局方式,中间大标题,变形字体,左右两边延伸,翅膀造型,满满的设计感。 小李注视着向俊成,焦急等待他将第一组文字内容写上去,开篇是一首关于青春的现代诗,作者便是学习委员小李。楷书,向俊成耐心放慢速度,争取把板报做到最好。 向俊成心想,眼下他除了会画画,就板书和钢笔字写得好一点,别无长处了,那点照相的本领根本不敢拿出来晒,拍几朵鲜艳的花瓣,拍点远处的风景还看得下去。如果出板报能挣到钱,他会非常卖力。 没等到钱,却先拿到学习委员小李从书包里拿出的饼干和乳制品饮料:“来,辛苦了,这饼干挺好吃,我从家里带的。” 向俊成转身笑笑,双手都是粉笔灰,点点头,看见小李手里的饼干正靠近他嘴边,他连连后退,撒腿往外跑。教室外走廊的尽头便是公共卫生间和洗手池,向俊成一次彻底倾泻,发现自己憋了太长时间的尿液。 洗手回来时,进入教室看见小李正看着相机,她笑笑,指着卢桂花:“哇,你相机里都是这个女孩啊,我猜你们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向俊成道:“她是我最好的伙伴。” 生日,新衣服试穿时的喜悦,漫步公园或街头,向俊成记录了卢桂花大部分值得纪念的时光。 卢桂花找到向俊成时,板报还有三分之一没有完成,她从学校外的奶茶店买了两杯,看见教室里还有另外一个女生,她大方的将自己那一份让出去,然而学习委员小李惊奇发现眼前这个女孩和自己刚刚在相机里看到的那一个是同一人时,笑着脸知趣离开了:“你们先聊你们先聊,我出去一会,板报好了我再回来。” 大概十分钟后,教室窗外,微风阵阵,除了学习委员小李,多了三四个女生,透过玻璃窗瞄着坐在课桌上的卢桂花,笑着谈论着什么。 卢桂花回头,看见窗外看着自己的几个女生,几个女生笑声稀疏,有两个躲开倚着栏杆。卢桂花脸上一热,上下打量自己,检查是否哪里不得体,转眼问向俊成:“她们是不是笑我?笑我为什么老粘着你?” 向俊成注意力在板报上,随便答道:“她们几个在谈论你和我的关系,八卦来着,女生话多,凑在一块都这样说东说西。” 卢桂花:“看来以后我得少来找你,不来你们学校了。” 向俊成:“我们班好多同学都知道你,都见过你,学校门口,学校食堂,田径场。” 卢桂花:“那你怎么跟人家介绍我的。” 向俊成:“我告诉人家你是我最好的伙伴。” 卢桂花冷冷问:“我们只是伙伴吗?” 向俊成:“当然了,活着都不会分开的好伙伴。” 卢桂花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教室外四五个女生进来,手里提着香瓜子酸奶薯片等小零食,走到板报前的课桌上摆成一堆,学习委员小李抖了抖眼镜,和卢桂花打了个招呼:“我叫李薇薇,是这个班的学习委员,今天请向俊成同学来出黑板报。” 另外几个女生纷纷过来介绍自己的名字,卢桂花笑着点点头:“你们好,我叫卢桂花。是卢,不是陆,马作的卢飞快的卢。” 李薇薇道:“零食,请,边吃边玩,反正向俊成保证了晚自习前能完工,咱们看着他忙就行。” 卢桂花笑笑:“谢谢,你们好热情呐,还买这么多好吃的。” 李薇薇:“向俊成眼力真好,挑中这么漂亮的你当最好的伙伴。” 卢桂花满意笑笑:“哪里话,我长得很普通,很普通普通那种,没什么特别的,你们几个都比我好看。” 李薇薇:“这么漂亮还谦虚,要是我是个男生,我也会看上你,我给你分析哦,你是属于那种特别耐看,特别有气质的,有点冷冷的,但笑起来很美那种。” 卢桂花:“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照这么多年的镜子,都没发现自己这么多优点。” 李薇薇:“向俊成真有福气。” 卢桂花中指指着向俊成:“你误会了,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最好的伙伴,他说是真的,我们从小到大都一块玩。所以,不管去哪,都那个,团结互助,就是很好的关系那种。” 李薇薇:“哇,缘分真好,我就没这么幸运,有一个这么好的伴。” 卢桂花:“呵呵。我很感激他,他帮我好多好多忙。” 李薇薇继续调侃:“你真人比照片还好看,你知道吗?他相机里好多你的照片,都是你的照片,你们之间不简单哦。” 卢桂花得意道:“他乱拍的,还有好多照片都存在他家电脑里了。他不是想学摄影嘛,买了部相机,我正好可以当他的小模特。” 李薇薇道:“你长得真好看,真的,以后当个顶级模特吧。” 卢桂花道:“我没想那么远,觉得能好好生活下去就行了,我现在学钢琴,但愿以后能当个钢琴老师,这算是我的小小梦想吧,当模特,感觉好遥远遥远。不敢想。” 李薇薇:“哇,这么厉害。” …… 卢桂花第一次被羡慕,内心澎湃如海,眼前的一切,都是带着阳光的温暖。除了向俊成,她似乎找到了一个新的可以轻松倾诉的场合与对象。 几个女孩在身后有说有笑,向俊成一个人在忙着板报上的活。最终在预定的时间完成,改来改去,总有哪里不对劲,整体上他并不满意,但能交差。 几个女生散去,卢桂花也回去树人学校小学部了。学生归校,陆陆续续进来教室,向俊成坐在座位上,进来的同学注意力都在各自的作业上,没有多少人关注到教室后面板报,向俊成陷入一点沮丧的情绪。 出板报只是一个简单的任务,评比的意义不大,按时完成就算交差了,老师们的注意力都在教学任务上。 但这次不一样,班主任杨柳记住了向俊成的请求,在教务主任主持的会议里,提到了板报的事,顺便表扬了一句:“五三班的板报出得挺好,比较有创意。”杨柳心想,她要满足向俊成那五十块钱的愿望。 板报评比的结果,在校园广播里做了播报,大家对此关注度不高,向俊成也忘记了五十块钱这事,他记不清广播里有没有播这事,听同学们讲起立才又记得这事,受表扬的不止五三班,没有分名次。 正式得知消息是学习委员李薇薇亲自告知的:“你真厉害,广播都表扬了,以后咱们班的黑板报都是包了。”自己努力的成果被认可,向俊成内心暗喜,摆摆手,“小意思,小意思。”他不希望自己就此停止进步,需要不停鞭策自己。 杨柳兑现了承诺,从办公室弄了一个牛皮纸信封,又在自己钱夹里挑一张崭新的五十元钱塞进去。在周日晚上的班会上,宣布了这事:“最后说一件事,咱们班的板报这一期被表扬了,校领导说的,最有创意。所以向俊成同学,你的五十块奖励有了,到讲台上来领奖励……”掌声响起。 向俊成在书包里的笔记本写上日期,今日赚了五十块,赚钱缘由是出黑板报。回到宿舍,躺到床上后,掏出手机,将这份好消息发给了卢桂花。 等到周五回到家里,他将五十块钱拿出来,塞到卢桂花手里:“我赚的,第一次赚到钱,给你。以后我还会赚更多。” 卢桂花满脸通红:“真的给我吗?”卢佳音这一周已经没有给她转钱,她超支了,多出的开支她没有跟卢佳音说,她看上了一款漂亮的发卡,必须得压缩生活开支,手机里的余额已经只够她买几瓶水。 向俊成道:“当然啊,真的给你。” 卢桂花脑子迅速转动:“我,我可以帮你保管,如果你需要用,随时跟我说。” 向俊成:“我赚来给你的,你怎么花都行。” 卢桂花笑笑,退了两步坐在沙发上,从书包里找到卢佳音给她买的卡通钱夹,轻轻塞进去,里面的夹层,只有她偷偷存的三枚一元硬币。 现在有了这五十块钱,虽然在心里认定这不是自己的钱,但钱包里装了钱,她顿时感觉安全不少,那种莫名的恐惧感消失了。 卢佳音教过卢桂花,每天少喝一杯奶茶,一天就能省十元钱。在没有收入的情况下,学会从自己的嘴里要钱。 在学校的生活费是固定的,一日三餐都在学校吃,周末两天回来吃,根本不需要花钱。 卢桂花深受启发,拿出一个小本子,写清楚自己开销的去处,冷饮,小零食,这两项她打算要克制,尽量减少。 她告诉向俊成:“一杯奶茶就要十块,喝了还不解渴,如果不喝,一杯奶茶的钱可以买十瓶的纯净水了,而且喝水要健康一点,以后不喝了。”让卢桂花下决心的关键是,她得知奶茶喝多了可能会导致肥胖,她希望自己保持现在这种匀称感,恰到好处的脂肪比例。 向俊成还没有想好,但表示以后会尽量减少,于是他找了不少空瓶子,洗干净后在饮水机处接满矿泉水,塞进自家冰箱里的冰冻层,周五回到家便可以喝到凉飕飕的冰水了。 卢桂花聪明一点,回想母亲卢佳音亲手制作过的柠檬水,周五放学回来自己动手,在楼下生鲜超市买来五个青柠檬,清洗干净后切成两半,用挤汁器一夹,挤出酸溜溜的柠檬汁,加入矿泉水,加入蜂蜜,搅拌让蜂蜜溶于水中,放入冰箱里冷藏后饮用。 酸味过重,味道调得一般,但她喜欢柠檬酸味,觉得身上的皮肤紧致光滑是因为有养分滋养的结果,而柠檬则含有这些维生素。 关键是,自己这么一搞,冰凉凉的自制饮料,解渴又解馋,自己不用掏钱买饮料,也不用再劝向俊成不要浪费钱买饮料。 向俊成第一次喝的时候,酸到不行,看在冰凉的份上,将半杯喝完,第二杯则提出了要求:“能不能加点蜂蜜,我耐不住酸了。” 于是每周五晚上,只要回家来,向俊成都能喝到一杯冰镇的柠檬水,他们甚至用喝完的酸奶杯子制作冰块,每次都能乐呵呵享受自己的新发明。 乌云,冷风吹了很久。锦阳的雨季即将到来,卢桂花翻开抽屉,寻找自己那一把可爱的雨伞。 第8章 雨季 多雨的锦阳市,今年的雨季来得比较早,还没等到六月,连续三天大雨,城里多处地方都被淹了。 交通瘫痪,交警忙碌指挥。多处深水地段都禁止驶入。隧道口堵满了车辆,公交车也不见了身影。 雨丝纷飞,水位过膝的路段,多辆车抛锚,车尾的双闪灯成为一道风景线。年年如此,流经城里的江水,洪水淹没低洼的路段,不少人手持网兜能在路上捞到鱼,赤裸着上身,路过的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或录视频,可怜的是一些路边的商店,货物漂浮到路边。 卢桂花的裤子全湿透了,有一段路,她以为自己需要游才能经过,水位过腰,和穿着衣服泡在湖水中完全是两种感觉,担心不小心坠入下水道。书包也湿了,虽然打着伞,她脸上都是水花。 如果没有这被洪水淹没的城市街景,光看卢桂花现在的样子,完全看不出狼狈,而是另一番水灵动人的感觉。 周五,基于糟糕的交通状况,为了防范出行风险,被通知取消了课程。卢桂花直接往锦阳市三小的方向走,雨没停。 门卫室旁,向俊成撑着雨伞,地上的水没过小腿,同学们陆续离去,大部分都是家长趟水背走的。大门口不远处的公交站台,现在只有水。 两人见面后,相视而笑,向俊成伸出手,抓住卢桂花湿漉漉的手掌,看不见脚下的路,担心踩到绊脚的东西,小心翼翼选择下一步的路。 下雨的天气,夜幕来得早。躲进自家房檐,才感觉这个世界没有雨水。当卢桂花站在母亲租住的房间门口时,才发现自己从学校出来时匆忙,把钥匙落在了教室的课桌上。 教室门锁着,要到周日下午才会打开,钥匙由班长拿着。卢桂花无措道:“怎么办?我钥匙忘了在教室,我竟如此大意。” 向俊成看着大半身湿透的卢桂花,没想太多便请她去自家的屋里:“走吧,去我家,先上楼,好像楼下来人了。”一楼大门打开的声音,是其他的租客回来了。 向俊成伸出手:“走吧。先上去。” 卢桂花低声道:“可是我书包只有作业,什么也没带,衣服,什么的都没有。” 向俊成热情道:“那也不能在门口站着,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我的衣服你可以穿,应该能穿” 卢桂花头一低,突然面颊红透:“我,我是女生,哪能跟你一样?穿的都不一样。” 向俊成:“应急,应急,不用出门,湿衣服烘干了再重新穿就行了。” 两个人磨磨蹭蹭到了向俊成家门口,打开门,看见窗台的花盆没有移动,就证明父亲向伟全还没有回来,卢桂花还是担心:“你爸爸不会在家吧?” 向俊成:“我爸很忙的,他应该是又出差了。如果他中途回来,你可以躲我房间去,我房间有吃的,有零食。” 放下书包,向俊成进了房间,没几分钟便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看见卢桂花还呆呆站着,白色帆布鞋还带着一点泥。 接过她手里的书包,挂在卧室门口的衣钩上。卢桂花战战兢兢跟在向俊成身后,湿透后有点发凉,偶尔发抖。 向俊成打开衣柜,找出一条黑色的休闲裤,一件白色t恤,一双拖鞋。还有挂在衣柜里的浴巾,自己基本很少用到。 向俊成声音有些颤抖:“我的衣服,都是干净的,你换吧,我去客厅,我不看。” 卢桂花呆呆站着,发丝上的水流淌到她额头,向俊成将衣服放在床尾,拿起浴巾擦去卢桂花脸上的水,然后离开卧室去客厅,带上门。 几分钟后,卧室里没有动静,向俊成起身询问:“你好了吗?”没有动静,再问一句:“你好了吗桂花?” 向俊成突然有些不放心,推门开出一条缝,客厅的光流入,看见卢桂花的背影,她站在原地不动,身上湿透的衣服,水经过脚后跟流淌在木地板上。 向俊成进入房间,卢桂花开口了,语气冷冷的:“你把门关上。” 向俊成关上房门,卢桂花再要求:“带上锁。”向俊成照做了,反锁了。问道:“怎么了,还差什么,还需要什么东西你告诉我,我给你找。” 卢桂花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我害怕,在你的房间,有点害怕。”窗外夜色渐浓,卧室光线很暗。向俊成问:“我忘记开灯。”正说着要起身去房门处开灯,被卢桂花止住了:“不开。” 恐惧的源头,是这些年每次来到向俊成家里都能看见他母亲白丽华的遗像,且向俊成老提起,他母亲一直都在身边,看着他长大。 越来越长大,便知人早死了,一直存在脑海里的母亲,便是可能化作鬼魂的无音无形人,身边黑暗的地方,都可能存在,卢桂花和向俊成每次在客厅沙发里熬夜看电视或睡觉,都是开着灯。 因为是自己的母亲,向俊成只有想念,没有恐惧,而卢桂花还不行,她只有恐惧,影视剧里的描述,那是真实存在的东西,所以此时她不再勇敢。 向俊成就呆呆站在卢桂花面前,伸手去拉窗帘,卧室内的光线只能看见了人影,近距离还能看见模糊人脸。卢桂花问:“俊成,你会一直一直对我好的吧。” 向俊成:“当然,肯定,一直一直。” 卢桂花:“好,你不准说话,不准动。” 向俊成:“好,我不动,听你的。” 卢桂花:“你保证,今晚的事,不能说出去,谁都不能说,不能说,烂在肚子里。” 向俊成:“我不说,烂在肚子里。” 卢桂花伸出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向俊成右耳耳垂,向俊成也伸出自己的左手,捏住卢桂花的右耳耳垂,同时轻轻一按,一个秘密便达成了。 黑暗中,卢桂花解开发夹,长发散落,向俊成一件一件接过卢桂花换下来的湿衣服,她身体的轮廓呈现出来,然后将向俊成准备好的衣服穿上,弯下腰脱鞋,脱掉袜子,穿上向俊成的拖鞋。 卢桂花道:“好了,我都穿好了。” 开门,客厅的灯光照射进卧室,这是另外一个卢桂花,向俊成没见过的样子,湿了的头发散落在肩膀,向俊成看着手上拿的衣服,除了黑色的裤子和上衣,还有自己叫不出名的物件。 卢桂花坐在床边的椅子,向俊成呆呆看着,听着卢桂花问:“我漂亮吗?穿上你的衣服以后。” 向俊成:“漂亮。” 卢桂花:“你帮我擦干头发,完了我可以帮你洗衣服。” 向俊成没有期盼,因为换下来的湿衣服已经丢进了洗衣机等待洗涤,但对于卢桂花的要求,他还是照做了,拿起浴巾,笨拙的左右擦拭,卢桂花没有催促,而是安静等待。 从卧室里出来,卢桂花走到洗衣机旁,打开滚筒门,将向俊成丢进里面的内裤挑了出来,然后将自己换下来的上衣和裤子丢进洗衣机,放好洗衣液,按下开始键。 卢桂花道:“我妈教过我,内衣裤不能丢洗衣机内同其他衣物一块洗,不卫生。” 向俊成站在一旁看着,像犯了错傻傻愣着。卢桂花拿出洗衣服的盆,将自己的和向俊成的分开洗了,然后取了衣架晾好。 晚饭时间,楼下的租客都在做饭,饭菜的香味往上飘升,向俊成和卢桂花都感觉饿了,向俊成起身打开冰箱,希望能找到点好吃的。 冰箱里红色的番茄进入卢桂花的视线,从沙发上起身:“我炒鸡蛋番茄给你吃,我见过我妈做过,很简单的。” 向俊成点头,取出番茄和鸡蛋,卢桂花跟着,厨房里,取出炒锅和锅铲,打开水龙头冲了一遍,取勾子上的毛巾擦干水,打开燃气灶,将锅烧热,打了四个鸡蛋,她高兴道:“你吃三个,我吃一个,我喜欢番茄酸酸的味道。” 向俊成道:“柜子里有面条,还有方便面,吃哪个?” 卢桂花:“煮面条,方便面吃多不好,但是我不会弄汤,能煮熟,没有问题。” 三个番茄切碎,待锅里油温上来,发出滋滋声响,向俊成在一旁看着。卢桂花将鸡蛋搅匀,回忆母亲卢佳音做的步骤,将鸡蛋液倒入锅中,过了十几秒钟,轻轻晃动锅,待两面煎干,用锅铲铲成小块,盛出备用。 锅底留点油,下番茄,用锅铲翻动,动作不熟练,小心翼翼。放水,放盐调味,用筷子点汤尝咸度,放入鸡蛋,翻动几下一分钟后便出锅。 清水煮面,清水泡着,就像端着米饭就着菜吃。上桌,卢桂花将鸡蛋夹给向俊成:“尝尝,我第一次做,如果不好吃,你要多包容,如果好吃,以后我会多做给你吃。” 向俊成吃了一口,这过程的满足感淹没过食物本味,一句“很好吃,我喜欢吃”让卢桂花喜笑颜开。不咸不淡,一口面一口鸡蛋,一口番茄,一口饮料。 简单而有趣的晚餐,清理碗筷收拾干净。突然楼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那是皮鞋的脚后跟,向俊成的脑子嗡嗡作响,顿时无措。 卢桂花也知道这脚步声是向俊成的父亲向伟全回来了,脚步声越来越逼近,卢桂花拿起沙发上的书包,问了一句“想不到你爸爸今晚会回家来”,说完跑到晾衣处,取走自己晾晒的衣物塞进书包,直奔向俊成的卧室,带上门不敢出声。 向伟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下班后有应酬,喝了一点酒,自己酒量一般,此刻有些醉意。看见儿子安坐在沙发上,尽管很疲倦,他还是坚持了几分钟,例行询问学习情况,身体状况,还有就是兴趣班的技能提升如何。 向俊成如实告知了出黑板报得奖和五十块奖励的事,向伟全满意的笑笑,觉得孩子没有因为自己的疏于管教虚度光阴,进了卫生间回来便直奔自己的卧室。 几分钟后,向伟全换了睡衣出来,觉得有机会,还是想跟孩子聊清楚那点事,担心日后扯出些意想不到的祸端。 向俊成内心期盼父亲不要进自己的卧室,卢桂花躲在卧室里,发来了消息:“我好怕。”他此刻在假装冷静,面对父亲的询问,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向伟全不用多想,只需要看垃圾桶里的饮料杯子便猜的到卢桂花来过家里,靠着儿子坐下来,内心鼓足了劲,心想反正儿子是要长大的,早说晚说迟早要说的一些话,逮到机会就说吧。 向伟全:“俊成啊,我呢,对你期望很大,所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学习,其他的东西得先放一放,咱们,都是男子汉,做事情看问题都得分轻重缓急。” 向俊成点点头,表示认同,向伟全继续道:“年少,年轻,就得学好本事,读好书,上好学,出来社会得能赚钱,养活了自己,才有资格去爱人,爱人的时候才有底气,不然一切说得再美好,都是空虚的,不实在的,不负责任的。你听懂我的意思吗?” 向俊成点点头道:“听懂一点点,要学本事,学挣钱,养自己,养家人。” 向伟全:“所以,你现在这个阶段,任务就是学习,学习以后能生活的知识和手艺。好吧,我给你举一个例子,我当年认识一个同学,上学的时候和一个女孩子关系非常好,两个人整天腻在一块,没有把握好,于是荒废了学习,毕业后,男的一事无成,没有找到一份好工作,自己都养不活自己,于是,当年跟他火热的女朋友,跑了,跟别人跑了,这是非常令人遗憾的……” 向伟全编造的,向俊成能听得进去,但却不够深刻,没有生活阅历做支撑,终究只是左耳进右耳出,同样的,在向俊成卧室里衣柜躲着的卢桂花听见了向伟全说的话,也不是能完全听懂,但向伟全最终还是点破了。 向伟全:“你的好朋友卢桂花呢?” 向俊成心里一虚,假装注意力在电视里,拖延了几秒钟:“放学了就不知道了。” 向伟全:“你们平时结伴出门,不管到哪里,都要注意安全,学会保护自己,学会互相帮助。”这几句话令卢桂花心里暖暖的,但向伟全后面说的,却让卢桂花陷入一点混乱:“你和卢桂花都还是孩子,都没有负责任的能力,有些事情需要适可而止。你们都要把时间和精力放在学习上……慢慢的,慢慢长大你会懂的。” 什么事情需要适可而止?卢桂花没有想透,向伟全说着说着还是败下阵来,心里希望有那样一本书可以让孩子看了就能自己能懂,不需要教这么麻烦。 向伟全睡了,呼声传来,向俊成关掉电视,小心翼翼走进卧室,锁上房门,点亮手机,咳了一声,衣柜里传出一声咳回应。 向俊成轻轻移开衣柜门,看见桂花站在衣服背后,背朝自己,脸埋在双掌。 耳语,担心说话声被向伟全听到,关了手机发出的光。向俊成:“我爸睡了。” 卢桂花缓缓转过身:“他知道我在你房间吧?” 向俊成:“应该不知道。” 卢桂花:“我很害怕。” 向俊成:“别怕,没事了的。我爸明天一早就出去工作了,不会有事的。” 卢桂花:“我感觉不安全,一点安全感没有。” 黑暗中,向俊成伸出手,摸到卢桂花的手指,想被她从衣柜里带出来,但她的脚却想定在了衣柜里不舍得出来,甚至将向俊成一块往里拽,就像小时候躲在衣柜里偷着吃糖。将衣柜门关上,两个长大了,锁在拥挤的衣柜里,能感觉到隔离了天和地的安全感。 卢桂花身上的颤抖逐渐缓和下来,向俊成的手指在她眼角触摸到了一丝温热,她流泪了。向俊成安慰道:“不怕,有我呢,别怕,不会有事的。” 小时候不听话,卢桂花被母亲打了,会跑到向俊成家里,和向俊成躲到衣柜里便觉得安全,衣兜里藏着零食和玩具,可以在里面呆半天。 卢桂花此时内心沮丧,丢出一句话:“如果你也抛弃我,这个世界不知道哪里还能容得下我?” 向俊成:“我不会抛弃你的,没事,好好的,不哭。” 向俊成像安慰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卢桂花的背。狭小的空间,能听到各自的呼吸声,卢桂花将腮托在向俊成的肩上,似乎就想这样倚靠站着一夜。 清晨醒来的时候,父亲向伟全早已出门,煮好了早餐,餐桌上留下了字条,“面和汤在厨房锅里”。在往常,父亲会把面盛在碗里,放入汤料直接摆在餐桌上,而今早不是。 待向俊成将面条从锅里捞出,竟能分了两碗,他不敢猜测是父亲来不及吃面,还是他已经知道什么事。 阴雨天气连续,昨夜脱水后的衣服晾到现在依然没干。卢桂花依然穿着向俊成的衣服,吃了面,两个人计划出门,目标是书城。 这一去,向俊成却惹来了一点不希望的麻烦。他一直不喜欢卢桂花出现悲观沮丧的情绪,一次又一次的鼓励,始终无法改变她。 第9章 书店 市中心,锦阳市最大的书城,在购物中心的三楼。最阴雨的天,最难走的路。 书写得好,再坏的天气,也阻挡不了读者的热情。 今天下午原本有一场作者新书签售会,奈何天公不作美,交通状况依然糟糕无比,淹水过后的城市需要被拯救,关键是航班飞行条件限制,签售会取消了。 绕行了多条道路,到达书店的向俊成和卢桂花,鞋子和膝盖以下的裤子都是湿的。 慕名而来的读者聚集在书店里,只能在大屏幕前目睹到作者。作者在视频里表示,签名版的书会通过邮寄的方式送达,希望大家的出行安全。 这本新书价仅十八块,书架前,向俊成和卢桂花每个人拿到了一本,迫不及待的开始翻阅。书里的内容情节,实在不适合他们这个年纪,但实在是太火了,作者新作出版前吊足了胃口。 卢桂花站久了,索性就蹲下来,后面直接就坐在地板上,倚靠在书架一侧,看得津津有味。 向俊成放下书本,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轻松过后,回到书店,在人群中,众多埋头阅读的同龄人里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那双白色的帆布鞋,脚后跟那个标志,他见过。拍拍脑袋,还没想起来是谁。 向俊成慢慢靠近,蓝色牛仔裤,白色t恤,左耳耳垂有一颗小黑痣,背着一个卡通斜挎包。细腻的手指,捧着今天书店最热门的小说。 待转到她面前,两人相视而笑,任合淳合上书本,问道:“想不到在这见到你,你一个人来吗?有空没?请你喝奶茶,加冰,好不好。” 向俊成道:“我和卢桂花,她也想买这本书,她在那边,看得入迷。” 任合淳:“你也喜欢这本书吗?我可以送一本给你,作者签名版的哦。” 向俊成挠挠头:“我还是画画好了,不研究小说了。” 任合淳:“对了,上次给你们的号码,废了,手机也被我爸没收,所以你们的号码我也没了,你给我写。”说完从挎包里拿出便签和碳素笔递给向俊成,他接过笔很快将自己和卢桂花的号码写上。 任合淳追问道:“你是在三班是吧。” 向俊成:“对啊,三小。” 任合淳:“你告诉卢桂花别买,我给你们每人寄一本。” 向俊成:“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 任合淳:“没事没事,小事,小意思,我过年的压岁钱还没花呢。对了,我要回去了,我妈陪我过来的,对我管的可严了,出门跟陌生人多说一句话都生怕我被人拐跑,我可羡慕你们,想怎么玩怎么玩,太自由。” 向俊成:“你是要走了吗?” 任合淳抬头望书店出口的方向,招招手,示意母亲自己马上出来,叮嘱向俊成:“记得跟卢桂花说,别买,我送你们,作者签名版是精装的,书店现在看这款是简装,精装好,精致一点。” 向俊成:“好吧,我知道了。” 任合淳:“我妈催了,本来我还想她在隔壁服装店多待一会,有时间跟你们一起喝杯奶茶呢,但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出来,唉实在是……” 向俊成:“没事,以后有时间有机会,别让你妈妈等急了。” 任合淳走到门口,母亲杨梅一句:“乱跑,回去让你爸收拾你。” 任合淳内心此时愤怒到了极点,她很想说:“腿长在我身上,我想怎么跑就怎么跑?” 但说到让父亲收拾,她就彻底软下来了。对于父亲的脾气,她是知道的,拿棍子抽过她,说到做到,嘴和手都不会软。打也就算了,逢年过节回到老家,自己不听话的事就会被传开,然后大伯遇到了唠叨教育一下,叔叔见到了再唠叨教育一遍,最后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再来一番教育,烦到极点。孙辈中,她是最大的,需要给后面的堂弟堂妹们立好榜样。听话,成绩好,就这么简单。 看着任合淳的背影消失,向俊成回到卢桂花的位置,她看得入迷,以至于想站起来的时候,因为腿脚发麻站得不稳差点倒地,向俊成快速扶住。穿着向俊成的衣服,如果戴个帽子将头发藏到脑后,不认识的人可能以为她是个清秀的小子。 卢桂花倚靠着向俊成几分钟,视线依然没有离开书本,待她发麻的腿脚有所缓解,向俊成告诉她:“我刚刚在书店遇到一个人,她说想送这部小说的精装版给你,就是作者签名的那个版,你待会不用买了。” 卢桂花喜出望外:“真的?我没听错吧!是谁,这么好心?” 向俊成:“你认识,我认识,你可以猜猜。” 卢桂花:“我认识的人,掐手指头都数不完,你爸,我妈,楼下卖快餐的阿姨,没有了吧。” 向俊成:“还有一个人。” 卢桂花:“我实在是想不到了。” 向俊成:“任合淳。” 卢桂花:“任……去年在你们学校遇到的那个?” 向俊成点点头,卢桂花诧异道:“留了电话,但没有联系过,我都忘了。” 向俊成:“我也料不到会在这遇到她。” 卢桂花:“精装版的要贵好多呢。” 向俊成:“我知道,她让我转告你,叫你不要买,她买了三本会邮寄给你我,抄了我和你的号码。” 卢桂花内心暗喜,买书本来是没有预算的,只想利用这周末的时间在书店里阅览这本小说。 母亲卢佳音除了每周给她转生活费,母女之间基本没有别的沟通,越来越大,她对每次开口向母亲提生活费时越发感到压力,一切可能影响到基本生活的开支她都谨慎万分。 从昨晚到现在,基本没有花一分钱,下雨道路淹了水,步行过来,坐公交的钱也省了。 向俊成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出去买一点喝的。” 卢桂花:“你等一下。”她让向俊成转身,从他背包里取出自己的钱夹,拿出向俊成给她的五十元钱。“给,拿这去买,这是你的钱。” 向俊成摇摇头:“我还有,暂时不用,先放着,放着。” 想到不能乱花钱,卢桂花还是劝向俊成:“渴的话,买瓶矿泉水就可以,以后出门我们带着水杯,省点钱。”向俊成点点头表示认同,转头离去。 卢桂花继续埋头阅读,华丽辞藻,新鲜有味。脑海里已经想象到收到这本小说的精装本,那种喜悦感驱散了午后的疲倦感。 阅读带来的角色代入感影响了卢桂花的情绪,主人公的哀伤与不圆满结局都让她对号入座。 在她的灵魂中,缺失的东西太多,在书中的凄惨情节里发生了共鸣,进而,她无法继续想象自己未来的路究竟会怎样? 她缓缓合上书本,不敢继续往下看。书店休息区,入口处,一排椅子,空座不多,向俊成手里提着奶茶和一包吐司走过来。她把向俊成看作一道光,一道可以带她走出阴霾的光,一道可以让她感到温暖的光。依赖得太多,她害怕失去。 可当压抑的情绪再次袭来,她又感觉这个世界什么都是在变化着,都有靠不住的时候,眼前再好的东西,总有令自己失望的时候能。暂时想不到向俊成会如何让她失望,也许,他一直不会让她失望。 第一个便就是自己的母亲卢佳音,还小时,母亲便是一切,一切可以完全托付的对象。现在,和母亲越来越疏远。母亲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落落大方,在自己面前好像在刻意隐瞒什么?最基本的,问一句为何每天要喝那么多酒?母女之间就会发生不愉快,卢佳音老说自己做物流行业的,可卢桂花自己想,物流不就是做快递吗?没见过做快递的人每天把自己灌醉,做快递哪里要每天穿靓丽的衣服和精致的妆容。 内心种种疑问,卢桂花甚至搞不懂母亲到底做什么工作。 第二个便是向俊成,一种悲观笼罩着她,这么多年,只要是她想要的情绪,向俊成总能准时提供,流泪的时候他会帮擦去,委屈的时候会给一个不够温暖但十足安全的抱抱,饿了渴了会有他买来的水和面包,这些好东西,时间在流逝,人总会变,她感觉她迟早会失去,她无法掌控一切,向俊成的好,她不可能一直拥有。 就像小说里描述的,失去的状态,才能将那个好东西永恒下来,好而得不到的,才弥足珍贵。向俊成的好,她还没有厌倦,怎么就能失去呢? 向俊成不可能会离开这个城市,而她,注定将离开这里,她在这里只是暂时的,她将离开这里,离开她母亲卢佳音,证明自己独立一个人也可以活下来。 卢桂花陷入沉思,坐在椅子上,喝着忘了味道的奶茶。呆呆的看着向俊成的脸,她内心感激眼前这个男孩,为了她所做的一切,她暂时找不到可以回报的办法。 “谢谢你,谢谢你如此关心,对我这么好,我此生不忘。”卢桂花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令向俊成诧异无比。目光转向室外遥远的天空,仿佛她已经看见生命的尽头。 想到小说里那些凄美的句子,卢桂花在心里糅合许久,再说一句:“生命有限,我会真诚陪你走过当前的每一天,就算某天我将离去,也希望有人能替我继续陪你走过余下的时光。” 向俊成以为卢桂花只是复述小说里的词句,没有在意。可卢桂花看他的眼神有了变化,那种看了一眼之后转身就是此生再见的遗憾。 卢桂花问:“俊成,你知道女孩子最珍贵的是什么东西吗?” 向俊成思考许久答不出来,笑笑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妈没教过我这个问题,我爸也没提过。” 趁没人的时候,卢桂花假装在他耳边告诉他答案,用手提着奶茶挡住,偷偷吻了他的脸,停顿了一秒,心里一虚,此刻感觉脸颊发烫,好想脚底下有个洞能躲开一切。 卢桂花只能用笑声掩饰这一切内心的不安,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向俊成的肩头哈哈大笑:“你肯定觉得我疯了,是不是,是不是?你。” 向俊成被亲的时候感觉触电一般,平时两个人躲在某个角落,手掌互相碰触也不会觉得尴尬,但在书店休息区,人来人往的,莫名喜悦过后他不由得感到一点压力。努力保持镇定道:“我不这么想的。” 卢桂花闭着眼睛,话里带着笑声:“我只是一时冲动,眼馋你的美色,偷偷吃你豆腐,什么都不代表,你别多想,什么都不是。”说完放下奶茶,快速起身朝小说书籍区域走去,留下向俊成一个人坐着。 重新拿起那本小说,视线停留在那一行字,内心沸腾,无法像刚才那样进入阅读状态。她自认为吻了向俊成的脸,能平衡一点自己内心的负债感,欠他的太多,她什么也给不了他。亲一下,他也许会多高兴一点也值了。 向俊成转头看着书架前的卢桂花,她的侧脸,那个自己朝夕相处的女孩子,虽然比自己大两天,却看起来明显成熟许多。 发丝沿着脸颊垂落到腮边,印象中的女性,也许除了母亲,女性身上的美,他在卢桂花身上又看见了。 脑海里闪现一幕一幕画面,电视画面里的亲吻镜头,父母婚纱照里的亲昵画面,向俊成突然反应过来,吻,承载着爱意。他突然感到卢桂花轻轻一吻藏着沉甸甸的意义,怪自己太笨了。 向俊成从这份来自卢桂花的惊喜中感受到特别的愉悦,可他不知道,冷峻外表下的卢桂花,内心暗藏危机。 进了这书店,卢桂花看了那本小说,说出来的话都感觉变了,他觉得卢桂花被书给毒害了,加重了她的悲观。她本来就敏感,脆弱,需要的是阳光,更多豁达。 回家之前,向俊成总结了今天出门的意义,觉得来错了地方:“桂花,小说是小说,少看一点,不要影响到自己。” 卢桂花不以为然:“没事,我只是偶尔暂时的陷入低谷,我还是我。不会改变,你若想着我是阳光的,那我就是阳光的。” 向俊成不肯相信,她的敏感和脆弱是显而易见的。一旦受了委屈,卢桂花会说出一些令他吃惊的话:“如果我承受不住,我可以了结我自己,永远离开这世界,不再回来。” 前些年,向俊成还可以大声呵斥她:“我不允许,你得勇敢一点,还有我不用怕,天大的事都不怕,大不了我带你干掉谁谁谁……。”卢桂花听完,然后痛哭一场,情绪就转好了。 现在,越来越难哄了,向俊成得变一套说辞:“你离开了,我怎么办?谁帮我洗衣服?我摔坏腿谁扶我,我一个人吃东西中毒怎么办?我战斗受伤谁来救我?”战斗,指的是跟小朋友打斗,向俊成曾经拿着棍子对战三个同龄人,身上被击中了也要忍着不说,只能偷偷抹药。 这样一说,卢桂花便觉得自己被需要,然后情绪变好,泪眼带笑:“好啦好啦,我照顾你,不走不走还不行吗?” 向俊成没想到,她的麻烦,还不止于此。 第10章 有病 卢桂花已经知道,入学资料里,父母信息一栏,别人都是有父亲和母亲的名字,且大多数人都和父亲一个姓,偶尔看见有随母姓的同学,但也是清楚的写着父亲的名字。 就算是父亲和母亲分开,婚姻状况,会写离异。 如果父亲母亲有一个不在人世,那么其名字之后会备注“已故”,比如向俊成的资料,她母亲的名字背后就是写了已故。 而她自己,就只有母亲一个亲人,父亲是生是死不知道,从小开始,她母亲卢佳音从未提起,且没有其他亲人,父亲从未存在过。就连父亲这个概念,她母亲都给她忽略了。 上学识字后,卢桂花偷偷翻过母亲旅行箱内的资料夹,里面有一张出生证明,父亲一栏的信息是空的。她不知道这张证是真是假,也不懂这张证都包含了哪些意义? 老师在讲台上说一句:“我们每个人都有父亲和母亲,父亲和母亲的结合造就了我们每个人的个体……” 卢桂花的脑海里存在了疑问,证明她也是有父亲的,她母亲不能一个人将她带到这个世界。母亲卢佳音是个肉体凡胎,不能单独有造就生命的能力。 还有一种可能,她真的是她母亲从垃圾桶里捡来养的,至于是谁家丢就不知道了,反正卢佳音偶尔会说:“早知道你这么不听话,当时就不捡你来养了,让大狼狗把你叼走算了。”每次这样说,卢桂花都会委屈巴巴的哭一次,直到眼泪流干,越来越大,这句话就越说越少了,后面干脆不说。 卢桂花面对镜子看着自己,手里拿着母亲的照片,互相对比,眼睛,嘴唇,都有些相似。 内心再有疑问时,她面对镜子,再问向俊成:“俊成,你看我,像不像我妈?仔细看,仔细对比。” 向俊成每次都说:“像啊,很像。” 卢桂花坚信是母亲生了自己,因为能肉眼看到痕迹,她记得母亲带她洗澡时,卢佳音指着自己小腹上的纹路(妊娠纹),告诉她:“你看看,你看看,我当时怀你多辛苦?这辈子这些褶皱消不掉了。” 每个人都从母亲肚子里来到这个世界,卢桂花坚信自己也不例外。她相信自己的胎儿岁月是在母亲子宫里度过的,在母亲的痛苦中她来到了这个世界。 但卢桂花从手机看到推送的新闻标题,比如“婴儿被偷……”或是“幼儿被拐卖二十年后……”心里又有别的疑问,莫非自己是母亲从哪里买来养的? 种种疑问,她不是没有问过母亲,母亲总是用一句话骂了她:“卢桂花,是不是我让你吃太饱了?你能不能正常点。” 派出所门口,卢桂花徘徊好几次,她真的好想进去里面问问民警叔叔,她到底是谁?民警叔叔能不能查到她父亲是谁?最终,她没有鼓起勇气。 她不敢想象,如果真的去查了,她和母亲没有任何生理基因上的关联,她不是她母亲,那将是一道不可缝合的裂痕,她不知道还可以依靠谁? 在同学面前,偶尔有人问及,“你爸爸呢?”卢桂花并不回避,如实回答:“我不知道,我没有爸爸。”别人以为,她只是不愿意聊这个话题,刻意说了不好听的答案。 如果遇到聊得来的同学,会多说一句:“我没见过我爸。”或是“我不知道我爸是谁?我跟我妈姓。” 身份不正常,让卢桂花站在向俊成面前有些尴尬,这份尴尬带着一点自卑感。她甚至想,向俊成父亲向伟全可能介意的就是这点,在她的印象里,向伟全不好也不坏,话不多,有笑脸却不是很热情那种人。向伟全从没有呵斥过她,没有因为她犯错误而生气,就算她不小心摔坏了碗或是陶瓷的茶杯,也会笑脸开导,“没事,以后小心点。” 自己来历不明,成了一个心病。 每个人的出身都有迹可查,卢桂花在自己的接种证与资料看到自己的身份证号,却还无法通过这串号码查找到更多关于自己的信息。 活着,有一种飘着的感觉。 她试想过各种情形,过去和未来。闭上眼睛,甚至怀疑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也许就是个错误。 过去,便是自己怎么来到这个世上?未来,便是自己将如何活下去? 孤独老去,暗淡的过着未来的每一天,没有别的正常人那样的生活,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正常的社交,什么都没有。 在幼儿园时,老师教大家画自己的父亲母亲,卢桂花对父亲没有印象,留下了空白,只能画一个母亲的形象,再不行,就多画一个母亲。 一句“我没有父亲”,便让老师闭了嘴,不敢再往下问。童年的敏感开始萌芽,让自己感觉到另类的标签,这个标签,就是一个缺失。 上了小学,写作文,第一篇作文便是我的父亲,卢桂花决定交白卷。老师问她:“你为什么不写作文?” 卢桂花摇摇头表示一丝无奈:“老师,我长这么大,没见过父亲长什么样。” 尴尬的是老师,但送了一句鼓励:“虽然,这是一个遗憾,但老师希望,这份遗憾不会让你内心的阳光减少。希望你的未来会越来越勇敢朝气。” 肚子饿的时候,会想到在向俊成家吃过最好吃的香菇炖鸡,盛一碗汤,那鲜味十足。饭前喝一碗汤,再用汤泡饭,还能再吃一碗饭,她喜欢跟向俊成比赛谁能把饭先吃完,每次都是她输了,然后留在后面乖乖的收拾碗筷,完成清洗。 卢桂花一直想自己亲手做一次香菇炖鸡,亲自去买来鸡肉和香菇,但一直都没有机会。 每当肚子饿时,看看钱夹里的钞票和手机里的余额,越来越少,不敢买东西,在食堂打饭时,不敢买零食和饮料。 和向俊成出门,能喝到一杯奶茶,那是挺好喝的饮料,很享受。 卢桂花情绪低潮的时候,如果在街边看见乞讨的人,在天桥下躺着睡觉的人,在立交桥下铺床睡的人,看见仅仅乞讨五块钱买馒头充饥的年轻人,她有想象过,自己某天会不会也这样,无家可归,然后无处可去,然后忍受饥饿,忍受寒冷,忍受疾病,然后可能某天就悄无声息的死去,在这个世界自己成了一粒尘埃,可有可无,没人知道自己来过,没人关注自己逝去。 她叫卢桂花,只因为生的时候她母亲卢佳音闻到了窗外的桂花香,八月,那就叫桂花了。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肉身的存在,令卢桂花产生过无限联想,有时候接近歇斯底里。脑子里极度混乱时,在学校宿舍夜不能寐时,她会用食指和中指使劲掐自己的胳膊,越痛越清醒。早上醒来时,发现胳膊被自己掐出一道淤青。 活着,活着,还活着。当前的自己还活着,而不是梦游。 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争端,女人多的地方,总是经常出乱子,尤其是口舌之争。 女生宿舍,有一个女孩,姓冉名红,性格张扬,平时说话没有分寸,很少顾忌他人感受。 卢桂花除了上课时间必须在宿舍,一旦可以离开学校,基本都会出去。虽然是一个班的同学,但课后的时间相处较少,在宿舍里,卢桂花显得非常不合群。 单独去打饭,单独外出,宿舍只是睡觉的地方,关上床帘便不再说话,和舍友们的交流,也仅限于礼貌性的打招呼。不会结伴,她唯一的伴就是向俊成,人在学校,心一直在出租屋那边。 一句“我没有父亲”、“我长这么大不知道我爸长什么样”,让全班同学都知道了她没有父亲。 然后,背后有人各种议论,各种猜测。卢桂花都没放在心上。 但,卢桂花在宿舍里,说漏了嘴,仅仅一句话,埋下了一点隐患。 几个女生互相问对方各自的家长干什么工作的?卢桂花只说了一句:“我妈在酒吧上夜班。”她一直不敢相信母亲在那种地方工作,母亲出门时的妆容和穿着不像去物流中转中心上班的人。慢慢的,她知道这个城市有一种场所叫夜店,或是酒吧。有些字眼的描述,越来越和母亲的状况相似。于是,她推断。 于是,在她背后的身份议论多了一层猜测:“卢桂花母亲在那种不三不四的场所上班,被人灌醉了,然后乱发生关系,于是她妈妈也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 这些话刺痛了卢桂花,但她没有回应,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事情,越描越黑。 但,她下课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自己晾晒在衣架上的抹胸小背心掉在地上,这是新买的那款,她有些生气,于是骂了一句:“谁这么大意啊,把我衣服弄掉也不自觉捡一下,太没素质了吧。” 恰巧,刚刚晾晒衣服的是冉红,心急口快,嘴上不习惯吃亏,回了一句:“骂谁没素质呢?我弄掉的怎么滴,你能怎么滴?你能把我怎么滴?” 卢桂花一改往日的平静和温顺,骂了回去:“你弄掉了你捡起来不应该吗?做错事你还有理了?” 被怼回的冉红来了劲:“就你?我弄掉的,故意整你的,你能咋的?” 卢桂花手握拳,难以克制:“没素质,我懒得理你。” 一旁的几个女生纷纷劝和,但越劝冉红越来劲,坐在上铺竖起中指:“就你?营养不良,有不起胸,只能穿那种低端款式的抹胸,要多low就有多low,得意个什么玩意?” 卢桂花道:“奉劝你别逗我的脾气,你做错在先,我说一句怎么了,不应该吗?再次奉劝你别挑战我的底线。”习惯性反应,她和向俊成拿着棍子在巷子里面对三五个不友好的小朋友时,开打前就是这么说的。 冉红哈哈笑道:“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小野种竟然还有脸谈底线,先问问你那不不要脸的妈,可能她喝醉了也不知道被谁搞了,然后就生出你这么个小野种。” 一旁的几个女生都诧异,冉红竟能当面骂出这种话,卢桂花已经忍无可忍:“你随便怎么骂我无所谓,你骂我妈就不行,我妈没招惹过你,最后一次警告,你再骂我可就不客气了。” 虽然越来越不喜欢母亲,但母亲在她心里的位置无可替代,虽然平凡,即便卑微万分,也不能被无辜冒犯。 冉红继续道:“小野种,就是骂你,你能咋的。我还知道你妈叫卢佳音,卢佳音那贱货生出你这么个小野种……”话音未落,卢桂花右手拎起桌上的水杯朝冉红砸去,正中胸口,有点意外,没想到平日里好欺负的卢桂花真会动手,冉红顿时乱了阵脚。 即便如此,嘴上并不落下风,继续大骂:“小野种,小野种……”卢桂花失去理智,拿起地板上的小板凳直接往上砸,愤怒让她不计后果。 冉红突然怕了,被水杯击中,她相信卢桂花手里的板凳也会飞上来,侧闪没能躲开,板凳砸到了鼻梁,顿时流出血来,嘴上依然嘟囔:“小野种……” 卢桂花冷冷道:“是你逼我的。”话音刚落,走到阳台,拿起撑衣杆,直接挥向冉红,嘴上厉害惯了,突然遇到个不怕事的角,然后突然变得恐惧,弓着身子跳往隔壁的床躲开撑衣杆。 撑衣杆砸在床上的护栏直接弯折,卢桂花直接扔掉,转身又到阳台取来扫把。扫把是木质手柄,卢桂花手里拿紧,用力一踩,咯吱断了,塑料毛刷落在地上。 冉红见状更是紧张,没见过这挨揍的场面,后果不知如何,连忙从上铺下来,开溜了,带上门的同时留了一句话:“有本事你等着,老子找人干你。” 人跑了,卢桂花冷静下来,扔掉木棍,从冉红床上取回自己的水杯和板凳。一旁两个女生道:“冉红平时说话就冲,今天也太过分了。” 卢桂花笑笑,内心无限委屈,她的爆发,让身边的同学颇感意外,站在宿舍外围观。一个舍友道:“桂花,要不还是告诉老师吧,我知道冉红跟初中部的一个男生好上,她可能真的叫人找你麻烦。” 卢桂花也不示弱,心想大不了一死了之,反正自己活着也是这般糟心。从背包里摸了一下,正好向俊成绘画的工具包在她这里,摸出一把美工刀,冷冷道:“谁怕谁,随便找,我跟她玩命。”这话吓到了身边的舍友,纷纷劝她不要冲动,务必冷静。 几分钟后,她冷静下来,将美工刀收好。舍友们觉得她只是一时冲动,没有在意,原本想去报告老师,放弃了,更关键是,不想趟这浑水,卢桂花不好惹,冉红也不是省油的灯。 卢桂花坐在床边,眼睛扫视一遍眼前的东西,牙刷,圆珠笔,筷子……任何尖头的东西都能令她感兴趣,有东西抓在手里,总是能增加自信和底气。 这习惯源于小时候和小朋友斗狠,她和向俊成是一派,姓向的小孩子只有向俊成一个,恰好卢桂花又住在向家屋子里,巷子左右的孩子大多姓刘,也有几个姓马,小朋友拉帮结派,欺负人少弱小的一方。巷子里的扫帚长柄,基本上都能成为向俊成的武器,每次只要拾起棍子,总能吓跑一堆小朋友,因为他真的会打过去。 仅一句野种,刺痛自尊,必须打回去,没有退路。惹了一堆麻烦,这件事过后,卢桂花觉得自己又成长了一点。 她想到,接下来的时间麻烦的事又多起来,令她无法保持平静。自己挨揍挨骂都无所谓,她担心的是被老师通知家长,母亲的训斥会令她难受。 第11章 小野种 卢桂花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并未后悔自己刚刚的举动,她已经退无可退。不断在内心暗示自己没有退路,必须硬刚。 逃跑后的冉红给她发来消息:“有种的话别报告老师,我找人修理你。” 卢桂花也不示弱,回了一句:“别逼我,逼我我跟你斗到底。” 事情会怎样发展,卢桂花心里没底,向俊成的画画工具包随身携带着,她必须得保护好自己。如果冉红不给自己活路,她不会退缩。 晚餐,食堂里,面对自己平时爱吃的凉拌菜,此时索然无味。她暂时还不想将现在的麻烦事告诉向俊成,认为自己能搞定。 卢桂花没想到,报复会来得如此快。天黑,她在宿舍前往教室的路上,小道,无人,左右两边都是垂落的柳枝。 晚自习前的平静,两个男生挡住了卢桂花的去路,向左改道,对方也及时堵住,卢桂花知道来者不善,手已经摸向背包。 树影下,她仿佛已经看见躲在暗处的冉红。 一个男生开了口:“小野种,听说你很牛逼,我今晚就给你尝尝牛逼的代价。” 卢桂花大声道:“别逼我,你敢动我试试,我会让你付出代价。”提高嗓门,是期望附近有人听见,自己处于弱势,必须尽量求得外部援助。 看清楚两个男生的脸,大家身高差不多,她见过说话的男生,经常到女生宿舍楼下来找冉红,知道他是初一的学生。 两个男生出手极快,大概是看卢桂花不敢还手,想教训一下了事,两人分别按住卢桂花肩膀,另一只手作掌直接扇到她脸上,这会卢桂花力气上有点吃亏,见卢桂花出于下风,躲在暗处的突然冒出来,朝她腿上踢了两脚,嘴里骂着:“小贱人,小野种,看你还敢不敢牛叉叉,敢朝我扔板凳,活腻歪了你……” 卢桂花奋力挣脱,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撞到身后的树。一个男生手臂一挥,又一个巴掌送出,卢桂花下意识的下蹲,头顶还是被刮到了,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冉红的腿再次踢出,卢桂花用手格挡保护身体,手臂挨了一脚。 “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打到你服气为止。”冉红恶狠狠道。 卢桂花没有坐以待毙,后退一步,当下一个巴掌过来时,她抬左手臂贴住自己的脸挡住了,右手握拳打出去,打空了,再被踢时,她勇敢的踢回去,没有踢中冉红,却踢中了一个男生的小腿。且退且寻找反击机会,左右扫视寻找可用之物。 不远处有人影,看似老师,先出手的男生见状松了手,叫冉红和另外一个男生收手离开。 卢桂花的头发被扯乱了,发卡掉地上,她不慌不忙,心中无限愤怒,简单整理。她知道那两个男生的教室,一路尾随,经过正在修建的鱼池旁边,砖头和沙子都在地上堆着。卢桂花从背包里取出美工刀,塞进自己的衣兜里。 又捡起地上两块砖头,左右手各拿一块,一路跟着那两个男生,半路上冉红朝卫生间的方向去了,卢桂花直接进了对方的教室。 上课铃未响,不少学生还站在教室外,灯光下,不少人看见卢桂花手里拿着砖头都投来诧异目光,见那两男生坐到位置上,卢桂花吼了一声:“去你的。”话音未尽,右手的红砖举起到肩高。 那男生见状直接吓傻了,推开左边坐着的男生想躲开砖头,但还是被砸到锁骨,“啊”的一声惨叫,全班的学生看见这一幕纷纷起哄,围起来看热闹。 眼看卢桂花左手的砖头移到右手,正要举起,两个男生慌忙躲开,没见过这场面,刚刚的嚣张姿态完全没了,砖块落在课桌上发出“砰”的响声,两人躲至靠窗的位置,卢桂花跑到砖头落地的位置,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书直接扔向那俩个男生,正砸中那两人的面部,弯腰拾起砖块,两个男生见势不妙,转头往教室外开溜。 卢桂花提着砖头跟了出去,只见两个男生朝卫生间跑了,自己身后多了一堆看热闹的初中生,人群中发出“哇”、“有戏看”的声音。 眼看自己跟不上了,她狠狠将砖块扔出去,差一点就砸中后面那男生的脚后跟了,砖块落地碎成渣。 上课铃声响,学生纷纷返回教室,卢桂花转身返回自己的教室,手指被砖块磨破了一点皮,微微痛感,愤怒已经占据一切感知。 她拾起地上的扫帚,手里拿着东西让她倍感安全。在教室门口的冉红远远看见卢桂花提着扫帚,带着一点恐惧离开了教室,躲入走廊人群中。她请的两个男生此时不可能会来帮忙了,顿时没了底气。铃声响,所有人返回教室。 卢桂花进了教室,将扫帚扔在讲台旁边的工具区,值班老师进入教室点名,冉红战战兢兢跑到教室背后,回到自己的座位。 卢桂花完全不顾有老师在场,直接起立朝冉红的座位走去,冉红的座位在最后面,靠着黑板。冉红以为有老师在场卢桂花不会乱来,一脸不屑。几个舍友见状便知道要发生什么事,纷纷回头看个究竟。 讲台的老师低头找花名册,完全没注意到台下的一切,卢桂花走到冉红面前,出手极快,没有一丝顾虑,右手抓住冉红的头发,左手再用力一扯一压,将冉红的脸朝课桌上砸出一声惨叫。 同学们都看呆了,完全不知这场景为何缘故?讲台上的老师乱了神,一个箭步朝卢桂花靠近,卢桂花正要再发力时被老师止住了。 老师大声呵斥:“松开松开,干什么呀?动起手来了,有啥事不能好好商量啊?” 人群中被打,冉红内心突然涌出无限委屈,脸砸痛了事小,面子没了,眼泪直涌,嘴角一酸,竟哭出了声音。 卢桂花松了手,冷冷道:“冉红,我警告过你的,你再找人打我,我会杀到你家。” 同学们对卢桂花的印象都是温顺,不会爆发的不活跃星球,此刻出现这般场景,颇感意外。 老师吼道:“怎么回事啊?说清楚。” 卢桂花道:“冉红,你有脸跟老师说实话么?” 缩在座位上的冉红哭得更厉害了,几个舍友站出来向老师说明了情况,将白天在宿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老师大概了解,又问卢桂花:“你刚说她找人打你,怎么回事?” 卢桂花道:“刚刚在外面,她找初中的两个男生堵我,三个人打了我。” 老师道:“打架不能解决问题,千万不要冲动,冷静下来。” 卢桂花道:“老师,他们逼人太甚,我没有办法,我得保护我自己。”说完,又伸左手去拍冉红的脑袋,警告了一句:“冉红,你转告那两个打我的两个男生,如果还敢动我,我不会再拿砖头了,我下次去厨房拿菜刀,说到做到,不怕可以试试。” 冉红头埋在课桌上,教室里议论纷纷,老师见状,带着卢桂花走到外面,对卢桂花的语言表现感到相当吃惊。 几句劝说,卢桂花情绪缓和下来,告诉老师:“老师说的都是对的,可是老师能不能保证,冉红她不会再找别人欺负我?老师你能不能二十四小时保护我呢?不能吧。” 敢这么问,源于小时候看着向俊成被他父亲打屁股,原本期待向俊成的父亲出现能得到帮助,谁知向伟全出现了第一个收拾的却是自己的孩子,因为向俊成手里有棍子。向俊成咬牙忍住被自己父亲打屁股的疼痛,坚决不肯认错。 而卢桂花知道,如果当时不是向俊成拿起棍子放狠,其他小朋友会将他俩围起来打。向俊成和卢桂花的玩具被别的小朋友玩坏了,冲突由此引发,向俊成据理力争,对方人多耍起了赖。长此以往,卢桂花便知,不必考虑当时的对错,情况危急,得先想办法保住自己的阵脚,保护好自己。 值班老师被反问得不知如何作答,闻讯赶来的班主任于老师了解清楚了情况,急得短寸发根冒出汗水。 卢桂花成绩不算优秀,但平时表现得还算规矩,冷峻孤僻的印象,突然出这种状况,于老师也是惊了。 晚自习正常继续,卢桂花被于老师带到办公室,暂时放下手里的工作,告诉她:“情况老师都清楚了,会去核实,该惩罚的惩罚,该教育的教育。不能冲动,打打杀杀的念头千万不能有。” 卢桂花道:“于老师,我不惹事,也不怕事。关键时候我必须得自救,老师你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看着我不受伤害,对吧。” 于老师顿时也没了招,总不能劝学生放弃自我保护的意识:“有自我保护意识很重要,把握好尺度,相信老师,相信学校,坏蛋会受到惩罚,你不会再受伤害。” 卢桂花道:“谢谢老师,我现在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于老师道:“放轻松,放松,一个冉红掀起什么风浪,这里是学校,什么人都不可以乱来。对了,你有没有受伤……” 卢桂花摇摇头:“他们三个人围住我的时候,往我脸上扇我巴掌,用脚踢我,踢中腿和胳膊。” 于老师:“记得打你的人吗?” 本班学生受到伤害,于老师得找个说法,卢桂花带路,来到初中部的教室,学生们看到今晚提着砖头打人的卢桂花,纷纷议论,直接进了教室,于老师跟在身后,那两个男生看见卢桂花手上没有东西,下意识用手遮半脸躲一下,卢桂花在他们面前停住,伸出右手食指指向那两男生的脸:“就他俩。” 于老师严肃道:“你两个,起来,跟我走。” 在老师面前,平时再捣蛋此刻都横不起来,两个男生哆哆嗦嗦站起来,深知事情玩大了,平时横惯了,遇到都是些软柿子,没想到这次碰到个硬钉子。 教导处,靠墙站着,冉红早已站在里面。情况已经清楚,教育为主,初中班的老师过来领人,顺便接受了教导主任的训斥。班主任再单独教育,分别通知了各自的家长,卢佳音的电话打通了多次无人接听。 家长们过来了,唯独少了卢佳音,对于自己孩子的表现,失望万分,一脸愁容,生怕被开除。总之,还是给了机会,被带回家各自教育。 再回到于老师的办公室,此时下课时间其他老师都在,其中一个女老师道:“你们班这个学生看起来挺乖的,发生啥事啦?” 于老师无奈道:“麻烦事,动手了,幸好及时发现,不然后果难料。”说完又掏出手机拨打卢佳音的电话。 卢桂花劝道:“于老师,我妈上夜班,工作期间不能带手机的。” 于老师笑笑:“哦,上夜班,我差点忘了,物流中转中心。”卢桂花记得,母亲在她的入学的资料中,母亲从事的工作是物流公司中转中心扫件员。 于老师道:“那好吧,时间不早了,放松,放松,出了事第一时间告诉老师,尽量,尽量不要走极端,放松,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六年级了,没多长时间就要升初中,加油,把成绩提上去,到时候分到个好班级,远离那些不爱学习的,你懂老师的意思。” 卢桂花点点头 表示认同。接下来这一夜,躺在宿舍的床上,她失眠了。 编辑了一大段文字,想发给向俊成,想想又放弃了,按照对他的了解,他会翻墙跑到这里,可能会在宿舍楼下守着。明天去找那两个男生寻仇。然后被老师发现,接着就是叫家长,所以还是算了,向伟全知道了,肯定会找到卢佳音说清楚情况,最后挨骂的还是自己。 小时候,每次两个人出门打架回来,都会极力否认,甚至有别的小朋友家长上门来询问情况时,向俊成也会百般抵赖,不肯承认是帮卢桂花出手。 当向伟全出门,向俊成便会脱掉自己的裤子展示被打的痕迹,委屈道:“你看我,不怕痛,打再狠我都不会供出你,够意思吧。”然后摇摇屁股惹得卢桂花哈哈大笑。 卢佳音听到楼上的向伟全在训斥向俊成,而卢桂花躲在门边偷看时,小脸紧张,便能猜出个大概,把女儿拉过回屋里,掐起耳朵开始询问:“说实话,不说实话,看见门边棍子没有。说,怎么回事?” 每次卢佳音训完女儿,想上楼解释一下,往往向伟全已经训完,人早已出门,或是正在做饭,向俊成摸着被打过的屁股,正下楼想展现自己刚刚挨揍的痕迹,看见卢佳音后便一言不发。卢佳音问:“向俊成,卢桂花什么都不肯说被我打了,你要不要说点什么?” 向俊成呆呆站着,等着被卢佳音训斥:“总之呢,打架是不对的,打架不能解决问题,但我不反对你们保护自己……” 关于这事,卢佳音一直想跟向伟全表示点歉意,一直找不到好的机会。 失眠,继续,脑子昏沉却无法入睡。卢桂花幻想一只蝴蝶飞过,突然翅膀折断,掉落枝头,枝头折断,落地瞬间,地面撕开一道裂缝,蝴蝶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第12章 冲突 卢桂花睡下铺,对面的上铺便是冉红的床位,被子凌乱。 失去安全感的卢桂花,今晚直接洗个脸便睡了,穿着袜子,身上的衣服也没换。 枕头靠里的一侧,藏了一把美工刀,她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依然觉得不安全,她将美工刀拿出来,左手握着,期待出现任何紧急情况都能第一时间拿到。 醒来时,手里的是空的,她有些惊慌,摸了一下,东西还在,冰凉的塑料感。 天亮时,卢佳音回了班主任于老师的电话,得知了情况,听到打架,走极端这样的字眼,卢佳音有些生气,完全忽视了卢桂花为何如此? 一个劲的跟老师表示歉意,于老师没有完全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卢佳音便认为是自己的女儿缺乏陪伴和教育,在学校惹是生非。挂了电话便打了卢桂花的电话,呵斥一番:“你要好好读就给我安安分分读好……” 醉了一宿,一身疲倦,训斥完了孩子的卢佳音回到出租屋休息,天气连续阴了好几天,她不得不将洗好的衣物拿到房顶晾晒,正好撞见刚出差回来的向伟全,两人相视而笑。 正好楼顶的水阀坏了,租客早向他反映了,向伟全从屋里提着工具上房顶维修。 向伟全道:“挺忙吧,好久不见了。” 卢佳音忍住即将合起来的眼皮,妆卸了,换了居家服,看不出往日的精致,真实的年龄和姿态自然流露。客气道:“忙啥,都是瞎忙,一天累死累活也就挣点小钱。” 夜里喝的酒,早在卫生间里吐完了。洗过澡,沐浴露的味道依然无法掩盖身上的酒气。 另一边,内心的委屈得不到理解,卢桂花觉得自己这一番抗争失去了意义,她认为自己出手完全不是为了自己的自尊,而是为了维护母亲的形象和地位,此刻这个目标崩塌了。 她躲在卫生间里,让眼泪流干后才进了教室,同学们一眼便能看出她哭过的眼睛有泪痕,她必须装作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表情更加冷峻,更加不把谁和一切事放在眼里,以这种精神胜利法征服自己的情绪。 冉红回到家被收拾了一番,气的咬牙切齿,将这一切都归罪于卢桂花,手机被没收了,她又偷偷拿了她爸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卢桂花:“这仇我报定了,你等着。”发完立即删除了短信。 今早正好是于老师的课,卢桂花下课后走到讲台,将收到的短信亮了出来:“于老师,冉红发的,她换了手机发的,但我相信是她发的。” 于老师气得摇摇头,将短信连同发信的号码拍下来,将图片发给了冉红母亲,让其核实情况,于是冉红在家又被暴揍了一顿。 明天就是小长假,学校今晚开展了文艺汇演,向俊成早早来到树人学校门口。卢桂花收拾好东西,背着背包出来,隔着铁门,告诉向俊成:“走不了,学校有文艺汇演,班主任突然要求每个人都要观看,散场了要点名。”她努力笑起来,掩埋了胸中所有的愁绪。 其实现在她想哭一场,昨天到现在发生的事情,都化作了内心的委屈。 向俊成:“那就看吧,我能不能也进去看。” 卢桂花道:“可以,没事,我跟门卫说说,登记一下让你进来。” 露天舞台,教学楼前的两块大篮球场坐满了人,各班按照顺序坐好,小学低年级的舞蹈节目惹得现场阵阵笑声。 卢桂花多找了一张塑料凳,在最后一排,和向俊成挨着坐下,惹来同学们的惊奇目光。几个舍友见过向俊成,便和身边的其他同学开始八卦,发出诸如“她早恋了”、“她有个帅帅的男朋友”、“想不到她这种孤僻鬼会有男生喜欢”…… 音乐响起,跟随节奏起伏,灯光忽明忽暗。 看着台上的节目,卢桂花心情舒缓了很多,对于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她没有和向俊成透露过半句,不想把火烧到他身上。 然而,黑暗中,一个陌生面孔的男生靠近,低声说:“卢桂花吧,那边有人找你。” 卢桂花一听明白什么事了,她让向俊成坐下,但向俊成坚持跟随前往,相处多年,他从卢桂花的眼睛里看到了异样,就像还小的时候,被她母亲骂出家门后的茫然和恐惧,心想来人可能不怀好意。 两人随即起了身,来人走在前面带路,穿过喧闹的人群,往教学楼西角的卫生间走去。卢桂花从背包里找到美工刀,握在手上时被向俊成发现了,向俊成突然感觉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卢桂花道:“向俊成,我本来不想让你参与进来的,我被人威胁了,打架了,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事,要保护好自己,如果打不过,你一定要跑,我断后,我保护你离开。”卢桂花脑子里已经想到最坏的情况,她跟人家拼了,为了保全向俊成。 向俊成道:“不怕,我在。对方几个人?” 卢桂花:“你尽量别参与进来,不然,传出去了,我妈会恨死我,把你拉下水。” 向俊成:“怕啥,拼了,干。”向俊成内心突然来火了,将路边垃圾桶边两个啤酒瓶拿在手上。 话说未完,公卫旁边,几个男生躲在角落吸烟,黑暗中星火闪闪。 卢桂花保持距离停住了脚步,右手握着美工刀藏进衣兜里,叫道:“谁找我?” 出现在视线里的正是前晚被她用砖头打的男生,左顾右看缓缓走来,担心有老师出现。 男生道:“没别的意思,传个话,单挑,问你敢不敢。敢的话约好时间地点告诉你。” 身后的向俊成一怒,吼道:“单挑你老母。”话音一落,啤酒瓶就扔向男生,正好落在脚边,砰的一声砸碎了,男生随即吓得往后退缩。 向俊成拿着另一个酒瓶往前靠:“你想单挑是不是?来嘛,老子现在就砸死你这不上进的小王八蛋。” 没见过这种阵势的几个男生都跑开了,公卫旁边就是垃圾坑,向俊成将最后一个酒瓶狠狠砸过去,并留了一句话:“这票人渣,再牛逼,再牛逼我叫上东派出所所长我姑父过来,一个个抓了关三天五天……” 见人都散了,卢桂花问:“你真有姑父吗?还是上东派出所所长?” 向俊成低声道:“假的,故意说给他们听到的,反正他们没能力也不会去查真假,能吓人就行,大家都害怕派出所,对不对。” 卢桂花紧张中笑出了声:“好吧好吧,我又学到一个新招。” 小时候,向俊成带着卢桂花和别的小伙伴打牌,两人组成一队,牌面不大,但总是要在气势上压过对方,和小朋友们发生争端时,狠话是吓不到人的,手里拿着东西才能加分,第一次退让,人家就会越来越肆无忌惮,小时候,向俊成和卢桂花总是拿着棍子赶一帮过来抢他们玩具的孩子,人家叫来哥哥姐姐当帮手,自己手里越要拿好东西,东西越硬,底气越足。 偶尔也会打输,渐渐的,巷子前后左右的小伙伴都知道向俊成和卢桂花不好招惹,加之两人偏向孤僻,跟他们玩的人越来越少。 唬人,又一次见效。真徒手打起来,寡不敌众,胜负难料,美工刀是最后的防线。 卢桂花将美工刀收起来,返回演出现场的路上,趁着夜色,她将压抑了多日的情绪释放出来,眼泪和委屈都流在向俊成肩膀上。 向俊成安慰道:“我在,别怕,别害怕,有我在,我会保护好你。以后也是,我不会让你受伤害,我们不欺负人家,我们都不能被欺负。” 卢桂花抽泣:“我不怕死,我绝不能被他们这样欺负。我不招惹他们,凭什么他们要惹我,我退无可退。” 向俊成道:“他们不敢了,下次遇到事你要跟我说,不要一个人去冒险。” 卢桂花:“人家在路上堵了我,扇我大嘴巴,后来我用砖头回敬过去,他们还不打算作罢,今晚还过来约架,看来我在这个\/学校是待不下去了。” 向俊成:“干就干,怕他鬼啊,看谁狠得过谁。敢再约,告诉我,我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 卢桂花变了,眼泪流干后恢复了理智:“不干了,我们得好好学习,要升初中了,好好读书,以后才有机会,才有希望,争这些一时之快没有意义,又不能填饱肚子。如果犯了事,关进去,大把的时间都荒废了,到时候,你爸会禁止我们来往,我妈也不会允许我跟你玩在一块。” 向俊成狠狠道:“不管怎样,我们怎么能被这些渣子欺负,绝对不行,打就打,不能弱,弱了人家会继续欺负。” 卢桂花笑笑,很后悔刚刚说的话,伸手摸他的脸:“别冲动,冷静一点,我把事情告诉你,不是想让你不冷静,只是希望这个事,我们都能再成长一点,你想想,人总是要吃亏一些的,哪有会赢一辈子的,我不希望你出事,权衡利弊,用点脑子,假如你出事,被关了,人家再来欺负我,你又出不来,谁保护我。” 向俊成胸中一股怒火,这是卢桂花和他的意见第一次出现不一致,他认为卢桂花怕了,气势弱了,而他一直坚信,顾忌太多,气势就会衰弱,凡事务必全力以赴,不能受任合因素干扰,于是他反驳道:“卢桂花,我不同意,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不怕,我不会低头,不怕事,看谁更狠?我会狠到底。” 卢桂花内心一激动,眼角又涌出一点泪,她知道眼前这个男孩的性格,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有比他更不要命的人,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管他的,只要他们主动不招惹咱,就算了。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需要你的时候,我不能一个人应付会告诉你。” 向俊成:“我可不希望你成为被欺凌的对象,绝对不可以。”从小到现在,这句话向俊成说了很多次,每一次意义都有些差异,每一次都能让卢桂花倍感温暖。 但卢桂花慢慢看明白了,越来越大,得规矩做人做事,手里拿着美工刀只是为了吓人,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出击。拿刀子不是为了伤人,只是为了吓人。 向俊成从背包拿出湿巾,替她擦去眼角和脸颊的泪痕,卢桂花脸上转为笑容:“谢谢你,陪我这么多年,依然处处护着我,没有像别人把我当成一个刺头,没有对我厌恶。” 向俊成:“什么都不说,包括谢谢,我们都要好好的。我们这么乖,这么规矩,凭啥受欺负?” 卢桂花勉强认同他,不再跟他争辩:“好好好,我们都是好孩子,你说的都很对,我都同意。” 回到演出现场,坐到位置上,又惹来不少目光,当然也有班主任于老师,他走过来,问了卢桂花:“你俩刚跑哪儿去啊?” 卢桂花撒了个谎:“于老师,他叫向俊成,是我最要好的伙伴,在市三小读,来看演出,待会一块回家。他不知道卫生间,我刚刚带他去找。” 于老师看着向俊成笑笑:“什么样的小伙伴啊?” 向俊成道:“报告老师,我家和她家是楼上楼下,打小一起玩来着。” 卢桂花给了于老师一个眼神,起身走开,在玉兰树下停住,于老师跟过来:“卢桂花,有什么情况?” 卢桂花:“于老师,今晚,就在刚刚大概半个小时前,之前打我的那个初中生,找我了。” 于老师:“找你干什么?这帮难教化的崽,还有完没完了?”一番教育后,宣告效果不达标。 卢桂花:“他们叫我过去,约架,约单挑,如果我敢单挑,他们就找地点和时间。” 于老师两手手掌愤怒一拍,“哼”的一声表示不满,决定将情况向对方学生班主任和家长说明。于老师问:“你做的很对,及时告知了情况,放心,不要紧张,安心跟同学们看节目。” 卢桂花走了,于老师拿出手机开始一连串投诉。 看完节目,回家的路上,为了哄卢桂花开心,向俊成买了一款漂亮的发卡,紫色的。现在手里的发卡已经有了红、蓝、白、粉、紫、橙、黑七款颜色。 打架这事,从冉红搬离宿舍,卢桂花认为是该结束了,不会有以后了。以后会怎样,她不知道,如果再次遇到类似这样的遭遇,她依然会打回去,不会退缩,瞬间觉得这个世界太小,自己退无可退。 “我才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卢桂花不断在说服自己,努力暗示,给心里找到一个平衡点。 当晚回到家里,九点钟,在租住的屋子门外,卢桂花看见窗户里透出的灯光,灯亮着证明里面有人,母亲卢佳音在屋里,酒气在门外已经闻到。 向俊成跟在身后,卢桂花想去开门的时候,突然里面传出一阵呕吐声,卢佳音来不及跑到卫生间,斜躺在沙发上,手抓到垃圾桶便忍不住吐出来,一阵阵痉挛,感觉胃和肠子都要吐出。门外便闻到难闻的酒气和呕吐物刺鼻味,卢桂花犹豫了。 两人在门口停住,小心翼翼后退挪开步子,楼道瞬间安静。 她索性转身低声问向俊成:“去你家,你爸没回来吧。” 向俊成道:“不知道,得先去看看。” 卢桂花:“那行,我上楼顶先呆着。让我闻着那酒气太恶心了,根本没法睡。” 家里的灯亮着,证明父亲向伟全回来了,卢桂花直接上了楼顶。 门没锁,向俊成推门而入,看见父亲在收拾东西,向俊成便问:“爸,你这是要干嘛,又要出远门吗?” 向伟全道:“去你外婆家一趟,你外公病了,做手术,咱得去看看,照顾两天。” 向俊成问:“那我得准备些什么?” 向伟全指着晾衣杆:“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就行,明天一早出发。” 向俊成此时左看右看,希望找个机会出去一下,还在楼顶的卢桂花等着他。窗外,冷风呼啸,他越着急。打开冰箱,希望少了点什么东西,好让父亲下楼去买。进了厨房,再进自己的卧室,没有靠谱的理由。 第13章 行将就木 向俊成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塞进父亲准备好的旅行箱,父亲提醒道:“梅州那比这冷多了,厚外套带上,正好你放假三天,跟我去照顾外公两天。今晚要早睡,明天一早七点半的火车。” 向俊成问:“我外公怎么了?” 向伟全:“肠子出了点问题,做了手术,听你舅舅说,肚子搞出了一个洞。” 向俊成突然好奇:“肚子上搞个洞?什么意思啊爸?” 向伟全不想说出癌字,简单模糊解释一下:“到了你就知道,做手术,开刀,肚子上造个口子。好好上学,努力上进,不然随便说个医学名词你都不能理解。” 向俊成点点头,看见父亲将钱夹拿出来,翻出几张银行卡,又看看表:“九点,九点,我出去一下,你在家,洗洗睡吧,休息好明早叫你起床才不费劲。” 岳父住院,虽然妻子早已过世,但向伟全并未将这份亲情抛开,跟岳父一家保持着联系,该来往来往,该帮忙帮忙,心意情意到位。自家这边,父母过世后来往的亲戚更少了,唯一能算得上亲的,也就的岳父岳母那边,自己对亲情无所谓,可孩子需要。 因此他出门前得准备充足,除了人去,还得准备钱,一人住院,光靠小舅子白金华撑着的一家子现在情况够呛。确认好卡里有钱,还得准备点现金,以备不时之需。 父亲出门后,向俊成跟着出门,直奔楼顶。黑暗中,晾衣区随风摇曳的衣物和床单,不知是谁家晾晒的忘了收取。 那个背影,向俊成咳嗽两声,这是暗号,卢桂花回应两声咳嗽。风很凉,向俊成碰到卢桂花的手和脸时,都是冰凉的。 向俊成:“对不起啊,我爸才刚刚出去。而且,明天有事,我也得跟着去。” 卢桂花:“什么事?出了什么事?”她迫不及待想知道情况,等待许久的委屈顿时消失。 向俊成:“我外公病了,手术,得去看看,去两天,最迟后天上午返回。” 卢桂花:“在哪里住院,很远的地方吧。” 向俊成:“梅州,四百多公里呢。太冷了,去屋里躲着吧。” 卢桂花:“可你爸在家,害怕……不方便哦,而且你家有摄像头。” 向俊成:“我拉掉电源不就行了,我爸现在出门办事了,叫我先睡,明早七点半的火车,得早起。” 卢桂花:“起那么早,那你们走了我怎么办?独自一个人在你家屋里不好吧。” 向俊成:“我把房门钥匙给你,我爸说,回来的路上他可能不回家,可能就直接去工作的地方了,他现在是技术员,老被派去各种地方做指导做培训。” 卢桂花:“你这一走要去两三天,突然好舍不得哦,有些不习惯,这么好几天要一个人自己在屋里呆着。” 向俊成:“我很快回来的。走吧,外面冷,趁我爸还没回来,先进屋去吧。”说着便拉着卢桂花的手往回走。 卢桂花突然停住:“俊成,我有话要说。” 向俊成转个身,背对着风向,将卢桂花往自己跟前躲风:“你说。” 卢桂花:“俊成,有些话,我觉得有必要现在说给你听。你知道吗,我们都会长大,长大了,很多事就不方便了。比如,我不能经常乱进你的房间,睡你的床,不礼貌,也不矜持,不合适了。” 向俊成:“这是秘密,我不会乱说出去,就当你没进过。” 卢桂花:“我想了很多,比你想的太远太多,我的意思是,以后我们不在一块,那我岂不是……唉,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下去,感觉现在脑子好混乱。” 向俊成:“别想太多,就当去玩好了,你妈妈在,有酒味,你闻着不好受不好休息,换个地方休息,就这么简单,好吧。” 卢桂花跟在背后,下楼梯时保持了距离。待向俊成开了门,拔掉摄像头电源后,伸出右手比划了ok的手势,卢桂花才带着一点犹豫进入屋里。 直接进了卧室,放下书包,取出毛巾和牙刷,换好拖鞋,进了浴室,速战速决,生怕向伟全突然回来。 而向俊成跑出家门,在楼梯口溜达徘徊,以防父亲突然回家。距离最近的取款机要走一公里,向伟全运气不太好,最近的取款机暂时不能取款,只能再多绕,找到第二个取款机。 待卢桂花从浴室洗漱完成后出来,进了卧室后,向俊成才放心回来,迅速洗漱,关了客厅大灯,进入卧室后反锁,将自己的钥匙交给卢桂花。 拉上窗帘,打开大灯,墙上贴了两幅素描画,一个是向俊成本人,另一个年轻女人,仔细看才知道是他母亲白丽华。 穿衣镜前,卢桂花从书桌抽屉里找到一把剪刀,解开发卡,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额头和面部。从背包里取了檀木梳子,梳理整齐后,开始用剪刀在额头上操作,剪出一道不是很平整的刘海,两边头发遮盖耳朵,露出圆圆小脸。笑着低声问:“好看不?喜欢这样子的我不?” 向俊成笑笑:“当然,最美就是你了。” 卢桂花:“你说,我跟任合淳比,谁更漂亮点?” 向俊成笑笑:“都美,各有各的特色,我也拿不准谁能拿第一。” 卢桂花:“非得选一个第一呢?” 向俊成明白了卢桂花想要什么,笑道:“当然是你最美了。”这话也许不是真实的,但卢桂花开心就好。 找到一根红绳,将剪下来的那小撮头发打了个活结,递给向俊成:“送给你,希望以后你会记得我,不管以后还能不能走在一条路上。”向俊成接过来,打开抽屉里的笔记本,夹在里面。 很远的地方是哪里?卢桂花并不知道,总之,能离开这里,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就是她当下想要做的事。 向伟全回到家,开门声惊了卧室里两个孩子,向俊成紧急闭上灯,不敢出声。习惯性的摸了摸儿子的房门有无关严,环视一周客厅,确认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便进了卧室休息,十分钟后,向俊成确认父亲这个时间应该睡着了。 靠近衣柜轻轻挪动推拉门,在她耳边低语:“我爸睡了,天冷,我开了电热毯,你到床上睡去,老规矩,我左边,你右边,不过界。”伸出左手抓住她手指,将她带出来。 只有一个枕头,他将枕头让给了卢桂花,从衣柜里取出一块薄毯子,折叠起来当枕头。他们习惯了这样的窃窃私语,躺下来后只露出脸,说出的话只有两人能听到,起来了便都忘记的内容,说着说着,总有一个人先扛不住疲倦先睡着。 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卢桂花道:“还是你的床舒服点,我没有自己的房间,我回来还得跟我妈睡,以前还好,现在越来越大,越不喜欢跟她睡一床,她不喜欢我老是掉发在床上,我不喜欢她身上老是喷些我不喜欢的香水味,睡在她身边,我感觉不舒服,有时候我宁可多呆在学校宿舍也不想回来睡。” 冰凉的手渐渐暖了,卢桂花伸出手指,在向俊成脸上游移:“我应该不是你的天使,但可以确认的是,你就是我的幸运星,福星,虽然我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回馈你,如果我以后没能回馈你,也希望你不要太记恨我,就当作做好事,收留照顾迷路的我。”这些表达套路当然是从看到的小说里抄了记下来,再结合自己的感情糅合一遍说出来。 向俊成道:“我不图你回馈什么,你好好的,你每天都快乐我就满足了。” 卢桂花停留在他脸上手指不再移动,黑暗中,谁也没注意到对方说话的时候可能早已闭着眼睛。 六点钟,窗外小雨,闹钟响起,枕头上有震感。 向伟全早早起来洗漱完成,敲了儿子的房门,向俊成回应“唉”的一声。睡梦中的卢桂花也惊醒了,黑暗中掀开被子起来,往衣柜里钻,藏在里面的,还有她套了塑料袋的鞋子,还有背包。 向俊成迅速起床,穿好鞋袜,从枕头下摸出手机,递给衣柜里的卢桂花。小声道:“等会你安心继续睡,我给你发消息。” 简单拉好被子,确认没有东西遗忘,向俊成走出卧室,带上门,进了卫生间,洗漱完毕。 向伟全坐在沙发上等候:“早餐,时间不够了,抓紧,车子已经到了。你随便带几块面包解决吧,冰箱里还有牛奶啥的,自己带上。” 昨天夜里就约好了车,车子已经到达楼下巷子口等待。向俊成“哦”的一声,在餐边柜上取了四块夹心面包,又从冰箱里拿了两杯酸奶。 趁向伟全拿行李箱不注意的时候,向俊成偷偷拔掉家里的网线,这样,向伟全便无法远程查看家里的摄像头了,关门声,令躲在衣柜里的卢桂花倍感轻松。 巷子口停的车子开着双闪,空气冰凉,赶路的人情绪复杂。看见客人靠近,司机主动将后尾箱门打开,向伟全走到车前侧确认了车牌,跟司机打了招呼,将行李箱放入后备箱,拉开后座车门让向俊成进去,拉好安全带。 车子起步,经过第一个红绿灯,向俊成拿出手机,给卢桂花发了消息:“出发,安全!!!” 卢桂花小心回了ok的表情,小心翼翼不敢出声,拉开衣柜门,轻轻打开卧室门,关闭手机屏幕,走出卧室朝卫生间走去,房间光线幽暗。还没睡够,重新回到卧室,电热毯依然开着,翻开被子继续躺下。 进站,检票口前,向俊成再发来消息:“餐边柜有面包和吐司,冰箱有鲜牛奶酸奶和水果蔬菜,不要饿着,等我回来。” 卢桂花睁开眼,心里暖暖的,回了一句:“我会照顾好自己,期待你回来。” 上了火车,向伟全和儿子座位挨着,不时偷瞄儿子手机里的内容,向俊成有意无意的闪躲。向伟全笑笑:“小小年纪就开始有坏心思了是不是?”见儿子不理自己,向伟全说完便闭上眼睛睡了。 列车飞驰,穿过隧道,窗外雾气弥漫的山头。小推车经过身旁,都是零食饮料,向俊成有些馋,忍住了。 一个半小时,列车准点到达,时间紧迫,父子俩打了一辆车,车子进入停车场接人。别的时候过来梅州,时间充裕情况下,向伟全会带儿子乘坐地铁前往,今天不同,得赶去医院。岳母、舅子白金华及妻弟媳已经在医院轮流照顾多日,还要照看上小学的孙女白青年。 父子俩到达梅州市肿瘤医院的时候,提前打了电话,又在医院门口买了一箱牛奶和一个果篮,向俊成拉着行李箱在父亲身后跟着,进了拥挤的电梯,走走停停。 在七楼病区,向俊成看见护士站前的楼层标识牌,七楼是肛肠住院区。找到病房号,病房不算宽敞却摆了四张病床。听父亲说过,舅舅说了,医院病人太多,外公是加了床号才住进来的,不然手术都做不了。 靠里挨着窗子的床号,躺着的正是自己的岳父白崇文,岳母和舅子白金华在床边看护,白金华一脸胡渣子,看起来熬了好多天了,忙不及打理自己的形象,岳母端着稀粥在给病夫喂食进水。 “爸、妈,金华。”向伟全道。“外公、外婆、舅舅。”向俊成道。病房拥挤,角落摆放着折叠床,这些都是家属晚上过夜陪护的必需品。 岳母看见向俊成,喜笑颜开,“姐夫,你们到了。”白金华道,叫了一声“俊成”,伸出右手在他头上摸摸。白金华眼球充满血丝,一脸憔悴。 “手术康复情况怎么样了?”向伟全问。 岳母道:“手术还不错,好多天了,医生说应该吃东西了,可你爸老说胃口不好,不想吃。” 岳父白崇文躺在床上,此时床头抬高,大半个身子斜靠着,看见向俊成甚是高兴,向俊成握着外公的手,看见他手背骨头凸起,说了一句:“外公病了,你都长这么高了,以后都抱不动你咯。” 白金华看了一眼窗外,哈欠连天。向伟全见状,建议道:“你回家洗洗,顺便休息好,今天我来,放心吧。”转身又对岳母说:“妈,你跟金华回去吧,我看着,放心休息去。” 白金华没有客气,问了母亲要不要跟自己一路?母亲摆摆手示意她先回,女婿和外孙过来,想多聊聊几句。家里离医院不远,坐六站公交就能到。 “妈,你歇着一会,我来。”向伟全道,接过岳母手里的粥碗。 向俊成看见床头柜上的资料袋,上面关于疾病的字眼令他倍感好奇。关于造口这个词,他已经在医院病房墙上的贴的肠癌治疗技术科普宣传页上得到答案。原来外公得的是癌症,他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个字:死。 看着病床上躺着的病人,有限的病房空间,弥漫着复杂的气味,如此近距离接触病人,其身体散发的特殊气味能让人难以忘记,就算是有着亲情的外公,也不例外。向俊成又想起在书上看到的一个成语:行将就木。 看着父亲向伟全坐在外公身旁,尽心服侍着,一口饭一口水,说话毫无脾气,温情软语鼓励,向俊成突然幻想父亲当年照顾病重的母亲也是这样的吧。那是即将步入尽头的生命,那些刺入身体血管里的针管,一点一滴,将生命从死神手里往回拉。 而此时的向俊成,依然相信外公会康复,因为他无法感同身受,唯一能做的,和父亲一样,怀着希望,相信医生相信外公能挺住,然后鼓励外公坚持下去。 第14章 活着 隔壁床的家属正在给病人处理排泄物,擦洗,更换新的垫布,病房内空气似乎又更浑浊一些。 向俊成站在外公身旁,假装随意翻阅,将病历打开,看见夹在里面的确诊书,结肠癌,手术切除,腹部造口…… 白崇文睁开眼睛,告诉他:“外公肛门被切没了,现在想吃东西也怕麻烦。”手指掀开被子敞开一点点,腹部再造的一个口子出现在向俊成眼前,当然他还不是很明白这干嘛用,造口造口,他不知道这是人为造出来的肛门,原来的肛门切没了。 不过,“癌”这个字眼,令他想起了早已过世的母亲白丽华,不知道和外公的病有哪些区别。 “来,吃一点,爸,吃了康复才会好得快,你看你一天比一天一个气色,前两天我跟金华开视频看你,都没现在好呢。”向伟全鼓励道。 白崇文还是努力吃了一点,在女婿面前,也想表现得坚强积极一点。少食多餐,用吸管喝了一点水,向伟全弯下身将病床摇平,让其休息。护士不时来更换水,突然床头的小喇叭响起:“白崇文的家属,白崇文的家属,请到护士站一下。” 向伟全提着床头柜的资料袋走出病房,直奔护士站,经询问之后,才知道该缴费了。回到病房嘱咐向俊成看好外公,带着住院号下楼,从口袋里拿出银行卡,排好队,刷了三万,不知道这点钱能坚持几天。 岳母坐在床边,左右端详着站在一旁的向俊成:“越来越像你妈,眼角,看侧脸,就跟你你妈一个脸型。” 向俊成没想到外婆会问他这样的问题:“俊成,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爸还是那么固执,一点动静没有,不肯给你找个后妈心疼心疼你。”这事,向俊成不知如何作答只能笑笑敷衍过去。 外婆打开手机,翻开一段旧视频,是当年向伟全和白丽华的婚礼现场,向伟全在婚礼中发誓:“我今生选择你了,无论以后怎么样,这份初衷不变……” 这段视频向俊成平时偶尔会看,办婚礼的时候,他已经在母亲子宫里几个月了,母亲的笑中带泪,她如愿了。母亲旧手机里的视频,都被他搬到电脑里。外婆继续唠叨:“你爸啊,还想不通,这么些年了,你妈在天之灵,也希望有个女人来照顾你的……”话音未尽,躺在病床上的白崇文突然醒来,呵斥道:“你有完没完,见到孩子就发这牢骚,孩子能懂啥?他才这点岁数。”声音无力却怨气十足。 外婆继续问:“你还跟那个小女生还一起玩吗?就是租住在你家的那个。” 向俊成点点头:“玩,都六年级了,不过没在同一个学校。” 外婆道:“那个小女孩长得挺好看咧,现在应该更好看了吧。” 向俊成暗自高兴,有人夸赞卢桂花长得好看,他迫不及待拿出手机,翻开昨天晚上从树人学校回家在路上随拍的照片,里面有几张卢桂花的单人照,外婆捧着手机看后问向俊成:“看得出来,你挺喜欢这小女孩。”向俊成突然感觉脸一热不知如何作答。 外婆看完连赞几声,向俊成又发了一条消息给刚睡醒的卢桂花:“我外婆看了你照片夸你漂亮。” 卢桂花满心欢喜,完全忘记了打架一事带来的坏情绪。回了一句:“真的假的?你别让人家看见我做鬼脸的那几张照。” 突然她母亲卢佳音打来电话:“你在哪呢?我一早上起来没看见你回家?” 不确定母亲是否还在楼下,卢桂花压低声音,头伸进衣柜里,故意做出还在睡觉的样子:“我在学校呢,看表演太晚了就没回去。” 卢佳音下午有事要办,换好衣服化完妆,准备出门,没忘记叮嘱女儿:“要准备升初中了,给我用点心,考好一点。” 卢桂花道:“我知道了。”挂断电话,楼下传来一声关门声,接着听到高跟鞋底压在地板上的咯吱声,是母亲卢佳音无疑,好险。 拉紧窗帘,卢桂花打开卧室大灯,穿好衣服,整理妆容,将掉落地上的发丝捡起扔进垃圾桶里,拉平床褥,清理掉落床单及枕头上的发丝,不希望留下明显痕迹。打开向俊成的衣柜,将散乱的衣物分类折叠摆放整齐,还有书桌上物品,一一整理一下,看起来舒服多了。 动静很小,担心有人发现她藏在这屋里,一个细小的声音都会让她感到压力。打开冰箱取了一杯酸奶和一个橙子,又到餐边柜拿了一块面包 ,吃完橙子,午餐就算结束。 小小年纪,卢桂花已经有了身材焦虑,懂得了克制自己饮食。她梦想长大以后有母亲那种身材,随意穿搭也很漂亮。 吃完后躲到卧室里,反锁,很期盼自己也能有一个专属自我的空间,拉开椅子,坐在书桌前,手里没有琴,她想温习一下,几年练习,为了钢琴考级,她必须很努力。联系好老师,下午安排考级的学员练琴。 午餐前,向俊成的外婆回家做饭,并准备三个人的饭菜,一并送到医院里,向俊成和父亲的午餐就在病区的楼道里解决。 吃完饭的向俊成在走廊上溜达,每个病房的门都是开的,看见躺在病床上的病人,身上插满管子,不能动弹。在走廊上抓着扶手挪步的病人,身上挂着尿袋,脖子上吊着镇痛泵,挣扎着。医生办公室,传来患者的哭声,向俊成第一次感觉到生命之痛,活着的意义在哪里呢? 回到病房,向伟全看见儿子一脸茫然,一蹶不振的样子。 岳父术后行动不便,小便还能勉强正常解决,躺在床上侧身就可以尿进尿壶里,床上臀部下放了护垫,脏了可以换掉。大便就比较麻烦了,人工造口,这东西不像自身的肛门有便意,什么时候排泄没个准,现在还拿捏不准。得不时掀开被子查看,排完了还得清洗干净,不然会留下臭味。 向伟全将病床摇起来,让岳父斜躺着,用枕头往一侧腰下垫,遵照他的意思操作,从床底下取出塑料便盆,打开口子,让大便流出,准备好湿巾等清洁用品,清洁完毕,将便盆拿到病房里的卫生间里倒掉,然后清洗干净准备下一次用。 向伟全悉心护理,病人躺太久,需要翻身。一间病房的四个患者,都是同样的病,病情各有差异,生活难自理,尤其是排泄问题,尽管病房开着窗,空气依旧是浑浊的,清洁工早上搞卫生时喷洒的消毒水早已消失殆尽。 向俊成站在病床边看着,看父亲需要打打下手,外公白崇文在床上抱怨:“造孽了,生这病,还不如死掉利索,折磨自己,还折磨别人。” 外婆在一旁呵斥道:“娃儿们这么用心孝顺,你还不知足呀,脑壳子一天瞎乱想,伟全大老远跑过来照顾你,外孙儿给你倒大小便,还有啥不满意哦。” 病床上的白崇文不耐烦的闭上眼休息,向俊成坐在病床边。 一个人躺下,全家人跟着熬。病人难吃,难喝,难睡,有的想下床走两步都是奢侈,白崇文还不能下床,医生建议他感觉好一点时再做尝试。 白天,每个病床的家属自行轮换,医院周边的房租租金偏贵,外地来的,有的舍不得租房子,白天也只能在病房里休息,坐在床边趴在床上,或是坐在椅子上靠着墙就睡,护士进来,又要说影响通道畅通。睡睡醒醒,熬几天没事,一直熬就很伤人。 电梯口有自动售货机,向伟全让儿子出去买了两瓶咖啡,向俊成尝了一口,感觉味道不是自己喜欢的便放弃了。 下午五点钟,白金华从家里出来,顺便去幼儿园接放学的女儿。一块领着过来医院,背粉红色的书包,进了医院左顾右盼,盼着看到爷爷。 “叫姑父,叫俊成哥哥。”白金华道。 白青年看了一眼向俊成,羞涩的低头,直奔白崇文床边,连忙叫:“爷爷吃饭了吗?” 白金华摸摸向俊成的头,问:“成绩怎么样?学了几年画画,画得如何?” 向俊成道:“语文数学成绩一般般,画画还不错,画个人像没问题。” 岳母起身往外走,在病房门口回了头,向伟全看了一眼便知她有话要说,起身跟了出去,白金华看了一眼,继续和向俊成闲聊,打开饭盒,拿出从家里带来瘦肉粥,准备伺候父亲进食。 岳母在走廊边停下脚步,人来人往,有的病人扶着墙艰难迈步。向伟全先开口:“妈,你没有哪里不舒服吧。”岳母的语气变得脆弱无力,手掌拍打着墙,低声道:“命吧,都是命吧。丽华嫁给你,乳腺癌走了,她爸,现在是结肠癌,虽然说手术成功了,但抗癌,哪有那么容易呢,丽华硬是扛了那么久,多难啊,人都熬透了,熬干了。我现在都不敢大声跟你爸说话,管他骂也好,没道理也罢,我都忍着让着,错也罢,不跟他争,看他能多过一天就多一天,这个家跟着遭殃,心都崩了……” 向伟全拍了拍岳母的肩膀,安慰道:“妈,放宽心,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运气不好也罢,命不好也罢,遇上了,就面对吧,尽人事听天命,医院这么多人,得这病的人太多了。爸到这个年纪,他自己也能想的通,我们做最大努力,一家人,什么都可以说。” 岳母眼角涌出泪水,看见有人经过身旁,转头贴着墙,再转回时镇定了情绪。勉强笑笑问向伟全:“这么多年了,就没遇到一两个称心的吗?还是单着。俊成大了,他会理解的,要趁早,一个孩子太孤单,找个女人,再生一个,又不是没那条件。” 向伟全摇摇头笑笑:“都忙着工作了,很多时候连孩子都顾不上,俊成,这么一个孩子我已经很亏欠了。” 岳母道:“丽华还在的时候,你们上学那会,那个姓葛的女子,跟丽华来过家里玩,丽华说你当时对她们两个都有点意思,现在不联系么?” 向伟全:“偶尔有联系,但,都仅限于普通熟人之间的那种问两句就完事了,都有自己的工作生活重点,这么多年过去了,联系很少,人都会变的,谁也不知道谁变成什么样,都不好方便打探,万一打扰了人家的正常生活就不好了。” 白金华叫了一声“妈”,岳母进了病房,向伟全打开手机,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葛向兰,这么多年号码没变,他依然能记得住这串号码。 几个身着白大褂的医生疾步靠近,进了病房查看,白崇文突发不适,白金华端着那碗稀粥,焦急的跟医生解释:“稀粥就喂了一口,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不舒服……”一旁的女儿白青年缩到父亲腿边,一只手让向俊成牵着。 向伟全跟在医生背后,岳母低声告诉他:“反反复复的,每天都这么难熬一阵子,尤其是晚上,要折腾好几次,觉也不能好好睡,一会要尿一会要那样,不知何时是头啊?” 向伟全道:“没事的妈,看医生怎么帮缓解一下。”医生翻了病历,又询问了一番,医生走后一会,护士进来,往输液管加了点药。 术前健壮的一个人,术后消瘦不少,药物作用后,白崇文情绪缓和下来,又吃了点东西。 白金华建议道:“妈时间不早了,你带姐夫他们先回家吃晚饭。” 向伟全客气道:“不用麻烦,你回去休息,我和俊成食堂随便对付就行。” 白金华:“青年她妈下早班,饭做好了,你们到家就能吃。大老远来了,第一顿怎么能随便,去吧,吃完休息会,晚上你跟俊成替我一晚。” 岳母道:“走吧,俊成,伟全。”向伟全没有再客气,向俊成牵着小表妹的手离开病房,白金华将挂在腰间的车钥匙取下递给向伟全:“你们下电梯到地下负二楼,车子就在电梯口位置。” 向俊成在电梯里便收到卢桂花发来的消息,是一张自拍照,背景是他的床,不敢点开,生怕身旁的父亲看见,却被身后的外婆看到了。到了一楼,他便和外婆与表妹青年出电梯,走到地下停车场出口等待。 父亲没在身边,向俊成便大胆打开照片,让外婆和表妹看到,连连夸赞长得好看。半路,向伟全要去买东西,被岳母止住了:“都是自家人,你爸这一病你尽心尽力的,换成别人,连碗水都难喝到,别浪费,家里啥都有,不在乎多买一次少买一次。” 向伟全没有再坚持,看着后座的儿子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叹了一口气。买多买少没关系,但想到应该给儿子做榜样,让他学到一点人情世故,向伟全观察路两边的商铺,看看是否有可以买的东西。 一方面,小舅子有女儿白青年,买点她能吃能喝的东西总是好的。毕竟自己父子俩过来,多了两只吃饭的嘴,既然是一家人,就应该互相分担,主动付出。他已经想好,还是老样子,不管岳父家的冰箱情况如何,待停车后再到小区门口的生鲜铺买牛肉和鱼,再买一箱纯牛奶。 女人心眼小,向伟全这些年来往岳父家都尽可能的处处谨慎,不敢失礼,虽说小舅子媳妇左安静心也宽,但他得想周全,不希望留下不好印象。不为自己,是为儿子,若自己靠不住,这里还有个家可以接纳他。 因果关系,付出与收获,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与拒绝,向伟全早已领会这人世的冷暖。 第15章 医院 下班高峰期,原本五分钟左右就能到达的路程,走了十五分钟。 车子进了小区,老小区,车位都在地面,找到一个难停的位置,左边一辆车,右边一堵围墙,宽度有限,且在最靠里的位置,倒车驶入,其他人先下车。 手里有驾照,自己没买车,偶有机会开公司的车,小心翼翼,向伟全左右观望,生怕擦碰。 成功倒入,向伟全步伐飞快,迅速前往小区门口的生鲜铺,几分钟后便两手提着东西往回赶。 趁着父亲不在身边,向俊成的注意力都在手机里,卢桂花告诉他:“下午去了琴房,要稍晚一些才会回去。” 房子在二楼,站在门口等,不见向伟全身影,岳母便知他又去买东西。儿媳左安静笑着开门,盘着头发,穿上灰蓝色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来了俊成,快进屋。你爸爸呢。” “舅妈好。他停车呢。”向俊成道,迅速进了屋,熟如家中,屁股落在沙发上,眼睛就盯着手机,外婆看了一眼,笑笑不说话。 菜都上齐了,向伟全十分钟后才进门,趁大家不注意,直接提着东西进了厨房,将牛肉塞进冰箱里,被站在餐桌旁的岳母看了一眼,不支持他这样做。向伟全笑着走到餐桌边,招呼儿子洗手,他终于收了手机,连上电源线充了电。 餐桌上,酸菜鱼,炒空心菜,煎鸡蛋,白菜丝豆腐汤,左安静客气道:“手艺一般,姐夫和俊成将就了。” 向伟全道:“哪里,已经很好了,我一年到头,做不到十次饭,你这手艺很好了。” 向俊成问儿子:“俊成,你跟卢桂花都聊些什么?” 向俊成停下筷子,假装坦白道:“卢桂花去琴房练琴了,问我有没有去练画画。” 向伟全道:“别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 向俊成:“记得,好好读书,学会挣钱,做事分轻重,不本末倒置。” 外婆问向俊成:“那女孩还学琴呐。” 向俊成:“学钢琴,学了快六年。” 叮叮,叮叮,向俊成的注意力被放在沙发上充电的手机给吸引住了,又是卢桂花发来消息,碍于父亲就在一旁,他克制住了,没有过去查看信息。 向伟全的表情表示非常不满意,岳母却有些语重心长:“孩子总是要长大的,俊成性格内向,有个谈得来的伴,如果以后能相处得来,也不是什么坏事,得宽容些。” 向伟全笑笑:“妈,你这想得太远了呀。我没事,没反对,嗯,事实上,我对孩子,都挺放任,谈不上严管,只是划了底线,不去碰就行,其他的,怎么玩得开心,我都不干涉。向俊成,我给你的空间足够大吧。” 向俊成点点头,表示认同。 左安静道:“姐夫说得对,孩子现在这个时候,需要一定引导,适当纠正才行,有些东西,太早了不好。” 向俊成还听不太明白其中意思,外婆给他夹鱼,酸菜鱼的汤非常下饭,两碗饭后,退回了沙发,注意力又回到手机里。 饭后,左安静清了客房,让向伟全和向俊成休息,客厅和餐厅连着,卧室不宽,原本是三室,装修的时候硬是改了四个卧室,阳台显小了。 向俊成选择在沙发躺着,手里拿着手机,总觉得父亲会偷瞄到自己手机里的内容。还有就是,已经不习惯和父亲共处一室。 儿媳左安静在厨房收拾,外婆坐到向俊成身边:“不困哈?不睡一下吗?” 向俊成:“不困。”不介意外婆看见手机里的内容,知道外婆会偏袒自己。 外婆:“挺喜欢那女孩子吧!” 向俊成:“嗯,喜欢跟她一块玩,她遇到麻烦我会帮她,有人欺负她我会保护她,我作业不会的题,她会给我讲,她数学比我好,不过,我字写得好。我会买奶茶给她,她送我生日礼物,就是,我的背包,她送给我的。” 外婆:“挺好看哦,眼光不错。” 向俊成:“对了,我背包还带了画画的铅笔和速写本,我可以画人物素描。”正好,小表妹做作业遇到难题,苹果和梨子需要填色,手里拿着一盒蜡笔过来问向俊成选什么颜色?外婆呵斥孙女自己动脑子思考,白青年得到暗示返回茶几旁的可爱小书桌。 客厅不算拥挤,但有些凌乱,一家人的注意力都在医院里,除了小孩子白青年,每个人的表情都显露疲态。 电视柜上方,设置了一堵照片墙,向俊成忍不住再看一遍,里面有母亲白丽华的照片,未成年时的青涩少女,结婚时,外公外婆都穿了红色毛衣,父亲母亲站在两老身后。 外婆静静坐着,任凭向俊成在速写本里作画,线条一根一根勾勒,不同色彩深浅呈现明暗交界,最终从眼神里看得出那是外婆的脸。 舅妈左安静过来看了一眼,赞道:“还真像,画得挺好,妈,你可以让金华拿画去过塑,保存起来。” 向俊成道:“随便画了,学了好几年,就这点水平。”取出背包里的相机,架好三脚架,和外婆自拍,和小表妹左安静自拍。 外婆脸上突然无笑:“你外公不爱照相,你到了医院,趁他不注意多拍几张,以后挑几张好的发给我,去洗出来。” 向俊成得到了任务,笑道:“好的,我会好好拍。” 在照片墙上,向俊成看见了一张三人合照,那是大学校园的图书馆门前,母亲和另外一个女生手牵着手,父亲站在她们背后。看见向俊成停留在这张照片,外婆告诉他:“这个女生跟你妈妈来过这里,她们还上学那会,感情可好了。姓葛,人勤快,我当时还开玩笑认她做干女儿。” 向俊成点点头,内心没有太多感触,脑海里无法呈现外婆那种沧桑感的记忆画面。 锦阳那边,卢桂花从琴房出来时天已经黑了,独自一个人走在冷风吹拂的路上。 路过热闹的地摊,小哥声声吆喝:“现场刻字,纯手工雕刻,限时优惠,只要十八,只要十八……” 卢桂花定晴一看,被一款帆船造型的桃木片给吸引住了,她看了成品,卡片大小,小哥道:“免费钻孔,送精美红色挂绳,可以塞钱夹里。” 卢桂花笑笑:“就选它了,我要三片,可以便宜点不。” 小哥道:“十六给你,六六六大吉大利,说吧,刻啥字。” 卢桂花道:“三个人的名字,外加,青春不老,我们不散。” 小哥道:“青春不老,我们不散。” 卢桂花将三个人的名字写在小哥递给的便签上,卢桂花,向俊成,任合淳。她想好了,寄一块给任合淳,送一块给向俊成,自己留一块给自己,正好可以放在钱夹里。 慢悠悠走回来,上楼,闻到熟悉的酒气,窗户敞开,灯亮着。她停住脚步,犹豫着是否躲着母亲,撒个谎自己在学校睡觉,然后悄悄上楼躲进向俊成家里。 突然窗户里传来连续咳嗽声,声音痛苦难受,卢桂花心一软,推门进入,看见母亲卢佳音斜躺在沙发上,长外套,长靴子,至膝长裙。 垃圾篓的沾血的白色卫生纸,还有母亲嘴角边的血,卢桂花预感不好。连忙问:“妈,你吐血,你怎么了?” 卢佳音努力睁开眼睛,面色有些苍白,缓缓道:“我喝坏了胃,估计又是胃出血。” 卢桂花道:“去医院吧,我担心你。” 卢佳音:“死不了的,我休息一晚就没事。我今晚躺沙发,你自己睡床上。” 卢桂花:“有没有药,我给你拿药。”说完弯下身去翻墙角矮柜的抽屉。 卢佳音:“没药,别瞎翻了。” 卢桂花:“那去医院吧妈,我担心你。” 卢佳音:“你以为去医院好玩呐,要花钱的,去医院去医院,花了钱还受罪。”卢佳音闭着眼睛,额头已经冒汗。 说到钱,卢桂花摸摸自己的衣兜,突然有些后悔今晚的冲动消费,三块桃木片,也许就够母亲买药钱了,内心无限矛盾。 卢佳音继续感觉体温升高,心跳乱了节奏,转头对准垃圾篓,继续呕血。卢桂花站在一旁,慌乱无措,站着干着急,身后的背包还没卸下。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母亲,想流泪的冲动,鼻子酸酸的。 她知道疾病求救需要打幺二零,于是跟母亲说:“妈,我给你叫救护车吧,我怕你问题越来越严重。” 卢佳音呵斥道:“你这娃,真以为救护车免费么?” 卢桂花拿纸巾帮母亲擦掉掉在衣领的血,一个劲的着急,期待母亲能听一下自己的就医建议。她只能站着跺脚,听着母亲不断急促的呻吟声,内心一点点崩塌。 突然卢佳音哀嚎道:“天杀的,今晚真是要让老娘破费了。走走走,吊水去。”说完艰难的坐正身子,卢桂花搀扶着,感觉自己弱小身躯无力支撑母亲平衡,就连扶她起身那一瞬间都使不出力气。 缓缓迈出步子,下楼到走出大门,感觉走了好久,艰难走到巷子口,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医院。后座,卢佳音闭着眼睛:“市人民医院急诊科,直接开进急诊门口,我走不动了师傅。” 师傅得令,叮嘱一声:“拉好安全带,坐好。”夜晚车少,不一会就开进了医院,卢桂花没有经验,一时间不知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下了车,拿着母亲的身份证和现金,跑到挂号窗口。“挂急诊挂急诊,我要挂号,谢谢。”回头看了一眼缓缓移步的母亲,最终倚靠在墙边歇息,手里拿着纸巾,不时擦拭嘴角。 一顿紧张过后,照着母亲的指示,卢桂花成功完成任务,缴费过后,扶着母亲躺到病床上,等待护士来输液。听着母亲的呻吟声,还有嘴里散出的酒气,回想刚刚医生的嘱咐:“以后不能再喝了,再喝你这胃就废了,一年几次胃出血,这不是开玩笑的……” 夜里的医院急诊科,形形色色看病的人,卢桂花第一次见到这般景象,深感健康真的是福。 另一边,向俊成坐在折叠床上,刚从卫生间里清理排泄物,洗过手,掌心的水没有擦干,父亲在给外公清洁身体,又递来一张毛巾让他拿去卫生间清洗。 舅舅白金华下楼了,突然又跑回来,知道了缴费的事,进入病房直接过来找向伟全:“姐夫,你出来一下,护士站那有个单子。” 两人出来,在门口外一侧停住了,向俊成在卫生间里听见了他们的谈话,舅舅对于父亲上午私自去交住院费表示反对,最终拗不过父亲,都是一家人,谁交都一样。 白金华又进病房,问向俊成:“你跟我回家休息得了,这里夜里都是起夜的人走来走去,不得好好睡的。” 向伟全道:“没事,让他在吧,熬熬,多点亲身体会,省得费口舌说教。” 白金华坚持道:“听你爸的,还是跟我走?” 向俊成笑笑:“我留下,一起照顾外公,舅舅你开车慢些。” 病房迎来一点安静,只有墙角的地灯和卫生间的灯开着,鼾声连连的家属转了个圈声音变小了,隔壁床的呻吟声凸现出来。 向俊成衣兜里的手机振动了,打开一看,卢桂花发来一段视频,病床上躺着她母亲卢佳音,表情痛苦。卢桂花告诉他:“我也在医院守着,我妈病倒了,胃出血。” 夜里十一点,向俊成走出病房,经过护士站,来到电梯口,打了一通电话给卢桂花,他关心的是:“我现在不能陪你,手机里还有钱,我转过去给你吧,如果你需要买什么?” 卢桂花心里一暖,走出输液室,透过玻璃窗能看得见吊瓶,她依靠在墙边:“我没事,我也还有,够花,我妈把她的钱包给我拿着,够用的,谢谢你。” 向俊成来了一句:“不说谢谢,我们是亲人,有难就要互相帮,你的就是我的事。”卢桂花在电话里笑笑,不知是高兴,还是有点失落。反问道:“什么样的亲人?我觉得太不正常了,你不觉得吗?” 没等到向俊成想好怎么回答,卢桂花跑到母亲跟前,找到床头的呼叫铃,手指按下去,不一会护士便过来,确认了信息:“病人叫什么名字?” 卢桂花道:“卢佳音。谢谢医生。” 卢佳音渐渐恢复平静,疼痛感逐渐减轻。手提包放在枕头边,伸手去掏手机,看了时间,又打了个电话。再闭上眼睛,享受这摆脱疼痛后的轻松,期待状态复原。 卢桂花走出门外,在走道上看墙上的指示牌,绕了几个转角,找到了卫生间,夜里的医院依然人流不断,路人对她稚嫩的脸都投来异样的目光。她发了一条消息给向俊成:“你好好照顾你外公,也许是我想太多了。” 重新回到输液室,情绪恢复平静,眼睛注视着吊瓶,开始有些疲倦,坐在床头边的椅子上,无精打采。 卢佳音再次醒来时,看见打盹的女儿,看一眼手机时间已经不早了,入夜,灌进室内的风是凉的。伸手拍了拍女儿,问道:“桂花,再坚持一会哦,输完了咱就回去睡觉,我今晚休息。” 卢桂花道:“我可以,不困。” 卢佳音:“我钱包有钱,看看外面还能买到什么,饿了渴了想买什么都可以,我都忘了问你晚饭有没有吃过,这胃疼把我脑子疼晕乎了。” 卢桂花:“我不饿,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 卢佳音缓缓道:“看看外面饮水机,找个纸杯帮我接一杯,温水,阴阳水,半冷半热,现在口干舌燥。” 卢桂花劝道:“医生说,叫你不能再喝酒了。” 卢佳音冷笑一声,表情复杂:“戒酒,呵呵,说的容易,我怎么活啊?” 卢桂花为了避免和母亲产生言语冲突,对这问题只想点到为止,走出门外,寻找饮水机。再回到母亲跟前,被一个问题让她从疲倦中挣脱,卢佳音问道:“我这段时间给你的钱够不够花哦?你不要乱用别人的钱,尤其是向俊成的。” 卢桂花心里一虚,看了一眼头上的灯,撒了个谎:“没有,我没有拿过他的钱,也不花他的钱。你给我的我都用不完,我又不买东西。” 卢佳音道:“其他的我可以放松,你怎么都行,花钱这问题,我得规范你一下,得有点规矩,不够花,得先告诉我,我给你解决,唯一能给你解决问题的人是我。是我,听到没有。” 卢桂花点点头:“知道了。我都听你的。” 此时,向俊成脑海里反反复复想着卢桂花问她的问题,躺在折叠床上,看着父亲坐在椅子上,不时起身询问外公,外公状态不稳定,有时候会发出呻吟声,睁开眼睛了又会发出抱怨,总之是一些沮丧的话。 疲倦袭来,向俊成被惊醒过来,一个医生站在他旁边。 第16章 至爱 凌晨两点半,卢桂花搀扶着母亲走到医院门口,她第一次熬这么晚的夜,内心有些凄凉感。等出租车的时间,趁母亲不注意时拿出手机,给向俊成发了一条消息:“我妈输液完,现在从医院回家去。” 街道冰凉,寒风拂面。医生嘱咐,休息好之后再输液一次。卢桂花知道,母亲拿了点药,绝对不会再来医院输液。 梅州,夜里的气温比锦阳高三度。 住院区的病人,疼痛不分白天黑夜,能正常熟睡也是件奢望的事。 站在病床旁的医生正弯腰拆开外公腹部创口的纱布,护士站在一旁,外公的呻吟声越来越大。 向俊成起身凑近一探究竟,父亲向伟全在安慰着外公,外公嘴里嘟囔着:“抗癌抗癌还不如死掉爽快,受这折腾,医学再进步,我也不贪图这点光阴。” 值夜班的医生处理完毕离去,让向伟全好好安抚病人的情绪。向伟全跟了出去,在护士站询问了医生,关于继续治疗方案,又跟着进了办公室,医生的回答令向伟全的情绪突然陷入情绪低潮:“看病人术后康复情况,不排除需要化疗巩固的可能……”听到化疗一词,向伟全想起化疗过的亡妻白丽华。 回到病房,依然重复那些安慰的话语,向伟全继续听着岳父的呻吟声,无法彻底感同身受,清楚知道在痛苦面前,这点安慰和鼓励其实效果几乎为零。他已经经历过一次,甚至现在便能料到岳父的结局,只是时间早晚。现在所做的一切努力,不过是身为人子不想留任何遗憾后悔,而病人必须去承受很可能没有希望的巨大痛苦代价。 作为家属,身为子女,唯有尽最大努力,然后一切随缘,他如此安慰自己。基于此,现在照顾病人,他用了最好的情绪,最好的态度,面对病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异味,完全没有恶心感。 外公会怎样,向俊成没有太多想法,父亲在,天大事会有父亲顶着,他安心躺在折叠床上,耳边是家属照顾病人起夜的声音,突然脑海里想到未来的一幕幕,躺在病床上的人是自己的父亲,而自己的肩膀,能不能顶得住天?他有些恐惧,对父亲说过的那句话又有了一点感触:“学会挣钱,养活自己,才有能力去爱别人。” 是啊,衣兜没有钱,最心爱的人想吃一碗面,你都觉得贵,身体不舒服想买一盒感冒药你都无能为力时,一切都崩溃了。 他想,怎么能赚到钱呢?他幻想自己用笔在纸上画出一张张钞票,不必很多钱,但每一次需要都足够。脑子里有些乱,他回了卢桂花的消息:“好好照顾你妈妈。” 另一边,卢佳音母女返回到出租屋,放下随身的背包,脱掉外套,换上睡衣准备休息。卢佳音坐在梳妆台前卸妆,看着呆呆站在自己身后的女儿,催促道:“想什么呢?大半夜发呆。” 卢桂花突然有些不习惯,总是想有一点自己的私人空间,甚至在母亲身旁换衣服这种事,都有些不习惯。她突然提出一个要求:“妈,我想睡沙发。你不舒服,我怕打扰你休息。” 卢佳音道:“太冷,睡沙发冻着,睡床,我没事。” 卢桂花坚持道:“我不怕冷。” 卢佳音突然想到什么,问了一句:“你要少去向俊成家,蹭吃蹭喝的,女孩子要矜持一点,别人不请你自来,那叫无赖,就算请了也要考虑清楚,吃了要付出什么代价?礼尚往来,吃了人家,记得回请,这叫素质。记住啊,人和人之间都是利益交换,我不希望看到你吃亏,知道不?” 卢桂花明知母亲的话有理,但却难以听进去,甚至是有了一点反感。 卢佳音继续道:“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要有底线,你跟向俊成再要好,你们什么都不是,非亲非故的,我们只是他家的租客,没有别的关系,我不反对你交朋友,但要把握好,保持好距离。” 卢佳音也知道,自己现在说这些话,女儿几乎是听不进去的,但认为有必要说。最后只能一个叹气,然后再招呼女儿睡觉。 卢桂花肚子里突然有一股气,她很想反驳母亲,比如:“我等不到你做饭,难道还不能自己找地方吃吗?”想想忍住了,不如不说,外面漆黑深夜,既然无法离开这个房间,不想跟母亲再发生争执,保持了沉默。 拗不过母亲,卢桂花脱下外套便躺床上了,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灯熄灭了,母亲凑近,她的怀抱依然温暖,安全。 黑暗中,卢佳音继续道:“你会长大,长大到能自立了,不想待在我身边了,到时候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不想跟我睡也行,到时候,我会努力,尽我最大努力,给你最好的条件……”卢桂花虽不喜欢母亲身上未散尽的香水味,但她的怀抱温暖,很快进入梦乡,在梦里,她什么都有。 向俊成在惊醒中睁开眼,看见天边发白的时候,病房就像被魔法控制一般,四个病床上的病人突然停止了呻吟,迎来了难得的短暂安静。向伟全几乎一夜没合眼,保洁员上班很早,天未亮就开始工作了,尽管旁边鼾声连连,向俊成还是睡着到了天亮,这一夜断断续续的睡眠会令他难忘。 “起来了,收拾床铺。”保洁员让家属们起床,将被子收进置物柜中,把过道清空,所有物品规范摆齐。 屋内的消毒水味道还没散尽,病人怕冷,窗子开得很小,病房内的空气浑浊感浓重。 起身倚靠墙角,后脑发胀的晕乎感,向俊成初次感觉到睡眠不足的不适。看着父亲照料外公,接来半盆温水,将毛巾浸湿拧干,解开衣扣,从面部到脚,逐一擦洗。 早餐时间,各家家属从食堂买来食物,优先喂饱病人,能吃下去是莫大的幸运。“多吃一点,不想吃也要努力吃一点”,这句话,向俊成听得最多,每家家属都会这样说,病人都在努力,失败的很多。 外婆和舅舅过来,给外公带来早餐。经过一夜休息,外婆和舅舅明显气色好一些。“熬了一夜难受了,回家吃早餐休息吧。”外婆道。 向俊成笑笑道:“不累,没事。” 白金华打开粥碗盖,父亲却摆摆手道:“待会医生上班,你就去问主治医师,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我想回家躺着了,不想住这。” 白金华的回答流露着无奈:“爸,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等你康复再多好一点自然就能出院了,现在你状况还不稳定,回家没问题啊,可家里没专业的人,你这疼那不舒服,我们不会处理,到时候干着急,你也受罪。安心住院吧。” 白崇文一脸愁容:“要是我现在能自己走得利索,我自己回去,不求谁。” 看着岳母在一旁叹气,向伟全拍了拍她肩膀,岳母转个身走出病房,向伟全懂了意思,跟着出去,在废物间门口,靠着楼梯扶手,岳母道:“你爸,不止一次这样要求,刚刚来的路上,我和金华聊了这个事,如果状况再稳定一点,他想回家便回吧,不必在医院浪费钱了。我看着他活着太痛苦了,我老想起丽华,太痛苦了,不值得,不值得。” 哭不出泪水,岳母这段时间偷偷流过太多眼泪。向伟全鼻子有些酸,努力镇定一下:“妈,嗯,先别想太多,金华说得对,回了家,没人懂怎么护理,还是在医院把稳一些,先坚持坚持,到后面再商量不迟。” 白金华走出病房,很快发现母亲的背影,叫了一声:“妈,我爸不肯吃啊,你要不再劝劝,两口子几十年感情好说话些,我情绪都用尽了一点效果没有。” 岳母点点头,摆摆手:“伟全,带着俊成回去休息吧,我跟金华看着,放心回去吧。” 担心白金华可能用到车,向伟全没有拿车钥匙,带着儿子走出医院门口,再走一段路找到公交站台,下了车又再走一段,进了小区大门,上楼梯时,向俊成感觉脚下都是空的。 屋里无人,左安静早早送孩子去辅导班,然后去上班。锅里的面条已经煮好放凉,汤料还是温热的。向伟全盛了两碗面,招呼儿子自行放料。 一间客房,简单洗漱,向伟全倒下一会便睡着了。 一米八宽的大床,向俊成靠墙而躺,回了卢桂花的消息:“我现在准备休息,熬了一夜浑身不舒服。” 卢桂花早早起来躺在沙发上,盖着毯子,母亲卢佳音还躺在床上睡着。回了向俊成:“我希望身上长出一对翅膀,飞到你身边,给你揉肩捏背。” 向俊成将手机藏在枕头下,不一会便睡着了。他梦见卢桂花站在人群中,她嘴角在动,却无法猜出她要说什么,突然醒来,床的另一边已经空着,手往枕头下一摸,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下午两点半。屋外的天空阴暗,冷风吹拂窗台上的纸风车。 卢桂花发来好几条消息,这条令向俊成瞬间清醒:“我妈昨晚训我,要求我和你保持距离,少去你家,不能接受你给的东西,我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以后,我还是尽量少去你家吧。” 向俊成正想回的时候,向伟全突然推门而入:“醒了,醒了起来,我热了饭菜,起来吃再睡。” 突然有些失落,向俊成心不在焉的起床,在卫生间发呆好久,感觉卢桂花要和他拉开距离,有种即将失去某个东西的感觉。 吃了一碗饭,向伟全放下筷子接了几个电话,全是和工作有关。向俊成磨磨蹭蹭,突然没有胃口,将米饭减半,泡了一点番茄汤,勉强下咽。 向伟全吃完又回到卧室睡觉,向俊成躺在沙发上,卢桂花给他发了一张自拍照,化了妆的自拍照,完全是另一种感觉。卢佳音平时发现卢桂花会偷偷用自己的化妆品,今天正好有时间,反正她迟早也要学会,于是教她一些方法,尤其强调她现在肤质不适合用的一些产品进了避免去碰。 向俊成夸了一句:“好美哦,越来越招人喜欢了。” 卢佳音发现卢桂花自己剪的刘海太难看了,于是又带她下楼,找了一间常去的美发店,让师傅重新修剪一番,整体档次感提升了不少,精致不少。 看见女儿不停拿着手机自拍,卢佳音问道:“你发给谁看呢?我看一眼。” 卢桂花道:“不给。”突然脸一热,镜头前的自己竟然红了脸。卢佳音大概明白了,严肃道:“好好读书,你可别给我整出什么鬼事情。” 卢佳音突然想起老师提起的问题,问道:“你们老师跟我说你有暴力倾向,怎么回事?老爱打架?不合群?” 卢桂花道:“哪有,我只是自我保护,我不能傻乎乎的受人欺负,绝不可以。” 卢佳音道:“别那么敏感,过好自己,别有被迫害妄想症,有点警惕,但别一天神经兮兮。”卢桂花一句都听不进去,毛毛细雨,随意逛逛。新的发型,加上卢佳音的指导穿搭,亭亭玉立,充满质感的少女。 路过一家内衣店,卢桂花随母亲进去,货架上的展品令卢桂花眼前一亮,看着墙上的模特贴画,傲人挺拔。卢佳音挑了一款准备试穿,试衣间门口,卢桂花跟在身后被呵斥道:“我试内衣你跟着进来干嘛,一边玩去。” 正想扭头走的时候,卢佳音叫道:“进来吧,帮我提衣服,长外套不好挂。” 关好门,镜子前,卢桂花看着母亲一步步操作,一脸好奇,卢桂花笑道:“看啥看,忘了你小时候就是吃这玩意长大的么?”手里拿着母亲换下来的内衣,罩杯上还有余温,卢桂花手指游动着,注视着肩带上的标签。 卢佳音道:“你年纪还小,以后也会长大的,到时候就可以穿这类款式了。” 在卢桂花心里,貌似穿上了眼前这些靓丽的内衣产品,才算是真正的女人。 卢佳音试了一款纯白色的,卢桂花站在一旁呆呆看着,低头看看自己,单薄得有点瘦弱感,不如母亲的圆润饱满。 付款之后,卢佳音又带着卢桂花看了一些少女款式,看着模特效果,她红了脸。 五点钟,天色昏暗。向伟全起床,简单洗了澡。突然想起自己睡的客房,未重新装修前,那个位置正是亡妻白丽华的卧室,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各种尴尬,很多画面又浮现脑海。 躺在沙发上的向俊成揉着眼睛,黑白颠倒之后,感觉眼睛不舒服,干涩刺痛。此刻,他盼着回到锦阳的家里。卢桂花这一天突然的变化令他着迷,内心的冲动和渴望令他保持着清醒。 五点半,外婆带着表妹白青年回家,看向俊成有些无精打采,不忍心再让他继续熬夜,向伟全没有强求的意思,笑着问儿子:“不小了,自己做决定,去还是不去。” 向俊成笑笑,坚持道:“去。” 外婆强势道:“不行,今晚你在屋里呆着,外婆有任务给你。”话说到这,向俊成表示服从安排,心里暗喜,他希望躲进卧室,关上房门,然后和卢桂花开视频,聊此时他有多心动,对她表现出来的美感有多倾心。 他从背包里拿出铅笔和速写本,开始勾勒一个轮廓,他想画出最美的卢桂花。 第17章 归心 向俊成的画笔在纸上来来来回回,橡皮擦擦了又擦,小表妹白青年在一旁好奇看着。 岳母戴上围裙,在厨房准备晚餐,煮粥的锅里,还剩了很多,从医院带回的饭盒,也剩了不少。倒了又倒,洗了再洗,煮了再煮,只为得到一点安慰。 向伟全进厨房帮忙,拿起菜刀,从岳母手中接过一块洗净的瘦肉,剁成肉沫,准备再熬一锅粥。 岳母道:“搞多浪费的,随便剁一点就行,每天大部分都是倒垃圾桶,盼着你爸能吃多吃一嘴,可他就是不吃,一天比一天消瘦,脸上的骨头越来越凸起。” 向伟全道:“一场大手术,身子骨肯定需要时间养,耐心些,爸会康复的。” 岳母笑笑:“无所谓了,没必要骗自己,看天吧,天让他多活些日子,我就多照顾他几天,你们做小的就得多负担。把家治穷了,就当是提前孝顺,反正,人都是要走到那一步的,早晚而已。” 向伟全道:“心放宽些妈,医院里多少病人,全国那么多病人,大家都在坚持,爸也可以,他的状况不是最差的,有希望。” 岳母道:“话虽没错,看你爸自身造化,医生嘴上是那样说,治疗当然有用了,但又有谁能保证谁能活多久呢,烧一大把的钱,留了一堆债给后人,唉。” 天冷,准备好白菜,西兰花,莴笋等素菜,晚餐是鸡肉火锅。 儿媳左安静今晚加班,儿子白金华待会回家再吃,孙女白青年在辅导班吃过一点面包,随便吃了点素菜就跑回沙发看电视。 岳母拿起漏勺,从锅底捞出鸡肉依次放入向俊成和向伟全的碗里,嘱咐道:“青年的妈加班在单位吃晚饭,金华不用管。你们多吃些,慢慢吃,晚些再过去医院,俊成留在家里,外婆待会去医院回来,跟你聊聊,明天你就要回去了,外婆舍不得。” 白青年在沙发上翻出向俊成的速写本,翻开向俊成画卢桂花的那一页,拿起来跑到餐桌前向她奶奶展示:“你看奶奶你看,哥哥画的美人儿。” 向伟全瞟了一眼,虽然画里的人鼻子和嘴巴还未添上,但看眼睛便能猜到是卢桂花。向俊成感觉内心的世界暴露在父亲的眼睛下,瞬间脸热。 向伟全侃道:“花那么多钱去辅导班,不知道以后你还能画出哪些东西来。” 向俊成道:“上了初中,我会报美术特长生,到时候画的东西肯定比现在多。” 向俊成反驳道:“爸,其他的东西我也能画,只是画人物像,我比较拿手。” 饭后,向伟全拿出随身的水杯,找了点绿茶,岳母收拾完毕,准备好带去医院的粥食,和向伟全出了门,留下向俊成陪着孙女白青年。 等不来公交车,向伟全果断打了车,在医院门口下了车,看见有人在哭,向伟全驻足一看,是个妇人,尽管路上被雨水湿润,妇人还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岳母看了一眼,嘴里叹气摇摇头走了。 电梯里,岳母道:“太难了,要是老头子再好一点,他不想治了,就随他吧,治也难,不治也难,两头都难,钱丢一大把,人命也没留住。”向伟全的内心感觉疼痛,感觉是在说当年的自己,鼓励妻子抗癌,失败了,很正常。 乘电梯到了楼层,岳母带向伟全进了开水间,指着一款黑色电磁炉和小蒸锅,嘱咐道:“天冷,从家里带来的东西放着一会就会凉,如果夜里你爸想吃,可以热一下。医院不给用电磁炉,偷偷用一下,每次不用热太多,一点点就行。” 进了病房,白金华坐在椅子上,斜靠在窗边,岳父白崇文闭着眼睛休息。岳母放下东西坐在一边,白金华起了身走出门外,向伟全跟着出去,到了楼梯口。 向伟全先问:“今天白天爸状态好些吗?” 白金华:“还是老样子,下午,医生找我去办公室,聊了病情,感觉,不太乐观。” 向伟全:“怎么说的?” 白金华用力握紧冷冰的扶手,仰头道:“需要化疗,很有必要。我跟爸沟通了,他本人非常抗拒,宁可就是回家等死,也不愿意继续治疗。我很矛盾,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医生要我做思想工作,我完全没有信心,才几句话就谈崩了。” 向伟全道:“我是知道化疗的,相当就是以毒攻毒,很难扛,很难扛得住,需要很强的毅力,杀死癌细胞的同时,身体的免疫系统也会崩溃,人会越来越脆弱。” 白金华:“姐夫,我是该尊重爸的选择,还是遵循医生的建议?我实在是不知咋办,整个下午情绪都是乱糟糟状态。原本,原本以为,做了手术慢慢养着,就会变好,谁知道呢?还要继续折磨人,爸以为手术做完就解脱了,手术带来的痛苦还没受完,又要继续享受化疗的煎熬,太难接受了。” 向伟全:“是啊,极大的挑战。我晚上尝试沟通看看,晓以利害,好的坏的都让他清楚,尊重他的选择,最终怎么选,再说。” 回家的路上,白金华和母亲都像失了神一样,各走各路,一句话都没有说,好像该交流的都说完了,心里都堵得慌,却又难以表达。进了屋喝一口水后,白金华说有些累便想回房间。 女儿白青年在沙发上和向俊成玩,白金华走过来看了一眼,发现向俊成正在画的是父亲白崇文的素描像,非常像,眼神刚毅,年轻有力。 白金华道:“画得不错,到时候我裱起来,挂墙上。”说完转身回卧室,打了一通电话,然后就没了声音。 向俊成躲进卧室,向卢桂花发起视频电话,被挂断了。此时,美食城,靠窗的小卡座,二人小火锅,鸳鸯锅,一半清汤,一半麻辣。看见向俊成发来视频,卢桂花害怕被母亲看见赶紧挂断。 卢佳音问:“鬼鬼祟祟的,躲什么呢?” 卢桂花道:“没事啊,没事。”撒谎时表情毫无波澜。 卢佳音想吃一点刺激味蕾的食物,可刚刚舒服的胃再次被刺激,突然有些难受,后悔点了这份鸳鸯锅,早知道点一份清汤即可。 趁母亲起身去卫生间的时间,卢桂花给向俊成发了视频:“看到没,我在外面吃饭,我妈休息,今天带我剪头发,带我逛街,现在带我吃小火锅。这家店味道可以,等你回来,我带你来尝尝,鲜榨的果汁挺不错的。” 向俊成翻开自己的速写本,翻到那一页,切换了前置摄像头,得意道:“你看,你好好看,我把你画得多美,比古代的美女都美。” 卢桂花乐得哈哈大笑,抬头看见母亲慢慢走过来,压低了声音:“我得挂了,我妈过来了,你快回来,回来了带画给我看。挂了挂了,我妈会检查手机。” 向俊成涌在嘴边的一堆话,此刻没有说出去的地方,对着速写本的人笑了又笑,外婆推开门,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呀?”向俊成摊开手里的速写本,得意问道:“外婆,我画得还可以吧。” 外婆拿起来看,赞道:“挺好的,少年的女孩比鲜花还美。”坐在床沿,放下速写本,开始语重心长的说:“你爸说得对,很有道理,你是男孩子,等长大以后心里有了喜欢的人和事,就要好好努力,学好挣钱的本事,以后养活自己,才有能力养活另外一个人,不然啊,再喜欢,都是缘分薄,不能在一起,在一起都是难幸福的,为个柴米油盐吵来吵去,再喜欢,啥都买不起,过久了都会变成厌恶。好好记住外婆说的,听你爸的没错,现在好好读书学本事,这画里的小天仙,她以后就是属于你的,谁也抢不走。要是,不学无术,虚度光阴,身无一长处,那她就会跑了。” 向俊成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学本事赚钱养活自己倒是听进去了,内心此刻憧憬着未来,跑到卢桂花面前,他卖了一副绝世好画,赚了好多钱好多钱。然后衣食无忧,可以随心所欲去任何地方游玩。 外婆继续道:“你爸还年轻,未来还很长,他需要你的理解,比如,他再跟另外一个女人成家,你要能理解,可能这些年他担心你还小,又不确定再娶一个女人回来能否好好对你,所以就一直单着,你可以尝试鼓励你爸。” 向俊成没听太明白,比如再娶,再成家,他不知道对他自己意味着什么?是好或坏。但还是点点头表示认同,有机会会跟父亲聊聊再娶这话题。 外婆摸摸他后脑,继续说:“你妈命薄,走得早,你爸算是命不好,好好的家庭,支离破碎,” 向俊成问:“外婆,我妈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外婆想想笑道:“你妈啊,很听话,爱学习,成绩还挺好,人很勤快,非常爱干净,会帮你外公洗衣服,左邻右舍的长辈都夸,以后嫁哪个人家,哪家人就有福气了。” 向俊成又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证明自己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外婆笑道:“很简单呀,你回家之后,不问你爸要一分钱,看看你能不能搞到钱,有没有吃饭的钱,有没有买东西的钱?你说你喜欢那个小姑娘,你身上没有一分钱,她想要个小礼物你没钱买,她会不会不高兴?她生病了,需要你帮助,你身上没有钱,怎么带她去医院看病,去药店买药?孩子啊,现在跟你说这些有点早,但很重要,这世界,什么都有个价格。” 外婆想到自己的丈夫一病不起,熬在医院里这么久,家里的积蓄花光,现在还有一口气,完全是钱换回来的。 离开卧室,又敲门进入儿子白金华的卧室,聊了很久才出来。儿媳左安静回来,白青年磨好嗓子,滔滔不绝向母亲汇报她今天所学到的东西。 向俊成一个人躲在卧室里,等待着卢桂花方便的时候给他发来视频,晚餐结束后回家,她母亲一直在身边,躲进卫生间里才能回几句消息。 “我妈在身边,我不敢太放肆,不然她会没收手机,甚至不帮我充话费,到时候拿着手机都没法联系你。” 向俊成回了一句:“那我可以帮你充话费啊。” 卢桂花:“你又没钱,还不能自己挣钱,偶尔一两次还行,多了就不行的。” 没有钱,还不能自己挣钱,向俊成想到今晚外婆跟他说的话,没有钱,自己什么都不是,小小心灵突然被刺激到,自己除了画画,什么都不会了。画画,画画怎么能挣到钱呢?他绞尽脑汁努力想。 如果能挣到钱,卢桂花心中念想的钢琴就可以买,谈何容易呢?向俊成陷入了沉思。 向伟全在医院里,连续接了几个电话,都是关于工作的。岳父白崇文听了,劝他说:“工作忙吧,要紧的话,打个电话叫金华过来,你回去休息,千万别耽误了。” 趁着岳父主动开口说话,向伟全借机跟岳父聊关于治疗的事,不管结局如何,这事还是想认真沟通一下。 向伟全:“爸,不碍事,都安排好了,我就在这伺候你。现在不少人都得这类病,都在积极治疗,咱也别轻易放弃。” 咽下一口粥,喝了一口水,白崇文缓缓道:“我病倒了,但脑子没糊涂。别浪费钱,没多大意思,我自己心里有数,不怪谁,没埋怨,你们的付出,我都懂,也都满意,你们都很孝顺,我的命,我自己做主。” 话说到这份上,向伟全放下粥碗,握紧岳父的手,心里一酸,想到妻子白丽华人生最后那些日子,低声说了句掏心窝的话:“爸,我们做小的,舍不得啊,一辈子父母。” 白崇文嘴角露出一丝笑:“早晚而已,开席了,都要散席,别想太多。钱挣得不容易,以后日子还长,也劝劝金华,不必在我身上继续浪费了。” 向伟全道:“凭几句话就放弃,我们不甘心,因为还有希望,又不是说没有。” 白崇文嘴角显露一丝诡异的笑,摆摆手:“没用的,没必要。癌啊,不是一般的病,这病治愈率太低了,就是说治不好,不要折腾。你们做小的,放弃了,不甘心是一方面,怕被人说不孝顺是一方面。都想多了,没必要,谁会关心呢?亲朋好友靠谱的就那几个,关系一般的,得知我得这病,怕你联系借钱,躲都来不及呢,别想了。”白崇文说完一阵咳嗽。 话虽如此,入夜后,岳父再发出呻吟,向伟全依然感到心疼与无助,偶尔还得呼叫医生过来查看情况。 向俊成这一夜有点难入睡,迫切想回到锦阳寻找机会证明自己可以挣到钱,然后能脱离父亲生活,哪怕是一天也好,不必花他的钱。 起夜的时候,发现外婆站在客厅一角的神龛前点了一柱香,祈求列祖列宗保佑自己的丈夫吉人天相,从病魔手中挣脱。 醒来时,天已经亮了,父亲向伟全出现在眼前,一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舅舅去了医院,小表妹被舅母送去辅导班,外婆回来家里,准备送送他两父子。 外婆包了点本地的特产,都是甜食,解释道:“带一点,在路上吃。家里乱糟糟也没好好准备啥给俊成。” 向俊成和父亲坐在餐桌上吃面,熬了一宿,向伟全计划在火车上休息,下了火车直接回工作地方,半道上同儿子分开,让他独自回家。 临别,出门前,向伟全又拿出身上的现金,塞到岳母手里,岳母拒绝道:“你已经帮金华负担很多了,多留点以后你还有很多开销的地方,一个人照顾俊成不容易,不用给我钱,我不花钱。” 向伟全铁了心:“妈,隔着点距离,我不能早晚过来照顾爸,也不能常来陪你,不多,你留着在身边备着,一定要收。” 一拒一给几个来回,最终还是岳母妥协了:“我不收又怕你多想,行吧,我留在身边,就当以后帮给俊成留着。” 岳母最后摸着向俊成的脸,看着向伟全,笑笑道:“丽华嫁给你,她没有福气跟你享福,我和你爸有福了,是女婿也是儿子,我们都知足了。”向俊成照旧,像小时候一样抱抱外婆,然后离开。 十点整的火车,打车前往火车站,遇上堵车,向俊成早已将行程告知卢桂花。当父亲坐进车厢座位,调整靠背,闭上眼休息了,完全不受身旁的噪杂声影响。向俊成放心拿出手机,和卢桂花频繁互动。 当向俊成告诉她:“我爸下了火车直接回上班的地方,我一个人自己坐车回家。”卢桂花像只盼着出门的小狗,内心澎湃如海,打理好妆容,穿上母亲给她新买的衣服,天蓝色贴身长牛仔裤,白色毛衣,照着剪头发那天那个发型,重新复原,回想母亲给她化妆的方法,偷偷使用梳妆台前那些化妆品,反反复复化不出那天的效果。 迎着寒风,挤进公交,只为在火车站见到向俊成的时候看见他惊讶赞叹的眼神。 第18章 小火锅 阴天,空气清冷,寒气阻挡不了胸中的热情。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变得这样,那么努力找个借口出门。 她故意从巷子的另一头绕道,常走的那头,巷口左右的铺子,老板老板娘都是常见的熟人,人家看着自己长大。 公交车上,身后不断艳羡的目光令卢桂花对自己今天这身打扮有了自信,化妆的成绩只能算勉强及格。 黑色加绒长裤,灰色羽绒外套,盘好头发,套上针织针织毛线帽子。戴上口罩,依然无法掩饰幼稚感,年少流露的动作姿态,成熟感多少都带着一点刻意。 卢桂花靠窗坐着,视线对准窗外,看绵绵细雨滴落车窗。车内的车载电视在广告结束后播放一段音乐,那是一支旋律优美的钢琴曲,卢桂花脑海里已经漂浮着雨夜场景。 进站停靠,有个年轻男子坐到她身边,不时转头看窗外,卢桂花不确定人家是看自己还是看窗外,期待能快一些到站。 走走停停,上上下下,情侣牵手上车,手抓拉手相互依偎站着。卢桂花眼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浪漫极了。 终点站,火车站。车窗外,一波波人流,从出站口方向涌出。 她站在火车站出站口旁边的警务室门口,视线不离出站口源源不断的人流,将粉色的口罩扯下整理好再次戴上。担心被向俊成的父亲认出来,他和向俊成约好了,午饭就去美食城的那家火锅店。 她期盼那一个场面,向俊成站在人群中左右寻找她的身影,当她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取下口罩时让他惊讶的瞬间。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她喜欢这一段等待着的感觉。母亲嘱咐过的话,早已抛在脑后,让她和向俊成保持距离。她说服了自己,如果今天是人生最美的时刻,难道一个人对着镜子欣赏吗? 她想,只要向俊成看到就好,别人无所谓。抬头仰望显示屏上动态播报的车次到站时刻,时间越来越近,她越发激动,忘记了今天的气温,心里有好多好多话想说。 列车宣告到站时,向俊成准时给她发来消息,并询问她的位置,她故意忍着内心的激动不回复。 当她看见向俊成出现在出站口时,脚步变得犹豫,向伟全跟在背后,告诉儿子回家坐公交的线路和站点。 向伟全原本想看着儿子上了公交才放心分开,但时间紧迫,他只能大致告诉公交站点的方向:“往站前路那个方向走两百米左右,六路车,锦石北路站下车,你可以吗?” 向俊成拍胸脯道:“我没有问题,我保证能安全到家,爸你放心好了。” 向伟全道:“你背你的背包,行李箱我后面自己带回,到家后给消息,走路集中精神注意安全,别老低头看手机。” 向俊成:“好,再见爸。”向伟全一脸疲惫,睡不够头昏脑胀,拖着旅行箱朝出租车站点去。 看着父亲背影消失,向俊成拿出手机打了卢桂花的电话:“你在哪里呢?我爸走了,我现在一个人,没问题,很安全。” 卢桂花犹豫着:“我在,我在这个叫……” 同样,卢桂花也在观察着向伟全的踪影,他越走远,她越靠近向俊成。 此时向俊成站在一间奶茶店门口停下来,抬头看着招牌的名字,想将店名告诉卢桂花:“奶茶店,你看得见吗?你今天想喝什么口味,我现在在奶茶店门口……” 人来人往的店门口,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突然停下脚步,戴着口罩,突然她定睛看着自己,向俊成愣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猜不准自己是不是被人认错人。他下意识转身看自己身后,是否有她认识的人。 直到看见她的眼角抽动,那个眉型好像有些熟悉,她取下口罩露出半脸的瞬间,那是傻笑的表情。向俊成还有一点不确定,卢桂花伸手的时候,手腕上的彩色皮筋提醒了她,就是她没错。她抓他的手时,他才彻底相信眼前这个女孩正是来等他的卢桂花。 “走啦,去坐车,还发呆,别想啦,我啦。”卢桂花拉着他的手,又将口罩戴上。道路临时封堵,出租车绕行站前路,向伟全坐在出租车里,刚好看见自己的儿子,心里一怔,不知是高兴还是忧虑。他拿出手机,打了一段字:“别忘了我常跟你说的那些话……”,犹豫一番,还是没发出去,第一次当人家的父亲,什么都是现学,他也搞不懂该怎么做?向伟全如此宽慰自己。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福与烦,何必互相为难?向伟全终于放下心结,认为自己无法阻止儿子,就当自己是个失败的父亲。 向俊成问:“我没想到是你,又是戴口罩戴帽子,我还以为我被人认错了。” 卢桂花:“我今天漂亮吧,你都认不出来啦,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反应?” 向俊成:“我脑子是懵的,怎么会想戴口罩呢?你这身打扮风格我没见过啊。” 卢桂花:“我妈叫我搭配的,包括衣服色彩,款式选择,普普通通的衣服也能穿出质感来。还有,我偷用我妈的化妆品,自己学化了一次,担心化不好,出门被人看见被人家笑话,路上有人老瞄我,我都不知道是发现我妆化花了还是我化得还不错。” 向俊成:“待会我可要好好看看。” 卢桂花:“没问题,可你不许笑话我,要是你也笑,我就太受打击了。” 向俊成:“没问题,我不笑。奶茶店,什么口味?” 卢桂花:“省钱,省钱,今天不喝这个了,出门前我喝了一杯水,不渴。我请你去吃饭,顺便喝人家店里的鲜果汁吧。” 向俊成:“我请,怎么能让你请。” 卢桂花:“不行。我妈说要礼尚往来,不能老让你破费,你又不会挣钱,等你会挣钱,到时候再说。”不会挣钱四个字突然刺痛向俊成的心,脑子里又想如何能赚钱了。卢桂花又问:“你还没回答,我这身搭配怎么样?我妈亲自把关的。” 向俊成再次左右打量:“挺漂亮的,说实话,有点成熟感,不是平日里那种幼稚可爱。” 卢桂花道:“说重点。” 向俊成:“嗯,不错,我挺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要是,要是时间能静止,就希望你一直是这样的,就像我把你画在纸上的一样。”这句话的风格,是从那本小说里照抄下来加工,卢桂花和向俊成都各有所得,简单加工成了自己话。 卢桂花笑出声:“哈哈,你今天嘴真甜,老实说,去一趟梅州,是不是嘴上吃糖了?不光甜,还有点浮夸,……不过我喜欢。” 站台前,向俊成发现有人投来目光,卢桂花抓着他手不放,大概是有口罩保护,被人看见也无所谓,反正又不认识,向俊成突然渴望有一个口罩。 卢桂花道:“我带你去吃饭,完了你得陪我去一趟书店,我告诉我妈我去书店买一本关于钢琴考级的书,得有东西去交差。” 向俊成道:“没问题,反正下午才回学校,有的是时间。” 卢桂花:“其实啊,考级的书老师早发了,我妈还在家休养,我出来等你这趟可不容易,我妈像审问犯人一样,对我左问右问,就怕我出来找你玩,要不是她身子不舒服,我说我去书店买书,她肯定会跟着出来。” 向俊成:“所以啊,你出来不容易,就该我请你吃饭。” 卢桂花:“这是原则,我请,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不能搞太多压力给自己。” 向俊成道:“我又不给你压力,又没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我怎么做,又不图你回报,你高兴就好。” 卢桂花:“我知道,你很好,你是个好人,可我有心理负担。对了你外公怎样?” 向俊成:“还躺在医院,我爸说,尽人事听天命。” 卢桂花道:“什么意思,什么是听天命?” 向俊成:“我也不懂,反正这些天他老说这几个字。桂花,你把口罩摘下,我现在真想看看你全貌。” 卢桂花:“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看了这么多年了。” 向俊成:“你不是化了妆么?今天特殊,感觉不一样。” 卢桂花笑道:“人多,不行,我害羞。先上车,车后座我偷偷给你看。” 十七路公交车,两次学生卡提示音,司机投来异样的目光,两人走到最后排座位,卢桂花靠窗坐下。 趁右边座位无人,卢桂花将头贴着前面的座椅靠背面朝向俊成的腹部:“你想看,自己打开口罩。” 向俊成手指划到她耳朵,缓缓取下口罩,突然心里一喜,感觉跟平时有点不一样,但还能看得出来,就是卢桂花。 “很漂亮,化的还行。”向俊成道,卢桂花坐正将口罩重新戴上,在向俊成耳边说:“你如果不喜欢我化妆,我可以以后都不碰化妆品,就一直素下去。” 向俊成:“喜欢,挺美的。” 卢桂花笑道:“我以后还是不化了,回家我就卸掉。” 向俊成:“别,我都还没给你拍照呢,先别卸。” 卢桂花道:“我妈说我素颜也很好看,化了妆会精致一点,偶尔化一下还行,现在皮肤太嫩,搞多了会过敏。” 向俊成道:“你怎么样都好看。” 卢桂花道:“哪里话,我妈说,年轻时候怎么样都好看,女孩子啊,还是得学会好好打理自己,比如衣服,外貌形象,包括皮肤,容貌,身材,头发,哎呀说了一大堆。你知不知道一句话,叫女为悦己者容,女人要讨好自己,也为了喜欢的人而让自己保持优秀。” 向俊成摇摇头:“不懂,不懂,画个妆扯出这么多学问来。”卢桂花感觉说下去的意义不大,头埋在向俊成腿上,早上醒太早令她此时感觉有些许疲倦感。 她有一句话没有说,卢佳音告诉过她,她现在这个年纪最讨人喜欢了,要保护好自己,不能被拐走了。 车子靠站,再走几百米。卢桂花记得母亲带她走过的小道,穿过小游园,再转入两座大厦之间的小巷子,出了巷子便靠近购物城的北入口。 负一楼是大超市,一楼是化妆品专柜,一组巨大的广告画面悬挂半空,妖娆精致的模特吸引了卢桂花的注意力。 走扶梯,两个人肩并肩,生怕向俊成走快了自己跟不上。 美食城,午餐时间,人不多。各地特色的美食汇聚,招牌琳琅满目,远远的就能闻到香料散发的味道。 原来的座位,小火锅,喝不惯的茶水,卢桂花让服务员端走了茶壶,加冰的果汁,清凉而温暖。 清汤锅底,鱼丸子,菠菜,藕片,牛肉,番茄…… 换个地方吃饭,胃口大增。卢桂花跟向俊成和他父亲出去吃席的次数不少,如婚宴,乔迁宴席。亲友问起这个小女孩是谁家的时?向伟全都会笑着说:“我家的。”卢桂花便觉得向伟全把她当做了自己人。其实这话两个意思,要是人家追问,可以解释是儿子的玩伴,担心单亲孩子心理敏感,向伟全尽量避免刺激。 两个孩子吃的不多,但凑热闹和菜品新鲜感让他们喜欢那种吃饭的气氛。吃过的喜欢的菜多吃点,没吃过的菜,偶尔也尝尝鲜。 菜上齐,向俊成问:“你不打算摘口罩?要吃饭了。”他早已感觉到饥饿。 卢桂花才慢慢摘开口罩:“好吧,不喜欢看你也得继续看了,我这化得不上档次的妆容,向俊成同学,要多多包容。” 向俊成:“谁说的。卢桂花同学是锦阳市最漂亮的女孩。”他知道这么说会令她高兴,他只有她这么一个真心朋友,没有所谓的哥们或兄弟,就这么一个值得信任的伴。 卢桂花道:“菜不够可以再加的,慢慢吃,如果你想吃烤的菜品,比如鸡翅啊之类的也可以。嗯,动筷子前说一句祝福吧。” 向俊成放下筷子:“嗯,祝愿,祝愿我们都能考出好成绩,顺利升初中,我画画水平更上一层楼,你弹琴更棒,能弹更多更好的曲子。” 卢桂花:“好吧,加油,干杯。”她将牛肉片下锅,手拿漏勺,几秒钟后捞出,盛到向俊成碗里。这是从母亲那学到的,牛肉片太薄,不能煮久了,虽然她现在还不能理解太柴了是什么感觉。 看着汤里漂浮的红色枸杞和大葱节,她研究着以后如何在家也可以做出这样的汤底,汤勺舀起一勺汤放入碗中,待凉后尝一口,鸡精味,淡淡番茄味与香菇味。 吃东西时不发出声音,从锅里夹起的食物先放入碗中,再用筷子送入嘴里,盛汤时勺子不要舀太满,汤不能滴落到餐桌上,吃东西时尽量不说话,不能让嘴里的食物露出,这些都是卢佳音教的,卢桂花努力暗示自己是个大人,一切行为举止都不能像小孩子那么随意。 向俊成问:“你妈妈怎么样?”卢桂花似乎不想聊这个问题,敷衍了一句然后提出新的话题:“在屋里休息,就那样。你知道吗?之前被我打和找人打我同学的冉红,还记得吗?” 向俊成点点头,问:“她又找你麻烦了?”卢桂花摇摇头,继续道:“班上流传,她是我们班谈恋爱的第一个女生,有高年级的学生追她。” 向俊成:“怎么会提起她?我们跟她不是势不两立么?她对你不友好,远离她。” 卢桂花:“对了,你们班的同学,那个学习委员李薇薇同学,她和你们班的女生八卦了,把我和你当成一对了,你怎么看。” 向俊成:“那些八卦啊,我不管,也懒得关心,我才不管他们,爱咋地咋地。” 卢桂花:“你没有点想法么?” 向俊成:“没必要。” 卢桂花咬了筷子:“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悄悄话想跟我说?” 向俊成摇摇头,卢桂花道:“我有,你想听吗?”这话引发了向俊成的好奇:“说来我听听。”卢桂花放下筷子,取了纸巾擦好嘴角,看着窗外,缓缓道:“很甜很甜的悄悄话,甜到海角天涯,呵呵,甜到大海的水都冲不淡。” 向俊成无耐心猜想:“你倒是说啊。” 卢桂花笑着摇摇头:“算了,吃饭吧,当我什么都没说,吃完陪我去书店。”深呼一口气,又道:“我记得你好像没有这么笨啊。” 向俊成点点头,没想到卢桂花又改变了主意:“我带你看一场电影吧,就在隔壁的广场,五楼影院,今天去体验一下,如何?” 向俊成:“也行,最近都有什么好看的电影?” 卢桂花拿出手机打开app,点出最近热映的电影,一部热映的作品海报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心跳加速,那是她想好的,此时必须假装随意临时决定看的片子。吃火锅,看电影,如果时光能这般一直美好,她愿意永远年少,然后忘掉自己是谁,宁愿成为另一个人的名字。 第19章 看电影 水足饭饱,和往常一样,向俊成还是拿起钱夹主动去付帐,卢桂花拉住了他的手,力道表示态度很坚决。 静静看他的眼睛,低声道:“请相信我。我并不是刻意和你拉开距离,相反。” 向俊成尊重她的想法,没有表示不高兴,安静坐在位置上等待。将透明玻璃罐子里的果汁倒完,每个人还能分到半杯。 待她回来,又坐了几分钟。卢桂花起身,将自己面前的碗碟筷子收拾整齐,取出纸巾擦掉蘸水碟子旁的油。接着又清理向俊成面前的碗筷。卢佳音带着她吃过饭,这些好习惯,现在被卢桂花现学现卖。 “一定要这样吗?”向俊成问。 卢桂花笑道:“我们是文明人,不是小猪猪,不能吃得一地狼藉。” 下楼,没有选择电梯,而是顺着走廊绕到楼梯慢慢下来。光线很暗的楼梯口,无人,卢桂花拉住向俊成的手,停下脚步:“俊成,你不要不高兴,我很感谢你。这不是还你人情,而是另一种意义,虽然我也不能挣钱,花的是我妈给的钱,但这件事希望你能尊重我,一顿饭钱不贵,但我需要这样做。因为,我妈教我,一定不要让别人看不起,当然,你不是那种人,你对我很好,你懂我意思就好,我不能一味的接受和索取,我也得学会为他人付出,我的意思,你懂就好。” 向俊成点点头就算认同了,只是还有些云里雾里,感觉卢桂花样子变了一点点,性情也跟着变了。 电影院售票处,向俊成完全没有机会选择,卢桂花主动去买了两张票,又拿两杯汽水和一桶爆米花。 向俊成问:“今天预算这么多吗?会不会太浪费了。” 卢桂花笑道:“不超支,偶尔一次。嗯,买了两张青春题材的影票,没有挑你喜欢的卡通动画片。” 向俊成道:“可以,我没问题,都行,偶尔换换口味。” 卢桂花让向俊成拿着汽水和爆米花,从自己的手提包里取出一块帆船造型的桃木片,“青春不老我们不散”四个字进入视线,她拆开保护膜让向俊成看,解释道:“我前几天在街上弄的,当场就看上这款,现刻的,你看背后名字,你的,我的,任合淳的,刻了三片,一片给你,一片我给小任寄过去。” 向俊成拿到手里,木片纹理清晰,一种淡淡的木香味,赞道:“眼光不错,挺好看的,有质感。”还给卢桂花,转到向俊成身后,打开他背包,取出钱夹,将木片塞了进去。嘴里嘟囔道:“我不散,你也不要乱跑。想不到我们也有朋友了,共同的朋友,也不知道,小任为什么会选择跟我和你做朋友。” 向俊成道:“要是有机会,可以聚聚,大家多聊聊沟通沟通。” 卢桂花道:“她不是被家里管得严吗,很难出来吧,不像你我,想怎么就怎么?” 找到放映厅,站在门口等待进入。向俊成去了一趟卫生间,回来时发现卢桂花又将口罩戴上,拉着向俊成的右手直接进去,座位靠中间,观众都是清一色的年轻人,但向俊成明显属于偏小了,而卢桂花有口罩掩盖了单纯和幼稚。 青春,校园,蓝色校服,诗句,冲动,木吉他,草地,蓝天,轻快愉悦的旋律,超过九十分钟的影片,剧情简单,令观众惊讶大笑的还是戏里那尴尬的接吻场面。 向俊成低声道:“男女主角相爱了,这是圆满的结局。” 剧情偏煽情,影院里大多是情侣,都被这音乐和画面感染了。 卢桂花低声道:“你看,左边前排靠走道的位置,有人情不自禁了。”向俊成一看,昏暗光线下,有对情侣学着电影里来了青春一吻。 向俊成道:“哇塞,这么多人,这么直接啊。”卢桂花笑道:“传说中的情到深处情不自禁。” 突然卢桂花问了一个问题:“有个事,我想跟你说说,我妈老让我跟你保持距离,少腻在一起。我听出来了,反正就是我和你不搭,不配,我配不上你,不配跟你玩,不配跟你来往,尤其怕你爸爸介意我老喜欢跟你在一块。” 向俊成好像明白了一点东西,吃饭的时候,现在看电影,卢桂花好像有话要说。他深呼了一口气:“回答你之前,我跟你说说我的感受。我现在什么都负责不了,我爸老说,不要觉得自己有多牛,饿两天试试,什么爱不爱的,喜不喜欢的,都敌不过一碗炒饭来得过瘾,男人搞不到钱,女人也留不住,所以,我也觉得我很普通,没什么牛的,就会画画而已,学习也一般般,家里也很普通,我吃穿也很普通,所以,我认为自己和你,没有什么区别,不觉得有什么落差。我没妈,你没爸,扯平了,还有,我觉得我爸应该不是那种人吧,反正,他没在我面前说过你和你妈妈不好的话,他没教过我看不起谁。”他又想到了那一句会刺激到自己的那句话:“你还不会赚钱,你没有钱……” 卢桂花问:“你误会我了,我好像没要求你那么多吧?我只是转述我妈的话而已,可能我妈想的就是那样,她对什么都带着点敌意,让我不要乱相信别人,保持距离。” 向俊成瞬间理顺了思路:“借我爸的话说,你妈妈现在觉得她给不了太多东西,所以觉得你跟我来往,你不配。如果,以后,我要是能出人头地还好,要是平平凡凡也就刚刚好能养活自己,要啥没啥,我爸也会很无奈,觉得我不配跟你来往,连自己都吃不饱,怎么还能去祸害你呢耽误你的青春未来呢?是不是听起来很矛盾?大人的心理世界真是好复杂,有时候我真不理解我爸说的,我妈已经不在人世了,他还跟我说,要是他不工作一事无成,我妈就算还在人世,也会离开他,不跟他过。想想就很残忍。” 卢桂花:“复杂,是吧,我妈说大人的压力很大,还是小孩子好。” 向俊成:“唉,不想了。越想越烦。”这情绪,和这电影不搭。 卢桂花点点头:“是吧,不想了。”黑暗灯光,又戴着口罩,两个人都不怕此刻说出什么话来会脸红。卢桂花又忍不住继续问:“要是以后我去别的地方了,你会怎么过?” 向俊成:“这么多年,我应该只有你这么一个伴,现在假如说你不跟我玩了,我应该会是失望失落吧。如果你妈妈带你离开锦阳,我想还是会努力挣钱养活自己,我现在都还没找到挣钱的招呢,要是挣不到钱,怎么去找你玩。如果小任找我玩,我也会跟她玩,如果她不找我,我也就画画,到处走走看看玩玩,一个人自己玩。” 卢桂花:“我懂了,我也想养活我自己。一个人,确实很孤单的。要是我真离开,小任陪你玩也好。” 向俊成如释重负,瞬间明白随着两个人越来越成长,有些问题会越来越突显出来。 卢桂花问:“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向俊成:“有啊,嗯,从小到现在,我只跟你玩,你也只跟我玩,我除了会画画,字写得好一点之外,一身缺点啥也不会,如果你不讨厌我,我会一直陪你走下去,一起长大。” 卢桂花笑道:“你个傻冒,我暂时还不讨厌你。你老答非所问,回答不到点子上。” 沉思许久,卢桂花道:“其实,我心里有好多好多话,可还是压住了,留着放在心里,但愿未来某天我变得再勇敢一点,我会跟你说,不介意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向俊成心里突然明白,像电影演的那样,根本不是生活,只是娱乐。 年纪太小,觉得自己太过于弱小,虽然他敢向欺负卢桂花的人扔酒瓶,但除了这事,别的他还无法承担。他回想外婆说过的话,要是某天不接受父亲的帮助,不花他一分钱自己还能继续生存的话……现在的自己和桂花,都还躲在各自父母的保护之下,谈保护对方有些搞笑,请人家喝杯奶茶的钱都挣不来,自己吃饭还是问题,饭都没吃饱,内心和嘴上的好感,都是虚的。 电影里的浪漫情节,只拍了好的一面,男主角没工作,女主角没乱花钱的尴尬都没拍出来。 片尾曲前奏响起,电影散场,灯光明亮,一切恢复如初,手里的汽水和爆米花已经吃完喝光。 走出放映厅,人流不断,向俊成突然有些怯场,卢桂花又恢复了矜持,两个人保留了一步的距离。 远处的山,雾蒙蒙的。两个人快速奔跑,因为对面的公交车在前方路口掉个头马上就进站。 公交车,后座,卢桂花疲倦了,闭着眼睛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上,他感觉到压力,却自信这个压力自己可以承受。 书店,早已发到手的书又再买了一本。想想有些浪费,卢桂花显得有些矛盾:“算了,买就买吧,这本就放在屋里,回来还可以看看。” 可回到屋里,卢佳音早已出门,发了信息给她现在才发现:“我已经去工作,你按时去学校。” 卢桂花懊悔道:“我妈也真是的,早知她不在屋里,我就不买书了,浪费钱了。” 向俊成站在卢桂花身后,看着她坐在梳妆台前,将脸上的妆卸掉。左右打量着屋里的一切,门未关的衣柜,卢佳音换下未来得及整理的内衣挂在衣杆上,卢桂花发现向俊成的视线停留在上面许久,紫色的花边似乎释放着某种魔力。 卢桂花道:“咋了,你没见过那东西么?” 向俊成摇摇头,卢桂花解释道:“那是女人用的,托着胸的,不然会下垂。我妈说我现在还没发育好,用不着这种款式的。” 向俊成道:“呵呵,我没见过,不知道。我只认识你一个异性,你又没穿过那玩意,我当然不认识。” 卢桂花:“我发育好了也要买那种款式的,我现在只能穿这种小背心的。”说着起身将衣柜里的小背心提出来,在向俊成面前展示了一下,继续道:“这款式的,我那次被雨淋湿没带钥匙,在你房间换下来清洗的,你忘了?” 向俊成笑笑:“没印象了。”其实他记得很清楚。她从小到大穿着他都记得。 卢桂花道:“你家热水器开了没,我这里阴天放不出热水,学校洗澡不方便,去学校前我得先洗。” 向俊成道:“应该开的,速热的,现在开还来得及。” 卢桂花问:“你老爸不会突然回来吧,我洗慢了他突然回来就惨咯。” 向俊成:“我在,没事,你放心洗吧。” 向俊成走出去,先上楼开了热水器,等卢桂花上来的时候,早换了一身卡通花色睡衣,手里提着背包和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待会要穿的衣服。 “先放你房间,我尽量快一点。”卢桂花说完转身进了浴室,独留向俊成一人在客厅里焦灼等待。这会,他才想起应该给父亲回一个消息报平安,正好向伟全在工作的地方打了个盹睡过头,这会知道儿子准备去学校的消息。 窗帘紧闭,门反锁,只听见浴室里的水花声。洗了一半,水声停,浴室门开了,卢桂花伸出湿漉漉的头发:“俊成,没问题吧。” 向俊成用手比了一个ok,卢桂花这才放心继续洗完,穿上睡衣出来,进了向俊成的房间,待她换好衣服,向俊成提着盥洗池下的吹风机进了房间,插上电源调好热风。卢桂花坐在书桌前,挤出一点保湿水,往自己面部和脖颈涂抹。“你关上门,帮我吹干吧,我刚剪掉不少头发,很容易就吹干的。”卢桂花道,将袋子里的梳子递给向俊成。 取了自己的毛巾,将她头发再擦干一点,用手掌挡住出风口的热风控制好距离,提起发尖,吹干发根,吹完后再梳理一遍,整理打结由卢桂花自行完成,最后再插上她喜欢的发卡。黑色毛衣,暗蓝色长牛仔裤,扮出她想要的成熟形象。 “深色外套,灰色毛衣,黑色裤子,袜子要深色的,穿那双黑色皮鞋,哎呀,要是再搭一条围巾就更好了,以后找时间我给你挑一款……”卢桂花指导着向俊成,除了发型,最终向俊成也摆脱了一点幼稚感,两个人出了门。 先陪着她到树人学校下车,送她进了宿舍,确保没有一点威胁。他的出现,卢桂花的室友都知道了,这事传开又可以给她增加了一点保护。卢桂花故意带他在学校里走了一圈,只怨校园面积不够大,最后送向俊成到学校门口,那里有陆陆续续进入学校的学生。什么也不说,你看我,我看你,她掏出口袋里唯一一支口香糖,放入向俊成手心。那是卢佳音掉落在屋里沙发的口香糖,被女儿捡到了。 走出校门,公交车站,目送车尾灯消失在街尽头。 市三小门口,停满了车子,交通辅警在指挥疏导,向俊成在校门口撞见了出来买零食的李薇薇,塞了两个果冻给他,问他:“最近很火的那个电影有没有去看呀,最佳评分青春题材年轻人专场,我有票哦,可以组队去看。” 向俊成点点头:“看过了,已经看了。” 李薇薇道:“哇,神速啊。对了,门卫收发室有你的信,我刚看见你名字,有人给你寄卡片哦。” 向俊成道:“我的?你确定?”李薇薇点点头:“当然,撒谎我就是小狗。”他暂时想不到自己还会收信,会是谁呢? 向俊成转身回到收发室,翻开一堆信件,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清秀。李薇薇跟在身后,盼着向俊成拆开信封看里面的卡片款式,但向俊成直接将信件塞进背包,然后收到了卢桂花的消息:“我收到了小任同学的卡片,你那里应该也有一份。” 向俊成没有回宿舍,而是跟李薇薇直接进了教室。今晚的晚自习老师没来,聊天的声音叽叽喳喳,李薇薇和向俊成坐了一桌,左右观察,向俊成突然发现了异样。 第20章 贺卡 20\/贺卡 李薇薇偷偷将手伸进自己的书包,停留许久,看左右前后无人,拿出一张贺卡递到向俊成手里:“送给你,祝福的,祝你能考上想考的学校。” 向俊成左右看看,从李薇薇眼神里看到了羞涩,笑笑:“我都不好意思,没给你准备卡片,不过,谢谢你祝福,收到你的卡片,我很开心,谢谢你。” 向俊成接过卡片,捧在手上,李薇薇担心被别人看见,从向俊成手里抢了卡片,夹在他书里,轻轻合,告诉他:“没事,我送你卡片又不是图你给我送回来。” 向俊成道:“呵呵,不礼貌啊。不过,我也祝你心想事成,对了,你想考哪个中学。” 李薇薇道:“当然是实验中学啊,教学质量杠杠的,听说校长可牛了,抓教学质量有一套,你也考实中吧!” 向俊成:“心里是那样想,我爸也希望我能考上那个学校,可我这点成绩,不给力啊,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了。” 李薇薇:“我相信你能。你会发挥好考好的。” 向俊成心虚,笑道:“谢谢你的祝福,我会努力。” 最后一个学期了,所有学习任务都围绕着备考,李薇薇拿出一叠资料,递给向俊成:“这个,多复印了一份,送给你,我整理的,历年真题,对提分有好处。” 李薇薇在班上的成绩排第一,在年级里能排前五,当这个学习委员,能拿到任课老师整理的好资料纯属近水楼台。 向俊成惊喜道:“哇,今天撞贵人了,太谢谢你了薇薇。这,我得请你吃饭啊才行啊,你刚刚还送贺卡了呢。” 李薇薇笑道:“说的什么话,搞得我要图你一顿饭一样。” 向俊成道:“我可以为你做点什么?薇薇,要不我这心里有点不安哦,拿你这么大好处。” 李薇薇看了一眼向俊成手里的铅笔,提议道:“那就发挥你的手艺,帮我画张像好了。” 向俊成乐道:“可以啊,这这事好办。”他取出背包里的速写本,按在膝盖上,开始低头作画,眼睛不时抬起看身旁的李薇薇。 内心浮现几个字,以艺术字体的形式展现在白纸上:“青春有梦,勇敢去追”。配合李薇薇朝气阳光的表情,画作里,她的眼镜被摘下了,视线凝视窗外的远方。那是日落,向俊成此时只能想象那是早晨的朝阳。 李薇薇在一旁看着激动不已,亲手添上“李薇薇”三个字,最后向俊成在右下角的手绘方格写下自己的名字。李薇薇赞道:“很像很像我,神作啊,手艺真好,谢谢哦俊成同学。” 身边的同学凑过来看热闹,后面的女生张菲道:“画这么好,不能单独给薇薇画啊,来,给我们几个女生都画一张。” 向俊成松了一口气:“一二三四五六七……这工程量太大了哦,今晚完不成的。” 张菲侃道:“哎呀,还是学习委员有福气,我们这票学渣就没那个福气咯。” 李薇薇脸一红,回击道:“谁想画,得请奶茶呀,不能让俊成同学白忙活哦。” 嬉闹正开心,班主任杨柳突然出现身后,抢过向俊成手里的速写本观赏了一番,翻看到卢桂花的那一页,不禁赞道:“你画的可以啊,有点天赋。”原本看见同学们闹哄哄的有些不满,现在有心情调侃向俊成:“向俊成同学擅长画人物像,尤其是青春美少女画得最好,看来以后我们班会出一个艺术家哦。” 向俊成突然来劲,问道:“杨老师,我正愁呢,画画这手艺能不能挣到钱?” 杨柳放下手里的速写本,被一旁的张菲接过,一个接着一个传着翻看里面的画作,翻到卢桂花那一页时,议论道:“哇,这个女生好像见过,好像来过我们班教室……”。 杨柳叹气道:“向俊成呀,咋是老想钱呢?艺术是不能用钱衡量的。” 杨柳转身回到讲台,给了他一个建议:“你要是想再证明一下自己的手艺,可以到街上去,摆个摊,一张画,小的五十块,大的一百块,试试看。我相信,只要画得好,挣钱没问题,能不能致富呢,就看你水平和本事了。” 李薇薇握拳低声支持道:“向俊成同学,我看好你,你可以的。”向俊成突然来了劲,看来上街摆摊卖画这事有搞头。 向俊成记在了心中,但杨柳提醒道:“言归正常啊,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应该在备考上,其他的先放一放,把分数提上去,考个好中学,分到个优秀的班级。”杨柳只是随便说说,不想让学生本末倒置,升学才是正途,又不想刺激向俊成让他放弃特长。 杨柳说完,离开教室,安静又被打破了,从后排的座位开始,同学们开始聊天,声音越来越大。 向俊成将画作从速写本撕下来送给李薇薇,嘱咐道:“如果想长时间保存,需要一点处理的措施的,我现在身上工具没带全。” 李薇薇道:“没事,我会拿出去外面处理。谢谢你。”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班上的同学分成几类,从座位次序便看出来。 距离讲台最近的,是成绩最好的,比如李薇薇这样的,视力也最差,有的同学已经开始戴眼镜,占了第一第二排。 第三第四排,成绩偏中上,努力往前爬。 第五第六排,学习态度积极但学不进去,课堂配合度好,老师也不反感,属于提分无望,向俊成算是这一类。 最后面的,基本上是成绩又差又调皮的,会刻意躲着老师的目光,担心被点名回答问题。 次日上课,杨柳开讲前又再次训导:“课堂座位自由组合,成绩靠后的同学,主动一点,找个成绩靠前的同学一块坐,不懂的地方,多问问,多学学,成绩不行还舍不得开口问,那就无法了。每个人都把分数提上去,不要拉低平均分,再强调一遍,不要成为年级之最,老师伤不起,各位的父母伤不起,没面子啊,面子往哪放啊……” 同学们瞬间凌乱了,你看我我看你,成绩好的那一群,打散了还是又再凑到一起,成绩差的,打散了又再凑到一起。向俊成没有挪动,安静的坐着,最后他竟然一个人独占两个座位。 杨柳看了一眼,瞬间不愉快了:“成绩靠后的同学,热情一点,主动一点,重新排,重新组合。如果不主动,那就第一排对应最后一排,右边的同学,互换。第二排对应倒数第二排,右边的同学互换,以此类推,速度。” 李薇薇拿了书包,走到向俊成面前,坐到他右边,正好他的右边空了,班里四十八位同学,请假了一个。 坐定,杨柳再观察,满意了。上课了,李薇薇发现向俊成严重走神,手里拿着铅笔,耳朵听着老师讲课,头低着看课本,手里的笔在书本插画上乱添乱画,画出来另一个感觉。 李薇薇将他的教材抽来,翻了几页,发现所有的插画无一幸免,都被画过了,书里空白的地方,不是画星星就是画月亮,地上跑的天上飞的动物,几个简单的线条组合,也能画出鱼儿游的水中画。 课间休息,李薇薇道:“你这样听课不行啊,完全没有进入状态嘛。” 向俊成道:“我,早已意识到问题了,很严重。所以,唉,我暂时没有破解办法,我脑子里都是想着画画,听不进去。” 李薇薇道:“我看你语文课啊,仅剩下字迹工整这优点了,阅卷老师看了一眼肯定喜欢,但答卷内容肯定不行,你连这成语是什么意思都记不住。” 关于听课这件事,向俊成有些任性了,将一切不努力都归咎于自己对画画的热爱,心想把画画这门手艺练好了,够自己吃饭了,语文数学无所谓。但李薇薇现在想带他进步,他也不拒绝,如果能提高一点分数,自己还是很乐意的。 体育课,排队形集合完毕,体育老师宣布:“自由活动,注意安全。” 队形瞬间散乱,学习成绩好的同学,不放过一分一秒的学习时间,回到教室温习功课。爱玩的同学则在球场上活动,向俊成躲在树荫下,打算坐一会。心想,要是卢桂花在,他会陪她打一阵羽毛球,或是两个人去玩一个篮球。他跟班上的男生都玩不开,关系一般。 李薇薇走过来,将向俊成拉起来:“走,回教室,回教室,有任务。” 向俊成跟着她的步伐,心里一喜,猜想是不是又要出黑板报了。 坐到座位上才知道,李薇薇让他回到教室来是为了让他抓紧温习功课,恶补一番,教室里已经坐了五六个同学,个个埋头做题。李薇薇道:“来,我来教你,把你分数提起来,这是班主任给的任务。” 向俊成道:“怎么提?我太笨了,会把你弄得崩溃的,比如这个公式,这个题目,我都不能完全理解,还有这个分数,分子分母怎么变成一个相同的数字,分数旁边为什么还多一个数字……” 李薇薇耐心道:“慢慢来别担心,冷静一点,我开始讲了,先讲这个分数,为什么两个不同的分数相加减,要让他们的分母相同呢,相同了,就更好算结果了,来我教你一个简便的方法……” 直到下课铃声响,向俊成收获蛮多,当时理解了,可等到李薇薇说让他尝试做一题时,他的脑子却瞬间懵了,李薇薇略有失望道:“相同的方法,算一下,很简单的……” 向俊成挠头许久,思路还是无法转过弯,在胡同里迷失,原地停留。手里的铅笔在草稿纸上不知如何下笔。 抱歉道:“抱歉抱歉,我是真的笨死了。” 李薇薇冷静道:“我如此用心教你,你竟然还说自己笨,不能说自己笨,心里要认定自己是聪明的,一定可以解这个题,而不是自己认定不会,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好好学,抱歉没有用,我不想听。” 看见李薇薇如此用心,向俊成突然感到压力,态度更加认真,只是一时间无法领会。放学时间,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该到食堂打饭去了。 向俊成建议道:“打饭时间到了,薇薇,要不,你先去打饭吧,我待会再练习练习。” 李薇薇严肃道:“我不饿,你继续思考怎么做这题,把这题型搞懂,懂透了,以后遇到这类似的题你都会了。你一步一步想,有疑问我给你讲解,不要急,你也不饿吧。” 向俊成道:“不饿。那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午饭过后的校园,午休时间,难得的短暂宁静。教室里又多了几个继续用功的同学。 一边监督向俊成做题,李薇薇边从书包里翻出面包,菠萝味的,撕开一半,分给向俊成:“垫垫肚子,然后继续做题。大家时间都一样,没有谁比谁聪明,都是争分夺秒,就像你画画一样,所有的时间和注意力都投进去了,所以你画画很好,当然你兴趣在,天赋占了不少。” 向俊成没有拒绝,他确实饿了一会,李薇薇起身走到讲台一侧的墙角,蹲下找纸杯,从饮水机接了两杯凉水。终于,向俊成将分数求和题做出来了,用笔在纸上演算了一遍,李薇薇确认无误后,又纠正了几个问题,向俊成如释重负,在密闭的空间里找到通气的孔,终于解开了这种题。 预备铃声响,李薇薇起身走出教室,从卫生间回来,看见向俊成趴着头埋在课桌上。下午是数学老师的课,有学霸同桌李薇薇监督,向俊成强忍着疲倦,盯着黑板,跟不上节奏,心里一顿慌乱。他用笔在纸上写了一句:“我完全听不懂老师讲的,讲得太快了。” 李薇薇写道:“别急,哪里不清楚下课我再讲给你听。” 煎熬的下午过去了,还有晚自习,向俊成突然感觉到学习并不是一件快乐的事。去食堂打饭,李薇薇让他带上教材,两个人打好饭,边吃边讲。向俊成道:“我算是开眼界了,你们学霸原来如此争分夺秒,除了睡觉,就是学习了,我服了。” 李薇薇催促道+“吃快一点,吃完回教室我继续给你讲。你看这题哦,你这样读标题,千万不要理解错……” 枝头上的飞鸟已经回巢,灯光点亮校园。向俊成不时望着窗外,他想要自由,想走出校园。身边的李薇薇用手指敲了敲书桌:“喂喂喂,别走神,看着我,向俊成,向俊成,这一题,会了没,会了给我演算一遍……” 晚自习结束后,又延长了半个小时继续恶补。李薇薇飞奔向校门口,他父亲骑车过来接。向俊成很感激她如此用心付出,回到宿舍后,只有十分钟洗漱时间。 躺下之前,李薇薇发来消息:“明早起早一点,我七点到教室。” 向俊成深感压力,一方面暗暗佩服李薇薇对时间的利用效率。他又想起卢桂花的脸,进入梦乡,他和卢桂花在一处长满野草的空旷地方奔跑,没有任何阻挡,用力啊,直到飞起来。 第21章 受伤 没有等到跟卢桂花愉快的玩耍,向俊成进入状态,和其他人一样,努力准备小升初考试,时间紧迫,可意外还是来了。 想不到却在体育课里摔跤,导致右手腕错位。无法写字,无法画画。 下过雨的场地湿滑,向俊成加速奔跑时脚底失去摩擦力,上身失去平衡,身体向后倒,习惯性的将双手朝下落地企图支撑身体,瞬间的极度疼痛让向俊成脑袋嗡嗡作响,额头冒出冷汗,被同学扶着站起来时,他认定自己的手腕受伤了,这种疼痛感从来没有过,于是匆匆跟体育老师告知情况。 体育老师一脸轻松,看着有些惨白的手腕,给了一点建议:“腿没事的话,先去医院,照个片子看看,记得是挂骨科,哪位同学陪同过去一下。” 学习委员李薇薇主动请缨:“我陪他去,学校背后就是中医院,我路熟。”几个男生见状,看着向俊成的样子问题不大,便知趣的散开,没有陪同前往。 从学校后门走,需要走一段路,几百米,向俊成尝试握右手握拳,失败了,手腕传来刺骨疼痛感。 鞋带散了,向俊成蹲下来,用笨拙的左手企图重新打结,李薇薇见状,蹲下来帮他系好。“谢谢,实在是不好意思。”向俊成第一次让他人如此帮忙。 “客气啥,跟我客气啥,希望你手没事,还要等你出黑板报呢。”李薇薇没见过这场面,出于好心和责任感,她牺牲了温习功课的时间,希望向俊成没事。 向俊成心想,但愿诊断没事,喷喷药就好。于是进医院大门时他又再次右手用力握拳,因为疼痛刺激再次失败了,从手腕传来的痛感和平时那种不同,他意识到骨头出了问题,做了最坏打算,莫非骨头关节断了?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下午,中医院的门诊人影稀疏,挂号,医生扶正眼镜,让向俊成将衣袖撩高,询问了情况,仔细看了一眼,手指摸了摸手腕,安慰道:“骨头没问题,没断,别担心,断了可不会是这种疼了。” 李薇薇问:“那问题不严重,是吧?” 医生道:“得复位,错位了。” 向俊成问:“医生,不需要拍片子确认一下吗?” 医生道:“没必要,就是普通的错位。”医生随后叫来另一位同事过来帮忙,向俊成坐在椅子上,被隔壁过来的医生按住肩膀,伸出右手,诊断的医生两手抓稳,叮嘱道:“坐好不要动,有一点痛,忍一忍就好,很快。” 李薇薇站在一旁看着,没见过的场景令她一脸愕然。突然医生用力一扯,向俊成疼得差点喷出眼泪,瞬间想用左手去抓自己的手腕,咬牙忍住了,他第一次深刻感受到来自骨头的痛。医生道:“好了,成了。” 李薇薇道:“就这么一拉就行了吗?医生。” 医生道:“没这么简单,他这状况,至少要养一个月左右,右手动不了。” 向俊成看着自己的手腕,疼痛的地方皮下像是没有血流经过,苍白无比。内心想着,血管该不会弯折堵了吧。 起身被带到治疗间,敷上药,上夹板,白色绷带打结固定,绕自己后颈一圈,调好高度吊着,医生嘱咐道:“按时过来换药就行。” 李薇薇问:“需要注意什么吗?比如饮食啥的。” 医生道:“不用,正常饮食。对了,我给你开住院,你们学生都有保险,等康复了,拿着发票就可以去保险公司报销了。” 从诊室出来,时间已过晚餐时间。门诊大厅,班主任杨柳闻讯赶来,表情紧张,问道:“检查什么结果?” 向俊成努力笑道:“手腕错位,其他没事,扯一下复位,上夹板固定修养一段时间就好。” 杨柳伸手拿着诊断资料看了一眼,表情变轻松不少,安慰道:“骨头没事就好,别想太多,升学考试为重,学习不能放松,该上的课继续上课,你这伤的是右手,做笔记写字影响到了,后面能写了补上吧。” 三个人回到学校,在宿舍楼下分开,刚进宿舍,父亲向伟全便打来电话,声音无力,万分亏欠,心疼无比:“你们老师跟我说你手受伤了,爸爸现在还不能回来去看你,如果还疼及时去医院……” 向伟全感慨无比,自己的父母和妻子走得太早,自己无姐妹兄弟,没有别的亲人,岳父岳母家距离遥远,真的找不到可以代替自己照顾儿子的人,他突然想起自家租客卢佳音,拿起手机翻起号码,闭上眼犹豫几秒,最终还是放弃了。 向俊成将伤情和治疗情况重复一遍,向伟全放心了,但情绪万分低落,心疼。 摔过跤的鞋子沾了泥水,向俊成脱下来准备换一双新的,脸上黏糊糊的都是汗,需要清洗一下。可是右手用不了,系个鞋带都成了问题,更何况洗脸,单凭左手无法拧干弄湿了的毛巾。吃饭怎么办?他开始想象未来一段时间的生活如何自理? 复习时间紧张,周末已经安排补课。 今晚的晚自习,他选择了请假,需要回家取一点干净的衣物,还有多拿几双无须系鞋带的鞋子。 他想到一个人,卢桂花,拍一张自己上了夹板的手臂给她。二十多分钟后,卢桂花便出现在他宿舍门口。同学们都去教室了,宿舍门没关,卢桂花直接进入,急匆匆过来,背包空落落的。 卢桂花面无表情道:“我哄门卫大爷你是我弟弟,你受伤了我需要进来照顾他才允许我进来的。大爷说会跟你班主任核实你受伤情况,所以,你班主任可能会打电话给你。” 向俊成道:“没事待会到门口,我亲自解释。” 卢桂花心疼无比,感觉就像伤在自己身上:“你这么不小心,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向俊成:“骨头没事,养一段时间就好,只是,我现在没法写字,需要右手干的事情,我暂时做不了,比如系鞋带,用筷子,洗脸,洗澡估计也有点问题。” 卢桂花摸着向俊成的手指,看着他敷了药的手腕:“还痛吗?复位的时候很疼吧。” 向俊成:“当时很疼,现在好些了,现在感觉麻木,不能活动。对了,你出来,老师会不会找?” 卢桂花:“我们管的宽松,说回家拿东西,跟老师报告一下就好了。你别管我了,现在先照顾好你。” 卢桂花从柜子里找到一只口袋,收拾好他床上的脏衣物和袜子,将随身常用的物品收入她自己的背包,两个人准备出门,恰巧一个舍友返回宿舍,在门口碰了个头,问了一句:“俊成,问题不严重吧?” 向俊成:“还好,不重,养一段就好。”舍友看见有个卢桂花在一旁,知趣的进入宿舍不再多聊。 校门口,向俊成跟门卫大爷展示了自己受伤的手腕,大爷侃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年纪小怎么也得养一两个月。” 天色黑暗,下过雨的街道,卢桂花担心他再次滑倒,抓他的左手腕,让他保持平衡。 路灯点亮,夜色。夜风微凉,走路回去,年轻的脚步,几公里远的路程也不嫌远,步行经过热闹的小吃夜市,还有常去的步行街。 今晚的小吃街异常热闹,人流熙攘,车堵的路段还特别拥挤,卢桂花左手提着手提袋。人群中,向俊成的左手抓紧卢桂花的右手,担心走散,这段路,卢桂花感觉走得短暂。 因为走到巷口,这里熟人太多,买快餐的老板,修鞋的大叔,做针线活的阿姨,理发店的叔叔大姐姐……不希望父亲向伟全或卢桂花母亲卢佳音经过这里时,被人调侃:“你家娃儿早恋了啊,我都看见了。”小时候手拉手一起走没人议论,现在却担心有人说三道四。 家中,门口摄像头的工作指示灯闪亮,连接路由器的线头绿光频闪,出门在外的向伟全通过手机远程查看了监控里的画面,看见卢桂花拎着袋子和背包,心里总算松下来一点,暗自告诉自己,这也许就是命吧,有个人照顾了自己的儿子,如果儿子命该如此碰到这般好的人,希望以后的以后,一切都是好好的。 浴室,卢桂花打开花洒,放出热水,调好水温。问道:“你下午上体育课跑了吧,身上流汗,洗澡吧。” 向俊成:“流汗,可,手这样,不方便洗吧。” 卢桂花:“没事,我给你找个防水的塑料袋子套一下,不让水淋到你手臂就行,我拿花洒给你冲淋,我会小心不会弄湿你手臂的,放心吧。” 向俊成勉强答应:“行吧,我先脱衣服。”内心犹豫着,身边多个人伺候自己洗澡,又在自己受伤这节骨眼上,感觉不习惯。小时候不要脸,怎么样都没有顾忌。 卢桂花找来一只塑料板凳,放到浴室里,关上门,看着向俊成无法自己将衣服脱下,帮他脱下外套,取掉t恤,光溜溜的背展现在她眼前,进了他卧室,打开灯,拿来拖鞋。 弯腰蹲下来解开他的鞋带,脱掉袜子,将鞋袜拿出浴室外,向俊成身上还剩下裤子没脱,他左手努力解开裤带,卢桂花站在他身后,好奇的看着。 向俊成有些尴尬,卢桂花转身背对着,告诉他:“你脱吧,我不看,不看,反正,我也没见过,什么都没见过。” 努力了一会,裤带解开了,但裤头有些紧,单手无法解开扣子,卢桂花见状,努力忍住尴尬,克制了内心的羞涩,伸手帮他解开了裤头上的纽扣。 找来厨房的保鲜膜,在向俊成右手臂缠了几圈,不放心又找来透明胶带裹住,“这下好了,应该能防水了。” 最后留下裤衩,卢桂花眼睛不时往下看,内心充满无限好奇。先洗头,再搓背,弄好泡沫,动作尽量轻柔。 向俊成长这么大以来,虽然两个人打打闹闹一起长大,但如此深度照顾还是感觉异样,也许是跟桂花太熟了,卢桂花的手指碰触到他腋下区域时,竟然没有痒的感觉。卢桂花全程站在他身后,这澡洗得感觉超级漫长。 始终是第一次被照顾,向俊成身体整个过程都是紧绷的。擦干水,卢桂花从他卧室衣柜里找到干净的内裤送进来,递到他手上然后离开浴室,这个简单,向俊成一分钟之内就换好了。 卢桂花进来,捡起向俊成换下的内裤,拿了肥皂便开始清洗。向俊成不由得感谢一句:“桂花,谢谢你,谢谢你照顾我。” 卢桂花笑笑:“没事,不用谢,我力所能及。我能做,又不收你的费用,你慌什么。” 拆掉手臂的保鲜膜,回到卧室,坐在床上穿裤子相对方便,帮他拉好裤头,小心翼翼套衣袖,穿好衣服,吹干头发,蹲下来,将黑色的袜子套进他脚掌,穿好,套上拖鞋。 坐在沙发上,厨房的灯亮着,卢桂花从冰箱取出一把青菜,洗净后沥水,锅里烧水,放点油,加点盐,鸡精,放入洗净的青菜。 另一口锅,面条已煮好,捞起来放凉,再打几个鸡蛋,切碎番茄,这一次的番茄炒鸡蛋比上一次好很多。 一切完成,端上餐桌,向俊成赞道:“你很会照顾人,谢谢你。” 卢桂花道:“我很笨,做的不好吃,你多包容,将就吃了,我做饭天份,应该是没有。” 向俊成:“我要求又不高。” 卢桂花:“你知道吗?” 向俊成:“知道什么?” 卢桂花:“你听不出你爸话里的意思吗?你爸爸常教育你的话。” 向俊成:“好好读书,练本事,学挣钱,我知道啊。” 卢桂花:“除了这个呢?” 向俊成有些不解:“还有吗?” 卢桂花迅速吃完自己碗里的面,看着向俊成左手拿叉子吃面也不利索,端起面碗,拿了一双新筷子,一嘴一嘴的喂,继续道:“我还以为你知道你爸的意思呢。” 向俊成笑笑:“我不知道我爸还有什么意思?” 卢桂花:“明说了吧,咱俩走太近了,你爸担心你早恋,影响学习。还有,用我妈的话说,我出身卑微一点,我可能不入你爸的眼。” 家里客厅还有一部安防监控,身处外地的向伟全躲在卫生间里偷闲,正好打开远程查看功能,听见了两个孩子的对话,卢桂花将他不敢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他陷入了沉思,尤其是被卢桂花最后一句话给刺激到了。 向俊成笑笑:“你都想什么呢?别乱想,我不会让我爸失望的,虽然不能考第一名,但正常的升学考试,上初中,上高中,我对自己有信心。” 卢桂花呵斥道:“有信心是好事,没几个月就要考试了,你手腕却这样了,但愿能快些好起来。说正事,你爸可能,不希望你跟我相处,我其实也想跟你保持点距离的,可是今晚这种事,我想想,你身边又没别的人,我还是来了,我脸皮也是挺厚,竟然还帮你洗澡,这世界还有像我这样不要脸的女孩子吗?” 向俊成突然感觉事态严重,卢桂花情绪有变,他安慰道:“你对我好,我感谢你,我会找机会报答你。” 卢桂花表情转成笑脸,向俊成吃好面,收拾好碗筷,笑笑:“我是个话唠,说太多,我不要你报答,你对我很好,我都找不到机会回报你呢。”说完进了厨房,水流声传来。 从厨房里出来,卢桂花躺在沙发上,看见那本小说,精装版的,任合淳送的那本,书签还有她留下的名字,清秀笔迹。再次翻阅,那些悲伤的词句再次刺激她的情绪。 卢桂花道:“如果以后我离开了这里,如果你想起我,你就去找我。” 向俊成问:“你想好去哪了?” 卢桂花:“我还不知道,世界这么大,我也不知道哪里最好,哪里能容得下我。” 向俊成:“你放心,我会好好学习,以后学习挣钱的本事,养活自己,顺带,呵呵,能把你也养了,前提是不问我爸要钱。” 卢桂花哈哈笑道:“我不要你养,我妈教育过我,女人要独立,依靠男人生活的女人是可耻的。不过我现在是有一点可耻的,虽然我还不是个女人,只是个小女孩,我还找不到可以挣钱的方法。” 向俊成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内心里从未企图卢桂花能回馈他什么,只是希望能这么好好相处下去,可是他忘了,时间流逝,他们都会长大,一切都会变。而卢桂花,显然对以后长大的变化更敏感一些。 卢桂花继续道:“我想清楚了,我其实是个有病的人。” 向俊成愣道:“为何?什么病。” 为何有病?卢桂花觉得自己是如此不正常。一次次重复暗示自己有病,每一次都像舔着伤口。 第22章 照顾 次日清晨,向俊成醒得很早,家里竟然找不到没有鞋带的鞋子,就连黑色的皮鞋都是鞋带款的。 帮他穿鞋,系鞋带,系衬衫扣子,洗脸,进了卫生间,小便完成,向俊成从昨晚开始就尝试用左手整理裤头,顺便将拉链往上提,一时还不习惯。待他走出卫生间,卢桂花又让他停住,伸手帮他整理整齐,那瞬间,向俊成眼睛向上,躲避卢桂花的视线,或是闭上眼睛。每一次无意触碰,他都像被触电一样,丝丝尴尬,却无法摆脱依赖。 卢桂花问:“你害羞啊?你忘了吗,你在我面前尿尿当时你脸都不红,我让你躲着点,你说躲什么躲,现在学会害羞了?向俊成啊向俊成,在我面前你竟然想要脸了。” 向俊成苦笑道:“我那会才几岁,现在这么大了,当然要点脸了。” 卢桂花笑道:“好嘛,终于进步了,可喜可贺。” 卢桂花翻了他的衣柜,带松紧裤头的款式找不到,都是需要穿裤带的西裤或休闲裤。 “谢谢你。”每次卢桂花完成一项,向俊成都会道谢,卢桂花则保持沉默,内心默默暗示自己是个会照顾人的女孩子,现在是,以后,也许还是。 卢桂花走在前面带他下楼,生怕他失去平衡撞到楼梯两侧摆放的东西。 早餐在巷子口买了包子和豆浆,向俊成自己能用左手拿着吃喝。卢桂花问:“你在学校食堂有没有备了勺子?叉子?筷子用不了。” 向俊成道:“有的。我可以左手吃饭。” 上了公交,向俊成先在学校门口站点下车,卢桂花嘱咐道:“注意安全别摔着,有情况记得给我消息,我中午放学会来找你,顺便带你吃饭。”他想告诉她不用过来,他自己吃饭应该没问题,可公交车已经远去。 向俊成没有去宿舍,直接朝教室的方向走去。刚进门,早先到达教室的李薇薇问他:“向俊成,有没有吃早餐,我出去给你买。” 向俊成谢道:“吃过了,谢谢。” 李薇薇道:“看你这样子怪可怜的,笔都拿不了,有什么需要帮忙记得跟我说。” 向俊成笑着点点头,坐进了自己位置。座位是流动的,为了照顾每一位同学看黑板的距离,向俊成现在轮到最后面一排。同学们陆陆续续进入教室,看见向俊成都有些惊讶,询问情况的却没有几个。平时有些不合群,集体活动经常性缺席。 任课老师讲解题目的时候,看着大家都在做笔记,向俊成只能听,呆呆坐着,老师走到他身旁,才发现他右手臂上了夹板,绷带固定着。 课后,李薇薇主动从课桌里拿了向俊成的笔记本,利用课间的休息时间,将自己的笔记抄了一份。向俊成大为感动,致谢道:“感谢你如此用心帮我,真的是有点无以为报的焦虑啊。” 一旁的男同学调侃道:“既然无以为报,那就以身相许啊,做学习委员的男朋友,你成绩这么差,亏不了你的,哈哈哈……” 李薇薇故意凝固表情,使出不满的眼神,回头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脸热了。几秒钟后把开玩笑的同学怼回去:“你们能不能安点好心啊?人家手受伤了,你们应该多帮帮忙才对啊,还在这说风凉话,一边去。” 有同学议论:“右手动不了,字不能写,画画也画不了咯……”。向俊成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尝试用左手拿笔,画个线条都是歪的。 向俊成安静坐着,不想搭理谁。 放学时间,向俊成回了宿舍拿了自己的碗和勺,走到学校门口,卢桂花早已到达,身后的背包里,装着她自己的碗和勺。 “走,我带你去食堂。”向俊成道。进了食堂,将饭卡交给她,向俊成找了个位置坐下,卢桂花将背包卸下来放在座位上占了个位置,两手提着饭碗去排队。 李薇薇端着饭碗,看见向俊成一个人坐着,过来问:“你饭呢,要不我帮你打?” 向俊成左手指着正在排队的卢桂花,轻声道:“谢谢,不用了,有人帮我打了。” 李薇薇见到卢桂花的背影,笑道:“哇,那行,你慢慢等。”说完找了个空位坐下,和向俊成隔了两排桌椅。 土豆炖牛肉,干炒豆角,番茄鸡蛋,白米饭,向俊成看了一眼菜便问:“你自己怎么不打个荤菜。”用勺翻了翻土豆牛肉,看量应该是两份,继续问道:“你把荤菜都打给我了,你就只吃一个番茄炒蛋啊,这怎么能行。”说着用勺子舀了牛肉块盛到卢桂花碗里,卢桂花坐定便护好自己的碗,倔强道:“我吃这么点够了,肉不要,我在我们学校也是这样,不怎么吃肉的,你受伤了,就该多吃点补补。” 向俊成拗不过她,又舀了两块土豆,她勉强接受了,又得寸进尺道:“你我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肉怎么能行?我还希望你再多长高一点,比你妈妈还高。”说着又舀了两块牛肉给她,卢桂花接受了一块,又将一块牛肉送回向俊成碗里。 向俊成道:“我可以用左手吃饭,下次你可以不用担心,来来回回的太麻烦,路上别出什么意外。” 卢桂花道:“那谁帮你洗碗呢?你想找谁给你洗碗。洗碗一次,帮人家画一个画,你现在又画不了。” 向俊成笑笑:“让你跑来跑去,路上担心你不安全。” 卢桂花道:“不用担心我,我能保护自己。反倒是,我现在对你不放心,怕你整理裤头都不利索,尿了裤子不说,小弟弟露出来就让人笑话了。”向俊成不由得低头看裤子上的拉链是否拉齐了,担心没有拉好真敞开了。 下午放学,卢桂花过来学校门口等着向俊成,晚餐回家煮面条,这一周放学都回家住,已经得到班主任杨柳的允许。 到了家里,天凉,但身上难免出汗,不方便洗澡时,卢桂花让向俊成坐着,将衣服脱了,将毛巾弄湿,擦一遍后背和胳膊。头发却是每天要洗的,浴室里坐在椅子上弯腰低头,脚下用盆接着水,以免溅到鞋子上,卢桂花手拿花洒调好水温,帮他揉搓冲洗擦干。 坚持了一周,放学后去医院换了两次药,直到向伟全出差回来,第三次换药由向伟全陪着去,卢桂花下午放学后不再回家。 儿子长这么大,第一次受这么大的伤,还小那会偶尔捣蛋,跟别家的孩子拿棍子对打,手脚清淤都没觉得现在心疼。 向伟全问:“你吃饭怎么搞的。” 向俊成道:“左手,我左手没问题。”向伟全上下打量自己的儿子,从头到尾还和往常一样,头发干干净净,身上没有汗臭味,没有因为右手安了夹板受太大影响。 向伟全问:“洗头,洗澡呢?” 向俊成道:“坐着,自己用花洒冲。”向伟全扫视一遍屋里,没有一丝凌乱。阳台上的晾衣架,有正在晾晒的衣服袜子,还有一双帆布鞋。向伟全瞬间明白了,看着儿子穿个外套都费劲,怎么会做饭呢?厨房的垃圾桶,有新扔弃的蔬菜烂叶子,垃圾袋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他在内心调侃自己:“要是以后真有这么个贴心的儿媳妇,儿子倒也是挺有福气……”嘴里发出奇怪的笑声,想想自己有多无用,除了能给孩子提供点钱,自己是否陪在身边已经可有可无。 第二周,向伟全没有安排出差,每天下班后接儿子回家,好生照顾,下班后有些工作带回家里,做饭这事手感一直不太好,有两天是叫了外卖。 向伟全下班回来,下了车需要前往生鲜店买菜,又多走了几百米来到一间蛋糕房,买了两盒蛋挞。他知道卢桂花那孩子尤其喜欢这东西,出于感激,他总想表示点什么,又不想太过直白。 回到家,一阵忙碌,炒菜之前,向俊成到家。看见了餐边柜的两盒蛋挞,两眼放光,向伟全问:“卢桂花放学回家没有。我路过蛋糕店买了两盒蛋挞,你叫她过来一块吃晚饭,顺便把蛋挞分给她。” 向俊成道:“她没回,她家屋里没人,我刚刚上楼来没碰着谁,大人也没见,卢桂花住校的。” 向伟全道“那你自个想法子吧,把蛋挞拿给人家,你没少受人家照顾,上幼儿园那会她妈妈经常帮我接你回来,你受了,卢桂花又帮了这么多,就应该表示表示。” 向俊成道:“准备请吃饭吗?” 向伟全:“那是你们的小友谊,预算给你发了,你好了之后自行安排吧,我就不掺和你们开心了。” 向俊成笑笑道:“也对,卢桂花怕你,你在家她就不敢过来玩。” 向伟全一愣:“怕我,为何怕我,我又不凶,我不够友好吗?” 向俊成道:“不是,就是,哎呀,总之,小孩子跟大人想的就是不一样,不是那种普通的怕,是不好意,害羞那种怕。” 两炒一汤,一荤一素,向伟全在失去父母和妻子之前几乎不会下厨做饭,这些年独自照顾儿子,也就学会炒了几个菜,回想以前妻子常做的菜式,自己回想其过程,自行摸索,比如番茄炒蛋,清蒸鱼,青椒炒肉片,香菇炖鸡,莲藕炖排骨,也就能下嘴的水平,向伟全自认为刀功太差,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进步,切个肉片都控制不好力道,自认没有进步的可能了。 还好向俊成不挑嘴,好吃就多吃,味道不行就随意吃点,也不表示难吃,自己又不会做得更好,没有权利去指责。 第二天清晨,他下楼的时候看见卢桂花家屋子里亮了灯,发了消息询问,卢桂花在学校。 坐公交先到树人学校,卢桂花已经在校门口等待,只能站在铁门里面,未到规定时间,没有特殊情况不能外出。向俊成左手提着背包,放在地上,单手拉开拉链,取出两盒蛋挞,全部拿给卢桂花,“都给我啊?你留一盒啊,我吃不掉那么多。” 向俊成道:“我不用留,全给你的。我爸说,要我好好感谢你,蛋挞他买的,还要我一定请你吃顿饭,表示表示。” 卢桂花一脸笑容:“我什么也没做,叫你爸别放心上,蛋挞我可以拿,代我谢谢你爸爸。挣钱不容易,吃饭什么的就别了,省一点,好吧。” 向俊成道:“没事,我想办法努力挣钱,以后带你吃好吃的。” 卢桂花劝道:“时间紧,你赶快回去学校吧,手腕还痛吗?” 向俊成边退边道:“老样子,我走了,加油,好好复习。”卢桂花拿着蛋挞目送向俊成,看着他上了公交车后才肯离去。得知是刻意向伟全买的蛋挞,她此时感受有些复杂,是高兴,也有说不出的奇怪情绪。 第三周,卢桂花又重复之前的任务,一边躲着母亲卢佳音,将向俊成照料得好好的。 第四周,医生安排康复活动,手指及关节的适当性活动,向俊成忍着疼痛,一心想快速恢复右手活动能力。 手指握拳,松开伸直,手腕上下缓缓弯曲,疼痛感还在。 确定能拿笔写字后,向俊成去医院拆了夹板,行动还得十分注意力度控制。 食堂,吃饭,凉拌海带丝,向俊成用勺子无法舀起送入嘴里,卢桂花取了一双筷子,夹起海带丝喂入向俊成嘴里,反手从牛仔裤裤兜里取出一张纸巾,擦去沾在他嘴角边的油光,这一幕惹来身旁别的同学一阵低声哗然。 向俊成问:“谢谢,你挺会照顾人。” 卢桂花:“有什么奇怪的,我妈说女孩子比较早熟,懂得照顾人是天性,不然长大以后当妈了不会照顾孩子,孩子饿死了咋办,家里楼下那只母狗你记得吧。” 向俊成当然记得,那只母狗第一次产仔时,他和卢桂花站在一旁观察,两人当时诧异:“这母狗第一次当妈就会喂养狗崽了,都不用人教。” 向俊成道:“我,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好,你对我这么好。”心想,母亲白丽华在天之灵,看见自己被如此照顾,也该放心了。 卢桂花道:“呵呵,我不觉得我有多好,只是觉得自己做了该做的事,觉得我应该照顾你一下,这样的话,我会心安。如果我不认识你,也倒不必如此费心,可是认识了,还这么熟。” 时钟嘀嗒,日出日落。锦阳的天空,阴晴不定,偶尔冷风扑面,乌云密布,看得见远处的晴空,头上却也能落雨。 向俊成右手握笔,画出了一副受伤的自己,那种疼痛感已经消失,他手拿背包已经没有问题,右手拿筷子吃饭已经正常。 毕业前的合影,来了。 第23章 毕业聚餐 班会上,班主任杨柳征求了大家的意见,关于合影照的穿着问题,最终全部同意了统一着装。 男生黑裤子黑皮鞋,白衬衫,女生黑长裙,白衬衫,蝴蝶结,黑皮鞋。 主教学楼为背景,学校领导坐在第一排,每个毕业班的学生和任课老师轮流上位拍照。 向俊成选择了最边缘的位置,他面前站的是李薇薇,摘掉了眼镜,李薇薇旁边,则是班主任杨柳。大部分女生化了妆,看起来比平时精致多了,那种黄毛丫头感瞬间消失。知道要照相,向俊成昨天特意去剪了头发。 在理发店里,他特意跟理发师说:“我不要剪那种乖乖男生的发型了,换个有精神点的发型。”六年小学即将结束,他想摆脱幼稚。 大合影结束,大家自行安排,同学们分散开,拿出各自的手机或相机,有的找老师合影,关系要好的同学合影留念。走出这道学校门,请记得六年同窗,以后见了打个招呼。 特意制作的五彩花门,不少学生围着轮流拍照,向俊成手里有相机,自己本身却不喜欢上镜,躲在树荫下。将相机镜头对准远处的屋顶,不断尝试调整焦距。 李薇薇找他合影一张,趁杨柳经过身旁的时候,主动要求向俊成与杨柳合拍一张,向俊成勉强笑笑答应。 绿树红花,教室里的黑板,宿舍的窗台,学校大门,都是合影照的背景选择。第一次毕业照是幼儿园结业,六年小学,一闪即过,回想这六年,向俊成内心多少有些感慨,自己好像啥也没干成。如何挣钱的焦虑,不敢忘记。 今天的晚餐由学校安排,学校领导与教职员工参与,一起祝福这一届毕业生奔向更美好的路途。 允许每位学生带一名家属参加,向俊成瞬间犯了难,父亲在外出差,根本无法返回。别的同学要么是父亲来了,要么是母亲陪伴,向俊成第一次看见了李薇薇的母亲,母女相似度极高,一样的脸型,戴了一副黑框眼镜。 向俊成征求了班主任杨柳的意见:“我爸不在家,出远门出差了回不来,我带别的,就是好伙伴行么?”在他看来,这么多年的相处,卢桂花已经变成了亲人一般。 杨柳高兴道:“当然可以,没有问题。” 向俊成给卢桂花发了消息,仅说晚餐一起吃,让她过来学校相聚。卢桂花同意了,整理好自己的着装,盘起头发,选个深色的发卡。黑色牛仔裤,白色t恤,跟向俊成一身黑白协调。 学校食堂,四人坐的桌子被搬开,集中在入口一侧,摆上能坐十人的大圆桌。 食堂门口上方悬挂了红色的布标,欢送毕业生晚宴,有鲜花和多彩气球点缀。 此外,向俊成收到了任合淳的消息,那是一套专门定制的毕业装,照片里的任合淳显得冷峻,笑容牵强。 向俊成用相机拍了自己几张,总觉得不满意,放弃了发送。 卢桂花到达小学门口的时候,她同样收到了任合淳发来的照片。卢桂花的毕业照,则是一身便装,黑色牛仔裤,帆布鞋,白色t恤,长发挽起,一脸清澈笑容。 任合淳看了她的照片,回了几个字:“你真是个美人胚子。”卢桂花觉得,任合淳是可以交往的朋友,她从来不问各自的家庭和父母,仅仅分享的是自己的点点滴滴。 在校门口,卢桂花提议道:“我今晚带你去外面吃好吃的。” 向俊成笑笑:“今晚免费吃,大鱼大肉,学校食堂,走吧,学校今晚给毕业班的学生大餐招待,可以带家属。” 卢桂花道:“那多不好意思,我当你的家属来占便宜。” 向俊成道:“吃顿饭而已,吃完咱就回家。简单吃顿饭,别想太多。” 前来赴宴的家长和各自的子女在一起,自由组合入座,卢桂花紧随向俊成,这么大的场面,有些生涩。入座后,卢桂花左看右看,同桌几个家长的目光都投向向俊成和卢桂花,向俊成对面正是李薇薇母女。 嘈杂声中,李薇薇问了一句:“向俊成,你爸还没到么?” 向俊成指着卢桂花,大声道:“她来了,家属。我爸出差,出远门,来不了。” 音响开启,播放欢乐励志的歌谣,音乐结束,主持人上台,一分钟的开讲白,校长致辞祝福,学生家长代表发言,感谢学校和老师的辛苦付出,班主任代表发言,是本班的杨柳老师,最后是学生代表发言。 听着发言的同时,美味佳肴陆续上桌,红烧鱼,炖猪脚,凉切卤牛肉,什锦凉菜,两亩地,油炸南瓜饼……向俊成心想快点吃完,宴席结束然后离去,他实在不喜欢这般热闹的场面,脑海里只有画画,此刻喧闹的场面,浮现在他脑海里的只有凌乱的线条画。 吃饭就吃饭,扯这么多麻烦事。这就是现在的卢桂花和向俊成心里所想,吃个饭这么复杂,还要听人瞎讲一堆废话,鼓掌,再鼓掌。 事实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这不是一顿简单的吃饭(聚餐)。向俊成和卢桂花跟着众人动了筷子,卢桂花夹了两个馒头,一个分给向俊成,向俊成夹了牛肉片,卢桂花又夹了凉菜。 正吃得津津有味,学校领导那一桌,校长和副校长端起酒杯,起身开始敬每一桌,学生们的杯子则盛满了果汁或是其他饮料,轮到向俊成这一桌,跟着众人起身,放下筷子端起饮料杯子,“吃好喝好,一起祝福孩子们,都是未来的社会精英,走出这道门,前程万里,未来可期……” 接着班主任杨柳过来,特意走到向俊成身边,低声道:“向俊成,加油,老师看好你。” “谢谢杨老师。”向俊成恭恭敬敬端起果汁,将自己杯子放低,这是向伟全教他的,长辈面前要学会谦逊。 杨柳道:“来,祝福大家,祝福你们奔向更美好的前程……” 向俊成和卢桂花以为这就完事,可以继续安心享受桌上的美食。同桌的几个家长开始换上新的酒杯,爸爸们倒上白酒,妈妈们有的将酒杯倒上雪碧,反正没人较真,意思到就行。 回敬学校领导那一桌,然后是班主任那一桌,向俊成和卢桂花呆呆看着人家去敬酒,嘴里吃着东西,吃饱了就该走了。原本坐满人的圆桌,现在只剩下几个学生。 李薇薇走到向俊成身旁,手里端着饮料杯子,提议道:“向俊成,我们去敬杨老师一杯吧。” 向俊成放下筷子,看着多少同学端着饮料杯子,都在排队着要敬酒,有的跃跃欲试。回应李薇薇:“不急,你先去吧,我等会再说。” 李薇薇笑道:“你该不会又想打个马虎眼就过了吧。” 向俊成道:“这么多人何必着急呢,你是班委,你跟班长劳动委员几个先吧,我肚子饿了,先吃饱再说。” 身旁的卢桂花停住筷子,劝道:“要不你去吧。” 向俊成夹了块南瓜饼给她,说道:“不急,先吃饱,待会你看我表现,不端酒杯也可以感谢。” 李薇薇离开桌子,寻找邻桌的几个女生开始组队。向俊成跟卢桂花补充道:“看到没,班委优先,接着是班上成绩好的那几个同学,然后是成绩一般平时跟老师相处比较好的那几个,最后才是我这种成绩不太行平时还算听话的,最最后是成绩垫底还不听话跟老师关系差得不行的,敬酒是为了感谢老师大人大量不要记仇。” 卢桂花道:“行吧,待会我看你怎么表现,我也学学。” 休息室,卢佳音抽空打了个电话,接通听着这头声音嘈杂,便问:“桂花,你在哪呢?” 卢桂花道:“我在吃饭呢,向俊成他们学校毕业聚餐,叫我一起过来吃饭,吃完就回去了。” 卢佳音有一点无奈和愤怒:“卢桂花啊卢桂花,你脸皮可真厚,又蹭吃蹭喝了。” 卢桂花道:“人家同学都是爸爸或者妈妈来的,向俊成的爸爸出差了不能来,于是就叫我来当家属了。” 卢桂花呵呵一笑:“下不为例啊,别忘了上一次我怎么打你的。” 还小那会,卢桂花跟向俊成玩,向伟全要出去随份子,要带上儿子,可两个孩子腻在一起,又不好支开,且吃席的地方又在附近,于是就带上两个孩子一同前往,卢桂花也乐意跟随,每次吃完回来,便要挨母亲一顿骂,如果顶嘴,小屁股要挨凑,卢佳音曾用小棍子打过女儿,只希望她杜绝这种跟随的行为,一边又恨自己缺少时间陪伴。 卢桂花道:“早知道我就不跟你说实话了,说了真话你又要打我。” 卢佳音:“还顶嘴了?” 卢桂花:“不跟你说了妈,吃饱了就要回去了,大不了以后我自己能挣钱,请向俊成天天吃大餐。” 卢佳音挂断电话,拿出妆盒,开始补妆。 向俊成端起杯子,示意卢桂花,碰了杯子,“干,祝我们两个自己,能考好一点。”喝光杯子里的果汁,卢桂花取了一张纸巾擦拭嘴角,问道:“我饱了,你还想吃什么菜?” 向俊成摇摇头道:“七分饱,我也够了,回家吧。” 卢桂花道:“走,可这样不礼貌吧,你还没跟班主任和任课老师道谢呢。” 向俊成看了一眼班主任杨柳那一桌,家长带着自己的孩子围成了一个圈,摇摇头道:“天呐,轮到我得等到什么时候啊,吃个饭真烦死了,我最不喜欢了,你看看那些人,平时在群里对班主任的工作挑三拣四,巴不得趴了老师的皮,现在都在端着酒杯装好人,唉,这世道。” 卢桂花笑道:“全世界就是你不会装,所以才没人跟你玩。” 看见话筒那一刻,向俊成来了灵感,拉着卢桂花的手:“走吧,我有法子了。” 他带着卢桂花穿过人群,自己走到音响设备旁,从管理人员手里抢过话筒,“给我,借我一下谢谢。”按下开关,朝手掌拍拍发出“咚咚咚”声响,确认设备正常,顺势对准自己的嘴,卢桂花在一旁看得发笑。 “喂喂喂,喂喂喂,六三班,六三班班主任杨柳老师,杨老师,我是向俊成。”大家被声音吸引住了,以为有重要人物要讲话,顿时安静下来,杨柳顺着声源看见向俊成,放下酒杯注意力转移到向俊成身上。 向俊成道:“杨老师,我是你的学生向俊成,我吃饱喝足准备回去了,看见您身边太多人,所以不得已借了这个麦用一下,我想说的是,感谢老师们这么多年的辛苦付出,虽然我成绩一般般,但我希望自己以后变得更加优秀,不负老师们的期望,也希望我能变成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祝同学们都考好。好的,就说这么多,我回家了,老师同学们再见。”一旁的李薇薇目瞪口呆,想不到向俊成会玩出这种招。 杨柳心中一阵惊喜,接着又被周围的感谢言辞给冲淡了。向俊成放下话筒后,往前迈两步拉了卢桂花的手直接奔向食堂外。 离开了喧闹的餐厅,卢桂花笑道:“你脑子可真好使,想不到你会这样搞。” 向俊成道:“我是被逼的,没办法,人这么多,要等很久,我爸又没来,我也不知道咋办,总之就想表示一下,我成绩差,但懂得礼貌,就这么简单。” 夜空黑暗,向俊成打算步行回家,走了大概一公里,杨柳发来消息:“到家后给老师报平安。” 向俊成回了一个ok的表情,路过喧闹的街头,有留着长发的歌手在卖唱,一个人一把吉他,唱着向俊成卢桂花听不懂的歌词,听起旋律却很上头,驻足观赏,却不舍打赏一分。 向俊成对卢桂花说:“我有个计划,我也摆摊,卖画,给人家画画,需要你配合,你穿上漂亮的衣服,支个小板凳你坐在我面前,我画你。做个样子,人家看到我画的好,然后就会跟着画,你觉得如何?” 卢桂花道:“那行,我还可以帮你收钱,还可以帮你拉人,画画咯,锦阳市手艺最好的少年向俊成,不要九九八,也不要九十八,今天只要五十块,现场现画,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哈哈哈,你觉得到时候我这样吆喝如何?” 向俊成道:“五十块,会不会贵了点,人们能不能接受?”突然思维陷入一点僵局,拉着卢桂花往前走。 卢桂花道:“一杯奶茶都八块十块甚至更贵了,一幅画五十块不算贵啊。” 确定计划,回到家便列出清单,作画工具,画架,塑料折叠板凳两个……向俊成打算考试结束后开始实施。 卢桂花回到屋里,翻开衣柜里自己的衣服,左挑右选,期望能找到一套穿起来美到不行的,好帮向俊成卖更多画。 真的能卖画挣钱吗?向俊成这一夜失眠了,翻来覆去,如果摆摊卖画能挣到自己的生活费……向俊成兴奋得想快点证明自己,要是一天能挣三百块,应该分卢桂花多少合适呢?……越想越多,越想越没有答案。 第24章 摆摊 摆摊 就当一场普通的考试,向俊成表现得很轻松,自己的水平怎样,心里有底,没有太大的期望。 他想,要是一所中学都考不上,他还是会坚持画画,至于以后怎样,他不知道,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优秀的重点中学他是机会渺茫的。考前李薇薇的帮助很大,不少题都是他练过的,只是时间一过便忘了结果如何推导。 脑海里全是画画,考完最后一科,学校花台坐满了人,篮球架下,李薇薇约他去学游泳:“我有游泳馆的优惠券,新开的,创始会员打两折,你要不一起去学。” 向俊成道:“游泳,泳池,要不还是算了吧,我的预算,实在不能再加了。”向俊成为了买画画用的工具和耗材已经花了不少钱,家里的阳台,已经清空一部分空间给他当作画画的空间,铁架子上摆满了颜料盒和画笔。 李薇薇坚持道:“我,请你,如何?我考试完,我妈给了奖励,够哦。” 向俊成道:“这个不好,你自己先去学吧。我先想办法搞钱。” 李薇薇问:“怎么搞?” 向俊成:“卖艺,街头卖艺。明天开始,春阳公园大门口,摆摊。你明天去公园的话应该可以见到我。” 李薇薇带着十分诧异的表情:“卖艺?你要表演什么哦?” 向俊成道:“表演笔下功夫,手艺,卖画,明天我去验证一下自己。” 铃声响,学校大门打开,向俊成已经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蓝色牛仔裤,长发过肩,那款紫色的发卡。 向俊成跟随人潮走出去,校门口挤满等待子女的家长,还有流动的小吃摊。 “卢桂花,卢桂花。”向俊成在人群中叫喊。 “向俊成,向俊成,你考得怎么样?”卢桂花伸手挡住来来往往的人,以便向俊成朝她靠拢。 向俊成:“我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嘛。就那样,实验中学肯定没戏,你呢。” 卢桂花道:“我还好,考再好也只能读树人学校。走吧,考了就行。” 两人按照计划行事,一步一步来。 理发店,卢桂花打开手机里的自拍照,那次卢佳音带她来剪头发,她自拍了好多照片留存,现在打开,告诉美发师:“照这个造型剪,就是在这里剪的。” 美发师看了一眼笑笑:“没问题。” 向俊成在一旁坐着等候,为了让卢桂花回到之前那个他觉得非常美的状态,特意来到这家理发店,好让她明天成为最亮眼的小模特。 为了表示感谢,向俊成主动带卢桂花在外面吃饭,付了剪头发的钱,将她带到一家有名的小吃店,他们放假时间常来,这里卤制的香干非常出名,味道很好,叫了两份凉拌米粉,四块香干,一块一元钱,两个茶叶蛋,两杯银耳羹。 好吃不贵,卢桂花心安理得接受,好吃的美食,结束考试的焦虑,今天又是惬意的一天,和向俊成按照购物清单一项一项完成。 晚上十点,所有的东西收拾在背包里,次日清晨,向俊成早早醒来,没有洗头,故意制造一点邋遢感,黑色帆布鞋,蓝色牛仔裤,黑色t恤。 卢桂花细心照着镜子,复原昨天傍晚在理发店剪好的发型,白色帆布鞋,修身黑色牛仔裤,白色背心加一件白色休闲衬衫,故意装扮出一点超越她这个年龄的成熟感,出门前,又偷偷用了她母亲的妆盒,眉笔一抹,精致感瞬间浮现。 戴上口罩,走出巷子,找到一家不常去的小吃店,两人简单吃了一点,小笼包和白米粥,背包有干粮和水。 九点半,上了公交车,依然是嘀嗒后学生卡的提示,司机看了一眼,生怕有人冒用学生卡。 艳阳初现,晨练的人意犹未尽,围着春阳公园继续挥洒汗水。 公园门口人来人往,青石围栏,绿树成荫,有人拍照,路边流动的美食车各色小吃持续飘香。 下车后,向俊成和卢桂花走了一段,汗水早已湿透后背。在青石围栏一处空闲的的地方,旁边是一个长发年轻男子,打开吉他盒子,调试设备,向俊成故意选择这么一个地方,一旦歌手开嗓,注意力便有了,他好借光。 卢桂花打开向俊成的背包,拿了一瓶矿泉水,低声道:“我待会坐在你面前,假装不认识,手里拿一瓶水自然一点,更像路人。” 待向俊成拿出作画的工具,打开三脚画架,把准备好的白色纸板挂上,“黑白艺术画”五个毛笔字,“50元\/张”小字落在下方,折叠凳摆在画架面前。之前画的卢桂花那幅少女图,还有作业匆匆赶好一副画,是父亲向伟全的,还有一张是卢佳音的,几幅成品用夹子夹住,挂在画架背面供路人观赏。 脚下,还有一张收款二维码。第一天卖艺,向俊成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自己的摊位,假如今天顺利,将是非常值得纪念的日子,但愿城管和交警同志不要来清场。 坐定,待旁边歌手的吉他声音响起,卢桂花从公园门口走过来,走到向俊成面前,站在一旁看着他画画。 向俊成坐在画架前,左手右手拿着一支笔,又将一支笔夹在右耳上,目视右侧的歌手,开始描绘歌手的面部轮廓,如果一切顺利,他会在今天任务结束后将这副画送给那个卖唱的大哥哥。 待路人的注意力逐渐被吸引,树荫下躲阳的人驻足观赏,卢桂花坐到向俊成面前,摘下口罩,开始了她的小模特任务。她的任务只是热场,做个消费示范。 向俊成将未完工的卖唱歌手画暂停,用夹子夹好晾在一边,换上新的画纸。嘴里喊道:“黑白艺术画,只要五十块啦,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纯手工,年纪小手艺好,画不满意不要钱。” 他看着卢桂花的眼睛,卢桂花明白了意思,微微抬头,调整了坐姿。向俊成左手小拇指和食指夹着画笔,竖起大拇指表示这个姿势非常ok。 旁边歌手开嗓了,驻足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卢桂花的颜值在线,围观的路人有的拿出手机拍照录像,向俊成专注于画画,画卢桂花他已经轻车熟路,细节小到睫毛,每一笔都能勾勒出她的特点。为了消磨时间,将自己的场子热度持续,他对卢桂花的画可以说是精耕细作。 李薇薇躲在围观的人群里,站在向俊成身后一侧,戴着蓝色口罩,手里拿着手机拍照。 看着面前的卢桂花,被惊艳到了,她瞬间看到了自己和美丽的差距,多拍了几张。眼睛扫视一遍围观的人群,暂时看不出有人想出钱消费,看热闹看新鲜的人倒是络绎不绝。 没有出声打扰,安静看着,待向俊成的画作完成,看见他的额头冒出汗滴。向俊成眼神示意画完,卢桂花起身接过画,笑着欣赏画中的自己,表示满意。拿出手机装模作样要给向俊成付钱的时候,李薇薇走到画架面前坐下。 “我画一张。”李薇薇道。向俊成定睛一看发现是李薇薇,心中一丝苦闷,怎么会是她呢? 李薇薇拿出手机,扫了向俊成脚边的二维码,六十元到账的成功提示声响起,向俊成面露难色眼看这局面不好点破,铺好新的画纸,开始动笔,嘴里不忘继续吆喝:“谢谢这位美女,好画值得典藏一生,感谢,开画啦。” 卢桂花站在向俊成身后,喝了一口水,手里的画故意放低让身边的人看见。她猛然发现坐在画架前的女孩有些脸熟,摘下眼镜的李薇薇,今天穿了一件彩虹色薄外套,和在校园里见到的校服样子完全不同风格。 听见向俊成的手机有收款的声音,卢桂花开始是高兴的,成功拿下第一单,但看到面前的女孩是李薇薇,她有些复杂的感觉,熟人刻意帮助的成分更大,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服务销售,纯粹的签单成就感瞬间没了。 尽管之前就画过李薇薇,但向俊成快速进入状态,重新观察李薇薇此时给他的整体感觉,眼睛成功捕捉到她面部的一些细节特征,耳边的发丝,带着微笑的嘴角……故意放慢速度,期望身边围观的潜在顾客能快速询问并给钱消费。 向俊成听见有人夸赞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好的画画水平,也有人评论他小小年纪便出来出卖手艺,邋遢感再明显,也盖不住他还是个孩子的幼稚感。 李薇薇的画完成,在画的空白处添加了日期,还有自己的线条风格签名,亲手将画交给她:“谢谢你关照,多谢。” 李薇薇笑道:“画得真好,谢谢。”起身的时候故意将自己的画像抬高让人家欣赏,然后离去。 向俊成松了一口气,从脚边的背包拿出一瓶水,眼神观察着左后过往的人群,期待下一位顾客入座。 卢桂花按照事先约好的计策,先离开一会,她走进公园,找到卫生间,脱掉白色薄外套,换上一件黑色t恤,戴上一顶黑色太阳帽。重新回到公园门口,远远望着向俊成的摊位,依然没有人愿意出钱消费。 低头看手机,十分钟过去,她混入人流,在歌手面前围观站了一会,再返回向俊成面前站了一会,和向俊成的眼神交汇,示意她可以坐下。 向俊成重复吆喝:“谢谢这位漂亮的小姐姐,值得典藏的个人黑白艺术画,只要五十块了。” 此时,卢桂花手里拎着一个手提袋,里面装了换下来的外套,还有向俊成刚刚画好的画。 再铺好画纸,提笔再画卢桂花,这一副她戴着太阳帽。正午阳光明媚,热浪袭来,树荫下也难免炎夏高温笼罩,向俊成脸上流淌汗水,围观他画画的人越来越多。 画作完成,卢桂花又假装付款,拿着画作离去。稍等许久,依然没有顾客光临,画画结束,围观的人逐渐散去,过往的人只是看一眼画架上的作品。 向俊成突然心生焦虑,担心这一天就在这般煎熬中过了,这简直是一种打击,人群外默默观察他的卢桂花更是焦虑不安,几个小时前的信心满满,变成了现在的阵阵失望。 向俊成努力让自己镇定,脑海里出现了母亲的笑脸,他提起笔,开始将母亲呈现在画中。进入作画状态,他忘记了浮躁与不安,这一刻忘记了钱,忘记了今天的任务,心中都被念想占据了。如果母亲泉下有知,应该也是会支持他这样做,这是他的梦,画得好不好,总是要拿出来亮亮,能不能挣钱,今天拿来验证一下。 围观他作画的人越来越多,聚集又散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炙热阳光褪去,旁边的歌手唱了一首又一首,向俊成也完成了歌手的画作。 天色渐晚,歌手收拾吉他,整理收到并不多的打赏零钞。 卢桂花返回向俊成身边,向俊成对着她笑笑,努力压住内心的失望,失望早已变成一股委屈。 向俊成喝了一口水:“嗯,桂花,谢谢你,陪了我一天,今天不如预期完美的成绩。” 卢桂花道:“我们迈出步子,这是第一天,第一天,已经很勇敢了。我偷偷给你拍了照,未来的未来,今天都是非常值得纪念的。我相信你,以后会慢慢变好的,万事开头难,不要气馁,加油。” 向俊成看着逐渐点亮的路灯,这光线已经不适合他继续画画。将手机放进口袋,告诉卢桂花:“走吧,今天就这样,你辛苦一天,该带你吃东西了,收了吧。” 卢桂花笑道:“我没事,我可以一天只吃一个包子,真的。” 卢桂花早已饥肠辘辘,一直忍着,安静帮向俊成收拾工具,向俊成则思考着为什么没有顾客的原因,位置不对?定价太高?自己没有名气?是否需要改进一下?换个更热闹的地方?在摊位上加点个人介绍多搞点虚头巴脑的成就与头衔?……此时有点乱。 向俊成拿出背包的面包,两个人坐在石板长椅上,将瓶子里矿泉水喝完,坚守一天,此时觉得瓶子里的水都是甜的,并不需要加糖,原来常喝的奶茶那甜味也不过如此。 朝公交车站走去,肩上的背包和手里提着的袋子,顿时感觉压力。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生活吧,他额头的汗水流进了眼睛,感觉刺痛,嘴角尝到了汗水的咸,向俊成心里想。 卢桂花想,要是能买到琴和音响设备,她也摆个摊如何?她现在已经会弹不少钢琴曲子。想起音符旋律,五指在向俊成腿上按了又按,就像在黑白键上那样轻柔且有节奏。 晚高峰的锦阳,车水马龙,公交车里,卢桂花靠在他肩头睡着了,她一直说自己不累,昨夜太过兴奋,睡着时太夜,醒来时又太早。 向俊成手臂靠在车窗栏杆,看着窗外的街景,送外卖的小哥,还在街头揽客的保险业务员,光鲜的西服和领带,撩起袖子有了廉价感……瞬间懂了“吃饭”、“活着”的内涵,太不容易了,看着今天手机里可怜的收入,五十块,还是小学同学李薇薇的帮助才开了一单,他给李薇薇发去了一条感谢的消息。 “谢谢你,我不会忘记。”向俊成将消息发过去,只收到一个笑脸回复。 晚餐,下车后,向俊成想带着卢桂花去快餐店打盒饭,被卢桂花拒绝了。省钱,成了她脑海里的重要任务。 第25章 俊年画少 失败就对了,没有人一开始就成功的。 向俊成觉得今天的努力还算有点回报,虽然是熟人助力,但也算收入,能把别人兜里的钱拿过来变成自己的,也算是迈了一大步。卢桂花放弃了奶茶的奖励,她决定以后少喝奶茶。 卢桂花道:“两份盒饭二十四元,今天的生意都还没回本,不算你手工,你花钱买的纸笔工具,还有我剪头发的几十块,来回坐公交车钱,所以,现在不是享受的时候,直接回去吧,我煮面给你吃,我正在学怎么做拌面。” 向俊成原本情绪低落,突然一暖,觉得卢桂花通情达理,意识到钱就是这么省下来的:“好吧,我回去尝尝你新的手艺。” 老规矩,接近大门时,向俊成先走,卢桂花跟在身后保持距离,一楼租客的灯亮着,天色渐晚,租客们陆续归来,整栋房子又恢复热闹,有的租户在楼道上开火做饭,上楼的过程,全程饭菜香味。 大家都认识向俊成,知道他是房东家的孩子,话不多。也知道卢桂花是住楼上的租客,个别久租多年的租客甚至是看着他俩长大的,比如一楼朝西面这间的大爷,他在废品站工作,屋内外摆了他日常收集到的纸板和塑料瓶子。 卢桂花先让向俊成上楼,她则打开自家的门锁,检查了一遍屋内,确认没有异常,比如母亲在休息。放下了背包,从厨房里端了一把干面条上去,卢佳音买来之后只煮过一次,卢桂花一直惦记着那味道。 到向俊成家里,她先先整理好自己的头发,装模作样的穿上围裙,洗手时看了一眼向俊成,呆呆的瘫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进厨房,锅洗净,烧半锅开水,燃气灶,易操作。水烧滚后下面条,担心向俊成饿她特意多下了一些,偶尔用筷子搅拌防止糊了锅底。打开消毒柜取两个面碗,碗底下料,酱油,陈醋,熟油,辣椒酱,烫熟了的青菜叶,一个番茄切两半,切片下锅汤几秒钟便用漏勺捞入碗中,有荤有素,冰箱下层有冷冻的五花肉,但她不想等待时间解冻,中间的保鲜层有一大碗猪油渣,用筷子挑六七块,放入锅中烫软…… 准备就绪,卢桂花自己尝了一口,摇摇头道:“不行,少了什么,就是没有外面餐馆做的好吃,味道淡淡的,怪怪的。” 向俊成安慰道:“第一次能做出来已经很好了,我觉得很不错。” 卢桂花道:“面条不好吃,是你饿了一天了。” 两个人都吃光了,洗碗后意犹未尽,又拿出饼干和酸奶,还有卢桂花背包里藏的一些小零食,她全部带上楼了。向俊成卧室里的书桌,左右两边的抽屉,有一个是专门留给卢桂花摆东西的,她在这屋里落下的东西,都会被向俊成统一收进抽屉里,久而久之,便成了她常放置物品的地方,包括扎头绳这类小物件。 眼睛注视着电视的画面,向俊成脑海里想的却是如何打开局面,自己卖画生意不能就这么玩崩了。开头难,总不能难就不做吧,就是因为难所以才会去挑战,向俊成如此暗示自己。 卢桂花收拾好餐桌和厨房洗碗池,解下围裙,发现了向俊成发着呆,走过来摇摇他的肩膀:“俊成,你想什么呢?” 向俊成笑笑:“我在想明天怎么办?要怎么改进方法。” 卢桂花问:“想换个地方吗?还是有别的什么招?” 突然思路闯进死胡同,向俊成将自己缩在沙发上,唉声叹气:“我就只会画画,莫非要像人家那样开个培训班才能挣到钱?” 卢桂花:“你想过没有,画这种东西,不是一般的消费品,多少人愿意出钱。假如啊,你名气很大,找你画的人,肯定图你名气,管你画得怎么样,逢人就说这是某某某大师给我画,有面子。想想,现在,你的画,除了让出钱的人自己观赏,好像没有更多的需要了。你觉得我分析的怎么样?” 向俊成点点头,觉得有一定道理,追问道:“有道理,你继续说说。” 卢桂花:“我就想到这些,等我想到别的再说出来给你听。你千万别着急,慢慢来,今天才是第一次,慢慢改进方法。” 向俊成:“我觉得我好笨,除了会画画,啥也不会了,我要疯了,我想赚钱,我要赚钱……。”他陷入一阵歇斯底里的状态。 卢桂花凑近向俊成的脸,仔细看他的眼睛道:“会画画就不错了,我觉得你就应该这样,笨一点没关系,笨笨的,就不会跟别的女生跑了。” 向俊成哈哈笑:“你该不会想说今天我们班同学李薇薇吧,我是学渣,她是学霸,不是一个层次,人家还看我不顺眼呢。” 卢桂花道:“说真的,你有没有想过画画这条路要怎么走?做艺术家?以后当美术老师?或是干点别的跟画画有关的活?” 向俊成道:“我现在有点乱,你慢慢说,也许我就能开窍了。” 卢桂花眼睛盯着电视,继续道:“别急,就当聊聊未来,当艺术家呢,肯定是个非常遥远的目标,就像你说的,艺术家也要先解决吃饱饭的问题,先赚钱。不管是画画,当明星,当歌星,除了本身有技术,有唱歌表演能力,还要知名度,没有名气,也就没有价值。所以呢,要包装,我记得我们语文老师做过一个比喻,一片生菜叶丢在路边就是废物,是垃圾,但是放在汉堡里装在精美纸盒里,生菜叶就变得高端了,这就是包装的价值所在。” 向俊成觉得卢桂花说的话越来越有趣,追问道:“那要怎么包装呢?” 卢桂花道:“假设啊,我跟你合作,你负责画画,我负责帮你宣传,让你有知名度,就算以后你想开个美术培训班,收费教人学画画,有了名气,收费自然就要贵一点啊。有了名气,参加个什么活动,都得花钱请你,你出场费还不便宜,哇塞,那时候可就赚大发了。” 向俊成越听越起劲,哈哈笑道:“卢桂花,你是不是疯了?我想钱想疯了,想不到你也跟着疯了,继续说,继续说。” 长时间把注意力放在书店图书馆,读到各种各样的书,卢桂花努力回想自己捕捉到的知识,现场加工卖弄学识。 卢桂花用表演的方式继续讲述,挥动手指道:“首先呢,你得给自己设定一个档次,就是定位,你是什么样的,比如,锦阳市天才神童,又师从了哪位画画大师,哎,咱们国家谁画画最出名啊,你想想几个,然后你就变成少年画家,作品风格呢,写实派的,画啥像啥,尤其擅长画人物,非常生动,唉,不对,不能用非常,要说,在人物绘画方面,极致水平,这样一来收五十块一幅画,五十块,唉太少,根本不能和你设定这个身份档位搭配,不搭呀,五百块,好像还少了,五千块……” 向俊成打断道:“你越说越离谱了,我五十块都还没赚到呢。” 卢桂花道:“什么话,都用顶级,高端这些字眼给你定位了,定价当然不能少了。” 向俊成问:“我怎么表现我的技术呢?我怎么才能让人家知道我有真材实料,相信我作画水平高端,高级。” 卢桂花:“宣传呀,只能宣传呀,宣传是长期工程哦,就像打造一个品牌,你的个人品牌,品牌名称,就叫俊成,或者一个字,俊,逢人就说,俊画,看到没,这画,顶级的,俊画。” 向俊成问:“怎么宣传呢?” 卢桂花道:“咱们不是有手机相机吗,就像那些电影明星,拍视频,拍照啊,把你打造成天才画家的形象,把你画画的过程拍下来,传到网上去,让更多人看到你画画的水平。到时候名气就不只是在锦阳市传播了。” 向俊成道:“越想越远了,我本来有点困了,现在被你说的兴奋起来。那要当这个艺术家,我是不是还得留长发,留长胡子什么的。” 卢桂花道:“哎呀,我知道你喜欢短发喜欢干净不喜欢邋遢,不过可以装扮一下啊,买套假发就可以了。” 向俊成竖起大拇指赞道:“卢桂花,我觉得你今天真是脑洞大开,越来越聪明了,想到这么多办法。” 卢桂花继续道:“我想好了,我做你的经纪人,好好打造你。给你写一份个人简介……”说着拿出背包里的纸笔,写下向俊成三个字,思考一会,又觉得不对,问道:“俊成,你要不取个艺名什么的,阿俊?大成?集大成者?你有好的想法吗……” 向俊成笑道:“暂时想不到更好,我还是叫向俊成好了,我名字多好,我爸说我名字是我妈取的,我还在她肚子里她就取好了。” 卢桂花问:“向俊成,那万一你生了是个女孩子呢?” 向俊成道:“照样叫向俊成啊。” 卢桂花注意力转移到刚刚的话题,边写边思考,那是在培训班学习钢琴时,课间休息和钢琴老师闲聊,老师说过的一些经验,那时候钢琴老师跟她说:“比如,你可以打造一个个人品牌,比如,桂花钢琴,最美钢琴少女,名气有了,就能变成钱,而不是简单当个钢琴老师……” 卢桂花嘴里自言自语:“向俊成,自幼师从着名画家谁谁谁,哎对了,教你的老师叫什么名啊?” 向俊成笑道:“教我学画画的老师姓徐,但他不出名啊,没有名气,他告诉我他是个低调的人,吃饱饭就行,没有多余的贪心了,只想简简单单当个教人画画的老师。” 十点,向俊成和卢桂花都困得睁不开眼了,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夜里卢桂花被蚊子叮醒来,翻抽屉里找到蚊香,进入向俊成卧室里,拿了一床薄毯子,两个人分着盖。 第二天摆摊,卢桂花不再坐在画架前,而是让向俊成自由发挥,她拿出手机站在身后,连续录下他将一幅画完成的全过程。 原本想在牌子上添加点个人简介的,卢桂花还没想好怎么写,只是让向俊成用毛笔飞快的画四个字,俊年画少。 俊年画少,只是卢桂花闪在脑海里的几个意思,君念,俊成,年少,画家,少年,将这些字词糅合起来,也把向俊成手机里的视频号名称改成“俊年画少”,第一个长视频等待上传。 今天的摆地摊行动就像玩一样,卢桂花戴着口罩,看着向俊成画画,两幅画是她自己,还有两幅画的应该是他父亲,还有母亲。 围观他秀画技的人不少,可是没有人愿意出钱消费画画服务,又是颗粒无收的一天,消耗了两个人大部分的热情。 晚餐依旧是一碗平淡无奇的面,饥肠辘辘的两个人吃得津津有味。卢桂花回想在人群中听到有人说:“画得这么好,拍成视频传到网上去肯定点击量很大,有流量就能赚钱……” 她现在将这话转述给向俊成,他随即来了兴致:“你不是拍了吗,赶紧上传呀。” 卢桂花一脸无奈道:“视频是拍了,可是中间有拍得不好的,需要剪掉,我还没学会。” 向俊成躺在沙发上,闭着眼:“这困局,莫非得让我去学拍视频剪视频么。” 卢桂花取出抽屉里的湿巾,帮他擦掉手指上的黑色碳粉,安慰道:“别急,我会学的,这事我来做,你安心画画就好,以后只要你画画,我都拍下来,或者你买了拍摄的支架,我不在身边你自己拍下来也行。” 向俊成问道:“今天又是颗粒无收,除去车费喝水什么的,还是亏了,明天,我都不知道还有什么招了。” 卢桂花道:“冷静,不要浮躁,不可能一做就能成的,如果画画是你一辈子想做的事,那出去摆摊露脸,也是值得去长期坚持的,现在的任务,让更多人知道你,知道有个优秀的男孩子,在春阳公园那里,替人画画,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人知道你,有需要的人自然会找到你,相信以后会好的。” 向俊成带着卢桂花给的安慰,不到九点就睡着了。卢桂花关掉电视声音,坐在他身旁,替他脱去鞋袜,收进鞋架,走进卫生间,将袜子洗净晾好。 入夜,窗外吹来凉风,她起身将窗子关小。安静坐在向俊成身旁,打开手机搜索学习如何剪辑视频,尝试将今天拍的片段合成一个完整的视频作品。期待自己能助向俊成一臂之力。 第26章 飞鸟 飞鸟 交通拥堵,春阳公园门前这条路,双向车道,没有红绿灯,行人穿行,车速缓慢,堵成长龙。 半个小时后,警笛声呼啸,交警到场,有序指挥,接着清退道路两边人行道上摆摊的商贩,还有摆摊卖艺的人。 卢桂花问:“要不要换个地方呢?” 向俊成道:“就这地方热闹一点,路上这么堵,换别的地方太远,几个小时又过去了。” 卢桂花道:“那怎么办?”说话的时候,阳光被乌云遮住,一阵冷风吹去热浪,天边的黑云快速移动。 犹豫的时候,落雨了。向俊成建议道:“进公园吧,找个能避雨的亭子,今天不摆了,就单纯画画,你拍视频,留着以后每天发一个。” 二胡声,笛子声,清唱,舞曲,老年人的乐园。一阵细雨飘过,一点湿润停留在枝头与落叶上。 向俊成和卢桂花走了一圈,亭子里没有适合的地方,他们找到一处杨柳树下,旁边是一群老年人在跳广场舞。 准备完毕,画什么呢?向俊成这些天摆摊,都是画人物素描,一无所获。外公,外婆,舅舅,表妹白青年,他能想到的都画过了。 突然,一只飞鸟停在杨柳枝上,杨柳随微风轻摇,小鸟赖着不走。向俊成觉得有趣,开始动笔,卢桂花架好支架,开始录像。 每当有小动物停留在自己身边,比如飞鸟,蝴蝶,秋蝉……静静的对视,向俊成总认为那是母亲的化身,她来了,来看她的孩子了。 飞鸟像是懂了向俊成,安稳的停在树上,任由向俊成描绘它的神态。卢桂花惊讶发现向俊成今天画的不是人像,转动手机,镜头移到杨柳枝上的小鸟,又返回向俊成的画板。 突然树下聚集了不少人观看向俊成画画,小鸟舞动翅膀飞走了,消失在天空里。向俊成只能凭自己的想象,不断修饰小鸟身上的细节,羽毛,神态,有人拍照,有人评头论足,向俊成已经习惯别人怎么讲,我画我自己的。 突然一阵音乐声响起,加入广场舞队伍的人越来越多,向俊成和卢桂花所在的位置,围观的人散去,身旁多了摇晃身体的人。 突然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走来,浓妆嗓门大,劝道:“小朋友,去别的地方画,这地方我们跳舞,我们每天都在这里跳,我们跳舞了你也不好画。” 卢桂花看了向俊成一眼,怼回去:“公园是大家的,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凭什么?” 老妇人不示弱:“我们老人家天天在这里跳的,你哪里来的女娃,嘴得啊,不懂尊重老人家哟,家里没人教哦。” 卢桂花停止录像,问道:“尊重?尊重什么?尊重你霸道不讲道理吗?” 向俊成看这局面,反正也挣不到钱,算了,今天不在这地方耗了。劝了桂花:“算了,不争了,咱们走。”卢桂花瞪了一眼,不情愿的跟向俊成收拾物品。一旁的老妇人依旧不服气嘴里一直嘟囔着什么。 背着背包重新回到公园门口,看着树上的小鸟飞来飞去,乌云散去,天空明亮,天边传来飞机的呼啸声。 向俊成突然期盼自己有一双翅膀,能够在天上自由飞翔。他对卢桂花说:“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飞机呢。” 卢桂花:“我也没见过,没坐过,以后我长大了,要坐飞机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没有去过的地方。” 向俊成道:“我想去看飞机。” 卢桂花问:“去哪里看呀?” 向俊成:“飞机场啊,飞机场才有飞机。” 卢桂花:“我们又没有买机票,进不了机场哦。” 向俊成:“不用到进机场,只需要到机场附近就可以,机场旁边能看见飞机起飞和降落。” 卢桂花道:“走,听你的。” 说走就走,坐上公交车,先回到家,把画画的工具先放回家里,再坐一路公交车到达开往机场的地铁专线,站点出入口,来来往往的人流,行色匆匆。 宽敞的地下空间,地下一层,电梯再下负二层,空调清凉,买票,过安检,顺着地面的标线,来到专线等候区域,卢桂花有些小激动,虽然心里知道飞机没啥好看的,但能出门便非常高兴。 向俊成带着相机,待会可以拍照。抬头看着显示屏,该线路所经过的站点,他突发奇想,告诉卢桂花:“我有个想法,不用花太多钱,就可以游览全城。” 卢桂花好奇道:“说说看。” 向俊成道:“你想想,坐一趟公交车只要两元,从终点到起点,再换另一条线路,一条线路就能跨好几个区。” 卢桂花笑道:“坐在车里只能看车窗外的风景,除了车流,就是行人,还有就是摩天大楼,有意思吗?” 向俊成想想,好像没有什么意思,地铁靠站,下了一波人,车厢内空荡荡的,选择靠出口的座位坐下。进入幽暗的隧道,卢桂花闭上眼睛:“我怕黑。”然后倚着向俊成的肩膀,顺势打盹。 高架桥上,看见桥下的车流,是另一番风景,来不及打开相机,向俊成只能用手机抓拍了几张。 向俊成知道别人投来那种目光的意思,俨然是误解了,在他看来,卢桂花已经是他的亲人一般,只是没有一个明确的称呼,姐姐或妹妹。这些年,他们两个就是这样相伴的,那种亲密方式,是常人所不能理解。 撇开对各自家长的依赖,向俊成和卢桂花已经是彼此的依赖。他们熟悉彼此身上气味,那种区别于衣服上的柔顺剂味道,手臂上的痣,腿上的痣,都记得很清楚。 向俊成干呕一声,便知他咽炎又犯了,卢桂花额头冒汗,便知她心里紧张,两眼无神时,便知她快要睡着了……他常穿的白衬衫搭黑裤子,黑色t恤黑色休闲裤,她喜欢的白色背心,喜欢将自己的内衣内裤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一个专门的盒子,每一次打开都像新的,其中带蝴蝶结她最喜欢…… 脑海里浮现一幕一幕,向俊成觉得卢桂花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可能是天国里的母亲派来的,让他不再害怕孤单。 下一站到达机场前站,叫醒卢桂花准备下车。“到哪了?”卢桂花睁开迷糊的双眼。 “机场前站,我们在这下车。”向俊成整理好背包的肩带,抓着卢桂花的手,走出车厢,照着地面剪头所指的路线,找到上楼的扶梯,出了站,一股热流袭来。 看得见山,没有远郊的僻静,只有繁忙空域的飞机轰鸣声。“你看,俊成,飞机,起飞了,斜着向上爬升。”卢桂花拉着向俊成的手叫道,抬眼望去,飞机正好收轮。 机场附近,大多是配套物流产业,来来往往的货车,道路两侧的人行道难得见到人影。 向俊成带着卢桂花朝东方向走,想找到一个适合抓拍飞机起降的位置。一声呼啸,一架客机从头顶上方掠过,看见机腹的黑轮。 一排排铁塔上方是方便飞机降落的引导灯,飞机降至机场区域便看不见影子了。两人第一次看到这般庞然大物,不免有些激动。 十字路口,再往前便是物流园大门,待日落下山,便能看见铁塔上的灯光点亮。 向俊成放下背包,坐在地上,手里拿着相机,卢桂花站在一旁望着远方,每当发现飞机的身影越靠越近便跳起脚尖:“快快快,快拍,来了,又一架飞机降落。” 向俊成手持相机,微调焦距,身体随飞机移动的方向倾斜,突然幻想坐在飞机里看万米高空下的景物,该有多美。 飞机的身影消失,他浏览刚刚拍的照片,删除了一些,对卢桂花道:“桂花,等我们再大一点,成年了,我带你一起坐飞机,体验一下飞翔的感觉。” 卢桂花道:“好啊,飞去哪里?遥远的海边,怎么样?我们去看海,我们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大海呢。” 向俊成道:“当然可以,去看海,去看北方的草原和沙漠,带你去骑马,骑骆驼。” 身旁有两个年轻的男子走过,用奇怪的目光扫视他们俩,卢桂花穿着短牛仔裙,退了两步躲在向俊成身后。 待路灯点亮,走回地铁站。渐行渐远的风景,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一路上,卢桂花倒在向俊成腿上睡着了。 坐上公交车,半路上下车,热闹的街头,夜市繁华,油烟夹在风里,十元一份的蛋炒饭两个人分着吃,饿了半天,此刻津津有味,葱花汤也变得清甜。 “真是美好的一天,只是车费花了好些钱。”卢桂花道,向俊成内心暗暗叫苦,摆摊卖画的生意毫无起色。向俊成心里虽然想着钱,但没有卢桂花那种迫切的焦虑,就当锻炼锻炼自己,验证一下自我。这是安慰自己,也是让自己停止沦陷在没有挣到钱的低潮情绪中。 烧烤摊的生意越来越旺,摆在路边的桌椅都坐满了人,烤肉串的香味扑鼻而来,向俊成起身去挑了一点食材,每一种都拿了双份,鸡翅,人工菌,韭菜,金针菇,鸡脚,五花肉…… 卢桂花有点惊讶,表情拧巴有些责骂浪费的意思,向俊成心里想,没有挣到钱,确实是浪费了,不该如此吃吃喝喝,但回过头想,自己总不能太过抠门,让卢桂花一天跟着受累,一点吃的都舍不得付出,他想,他也应该有责任照顾好她。 每一种食材都是两串,你一串我一串,向俊成将五花肉递给她的时候,她闻闻味道,心里瞬间原谅了向俊成,但嘴里还是唠叨一句:“我要保持好身材,不吃肉,吃素。” 向俊成宽慰道:“没事,长胖了我负责,吃去,现在还在长身体,多吃多运动,哪有不吃肉的道理,不能挑食营养不良。” 卢桂花道:“点了这么多得花多少钱。” 向俊成看着盘子里的东西,爽快道:“放心,不超过五十块。偶尔吃点,吃多了也不好,上火,所以,开心吃。” 卢桂花用筷子将所有食物从竹签上全部弄到盘子上,这样就不用你一串我一串,她心想,他是男孩子,应该多吃点。看着身旁的年轻男男女女,有的刚下班,手里提着包坐在路边吃晚饭。卢桂花心想,辛苦一天到了晚上犒劳一下自己,风风雨雨,平平安安的过,平凡的日子又如何? 听着摊主的收款提示音,还有身旁食客讨论烧烤食材:“咱吃的这些肉类都是冻品,批发市场便宜的很,一斤肉几块钱,老板腌制一下切薄片,一斤肉能穿几十串,利润太高了。” 卢桂花不禁受到刺激:“俊成,要是以后我们一事无成,啥也不会,我们一起开卖烧烤,你觉得如何?” 向俊成觉得她心思就像飞鸟,飞到哪里都有自己的风景。苦笑道:“我不是看不起卖烧烤这门生意,而是觉得我不够格,别的不说,要烤熟才能吃吧,还要烤好吃客人才会回头,我连鸡蛋炒饭都搞不会,我还是算了,专心学画画,你专心弹钢琴。” 卢桂花笑道:“好吧,那就平平淡淡一点,我也不想当什么钢琴演奏大师了,你也不用想当什么大艺术家画家,我以后去幼儿园当个老师,或者去琴行教琴,你去学校当个美术老师,一个月拿几千块钱工资,安安稳稳过生活就算了。” 向俊成反驳道:“梦想还是要有的,吃东西,别光说。” 卢桂花沉思道:“我妈一天就想发大财,她说她在努力挣钱攒钱,想在锦阳安个家,让我有个去处,不管我以后去哪,去多远,都有个回来的窝。” 向俊成道:“大人的事,不懂。” 卢桂花笑道:“我妈说了,我大了不会待在她身边的,一定会离开去很远的地方。就是说,我志在远方,像翅膀长长大鸟儿,要离开巢穴自己去飞翔,我妈说是有人给我算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向俊成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也想去。未来不好说会变成什么样,我老想我会变成一个到处游荡走走停停的流浪者,要是你以后飞黄腾达了,变成个大艺术家,见到我落魄的时候,记得带我喝杯奶茶。” 卢桂花放下筷子有点不悦:“哪有说自己未来不好的,我飞黄腾达了,你却落魄了,还流浪者,你要干嘛,徒步旅行全国吗?我们国家这么大。” 向俊成道:“人生的路谁知道呢,我这种放荡的性子,我爸又不严格管束,我想做什么都行,只要有个好理由,我说我要出门找灵感,他肯定同意。” 卢桂花呵斥道:“你想去流浪我不反对,如果你喜欢,但我绝对禁止你去堕落,向俊成,我说的是真的。” 话说完,东西吃完,付了款,该走了,就走着回去,在人流中,他们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有梦想有热情,坚持要摆摊卖画,也想着自己本来就很渺小,就这么舒舒服服的过,像只飞鸟,要么化作凤凰,要么平平凡凡,就是只普通的飞鸟,累了就停下来,所有的风景,走过便是收获,这时光,便不算虚度。 第27章 痛苦 除了想挣钱的门道,还焦虑自己考得如何?虽然自信自己不会太差,但依旧会对结果产生焦虑,因为气氛不对,父亲隔三差五会问,舅舅白金华也会发消息询问,下楼有认识的人也会随口一问。 终于等到查分数的日子,向俊成和卢桂花又喜又忧。 向伟全没有主动提起,儿子起床后打开电脑,查到之后主动报告了。他心里有些小失望,但对这结果也是意料之中,问了儿子一句:“对这个结果,你怎么看。” 向俊成挠挠头,不知道父亲安什么心,笑着答道:“就是,只能上五中了,不是重点初中。我有努力好好学,但是分数还是停留在这个水平,我把时间和精力都投在画画上,可能时间分配上有些不妥……” 向伟全不想给他太多压力,宽慰道:“其实,不管上的什么学校,以后出来社会都要面对生活,漫漫人生路,你才开始上路啊,这一点点得失不必太在意,不管什么坎坷,都得跨过去。” 向俊成听起来却是压力,他跟父亲坦白了自己的这些天的失败:“我这些天去摆摊,没挣到钱,挣钱好难。” 向伟全道:“知道就好,花钱时就懂得克制了。” 向伟全泡了一壶茶,阳光正好,坐到阳台上,招手让儿子过来,好长时间没有相聚,想跟他聊聊。 向俊成放下手机,连上电视柜下的充电线,放入抽屉里,走到父亲对面坐下。 “喝茶?”向伟全提起茶壶,看了儿子一眼。 向俊成道:“尝尝,倒一点。” 向伟全倒了满杯,提起茶杯,“请茶。”他咳了一声,通了嗓子:“成绩先放在一边吧,已经是不能改变的事实了,说多无益,你能接受就好。” 向俊成点点头,“嗯,我懂,我接受。”喝了一口茶,苦涩,后回甘。 向伟全问:“你知道人生最痛苦的是什么吗?” 向俊成想听父亲先说,于是摇摇头表示不知,向伟全继续喝茶:“我失去父母,失去妻子你的妈妈,我那些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最悲惨的人了,最痛苦的事莫过如此,觉得自己被诅咒了,承受联系失去亲人的痛苦。但是,我挺过来了,因为还有你,我得把你养好,让你吃得好穿得暖,也让我吃得饱。这些年我努力工作,没有大富大贵,没有预想的步步高升,成就很小,能力就这么大,我也看到了自己的局限,前进路上,也不是说自己很努力很优秀就会走的很顺,总有各种阻碍,很多事情越来越看得清楚了,还好,我养得起你,对你的需要我都能满足。钱很重要,没有钱很痛苦,你现在去摆摊,挣不到钱的难提前感受到了。” 向俊成点点头,继续听意味深长的感悟:“生活中,很多痛苦都源于没有钱。你母亲当时重病,她坚持到了后面的治疗,私下劝我,让我放弃,不要再花钱了。我当时已经做好准备,把房子拿出去做抵押,坚持治疗,这是我最后的手段了。你妈妈告诉我,不想她走后你过着吃不饱穿不好的生活,让我一身债还带着你一起受罪。后来我想,要是当时,你妈妈躺在医院里,本来有希望治疗,但我却找不到钱,那该有多痛苦。我当时瞒着你妈妈,我有办法搞到钱,让她放心,其实我早已处在崩溃的边缘,借钱,贷款,各种贷款,夫妻一场,你妈最懂我有几分几两。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行的。尤其,你是男孩子,你长大后,总不能寄希望于一个女孩子来养你吧?你得先养活自己,才敢说你爱她,你可以对她负责,对她的人生负责任,然后你们可以长相厮守,一起为未来努力。” 向俊成点点头,喝下杯中的茶水:“爸,我懂了,我会铭记于心的。” 向伟全打算跟他坦白一件事:“这些年,你也知道,我一直单身一人,去外婆家,外婆有让你劝我再找个对象,不是我喜欢单身,其实是我有苦难言,朋友啊,同事啊,都给我介绍不少,都是有缘无分的,只能认识一下,没有继续交往下去的动力,因为我们家的情况吓到人家了。” 向俊成问:“咱家什么情况吓到人家?” 向伟全道:“我告诉人家,我一身债还没还完,还要供你上学,给你生活,压力很大。事实也是这样,爸爸,爸爸不能直接告诉你每个月要还多少欠款,这是我的压力,不是你的,你可以知道,但不必现在承受这份焦虑,你当前主要任务是学习和成长。我告诉人家我的事实,人家就不感兴趣了,在我身上讨不到好处不说,可能还带来新的压力,何必选择跟我过日子呢?你说,正常人是不是都这样呢?趋利避害,对不对。” 向俊成道:“对,嫌贫爱富嘛。” 向伟全笑道:“你竟然懂嫌贫爱富,你知道什么意思么你。” 向俊成道:“就是嫌弃贫穷的,喜欢富有的。” 向伟全道:“知道就好。换位想想,其实没什么对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给自己选择一个条件更好的,没错吧。女人疯了才会找个落魄的男人一起受罪。但凡上进一点勤奋一点肯吃苦的人,多少都能挣一点钱,日子不会太差,但谁能料到意外会发生呢?就比如我们家,除了过了日子,还得具备对抗风险的能力。” 向俊成道:“没错,是的。” 向伟全道:“虽然,我被人嫌弃过不少,但我没有失落,至少,我能养的起你,工作也能让我有尊严,能让我吃饱饭,想喝瓶水的时候,摸摸腰包,哎,钱够,底气就足了。你跟我说需要买什么东西的时候,比如美术培训班报名费三千块,而我兜里有五千块,我就觉得很安全,至少我没有在你面前感到尴尬,让你失望。有时候,我也恨自己,为什么不能能力再多一点,再强一点,再赚更多钱,可以潇洒的买辆车,给你买套贵点的西服,没办法,我就这样子,很平凡很普通的父亲,至少现在只能做到这个成绩,需要你理解我,认识到,你有的就是这么一个父亲,不要去跟别人比,你得直面这样的家庭和父亲。” 向俊成道:“爸,我当然理解,我对你很满意,你辛苦了。”向俊成端起茶壶,给父亲续杯。 向伟全道:“所以啊,我偶尔会做噩梦,梦到我穷困潦倒,你要几百块的生活费我都找不到钱给你,举目四望,没有人可以帮助我,看着你饿肚子,这才是我最大的痛苦。我可以吃不好穿不好,但你不行,我不能忍受你受委屈,一方面不能容忍自己这般无能,没有带好你,另一方面的压力,就是你母亲在九泉之下,看到你挨饿受苦,怕她不能瞑目,怕她怪我,你是她最后的牵挂了。” 向俊成鼻子一酸,眼泪在眼角打转,看着远方,手指停在额头边,避过父亲的余光。 向伟全道:“你妈妈在临走前,希望我再娶一个,又担心我娶回来的女人对你不好,怕我再娶了冷落你,怕你饿着,怕你在成长过程中落下心病,没有温暖。” 向俊成偷偷擦掉眼泪,转头起身去拿了手机,再回到阳台上坐着。卢桂花在楼下已经换好衣服,等了好久。 “我爸在跟我说事,你休息一下我待会下来叫你。”向俊成回了一条消息。 向伟全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觉得差不多了,松了一口气,担心说得太多被儿子反感,说太多他接受不了,无法消化,或是导致他过于焦虑。 闭上眼睛享受阳光,告诉儿子:“我今天就跟你聊这些,生活不全是痛苦,得学会在痛苦中寻找快乐,有目标,有奋斗。想干嘛就去吧,我休息会,晚上要出差,七点半的机票。” 向俊成听说父亲又要出差,心里一喜,起身道:“爸,我今天还是要去摆摊画画,想再坚持一下,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对了,祝你一路顺风。” 向伟全道:“好,借你吉言。顺风。想去就去吧。” 背上背包,提着工具包,下楼,关门的声音,卢桂花闻声从沙发上起来,拿起手提包,带上门。 天气热,她穿着深蓝牛仔短裙,粉色短筒袜,白色帆布鞋,白色t恤,太阳帽,口罩戴上,向俊成看她的眉毛,便知道她又偷偷化了妆。 “看看,我今天这穿搭,怎么样。”卢桂花低声问。 向俊成点点头,竖起大拇指:“漂亮。” 卢桂花撒娇问:“喜欢这个风格的我不?” 向俊成点点头,腼腆道:“喜欢。” 卢桂花盯着他的眼睛,发现了异样,走出大门外时问了一声:“你眼睛红了,哭了?为什么?” 向俊成道:“对不起,让你等太久,我爸跟我说了很多事,很多关于他的事,他压力太大了。” 肩并肩走着,卢桂花道:“我懂得,不怪你。我懂,大人压力都很大,我妈常教育我,她不爱喝酒,但要喝酒,不喝哪挣到钱养我?她很无奈,喝了吐,胃炎,肠胃炎,胃出血,好了又喝……” 向俊成道:“我们快快长大吧,学好本事自己养活自己,然后,大人就可以轻松一点了。” 卢桂花道:“支持你的观点。” 公交车来了,学生卡。跑到最后一排坐下,看见有人回头看卢桂花,向俊成上前抓住她的手,勇敢表示了她不可靠近的意思,再回头时,人家的视线已经离开了。突然,他发现自己不够成熟,要是现在就能长出胡须,是不是可以丢掉一些稚气。 坐定,卢桂花在他耳边低语:“就算再难,我也不想看到你哭,我希望你笑,过得快乐些,好不好。我哭就行了,你是男孩子,不哭。” 向俊成看着窗外,原本已经快平静的心,突然又被刺激一番,此刻让他继续心酸的事便是父亲所描述的,自己是这般家境,父亲很普通,并不是万能的,父亲扛住了很多心酸和委屈。 来到了春阳公园,向俊成的心更加沉稳,原本还有一点害羞的意思,担心有熟人看见被人当成笑话去传播,此刻不再惧怕任何人的目光,定价五十块的画画服务,是低了,但不能再低了。免费画,他没想过,所以今天的策略还是老样子。 准备就绪,向俊成提笔,看着眼前走过的行人,视线捕捉到某个特别的面孔,瞬间刻录在脑海里,用笔复原在白纸上。 卢桂花打扮美丽,远远看着她,挑准时机坐在他面前,让他自由发挥。 两个人交谈,围观的人并不清楚他们谈论的内容,卢桂花问:“天天画我,会不会感觉审美疲劳?” 向俊成边画边说:“你错了,我每一次画你感觉都不一样,你回头仔细观察每一张你的画像,你会发现区别很大,阳光的,冷峻的,有心事的,沉思的,忧郁的。” 卢桂花道:“我谢谢你,向俊成同学。如果某天,你功成名就,我的画,你的作品成了经典,我很荣幸,到时候全世界都认得你,自然也知道了我。” 向俊成冷冷道:“唉,不敢想太远,今天情绪低潮,没有鸡血。就当以后,我也很平凡,能力有限,也许还不能靠画画为生,不得不放弃画画,去干别的事才能生存。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很落魄,去流浪,或是在某个角落,普普通通,甚至谁都不如,但愿那时候你还看得起我。” 卢桂花道:“你又这样了,不是一直都是你安慰我往好的一面想吗?你现在倒是自己不能振作起来了。” 向俊成发现自己犯了错,他应该停止继续恶化情绪,不加思索说了一句:“我也看好你,我爸说过,他看人很准,说你以后肯定有大出息,我相信你会。”向伟全的原话不是这样的,以前小的时候,担心儿子会说一些可能伤害到卢桂花的话,于是随口嘱咐他:“说不定卢桂花人家以后比你有出息,人不可貌相,未来那么长,谁好谁坏无定数,不要轻易否定人家。” 现在向俊成又懂了一些新句子,每个人都是黑马,未来鹿死谁手未可知,莫欺少年穷…… 卢桂花内心得到有效的正面暗示,喜悦溢出表情:“我向你保证,假如以后我变好了,我有十分好,你会跟着有五分好,不存在你说的那些,你不会落魄,因为有我。因为我相信,如果我不好,而你好了,你也会帮助我。” 向俊成点点头,手里的画作已经完成,卢桂花假装付款,左右手将画放到自己胸前,左右转身,让面前的人都看到画得有多好,一脸笑容,择机离开人群。 烈日炎炎,向俊成流淌着汗水,卢桂花考的分数比她多,本来有机会进实验中学,但放弃了机会,为她感到可惜。 又是一天,很可能没有收入,向俊成还是坚持到了最后,天黑前才肯收拾物品离去。钱钱钱,向俊成拍拍自己的脑袋,内心的各种疑问得不到答案。 第28章 逐梦 从收到入学通知书那一天起,向俊成和卢桂花知道这个暑假所剩不多了。 向俊成迈进新的校门,五中的大门,永远是敞开的,管理宽松出了名。向伟全料到儿子不会考太好,但依然怀着一份期望,得知是五中,心里不禁失落一阵,却也没有办法,站在办公室工位旁的窗前,遥望远处的大厦屋顶,久久难以平静,反省自己是否在教育问题上存在重大过失。 看着身边同事欢天喜地,谈论着是否摆一点谢师宴,向伟全一脸茫然,将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提前完成当天的数据报表。 李薇薇考上实验中学,和任合淳分在一个班,人群中,她们素不相识。 开学那天,向俊成早早起来去帮卢桂花收拾行李,搬到另外一栋宿舍楼,选了一个上铺,还是靠阳台的位置。 下午,向俊成才回家拿自己的行李,打了一辆车,卢桂花陪同前往。 双方父母都不在,只能自己独立完成。 报名注册,缴纳学杂费,代替家长签字,领取教材,认识新的班主任,存了新的号码。 这天,阳光刺眼,在学校里走了几百米就汗流浃背。卢桂花帮向俊成铺好床,又将他的洗漱用品拿出来摆整齐,宿舍里来了女生,陌生的舍友们都投来异样的目光。大家互不认识,都报以礼貌的微笑。 人家都是父母送过来,帮忙铺床,购买生活用品,盆桶碗及洗浴用品。 周末可以回家,向俊成带来的东西较少,但画画用的工具却是带齐全了,包括纸笔,画架。就摆在自己床边,九月天气依旧炎热,床上铺了一层凉席,一块枕头,一床薄毯子。 人家都是父母来送,向俊成此时看着卢桂花的背影,这背影非常熟悉,温暖得就像亲人。他想,卢桂花也许就是上天派来温暖他的天使。 一切放置妥当,看着阳台上杂乱且不干净,卢桂花建议将带来的蚊帐支好,免得夜里被蚊子叮咬,向俊成犹豫了一下才同意。她捡来一块布,撕开成四个布条,栓住蚊帐四个角,两个人合力,几分钟便完成。 照着路标寻找,新的食堂,宽敞且清凉,冷饮窗口,冰沙,水果粒,西瓜汁,还有从家里带来的两块手撕面包。 第一周是军训,迷彩服迷彩帽已经领到手。 卢桂花道:“一周不能见到你喔,你可别被人拐跑了。” 向俊成笑道:“怎么可能,我没什么价值,卖到黑煤窑都没人要,因为我不会干活只会吃。” 卢桂花道:“你们学校那么多漂亮女生,人家勾勾手指就把你忽悠了。” 向俊成:“她们有你漂亮吗?你都忽悠不走我,何况她们。” 卢桂花笑道:“你今天嘴真甜,不过我喜欢,哈哈。” 向俊成挠挠头:“很烦恼啊,我现在都还没想好怎么赚钱,莫非,以后只能靠画画这手艺谋生了,比如,到街上摆摊,现画现卖,画不漂亮不要钱。”转头看见球场旁的宣传栏,笑笑那几幅不入他眼的手绘图。暑假时间摆摊的打击足够大,没有赚到钱,都是在尝试,不知道哪里出问题。 卢桂花道:“可以当艺术家啊,一幅画价值上百万上千万,然后流传千古,向俊成的大名被铭记千秋万代。” 向俊成:“那个目标太过于宏伟了,成为艺术家之前我得先解决温饱问题,不能先饿死了。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蒙娜丽莎笑一下便成经典,我把你画得这么美,没有理由不成经典啊。” 卢桂花道:“想多了,我叫卢桂花,平平凡凡,我的冷峻外表不阳光,我只在你面前笑,你不知道,以前同学们给我取外号,孤魂野鬼这类都想的出来,所以,你肯跟我相处,是冒极大风险的。” 向俊成:“我不怕,我不怕,他们哪会欣赏,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美,什么眼光。” 卢桂花:“所以啊,我得谢谢你,谢谢你给我阳光,谢谢你不嫌弃我。” 向俊成:“你没什么不好,这个世界,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多敌意,放轻松些。” 卢桂花:“我无所谓这个世界怎么样,有你对我笑就够了。” 晚上七点钟开班会,现在才三点,新的校园,更宽敞的体育场,冒着烈日也要走完一圈。 五点钟,晚餐,选择了包子和加冰的稀粥。 公交站台,向俊成嘱咐道:“到了给我消息,在学校不要让人家欺负你,告诉老师告诉我。” 卢桂花道:“我懂,谢谢你。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不希望继续长大,就这样好了,就现在这样,挺好的。” 向俊成:“傻了?被太阳晒傻了吧。” 卢桂花:“是啊,我傻了。车来了,我去学校了。右手,别提重的东西,自己注意点,别再受伤,记住了向俊成。” 向俊成点点头,看着车子走远了才离去。校园的广播已经响起,他将教材领来,拿到了宿舍。五个舍友,三个在玩手机游戏,另外两个在睡觉。 给父亲发了消息,一切安置好,不必担心。向伟全出差的路上,半路上趁时间还多顺便去梅州看了岳父。 岳父已经从医院回家,每天躺在自己卧室里,不能自理,状况堪忧。向伟全谈起儿子考试情况,表示了遗憾。白金华早已得到消息,安慰了一句:“他画画可以就行,以后发挥好,比啥都强。” 向伟全苦笑道:“也只能这样想了,强求不来。” 卢桂花发来消息报了平安,向俊成发了语音回复,一个小眼睛舍友问:“兄弟,下午送你来帮你铺床的女生是你姐姐吗?” 向俊成闷笑一下,没有解释,点点头:“嗯,是。”反正卢桂花比他大两天,姐姐没什么不合适的。 小眼睛问:“咱们学校初二班的吗?也是五中的?” 向俊成道:“不是,别的学校,不在这。我叫向俊成,你怎么称呼。” 舍友笑道:“阮培箴,挂耳旁一个元,培养的培,箴,竹字头那个,箴言的箴。” 几个舍友互相通报了姓名,向俊成躺了一会,眼睛有些刺痛,闭眼一会还是没有好转。 夏夜,微风拂面。新的班主任,初次接触就问:“你们的梦想是什么?” 向俊成表现欲不强,但他斯文的衬衫吸引了老师的注意力,因为他发呆点了他,“那位穿白衬衫的同学。” 向俊成站起来:“大家好,我叫向俊成,我的梦想就是能赚好多钱。”话音刚落,便惹来一阵惊讶和笑声,几秒钟后,待教室变安静,老师见他未坐下示意他继续说,向俊成咳了一声:“这些年我一直学画画,板书也写的不错,班上黑板报我包了,希望老师您同意,学校里面的板报,如果有机会我也可以包,希望老师能帮忙争取到机会。谢谢大家,我就说这么多。” 一阵笑声后,班主任侃了一句:“向俊成同学的梦想,很实在啊,很坦诚,很有责任感,有担当,我会跟学校领导争取一下。” 向俊成以为老师开玩笑,认为大家都不相信他说的,补充道:“大家可以关注一下我的视频号,俊年画少,我现在有空都会出去摆摊卖画,画一副素描画只收五十块。”他起身走到讲台上,拿了一支粉笔,背对着身后的老师,写下“俊年画少”四个字,工整美观。完了不忘补充一句:“谢谢大家关注。” 又是一阵笑声,老师打断了,示意他回去座位上坐下,“有请下一位同学,请说出你的梦想……” 向俊成回想自己刚刚说的话,突然觉得自己讲了一个笑话,因为后面的同学们讲的梦想,都是听起来非常高大上的,都要成为这个世界最有用的人,成为可以改变世界的人。而自己的梦想,很俗气。 这段时间漂浮在空气里的热门词是“青年梦想”,大家都在聊有关梦想的话题,梦想改变世界。 几乎在同一个时间,卢桂花在树人学校初中部一个陌生的班级里,被老师看着花名册点到名:“有请卢桂花同学,请说出你的梦想。” 卢桂花起立,缓缓道:“大家好,我叫卢桂花,我有一个平凡的梦想,希望自己能弹好钢琴,有一架属于自己的钢琴,希望弹琴能赚到足够的钱养活自己,让自己过得更好,谢谢大家。” 讲台上的老师穿着高跟鞋,走下讲台,笑着问卢桂花:“很朴实的想法,你现在学到什么程度了?” 卢桂花道:“已经在考级了。” 老师道:“好的,未来属于你。” 实验中学,灯火通明的教学楼,李薇薇和任合淳几乎是同一时间走进教室,她们之间并不认识,但是自我介绍的时候,任合淳听到了一个她感兴趣的信息。 轮到李薇薇发言:“大家好,我叫李薇薇,毕业于市三小,从一年级开始,当了六年的学习委员,我在这里斗胆毛遂自荐,如果我荣幸当上我们班的学习委员,一定尽职尽责,为老师分忧,为同学们好好服务,谢谢大家。” 李薇薇的勇敢自荐获得了班主任的好感,轮到任合淳的时候,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觉得教室里除了班主任,她一个都不认识。只能简单说了句:“大家好,我叫任合淳。谢谢大家。” 班主任知道这是校长任立勤的孩子,客气道:“任合淳,请说出你的梦想。” 任合淳犹豫了一下,拒绝道:“老师,我还没想好呢。” 班主任只能给自己打圆场:“好吧,等你想好了,记得跟同学们分享分享。” 任合淳点点头坐下来,心想,既然是我的梦想,为何要说出来给这么多人听,何必呢?此刻她的注意力在李薇薇那里,想找她问点事情。 班会结束后,同学们自由选择自己的同桌,任合淳跑到李薇薇跟前,主动要求:“李薇薇你好,我跟你同桌,怎么样?” 李薇薇面对热情邀请,有人记住了自己的名字,迅速答应了:“那当然行,我乐意。” 坐定,任合淳迅速进入正题:“你以前读市三小啊?” 李薇薇点点头,任合淳继续问:“知道杨老师么?杨柳,杨柳老师。” 李薇薇高兴道:“当然,他是我班主任啊,熟得不能再熟了。给你看看我们的毕业合影。”她拿出兜里的手机,点开相册,找毕业合影的电子图像,倒转手机切换横屏。 任合淳眼睛扫过照片,在边缘位置找到向俊成的脸,指着向俊成道:“你们班这同学,我认识。” 李薇薇一脸诧异道:“啊,不是吧?你告诉我他叫啥名?” 任合淳道:“向。” 李薇薇道:“哇,你们什么关系哦,竟然是认识的人。” 任合淳道:“反正就是认识的。”她拿出放在文具盒里的精致木片,那是卢桂花送的。“看,这木片的名字,还有一个女孩,我认识他们俩。” 李薇薇道:“那你应该知道他向俊成会画画了,你看看,他给我画的一副。” 任合淳手指点了李薇薇的手机,心急道:“哪呢,翻出来,我欣赏欣赏。” 李薇薇打开向俊成在春阳公园门口画的那幅,她拿到相馆覆了一层膜,放进相框里展示在自己房间的书桌上。“看,上个月画的,春阳公园门口,他可厉害了,跑出去摆摊画画。” 任合淳想起向俊成的脸,想不到他已经可以画得这么好,暗暗赞叹:“挺不错的啊,真是羡慕。” 李薇薇问:“你们不是认识吗?难道没让他给你画一幅?” 任合淳哈哈大笑,瞬间无奈道:“我有苦衷啊,这牢笼,我飞不出去。” 时间有限,临时选出的班长要关灯锁教室门了,任合淳与李薇薇不得不离开教室。在下楼的楼梯口,李薇薇说了一句:“小任,你看起来有点高冷,我听见班上有些同学议论。” 任合淳道:“可能吧,我给人印象就是这样,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内心是热的,可能,没有找到相同频道的人吧,所以会觉得有距离。” 回到屋里,没有理会母亲的招呼,任合淳直接进了房间,向俊成这三个字在她的脑海里盘旋。书桌上,被父亲摔坏的手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对外,她彻底失去了联系。 她打开书桌抽屉,找到向俊成写两个手机号码的便签,心里又想跟母亲借手机。将便签收好,打开房门,看着母亲摆在沙发上的手机,母亲杨梅发现了女儿的异样,瞬间明白,回绝道:“想玩手机,没门。”任合淳心里一凉,转移视线到厨房位置。 说话的瞬间,父亲任立勤推门而入,看见任合淳站在卧室门边,两眼呆滞。用训斥的语气说:“你心里对未来就没点想法么?你们班主任都反映问题到我这来了,说你不够活跃啊,人人谈梦想,不要做咸鱼,你是真没梦想还是不屑于分享呢?” 任合淳越听越没劲,说了一句:“我没有还不行么?”然后转头关上门反锁,躲在床边,听着客厅里的父亲一顿骂,最后还是母亲劝了一句才停…… 第29章 军训 拂晓,窗外起床铃声响,任合淳翻身关上闹钟,又眯了一分钟,母亲杨梅穿着睡衣从卫生间里出来,站在她卧室门外轻轻敲了几下。 “起了,小淳,你们要军训,要集合。”杨梅道。 任合淳握紧双拳,非常渴望可以睡到地老天荒,闭着眼按下照明灯开关,拉开衣柜拉链,找来一件白色t恤,再套上迷彩服,梳理好头发,对着穿衣镜打量自己,提着帽子打开房门。母亲坐在沙发上,一脸不悦。 “你再睡会吧妈,我待会出去,今早不吃早餐了,你别煮面。”任合淳道,进了卫生间,花了几分钟洗漱。 杨梅对着卫生间的门喊道:“精神一点,要训一周呢,你别这样一早起来就无精打采,再精神一点,你爸是个爱面子的人,你可别丢他老脸。” “我爸,又是我爸,放心吧,我出去不会跟人家说我爸是这学校的校长。”任合淳从卫生间出来,拉了门出去,极速下楼,她已经听见一阵哨子声,这学校每一个位置她都清楚,懂得如何快速抄近道跑到篮球场集合。 找到自己班级的队伍,大家都穿着同样的衣服,光线不明,她看不到李薇薇站在哪里。各班班主任站在本班队伍前指挥监督队列。 教官团整齐的队形和一致的步伐,脚步声节奏明朗。任合淳脑海里想,向俊成和卢桂花也应该在集合调整队形吧。 向俊成不是班里最高的,调了两次位置,感觉精神状态不好,后脑勺传来阵痛感,换个新地方睡觉,昨夜很难入睡。新的舍友新的同学,此时大家清一色的迷彩服,谁也不认识谁。 晨光初现,向俊成眼睛扫过周围,发现篮球场西侧有校园宣传栏。 集合队伍完毕,教官调整了队形,将高矮顺序理清:“记住你现在的位置,记住你左边右边站的人是谁,下次集合就照这个位置站好队……” 树人学校,田径场内,卢桂花站在女生这排的第一个。队伍解散后回到宿舍,迅速洗漱,从枕头下拿出手机,对着镜子前的自己拍了个照,发了一张给向俊成。 藏好手机,跑到食堂吃早餐,一个鲜肉包,一杯紫米粥,然后迅速跑到田径场,找到本班的队伍。 实验中学,参加军训的新生集合完毕,主席台上,校长被请上台讲话。站在队伍里的任合淳,一脸的不屑,她最不喜欢这样的场面,要不是军训旁边有班主任守着,她早跑了,站在台下听着父亲任立勤啰嗦,实在是难受。 “下面我说两句……”然后就是说了几分钟。 任合淳知道父亲每次讲话之前都这样说,每次都说一大串,都不止两句。 每次学校组织学生在操场上集合听领导讲话,任合淳总要找理由离开,比如上卫生间,教师公寓楼就在篮球场南面,她不去公厕,而是直接跑回家里,一去就是讲话结束了,直接回教室。 老师发现了也不好说太多,只能找机会反应,任立勤每次从老师嘴里听到自己女儿不服从管理,心情就会非常糟糕,毕竟是要教会别人家的孩子如何成才,却无法教化自己家的孩子。 阳光刺眼,迷彩服下的后背,已经感觉汗湿了。队形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就练了几个小时,熬完上午,任合淳感觉小腿和脚踝酸痛。 回到家里吃午饭的时候,她想打电话,于是跟母亲借了手机:“妈,我想用你的手机打个电话。” 杨梅放下筷子:“你爸还有两分钟回来,我手机给你用一下,你爸知道了要砸,你又没什么事,能打给谁?” 任合淳道:“我还不能有个自己的朋友啊。” 杨梅道:“你爸就是担心你学坏了,一天拿手机耽误了学习。” 任合淳道:“像我爸这样管理学生,真的会把人给熬出抑郁症了。” 杨梅反驳道:“我知道你就想跑出去,你爸说会打你,肯定会拿棍子抽你你的,你别不信。打过了就要长记性,别老挨揍。” 任合淳一脸不悦:“腿在我身上,我爱去哪去哪,你们总不能栓我一辈子吧。” 门推开,任立勤回来,到盥洗池前洗了手,直接坐到餐桌边,扫了一眼餐桌上的菜,杨梅起身盛饭,指着餐边柜上的酒瓶问是否要喝酒。 任立勤道:“不喝,下午有会。”说完看了一眼女儿,摇摇头表示无奈。 任合淳急匆匆吃完碗里的米饭,放下碗筷转身就回了房间。看着摔成两半的手机,主板都歪了,心里不是滋味。 简单休息,任合淳懒洋洋的出门,脚步声一直响到楼下,手里提着一瓶矿泉水,坐在树荫下等待集合,在人群中找到李薇薇。操场篮球架下,放着一桶矿泉水和纸杯,任合淳单独带水,不喜欢凑进人群里解渴。 李薇薇静悄悄出现在她身后,看到她修长手指和圆润侧脸轮廓,面朝一边躲避别人的视线。确认是任合淳,伸手拍拍她肩膀。 “任……任合淳?”李薇薇道。 任合淳回头看,认出是李薇薇:“李薇薇,我正找你,找不到,我好着急呐亲。” 李薇薇问:“啥事情?快说。” 任合淳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想画个像,你的那种。” 李薇薇:“那还不简单,找向俊成啊,叫他给你画,肯定画得很漂亮,不过他现在也在军训。” 任合淳:“他考上哪个学校啊?我现在长期处于失联状态,谁都不能联系。” 李薇薇诧异道:“你们不是认识么?你们见面他没告诉你吗?” 任合淳:“我没有手机,嗯,是被没收了,又出不去,我妈天天盯着,谁都联系不了。” 李薇薇:“原来这样啊,他考上市五中,画画优秀,文化分一般般,只能上五中。要不,我帮你跟他说说,训练不能带手机在身上,等结束后回宿舍我用我手机联系他。” 任合淳:“那行吧。”盼望时间快一点流逝,她盼着手机都快疯了。 任合淳并没有特别想画画,只是看到了李薇薇的素描画像,自己也想有一张。那一年中秋在市三小的教师公寓楼下,见到向俊成和卢桂花,第二次见在书店,然后就没有了,内心充满好奇,有股想见面的冲动。 正想继续说的时候,哨声响起,教官队伍整齐入场,下午的训练开始了。任合淳懒洋洋起身,仰天长叹,喝了一口的矿泉水瓶就放在树脚下,迅速跑到队伍中,左右看看,找到自己位置。 方向变化,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耳听口令,动作迅速,任合淳走神了,总是慢一拍。教官提醒道:“集中精神,听好口令,做出正确的动作。” 她的父亲任立勤,走出校长办公室,在训练场周围走动巡查。任合淳故意转移视线,生怕别人知道她是校长的女儿,她不想被特殊看待,校长女儿的标签,已经成为了一个小小的负担。 原本就在实验中学上小学的学生都认识她,她早已被打上标签:冷漠,怪异,高冷。学习成绩在中上水平,升初中能分在优秀班,也是排在尾巴。 同是这个学校的教师子女,都会一起玩成一个小圈,但任合淳没有进那个圈,她的格格不入,也为他人对她背后有议论提供了依据。 训练中途几次短暂休息,她并不想方便,看见李薇薇前往公共卫生间却跟着去,路上故意放慢脚步,走到门口站着等待。她很想跟李薇薇开口:“要不你手机借我用用几天。”她想偷偷带回家用。 话到嘴边却止住了,想跟李薇薇迅速混得再熟一点,再熟一点。 直到下午训练结束休息,吃晚饭的时间,她跟李薇薇到食堂,本来可以回家去吃,现在打了两个菜,只为了跟李薇薇套近乎,顺便聊聊画画的一些琐碎细节。 比如说:“五十块钱他就能画这么好,要是我出一百块,他能画出什么效果来。”任合淳自信自己颜值优于李薇薇,李薇薇都能画那么好,要是自己也画,得有多好看。 这份自信和属于未来的喜悦感,她只是嘴角一丝微笑,小心隐藏在内心里,如果可以,她想在未来某天遇到某个人,将内心那些想说的话说出来,然后,被当作秘密保护起来,仅仅那个人知道。 晚上的训练继续,部队的歌曲响遍校园每个角落,脚步声偶尔整齐偶尔杂乱,每一天要结束之前,正是验收当天训练的成果。 好不容易等到结束,十点钟,任合淳跟着李薇薇来到女生宿舍,等着李薇薇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两人坐在李薇薇床铺上挨着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向俊成,附上一句:“向俊成,你看得出来是谁吗?” 向俊成今晚除了收到李薇薇发来的照片,还有卢桂花的,穿上迷彩服,每个人和往常都不一样。 他仔细看了一眼,疲倦了一天,正想回复李薇薇不知道是谁时,他想起了那边精装版的小说,任合淳。穿上迷彩服,相机的美颜功能开启,看照片有些失真。 回复道:“应该是任合淳吧,怎么,你们分在一个班么?” 任合淳抢了李薇薇的手机,回复道:“算你聪明还记得我,你太让我失望了,竟然没考来实中。” 向俊成躺在床上,自觉没脸面对,回复道:“我画画还行,考试真的糟糕。” 眼看就要到熄灯时间,宿舍里的同学们都洗漱完毕准备躺着了,任合淳坐在李薇薇床边,回了最后一条信息:“三年后,市一中见。另外,约个时间,帮我画幅画。(勿回,手机是薇薇的。)” 任合淳发完消息后,不情愿的起身,监督学生作息的值班老师已经过来,她十分不情愿的走出宿舍,拖着懒洋洋的步伐,慢慢磨着回家。 教师公寓楼,三楼,灯亮着。脑海里想象着自己跑出学校去找向俊成画画的场景,看见自己的脸变成线条铺于白纸上。 脸上带着笑进门,进门后一言不发,坐在沙发上的母亲杨梅看她傻笑,问道:“遇到什么好事笑那么开心?” 任合淳拍拍手掌,然后握紧拳头:“我一定好好努力,三年后考上市一中。” 杨梅道:“这样才对嘛。市一中是重点高中,你考上了你爸肯定乐坏了,到时候肯定会多喝几杯。” 脱掉帽子,扔在沙发上扶手上,走进卧室换了拖鞋,将汗湿透的t恤脱下来,一起带到浴室里,手洗晾好。 戴上浴帽温水冲凉,边冲边挤牙膏刷了牙。嘴里嘟囔着:“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要出去画画,我受不了了……” 从浴室出来,朝厨房走去,打开冰箱取了一瓶冰水,母亲杨梅看着电视,提醒道:“少喝冰的,对身子不好,女孩子家的,体寒,多喝温热的。” 任合淳大喝一口,又提着瓶子进了卧室。母亲杨梅关了电视跟着进来,看见女儿坐在床上继续对着瓶子畅饮,立马上前制止伸手就要夺瓶子,任合淳将瓶盖子拧紧,紧紧握着瓶子。 杨梅呵斥道:“你耳朵聋了?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我是为你好,女孩子家的,别老……” 任合淳撒娇道:“妈,我身体好着呢,你不知道,大白天那么热,还在太阳下晒着,我都想回来躲进冰箱里了,我喝点冰水解解渴,以后不喝了,好吧。” 杨梅道:“军训军训,你可要表现好,别任性乱搞胡闹,闹出事传出去是校长家的,你老爸就脸大了。” 任合淳道:“妈,我现在已经很好了,很配合了,不像以前那样不服从管理了,你难道没发现吗,我六年级后就没翘过课,老实安分上课,军训不就是走两步,正步走齐步走向前看左右前后转,唉,一点技术含量没有,你女儿我没那么笨,搞得来,不比别人差,放心吧。” 杨梅无奈道:“你除了嘴得,还会什么,你啊你。快点睡了,不然明早又起不来了。” 任合淳将抱枕拿到腿上,不再理会母亲,杨梅知趣的走开了,顺手拿走了那瓶没喝完的冰水。 起身站到镜子前,面部被晒得有些刺痛感,认真观察自己的脸,鼻子,嘴唇,眉毛,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也不过如此,挺普通的。 躺倒在床上,抬起双腿,像蹬单车一样向上摇摆。想想跑出去画画的事就很过瘾,她想过摆脱母亲的视线,可一直没有办法。 熄灯,带着微笑进入梦乡。 第30章 少年 少年梦,中国梦。 任合淳今早起床感觉比昨天好一些,夜里睡得沉,闹钟响时没有想再睡的欲望,逃不掉的军训,迅速爬起来换好衣服。打开房门的时候,看见父亲一脸严肃站在客厅里,视线正好对准她。 任合淳没有理睬,直接进了卫生间洗漱,出来时父亲还在盯着她,很明显,又想对她说了句。她实在是没耐心:“爸,你想说啥,说呀,一大早就盯着我,有意思不。” 任立勤起早要去查看军训情况,看着女儿依旧散漫不羁的样子,甚是不满:“军训军训,有点时间观念,动起来,跑起来,别一磨一磨的,我这把年纪都比你起得早,精神比你还好。” 任合淳接了一杯水一饮而尽:“行行行,不就是催我这几分钟嘛,刷个牙你都看不顺眼,我跑。”带上门,哐的一声,啪啪啪啪走下楼,直奔训练场。 一路上小跑,嘴里吼道:“我快要被逼疯了,我要离开这,离开这鬼地方,我要自由,要自由……” 一阵紧张急促的集合后,开始跑步,队伍有序进入田径场。 晨光初现,任合淳仿佛看见了午后的炎炎烈日。拖着慵懒的步伐走在回家的路上,她余光看见父亲的身影,貌似任立勤跟了她很长一段路,任合淳故意加快速度,迅速摆脱父亲的视线,直奔教师公寓楼,急匆匆进入家中,母亲早已将煮好的三碗面条端到餐桌上。 任合淳洗了手,洗去脸上的汗水,正要端面碗的时候,父亲任立勤推门而入,她放弃在餐桌入座,而是端起面碗跑到沙发前茶几上蹲着吃。 任立勤见状,坐到餐桌上,开始发表不满:“任合淳,你跑什么跑?像什么话嘛,我是你爸,见个面说句话都这么难了吗,你还有没有点社交素质?” 任合淳没有听进去,迅速吃完面,将碗端进厨房,故意躲着父亲的视线。跑了出去,又迅速返回沙发拿了帽子。 军训第二天,加强了训练强度,围着田径场跑,走正步……除了身体上的磨练,还有精神上的洗礼。 为什么要军训?向俊成和大部分同学都得到了答案。年轻的教官团展示了他们日常训练,队伍整齐划一,硬朗体态,精气神细节之处都展现出军人的坚毅,荣耀和使命感,让人肃然起敬,被深深感染了。 训练之余,教官跟大家分享了不少干货,最令向俊成有共鸣的是家国情怀。舍弃小家,成就大家,牺牲小我,保护更多人,战场上,不后退半步,寸土不让,时刻守护这个国家的安宁。有幸出生一个美丽且充满凝聚力的国家,每个人都有为她更美好而牺牲的热情。 听党指挥,作风优良,能打胜仗,保持警惕,时刻准备着……向俊成听到了清新有力的词句,他以前从未感受过。 大部分同学,从最开始对军训的抵触情绪,变成了热情满满,训练时更容易进入状态。 教官说:“训练你们,不是让你们现在拿起钢枪上战场,去搏斗,去杀敌,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学习,训练的目的是让你们树立忧患意识,懂得团结,磨练意志,在今后的学习和生活中,迎接更多挑战和困难。同学们,现在是和平年代,但是,战争离我们并不远,弱肉强食的世界,落后了就要挨打,军人需要时刻备战,为战斗而训练,每一次训练都是为了实战……” 听教官慷慨激昂的说着,私下里,不少男同学被触动,萌生了去当兵的想法,于是便问教官报名当兵的条件要求。 哨子声响起,烈日下喊声冲天,每个队伍都不想输给任何一方。教官从脚步声中便能听出队伍的动作节奏是否一致,听出细微杂音便立即停下来纠正。 互动的气氛愈发浓烈,大家便要求教官开嗓,几首军旅歌曲唱出来,旋律简单,歌词易记,重复几遍便能唱出感觉。 训练时的严格,闲暇时的可爱和亲切,向俊成更加体会到了那一句“最可爱的人”真正内涵,脑海里浮现抗洪救灾那一幕幕,哪里有困难,哪里有危险,哪里就有咱们的人民子弟兵。 树人学校的运动场,明亮灯光下,队伍整齐,一声令下,大家坐在地上,卢桂花擦过额头的汗水,听着教官讲军营的生活,突然产生向往的情绪。 教官说:“部队是一个大熔炉,抹掉每个人的棱角。军令如山,一切行动听从命令指挥,向前向前向前,忘掉自我,忘掉一切杂念,所有一切都交给了祖国,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不怕牺牲,不惧任何困难,勇敢向前,绝不后退,因为祖国就在身后,我们誓死扞卫祖国的安全,这是我们的使命……” 卢桂花听得内心激昂,脑海里突然幻想起自己剪掉长发,经过一番手续流程后,终于穿上军装,胸前别着红花,登上入伍的专车,母亲卢佳音强忍不舍的泪去送别,最终断了联系。在部队里历经磨练多年,变成一个由内到外都坚强无比的战士,手握钢枪,战于丛林,枪林弹雨中前行,身边战友早已血色模糊,自己杀红了眼,突然一声巨响,那是一枚炮弹,化作一团火海。自己被炸伤震晕了,一身伤,肉身烧毁。再次醒来时,面缠白色绷带,再拆开时,面对镜子,早已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自己,整形外科医生将自己受损的面部重新补救,遗憾的是无法恢复到从前的样子。看看身体,左肩上的黑痣,看得出来身体还是自己的。多处隐隐作痛,那是一个个伤疤。带着荣誉归来,再次出现在向俊成面前时,他成熟了,留着胡须,手里拿着画笔,还在研究着画板里的那幅画,那个曾经年少美丽的她,只可惜,此刻他却认不出眼前的卢桂花,早已变了模样…… 想到这里,卢桂花突然心里一阵隐隐作痛,委屈得想掉泪的冲动。突然哨声响起,“全体起立,集合队伍”,队伍恢复了整齐的模样。 在任合淳心里,想着如果自己去当兵,便可以离开家,挣脱父母的管束,将自己重新塑造,再次回家时,带着荣光,便可以让父亲刮目相看,不再说她只是一个只会玩手机的废物,终于为他争了一次脸。 听教官说,军训后期可能会安排打靶,到时候可以摸到真正的钢枪。任合淳的心早已飞到九霄云外,想着自己手握钢枪,就不怕一切牛鬼蛇神,在黑暗的巷子里走也不再畏惧。 训练结束,她迅速找到李薇薇,跟她借了手机,一起回到女生宿舍,李薇薇和别的女生带着脸盆下楼去,任合淳用李薇薇的号跟向俊成聊了起来。 视频连接成功,她坐在李薇薇床铺上,顺手拿了一张白纸遮住自己半脸露出头发和眼睛,接着是一阵压低的笑声:“猜猜我是谁,猜猜,猜一猜。”边说边眨眼睛。 向俊成站在宿舍楼道背靠着走廊,认真看看画面,听着说话声便知是谁:“我当然知道啊。” 任合淳坚持道:“我要你说出来,我是谁?” 向俊成道:“任合淳。”话音落完她才放下白纸露出全脸。 任合淳埋怨道:“我这为了跟你聊几句,可真是万般可怜啊,像跟屁虫一样找李薇薇借她的手机。” 向俊成道:“你自己的手机呢,还不能用吗?” 任合淳:“我爸说了,再修好看见就再砸烂,他说到做到的,要不你送我一个手机吧。” 向俊成苦笑道:“我,我好像没有那么多钱哦,我这卖画的生意也做的不顺。” 任合淳:“开玩笑的啦,我想买新的,想修旧的出不去都没办法,军训还有好几天呢。对了,问你个事,想不想去当兵呀?” 向俊成道:“我还没想好,以后有可能吧,我就会画画,不知道去当兵了我能做什么?” 任合淳笑道:“你傻啊,当兵当然是去保家卫国啊。你想不想去,你去的话我也去。” 向俊成道:“哇,你真想去啊。” 任合淳道:“想啊,你去了我就一块去,一起去保家卫国,一起去抗震救灾,一起去为人民服务,你到底去不去嘛?” 向俊成苦笑道:“你倒是认真点啊,别到时候我去报名了你打退堂鼓了。” 任合淳忍住了笑:“你以为我不敢啊,我也有一颗赤诚的心,保家卫国,到时候我俩一起扛着枪炮,一起突突了一切来犯之敌,带着荣誉,一起回来锦阳,到时候我妈肯定乐坏了,她女儿竟然这么牛叉叉……”说到这任合淳忍不住笑声,笑声像珠子一般散落一地。 向俊成道:“你想的倒好,我们教官说,一个地方去的兵员,下发到连队未必是一个地方,你怎么能保证我俩一块去就能分在一个地方。” 任合淳道:“可以申请吧,我到时候写一份申请,让人家将我跟你分配在一个地方,不同意我就哭就闹。” 向俊成道:“说的简单,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刚训完的你就忘啦?” 任合淳单手托着腮,笑道:“没忘嘛,我想跟你分一个地方又不算什么过分要求,人家领导会批准的啦……” 说着说着,愉快的时间总是很快,李薇薇已经洗漱完毕回来。任合淳意犹未尽,很想很想开口借李薇薇的手机一晚上,无奈只能跟向俊成说拜拜。 下楼的时候,笑脸停止,她突然觉得头皮发麻,原来是刚刚连续笑了太久,感觉刚刚这十几分钟说的话,将胸中积压的什么东西都给搬出了,身体瞬间清朗,脚步轻盈,走在灯光昏暗的小道,朝着教师公寓的方向。站在楼下,抬头看见阳台上的人影,应该是母亲,等待了很久。被呵斥了一声:“死丫头你军训完了不回家跑哪去。” 回到屋里面对母亲的询问,她必须找到一个理由:“我肚子突然不舒服,蹲公厕去了。” 母亲杨梅道:“是吗?”靠近女儿身上嗅嗅,觉得不对:“你这身上哪有蹲厕所的味道啊,撒谎了吧。” 任合淳坐在沙发上:“我的妈呀,我碰见我同学又跟她进宿舍多聊了几句不行么。” 杨梅道:“行行行,还懂得回来就好。” 任合淳严肃问:“妈,跟你商量个事,我长大以后,去当兵。你觉得怎么样。” 杨梅“哼哼”一声,反对道:“小姑娘家,你去了能干嘛?” 任合淳:“保家卫国啊,妈,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保家卫国咱们家也有责任的,我爸要当校长没空去,你年纪大不行,那就只有我了。” 杨梅道:“去去去,越说越没个准,我现在不同意,以后再说。赶紧洗洗刷刷睡了,别明早又起床困难了。” 向俊成躺倒床上时,卢桂花已经躲在蚊帐里许久,拉上床帘子,打开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他:“俊成,以后,也许我会报名去当兵,要是真去了,你要好好上大学,照顾好自己。” 每当卢桂花说要离开去遥远的未知地方时,向俊成总会习惯的情绪低落,就像看着风将卢桂花飘在半空,随风摇曳,飘向天边,而他无法追逐。 向俊成回复道:“你留下吧,保家卫国是男生的责任,你留守后方,我去。我去了,你照顾好自己。” 卢桂花回复了笑脸:“哈哈,我去不成的话,我也不允许你去。” 原本,向俊成因为自己学画画,总想弄点颓废的发型,现在好了,发现教官超短的发型非常突出阳刚之气,决定放弃颓废的想法。 就算今后人自己从事与艺术相关的工作,也要时刻保持干净整洁。 回想教官在操场时说:“军人的任务,就是时刻准备战斗,击退任合来犯之敌,保国家安宁。”向俊成看得出来,体现在军人身上的那股精气神,就是杀气,面对敌人,就是用最简单的方式击倒对方。手中的钢枪,让杀气倍增。 沙场的刺激,就是你死我亡的血拼,踏入军营的那一刻起,就该忘掉生死牵挂,一切为了胜利……向俊成在一顿亢奋状态中进入梦乡。 未来可期,一切皆有可能。对于前路漫漫且迷茫的卢桂花,她认为去报名当兵也是自己走向远方的选项之一。若真狠下心,她会忘记所有一切杂念和牵挂,去接受前所未有的生活……闭上眼睛,心中顿时乱成一团,她怎么可能会忘记向俊成呢,又如何舍弃他,她的生活已经嵌入了他。他在哪,她就在哪,想割掉,谈何容易呢? 第31章 磨砺 身手 军训场地,四个方队按照四个方向席地而坐,教官开始一对一近身搏斗演练,给大家开开眼。 步法,站姿,抱架,侧闪移动,直拳,左右勾拳,低扫腿,正蹬腿,过肩带摔,抬肘护头……向俊成看得津津有味,心想自己要是多学会这些动作,以后跟别人发生肢体冲突,自己就占上风了呀,就算手无寸铁,也能干倒几个。 于是在跟随教官做军体拳训练的时候他特别卖力,俯卧撑,手掌着地,握拳着地,遇到地面石子沙子也不惧怕疼痛,而是享受这过程。 教官道:“大家知不知道击倒对手最好的招式是什么?” 向俊成道:“报告教官,给他一枪。” 教官竖起大拇指:“这位同学说对了,一个战士在战场上是不需要耍帅的,要运用身上一切可用的武器,能给敌人一枪干净利落,绝对不会拖泥带水,但是弹药总有打光的时候,当你不得不徒手和敌人搏斗时,身手招数就显得尤为重要。出招都是杀招,不会连战,打对方要害,大家知不知道人身上有哪些要害处?” 向俊成举手报告:“裆部。” 教官道:“对,裆部算,还有吗?还有没有知道的同学。” 大家窃窃私语,没有答案,教官继续道:“喉结,就是下巴下面这位置……” 向俊成越听越有趣,知道了人身上坚硬有力的几个部位,比如膝盖,肘部,在泰拳视频中见过膝击和肘击相当凶狠,他萌生了去学泰拳防身的念头。 待晚上训练结束时,任合淳再给他发视频,他便说:“我想去报名学泰拳,你去不去。” 任合淳道:“干嘛学那东西,我知道学校几个娃儿都报名去学跆拳道,我妈说要是我想学,她同意我报,说是练跆拳道可以长高,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好多女孩子都喜欢学那。” 向俊成笑道:“跆拳道花拳绣腿,实战太弱鸡了,我要学泰拳,你想不想学,军训完我打算去找一家训练中心,到时候一块报名。” 任合淳做个鬼脸:“哇,真的么?听说泰拳那玩意太凶了,你学那东西搞什么?” 向俊成道:“防身呀,哪个坏蛋敢惹我,我就干谁?” 任合淳笑道:“哈哈哈,你这样的话,要是我爸听到,肯定会说,这位同学的思想观念存在严重问题,得纠正,一天老想打打杀杀,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向俊成道:“不管怎么样,我是要去的。你想好的话给我消息,报名的时候我叫你。” 任合淳抿着嘴:“你真去,那我也要学,你叫上卢桂花一起,到时候你跟我们几个对练,我们打你,踢你,你不许打我们。” 向俊成:“那我待会就发消息给卢桂花,她应该会去,但是也不好说,如果跟她练琴耽误了,她可能会放弃,她还是把练琴放在第一位。” 任合淳对着手机摇摇头:“唉,真羡慕你们,一个会画画,一个会钢琴,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真好,而我就惨了,啥也不会。我妈要把我笑死了,就会吃吃喝喝。看来啊,我铁了心去学泰拳,我妈应该会答应。” 任合淳不情愿的离开女生宿舍,回家便打算和母亲商量报名学泰拳这事。远远看见楼下灯光下一个人影,那是母亲杨梅,站在楼下乘凉,顺便等待女儿归来。看到女儿凑近,心石落下,嘴上还是问了一句:“又跑哪去了呀?” 任合淳边跟着母亲上楼边解释:“我找同学商量点事去了,准备去学泰拳,妈,你要支持我。 杨梅有些不解:“你小姑娘家的,咋会想学那玩意?我看电视里那些打泰拳的,太血腥了,去学跆拳道吧。” 任合淳据理力争:“妈,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个世界很乱,坏蛋很多?我得学会保护自己啊,跆拳道那玩意中看不中用,花拳绣腿的,吓不到人的,更别说能凑人了,不如学几招泰拳,猛一点,两三下就把想欺负自己的人打趴下,多好?” 杨梅无奈道:“小淳呀,你今晚真是让我意外,受到什么刺激了?咋会有这种想法呢?外面坏蛋是有,可你受谁欺负了呢?” 任合淳靠着沙发笑呵呵:“妈,你跟我爸不是一直对我不放心吗?怕我出门被坏人欺负,你想想,我要是身怀绝技,不说绝技了,我懂几招防身的,能应对这种危险情况,你说说,我走出这道门,你们是不是更加放心一点了?” 杨梅瞬间被说服:“等你爸回来我跟他聊聊,他没意见了我同意你去报名。”脑海里想的都是电视画面里泰拳擂台赛那血淋淋的画面,杨梅有些反感。于是问:“受伤了怎么办,学那东西搞得伤筋动骨的到时候你爸可就呵呵,你知道他打你的棍子那可是不会留情的。” 任合淳道:“妈,你想错了,我学了是为强身健体,顺便具备点防身能力,不是为了打比赛,就算是实战训练,也是点到为止啊,而且是有护具的,人家怎么可能让你受伤,那还有谁去报名学啊。” 杨梅心中的疑云瞬间散了一些:“行吧行吧,你爸回来我跟他说一声。” 任合淳补了一句:“你们老说我没什么兴趣爱好,现在我有了,而且学好了非常实用。我爸没有理由不同意。”说完起身走进卧室,脱掉迷彩外套,取下发卡,找好睡衣,直奔浴室。 向俊成睡前给卢桂花发了消息:“桂花,我想带你去报名泰拳训练班,你安排好时间。” 卢桂花又惊又喜:“为什么会有此想法?” 向俊成回复了一句:“学了防身,被多人围困也不怕了,任合淳说要我叫上你,三个人一块去学习。” 卢桂花犹豫着不知怎么回,她是想去,但又不想耽误学琴,可关键是去学习要花钱,她几乎百分百放弃,但要找个适当的理由推辞:“俊成,你跟小任先去报名嘛,我要练琴,要考级呢,看看以后能不能安排时间。” 向俊成回道:“那没关系,军训结束后我先去找几个训练场馆对比一下,听人说可以包月的,自由安排时间去学。到时候我给你一起报名,不练琴了你就可以一块去练练。” 卢桂花既感动又担忧,这些年来,向俊成顺便垫付的事太多了,后面拿钱还他也是拒绝的,她不想这样,不想他乱花钱,心想学泰拳肯定很贵,她果断拒绝了:“俊成,不要浪费钱,我需要全力以赴去练琴,争取考级通过,你先和小任去练,等我考过了再考虑去练。” 向俊成看出了卢桂花的担忧,他铁了心会帮卢桂花一块报名,从小到现在,没有什么事会把她落下不管,于是回了一句:“没事,我先去了解一下,找到好的场馆再说。” 卢桂花回了一句:“你好好去练,练好了就可以当我的教练。”他会了,就可以教她了,不用多花钱了。 体能,耐力,力量,抗打击能力,这几个词在向俊成脑海里盘旋,握紧拳头向上空击,跑步能训练耐力,他想,以后去树人学校不用坐公交了,跑步前进吧,顺便练了自己的体能。 关于抗击打能力,向俊成的理解很简单,那就是不怕痛,提升对疼痛的忍耐程度。右手握拳,朝墙上打了一拳,发出沉闷啪的一声,手指的疼痛迅速传到大脑,他没有感觉痛苦,而是享受这痛感。 舍友闻声便问:“什么情况?” 向俊成笑道:“没事,打蚊子呢。” 次日醒来,向俊成精神抖擞,想变得更强的念头令他无限亢奋,下楼时,步行时都加快速度,希望在每一个步伐里身体都能得到锻炼。 吃早餐的时候,他打电话给父亲向伟全,提了要报名学习泰拳的想法,向伟全觉得好笑,无法理解儿子的决定,又不好反对,只能同意。这会向伟全才起床,经常性加班太晚,公司提供了公寓,站在盥洗池前刷牙,问了费用:“找好训练的地方没有,收费怎么样?” 向俊成道:“还没呢,听说可以包月,一千来块吧,业余班的,不是专业比赛那种。业余训练可以带护具,不会受伤,专业那种太血腥残暴了,不适合我。” 向伟全问:“画画呢?不继续了?” 向俊成道:“画画是主要任务,不会放弃的,那是以后吃饭的手艺。去练泰拳是为了强身健体,不冲突。” 向伟全被说服,有所追求,总比一天无所事事的好,又要增加开支预算,压力增加,但他并不反感。他相信儿子会如实去报名,而不是找个借口拿钱去干别的事情。 军训继续,踢正步时,一二,一二,一抬腿,二落地,再抬腿,教官一声令下:“保持抬腿动作,不准动。”说完左右走动观察队形情况。 一排人将腿抬到几乎同样的高度,不能下放,十秒钟过去,大部分人面露难色,腿脚发酸,身上绷紧的肌肉酸疼。 向俊成同样感受到来自腹部和大腿的不适感,咬咬牙,带着喜欢被虐的狂热,努力折磨自己的身体。身旁的同学已经暗暗放弃,躲过教官视线的时候,将脚尖着地缓解腿脚不适感。 向俊成本来也可以作弊,但他放弃了,一直保持抬腿动作,保持高度,身体站直。他心想,忍常人不能忍,包括一切疼痛,内心那股狠劲再次逼出来,脑海里浮现的是自己拿起酒瓶砸人的那种无所畏惧,如果自己被人围攻,人家敢打他以前,他将还过去两拳一脚,自己挨打的时候绝对不能倒下,不能因为怕痛就放弃反击。 中途休息的时候,向俊成站在大树底下,趁身边人不注意,两个摆拳砸向树干,手指疼痛,手腕隐隐作痛,他才想起自己右手腕受过伤。心中想:“这点伤算个什么事,挨刀流血都无所谓。” 烈日晒,队伍里有个同学身体不适,提出休息请求,教官同意了,让其坐在树荫下休息。向俊成感到后背全是汗水,额头和脸颊全是汗滴。继续无限折磨自己的想法促使他保持亢奋,一次一次征服自己,忍过一次又一次不适。 放松动作,压腿,原地高抬腿,向俊成做得相当卖力,希望将身上的筋骨彻底活动开,他双手交叉反抱后颈,脚尖站在台阶上,身体自由落下,后脚跟即将着地时又向上弹回,循环往复,他渐渐忘了来自大腿上的酸麻感。 沙石地面,再次俯卧撑,手掌着地二十个,拳头着地二十个,大拇指食指中指着地二十个,落地快速,升平背部放缓速度。 增加难度,大家听着教官的口令,一落地,二升平,升到一半时保持动作,向俊成感到两只胳膊在发抖,全身各处都难受无比,他咬咬牙,调整呼吸,心想自己在和侵犯自己的坏蛋在搏斗,现在正是最惨烈的时候,如果自己不坚持将会下场很惨,被人打败。 身边有的同学已经坚持不住了,有的直接趴在地上,有的趁教官不注意作弊了,将双肘着地。向俊成暗暗嘲讽,暗示自己,他不会做这样的无耻行为。 一轮折磨后,教官脸上泛起一丝诡异的笑:“还行不行?” 向俊成大声道:“我行。没问题。”教官被这个声音给吸引住了,来到他身边,手指拍拍向俊成的后背:“放低一点,保持平整。” 向俊成调整身子,努力呼吸:“报告教官,我要继续挑战。” 教官道:“好样的,手掌换拳,再加二十个。” 向俊成咬牙道:“没问题,我准备好了。”一旁的同学纷纷起身看热闹,趁机休息。教官嘴里开始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向俊成力求每一个都能做到标准,他脑海里浮现为保护卢桂花跟那些坏蛋拼命的画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心,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拼劲,忍住所有的疼痛和不适感,他决定坚持到底。 二十个成功完成了,但他并没有立即起来,而是保持俯卧撑的体态,嘴里喊道:“报告教官,我还可以,我还能继续挑战,请继续考验我。” 教官被这声音给冲击了一波,这场面新鲜了,众人凑近来围观。教官道:“俯卧撑准备,一……二……三……四,”身体一起一落,教官故意延长起身时的动作,向俊成咬牙完成,心里督促自己不能输,绝对不能输。身边的人不断在给他打气,更多的是看热闹看笑话。他还能坚持几个,向俊成并不知道,但他不想输,他要赢。 一声长长的哨响,“各队伍集合……”教官闻声后,命令向俊成起身重新组织队伍,向俊成感觉到胳膊酥软,握紧拳头用力向下锤,找到自己的站位,一阵凉风吹来,背脊上的汗水冰凉。 他拍拍自己的脑袋,头骨坚硬,手指,拳,膝盖,肘,牙齿,身上这些地方都是重要武器,都能产生伤害值,向俊成盼着自己能够将自己的身体挖掘出意想不到的潜力,变成不惧任何疼痛的勇士,哪怕代价伤痕累累。 他并不想去打败谁,只是不想被任何人倒自己。 第32章 黄远方 向俊成在军训时的狠劲吸引了一个男生的注意,个头比向俊成矮一截,但看起来十分精干,训练中途休息时将迷彩外套脱下,里面穿了白色背心。 肌肉棱角明显,结实的胳膊,握紧拳头能释放出一股劲,充满力量感。 他和向俊成之间隔了一个同学,向俊成没有注意到。发现向俊成坚持俯卧撑后,再次休息时,他走到向俊成面前,打了个招呼:“你好啊,挺牛啊你,练过?” 向俊成面对人家的询问,礼貌道:“没有,正准备练。我叫向俊成,你贵姓啊?” 黄远方感觉遇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人,高兴道:“我知道你,班会那晚我就记住你了,刚刚发现你好像喜欢健身,可能咱俩有共同爱好,我喜欢练拳脚。我叫黄远方,黄,远方,遥远的地方,那个远方。” 向俊成伸出手,握了个手:“幸会,幸会。”黄远方一头短发,鼻梁是塌的,小脸,短脖子,问向俊成:“我正缺个伴,咱俩可以约时间一块练练。” 向俊成来了兴趣:“你平时怎么练?练什么内容?我还正想报个泰拳训练班呢。” 黄远方道:“长途跑步练体能,练肌肉力量,短程加速跑,都是徒手训练,还有拳击啊,我没有报训练班,都是看网上视频自学的。” 向俊成问:“练得怎么样了?现在达到什么层次,最终目的是什么?” 黄远方有些羞涩:“训练自己身材咯,锻炼下身体嘛,兴趣爱好啊,还能有啥目的。” 向俊成坦诚道:“那我跟你有点不一样,我训练是想打人的,当然了是打坏蛋。” 黄远方一脸诧异,看着向俊成有些斯文的样子,摇摇头问:“你不是学画画的吗?怎么,还有点暴力倾向?” 向俊成摆摆手:“你误解我了,我是好人,正经人,正派人,从来不惹事的,我打的都是些坏蛋,人渣,都是该打的。我画画,没错,你有没有兴趣画一张。” 黄远方连忙摆手:“不不,我消费不起,家里没矿,普通家庭,实力不允许。你还没回答我呢,咱俩一块练练,有兴趣不?” 向俊成道:“有兴趣啊,说说看,你打算怎么训练。” 黄远方道:“你刚学,最好先训练体能,跑步,我可以带你,后面我可以教你一点力量训练的方法,拳击步法,我们可以对练,实战训练,点到为止那种,不是真打。” 向俊成来了兴趣,挠挠头道:“嗯,那行,可以试试,可能,可能离我我想的有点距离,我之前打人都是用棍子酒瓶什么的,杀伤力太强了。” 黄远方道:“真是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狠人。” 向俊成道:“我是个有正义感的狠人。” 黄远方起身去倒了两杯水,递给向俊成,两人盘腿而坐,也不介意地上是否干净。 黄远方问:“报名学泰拳,可能有点贵哦。你卖画挣到好多钱了吧。” 向俊成谦虚笑道:“哪里哪里,五十块钱画一幅,就是为人民服务而已,做好事,没挣几个钱。泰拳训练班我也不清楚,军训完了想找时间去找找看看,对比几家。” 一声哨响,再次集合训练走正步,黄远方时刻关注着向俊成的一举一动,抬腿动作固定时,两人互看了一眼,暗暗较劲,黄远方也不示弱,力求动作标准,展现耐力。 下午训练结束,一声令下,队伍解散,人潮流向宿舍区与食堂。黄远方迅速跟向俊成凑到一起,一块跑向宿舍,两个人冲过人群,先跑到宿舍拿饭碗,再去食堂。 黄远方住向俊成隔壁,拿了饭碗站在门口等着向俊成,开始互相深入了解:“你是锦阳本地的?” 向俊成道:“对啊,本地的。不像?你也是吗?” 黄远方道:“我爸妈原来不是,后来在锦阳定居了,我在锦阳出生的,对外跟人介绍自己我都说是锦阳人,反正爸妈的老家,我没去过几次。” 两人排队打饭,又找了个位置坐下,边吃边聊,黄远方半信半疑问:“你经常打架啊?” 向俊成笑笑:“看情况需要,有时候不打不行,人家逼到点上了,忍让没有用的,只能打。” 黄远方问:“有仇家?” 向俊成道:“呵呵,没,就是老遇到些坏蛋,社会败类。” 吃完饭趁还有时间,黄远方道:“去校门口,我请你吃东西,不要钱的,烤红薯,可好吃了。”边说边扯向俊成的肩膀,拖着他一块去。 向俊成不太习惯接受人家的吃请,但此刻又不好拒绝,大不了以后自己请他吃东西,于是大方跟他出去,校门口道路两侧都是流动的小吃摊,叫卖声连连。 黄远方在一个三轮车面前停下,向俊成已经闻到一股红薯味道。三轮车上摆了一个烤炉,一个额头冒汗的妇人站在烤炉前,穿着普通,一脸严肃,戴着手套刮去烤糊的红薯外皮。 “妈,给我两个红薯,这是我好朋友,向俊成。”黄远方喊了一声,面前这妇人正是他母亲,得知是儿子同学,招呼完买红薯的客人后,黄远方母亲连忙招呼两个孩子。严肃的表情变成了笑脸,看见向俊成一脸清秀的样子,看气色和行为姿态,初步印象判断家庭条件不会太差。 黄远方母亲从烤炉里挑了两个比拳头大的红薯,已经熟透,剥去烤糊的外皮。向俊成客气道:“阿姨好,我们刚刚从食堂吃过饭,随便尝一尝就行,不用太多。” 黄远方道:“客气啥,一人一个,味道不错的。” 黄远方母亲笑道:“对,这些红薯都是我从农村地里收来的,老家种的,味道很好,很有营养的,多吃点。” 向俊成心里明白挣钱不容易,看着人家这点小本买卖更是难上加难,靠这点小手艺养家糊口,还一天担心城管,他想好了,还是要表示一下态度,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扫码支付,对准三轮车上悬挂的收款二维码。 黄远方见状用力抓住他手腕,迅速制止了他:“你别这样,我说了请你吃,又不是什么贵重山珍海味,我跟你是朋友,怎么能让你这样呢。” 黄远方母亲很欣慰儿子有这样的魄力和格局,又少挣了一点,心里有点无奈,但不觉得吃亏,喊道:“就是,吃点红薯,别客气,好朋友客气个啥,我出来带的少,以后去家里坐,烤了让你们吃个够。” 向俊成还是客气一番:“阿姨你辛苦了,我们不能光吃了不会体谅呀,大人不容易。” 黄远方母亲对着儿子笑道:“看到没,人家多会体谅父母,你要多向人家学习学习。阿姨啥本事没有,但能给你们搞点好吃的,没问题。”边说边将处理好的红薯放入牛皮纸袋中,递给向俊成与黄远方,又从口袋里挑了几个红薯放入烤箱里。 向俊成道谢几句,黄远方告诉母亲:“妈,我们还要军训,你卖完早点回家。” 他母亲忙着招呼买红薯的客人,没有理会。黄远方和向俊成一路小跑,到了训练场地,手里的红薯还是烫的,开始吹凉品尝。 黄远方道:“我妈每天都摆摊,早上卖粥和茶叶蛋,白天卖烤红薯,哪人多就往哪跑,晚上帮我爸卖烧烤,她负责炒饭,我爸会烤烧烤,夜里摆到两三点钟,生意好一点可能会摆更久。对了,你爸妈干嘛的。” 向俊成道:“我爸上班的。我妈,没了,我还小就没了。”向俊成并不乐意将自家的事跟不太熟的人说,但又不想被误解自己家有多富有。 黄远方道:“不好意思啊,我这么问可能不妥了。” 向俊成笑道:“没事,没关系的。” 黄远方道:“我有一点不理解,你怎么会老打架?” 向俊成呵呵一笑,没有作答,还不够熟,他不想说太多关于自己的事。 两个不同家庭环境的人,性格完全不同,黄远方性格开朗,为人实诚,家庭条件普通,稍带一点自卑。而向俊成虽然有些傲气,但却有些敏感和提防心理。 黄远方喜欢锻炼,从小学开始便积极训练,班上的长跑代表选手,喜欢参与武术表演项目。为了省钱,至今没有买过任何训练器械。 他家离学校不远,三公里的距离,市交通运输局的老宿舍楼里,早些年他父母咬紧牙关,凑了钱买下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从此变成了城里人。 面积虽小,还是隔成了小三室,第三个房间没有窗户,只放得下一张高低床,就是学校宿舍里的这种款式。 黄远方住第二个卧室,自制一些训练器械,空置的容器桶,装满沙子增加重量就可以当成哑铃使用,将自己穿不了的衣服撕开,剪成布条,用来缠手掌手腕,坏了的沙发海绵和枕头,重新扎紧做成假人,一天在房间里拳打脚踢,乐此不疲,他母亲暗暗担忧儿子的前程。成绩一般,原本希望他争气一点,成绩优秀考个好大学,将来能考个公务员,再差考个事业单位的岗位,条件改善了卖掉现在的房子,再换一套更宽敞些的房,这辈子就算圆满了,现在看着儿子心思不在学习上,感觉希望逐渐落空。 黄远方得知向俊成要报名美术特长生,心里萌生一个念头,自己喜欢锻炼,何不将这份劲用在正途上,报个体育特长生如何?文化分不行,以后再不济考个体育老师,也能养家糊口了吧,至少比现在的父母强,不必熬夜卖烧烤,不必骑着三轮车到处跑还小心躲着城管。他瞬间下定决心,待军训完就开始了解这件事。 尤其是向俊成现在就具备卖画的能力,竟然能挣钱了,他关注了向俊成的视频号,查看了所有他画画的视频,手艺确实不一般。这事深深的刺激了黄远方,大家同样的年纪,向俊成还比他小几个月,人家都这般优秀了,自己不能落伍啊,他铁了心要跟向俊成深交下去。向俊成身上那股看不出的狠劲,令他感到一丝好感,想干就干,认定的事不犹豫,自信。这正是他本身所缺的东西,需要找一个这样的朋友,影响自己。 从天亮时聊到天黑,黄远方问:“学画画,你以后想干嘛?当艺术家啊?” 向俊成道:“当艺术家也要先考虑填饱肚子吧,当美术老师也可以,开培训班也行,我能出名最好了,一幅画能卖点钱,够我吃喝也不错。” 黄远方想起向俊成视频号里的内容,问起视频里他画的那个女孩,向俊成笑笑不做答,开学那天,卢桂花过来宿舍里帮向俊成铺床,黄远方站在宿舍外有见过她,成熟与不成熟之间的容貌与穿着风格,记忆深刻。 因为队伍走正步时出了问题,向俊成黄远方这排有人动作出现失误,一排人都被罚了,做俯卧撑。黄远方和向俊成互相较劲,教官要求,一次失误罚十个点俯卧撑,要做三十个。 其他人做满三十个便起身了,向俊成和黄远方两人在比赛看谁能做更多,五十个,六十个……最终黄远方做了一百二十个,向俊成努力做满了一百个。 两个人互换了号码,算是来到这个学校交的第一个朋友。黄远方跟着向俊成进宿舍继续聊,才刚进门,向俊成便准时接到李薇薇发来的视频请求。 出现在屏幕画面里的那个笑脸,依旧是任合淳,第一句话就是:“累死了今天,腰酸背痛,又熬了一天。” 除了照旧唠嗑,任合淳还说了一件事:“我爸妈应该同意我的去报名练泰拳的要求,你找好地方了告诉我。对了,卢桂花怎么说,她去不去的。” 向俊成道:“她忙着钢琴考级,时间冲突了。” 黄远方看了一眼,发现向俊成忙着聊视频便打了个招呼示意明天继续聊,回了自己的宿舍。得知向俊成和他的朋友们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学习计划,钢琴,画画,泰拳训练,都是需要花钱的项目,黄远方不免有些沮丧,再次看见了自己和他人的经济差距。 次日,再次等到教官教大家军体拳时,向俊成与黄远方显得特别兴奋,两人合作对练,力量及技巧方面,黄远方都占了上风,但出狠招时,向俊成却没有任何顾虑,只是坚持了点到为止,动作出去了,没有力量。比如平肘击头,抱头提膝击腹,上勾拳击下巴,虽然身上都有吃对方几拳,两人却乐得不行。 向俊成正式答应黄远方:“我答应你,跟你合作,咱们对练,玩实战的,不用准备护具,我不介意挨打,反正实战就是有可能受伤的,到时候我把家里的跌打喷药带来。” 黄远方暗暗佩服他这份执着与狠劲,笑道:“咱俩把对方打了鼻青脸肿,你打算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向俊成道:“我没事,我爸不管的。你找个好理由跟家里人解释就行。” 黄远方道:“练练而已,没必要搞那样,到时候老师问起来不好解释。” 向俊成不同意:“怕啥就说是正常训练,撞墙受伤了。实战化,实战对抗,力求每一招都产生效果,都能有效制止对方的攻击……” 黄远方打算等军训结束带向俊成去他家玩玩,顺便参观他房间里的训练环境,让他感受一番再做训练计划。向俊成答应了,将这事当作仅次于画画的又一重要任务。 第33章 勇气 闷热的天,突然乌云密布,一阵大雨狂泻。 军训的队伍在雨中继续,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教官道:“训练就是战斗,这里就是战场,敌人不会因为下雨了就停止进攻,我们的战士不能因为下雨了就撤下阵地,训练不能停,一,二,三,四……” 雨水带来的清凉感,大家的热情持续升高,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向俊成从头到脚都湿透了,额头流下来的雨水挡住了视线。足球场上,形成一个个水坑。 教官布置好铁丝网训练场,不是真的铁丝网,而是用红布绳代替。四队人马,第一组,卧倒,开始匍匐前进。没有下雨时,教官已经将基本动作示范多次,现在有雨水,增加了一点难度。 教官吼道:“前方都是敌人火力覆盖范围,我们的战士必须穿过层层障碍。注意动作要领,不能碰到线,否则就是穿越失败。” 轮到向俊成的时候,集中精神,听了教官的口令,身子趴倒在地,迅速做好准备动作,“开始。”向俊成下手一抓就是水,溅起一脸水,咬紧牙关,保持卧姿向前冲。 教官在一旁催促:“快一点快一点,敌人的哨兵马上就要发现你了。” 向俊成迅速穿过,回头一看,和自己一组的同学还在没有到达终点。 轮到黄远方,动作灵敏,以更快的速度通过,迅速跑到向俊成身边。故意躺倒,示范一个鲤鱼打挺,向俊成看着甚是羡慕:“怎么做到的?” 黄远方笑道:“简单,臂力,腰力运用好你也可以。” 向俊成心里想还是重拳重腿的杀招,力求一击必杀,他问:“怎么练重拳重腿?” 黄远方道:“慢慢来,不要急,力从地起,腰马合一,需要综合训练,不是单纯靠器械训练就能实现的,掌握发力技巧,力量和速度兼备,再重的拳,没有速度也会软绵绵的,一颗小石头,速度很快的情况下也会有杀伤力。没有速度,再重的拳,你打出去都没打到对方,对方早就躲开了,要出其不意,角度刁钻,左拳右拳,虚虚实实,前手拳丈量距离,后手拳防守,左右前后变化,前手拳虚晃迷惑对手后手拳积蓄力量猛击。出拳要快,人家还没反应过来时,你已经击中人家面门。”黄远方边说边左右拳打出去示范,马步扎实,下盘相当稳。 黄远方继续道:“拳击大师泰森,个头很大,拳很重,但是动作非常灵活,步法很稳,闪避灵敏,出拳速度很快,对手吃一圈基本要读秒。李小龙的电影看过吧,更牛,力量和速度兼备,拳速很快,踢腿更是一流。” 向俊成听起来云里雾里,心想自己一点基础没有,贸然花钱去报名泰拳训练班,肯定要浪费很多时间适应,不如跟随黄远方先摸索一阵子,先训练一段时间,找到感觉再报名。 他直接问黄远方:“普通人打架,遭遇战,没有什么裁判,什么拳脚最实用?我关心的是这个。” 黄远方想了想:“如果真如你想的那样,泰拳比较适合你,对方近身时一个平肘挑肘就能让对方倒下,缠抱时一个膝击就是重击。还有就是练好上勾拳,打对方的下巴,很有效。来,我教你一个泰拳的缠抱方法。” 黄远方边说边拉向俊成,“来,双手交叉抱住我后脖颈,头放低,死死套牢,稍稍侧身用力向下压,看好咯,膝击准备,打哪里,打腹部,效果很好。” 向俊成边听边配合学习,黄远方继续道:“需要臂力,腰力,所以,基础的训练是必要的,体能要充沛,自己挨打了,不能泄气,很多人被打了第一反应是委屈,练过的人,肌肉自然反应,那就是保持冷静,躲闪躲闪,寻找机会反击,对方总有漏洞。” 教官问:“爽不爽?” 众人吼道:“爽死了。” 教官道:“还要不要继续爽?” 众人道:“没问题。” 列队,跑步走,五公里急行军。围着田径场绕圈,教官跑在身边:“双手摆动要自然,呼吸节奏要调整好。一,二,三,四,不怕苦,不怕累,向前,向前,向前……” 第二圈,有的同学掉队了,队伍开始散乱,向俊成和黄远方跑到前面,两人又开始较劲,比着谁能跑得更快,我突然加速超过你,你突然加速又跑前面去,慢慢远离队伍。 教官催促完掉队的同学,跑到向俊成和黄远方跟前,下了任务:“你们两个,再跑三圈就算完成任务,跑不完加倍罚,有没有信心完成。” 黄远方看了向俊成一眼,两人异口同声:“有。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立即加速向前,教官放慢速度重新组织队伍。黄远方和向俊成肩并肩跑着,不一会便绕了一圈超过队伍,边跑边聊。 黄远方道:“保持放松,肌肉不要紧绷,调整呼吸,消耗最少的氧气,不要一口气把力气用完,有所保留,让身体保持源源不断的能量。记住最放松的状态,那个呼吸节奏。平稳跑一段,小加速跑一段,慢慢刺激身体,刺激出潜力,一点一点开发自己的身体。打架也是一样的,自己总不能先累倒吧。” 向俊成喘气开始急促,轻轻呼出几口气,问道:“跑步可以训练体能,那怎么训练抗击打能力。” 黄远方道:“方法很多啊,打出去的拳和脚背,可以,先练打软的东西,慢慢提升硬度,比如沙包,香蕉树,泰拳手大多数都喜欢踢香蕉,训练手指脚背骨骼硬度,有的人练得好,那个低扫腿杀伤力是非常恐怖的,能踢断方木,甚至是很粗的空心钢管。你想想,要是普通人挨了那么一腿,秒秒钟倒下。” 向俊成道:“还有其他训练抗击打的方法吗?” 黄远方道:“摔地,颈部力量训练,多打,击打腹部,方法很多,总之就是让身体逐步适应疼痛,最终让身体麻木,不至于被人打一拳就受不了。不过那玩意不能胡来,得循序渐进,不能把身体搞废了。” 两人再次跑超过队伍,还有一圈,像疯子一样继续加速前进,再绕完一圈时,黄远方倒地翻滚向草坪上,没有立刻停下来,一阵急促原地踏步,让呼吸节奏慢慢平稳下来。 向俊成小跑绕圈,身体像燃烧的宇宙,这雨水再多也无法熄灭,他盼着自己能变得更强,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无所畏惧。 一阵狂风,更大的暴雨还在后面,雨点变得越来越大。队伍再次集合,跑步走,目标是食堂门口的小广场,到达后就地解散,大部分奔向宿舍,换下湿透的衣服,重新回到食堂用餐。 每个人都是一身便装,没有来得及准备雨伞,向俊成和黄远方跑到食堂时,头发再次淋湿。 一阵消耗过后,向俊成连喝两碗汤,饭量加了比平时多,番茄炒鸡蛋都吃得津津有味。黄远方告诉他:“每个人对疼痛的忍耐力是不同的,不要急于求成,持之以恒很重要。” 向俊成点点头,回想自己手腕错位时那种疼痛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忍受比那种更严重的疼。 肉体的疼痛,会刺激灵魂,精神崩塌了,疼痛的效果也就显现出来了。向俊成心想,只要精神上对自己狠一点,肉体上的伤害刺激就能减半。于是他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传来的那种痛感变成一种无所谓的感受,他很确定,很用力,大腿上肯定被掐红了。 趁左手拿纸巾擦嘴的时候,向俊成握紧右拳,向下发力,下意识的感觉到手腕有些隐痛,不能用力过猛?他不确定是旧伤的原因还是肌肉酸痛感。 大雨持续,一群人站在食堂门口躲雨,最终决定,晚上的训练改成了观看爱国教育视频,地点就是食堂及教室,得知消息后向俊成和黄远方索性就地占了位置,还不知道姓名的班长开始点名,确定本班人员到场情况。 黄远方身上装了手机,搜了一组视频让向俊成观赏,有关于体能训练的,还有对实战抗训练的,空击训练的,还有一些经典的比赛视频,选手血洒擂台,相当血腥的画面。被肘击中面部的选手满脸是血,依然没有选择放弃,继续坚持打到最后,向俊成看出了那种执着精神,他自己本身要的不多,能保护自己,能保护他人便可。 十分钟后,食堂搬进两台大概五十寸的电视,开始准备播放视频。 实验中学的军训,同样受到了大雨的影响,室外训练改成了室内活动。任合淳很高兴,有了足够的时间可以借李薇薇的手机用来跟向俊成联系。她将手机亮度调节到最暗,偷偷发出信息。 向俊成也将手机亮度调整至最暗,躲避了教官的视线。雨夜,窗外雨声不断,食堂里的视频声忽高忽低。 一个小时过去,各班就地解散,今天的训练提早结束。雨停了,向俊成和黄远方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跑到篮球场旁的器械训练区,从裤兜里取出几张纸巾,将单杠双杠上的水擦干。 黄远方道:“训练臂力,腰力,背部力量,很有效的。” 向俊成一个弹跳,双手握紧单杠,一口气做足了十个,再坚持十个,落地时,他感觉手掌上的皮又长了一层老茧。 黄远方跳上双杠,反复落体起身,一组十五个,练了两组。 训练区域旁有一棵大树,黄远方站好架势,面对树干开始打拳,其中几拳落在树干上,发出嘣嘣闷响,身体摇闪,加上组合拳,节奏时快时慢,嘴里不时发出呼呼声,出拳带风,向俊成站在一旁观看能明显感觉到他白天所说的力量和速度。 向俊成道:“你看看我,我照着你练的动作打一遍给你看,哪里不对你及时纠正。” 黄远方来了劲,变成了教练,开始训练向俊成,双手伸开五指,抬高到面部附近:“看好我的手掌,我抬哪边你出哪边拳,注意步法不能乱,没有腿腰力量加持,单靠臂力发出的拳是没有力量的。” 一,二,一,二,左,右,左,右……摆拳,直拳,上勾拳……今晚的尝试只是增加了向俊成的兴趣,同时找到了一个愿意陪同自己提升的伙伴。路灯光下,偶尔有人经过,两个人完全不理会人家议论,醉心练习。 任合淳用李薇薇手机发来视频,向俊成放在地上的手机,闪着蓝色信号灯,没有注意到。待他和黄远方回到宿舍时,已经快接近熄灯时间。 打开手机一看,任合淳发了三次视频,最后又发了一句:“你今晚在忙吗,干嘛不回我消息,我都急死了。” 睡觉时间到,向俊成不再回消息。闭上眼睛脑海里一幕一幕都是那些招式。他并不想攻击谁,只是不希望自己受到别人攻击时丧失反击的能力。依然坚信这个世界好人多,坏蛋少,但又不得不提防着坏蛋作恶。 平躺,将自己的头脚微微上抬,腹部绷紧,双手握拳连续击打自己的腹部。也许某天可能会因为训练受伤流血,他不在乎,内心那股血性被刺激。在风雨中成长,在血和伤痛中变得更强。 黄远方没有睡着,又给向俊成推来几个视频,都是徒手训练的教程。向俊成看的入迷,忘了一身疲倦。 次日清晨,在醒来时,起身离开床铺前,他握拳做满了五十个俯卧撑,穿好衣服一路卖力跑到集合地。黄远方同样也是跑过来的,两个人一连串热身动作后,集结队伍,继续跑步。慢慢接近汇演时间,训练强度加大。 向俊成只想盼着军训结束,一切学习内容好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每次队伍路过疑似学校画室的地方,他都特别观察。午餐时间,他收到李薇薇发来一条消息:“你昨晚没回任合淳消息,她今天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重新投入到跟黄远方的交流与练习中,身上的劲再次释放出来。身体发出的力量越大,面对眼前的一切时,恐惧越少,勇气越多。 第34章 陈昌颖 晴空无云,田径场,主席台上,音响声音洪亮,学校领导入座后,各方队准备入场,接受检阅。 七天的训练结果,从大家的精神风貌上看,效果喜人,服从命令,执行到位,团队协作,报国热情感染,为祖国奉献自我的精神种子在每个人心中发了芽。 向俊成和黄远方热情满满,等待接受考验。 实验中学的田径场,任合淳站在队伍中,视线看着检阅台上的人群,她父亲任立勤站在中间,表情有一丝复杂。 旗手进场,国歌奏响,自豪感油然升起。 齐步走,一,二,三,四向右看,团结一心,发奋拼搏。 轮到本方队入场时,任合淳近距离看见父亲双手自然下垂,视线左右转移。在主席台前,各方队原地完成训练的各个动作展示,最后正步走离场。 任立勤对军训做了点评和总结,感谢了辛苦付出的教官团队。最终各方队拍照留念,然后就地解散,众人找到各自的教官,依依不舍,教官最后祝福同学们,然后迅速组织队伍,让大家有序离开。 任合淳站在一旁,没有凑进去人群中跟教官聊。待所有人慢慢散开,她找到李薇薇,视线对上,李薇薇看着任合淳的表情便知道她想要手机,遗憾说道:“我妈骑车来接我了,我需要先回家,实在是抱歉呀。” 任合淳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人锤了一个重拳,一阵失落,假装笑笑:“没事没事,我也正好要回去洗洗,一身汗不舒服得很。” 军训汇演结束后,向俊成找到班主任,迫不及待说明自己想报美术特长班,班主任劝他自行去画室找负责这事的美术老师报名。 想在画画这条路走到黑,向俊成将想法告诉了父亲。五中的管理松懈,包括教学管理,这里是差生的天堂,班主任之所以对向俊成想报名美术特长生没有兴趣,是因为不少学生报名特长生只为了混日子,可以借着画画的名义消遣更多时间。 教师办公楼,一楼有一间教室,看见门板被水彩涂过,没有门牌,向俊成推门而入,看见里面有学生在练习画画,教室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临摹物品,圆球,带棱角的,跟自己在外面花钱报名的画室一模一样。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走到他面前,看见向俊成还穿着军训的你迷彩服,以为是新生走错地方,问道:“同学你找谁?” 向俊成道:“我找画室老师,特长生报名。” 络腮胡笑道:“我就是,我是丁老师。”向俊成抬头看墙上的牌子,负责人后面是丁桂宏三个字。礼貌道:“丁老师好,我现在要报名,需要怎么做。” 丁桂宏道:“功底怎么样?有没有练过。” 向俊成眼睛扫视一遍画架上的素描画和水彩画,点点头道:“功底还行,练过,我现在能画得比教室里面这些都好。” 丁桂宏突然来了兴趣:“哎哟,露两手我看看。” 向俊成随意找了块画架,重新铺上白纸,捡起一支笔,左手拿了一块橡皮擦,脑海里迅速勾勒出丁桂宏的脸庞,偏方正的脸型,标准短发,络腮胡,面部骨头轻微凸出,头发浓厚,两眼无神。 不时抬眼看身边左侧的丁桂宏,画室里还在练习的几个学生纷纷放下手中的画笔,过来围观。 整体轮廓出来了,当眼睛画出来时,身边的丁桂宏才猛然发现画的是自己,心里一喜,竟然画的是自己,非常意外,终于迎来了一个特别像样的特长生。 向俊成想起画报里的欧美男士,仔细在丁桂宏的络腮胡上面下功夫,最终画出成熟质感。 丁桂宏赞道:“可以,这画我收了,就挂在门边的展板上。”身边几个围观的同学纷纷议论,意外这新来的同学胆子不小,有点拿丁桂宏开玩笑的意思。 向俊成在画中左下角落了自己的名,丁桂宏从办公桌取了一张报名表递给他:“填好信息,待会交给我。” 向俊成想起校园黑板报的事,想找点机会,于是问道:“丁老师,我看校园里的黑板报和壁画都搞得挺好,都是您搞的吗?” 丁桂宏道:“对,我跟另外一个学生搞的,那个学生功底也挺不错的。” 向俊成主动要求道:“丁老师,我板书写得还可以,以后有需要你可以找我帮忙。” 丁桂宏笑道:“可以,可以。”对向俊成这话并不在意,一个初一新生,能干什么呢?画画是不错,能看出来有些功底,但还需要深入了解。收了报名表便离开了教室,让向俊成留在教室里多看看了解一下。 向俊成填完自己的资料,将表放在办公桌上,一个男生推门而入,看起来比向俊成成熟不少,头发似长非长,有点故意留长但耳朵之上剪得很短,是刻意应付学校对发型要求而剪短的,看得出来一点艺术生气质,偏颓废风。 黑色t恤印着夸张的图案,蓝色牛仔裤腿上破洞,姓陈名昌颖。看见门上挂着向俊成刚画的丁桂宏画像,驻足看了几秒,问道:“你们谁把老丁画成这样子,这不瞎搞吗,他真人有这么帅吗?” 向俊成笑道:“我画的。” 陈昌颖一看向俊成,还穿着迷彩服,初一新生,有点意外,赞道:“啊哟,是嘛?有两下子。” 向俊成道:“一般般。” 陈昌颖回坐到自己位置,坐在画架前,拿起削笔刀,没有再理会谁。 向俊成走到他身后,看着陈昌颖的画作,瞬间觉得眼前一亮,这些风格都是他从未见过的,尤其是一副掉了叶子的树,枯枝败叶竟然可以画得这般有趣。 向俊成问:“你的画挺好看。” 陈昌颖不屑道:“废话,我画的,不好看我画出来干嘛?恶心人嘛是不是。” 向俊成没见过这般自负的话,见过自吹自擂的人,见过有实力很低调的人,但说话都还算顺耳。 向俊成暗暗发誓:迟早他会成为这间画室最优秀的那一个。想必他就是丁桂宏嘴里那个优秀的学生,心里还惦记黑板报和壁画的事,于是虚心道:“你和丁老师什么时候画墙?可以叫上我,我能帮忙顺便跟你们学习学习。” 陈昌颖笑道:“想多了,学校又不是天天刷墙,哪有那么多墙要美化?把功底练好再说吧。” 向俊成不再说什么,几句话便深感这人不友好,至少不好相处。没有继续沟通,走到门口,看了画室墙上粘贴的的规章制度。 手机振动,打开一看原来是自己“俊年画少”的视频号发布的作品有了点赞和评论,向俊成来了自信,打开账号二维码,想让画室里的几个同学也关注一下自己。 “你好,这是我的视频号,你可以关注一下,我经常会更新一些画画的动态,谢谢了。”向俊成谦虚道。他补充道:“不扫码也可以,搜索栏俊年画少四个字就能搜到,感谢关注。” 几个同学都拿出手机关注了,打开近期作品,那是他在春阳公园门口摆摊卖画的记录。 有个同学赞道:“你可以啊,都去摆摊卖艺了,卖了多少钱啊。” 向俊成心里有点发虚,笑道:“惭愧,尝试而已,卖人物素描画,一张五十块,就画了几个。” 轮到陈昌颖,他有些不情愿,但又不想错过,谦虚道:“师兄,谢谢关注一下。” 没想竟获得陈昌颖的另一种不屑:“卖画,你这手艺就出去卖啊,听起来有点搞笑,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才学几年就出去卖的,至少,我觉得我这作画水平,是没脸出去卖的,你勇气可嘉啊。” 陈昌颖当然没有拿出手机关注向俊成的视频号,最后一句,向俊成也分不清是不是嘲讽,瞬间觉得自己多事了,回了一句:“打扰你了师兄。”在他内心里,估计跟这姓陈的人不会成为朋友了。 你画你的,我画我的,你说你的,我自信我的,去卖又如何,能挣到钱不香吗?向俊成如此暗示自己,不必理会。 但出门前,他又想,从学习的角度看,陈昌颖身上也许有他能学的东西,心态又变得平和起来。 任合淳又借李薇薇的手机发来消息,突然压抑了一阵的情绪,现在又明朗起来,他不想在镜头前表现得太过压抑,走到了画室外的大树下聊天。 在校门口,李薇薇母亲骑来的电毛驴前轮爆胎了,正停在修理店门口等待维修,一块步行到校门口的任合淳与李薇薇,又有了时间坐到一块,在修理店门口,任合淳又不急着回去洗澡了。 “这周周末,你要不要出去摆摊画画呀?”任合淳还没脱掉迷彩服,背靠着不太干净的墙面。 向俊成想起刚刚被打击的话,心突然凉了一点,稍作犹豫:“去,我会去,春阳公园大门口。”他不想放弃,他的坚持不是单纯的想赚到钱,他内心依然想执着一番,因为一直铭记那句话,再好的技艺,都需要走出门去让世人看见,然后才可能被认可,而不是躲在屋里自娱自乐或自恃清高。 任合淳道:“行,那到时候我去找你画一张。然后,我会包个红包给你,作为奖励。” 向俊成笑道:“不用不用,我免费给你画。” 任合淳问:“你问问卢桂花,到时候她一块去,有空的话我们三一块去喝冷饮,呵呵,我请。” 向俊成道:“嗯,她应该会去,如果不用练琴的话。” 任合淳道:“唉,我得先想个合适的理由,到时候骗我妈一块出门去公园,不然她是不肯放我一个人出门的,用我爸的话说,怕我变野了,不受管束的意思。” 向俊成道:“怎么能用骗呢,就说在家呆闷了,出去走走透透气不就行了。” 任合淳道:“哎呀,你不了解我家,有空了就要安排我看书做作业,再不行就要安排去校外的辅导班,一刻都见不得我闲下来。你也帮我想一想,想个好理由。” 向俊成笑道:“我现在想不到啊,等想到我怎么告诉你?” 任合淳道:“你就发给薇薇,然后薇薇会告诉我的。” 每次聊天,任合淳都感觉糟透了,她想有个手机,不想这样一直占着李薇薇的手机,还手机给李薇薇前,她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开口了:“薇薇,你有几个手机号,能不能借我用用,我就用来联系人,话费我自己充值,当然还有其他费用我也可以出。” 李薇薇笑道:“哇,我看你是跟向俊成聊中毒了。号码没有多余的啊,我这号还是我爸帮办理的。” 任合淳一脸失望,又不想表现得太过于诚实,笑道:“哎呀没事没事,我就随便说说,老占你的手机,都怪不好意思的呐。” 李薇薇道:“我都不介意,你别多想,都是好朋友,不必太在意这些。” 两个女孩坐在修理店聊着,完全不理会门口站着的李薇薇母亲,任合淳突然看见一个人影靠近,待发现人影站在门边不动时,她自觉起来,那是母亲杨梅,在学校门口站了好久没有发现女儿人影,顺着商铺往下走,以为她在冷饮店里,没想到在电动车维修店里找到。 没等到母亲开口,任合淳就迫不及待发了牢骚:“我就跟朋友在里面聊几句,又没犯罪。”杨梅抬手做掌,觉得女儿贫嘴惯了,态度不端正,不接受管束。 任合淳见状,步子加快跑到母亲前面,保持距离。 向俊成继续留在画室,收拾整理自己的画位,半个小时后美术老师丁桂宏也过来了,主动跟他谈了一些专业上的事,画画的事,不只是会画,画好就完事,还要懂怎么应对考试,关键是,丁桂宏重点提了一句:“多跟陈昌颖学习学习,达到他那个水平,考个重点高中稳妥了,画画没问题,文化分也有时间精力去补,不然啊,画画再好,文化分拉胯,后面的高中,大学上不去,有啥用呢,是不是?” 既然是学习,向俊成还是调整好情绪,用最谦虚的态度,走到陈昌颖面前说了一句:“陈师哥,以后多多指教。”看着丁老师在场,陈昌颖回了一句:“前提是自己要努力,你自己不努力谁也救不了你。” 向俊成道:“当然,努力是必要的。” 向俊成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自己的取得的成就让眼前这个傲气的人感到压力,不就是画画吗?把你身上的技能学到手,最后超越你,再让你后悔当初教了我。 画室外,向俊成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靠近门口,那是黄远方,约好了去他家,今天下午没事,卢桂花军训也结束了,正赶过来向俊成。 第35章 串门 向俊成礼貌道别了美术老师丁桂宏,走出门外,看见已经换了便装的黄远方,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装了换下来的迷彩服。 向俊成还没来得及换,先到学校门口等待卢桂花,为了表示礼貌,他到冷饮店买了三杯奶茶,一杯给黄远方,一杯给卢桂花。 两人聊着,不远处的小吃摊区域,黄远方的母亲还在原来的位置摆摊。黄远方客气道:“烤红薯味道可以哦,走,我再弄两个给你吃吃。” 向俊成道:“别了,这不才吃的嘛,等下次。” 黄远方道:“你不是还有个小伙伴要来吗,我去弄一个给人家尝尝。”没等到向俊成同意,他便飞奔向前,朝他母亲那摊位去了。 公交车站台,卢桂花下车的时候,快速跑过来,一见向俊成便问:“你怎么还没换下衣服?脏兮兮的你看这裤子。”边说边伸手扯他裤子后面发干的泥。 向俊成道:“我军训认识一个好朋友,他想带我去他家看看,离这不远,完了咱俩直接回家。我衣服带回家洗,什么都不用带回去了。” 卢桂花换了便装,黑色牛仔裤,浅紫色t恤,头发梳整齐,用橡皮筋扎好。拍了拍向俊成后背,问道:“你这么快就认识一个新朋友了,那我可要戴上口罩了,我怕人家笑话我,老这么缠着你。” 向俊成道:“没事,他喜欢健身,练身手,我跟他练练,一起进步进步。” 卢桂花想起他要去报名练习泰拳的事:“你不专心画画了?改行练习去打架啊?你这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 向俊成道:“不冲突,时间多。画画不放弃,练身手也不能耽误。增强体质,提升抗击打能力,提升自身攻击力。” 卢桂花笑道:“打谁?用得着这么去折腾自己吗?” 向俊成道:“打坏蛋啊,谁欺负我们我就干谁,空手也能把人打趴,这样我才有安全感,不只是我能,我练会了我也要训练你,给你提升提升自我保护能力。” 卢桂花拍拍他肩头:“好啦好啦,我好好练琴,到时候你教我几招,当我的人肉沙包,让我踢几下,打几拳……” 正说着,黄远方提着三个牛皮纸袋,里面鼓鼓的,卢桂花迅速戴好口罩,手里的奶茶递到向俊成手里。向俊成本想礼貌介绍一下,但想想放弃了,跟黄远方还不算熟,跟他的交往只是因为训练这事,最多上课时再跟他同桌。 黄远方看了卢桂花一眼,有些怕羞,热情道:“都到齐了,走吧。来来来,刚刚出炉的烤红薯,一人一个,不要客气。”说着将红薯分给向俊成和卢桂花,卢桂花没有直接拿,而是看了向俊成一眼,向俊成接过黄远方的红薯,塞到卢桂花手里:“味道不错的,他母亲亲手烤的,尝尝手艺。” 卢桂花笑道:“谢谢。” 向俊成提议:“步行过去吧,时间还早呢。不远的话不坐车了。” 黄远方道:“可以可以,步行,锻炼锻炼,我相信你不怕累,只是你朋友,怕她累。” 卢桂花道:“我没事,不怕累,走路就走路。” 黄远方带路,边走边吃红薯,喝着加冰的奶茶。卢桂花和向俊成肩并肩走着,他故意放慢了脚步,经过黄远方母亲烤红薯摊时,黄远方打了招呼:“妈,我带朋友回家玩玩,你早些回来。” 黄远方母亲看了卢桂花一眼,笑道:“你爸在家,我叫他给你们做晚饭,烧几个好菜给你们。” 向俊成心想,没打算去人家家里吃饭,才认识没几天,吃点零食就可以了,不必搞太复杂。 三个人继续走,和向俊成回家的方向不一致,好在距离不远。卢桂花低声问:“怎么要去很久吗?有什么事情要做?” 向俊成道:“没事,就去坐一下,聊两句,看看他平时怎么练习拳脚的,你看看他身材,身上都是肌肉,比我壮实多了,我要加强练习,比他壮。” 卢桂花笑道:“行行行,变得强壮一点好。” 向俊成握拳道:“强壮一点,我能更好保护你。”卢桂花听了心里暖暖的,抬头看着天,觉得今天的天色美极了。突然她提议:“我今晚想下厨,想搞点鸡肉,煮香菇炖鸡给你吃。” 向俊成道:“那么好,我有口福了。” 向俊成确定父亲不会回家,家里空荡荡的是常态。他也该学会独立生活,比如会做饭,会自己清理室内的物品。 宽敞的大道走到尽头,穿过一条单行道,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大门入口,锈迹斑斑的铁门,门卫大爷的岗亭年久失修的样子,玻璃窗用透明胶带修补了好几个地方。 “就是这了。从这进,老小区,条件差了一点。”黄远方道。 进入里面,绿化做得还行,面前的大树看起来有些年龄了,枝繁叶茂,树底下用红砖砌了围栏。 狭窄的小道两侧,停满了摆摊车,向俊成一路观察,闻到烧烤摊那种熟悉的油烟气味,那些三轮车烧烤架上面油迹厚实,小的液化气灶随意摆在上面。可以判断这小区里不少人家都靠摆夜摊卖小吃为生。 小区占地不宽,背后就是老客运站,现在只留下城乡线路,没有以前的繁华光景了,多余的物业空间对外出租,从小区里往外看,发现许多招牌,凌乱不堪。 单元楼道内,同样摆满了摆摊的物件,绿色的广告灯箱,印上风味烧烤四个大字。二楼,涂刷绿色油漆的防盗门,黄远方拿出钥匙开门,里面那层是道偏棕色仿实木门。 正门对着两间大卧室的门,进门左侧便是敞开的长条型厨房,穿过厨房再右转,才是洗漱区域。老小区原来是没有家用卫生间的,只能下楼到下面的公厕方便。后来通过改造,加了排污管道,就在洗浴区域那头加了一个卫生间,相当狭窄。一个蹲坑,也是洗浴的地方,洗浴用品都堆放在里面,头顶还装了一台电热水器。 黄远方父亲穿了个背心和短裤,白色拖鞋,从卫生间出来,进入厨房时正好和儿子几人碰上了,夜里熬着,白天休息,现在起来准备晚上摆摊的活。厨房里摆满各种物件,煮粥大锅和各种不锈钢桶,一包没用完的吸管。 黄远方道:“爸,我带同学到家里玩玩,向俊成,这是我爸。” 黄远方父亲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淡定:“你妈刚刚给我电话了,说你要回家。你们坐着玩会,我待会给你们弄两菜。” 进门右手边便是客厅的沙发,一部旧茶几,面前是电视,饮水机在卧室门口,茶几旁便是用餐区,餐桌折叠靠墙放着,旁边开了一道门,第三间卧室就在一旁。 房间内没有多余的装饰,窗帘有些陈旧,墙面刷白,离地五十公分刷了深绿漆,看漆色和掉落的墙灰,已经很久没有打理了。 向俊成听到黄远方黄远方父亲说要炒两菜,连忙客气道:“没事,不用麻烦,我们坐一会就走了,还有事要办呢。” 黄远方招呼向俊成卢桂花先坐,沙发上那一头是窗台,落了些灰尘,茶几上有一点梨和橘子,黄远方从茶几上翻出水果刀,递给向俊成:“别客气别客气,动手削梨吃。尝尝我爸手艺,他炒菜可以的。” 向俊成指着卢桂花道:“下次肯定要吃,她还有事,待会我还得帮她去办点事,时间上有点紧凑。” 黄远方放下自己的背包,到饮水机面前蹲下找了两个纸杯,接了两杯水放到茶几上招呼向俊成与卢桂花。卢桂花手里的红薯还没吃,递给向俊成,趁黄远方打开卧室门时将红薯装入卢桂花背包里。 黄远方父亲从厨房出来,进入卧室里,关上门,不一会儿出来,换了一身衣服,进入厨房忙碌,打开冰箱,拿出食材解冻,晚上摆摊用的菜品需要提前备制,洗切腌制串好。 黄远方的卧室里,墙上贴了几张健美先生的秀肌肉照片,还有李小龙的电影剧照,泰拳手的比赛照片。向俊成起身跟了进去,独留卢桂花坐在沙发等待,坐着便能看到卧室里的大部分区域。 地板上浅绿色泡沫垫,上面摆了一个假人,黄远方介绍道:“看到没,这玩意我自己动手做的练习地面缠斗。” 书桌和床靠窗台那边,进门处留了一个大空位,原本是摆了一个旧衣柜,被黄远方拆了搬走。他从书桌上拿出一根钢制物件,放到门上,转动调节长度,两头死死抵住门框,在家便可以练习引体向上,黄远方亲手示范了两个:“这玩意,稳得很。你试试。” 向俊成不客气,一口气拉了十个,看着卢桂花笑笑,握拳时,卢桂花起身走到他跟前,伸出手指捏了他手腕,示意他注意一点,然后转身回到沙发上。 黄远方指着墙角处一根长钢管,下面焊了一个圆盘底座,继续介绍道:“我用这东西往楼顶抵住,包上被子枕头,然后练低扫。”他故意压低声音:“现在不能给你展示这玩意,我爸不喜欢,我都是趁他和我妈不在家才玩的,他们看见我折腾被子棉絮就不高兴,认为我是不务正业,练这玩意没有用,但我喜欢。每次练习,发出砰砰砰的响声,楼上楼下的人经常来敲门问怎么回事。” 床底下,黄远方拿出一套沙袋,那是求他母亲帮忙缝制的,绑在腿上,跑步用的。还有两只白色大桶,向俊成一看,好像是那种装散酒的白色胶桶,被黄远方装满了沙子。他用力拉出来,两手抬起向上举高,向俊成想起自己的手腕,只敢用左手试一试,非常沉。 向俊成赞道:“你真厉害了。”只见他把地上的泡沫垫拆除移开,地板上出现三个圆圈,黄远方介绍道:“拳击步法训练。”他两脚站立,给向俊成演示了一遍,闪躲,反击,上身晃来晃去,步法稳健,始终没有迈出圆圈,两只脚在三个圈内来回有章法的移动。 黄远方道:“到时候按照计划来,我会慢慢教你。” 向俊成道:“行。没问题。” 看他书桌,空荡荡,上面整齐摆放了两卷类似纱布的东西,黄远方拿起一卷:“来,我给你体验体验,缠手绷带。”黄远方手法熟练,让向俊成伸开左右五指。 向俊成问:“这玩意有什么用?” 黄远方道:“保护手指骨头,练习不是单纯的硬碰硬,需要慢慢的提升,不然会受伤的,骨头受伤可不好治,骨折什么的,练习时候最好要做好适当的防护,不然练着练着自己先受伤了就搞笑啦。” 缠好后,向俊成往墙上打了几拳,发出砰砰响声,心想黄远方父亲肯定不喜欢这声音,想再打时放弃了,将绷带解开,还给黄远方。 看窗外天色,向俊成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转身回到沙发上,准备离去。眼神示意卢桂花,桌上两杯水一口都还没喝。卢桂花谨慎惯了,出门在外,陌生环境陌生人提供的东西一律不吃不喝,和向俊成在一块,他不吃不喝,她也不会另外吃喝。 向俊成先跟黄远方解释:“时间差不多了,下次再多交流练习练习,还要办她的事,待会去晚了赶不上,我得走了。”说完转身进入厨房,卢桂花起身跟着,两人一同跟黄远方父亲告了别:“叔叔您忙,我们回去了。” 黄远方手里拿着洗净的锅,客气道:“时间还早嘛,我都准备好菜了,正准备开火呢你们就要走。” 向俊成客气道:“叔叔,等下次肯定品尝您手艺,还要出去办她的事,时间有点紧。” 笑脸客气,笑脸背后虚伪的撒谎,表面上的礼貌,都是互相理解。向俊成和卢桂花走后,黄远方洗了手,便开始帮父亲串食材,竹签准备好,两父子站在厨房里忙个不停,串好了就装入不锈钢盘中,再套上保鲜膜。 走出小区外,卢桂花道:“我脚后跟有些疼,军训这几天折腾有点厉害,我们还继续走路吗?” 向俊成想想这位置没有直达家里的的公交车,点点头表示继续走一段,他站在卢桂花面前,转身停住,稍稍弯腰。卢桂花一看便知他意思,双手套住他脖子前面,双脚蹬地跳到他背上。嘴里嚷着:“我长胖了,感觉到重一点没有。” 向俊成双手往自己身后后托起卢桂花,从小到大一直如此,她不想走了便背她一段,直到累得气喘吁吁才肯放下来。 走了大概五百米,卢桂花问:“累了就把我放下来,我脚不痛了。” 向俊成道:“不放,我在练习负重,我把你背到家。我要变得更厉害一点,耐力要提升,腿力腰力要提升。” 卢桂花道:“好几公里远呢。”待走了一公里多,她表示想尝尝背包里的红薯,向俊成这才肯将她放下来,她拿出红薯,扯掉烤糊的皮,撕了一小块,送向俊成嘴边。 向俊成道:“我吃过了,你吃。” 卢桂花笑道:“来,多吃一点,我得照顾好你,红薯营养丰富,你多吃多强壮,待会到了鲜肉铺,我买点鸡肉,晚上给你蹲好吃的。” 向俊成道:“我买,你做,我给你打下手。” 卢桂花道:“我们只买半只,不贵,你听我的吧,不要争,争了就不礼貌了。” 吃完红薯,向俊成表示还想继续背她,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背起来时,卢桂花脸贴着他剪头,有点疲倦,向俊成头发湿了汗水,还能小跑一段,时而快,时而慢。 斜阳映出长长身影,一段青石板路,一阵清风,缕缕烟火气味。 第36章 过家家 过家家 多绕了一段路,城西最大的农贸市场,狭窄拥挤的道路,各种味道综合在一块。道路两旁,摊位满满,都是附近郊区农民赶来卖菜的。 向俊成和卢桂花明显闻到了一股鱼腥味,鱼摊旁边,就是鲜鸡铺。 乌鸡,三黄鸡,土鸡,向俊成没有经验,他对厨房没有热情,觉得吃饱就好了,在吃的问题上不必用心太多。在平时,他是不会主动来这种环境的,噪杂声,混乱的景象,不过,他却看见了这个世界另外一种面目,那些笑脸,不必富有,却也纯真质朴,卖点小菜挣点小钱,却也幸福。 今天卢桂花主动要求,他便答应了,因为说了鸡肉要煮给他吃,他没有理由拒绝,他爱吃,有机会可以吃的更好,还不用动手。 “三黄鸡怎么卖?要半只,不要头,能不能少一点。”卢桂花道,向俊成站在一旁,拿着手机准备付款,很惊讶卢桂花竟然懂这么多。 价钱没有谈妥,老板娘不肯让价,重新换下一家看货并询问。显然,卢桂花来过这里,记住了她母买菜的过程,怎么讨价还价。 “三黄鸡怎么卖?”卢桂花看见老板正砍了半只给一个顾客,关键是这一只刚刚宰好,她见老板将整鸡烧毛的过程。 “生鸡进价涨了小妹妹,我们都没涨价,就挣点辛苦钱,都是老顾客照顾生意,没多喊价的,放心买,保你下次还来我这拿。”老板边砍肉边回应。 “那就先拿半只吧,就这半,帮砍好哦。”卢桂花道,价格和刚刚上一家差不了几毛钱,但她觉得靠谱一些。 “没问题,稍等一分钟马上好。”老板道。 向俊成很少见到这样的场面,鸡笼里的鸡,看见同伴被拉出去割脖子,最终变成案板上的肉块,它们是何种心情。 干货铺,买了一点香菇,再买一块生姜和三支胡萝卜。卢桂花态度坚定,向俊成没有坚持,看着她付款。 天色暗了,故意绕到巷子另一头进入,卢桂花带路,向俊成知道意思,然后进门时又保持了距离。 租客们有的见到向俊成会叫一声,更多是反映自家租的房子有了啥问题,比如:“叫你爸把走廊我家这路灯修一下,一闪一闪的马上就要烧坏了。”还有就是:“我家楼上那家卫生间是不是水管漏水了。” 向俊成每次听到这样的话,都会学着他爸回应一句:“好的好的,抓紧时间给你们处理,不要急,千万不要急。”然后人家呵呵一笑。 久租住这屋子的人,对卢桂花也是熟悉,有的甚至以为她和向俊成就是兄妹。她先打开自家屋子的门,看见屋内一切东西没有变化,卧室里的床铺整整齐齐,没有动过的意思。证明她母亲没有回来过,看几个垃圾桶,只有她上一次离开屋子丢的果皮,空荡荡的。 卢桂花放了背包,关上门,左右看看没有人,便偷摸着上楼,向俊成已经进去,把家里门口的监控设备拔了电,然后站在门边等她。 买来的鸡肉和素菜已经放到厨房台面上,向俊成道:“看你表现了,我给你打下手,说吧,先弄什么?” 卢桂花:“你可以先洗澡,我一个人自己忙也行。”边说边拿起挂在墙上粘钩的围裙穿上,越长越高,她穿这围裙是越来越合身了。 向俊成并不着急,想洗热水的话,还要先点开热水器,按照往常的情况,现在这个时段,楼下的租户早已把太阳能的热水放完了,有好几家有小孩子,每天对热水需求比较多。 向俊成可以洗冷水,只是卢桂花不行,她需要热水:“我不急,我怎么能光看你一个人辛苦呢,既要想吃,也要参与动手,虽然我做的不好,啥也不会。” 卢桂花笑道:“那行,那就一起动手吧。要不围裙给你。”向俊成连忙拒绝:“不不不,你穿上,我这身衣服待会好脱下来洗掉的,不怕脏,以后也不军训了,这几年迷彩服基本没机会穿。” 卢桂花道:“行吧,那你烧一点水在锅里,不用多,一点就行,烧开了泡发那个香菇。” 向俊成打开燃气阀门,按下稳住燃气灶打火,调整好火苗大小,摆上锅,放了大概两大碗水。 卢桂花继续指挥:“你在刀架上找来削果皮的刀子,把胡萝卜去一下皮,全部。”说完将塑料袋里的鸡肉倒出来,放入洗菜池里,放水清洗去除血水和脏物,洗完用大漏勺沥水。 锅里的水烧开,倒出泡发香菇,锅中再放冷水,放入鸡肉焯水,卢桂花道:“香菇泡发时间短了点,可能味道不会太好。” 向俊成满不在意:“没事,我相信你手艺。” 卢桂花:“姜块也去皮吧,洗了切片,厚片,嗯,你洗好了我来切吧,顺便切胡萝卜,切大块即可,待会高压锅一炖就好。” 锅中水开,血沫慢慢浮上来。卢桂花找来大勺子舀起丢弃至脚边的垃圾桶。再用漏勺将鸡肉捞出,再次清洗鸡肉表面的血沫和异物,水变清澈,洗了高压锅,将鸡肉放入,锅洗净,再烧一点水,等待烧开后倒入高压锅以节省时间。 切大块的胡萝卜和姜片放入高压锅中,泡发好的香菇再次换水清洗,直到水变清为止。放入高压锅,向俊成见锅中水已经沸腾,抬起锅小心翼翼倒入高压锅,卢桂花看了一眼水位,加入食盐,一点点鸡精。 向俊成问:“不放别的吗,不放油吗?” 卢桂花道:“够了,鸡精都可以不放,但我看见水有点多,这个汤煮出来放面条最好吃了。本来胡萝卜也不用放的,但想吃点新鲜蔬菜,现在变成了胡萝卜香菇鸡了。” 她合上高压锅盖子时,继续道:“看好盖子上这两个点,上下手柄对好合上,听到咔哒一声,就算是成功了,盖不紧的话,是没法上气的。” 左边燃气灶再点火,再烧一锅水煮面,向俊成找来一把还没吃完的干面条,可这量,卢桂花打算一次煮完了:“这点面应该够两碗了,够咱俩吃饱没问题啦。” “水开后下面条,煮的时候用筷子搅动一下,不然会糊了锅底……”卢桂花站在一旁亲自教学,向俊成第一次亲手从锅中捞出煮熟的面条,有点小小的成就感。 卢桂花从消毒柜里拿出两个面碗,开始碗底打料:“一点猪油,一点盐,鸡精,陈醋,我的醋要多一点,你的少一点,来一点生抽酱油,一点点花椒油,一点辣椒油,好了。” 高压锅已经冒气,开始发出滋滋声音,卢桂花道:“上汽了,开始计时,这鸡肉嫩,压五分钟即可,不能太烂了。”向俊成连忙拿出手机,看好时间:“现在正好六点五十五分,那七点整准时关火。” 关火,将高压锅端到洗菜池中,打开冷水开关,往盖子上洒水加速降温。卢桂花尝了一口面条,“再煮一小会,吃软一点的。” 待面条捞出盛至碗中,卢桂花取下墙上的毛巾,拿在手上,拔出高压锅盖子上的汽帽,一股白色的蒸汽随着滋滋的声音向上喷出。 待声音消失,蒸汽放干,卢桂花轻轻打开盖子:“现在才能打开盖子。”盛出鸡肉,香菇和胡萝卜,舀汤至面碗中,闻着味道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口感如何,卢桂花发现胡萝卜已经煮软了。卢桂花满满成就感,让向俊成洗手在餐桌上坐着。 一切就绪,她脱去围裙,方形餐桌,两人挨着坐,就一碗菜。 手艺一般,味道普通,自己努力出来的结果,也算美味十足了。 小时候,阳台上,两个人玩过家家的游戏,卢桂花总能从动画片里捡到玩法。她当妈妈,向俊成当爸爸,捏两个橡皮泥当孩子,一个长头发,一个短头发,弟弟和妹妹。 卢桂花每次坐在这餐桌上看着阳台那位置,总会想起小时候那些往事,有趣的画面一幕一幕。 早晨起床,先给两个橡皮泥娃娃穿上衣服,其中短头发那个橡皮泥娃娃捣蛋不听话,卢桂花吼了一句:“再不听话不好好穿衣服就打你屁股。” 又扮演了一次小娃娃,哭着道:“呜呜呜,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不敢了,这次一定好好穿衣服。” 卢桂花继续道:“哎呀,这才是我的好宝宝,乖,不哭不哭咯,妈妈待会带你出去买好吃的,玩好玩的摩天轮。” 又扮演娃娃的语气:“哇,真的吗,太好啦,太好啦,谢谢妈妈。” 又扮演妈妈,伸出食指指着橡皮泥娃娃道:“别高兴太早,出去玩可以,前提是要完成今天的作业学习任务,对了,今天的学习任务还是画画,快,快去找爸爸,让爸爸教你们学画画,妈妈先给你们做饭。”将两个橡皮泥娃娃移动到向俊成跟前,他还没反应过来,问道:“真要学画画啊,我真拿笔来?” 卢桂花道:“哎呀,你就假装一下教他们画画,这样画一下,那样画一下,假装的,又不是真的爸爸和娃娃,这个娃娃也是假装的。像我刚刚表演的那样。” 向俊成笨拙一点,学着卢桂花分饰两角:“爸爸爸爸,这个月亮怎么画,这个太阳怎么画,这只耳朵又怎么画。” “哎呀,你这娃儿,怎么这么笨,笨死啦笨死啦,这么简单的画都不会……”向俊成扮演的父亲被卢桂花扮演的妈妈给打断了: “喂喂喂,千万不要说死字,不吉利,不吉利。” 到吃饭时间,卢桂花将两个橡皮泥娃娃移动到自己跟前…… 每次想到这些画面,卢桂花都忍不住发声笑起来,向俊成猜不到。 过家家玩得不会腻,每次都要转移场地,比如要带两个橡皮泥娃娃出门玩耍,那是可以实现的,不必嘴上说一句“假装一下”就可以,会真的走出门外,在巷子里继续玩。 带上城堡模型,橡皮泥盒子,到了巷子,坐在地板上,开始布置物景,游乐场,一切就绪,按照剧情发展,将台词讲完。每一次都盼着能将剧情玩完整,但总有人来搞破坏。 左邻右舍的小朋友经常过来围观,在楼上听到向俊成和卢桂花的声音就会下楼凑热闹。有的想加入,有的想使坏搞乱场景。 卢桂花会拒绝道:“我们这是扮演爸爸妈妈带着小朋友出来玩,游乐场玩摩天轮,没有角色可以加入了。” 想使坏的小朋友会说:“我扮演坏蛋,把你们的小朋友给拐跑了,拿去卖了。” 另外一个小朋友配合道:“我当警察,把你这个坏蛋抓起来,成功解救这两个被拐卖的小朋友,然后小朋友的爸爸妈妈哭着哭着过来说,感谢你警察叔叔,谢谢你,你就是我家宝宝的福星。” 另一个小朋友指着想扮演警察的伙伴道:“你这个警察突然变脸,转过头来说,哈哈哈,你们都猜不出来吧,原来我也是坏人,我把你们两个大人也抓起来拿去卖了,卖到黑心工厂去……” 卢桂花越听越烦,小表情一个急呀,入戏太深,感觉这剧情坏透了,怎么能这么不美好?向俊成此时就会忍无可忍,原本两人好端端玩着,现在被破坏了节奏和气氛,没法继续玩下去,他开始怒吼:“你们赶紧滚蛋,我们不欢迎你们……快滚蛋……” 使坏的小朋友继续胡搅蛮缠,有的已经开始动手去破坏他们布置好的场景,甚至去捏坏两个橡皮泥娃娃,嘴里恶狠狠道:“我开始虐待你们家的两个小宝宝了,我是坏蛋叔叔,就问你们怕不怕。” 向俊成被惹火了,起身握拳摆了架势,将捏坏橡皮泥娃娃的小朋友拉扯出去,其他小朋友见状便开始躲闪,等着向俊成来抓自己,这就是他们的快乐的源泉。 这时卢桂花就会急得流泪哭起来:“求求你们别乱了,我们不欢迎你们,不喜欢跟你们玩,走开,走开……” 向俊成这时不会继续忍,开始放狠话:“再捣乱不客气啦,我向俊成只警告一次。”拾起地上的砖头,捣乱的小朋友见状便躲开了,因为他们知道向俊成真的会往人身上扔,他们都吃过亏。 向俊成一边护着,一边催促卢桂花将场景里的物品补救。直到天黑,该回家了,这段剧情结束了,收拾整理物品返回楼上。 对该游戏乐此不疲,向俊成和卢桂花也和周围的小朋友结下了怨恨,加固了两个人封闭的圈子。 面条,鸡肉,胡萝卜,香菇,吃完面,喝汤,味道鲜美。每次都故意将肉多夹给向俊成,她喜欢胡萝卜和香菇。 小时候的过家家,变成现在的生活,卢桂花内心感慨良多,幻想着如果真的有属于自己的家,那该多好。 可现实并不如她所设想,也不如向俊成所想的,就像向俊成想挣到一百块,是那么难。 第37章 烟火 吃饱喝足,卢桂花收拾了一切,又将地面上的卫生搞了一遍,一切物品摆放整齐有序。 她开始督促向俊成:“换掉衣服,洗澡去啊,脏兮兮的。”向俊成有一点饭饱神虚的感觉,懒洋洋躺在沙发上。 卢桂花过来揪住他耳朵:“不要懒,快去。” 明天是周一,上午可以晚一点到学校,开班会,搞卫生,晚上上晚自习,周六调为正常上课。 向俊成想着明早可以睡个自然醒,今晚可以晚一点睡,十分不情愿的起来,进了卧室换上拖鞋,卢桂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只塑料盆,将他换下来的袜子收入盆中,催促道:“衣服,裤子,快一点,我要扔进洗衣机,我也有脏衣服要机洗。” 脱光了上身,向俊成有些不情愿的磨蹭,卢桂花见状,转了个身背对着他:“快快快,我不看,不看。” 向俊成迅速脱掉裤子,放入盆中,没想到卢桂花竟转过身来,毫不在乎道:“我又不是没见过,害羞啥。”说完端着盆离开卧室,走出门外,打开自家的房门,提了一只袋子,里面装了几件她换下来的脏衣服,一块拿到楼上洗,洗好再拿下来晾晒。 向俊成早已进入浴室,急匆匆洗好澡出来,手机好几个未接电话,卢桂花将手机递给他:“三个电话连续打,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你回一个吧。”再看一眼消息,黄远方发来了一个位置。 向俊成头发湿漉漉的,坐在沙发上,卢桂花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将他背上和后脑处的水滴擦干。 黄远方打来的,向俊成拿不准什么情况,绘儿乐过去。那一头,汽车喇叭声,电动摩托喇叭声,人声嘈杂。 黄远方道:“向俊成,你电话真难打,在忙什么?洗好澡没有。” 向俊成道:“刚刚洗好,就是刚刚洗澡了才没接到你电话,啥事啊?” 黄远方道:“我发了个位置给你,离你家应该不远,你过来这里,我们谈点事,反正你在家也没事,来玩玩,我顺便推荐几个新教程给你。” 原本吃饱喝足,向俊成只想呆在家里休息,可听到黄远方说要推荐新的训练教程视频,他便来了兴致,说不定还可以现场练练。他迫切练就一身徒手攻防的技艺,对于任何训练机会都不想错过。 黄远方道:“我就在路口这,位置很准,你过来就能看见我。” 向俊成挂断了电话,虽然没开免提,卢桂花在一旁能听得见手机听筒里的声音,问道:“晚上啊,你确定要出去吗?” 向俊成道:“你洗澡吧,我等你陪我出去。” 卢桂花带着从楼下带来的毛巾和洗浴用品,直接进了浴室。向俊成则进入卧室里,专门挑了一件宽松的裤子,思来想去,既然是训练,那肯定动作很大,天这么热,不如就穿短裤了,于是找了一条七分裤,穿上一双帆布鞋。 卢桂花担心他赶时间,在浴室里就换好了衣服,梳齐头发,自然垂落肩膀,向俊成伸手去触摸她肩头,头发湿漉漉的。卢桂花像是被触电一般打了个寒颤,条件反射左手反抓住向俊成的手。 “头发很湿,要不要吹一下。”向俊成连忙解释,卢桂花道:“不用,赶时间出去,早去早回,出去吹吹风待会就干了。我有点神经过敏,感觉好像被什么碰到。” 向俊成道:“我的手指你感觉不出来么!” 卢桂花笑笑:“是我今天有些敏感了,可能军训搞太累的原因。” 向俊成拿了钥匙,卢桂花将衣服从洗衣机里取出来,晾晒完向俊成的,又带着自己的衣服下楼晾好,正要下楼时,她才想起一件事:“忙着出来搞忘了,你内裤没洗,你换下来没有。” 向俊成低声道:“我忘记了,没事没事,回来我自己洗。” 卢桂花严肃道:“最讨厌不讲卫生了,你告诉我都穿了多少天了,每天都是出大汗,还舍不得换,你真行。待会回来,睡觉前一定要处理掉。” 向俊成连忙答应,心思早就在黄远方那里,心想今晚又可以学到一点什么新的技法。 看了黄远方发来的位置,导航了一下,距离才有三公里多一点。卢桂花建议道:“慢慢走过去吧,反正也没直达的公交车。” 这提议正合向俊成心意,他想步行消耗身体里的能量,走出巷子,穿过一条小道,进入小游园,再回到大路上,沿着人工河道往上游方向走。 看着迎面而来的情侣,牵着手有说有笑,女的手里拿着鲜花,那是一小束鲜艳的红色玫瑰花。卢桂花学着将右手穿过向俊成的胳膊再往回揽,嘴里故意嚷着:“你走慢一些,我走不动跟不上。” 向俊成道:“我可以背你。” 卢桂花将头埋在他肩头:“人家才不让你背呢,路上都是人,多不好意思啊。” 走到一处石桥,甚是热闹,灯光明亮,地摊吆喝声连连。 突然面前出现一个卖花的小女孩,拦在向俊成面前,央求着向俊成买一支:“哥哥买一支送给漂亮的小姐姐吧,买一支吧,这花这么美。” 向俊成心里纳闷,这小女孩为了卖花显然是把他俩当作情侣了,是不是自己今晚看起来比较成熟一点啊?看着卢桂花羞涩的低了头手继续挽着他胳膊,随即拒绝道:“你看你把小姐姐都说害羞了。”说着往左移步准备开溜。 小女孩不依不饶,挡住了他去路:“买一支吧哥哥,小姐姐长得这么漂亮,你送一支玫瑰花她,她会非常开心的。” 卢桂花在他肩头嘀咕道:“这小女孩绝了,这么会做生意,伶牙俐齿的。” 向俊成看这状况很难过关,便问了价:“你这花怎么卖啊?小妹妹。” 小女孩听到问价便知成功了,高兴道:“只要十块钱,哥哥,漂亮的玫瑰配上美丽的小姐姐。” 向俊成掏出裤兜里的手机,卢桂花见状便建议道:“花没啥用,不要浪费钱,我说真的。” 小女孩道:“买一支吧哥哥,买一支吧。”叫卖声惹来路人围观,向俊成心里苦笑,自己出来摆摊卖画都还没挣到钱,总结不到原因,现在倒要先消费,自己到底输在哪里呢? 向俊成没有犹豫,小女孩将挂在脖子上的收款码举高,然后挑了一支包装好的玫瑰递过来,向俊成接过来,递到卢桂花手里:“送给你,第一次买玫瑰花,第一次送花,想不到是这样的场景。” 小女孩听到收款到账的声音,感谢道:“谢谢哥哥,谢谢姐姐,祝福你们天长地久幸福千万里。”说完又伺机寻找下一个顾客。 卢桂花第一次拿着玫瑰,心里汹涌澎拜,面颊潮红,她感觉脸在发烫,连忙从裤兜里拿出口罩戴上。她还是礼貌道谢:“谢谢。这是我人生的第一朵玫瑰花,谢谢你。” 向俊成笑笑:“你高兴就好,就当支持一下小女孩的生意,她勇气可嘉。” 卢桂花同意道:“是啊,小小年纪,胆子很大,这么小就有挣钱积极性,而不是待在家里玩手机看电视,实在是难得。” 边走边聊,卢桂花仔细看着玫瑰花瓣,对着鼻子闻其香味:“原来玫瑰是这样的香味,我之前只看见其样子,不知其香味。” 向俊成道:“香味如何?” 卢桂花道:“阳光,幸福的感觉,觉得这世界的空气都抹了蜂蜜,甜甜的,不腻心。” 向俊成哈哈笑道:“好深奥啊,这又是个哲学问题吗?” 卢桂花一阵大笑,看着手里这支红玫瑰,想起自己白天让向俊成背着回来那一段路,很想再走一遍。 黄远方发来的位置,朝阳北路长福家园,那是一个廉租房小区,人口密度大,夜晚的街道两边,都是小吃摊。 向俊成本想黄远方有什么训练安排,但失算了。当他看见黄远方站在摊位前时,带着卢桂花直接走过去。黄远方看见向俊成身边的卢桂花,手里还拿着一支玫瑰,表情有些诧异:“来来来,等你们好久了。” 说着将旁边的折叠桌铺开,从纸箱里拿出两瓶水,招呼向俊成和卢桂花坐下,就在人行道上,路上行人来来回回。卢桂花坐在向俊成身边,手还搭在他腿上,将玫瑰花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旁边还有两桌,都是烧烤食客,黄远方的父亲站在烤炉前忙碌,正在往食物上刷油。看见向俊成过来了,喊道:“白天留你们在家吃个饭,你们忙不得吃,现在吃烧烤,上面东西喜欢什么随便挑来,我给你们烤。” 黄远方补充道:“我爸手艺不错的,一定要尝尝,小肉串来一点,白天晚饭请不到你们,是我的遗憾。晚上烧烤补救一下。” 向俊成道:“那,你不是约我来聊训练的事么,我都穿短裤来了,今晚想玩点什么新技术?” 黄远方道:“别急,咱俩以后天天见面,天天练,今晚吃烧烤,想练,待会找那头的草地,咱俩过几招。今晚上好好享受美食,起来,喜欢什么挑什么,就当在家一样。” 向俊成突然明白了黄远方约自己来的意思,莫非又是像吃他妈妈烤红薯那样,吃了白食,自己只能回敬一杯奶茶。如此礼尚往来,向俊成有些乱了头绪,现在突然找个借口走开,只怕不妥,不利于以后交往。 吃就吃,反正卢桂花也来了,就当是出门消费来了,反正自己身上还有钱,吃了东西付款的态度拿出来,待会吃完就付款。以后怎么回请,以后再说。 向俊成先客气道:“我还以为你真约我来练练,正好我们在家刚吃过饭,现在不饿。” 黄远方道:“没事,美味的烧烤吃不胖,咱们今晚边吃边聊。” 黄远方起来挑了些肉串,小番茄,西葫芦片,韭菜,向俊成问卢桂花:“你看一眼,喜欢吃什么,我去给你挑。” 卢桂花道:“挺不好意思的,白天就吃人家烤红薯了。” 向俊成道:“既来之,则安之,吃一点吧。” 卢桂花道:“我吃点素的就好,小番茄一串,其他的你看着办吧。” 向俊成起来,走到黄远方身边,劝道:“别太客气,少拿一点,我们随便吃点就行。” 黄远方道:“没事没事,吃点烧烤,咱们边吃边聊,图个高兴,哦。” 不一会,烤好的食材装上盘子端上桌,闻到香味,向俊成和卢桂花都自然流口水了。鸡脚,鸡翅,粉肠…… 黄远方又从纸箱里拿出一瓶果汁,递到卢桂花面前,告诉向俊成:“咱俩,要不来一点啤酒?开一罐给你哦。” 向俊成连忙拒绝:“不喝酒不喝酒,喝水就行,别客气。咱还上学,不玩这个,以后再喝,以后再喝。” 卢桂花客气道:“我也是,喝水就行,果汁收起来吧。” 向俊成将鸡翅夹到卢桂花面前的纸杯:“来,尝一个,今晚你做饭辛苦了。” 随即问黄远方:“明天回学校,后天上课,你准备怎么安排时间练习。” 黄远方也动了筷子,看着卢桂花拿掉口罩,第一次见到她的脸,美丽动人,少女感带着一丝成熟气息。白天见到时,她一直戴着口罩,此时看见她手里拿着玫瑰,不用多想,他便能猜到他俩关系有多铁。 黄远方吃了一个小番茄:“这样,学校六点半晨练,我们六点就起来,我带你先去田径场跑几圈,再参加学校的晨练。先练体能,下午放学再跑几公里,外加一点技术练习,慢慢加强度和难度,等你体能提上来,我带绑腿沙袋到学校,让你用。” 卢桂花道:“番茄挺好,好吃且营养丰富。” 黄远方道:“对对,补充维生素。”说完又起身拿了两串递到他父亲跟前的烤炉。他父亲道:“你会不会招待客人哦,挑点荤菜烤啊,怎么老拿素食。”黄远方听了又多拿了几串肉。 旁边空桌有客入座,黄远方起身招呼:“美女帅哥,那边点菜,可以炒饭炒粉,酒水饮料在箱子那里。”说完又将旁边另一桌已经吃完的盘子收好,顺便清理桌子上的垃圾。 人间烟火气,全在这一阵又一阵烧烤烟中。下楼吃夜宵的,刚刚下班的,吃饱比什么都好。 向俊成知道不能留太久,但还是磨了一个多小时,东西吃得差不多了。问了黄远方:“你要帮你爸到几点?” 黄远方指着路边那辆共享单车:“看情况,十二点,可能更晚一点,明天上学的话,今晚不会太夜,我可以先回去。” 不打扰太久,准备起身离去时,向俊成拿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顺带一句:“这次听我的,意思意思。” 黄远方连忙制止,他父亲在一旁叫道:“这孩子,你们是朋友,请你们吃个烧烤,回去注意安全。”说完示意儿子将收款码收起来,黄远方照做了。 向俊成和卢桂花没有坚持,道谢几句离开。离开喧闹的街区,花香犹在,向俊成停下来弯腰:“来,我背你走一段。” 卢桂花沉默不语,轻轻贴上去,等他站直腰杆将自己往上托。 第38章 打脸 你能把我背起来吗?如果能把我背起来,能不能背远一点? 向俊成只是为了表示自己有那个能力,将卢桂花背在身后,沿着河岸的绿茵小道一直跑。 把她背起来,就像父亲向伟全背着他从诊所输液完回家,那是保护他,爱他,因为输液过后他困得不行。 今晚,从黄远方父亲的烧烤摊回来,他们需要走一段很长的路,卢桂花在他背上,听着他不断升高的喘气声,心疼他累了。 “我变重了吧。”卢桂花问。 向俊成道:“你长高了,体重当然变重了,但我的体力也提升上来了。” 卢桂花很好奇:“你跟那个姓黄的朋友,打算怎么练?要玩真的啊。” 向俊成道:“当然了,真打。” 卢桂花道:“我看他很壮实的样子,你可不要吃亏了,不能受伤啊,你手腕还没完全好的,不能碰硬的东西,不然再错位,又是得去医院上夹板了。” 向俊成道:“没事,我会小心的。” 卢桂花让他放自己下来,向俊成又逞强多背了一段,在他的背上,微风拂过,她脸贴着肩头,唇触他脖子,轻轻亲了一下。向俊成仿佛受了刺激,傻傻道:“我被触电了。” 卢桂花道:“我只亲过我妈,然后亲了你。我妈要是知道,肯定会打死我的。” 向俊成道:“你不说,她就不知道了。” 卢桂花从背上下来,挽着他胳膊:“她迟早会知道的,我们天天腻在一块,她肯定知道我们在干嘛。” 向俊成道:“亲一下又不犯法,没事没事。” 回到屋里,卢桂花走了太远,腿有些痛,坐在沙发上,开始追剧,她拉住向俊成陪着一块看,那是偶像剧,“我得好好带你看点有意义的片子。”向俊成脑海里总想些打打杀杀的片子,里面的动作设计很精彩,他甚至想学会那些绝招。 次日,在学校,他真的尝到了挨打的滋味。 先送了卢桂花到学校,他一路小跑到学校,进大门时满头大汗,找了个水龙头冲了一遍脸,黄远方在教室门口溜达等他。 安排搞卫生的时候,黄远方从垃圾堆里淘来一把用坏废弃的扫把,他将木头手柄扯下来,拿到水龙头下清洗了几遍。 趁班主任安排搬书的时间,他跟向俊成跑到田径场,表演了一遍棍术,向俊成诧异道:“你竟然还会这玩意。能不能实战?” 黄远方道:“当然能,看好了。”黄远方加大力道,双手拿棍子,手腕发力,左右护住自己,然后伺机往下劈,或是往上挑,横扫,直击。 黄远方道:“如果有人打你,你应该怎么办?如果能跑,就要躲开,保持安全距离,如果不能躲,那就好双手抱头护住头部,尽量避免头部受伤。”他边说边使出棍子,缓缓往向俊成脸上劈,向俊成自然反应抬手臂挡住。 “对了,就这样,我拿着棍子有距离优势,你空手,就必须打进来,贴着我打,左手护头,右手拳准备打迎击拳。视线不能乱,人家打你不一定拿着棍子,可能是其他东西。” 向俊成问:“如果拿刀或是其他锐器,怎么办?” 黄远方道:“躲啊,保持距离,出拳就不行了。后退,出腿,侧踢,不急,慢慢来,慢慢练,我给你示范一下防守反击。”他将棍子递给向俊成:“来,打我,真打,你平时怎么打人就怎么来,不要担心我被打疼,这点忍耐力我有。” 向俊成毫不客气:“来了,看招。”双手拿稳棍子,斜着往下劈,黄远方抬左肘护住头部,硬挨了一棍,上前一步右手拳直接朝向俊成脸上击打,只见拳化作五指,一个巴掌打在向俊成脸上。 向俊成后退一步,手上棍子调整距离,再往黄远方下盘扫劈,黄远方见状后退一步轻轻躲开了。待向俊成将棍子朝他胸口击来,他身子一侧闪,左手一抓棍子往自己这一侧拉,向俊成抓得很紧,黄远方眼看夺不走棍子,左脚往前迈了一步,右腿提起,猛的一脚踢中向俊成大腿外侧。 向俊成也不示弱,身子重心往下压,用力一扯,黄远方差点失去平衡,左手放弃了棍子。向俊成想起了点刺,加快速度,往前一刺,刺中即快速收回,黄远方挨了几棍,连连后退。 向俊成扔掉棍子:“来,打拳,泰拳那种,你一拳我一拳,你一脚我一脚,刺激刺激。” 黄远方迅速摆好架势,笑道:“不能踢裆部啊,咱们没护具,不然断子绝孙了。” 向俊成往前迈两步,来了一个低扫腿,黄远方同样回一个低扫腿,向俊成昨晚看了不少视频,记得泰拳擂台赛的一些动作,上身左右摇闪,提膝挡住低扫腿。两人大腿外侧都中了招,向俊成明显感觉到疼痛,他不知道自己打在黄远方身上的力道如何,他只是单纯的想挨打,从挨打的感受中总结一些对抗的经验,尤其是磨练自己挨打时的情绪,养成硬抗之后立即反击的习惯。 两人又换了几拳,都打在肩头上,控制了一点力道,慢慢找到默契。 向俊成道:“我没事,你不用心疼我,有劲多使劲,我知道你力气比我大。” 黄远方道:“才刚开始练,别着急。留着激情慢慢打。”说着一个高扫腿上来,向俊成抬手臂硬抗,学着黄远方的动作,左脚一个垫步,右脚回了一个扫踢腿,踢中了黄远方腋下的位置。 黄远方道:“力道不够,今后得加强力量训练,就像你说的,打出去一拳一腿,就能让对方感觉到疼痛得不行。” 向俊成道:“怎么练?” 黄远方道:“兄弟,别急啊,你打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打中人家的时候,你的手脚也疼了,要加强手指骨头和脚背骨头的硬度练习,力道是相互作用的,自己对疼痛忍受能力强,那就先赢了一半,你一拳,人家也是一拳,拳碰拳,谁先受不了疼痛谁就先认怂。” 两人开始出直拳,互相击中对方的拳,来回的出拳,骨头碰骨头,明显感觉到疼了。黄远方停手了,制止道:“差不多了,今天没带缠手布,一步一步来,不能玩受伤啦。” 向俊成意犹未尽,脸上被击中几次,现在感觉热热的,他有些着急,巴不得现在就能练成一身技艺,集力量和速度于一身,见谁都能有能力击倒。 两人小跑快速返回教室,班主任已经在讲台上,问了一句:“你们这是跑哪去,半天不见人。” 向俊成道:“抱歉宁老师,我们去田径场跑步了,体验一下学校的田径场。” 班主任姓宁,名海鹏,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三十来岁,向俊成报名那天便知道他名字了。 眼看班主任宁海鹏没有再问,两人跑到后面找了个空位坐下来。宁海鹏将眼镜扶正:“好的,到齐了哦,几个班委,站起来一下,让大家认识认识,同学们有事找班委,班委解决不掉的,直接反应到我这。” 男生班长武文平:“大家好,我叫武文平,班长。” 女生学习委员刘妍:“大家好,我是学习委员刘妍。” 男生劳动委员张德州:“大家好,我是张德州,劳动委员。” 男生体育委员伍嘉成:“大家好,我是体育委员伍嘉成。” …… 宁海鹏补充道:“请大家监督好几个班委,大家一定要积极配合几个班委的工作,如果觉得他们能力不够胜任,那可以提出来,欢迎自荐。劳动委员张德州,待会叫上两个男生,去学生食堂领几桶矿泉水来,放到教室里。体育委员伍嘉成,每天早上晨练负责点名,体育课负责组织队伍,另外,负责组织本班的篮球队,以后可能有比赛。” 宁海鹏最后确认了一件事,看着向俊成:“那个,咱们班的向俊成同学,班上的后面的黑板报就由你负责,马上就到中秋了,还有国庆,双节同庆,第一期的主题就是这个,你负责搞,没问题吧。” 向俊成点点头:“没问题,正是在下的拿手菜。” 宁海鹏临走前将花名册留下,几个班委分别拿了手机拍照。大家留在教室里,等待其他任课老师可能到来布置任务,体育委员伍嘉成身高在本班能排第一,开始聊篮球赛:“喜欢打篮球的同学,过来聊一聊。” 向俊成和黄远方对球赛不感兴趣,只想练习对打。班主任走后,两人又开始发癫。你拍我一下,我拍你一下,刚开始还会用手臂挡一下,力道慢慢加强,打对方巴掌发出响声,惹得身边同学围观,以为这两个人闹矛盾了。 班长武文平迅速从座位上跑过来:“咋回事?打起来了这是?” 向俊成和黄远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眼看武文平要拉开一个了,无奈停手。向俊成解释道:“我们闹着玩的,我跟黄远方是同桌,要打也是我们一起打别人,我们没有私人恩怨,请班长放心。” 黄远方补了一句:“我跟向俊成是铁哥们。”说着两人默契伸出左手,握手的时候弯下身子,两肘搭在椅子上,开始扳手劲,围观的同学开始起哄:“加油干,用力,使劲啊,我赌一根火腿肠,向俊成赢……我赌一包辣条黄远方赢……” 黄远方和向俊成都卯足了劲,互不相让,但听到身旁人拿他俩开玩笑,瞬间就没趣了,默契的停止发力。 班长武文平站在一旁,确认没事后叹了一句:“你们真有趣,别玩真的,有事好商量,打赢进局子,打输了进医院……”周围的同学叹气道:“唉,没戏看啦,散吧散吧……” 黄远方摸摸向俊成的脸,笑道:“不痛吧?晚上带你撸两串烤肉,吃肉才有劲,干架才不输。” 向俊成问道:“怎么吃啊?” 黄远方道:“健身练肌肉的那些人,吃东西是很讲究的,咱们不玩那套,但也要注意营养。荤素搭配合理,但训练期间体能消耗大,反正有机会就多吃肉,补充蛋白质,鸡肉啊,牛肉,鱼肉,鸡蛋,牛奶,不要吃垃圾食品,比如零食,辣条那些,我很自律的,坚决不吃。” 向俊成深受刺激,决定以后不会再吃那些零食,而是选择多吃肉,赞了一句黄远方:“你研究范围很广啊。” 黄远方道:“我常关注健身练武的视频,平台经常推这类视频给我,多看多学。你经常关注画画的东西,现在也可以多关注泰拳训练的内容。” 体能消耗大,饿得快。向俊成早上和卢桂花起来后,在小吃店要了两笼小笼包,两碗瘦肉粥,两个茶叶蛋,卢桂花吃不了太多,小笼包只吃了两个,其余的都被向俊成吃了。 还没到午餐时间,向俊成已经感觉到饿了,脑海里想到一盘白切鸡,瞬间流了口水。 和黄远方聊着营养的话题,突然被问起卢桂花,黄远方实在是没克制住:“你早恋了哦,明后天鼻青脸肿的,女朋友见了可要心疼咯,到时候说是我打的,人家提刀子过来,我可罪过大了。” 向俊成严肃道:“我没有早恋,我和那个女孩子关系不一般。” 黄远方不相信,原本还想继续侃,学习委员刘妍走过来,那是个文静的女孩子,站在向俊成面前,递了一张纸条给他:“向俊成同学是吧,麻烦你一下,你字写得好看,你把几个班委的号码和名字写在前面的黑板上,让大家抄下来记一下,方便有事联系。” 向俊成接了纸条:“没问题。”起身走向讲台,弯腰低头从讲桌里面找了一支粉笔,看着纸条上的内容,一字不漏的抄了一遍,正中间,字迹大小清晰。 突然黄远方站起来,开了个玩笑:“我们班向俊成同学不仅字写得好,初吻也不在了,有想知道初吻感觉的同学,可以提问了。” 向俊成站在讲台上,突然感觉面部一热,其他事可以大大咧咧,这事太过突然,羞涩感瞬间让他乱了阵脚。教室里突然哄堂大笑,开始嚷着让向俊成发表看法。 向俊成连忙解释道:“黄远方同学喜欢开玩笑的,大家别当真。我初吻还在。” 黄远方不依不饶:“快,我们班女生,谁想去检查一下,看看向俊成的初吻是真在还是假在?学习委员刘妍同学,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一阵哄堂大笑之后,刘妍脸红没有理会。向俊成从讲台上下来,又跟黄远方缠在一块,你打我挡,拳来躲闪,如此反复,中间也各自挨了几拳,毫不在乎疼痛。 黄远方张开手掌当作拳靶子,两手高低左右移动,让向俊成击打,不停催促:“慢了,快一点快一点……” 教室里一片混乱,美术老师丁桂宏进来,瞬间安静。丁桂宏看了一遍,没有发现向俊成,叫了一声:“向俊成同学呢。”向俊成闻声起立,丁桂宏叫道:“下午两点半跟我刷墙去。”说完转身离开。 向俊成仰天长叹:“啊,终于有活干了。” 下课铃声响,阳光正好,青春气息的校园,活力满满。向俊成想起任合淳在军训开始那晚上说的那句话:“三年后我们一中见。”好漫长,他将在这个校园熬三年。 第39章 两百元 周五上午放学,任合淳躲在卧室里,对着穿衣镜,试了一件又一件衣服,都觉得不满意,她想穿一件自己特别满意的衣服,然后明天出门去,找到向俊成,让他给自己画一张素描像。 母亲杨梅做好晚饭,敲了她的房门,“吃饭吃饭,吃饭了去上晚自习。” 任合淳穿了一件圆领白t恤走出房间,看着母亲炒的两个菜,瞬间提不起胃口,午饭只有她娘俩吃,父亲任立勤任校长搞接待,晚餐也不回来吃。 “妈,我能不能不吃?”任合淳道。 杨梅道:“减肥呐?那你坐过来,看我吃。” 任合淳坐到餐桌旁,笑着求母亲:“妈,我明天想去小姨那玩,天天呆这屋里闷死了。” 杨梅问:“作业?学习计划,课外辅导?都没有?” 任合淳:“哎呀,妈,要劳逸结合嘛,你和爸不能这么一直把我关着啊。” 杨梅:“你小姨有她老公陪,人家过两人世界,你去干嘛,当电灯泡啊。” 任合淳:“哎呀,我一个娃怎么会影响他们,我去她家,在她们学校走走转转也行啊,我出去街上你又不放心,我自己在学校里走走还不行么,小姨做饭好吃,去她家吃晚饭再回来,怎么样嘛。” 杨梅:“受不了你。我待会问问她得闲不,你吃不吃,不吃我收了。” 任合淳笑呵呵的提起筷子,吃了一点素菜,从兜里取出纸巾小心擦了嘴角,起身出门,脑海里想好了明天怎么计划偷偷跑出去。 周五的晚自习相对轻松,值班老师只是来看一眼,所有人自行安排自习,而且下得比较早。老师走后,任合淳对着李薇薇笑眯眯的眼神,李薇薇一看便知她想拿手机,脸上一阵诡异的笑,竖起食指指着任合淳:“又中毒了你。” 八点半,李薇薇下课后要回家了,学校门口站满来接孩子回家的父母。这晚自习任合淳啥也没干,一个人坐在教室里,打开文具盒,从里面夹层取出那块桃木片,看着自己的名字,向俊成还有卢桂花。 隔壁班的张文思带着零食走进来,递到任合淳面前。张文思是副校长张培祖的儿子,住在任合淳家楼上,从小学开始便认识任合淳,学校教职员工的子女组成一个圈子,大家平时聚在一块玩耍,任合淳是个例外,从不跟别人玩。张文思有意无意的想跟任合淳套近乎,她看见面前来人,把手里的桃木片收了起来。 “不吃,拿走。”任合淳道。 张文思笑道:“任大小姐,我零食又没下毒,你紧张个啥。”张文思顺势坐下来,放在任合淳课桌上的零食没有移走。 任合淳板着脸:“拿走啊,你这样影响我学习。” 张文思将零食挪了一下,说了正事:“明天我过生日,学校里几个要好的男生女生都约好了,现在正式邀请你。” 任合淳道:“抱歉,我没空,你们玩吧。我有事要办,不好意思。” 张文思道:“明天晚上去我家聚聚,大家一块吃蛋糕,我特意订了一大个低奶油多水果的。” 任合淳道:“我要走了,你要在这的话,待会记得关教室灯。”说完起身离开,独留张文思一个人呆呆坐着,看着任合淳的背影,说了一句:“这么高冷啊,真有个性。” 任合淳回到家,便问母亲有无联系小姨杨柳,说着便要拿母亲的手机,被制止了:“别动,别乱玩我手机。” 任合淳央求道:“问了没啊妈。我都快急死闷死了,你明天不去,那我自己去找小姨。” 杨梅道:“今晚好好睡觉,明早起来再说,你爸没别的安排了就去。” 任合淳反驳道:“你就只知道围着我爸转,那我围着谁转啊?我找不到一点自由呀吗,一点自主性没有,我发现我才是这个世界活得最失败的。” 杨梅淡淡道:“我是你爸的老婆,围着他转怎么了?合情合理嘛。” 杨梅说完才发觉自己好像这样说不太妥当。任合淳“唉”了一个字,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剪刀和卡纸,绘好图案,涂色,折痕,胶粘,最终制成一个精美的卡通红包。从背包里的钱夹取出两张崭新的百元塞进去,又在白纸上写了一行清秀文字:“小小鼓励,祝福为重。愿你日后能飞起来,不可拒绝”,然后用胶水封住口子。 月色朦胧,窗外微风,世界安详。 客厅里的母亲杨梅敲了她的房门:“那个,张文思妈妈今晚来请,张文思明晚过生日,去他家庆祝。” 任合淳不耐烦道:“哎呀妈,我没空,你想去你去就行了,不用管我。” 杨梅道:“你知不知道人家背后怎么说你的,不合群啊,你能不能开朗一点。” 任合淳道:“哎呀妈,你去凑热闹就行了,我不去,不去。” 次日,任合淳六点就醒了,起来洗漱,早早挑好今天要穿的衣服,天蓝色牛仔裤,黑色帆布鞋,白色t恤,梳好头发,对着镜子看自己,心想要是会化点妆就好了。 七点钟,看见母亲慵懒的躺在沙发上,她有些焦急了:“妈,你能不能快一点啊,我都准备好了。” 杨梅道:“等太阳上来,大热天,呆屋里不好么,你是哪根筋出错了,啊?” 又磨到九点钟,小姨杨柳打来电话询问是否出发,她已开始做饭,杨梅这才带着任合淳下楼,撑开遮阳伞,一股热气袭来。楼下又遇到张文思和几个男生女生,看样子是刚玩篮球回来,几个孩子主动向杨梅打了个招呼,任合淳则目中无人似的一声不吭走过。 杨梅怒斥道:“你这是什么性格啊小淳,都是认识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任合淳道:“我跟他们玩不来,管人家怎么说,没礼貌就没礼貌。” 任合淳看着母亲一路磨蹭,公寓楼下来,不到一公里的距离,遇到个熟人都要说几句,任合淳走在前面,坐在公交车站台躲避阳光。杨梅到的时候,看着女儿一脸不满。 坐上公交车,任合淳道:“妈,我长大了,以后我想自己出门,去购物,去公园,行不。” 杨梅道:“不行,被人拐跑了我上哪找你啊。” 任合淳道:“我不是小孩了,谁会拐我这种啊。” 杨梅道:“不放心,我说不行就不行。” 锦阳市三小站点,靠近后门,下了车后还需要走一段才能到达前门。 大门口的商铺,杨梅挑了一家鲜果铺,挑了五六个火龙果,又挑了一点苹果,母女俩一人提一个袋子。 杨柳提前跟门卫打过招呼,杨梅一报要去的公寓楼号便被获许进去,门卫是个上了年纪的大爷,恭恭敬敬的开门迎人进去。 任合淳想好了,吃完饭后,她会偷偷溜出来,母亲见到小姨,两人肯定有很多话说,她出去一两个小时完全足够了。果然,进了小姨家的屋子,姐妹俩见到便坐在沙发上聊个不停,厨房里便由小姨夫一个人在忙。 任合淳看着小姨的手机在充电,眼睛一直盯着,很想开口跟小姨借手机玩玩,想想又放弃了。 肚子不饿,她现在很想出去,想想还是再忍一会,盼着小姨夫快些把饭菜端上餐桌。四菜一汤,任合淳笑呵呵的坐上来,只盛了半碗米饭,迅速吃完。 起身的时候顺便告诉母亲:“妈,你跟小姨聊着,我出去外面转转,走动走动。” 杨梅道:“只能在学校里面哦,不能出去。” 任合淳道:“知道了,我最多跑到学校门口冷饮店买点喝的。” 任合淳撒谎得逞内心暗喜,小步极速下楼,快跑离开学校,手里摸向口袋,确认自己亲手做的红包还在。 杨梅向妹妹诉苦:“这娃想来,外面天这么热,我都怕出来。我都想不通她哪根筋出错,说我不给她自由。” 杨柳道:“娃儿都会长大的,老是这么严管也不是办法,现在的孩子,难教啊,跟我们不一样,代沟,代沟,我们落伍了,天天教别人家的孩子,压力重重。” 话题迅速转移,不再说教孩子的事,而是转到老家的父母,老家的红白喜事,琐碎的家长家短。 身上没有手机,母亲找不到她,等回来的时候,随便想个理由,躲在学校哪个角落玩耍,或是校门口旁边的小书店看书入迷了。 上了公交车,直奔春阳公园,艳阳高照,手里提着三杯奶茶。 周末的春阳公园,依然是人满为患的场景,大门口前的道路交通堵塞,两旁行人络绎不绝。 任合淳看了站在门口左顾右盼,仔细观察路两旁的人群,没有摆摊的踪迹。 公园里大道的方向,突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淡淡的妆容,一股青春气息中透露点精致感。 “卢桂花。”任合淳道。 卢桂花穿着低腰的白色t恤,黑色裤子,看见了任合淳:“小任,我来接你,怕你找不到。” 任合淳将奶茶递给她:“找到你太高兴了,我还担心我这趟白跑了。奶茶,来。不是说在大门口摆吗?向俊成跑哪儿去了?”要不是手里有奶茶,她会和卢桂花来个抱抱。 卢桂花道:“哎呀堵车了,人家不给摆,只能进公园里找个位置。” 任合淳赞道:“你今天穿得好漂亮,美呆了。好像,是不是你会化妆,有时间教我一点,我也想学学。” 卢桂花道:“我平时也不这样穿的,怕我妈打。但今天为了给向俊成当画画模特。化妆会一点点,偷我妈的化妆品用用,技术不行,但可以交流交流。” 两人穿过人群,绕过两个亭子,在一座石桥前停下了,围了一堆人驻足观赏,卢桂花伸出手指指向人群:“到了,里面,你挤进去,坐他面前的小板凳,他就开始画。” 任合淳迫不及待,将手里的奶茶递给卢桂花,自己拿了一杯捧在手里,小心翼翼靠近人群,调整好激动的情绪。 透过缝隙,看见向俊成正在作画。“让一让谢谢让一让。”任合淳终于挤进前面,看见画板前的小板凳,自然坐下。 “来一张,我画一张。”任合淳忍住不笑,假装自然。 向俊成点点头,回应了个微笑,铺好画纸,手指比划让她调整坐姿,仔细打量,头发,眼睛,嘴唇,表情,这短暂的时间,这幅画已经在脑海里构图完成,下笔的时候,向俊成突然手指出现颤抖。给自己插了一句广告:“感谢这位漂亮的女生支持,需要画的朋友们可以耐心等一会。” 任合淳内心有些忐忑,总觉得自己的表情状态不够满意,没有调整到一个非常好的样子。 旁边围观的人有的在拍照,有人在录视频,这让她感到尴尬和不安,她想要的环境是,只有向俊成坐在自己面前,至少不需要这么多人围观。 卢桂花悄悄出现,任合淳给向俊成的奶茶杯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脚边。 向俊成仔细观察着任合淳,发觉她变化蛮大,虽然常有视频聊天,但此刻见到真人时,还是能感受到些许陌生。她和卢桂花有着不同的脸,她不说话的时候,第一感受就是冷冷的。头发很整齐,她的眼神,暂时看不透,偶尔眨眼,手指干净,帆布鞋上有污渍,发丝里流淌着汗水。 视线相对时,很想说点什么,又不忍心被人看破他们是认识的。 第一次画画,任合淳感觉到万般不自然,太多人围观让她感到了压力。心想,正在画她的向俊成应该也有此类感受吧。 向俊成成功将任合淳的人像画出来,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第一感觉就是冷峻。 任合淳离开的时候,将自己亲手做的红包递到他手里,向俊成先是愣了一下,看了她眼神便懂了。 她不敢多留,看到自己的画像,匆匆收起来拿好,心中那股羞涩感涌起,只想快速离开。待离开了人群,站在公交车站上,再次打开自己的画像,无比兴奋,很满意。 她已经出来将近两个小时,不知道母亲是否找她急了,上了车,祈祷着路上不要塞车。手里拿着自己的画像,需要点东西来掩饰,想到学校门口的文具店,她有了想法,买点草稿纸,将画像藏在里面。 但令她惊慌的是,下车后走到学校门口,便看见母亲和小姨站在门卫室那,显然是找不到她刻意在那等待。 靠近之后,母亲一言不发,那表示真生气了,小姨杨柳问:“丫头跑哪去了啊。” 任合淳握紧画卷,担心被强抢,到时候就有口难辩了。兢兢战战道:“在学校门口遇到几个同学,非拉我去那边吃东西,我都说吃过饭不去了。” 母亲发话了:“什么同学啊,你跟谁都玩不来,有什么好玩的同学?你倒是老实点。” 任合淳道:“就是一起上小学的那几个女生。” 杨梅看见她手里拿着画卷,问道:“手里拿着什么?” 任合淳握紧画卷,不加思索道:“画,我买了幅画。” 小姨杨柳道:“你可把你妈急死了丫头,担心你被人拐跑了,还没办法联系,差点就去派出所求助。” 任合淳趁机叫苦道:“哎呀小姨,我又没有手机,之前有被我爸给砸了,这下好了。我这么大个人,送人都没人要,谁会拐跑我。” 杨梅松了一口气:“我就觉得不对劲,她昨晚就要求出来,我总觉得她有鬼心思,偷偷跑去哪,老实点,不然回去你就等你爸收拾吧。” 任合淳狡辩道:“小姨你可得救救我,我说了被同学拉去玩又没人信,叫人家过来对质求证,以后谁还跟我玩。回去被打,那我赖小姨这得了,不走了。” 杨柳笑道:“没事了没事了,以后出去记得提前说一声,你妈这是过敏习惯了。” 关于过敏这事,杨梅有块心病,如果任合淳是个儿子,她不会这般过敏,偏偏她是女孩,担心她早早跟人跑了,就像自己当年过早步入婚姻角色。 回去的路上,母女俩一言不发,各怀心事,任合淳暗暗高兴,杨梅则片片回忆萦绕心间。 第40章 杨家任家旧事 杨家任家的旧事,是任合淳母亲杨梅难以抹去的回忆。昨天发生的事,转眼就是十年。 任立勤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哥哥任立昌,弟弟任立彬,任家父母当年供三个儿子上高中上大学,在当地出了名,竭尽全力,当然家里也是穷得叮当响。 人不会穷一辈子,不会苦一辈子,风水轮流转,人生低潮与高光,总有苦尽甘来的一天。任立勤至今依然坚持这样的看法。 现在事业生活平稳上升,他依然保持干劲,努力将工作做好,争取获得更多成就。 还好,三个儿子都很争气,任立昌考进教育系统,已经爬到教育局重要领导层,任立勤从邻县乡村小学校长提到镇中心小学校长,再到锦阳市实验中学的校长,除了自己管理成绩喜人之外,还有兄长暗中发力,至少外人是这么认为的。小弟任立彬去学医,现在是某镇上卫生院的一把手,存在感偏低。 任立昌只有一个儿子,任立彬有一儿一女,三家的孩子都在市里上学,任立昌的儿子非常争气,学霸级别,小学还没毕业。任立彬结婚较晚,儿子刚步入小学,女儿还在幼儿园。任合淳平时不喜欢走动,只有回老家才能和这些堂弟妹相遇,交流甚少,她成绩不好不坏,劲头一般,对学习交流没多大兴趣,每天被母亲管束,总怕她到处乱跑了。 管得越紧,越渴望自由。 杨家只有两个女儿,杨梅和杨柳,杨家和任家相距不足百米,却分属两个村。上一代关系要好,来往频繁,两家子女都上学,成绩又好,杨梅上学时成绩不算差,但劲头不足,缺了一份执着。于是小学读完就自动回家帮忙了,人又勤快,性格又好,不忍心父母太过劳累。 杨家没有儿子,一来二去,老一辈之间有结亲家的意思,偏偏杨梅和任立勤互相看对眼,事情基本定了,以后杨梅和任立勤结婚,杨家两老表了态:“不要求入赘,两边在,两头顾。”至于杨梅,嫁留随她,无任何要求。 杨家家境相对较好,杨梅主动退下来,既然任立勤是半个儿子了,任家又恰好条件困难,怎么能不帮呢?自上高中以后,任立勤便开始得到杨家帮助,任立勤也很会做人,嘴又甜,很讨得老一辈人开心。 任家三个儿子平时很少在家,两老务农,总有各种各样干不完的活。杨梅忙完了自家的活,便主动去杨家帮忙,弄得还在读大学的任立勤感动得稀里哗啦,每次喝高了都要对天发誓一番,此生不负杨梅,要不然天打五雷轰。 杨梅现在后悔的是,当时为何不坚持读下去,像妹妹杨梅一样,有份体面的工作,而不是成为任立勤的一个附庸。手上没有一点本事,什么都干不了。 任立勤不好吗?好,对杨梅来说,在老家自己还能忙点事情,各种农活家务活办得妥当能证明自己没有废,但进了城跟着任立勤生活,就没有别的技能了,啥也做不了,有些事情难免不看他的脸色行事。短短一生,就这样看见天花板了。 任立勤大三那年已经喜当爹,杨梅怀上了。家里人非常高兴,为此在没有任何结婚礼节的情况下两人先去领了证,任家还有两个儿子还没毕业,正在冲刺关键时刻,家里一穷二白,杨家这边老人也很看的开,一切手续往后推,“未婚先孕”无所谓。 任立勤乐坏了,一切有老丈人家兜底,相信这是上天的安排,一切来得合情合理。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杨家任家所希望的那样发展,杨梅出现了意外,那天去杨家帮忙,雨天路滑,连人带物滚到桥洞下,去检查被告知流产了。任家父母无限自责,杨家父母伤心之余有了一点隐忧。 任立勤为此从学校赶回家里,认为这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恳求医生再次检查,给了杨梅一个更难受的信息:子宫壁太薄,这次流了,以后会更难怀上。 任立勤表示,不管以后如何,就算不能生,不离不弃,考虑领养。 为此,杨梅寻医问药,信过神,拜过佛,怀上任合淳的时候,两家人都乐坏了,对杨梅严加保护起来,起个身喝杯水都要去扶着。 任合淳出生的时候,办理出生证明,任立勤坚持让孩子姓杨,当作杨梅能生的最后一个孩子,不想让杨家父母太遗憾。最终拗不过杨梅:“就姓任。没事。”这是任家的第一个孙孩,她相信老天眷顾自己,自己还会再生一个。 后面这些年,杨梅再也没有一点怀孕的迹象,任合淳一天天长大,将她当做宝贝,怀孕的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从此不再考虑再怀二胎。 三兄弟都成器了,任家的门槛,从最初的冷冷清清,变成了逐年被踏破的热闹景象。曾经的老房子,没有推掉重盖,只是加固重新修缮,时刻警醒今天的好日子来之不易,未来更难,处处谨慎,加倍努力。 对于杨家两老,任立勤自始至终敬重有加,两老未来养老的责任,他是默认承担的。哥哥任立昌,弟弟任立彬,大家都心知肚明,理解任立勤。于是家中两老的责任,都落到了哥哥和弟弟身上,大病小病,这些年任立勤想表示,都被温柔的拒绝了。 任家两老一开始不愿意进城,后来腿脚不便,偶尔需要入院看病,无奈都进城生活了,大儿子小儿子家轮流住。只要杨梅开口要求,两老便来任立勤这边,随便待几天,杨梅尽心尽责服侍好,给足了任立勤面子。 任立勤则主动要求杨家两老进城生活,两老身体尚可,不愿意进城。拗不过任立勤隔三差五邀请,偶尔来住几天便回村。 父母不在老家,老屋一年到头只有过年那几天开着。任立勤工作之余有时间机会回老家,也都是去杨家吃住。两人正式结婚之后,杨家任家,男女双方各自的房间都保留着,重新刷新一遍,哪都是家,爱住哪住哪。 所以老家,老家的概念,在任合淳的意识里,有两个家,一个是爷爷奶奶家,一个是外公外婆家,自己姓任,却和那边姓任的人接触交流很少。一开始,爷爷奶奶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后来,堂弟堂妹们出世,这份注意力便被分走了。更多宠爱,源自外公外婆,非常稳定。 任立勤和杨梅对孩子的教育理念是一致的,一切从严。但两人的出发点却有差别,任立勤认为,孩子只有一个,要尽最大努力教好,以质量胜数量。而杨梅的心病,却是担心女儿过早成熟,就像自己当年,没有把学业当作重点,早早被其他东西牵走了注意力,导致人生早早见顶,选择太窄太窄。任合淳越来越大,担忧越来越多,所以最害怕她撒谎,去见去接触一些不该见的人和事。 女儿的房间,杨梅偷偷藏了钥匙,偶尔会偷偷进去,翻开她一些个人物品,笔记本,白纸条写的内容,侧面了解她成长的一些细节。她喜欢抄一些唯美的词句,杂志里精选的箴言,如果发现词句里出现“爱”啊“情”啊之类的字眼,她就会变得紧张。看看她书桌,最担心出现化妆品之类的东西,醉心于打扮,无心学习。 世界变化太快,无法时时刻刻监督她,难说她在外面看到了什么,见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杨梅心想,就这么一个女儿,以后难免也是得招个女婿,或者就像自己现在,找一个两头都顾的女婿。现在这些话,没法跟任合淳说,她听不进去,也不合适现在说。 任立勤性格爽朗,杨梅自己虽偏内敛,但内心坦荡,偏偏女儿这性格让她有些摸不准,跟身边这群同龄的孩子都合不来,不爱交往,还有点任性,有股倔强,没有什么特别爱好。 母女之间,能够交流的甚少,她的体质,像自己,比如手脚会冷,尤其是冬季,很难发暖。她似乎不爱交流,可能像自己年纪小的时候,什么都往心里藏,最终将心交付给某人,才有选择性的将一些话说出来。 关于孩子的未来,任立勤常说:“当然是一代更比一代强,我都当校长了,她不可能再比我混得差啊,不然我这老脸往哪放?”任合淳早已被设定好,目标就是政界精英,杨梅没有太多想法,相信虎父无犬子,希望在家庭氛围熏陶下,她能受益匪浅。为了让孩子有更好的未来,杨梅很多时候表现克制,要求自己和任立勤意见一致,一致给任合淳施压。 但任合淳在交际上却表现出令父母失望的行为,比如不合群喜欢独处,冷淡不屑,对交际不热情,让杨梅和任立勤都感到失望,劝了很多次,强调过交际能力培养的重要性,没有任何改善的效果。未来会怎样,杨梅没有底,但夫妻俩对女儿的现状是感到严重不满的,成绩偏中,性格存在明显缺陷,交际能力欠缺最令人揪心。 任合淳常抱怨:“考考考,考那么多分数干嘛?我保证以后能考市一中。”锦阳市一中是市里重点高中,最好的高中。但任合淳的目的很简单,成长这些年,家里多次搬家,全跟父亲工作调换有关,她想父亲可能要在这实验中学干很多年的校长,到时候自己考出去,离开这学校,有信心考市一中,然后脱离父亲和母亲的管束,彻底放飞自我。 是否如她所愿,未来难知。她想考个好学校,她父亲任立勤亦努力争取进入更高档次的学校当校长。 杨梅慢慢发现,女儿会撒谎,这不是个好现象,她也考虑过是否管教太严导致她不舒服的原因,但又舍不得放弃严格要求。 撒谎得逞的快乐,任合淳坐在公交车上,手里拿着画,盼着时间快速飞逝,心中再想创造一个机会,最好能单独见到向俊成,可以安静的被画。想着想着,她竟哈哈大笑,母亲杨梅看着女儿这般莫名其妙的笑,甚是难解。 下车后,母女俩走着进学校,在大门口遇见张文思的母亲,一见便主动邀请任合淳今晚去他们家玩:“我家张文思今晚过生日,一块去玩,张文思请了很多小伙伴,都是学校里的。” 任合淳只给了一个表情以示礼貌,扭头匆匆离开,杨梅抱歉道:“我家这个娃这性格不称心啊,你别见怪,话也不会说一句。”张文思母亲笑笑表示不介意。 回到家,任合淳自然是被骂几句,看着父亲不在家,她壮胆道:“想吃蛋糕我不会自己买啊,整得我很想吃他们家的生日蛋糕似的,我才不稀罕呢。妈也叫,儿子也叫,我又不喜欢跟他们玩,凭什么去吃蛋糕,不去不去。” 到了晚上,张文思亲自敲开任合淳家的门,主动来请任合淳一家一块去参加生日宴会:“杨阿姨,任合淳呢,我今晚生日,想请你们全家一块上去玩玩”。任立勤没有在家,杨梅开了门,任合淳一听到张文思的说话声便匆匆躲到卧室里,关上门。 杨梅在客厅喊道:“任合淳,张文思生日,快上去玩玩咧,都是年轻的小伙伴。” 任合淳不耐烦道:“妈,你自己去吧,我不舒服,我不去了。” 杨梅每次听到女儿说“我不舒服”便知道她严词拒绝了,不会再妥协。于是告诉张文思:“任合淳可能不太舒服,阿姨待会上去找你妈妈。” 正是女儿这样的交际态度,杨梅相当失望和无奈,想剁了她又不能吃肉的愤怒。左邻右舍的教职工常办生日聚会,每次都被邀请到,任合淳一次都没去过,她的生日,也就冷冷清清的过了,没有生日蛋糕,没有礼物,她也不是很在意。 不过这一次任合淳说不舒服,杨梅却有了别的担忧。推开女儿的房门,温柔问道:“是不是肚子疼?下面有没有见红?” 杨梅担心女儿来了例假,只见任合淳接连摇摇头,顿时松了一口气,打算她下楼去超市,让她明白如果来了应该准备些什么东西。 没有要好的朋友,甚至一个贴心的闺蜜都没有,杨梅担心她心理有问题。行事喜欢独来独往,按着自己意思走,很少征求他人意见。 逢年过节,遇到叔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除了嘴上疼她,还要给她钱,积少成多,她不缺钱花,喜欢买的她都买到了。比如精装版的小说,精美的时尚杂志,大尺寸高配的平板。 得不到的,都是盼望着的。 任合淳的快乐,都在校园之外,被父母管束的范围之外。在学校里,她找不到自己。 第41章 请客 这天,阳光明媚,任合淳走在放学的路上,拖着步子走在回家的小道上,心早飞到九霄云外去,觉得刚刚从牢笼里挣脱出来,上课实在是太枯燥。 母亲杨梅预料到她会在篮球场拐角处出现,于是站在这等她有十多分钟了。 任合淳很意外,这个时候母亲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在家做饭等着她回去,但今天是怎么回事呢? 杨梅没有说话便拉住女儿,任合淳想挣脱:“哎呀妈要干嘛去啊。” 杨梅拽着女儿继续走着:“找你爸。” 任合淳道:“找我爸干嘛?” 杨梅道:“这个时候还能干嘛,吃午饭啊。” 任合淳惊讶道:“妈,不是,你怎么会找我爸吃饭呢,不是你做饭吗?你把我整懵了都。”身边来来回回的人,都是前往食堂的师生,被盯视线盯住,任合淳有些不习惯。 杨梅在距离学校办公楼五十米的地方驻足等候,紧抓着女儿的手腕不放,告诉她:“待会你就知道了。” 任立勤的办公室在顶楼,有些年岁的办公楼,栏杆有些锈迹,门的外观各色不一。随着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任立勤下了一楼,黑皮鞋,白衬衫,黑西裤,一年四季基本上都是这个穿着,胸前别着一枚党徽。 任合淳心想今天什么日子呢,是不是老爸遇到什么好事?还是老妈的什么纪念日?一家人想凑个热闹出去吃个饭。 待父亲靠近的时候,听到父母的谈话,任合淳才知道了情况。任立勤对妻子说:“走,快一点,已经上菜了,他们一家已经到了,咱们到就开吃。” 原来是有人请吃饭,任合淳顿时失去了兴趣,她连忙摆摆手想挣脱母亲,任立勤使了个恶狠狠的眼神,呵斥道:“你跑试试。” 任合淳突然不知所措,母亲边拉她边说:“今早不做饭,带你出去吃。” 任合淳用不情愿的表情问:“谁又请客啊?” 任立勤道:“张文思家,他爸爸从老家搞了不少好东西,都是野生的河鲜,拿到外面的饭店请厨子做,就是简单吃个饭,别想太多。” 任合淳突然想赖着不走:“妈,我不饿,吃块面包得了,不去了,行不。” 杨梅道:“不行,吃个饭而已,又不是要你命。你抗拒个什么。” 任立勤道:“你都什么岁数了,还玩这小脾气,要学会社交,别天天窝在家里。” 任合淳反驳道:“又想让我社交,又一天天盯着我守着我不让我出门,我跟谁社交?跟空气吗?请问。” 任立勤道:“这不,现在带你出门了,不是吗?” 任合淳道:“吃个饭就算社交啊,我不懂,我不能接受。搞得我现在完全没心情,去了就是坐着,我不吃了。” 任立勤使了个眼色:“再不听话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任合淳虽然忌惮父亲真的可能会动手,但母亲在身边就是个盾牌,回击道:“我迟早要飞出去找自由,挣脱你们的魔爪。” 杨梅劝道:“越说越不像话了,闭嘴。” 出校门右转走一百米,进入古城南街,再往南走百来米,春风饭店的招牌映入眼帘,店门口的车位已经停了几辆车。 副校长张培祖站在门口迎着,和任立勤一样,白衬衫黑裤子黑皮鞋,两人胸前的党徽都取了下来。 就是简单吃个中午饭,没什么事情,家里偶尔来个人出来吃饭,任立勤也常叫上张培祖,为人机灵,酒桌上经验丰富,酒量也不错。 张培祖笑脸灿烂:“任校,大嫂,里面走,菜都好了。” 餐厅环境清幽,古风田园装饰风格,能看见稻草斗笠这样的物件。 杨梅笑道:“唉,一家子都来了,又蹭饭了。” 张培祖走在前面带路,客气道:“就是吃点老家的东西,没啥,想在家里动手搞,奈何家里婆娘没那好手艺,怕糟蹋了好食材。” 杨梅道:“张文思妈厨艺比我好多了,我才是不行。” 张培祖笑道:“哪里哪里。”只见包厢门口站着一个妇人,长发盘起,淡蓝色上衣,那是张培祖妻子孟秋景,也是实验中学小学部的老师,教语文,教过任合淳。 孟秋景往前迈了几步上前挽着杨梅的手:“梅姐,快进,菜都好了。” 杨梅道:“一家子来蹭饭,真是不好意思了。” 孟秋景道:“哪里话,家常便饭,都是老家的河鲜,没本事烧,只能请店里的厨子代劳了。” 都到这饭店了,任合淳自知跑不掉了,硬着头皮进去,只见包厢里已经坐着一个男生,那是张文思,他弟弟张文潮没有来。 张文思放下手机起身礼貌道:“任伯伯好,杨阿姨好。”杨梅应了一声,张培祖亲自给任立勤拉椅子,贵客位置。杨梅挨着丈夫坐下,任合淳跟着母亲入座。两家人,各占一半。 桌子上的菜都齐了,中间是火锅,药膳火腿鸡,火腿和鸡都是老家的土货,有点年份的火腿和土鸡,煎炸的鲫鱼,老家河里人工打捞的,还有一盘红烧鳝鱼,油炸的蜂蛹,一个小锅香辣田螺,薄荷垫底,清香扑鼻,几个硬菜份量都很足。小炒芥兰,包厢门口的架子,摆了六七份素菜,白菜,豆腐,油麦菜等。 张培祖嘀咕道:“任校,还是老样子,整两杯。” 任立勤拍拍脑袋:“行吧,喝两口。”两人相识多年,一起共事,都知道对方脾气习惯。 张培祖笑道:“多吃菜,吃不完要打包,都是好东西,不能浪费,现在提倡光盘行动。” 任合淳呆呆坐着,看着一桌子菜提不起兴趣,她右手边就是张文思。梦秋景督促儿子:“张文思,平时怎么教你的,都忘了?你们小伙伴之间也要上点心呐,礼貌呢?” 张文思愣了一下,回神道:“任合淳,多吃菜,别客气,请,动筷子。” 任合淳面无表情,勉为其难的开了口:“不客气,不客气,你请你请。” 孟秋景手拿汤勺,帮四个大人盛了汤,见任合淳有些羞涩不肯夹菜,她用公筷夹了一条鲫鱼到她碗里,四支手指大小的鲫鱼,炸过表皮呈金黄色,鱼骨都酥脆。 杨梅笑道:“管她的,爱吃什么让她自己弄,都十来岁的人了还一天这样扭扭捏捏不成器。”转眼看任合淳:“任合淳,自己动手吃饭,别老等人招呼。” 孟秋景道:“哎呀,女孩子家呢,自然是要矜持一点的,我记得任合淳作文写得不错啊,上了初中要继续加油哦。” 任合淳笑着点点头回应,起身盛了一碗米饭,夹了一点芥兰,又从火锅中夹了两块番茄,迅速吃完了米饭,最后才吃孟秋景夹给她的那条鲫鱼。 杨梅低声问道:“任合淳,你不吃其他菜了吗?” 任合淳道:“我吃饱了妈,能不能就先回去了?” 杨梅使了个眼色,任合淳便知不允许,一定要待在这饭桌边,等到大人们吃饱喝足才能一块回去,感觉难受至极,简单的吃饭搞复杂了,本该是轻松快乐的,变成了压力。她取了纸巾擦了嘴角,盛了一碗汤,又夹了点素菜,身边的张文思吃鱼不说话,又拿了牙签吃田螺。 孟秋景舀了一勺田螺给任合淳,任合淳用手盖住自己的碗笑着拒绝:“孟阿姨,我吃饱了,我喝点汤就行了,你们吃,你们吃。” 梦秋景道:“多吃点,长身体,多吃鱼。” 杨梅有些不好意思:“我家这个啊,烦恼了,怎么教都不会,这性格实在是让人烦恼啊。” 孟秋景道:“哪里哪里,哪能这么说,任合淳挺不错的,小女孩的心思嘛,慢慢就开朗起来了,不像张文思这种调皮捣蛋鬼,一天要挨打几次。” 任立勤赞了一句:“蜂蛹味道不错,比上次在那个什么地方吃的好多了。” 张培祖顺势敬了个酒,碰了杯,附和道:“山上老树洞里,老乡一早用火烟去熏的,赶着就送过来了。” 张文思夹了一块鳝鱼,赞道:“这鳝鱼比泥鳅好吃多了。”转头看了一眼任合淳:“任合淳,尝一块啊。” 任合淳道:“你吃你吃,我吃饱了。” 张文思笑道:“别老想减肥啊,才吃这么点,我们班那几个女生常说,这世间唯有美食不可辜负,李文静说过,你这种身高和身材,完全不需要考虑减肥。” 李文静的父母也是实验中学的老师,和张文思他们经常在一起玩,任合淳不喜欢进入那个圈子,见到李文静也只是礼貌性打个招呼。 此时任合淳很想离开,不知道想说什么,只是笑着“呵呵”一句回应。 杨梅看在眼里,不好直接指责,叹了一句:“任合淳啊,你真是教不会了么,一句话都不会说。” 越是听到这样的话,任合淳愈发反感,心门关得更紧,什么都不想说,此时又不好发作,像个傻子一样坐着看别人享受美食,她只喝汤,做个样子。 包厢是半开放式的,里面空气清凉,外面的大厅只有三桌客人,服务员走来走去。任合淳看见包厢窗台上有一支笔,伸手就能摸到。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她拿了笔,背靠椅背,偷偷从裤兜里摸出便签,写了一句话:“妈,我感觉太痛苦了,以后这种吃饭能不能别带上我,求你了。”偷偷将标签移到母亲杨梅膝盖边,杨梅瞟了一眼,突然感觉问题很严重,看着女儿面无表情,甚至是想哭的委屈眼神,她认为女儿有了严重心理问题。 杨梅右手放下筷子,盖住便签,示意女儿收好,任合淳照做了,左看右看。本是一次平常不过的午餐,女儿竟表现出如此反感的情绪,看着她吃的东西,看来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其他人的碟子都是鱼骨或是田螺壳,唯独任合淳面前的碟子是空的。 任立勤见状,酒气使他的眼神多了一分狠气,放下酒杯指着任合淳的碗:“拿过来,每次带你出门吃饭都是这德行,老火了你。”杨梅看了一眼,劝道:“算了,她能吃多少吃多少。” 任立勤不妥协:“拿碗来。”杨梅见状端了女儿的碗到任立勤面前,只见任立勤也没有换公筷,拿了自己筷子夹了一条鲫鱼,两块鳝鱼,又用汤匙舀了一点蜂蛹。下了任务:“吃完,吃不完不准回去。” 任合淳本想发作,但有外人在场,忍住了,一碗肉食经母亲的手端到她面前,父亲嘴里依旧嚷着一些旧话题:“你们现在是吃饱了吃好了,有没有想过我们像你们这个年纪吃的都是什么哦,包谷面啊,你以为有白米饭吃,还想吃肉?想多了,田鸡都逮不到一只。现在有肉你们倒不懂得珍惜了……” 都是熟人,任立勤也不担心影响,直接想教育女儿。 张培祖端起酒杯,宽慰道:“那时候,咱们条件,跟现在没法比,想吃顿好的,一年到头得等到过年那几天,虽说宰了一头猪,但肉是吃不够的,来来来,喝酒喝酒,都是过去老黄历了,现在的孩子,哪懂那些辛苦。” 任合淳没有动筷,只是将汤喝完。不敢直接顶撞父亲,一旁的母亲劝道:“吃吧,味道不错的,别浪费。” 任合淳不想妥协,这一次坚决不吃了,刚刚在便签上写的那句话让母亲看到了,她以后不想参加类似的吃饭活动,现在不吃父亲夹在碗里的肉,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任立勤看了女儿一眼,有人在一旁,不好继续发作,不再理会。以往常用的这招,任合淳会乖乖就范,把碗里的东西吃完,这一次不凑效了。 身边的张文思看着任合淳,乖乖吃饭,心想吃个饭而已,任合淳怎么会这样呢? 杨梅不再生第二胎的事情早已传开,张文思的母亲自然也知道,女人多的地方,流言自然不少。大家推测以后任合淳家肯定是得招个女婿,而家里有两个儿子的则是优先考虑,恰好张文思还有个弟弟,孟秋景也从不介意解释这类流言,跟校长一家保持好关系,假如以后孩子争气,能攀上这关系也算好命。 于是呢,任合淳这样的性格表现,在孟秋景眼里也算不得缺点,至少好感还是有的。整体清秀相貌,五官精致,要是性格再开朗一些就完美了。 平日张文思老说:“任合淳就是个怪人,怪胎。”孟秋景常教导他:“不要乱说,要学会发现他人优点。”要是换成张文思说别人,未必会这般建议。 好不容易等到所有人吃饱喝足,走出包厢的时候,厨子从厨房拎着两个袋子,里面是打包盒,有炸好的蜂蛹和鲫鱼。 张培祖解释道:“老家那边带过来很多,咱们人少又吃不完,让师傅都弄熟了,带回去热热就可以。” 又吃又拿的,也不是第一次了,客套话自然少不了,任合淳听着心里不是滋味,觉得又虚伪又痛苦。礼尚往来,杨梅偶尔从就家里带东西,也会分给孟秋景一些。工作上,丈夫任立勤怎么做,她就管不着了。 任合淳走在前面,杨梅喊了一声,她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我直接去教室。”然后加快脚步,独留张文思两手提着打包盒跟在四个大人后面。 杨梅心想,是不是该对女儿放松一些,刚刚便签上的话,此时让她倍感揪心,猜想女儿现在会不会找个地方偷偷哭起来。 任合淳当然没有哭,而是一路小跑,嘴里不停嘟嚷着发泄情绪:“吃饭,吃饭吃饭吃什么饭嘛,说了我不去不去偏拉我去,好了你们高兴了……” 第42章 代沟 杨梅决定和女儿谈一谈,时间定在晚上。任立勤的晚餐依旧是在外面吃,午餐才结束,晚餐又有人约好,又有老师请客。 其实都算是家庭聚会,学校里的老师大多来自乡镇,老家有各种土产,搞到学校来,拿到外面的馆子请师傅加工,邀约几家人一块享受。 杨梅已经明确表示不去,利用晚餐的时间想跟女儿沟通,确定她心理是否需要治疗。 中午饭回来,任立勤进了家门就开始大骂,发表不满:“这孩子怎么这德行,教不会了这是?” 杨梅想起女儿在饭桌时写的便签,心软下来:“你先别骂,我是有点怀疑这孩子心理方面有问题了。” 任立勤道:“能有什么问题,这家还不够她享受的?要什么给什么?缺什么东西了吗,一个碗不让她洗,地不扫不拖,时间都让她拿来休息学习,她还有什么不满意。” 杨梅皱眉:“瞧你说的,教育别人家的孩子头头是道,轮到自家孩子你就招数不灵了。我说的不是物质条件因素,我说的是心理因素,比如,她说她想要自由,认为我们管太紧了。” 任立勤松了衬衫衣领,本想进卧室休息了,现在又坐下来,右手拍左手道:“学校这么大,我也是用同样的方法去教育这么多的孩子,为什么别人家的孩子都能接受没有说不够自由,偏偏她多要自由?” 杨梅反驳道:“女孩子不一样,你不能用教育男孩子那一套风格来解释,再说了,别人家的娃不说,不证明不想,学校是管的严,然后你我私底下又管的严。你看,她马上就步入青春期了,需要引导引导的。” 任立勤有些不耐烦,觉得自己家的孩子不能玩特殊,这点年纪要什么自由呢?自由又不能当饭吃,现在不学好本事,不努力提高分数,考个好高中考个好大学,以后出来社会怎么混?拍了沙发回了一句:“困了,我要睡,你抽时间跟她沟通沟通,你们女人的事啊,我也乱不清楚。”说完起身进了卧室,不一会便发出呼哧声音。 杨梅关上卧室门,坐在沙发上,心想,既然女儿已经提出了要求,那就好好沟通一次。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妹妹杨柳的电话,杨柳那边正准备午睡,身边的丈夫,起身前往阳台。 “姐,什么事?”杨柳道。 杨梅道:“是这样,我怀疑孩子是不是有点心理问题,你有认识心理医生的话给我介绍一个,我想带她去看看。” 杨柳有些惊讶:“发生什么事了?小淳不是好好的吗?我看她伶牙俐齿的,性子也不算那种内敛的孩子,应该没问题呀。” 杨梅将午餐时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杨柳听了叹气道:“可能,你想多了,她不想去,她不想吃,是不是哪里真不舒服,又不好开口跟你说,你说你是拽着她去的,一起吃饭的人是不是有谁她不喜欢讨厌的,可以分析分析一下啊,不一定是心理问题。” 杨梅道:“就是楼下副校长他们家三口,平时都有来往,这孩子,跟学校里其他老师家的孩子都玩不来,一个都玩不来,我和她爹为此都烦透了。” 杨梅又强调了午饭时看见任合淳写便签的事,觉得有些奇怪,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告诉姐姐:“心理医生,我倒知道一个,也不算熟,但可以去试试看,需要提前一天预约,我待会把号码发给你。” 完了又安慰姐姐:“你别太担心了,你和姐夫管的紧,可能学校里那些同学她一个都不好处,外面的又出不来,一个都不认识,人际交往也就没有了。” 杨梅继续抱怨:“我也是听说的,其他老师家小孩都说她不合群,独来独往的。我看她真的是一个朋友都没有。楼下楼上的小朋友人家过生日来请去吃蛋糕,她反感得要命,一次都没去过,刚刚吃中午饭,竟然说吃个饭都感觉很痛苦,我简直没法理解。” 杨柳宽慰道:“哎呀,代沟了,现在孩子的心思,我都拿不准,各种花样。可能,小淳就是不喜欢热闹的地方,或者说,那个热闹的地方没有跟她玩得欢的人,她去了也就没意思了,可能她就是那样想的。” 听见杨柳打哈欠的声音,杨梅没有再聊,挂了电话便躺在沙发上,想起刚刚吃饭回来,张文思提着打包盒送了进来,还没来得及收拾。 她起身往餐桌上,打开袋子,三个打包盒,有油炸蜂蛹,油炸鲫鱼,还有药膳土鸡,全部塞进了冰箱。晚餐热一下就可以吃,再煮一份苦菜即可。 弄好重新躺回沙发上,想起女儿的种种行为,突然感觉内心不安,原本有点困,现在彻底清醒了,还有一个小时才上课,她索性下楼,直奔任合淳所在的教室。 教学楼下是一片草地,几棵老梧桐树撑起一大片阴凉的地方,非常安静。她站在楼下,喊了一声:“任合淳,任合淳啊……” 没有反应,于是走向台阶,直奔二楼。楼上左转第一间教室,教室里空荡荡的,杨梅悄悄进入,看见后排有个埋头在书桌上的,看穿着和发型应该就是女儿,她走进来的脚步声不小,她这是睡着还是看什么这般入迷,想一探究竟,看见她手臂在动,确定她没有在睡。 站在任合淳身旁,偷瞄了一眼,只见她手里拿着一张画,嘴里还发出一点笑声。 这张画就是她自己,向俊成在公园里画的那一张,没有拿回家,而是藏在课桌里,时不时翻开看看。 杨梅道:“什么画,看这么入迷,拿给我看看。”任合淳原本以为站在自己身旁的脚步是哪个同学,认出了母亲的声音,突然抬头,眼球有点红,几根头发丝压着额头。 任合淳道:“我的画,妈,你上我教室来干嘛?有什么事?” 杨梅道:“下去说吧。”伸手去拿女儿手里的画,任合淳并没有准备好将画拿给母亲看,手拿着不放。杨梅催促道:“我就看一眼,不、没收。”任合淳这才放手,杨梅看了一眼,觉得画得挺不错,一眼就认出了女儿,连她脖子上的痣都画了出来。 “不错不错,去哪画的啊,什么时候画的。”杨梅问。 “同学帮画的啊,妈,你到底找我什么事啊。”突然被打扰,任合淳有些不耐烦。 杨梅将画还给女儿,转身道:“下楼吹风,就说几句,在教室不方便,待会有同学进来。” 任合淳以为母亲有事,将画收好,跟着走出教室下楼,来到梧桐树下,母女两人站着乘凉。 任合淳迫不及待问:“什么事吗?” 杨梅看了女儿一眼,老觉得她刚刚哭过:“午饭怎么回事,是不是身子不舒服?你刚刚哭过了?” 任合淳撅起嘴,摇摇头道:“你连问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个啊,我没哭,我哭干嘛?午饭,没事啊,我没有哪不舒服,就是不想去,不想跟你们出去吃饭,我跟你说过了呀,你们偏拽着我去,我去了,你们又不高兴,每次都是这样,哪有什么事,我都跟你明说了呀,以后不要带我,不要带我,我说过了你们就是不放心里。” 杨梅本想骂一句,比如:“带你出去吃饭又不是杀你头,你这么反感耍什么小性子。” 现在是想和女儿好好沟通,她忍住了,实在是等不到晚饭时间,担心女儿心理出问题做出一些令人后悔的事,未成年人被逼坏掉走极端的新闻很多,每一个都能令她感到恐慌。 杨梅耐心道:“是不是不喜欢见到张文思一家?你不喜欢跟张文思玩?” 任合淳仰头看天:“妈,不只是张文思,哪家我都不喜欢去。我可以去小姨家那吃,爱去,其他家不行。”她大伯任立昌家,叔叔任立彬家,她都不喜欢去,这事杨梅是知道。去了不是问学习怎么样,就是批评她性格有问题,交际能力不行。 杨梅退了一步:“行,我回去跟你爸沟通沟通,重新给你弄个手机,前提是,你得保证学习成绩上得去,对你管教适当放松一点,另外,你不想参加的活动,可以允许你不去。” 听到这,任合淳突然兴奋起来,谁知母亲只是提提而已,还需要跟她爸商量,也有可能不行,但她还是先保证了:“我目标就是考市一中,高中去市一中上,行了吧。” 杨梅道:“我只是这样想,同不同意,还要看你爸,关键是还要看你怎么表现,你爸满意了,别说手机,你要什么他都舍得给。” 任合淳突然心冷半截:“妈,手机你能给我就给我吧,我爸那,我就不奢望了,我就想要自由,你们少管我的生活就想,像今早出去吃饭那场面,一桌子饭菜你们吃了可香了,可在我这,完全是痛苦的感觉,我不尽兴啊,我吃不下啊,你说我能不痛吗?” 杨梅道:“我刚刚也跟你小姨沟通了,她建议啊,如果有需要,可以带你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咨询一下,到底是什么原因,看看是不是心理的问题。” 任合淳突然怒道:“妈,你该不会以为我疯了吧?我不想出去跟你们吃饭,能证明我疯了还是咋地,我不愿意,你们非拽我过去,我说我吃个面包就得了,你们非不答应,去了我吃不下,你们又不高兴,现在还怀疑我脑子有问题。” 杨梅觉得继续谈下去她可能会情绪失控,又退了一步:“没事没事,是心理医生,还不是担心你,心理不健康,需要引导一下。是不是有什么社交恐惧啊。” 任合淳内心充满委屈:“妈,算了,你别管我了。我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就吃个饭吗,至于吗,我不喜欢跟张文思那帮人玩,我就有问题了?得了,爱怎么说怎么说,我有病就是了,有病就有病。”任合淳说完只见跑了,杨梅再一次感受到沟通失败,说了一句:“待会放学我做饭等你。” 任合淳走进教室,突然真的流出了眼泪,内心无限委屈。此刻,她真的愿意自己病了,然后无所谓,不惧怕谁的目光,谁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她继续埋头在书桌上,不想进入教室的同学看见自己哭过的眼睛。 杨梅走回家里,一路叹气,感觉自己相当失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本来看起来不大的事,怎么就闹了这么一出呢?越来越想不通。 正好丈夫任立勤刚刚起床,杨梅见到他后,再次连连叹气,说了一句:“我要给小淳重新买部手机。” 任立勤一听就火了,走进卫生间里,门没关严,说了一句:“你买了我就砸给你看。” 杨梅道:“管太紧了,管太紧了,都出问题了,你难道还没发现吗?” 任立勤当校长,一路平稳上升,是出了名的管理严格,对学生要求相当高,成效也很不错。因此在意识里早就思维固化了,那就是管的严结果一定好。 任立勤道:“什么问题?她那点脾气,不好好磨一下怎么行,社交社交,你不带她出门多见识见识,不多见见几个人,她连什么世面都不知道。” 杨梅道:“你有没有想过,你想的,都是你想的,她想要的,想见的,她都没见到,所以她不乐意咯。” 任立勤走出卫生间,整理好衬衫:“她这个年纪就是需要引导,还想干嘛?想造反呐。” 杨梅道:“老天爷,你别这样行不,我是觉得她有心理问题,比如社交恐惧,社交厌恶心理,我要抽时间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任立勤一脸不满意:“钱花不完了么?好端端的她能有什么问题,就是管太松了,应该更紧一点。” 杨梅建议道:“以后啊,像今天中午饭这样的场面啊,她说不喜欢去,那就别勉强了。” 任立勤道:“你这是想纵容她啊,要造反了她,十来岁而已,耍这点脾气,该修理修理了……” 不欢而散,任立勤提着黑色公文包出了门,关于孩子的教育方式,以往杨梅都会支持任立勤的做法,这一次却提出了不一样的意见,一时很难沟通到一块。 熬到接近下午放学时间,杨梅打开冰箱,本想煮个汤,热一下早上打包回来的菜就足够了,但是想女儿早上吃饭那惊人的抗拒感,瞬间决定做点她爱吃的。 煮了几个土豆,又切了一点茴香,打算做一份土豆泥炒茴香。任合淳拖着步子,慢慢走到公寓楼下面,心想到底要不要上去,一想到要被带去看心理医生,她就万般难受。 她最不喜欢被人问东问西,就算知道答案也不想开口回答。这是个性吗?还是自己的灵魂真的有缺陷,为什么无法融入周围这些圈子她暂时没有答案。 第43章 母女 任合淳从裤兜里摸出家门钥匙,轻轻推开门,看见母亲在厨房里忙活,锅盆铲子碰撞的声音,她现在面对母亲竟然有股怪怪的感觉。 一声不发,直接进了卧室,关门的声音被杨梅听到了。手里拿着锅铲走到卧室门前敲了几下:“出来洗手,准备吃饭。” 任合淳“嗯”的一声,懒洋洋的从卧室里出来,进了厨房,站到洗菜池边洗手。看见母亲炒的土豆泥,茴香味吸引了她,瞬间心情就好多了,食欲被刺激。 主动将土豆泥炒茴香的盘子端到餐桌上,盛了两碗饭,杨梅见状心情大好,这盘菜有魔力。 餐桌上完全没有荤菜,尽管杨梅心里惦记着冰箱里的炸蜂蛹和鲫鱼,但忍住了,不想让中午吃的肉食此时出现在餐桌上,怕影响了任合淳的胃口。 任合淳赞道:“好久没吃到这菜了,还是这东西好吃。” 杨梅起身拿了一支汤匙,将盘子里的土豆泥舀了两勺给女儿。等她吃完一碗米饭后才准备说话沟通,任合淳没有继续再添饭,有意控制自己的饭量。但实在是忍不住美食的诱惑,又将土豆泥往自己的碗里盛,最后竟然光盘了,心里暗示自己:“吃土豆不会胖,吃土豆不会胖……” 杨梅盛了一碗菜汤,想起厨房还有土豆,问了一句:“够不够,妈再给你炒一点。” 任合淳笑道:“够了够了,我肚子都鼓起来了,待会得喝杯酸奶促消化。” 杨梅道:“周末,我带你出去逛逛,你想去哪玩?” 任合淳嘴角笑笑,有点不屑的意思,叹了口气:“妈,每次跟你出去,我还不是时时被你盯着,跟在家一个样,你说,我出去与不出去有什么两样啊。搞得现在,尴尬极了你不觉得吗?妈,你现在说要给我买衣服,我都提不起兴趣了。我看上的款式颜色,你说不好看,我完全一点自主性没有,我喜欢的都没买成,最后只能互相妥协,要么黑要么白色。再说了,我跟你出去逛商场,淘宝街,也只是去试衣服,试穿给你看,有什么用,还不如我把尺码告诉你,你自己去买得了,我根本不用出去啊。” 听着女儿说了一堆不满,杨梅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抱歉了,是我做得不好,这事,以后不干涉了,你也长大了,需要自己决定一些事情了。” 任合淳撅起小嘴:“说了也没用,反正,我觉得你和我爸都是说说而已,每次都说要放松一点,都是哄我一下,完全不会真的松一点,处处管得我喘不过气,今天晚上要求我一块去哪哪哪,明晚一块去哪家哪家办事,可以什么都不干人一定要去,唉,我完全没有自己的生活空间,我个人时间都完全被你们支配了。上课时间要听老师的,放学回来被你们支配,不听从你们的安排,你们还不高兴,你们就不问问,我到底高不高兴,你们只管自己高兴了。反正我是不高兴,这些年,我过得一点都不高兴,我实话跟你说妈,这是我的真实感受。”既然一肚子憋屈,干脆就完全说出来。 杨梅算是听到了女儿真正的心里话了,问了一句:“这么多不满,还有其他需要反应吗?” 任合淳继续道:“我感觉你和我爸给我压力太大了,我会让你们失望的,我以后很可能成为不了你们想要的人,虽然我会一直是你们的女儿,我对自己的未来,我也不知道以后要干什么,但我可以明确的是,我不喜欢我爸这样的工作,也不喜欢进什么什么单位上班,整天就是各种应酬喝酒吃饭,见人说好话,回到家里说胡话。所以,尽管你们会骂我不上进,但我今晚还是要说出来,省得以后你们都失望。” 杨梅保留了意见:“这事不急,以后再说,先把书读好,以后还长着呢。还有吗?” 任合淳继续道:“妈,我不是个完美的人,我也有自己的性格,我的性格本身,就没法发挥你们所期待的那种行为和表现,比如跟谁谁谁都玩的来,什么场合都非常开朗都能开怀大笑跟大家打成一片,我不行,就算是性格缺陷,我承认,我也不想改。凭什么呀,我不喜欢,干嘛要假装笑,我不喜欢跟张文思那帮人玩,我不喜欢他们的做派,难道要假惺惺的去迎合他们跟他们做好朋友?我做不到,我觉得没意思。” 杨梅没有动怒,冷静道:“从幼儿园到现在,小学,初中,这么大个校园,就没有一个符合做你玩伴,做朋友的条件标准吗?” 任合淳道:“有,不多,比如,我现在的同桌,很优秀啊,学习成绩可好了,以前在市三小,小姨还是她的班主任呢。人很开朗,很诚实,没有小心眼,很上进,很阳光,爱学习,我很乐意跟她处。” 杨梅道:“这么好啊,有时间带她来家里坐坐啊。” 任合淳道:“人家没时间,学习很自觉,课余时间都不爱玩,都安排学习任务了,不像我,就像只可怜的鸟,被囚禁起来。” 杨梅问:“什么话呢你?你之前不是说要报名学泰拳训练吗?我跟你爸提过,他也不反对。” 任合淳故意埋怨道:“妈,我是跟朋友约好的,你看我这一天天的也出不去,周一到周五,学校老师管着一天到晚,周六到周末,你管着,一天到晚,我哪有机会跟人家出去报名,有什么时间出去练?” 杨梅道:“那,这周六,我陪你出去报名,顺便帮你把把关。” 任合淳故意道:“不用了妈,我不练了,也不报名了。到时候我出去练拳,你一天到晚出去跟着我,老家谁谁谁又来了,爷爷奶奶又来了,家里一个做饭招呼的人都没有,到时候我爸又火了,为了你们夫妻关系和谐,我不想见你们一天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嚷嚷,不值得。” 杨梅明知女儿故意撒娇,但听起来却也不无道理,她不放心女儿自己一个人出门,自己确实需要留在家里,老人过来不说,丈夫每天的生活还是需要照顾一下。 任合淳趁机刺激:“妈,你一个人,很难两头顾的,又要盯着我,又要照顾这一家子。” 任合淳说完,起身离去,到时间进教室了。独留杨梅一个人坐着,坐在餐桌上沉思许久,不断反省自己。心里明知任合淳一心想脱离她的视线,也曾想过就放任不管,让她自由去吧,但上次带她出去杨柳那里一趟,任合淳消失了几个小时,当时令她倍感压力,差一点就要去报警求助了。 想想还是后怕,要是知道任合淳在哪里,在干什么事,也许就不会那样担心了,是想重新给她弄一部手机,但丈夫任立勤不同意,她也在纠结。 担心任合淳玩游戏,楼上楼下的几个老师家的孩子,都喜欢玩游戏,回到家便组队打游戏,男男女女,劝不住。杨梅和任立勤一方面担心女儿也会染上游戏瘾,还担心她融不进这个社会,超级矛盾。 上一次任合淳消失的几个小时里,杨梅认定她肯定找人玩去了,只是具体找谁,她不知晓。 管的太紧,人也会被逼出毛病来,她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女儿有一定的心理问题,需要纠正引导。女儿社交情况她是了解的,认识哪些人她也很清楚,令她担心的就是她所不清楚的,害怕任合淳偷偷结识一些不靠谱的人。 杨柳早已将心理咨询机构的电话号码发来,杨梅趁清理完餐桌后没事可做,拨通了号码,对方是个女声,礼貌问好,杨梅急切将自己女儿的情况说了一堆,强调社交方面的反感,本想得到一些解答,奈何人家回一句:“李女士,电话里沟通不太方便,咱们约个时间,您带着您的孩子过来,咱们面谈好吗?” 杨梅无奈道:“她现在抗拒得很,不认为自己有毛病,请不动啊。” 电话那头道:“我姓李,这个周六可以接待,您可以尝试跟您女儿沟通,就不要说是带她看病啥的,就说其他的,比如带她出来玩玩,顺便找朋友聊聊天,到了之后直接进来找我,我会设法跟她沟通,到时候再帮您判断她自身问题的严重程度。” 杨梅问:“那你们的服务怎么收费呢?” 李医生道:“这个您放心,我们都是正规的机构,有执业资格上岗,服务收费也是根据行业标准要求严格执行的,不会多收乱收。” 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得不到答案,杨梅有些失落,但又不得不被牵着走,内心遗憾还是得不到解答,继续追问:“我知道你们心理咨询服务是要收费的,但我现在问你服务价格这个问题应该不收费吧,就不能说个具体的?问什么都含糊其辞不说个一二来,又不是很熟,我怎么放心过去消费呢?” 李医生那头笑道:“杨姐,您多虑了,首先呢,我们还没见面,我还不知道您女儿问题的严重程度,如果只是一般的,问题比较轻,那五百元左右就可以了。如果问题比较严重,那就看后续治疗康复情况而定,很多涉及到比较专业的东西,咱们电话里不太方便说,所以还是见面聊比较好,您说对吧,见个面,互相增进了解,是否消费再决定,不是预约了就一定要消费的。” 杨梅突然放松下来,先预约,但能否劝得动女儿,她保留了余地,预约有可能不去。李医生那头告诉她:“没关系的,来之前一个小时,您通知我即可。” 挂断了电话,杨梅思考如何劝说女儿接受自己的建议,她脑子里突然有了一点思路。 任合淳下了晚自习,心里又积攒了不少牢骚话,准备回到家里跟母亲倒出来。进了门还没坐到沙发上,看见父亲从卫生间出来,她便一言不发进了卧室。 杨梅从卧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打开女儿房门,见她呆呆坐在床上,关上门,坐到她身边,从黑色塑料袋里拿出那包拆过的卫生棉。问道:“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不?” 任合淳看了一眼,她在卫生间的纸篓里见过这东西,还带红色,点点头道:“知道,你用的东西嘛。” 杨梅道:“你青春期到了,下面也会流血,见红,也要用到这东西,卫生棉,卫生巾,每个女人都会用得上,每个月一次,例假,每次持续一周左右。” 任合淳红了脸:“不来,不流血会怎样?” 杨梅严肃道:“不来,不流血,就证明身体出毛病了,还有,很可能怀孕了,我需要将这些常识告诉你,因为你是女孩,我是你妈,有义务有必要教会你这些。这些东西很重要,但是呢,我文化又不高,有些知识没有掌握,我得请专业的人教你,就像课堂上的老师教会你们书本上的知识。每个女人都必须学会,你也不例外,这事,记好了,周六的任务,完事之后你想干嘛都行,想发那个飞自我,都行。不盯着你也行,只要你到点自觉回家,可以不管你。” 杨梅一脸严肃,打算先给她一点甜头,这样她就不会怀疑带她出去的真实目的,任合淳问道:“你打算找谁教我?” 杨梅道:“我以前的同学,以前是个专业的妇科医生,现在自己出来开培训班,专门给生理期女性做生理心理辅导,你知不知道,女人在生理期心理波动很大,有的人问题很严重,甚至发生自残行为,你说可不可怕。” 任合淳诧异道:“这么严重啊?” 杨梅点点头:“所以,这事得重视起来,我不希望你生理期心理波动影响学习,重点是学会接受自己的生理变化,控制自己的情绪。毕竟,从一个小女生变成一个逐渐成熟的女子不容易,你爸是男的,不会教你这些,学校也没有专门开这类课程让你们天天学。所以,这事,还得我来费心。” 这么一解释,任合淳能接受了,内心有一点波澜,等待身体发生变化。杨梅指着卫生棉说了一句:“这款式不适合你,超市有少女专用的卫生棉,到时候出去逛街,顺便给你买几包备着,省得例假来了手忙脚乱。” 任合淳问:“来了什么症状?” 杨梅道:“总之,有肚子疼的感觉就要告诉我。” 任合淳羞涩道:“我在上课,在教室里,在体育场,怎么告诉你?”她想将话题引到买手机的迫切性,但失算了。 杨梅道:“所以啊,经验,需要去学习,记得周六出门。” 任合淳还想问母亲自己第一次例假当时是什么情况,但被父亲的敲门声给打断了,母亲提着塑料袋走出去,独留她一个人坐着。 周六能出去,任合淳不禁兴奋起来,嘴里哼着歌儿,踮着脚尖,轻轻舞动着腰。 第44章 略施小计 六点钟起床,非常准时。向俊成和黄远方都把闹钟设置成五点五十五,手机一震便爬起来,穿上短裤和平底鞋,悄悄开门,安静的宿舍楼道,灯光明亮,只有他俩的身影。 在田径场跑了五圈,你追我赶,突然加速,一个不让一个,来回较劲。然后练一些动作,看着时间差不多便小跑到操场,参加班级的晨练集合,点名完回宿舍,穿着短裤,站在一楼的一排水龙头前,接了一盆水往头顶上浇,顺便洗头洗澡,向俊成和黄远方都不觉得害羞,男生宿舍楼铁门外就是大路,来来往往的人不乏女生。 向俊成以前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洗澡场景,现在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爽。 下午放学,跑半个小时,半个小时练习俯卧撑,单杠,仰卧起坐等等,周一到周五这样坚持下来,向俊成身体状态非常好,不感觉疲累。课堂上偶有打瞌睡的情况,晚上下晚自习还得去画室画画,他已经跟老师申请,提前半小时下晚自习去画室练习。 没有时间无聊,向俊成晚上躺下去几分钟便睡着了,回卢桂花的信息也变少了。 身上多处有淤青,那是和黄远方每天对打的后果,疼痛的不只是被拳脚击中的位置,还有身上大小腿肌肉酸疼。他想将身上这种疼痛习以为常化,最终变成麻木。 晚上在画室练习时,手拿画笔时,竟然能幻想自己拿着的是一把匕首,挥舞出各种动作。他将三脚架支起来,卢桂花或者任合淳发来视频电话时,关闭声音,让对方安静的看着自己在画画。 不能说话,任合淳忍不住发了几段文字给他:“专注的男生有魔力原来是真的”、“我现在真想成为你画里的那个主角”、“你眼角怎么好像有点淤青撞上哪了?”…… 卢桂花同样发现了他脸上的变化,连发几个问候没有回应,直接打了电话,向俊成无奈起身走出画室安慰道:“桂花,我没事,没人打我,也不是撞的,我跟那个同学在练习呢,你别担心,我好着呢。” 偶尔在画室沉默思考,思路进入死胡同里,向俊成最容易感觉疲倦,有一次竟然歪倒向画架,吃了一嘴碳粉。 周六,向俊成依然要外出摆摊卖画,卢桂花上午安排时间练琴,不能陪他。起床后两个人吃了早餐,先送卢桂花回学校,再坐车返回春阳公园摆摊。 任合淳这边,一早起来换了一件新衣服,虽说是新的,只是买来没有穿过而已,不是黑就是白的,和洗干净的旧衣服没有区别。 杨梅一早起来煮了早餐,清汤面,番茄粒,葱花,汆肉片,白菜叶。任立勤昨天夜里回来得晚,现在还在睡。 吃面的时候,杨梅又做了一遍思想工作:“我呢,得事先跟你说好,我那个同学的老公,是开心理辅导机构的,人家夫妻俩在同一个地方办公,各自管自个的业务。她做女性生理期知识和个人护理技巧培训,非常私密,所以不是公开挂牌的。” 任合淳起了疑心,停住筷子问道:“正规的为什么不挂牌?” 杨梅道:“你想想,哪个女儿好意思说我去那学习一下怎么应对例假,大家都要脸,都要面子,懂不懂。” 任合淳将信将疑:“丢面子,对吧。” 杨梅竖了个大拇指:“对了,就像正常的女性去医院看病,你好意思说我有妇科病吗?会被人笑死,说闲话,懂不懂,所以个人隐私得保护。” 任合淳点点头,杨梅早已偷偷联系心理咨询机构的李医生,以女性生理期辅导为由。 寻着李医生发来的定位,不算太远,不在一个区,但也是繁华地段的写字楼,杨梅打算在学校门口打车,任合淳内心的疑问还没消散,又问了母亲:妈,你怎么认识开心理辅导的人的呢。” 杨梅故作镇静:“我不认识啊,原本不认识,后来才认识的。” 任合淳心里犯嘀咕:“妈,什么叫不认识后来才认识?” 杨梅故意将注意力放在手机里的打车软件上,确定女儿不会认识自己这一辈的亲友圈,于是打算撒谎:“我那个小学同学,就是今天带你去找到那个,她丈夫啊,跟你小姨认识,原本以为你有心理方面的困扰,想带你看看,问了你小姨推荐了一家,一来二去,聊起来才知道人家老婆是我同学,正好,你准备面临生理期困扰了,人家专业,比我懂很多,而且是妇科医生职业,经验足,我现在有时候都还跟她咨询呢。” 任合淳道:“妈,你该不是又想带我占人家便宜吧。” 杨梅一听,觉得女儿疑心已经解除。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口罩:“戴上,隐私。我肯定不会让人家白忙活啊,又不是出不起那个钱,也不贵,该付的要付,态度和行动要拿出来,人家收不收,那就是人家的事了。” 任合淳问:“做生意不收钱?为什么?” 杨梅解释道:“这个社会啊,多认识个朋友多条路,你今天照顾我,明天我帮你解决困难,人和人之间来往,不完全是生意,还有人情,互留余地,不能都看钱的,懂吗?” 任合淳还没有完全理解,正说着,一辆银灰色轿车车子已经停在她们母女面前。杨梅低头看了一眼车牌,确认无误后招呼女儿上车。 周六早晨,道路畅通,师傅开的车速较快,下车的时候,任合淳看了一眼天桥上的显示屏,发现时间才九点半。 不知目的地在哪,任合淳只能跟随在母亲身后。为了让女儿保持热情状态,杨梅又开始吊她胃口:“待会做完咨询学习辅导,你自己想去哪玩呀?听好哦,我说的是你一个人,我不跟着。” 任合淳内心暗爽,假装满不在乎:“我不知道,现在不知道,待会再说。” 杨梅道:“去哪儿得告诉我。” 任合淳去:“说来说去,你还是想跟着不是。” 杨梅道:“想多了,我没那个闲心情,我放心你一个人出门,我才懒得管你呢,我下午有事。” 任合淳问:“什么事啊妈?” 杨梅冷静道:“跟我同学叙叙旧啊,好久不见了。就是,待会辅导完你,你可以自己走了,我留下。对了,你几点回家,这个得说好,我好回家去做饭。” 任合淳知道向俊成今天会在春阳公园摆摊到晚,于是撒了个谎:“我去找我朋友玩,可能晚饭不回去吃了,七点钟之前到家。行不行,不行我就不去了。” 杨梅道:“说到做到哦。如果这次守时守约,可以考虑给你弄个手机。” 任合淳:“我肯定守时守约啊。” 杨梅道:“我号码你记得,每隔一个小时想办法给我发来一个消息,确认安全,这是你第一次单独外出,我需要放心。” 任合淳点点头,表示这个要求可以满足:“可以,这不难,要求合理。” 先逛超市,任合淳不解:“不是要去那的吗?怎么来超市。” 杨梅道:“给你买道具,备用,待会那个李医生也会给你展示,生理期来怎么护理自己。” 两个人朝纸品区走去,超市很大,人不多。 任合淳又想起血淋淋的画面,问道:“妈,为什么女人要每个月流血一次,男人也会吗?” 杨梅道:“男人不会,只有女人会。女人每个月会排一颗卵子,遇不到小蝌蚪结合,就会变成血流出体外。哎呀,我读书少,很多专业东西不懂,待会你就好好跟着那个李医生学学。” 任合淳原本想问“什么是小蝌蚪”这个问题,但被母亲打断了,脑子里很多好奇,期待被解答。 卫生棉货架上,杨梅拿了一包少女款,左右翻看,没有图文说明,递给任合淳:“自己看看使用说明,哪不懂问我。” 周围没有人,任合淳戴着口罩,心生羞涩:“妈你是过来人,你直接教我不就得了。” 杨梅道:“不能等流血了才放卫生棉,感觉要来了,就要准备了,将卫生棉粘在内裤里,对准尿尿的位置,固定好,裤子不要穿太紧的,尽量穿宽松的。先买回家,到时候自己体验一下。” 任合淳问:“会流很多吗?” 杨梅道:“一个星期左右,你说多还是少了。流多少因人而异。” 任合淳诧异道:“流那么多血,人不会晕过去吗?” 杨梅道:“所以要学习啊,做好护理,休息好,不劳累,喝点补身子的,比如红糖水啊。你也别太紧张,别怕,不是一次流那么多,而是慢慢流的,感觉卫生棉吸满了,就要更换新的,女孩子一定要懂得护理自己,每天都得注意清洁。” 任合淳点点头,杨梅一次就拿了四包,问任合淳:“这是你的东西,你自己去付钱,有没有带钱啊?” 任合淳点点头:“有钱,带了。”杨梅先退出超市,任合淳在收银台后排队,顾客不多,不一会就到了。 黑色塑料袋装好,放入杨梅的手提包。走出超市区域,两人上写字楼电梯,二十九楼,在电梯里,楼层铭牌上,任合淳看见二十九楼的单位,有一家名为“点灵心理服务平台”的企业。 出电梯,任合淳便看见“点灵”两个字,圆形标志亮着灯。杨梅拿着手机,和李医生串通好,人在门口迎着了,杨梅看了一眼,和手机里的头像一致,身着白大褂。 李医生看见任合淳母女走向门口,热情上前问好:“梅姐,好多年不见了啊,想死你了。”边说边握手拍着肩膀,杨梅默契配合:“哎呀,你都变化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是快啊。” 李医生看了任合淳一眼:“这是任合淳吧,长这么大了,她小时候我有见过,都这么大了。”任合淳羞涩低头。李医生摆手往里面带人:“走走走,里面请,里面坐着聊。” 前台的服务员倒了两杯水跟在后面,进了里面的隔间,拉上窗帘,一张办公桌,面前两支椅子,陈设简单,隔音很好。服务员放下水杯时说了一声“请慢用”,离去时带上门,瞬间安静。 杨梅立刻进了主题:“哎呀,见到你真是高兴,这一见又是来麻烦你,任合淳不是那个了嘛,生理期就要到,正好你这方面专业,得麻烦麻烦你了。” 李医生使了个眼色,笑道:“咱俩谁跟谁啊,别说那些客气话。”看着面前的电脑,显示屏上的信息,是她一早准备搜集整理好的,都是关于生理期知识。 杨梅道:“那,任合淳我就交给你了,我去外面候着,你完事了咱们再聊。”杨梅看了任合淳一眼,叮嘱道:“要好好听李阿姨的话,好好学学。” 任合淳点点头,看着母亲起身离开。现在这不宽敞的室内只剩下她和李医生两人,杨梅在外面的客户休息区等候。 任合淳问:“李阿姨,我要跟你学多久,我待会还要跟朋友出去玩。” 李医生道:“很快的,我呢会教你一些常识,如果你记不住,我到时候可以发给你妈妈,你继续学习掌握。” 李医生开始了表演,拿出准备好的道具,一个子宫模型,还有一块卫生棉,组织好语言便开口:“知道这东西吧,这是我们女性的子宫,这是阴道,直接连着子宫,我们输卵管每个月会排出一颗卵子,如果遇不到精子,就会脱落……” 大概讲了十分钟,任合淳只会点点头,希望这堂课能快点结束,李医生又花了几分钟跟她讲解卫生棉的使用技巧,仔细观察着任合淳的一举一动,没有明显的社交障碍。 李医生打算开始聊点轻松的:“合淳呀,听你妈说,你成绩不错。” 任合淳道:“还可以吧。在班上排名能进前十。” 李医生道:“哎呀,真是难得,学习成绩优秀的女孩子,又漂亮,到哪都有人喜欢。” 任合淳道:“我朋友不多,至少好朋友不多。”想起向俊成和卢桂花,她继续道:“我看中质量不图数量,我看中真正的友谊。” 李医生道:“挺好,有些关系,根本算不上朋友,真正的朋友,就算联系少,关系也不会变淡。” 任合淳点点头认同:“你说得对,就是。” 李医生笑道:“可以告诉我,你最好的朋友,是个男生还是女生?” 任合淳坦白道:“我现在有两个好朋友,一个男生,一个女生,我觉得他们都很优秀,都有自己的特长,有时间和空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跟他们相比,我觉得自己不够优秀,我在尝试努力变得优秀。” 李医生问:“唉,我忘了你什么时候生日,你小时候过生日我好像参加过一次呢。” 任合淳道:“八月,早过啦,我现在从不过,也不搞什么聚会。” 李医生道:“那岂不是很可惜。” 任合淳道:“我最好的朋友都不在身边,搞了也没意思。” …… 一言一行,能看得到自信,还有一点个性,每一个话题,任合淳都能敞开心扉对答且拓展,主动将内心的话说出来分享看法,人物关系早已设定好,她的警惕已经被解除。李医生在表格里偷偷打分,判断这孩子完全没有问题,且将沟通时间控制在五十分钟内。 第45章 挣脱 任合淳从李医生诊室出来时,母亲杨梅站在门口等候,笑脸相迎,连忙问道:“学得怎么样?” 任合淳羞涩低下头,脸颊发烫:“还可以,都能听懂,但怎么操作,还得自己亲自动手才能熟。” 李医生跟着她身后,给了杨梅一个微笑,表示没有问题。杨梅明白意思,告诉女儿:“听得进去那就好,我兑现我的诺言,你今天想自己出去就去,记得回家时间,不要让我失望,还有,每隔一个小时给我发一次信息。” 任合淳点点头:“没问题,我说到做到,那我走了,再见妈,再见李阿姨。” 李医生笑道:“再见,路上注意安全哦。” 待任合淳走出门外,李医生请杨梅进入诊室,前台服务员又送来一杯水然后离去,杨梅迫不及待问:“李医生,情况怎么样?” 李医生敲了一下键盘,笑道:“正常的,没有明显社交恐惧或厌恶,有点个性,对社交对象有选择性,不是那种大众型的人格。” 杨梅一脸茫然,追问道:“李医生能不能说得通俗一点,我这听得有点那个,对专业术语不是很理解,不好意思啊。” 李医生道:“通俗来说呢,你女儿这种性格,需要遇到相同频道的人,才会敞开心扉去交流,可以是关系比较好,或者有相同爱好的,或是互有好感的。关系一般般,思维不在一个层面上的,她很可能就懒得去理睬了,在社交上,就是有选择性的交往,比如我们常说的无效社交,嘻嘻哈哈的跟谁都能玩得开,但真正交心的没有一个,你女儿应该是不愿意将自己的精力放在那些她认为自己不喜欢或者不认同的人上面,见个面打个招呼没问题,继续深入来往就不会了。从沟通过程中,你女儿没有任何社交障碍,很好沟通,也不存在自闭,孤僻那种情况。” 杨梅松了一口气,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问道:“就好,没事就好,我老担心,所以可能过度敏感了。” 李医生道:“没关系,放轻松,遇到谈得来的人,她还是比较开朗的。我认为你们之间的问题就是没有沟通到位,举个例子,您和您爱人希望您女儿成为一个八面玲珑的社会人,什么场合都能玩得开,跟谁都处得欢,但是很遗憾,您女儿的性格不允许,她不是那种大众型的人格。你们之间的矛盾就在这,你们将自己的期望和社交标准套在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她没能按照你们的设想去生活去交朋友,你们就认为是错的,关于这一点,我认为你们做大人的,应该要多尊重尊重她,毕竟,就算是自己亲生出来的孩子,性格不一定都随父母,她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想法,说真的,天底下父母的期望,都是好的,但扪心自问,都有点过份。” 杨梅被一番开导,突然觉得自己才是有心理毛病的那一个,瞬间觉得尴尬至极。 既然是服务计时收费,杨梅也不敢多聊,关键是女儿没事就好,她放心了,感谢李医生的帮助,费用没有多收,聊得很开心,花了不到五百元,杨梅觉得值了,拿了一张名片,如果谁需要,她会推荐李医生这里。 下楼,走出写字楼,感觉空气都是新的,自己倒是被教育开窍了,难的是怎么去跟丈夫任立勤沟通。 打了个电话给杨柳,直奔市三小,又顺便去那吃个午饭,聊聊天消磨时间。看看手机,任合淳已经出去差不多四十来分钟了,还没有消息。 任合淳从坐上公交车那一刻起,总觉得母亲会一直跟在她身后,对她极不放心,老转头看公交车身后和左右两边的车子,担心母亲打车尾随自己。 此时的她已经下了公交车,走了一段路直奔春阳公园,不时回头张望,左右手紧紧捂着腰间的小挎包,里面只有一个钱包,还有一包纸巾。没有手机,她可能找不到向俊成,也可能向俊成并没有来,她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如果找不到,她就在公园里等,天黑前就回家。 公园大门口,热闹非凡。卖唱的歌手在弹着前奏,吉他声清脆,任合淳感觉到这才是生活,这才是自由。 她回忆了一遍,上一次向俊成摆摊的位置,从公园大门进入,穿过亭子,目的地是一座石桥。 她想的是会在公园门口看见卢桂花的身影,不见。又想会在石桥十米范围能看见卢桂花,不见,在围着向俊成作画的人群中,坐在向俊成面前的人,不是卢桂花。卢桂花没有来,任合淳很意外。 人依然很多,向俊成身后站着一个男生,是黄远方,他安静看着向俊成画画,手里拿着一瓶水,向俊成左边眼角附近有淤青,右侧脸颊位置有轻微划伤,再看身后的黄远方,脸上也有几处伤。 任合淳站在人群中,戴着口罩,没有人认出她。白色t恤,黑色长裤,头发梳好往后扎。向俊成此时画的是一个上了点年纪的大爷,大爷笑容满面,安静的坐着让向俊成画。看向俊成的表情,非常专注,他的手指已经被碳粉染黑,脸上的伤,突然让人感到一丝怜悯。再看他身后的黄远方,搞不明白,任合淳认为向俊成是被谁打了。 身边的三脚架,手机一直在拍摄,记录了他一笔一划,镜头的角度,正好将任合淳拍了下来。 黄远方今天找过来,只是为了来现场看向俊成作画,向俊成老说他出来摆摊卖画没挣到钱,只是为了拍摄视频,可黄远方不相信,向俊成本来也是说实话,可偏偏今天却等来了一个顾客。 看着画画完成,向俊成写上日期,最后拿起脚边一罐喷雾定画液,往画纸表面完整喷了一道。大喊道:“大功告成。伯伯,你的画好了。” 面前的顾客起身看了画,甚是满意,嘴里道:“像,画的很好,画里的我比现实的我更有精神,谢谢你,小画家。”说完便拿出手机扫了挂在画架的二维码,五十块到账,向俊成内心无比激动,感谢道:“谢谢伯伯关照,您慢走。” 身后的黄远方拍了他肩膀,羡慕道:“牛啊你,五十块就这么轻松赚到,一天画十个就是五百块,都是差不多大的年纪,我真是哪哪都不如啊。人比人气死人。” 向俊成被这么一夸,瞬间有点飘了,竟然有了一单,看来是老天爷被感动了?他的信心被激发了,忘记了取背包里的湿纸巾擦手,拿了脚边的一瓶水就喝,手指又擦嘴边的水这下嘴角也染黑了一点。 任合淳见状,悄悄走到他身后,从自己的小挎包里取了一张湿纸巾,试图去擦他的脸。刚碰到他的脸,向俊成却反应过激抓了她的手,以为自己的脸被什么清凉的东西碰到,抬头看了一眼,戴着口罩,看穿着和头发,甚至手掌的感觉,不像卢桂花。愣了一下,看看她眼睛,视线相对,很显然,任合淳也笑了:“别动啊,脸脏了,我给你擦擦。” 向俊成听这声音,瞬间放下了警惕,哈哈一笑:“小任?你竟然来了。” 一旁的黄远方还以为是卢桂花来了,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任合淳略显尴尬,但不得不此时出现在向俊成面前的,她需要借他的手机。 擦拭几下,他面部的黑点被清理。任合淳道:“你怎么受伤了,脸上。” 向俊成低声道:“练的,没事,小意思。” 任合淳迅速坐到他面前的小板凳,提出了要求:“你再帮我画一张。” 向俊成道:“可以啊,没问题。”这下黄远方才确定来的不是他所见过的女孩卢桂花。惊叹道:“我去,又来一单。” 向俊成要求:“但是不能像上次给钱了,不然我都不好意思。” 任合淳道:“没问题。有个请求,你可以把手机录像停一会吗,我想借你手机发一条消息。嗯,是发给我妈,我没有手机,今天独自出来玩,需要报个平安。” 向俊成道:“没问题。”将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递给任合淳。 任合淳快速编辑了一句话:“妈,我一切都好。淳。”打上母亲的号码,立即发送,又将手机还给向俊成。 向俊成将画纸铺开,用任合淳刚刚帮他擦脸的湿纸巾又擦了擦手纸。只见任合淳取下口罩,黄远方看着目瞪口呆,心想好漂亮的小女生啊。 任合淳有些羞涩,再次坐到众人面前被画,距离她所期待的被画的安静环境非常遥远,尽管大家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向俊成的画纸上,但她还是两个脸颊潮红了。 一个安静而略显羞涩的小女生,向俊成从任合淳有些不自然的姿态里找到了下笔的感觉,指尖的铅笔开始勾勒轮廓。 黄远方站在身后开始拍照,挺羡慕的,心想向俊成又要收到钱了,比卖烧烤轻松多了。正想着,电话铃声响,他母亲打过来,催促他回家帮忙。黄远方嘴上答应马上回去,从这坐公交车,转一趟再步行才能到家,四十来分钟肯定要。马上就是午餐时间了,他本想母亲不会打电话,想亲眼看到向俊成这一天收成,回去学校后在别的同学面前又多了一些谈资。 黄远方拍了拍向俊成的肩膀,低声道:“我妈叫我回家帮忙,我得先回去了,得空再约,晚上老地方,请你吃烧烤。” 向俊成点点头,继续将注意力放在画画上,身边又聚集了不少人。 任合淳道:“同学吗?哥们?” 向俊成慢慢道:“都算,初中班的,刚认识不久。” 任合淳道:“我刚刚挺尴尬。今天第一次单独出门,我就是想来这看看你画画,以为卢桂花也在,但我没看到他,她没来吗?” 向俊成道:“她上午要练琴,可能要迟一点过来。” 任合淳道:“我太想见到你们了,在家闷到要死,我妈终于放我出来,我一定要好好玩玩,晚上七点前得回去,不然又要挨打了。” 向俊成没有作答,专心画画,待画作完成,午餐时间,太阳直射,向俊成挪了一下位置,正好坐在树荫下。 任合淳感觉到有些饿了,问了向俊成:“你想吃什么,我去买给你。” 向俊成从裤兜里掏出一张五十元递过去:“买饭吧,公园那头,我记得有家卖快餐的。” 任合淳摆摆手:“我有钱,我请你。” 向俊成道:“怎么好意思呢?我请你啊。”这一周下来,运动量大,进食量有所提升,早晨吃那一点小笼包,现在早就饥肠辘辘。昨天晚上回来,卢桂花帮他擦了点药,早上吃早餐时,又特意加了两个茶叶蛋,还是觉得饿了。 任合淳起身:“你坐着,万一有人来画画呢。我去买饭,我也没吃呢。”说着离开人群,停下来,看热闹的人自然就少了。向俊成无奈只能重新拿起笔,在任合淳的画里进行细节上的修补,路过的看客又多了起来。 任合淳边走边问,问到了快餐店的位置,走出公园,又多走了三百来米,看见一排上铺,都是餐饮店,看见凉拌手撕鸡的招牌,她突然来了食欲,顺手买了一盒。在隔壁的快餐店打了两盒饭,正好有一道她喜欢的土豆泥,不是茴香炒,而是干辣椒炒的。 返回公园的路上,任合淳左观右看,担心母亲暗中尾随自己。她尽情的呼吸,真的感受到了自由的气息。 手里提着的盒饭,那饭菜的香味多了一份意义,走到向俊成跟前的时候,将自己的瓶装水打开倒淋督促他洗手。没有想太多,看见了饭菜,向俊成便开始吃了,看见任合淳买来的一盒凉拌手撕鸡,更是觉得味道美极了,他那一份米饭很快被吃光,看着菜还剩很多,任合淳又分了自己这份米饭,大部分都进了向俊成肚子。他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我最近经常锻炼身体,运动量有点大,饭量加了。” 任合淳第一次出门在这样的环境下吃饭,身边来来回回走动的人不时看着他们,面前的人是向俊成,竟然没有一丝陌生感。第一次看着一个男生在自己面前吃饭,而且还吃得那么香,她觉得自己买对了东西,那盒手撕鸡只剩下几块了。 她将自己饭盒的肉夹到向俊成饭盒中,问道:“饱吗?我再去打一份给你。” 向俊成笑笑:“不了,饱了,少食多餐。晚上,待会等卢桂花来,晚上我带你们一起去吃饭。” 任合淳兴奋道:“哇,太好啦,我现在巴不得卢桂花快点来。” 吃得一点不剩,任合淳将餐盒收拾好,装入塑料袋中,提到旁边的垃圾桶里。看着周围的一切,湖水,绿树,蓝天,她觉得这一切美极了。此刻的她,满脸笑容,心情舒畅,看着向俊成脸上的淤青,觉得眼前这个男生,能带她挣脱枷锁,去寻找更遥远自由。 第46章 友谊 树人学校只有一间琴房,上午的大部分时间都被音乐老师占用了,为了拍摄她个人的私人课程视频。卢桂花只能在一旁边学习边等待,准备打下手。 音乐老师今天做的事,也许今后某一天,她也会这样做。 她只能等到音乐老师使用完毕后才能练习,老师结束录制的时候,已经快接近午餐时间,老师下午两点半还要录制,卢桂花只有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练习,关上门,忘记了吃饭,尽情投入。 春阳公园,依旧热闹,绿树成荫,美景如画,有的新人在此拍摄婚纱照外景,准新娘拖着一身白色长尾婚纱,任合淳看得入迷,美极了,幻想自己穿上有多美。 向俊成饭后稍作休息,坐在椅子上看着远方,缓解眼睛疲劳。画架前的小板凳留空,期待有新的顾客坐上去。 任合淳戴上口罩,拿了一张白纸铺在地上,盘腿坐下,翻开向俊成画过的作品,好多卢桂花的画,画得很好,一眼便能认出,她突然心生羡慕,今天想再多画一张。她偷偷告诉向俊成:“我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想知道,我在你心里,是不是最好的朋友,比如和卢桂花那样的。” 向俊成不加思索说:“那当然,我就认识你和卢桂花,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任合淳问:“你想不到吧,我会今天来这里找你。” 向俊成道:“不意外,只是想不到你能跑出来,我以为你是偷偷的。” 任合淳道:“以后我能出来的机会应该更多了。我好羡慕你,如此投入到自己的爱好里,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是不是很堕落啊。” 向俊成笑笑,摇摇头:“没有。你学习成绩好,我这就羡慕你了。”向俊成心血来潮,由衷的主动追问了一句:“我想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你愿意吗?” 任合淳激动伸出左手小拇指:“我愿意,拉勾勾,不许变哦。”向俊成伸出右手小拇指,发现有点脏,想找纸巾擦干净,任合淳没有嫌弃,将手指勾过来,摇摇两次放下,就算是约定好了。 任合淳建议道:“要不,我给你补课,你看如何,顺便你可以带我搞搞其他的兴趣爱好。” 向俊成苦笑道:“为什么要补课呢?” 任合淳道:“我了解过了,考市一中还是点难度的,每一年录取五中的不多,五中教学质量不太行。我想,我想跟你上高中在一个学校,考市一中,好不好。” 向俊成觉得这任务很难完成,深呼一口气:“这个建议好,可,我好像,呵呵,信心不足啊,我底子不行,画画可以,学数学英语就那个了,很糟糕你知道的,学不进去。” 任合淳笑道:“没事,我有信心,你放心把自己交给我,我有信心把你教会,我能帮你提分数,你现在就答应我,愿不愿意我给你补课。” 向俊成心里有点乱,貌似事情有点多,时间不够用:“我答应,可我好像时间排得有点满。嗯,上课,锻炼,画画,摆摊,还得想办法抽出时间补课。” 任合淳道:“没事,不能见面,我可以远程跟你对话,我有平板,可以上网,到时候可以视频。我下晚自习回到家,可以躲在卧室里偷偷上网,我会拿当天的习题教你做一遍,你不会的我讲解给你听,要是我不会,第二天可以去问李薇薇,她比我厉害。也就是说,你下晚自习,抽一个小时补就行。” 向俊成道:“两节晚自习,我第二节就去画室了,我怕太晚,影响你休息哦。” 任合淳道:“我没事,我等你。你要坚持哦。” 向俊成高兴道:“要是我能考上市一中,我爸肯定高兴得不得了。” 任合淳一掌拍了他大腿:“那就努力啊,我带你补课,三年后考上市一中,让你爸爸高兴。” 向俊成笑笑:“那行。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你来了,我还等来了一个顾客。” 任合淳笑道:“我是不是有点烦人,过来就跟你唠叨一大堆。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你就是很聊得来,还有桂花,待会她来了,我肯定要跟她聊天聊地。” 向俊成道:“你会喜欢上她的,卢桂花很勤快,性格也很好,不容易生气,也喜欢说话。只是喜欢哭,现在好了,很少哭了。” 任合淳道:“你很了解她,你很关心她吧。” 向俊成点点头:“她照顾我,很会照顾人的,她会做饭,她煮面很好吃。” 任合淳:“唉,羡慕死了,我只会洗碗洗菜,一个菜都不会烧。你脸上,为什么受伤,还有你刚刚那个同学。” 向俊成摸摸自己眼角,还有点痛,似乎肿了一点,幸好昨晚喷了药,解释道:“没事,我们是正常训练,对打,我打他,他打我,一个不让一个,他说以后会带我去找沙子,弄一个沙包练硬度。” 任合淳不解:“为什么要练,还打架,玩真的。” 向俊成握紧拳头:“保护自己啊,如果你被人打,我也可以保护你,一拳一脚就把人干倒,想想就刺激,打群架也不害怕,一对二一对三都不怕,拳脚要硬,能扛得住。” 任合淳问:“你,为卢桂花打过架?” 向俊成有些不好意思:“小时候,不知道算不算,算的话,多了。也不完全说为了她打,我们小时候一起玩,其他小朋友老骚扰。” 任合淳问:“那,你去报名练泰拳了吗?” 向俊成道:“还没有,我先跟我同学练,正好他也喜欢搏击,已经练了一身肌肉和力量。等自己练得差不多,我再去报名学学,加强一下。” 任合淳道:“那行,你好好练,我妈答应我了,要是我喜欢,那就去报名,你报名了叫我,要是我也会几招防身,我妈对我会更加放心。” 向俊成道:“那行。我最近运动量大,所以食欲特别好,饭量有点大。” 任合淳笑道:“没事,那就让我来照顾你吧,想喝什么?我去给你买,果汁?汽水?还是奶茶,对了我请你喝奶茶吧。” 向俊成克制了,为了保持锻炼成果:“我喝矿泉水就行,饮料,戒了,你要奶茶,我去给你买,你在这等着。” 任合淳起身跑了出去,她想请向俊成喝一杯,两人瓶子里的水已经喝光,她想找到卫生间解决小便。按照指示牌,沿着公园的小道寻找,最终在公园北侧的大门旁边找到绿色公厕。 一百米外,新开的奶茶店有人在排队,卢桂花要来,任合淳买了三个人的奶茶,又多买了一瓶矿泉水。 一路小跑回到向俊成身边,额头冒汗,躲到树荫下。又拿向俊成的手机再次给母亲杨梅发送了一条消息报平安,完了打开相机,调到前置摄像头,靠到向俊成身边:“我们合个影。” 向俊成竖起大拇指,斜着头靠近她,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任合淳脱掉口罩,又多拍了好几张。连连叫苦:“我没有手机,可惜了,我拍了几张,你要保存好。”看着向俊成视线左右摇摆,观察左右两边的路人,是否有想画画的客人。 任合淳将手机放到三脚架上,自己坐到画架前,建议道:“人气要有,我今天给你当小模特,你动笔吧。” 向俊成来了兴致,准备好纸笔,听着任合淳嘴里的抱怨:“只可惜,我没有卢桂花好看,她比我会穿衣服,打扮起来比我精致多了,我这造型有些土里土气的。” 向俊成并不介意这些,除了第一次见面,今天算是第一天,能跟任合淳长时间交流,说了很多话,看见她身上的美,和卢桂花有一样的长发,都是偏圆的脸型,头发丝较细,发尾偏黄,纯纯的素颜,洁白的牙齿,说话平平稳稳,一句是一句,落落大方。 任合淳撤下口罩,整理好自己的头发,告诉向俊成:“我上一次,第一次让你给我画画,完了,我就想,坐在这么多人的地方让你画,非常不好意思,我想,要是有个空间,没有这么多人,只有你和我,那我应该感觉比较轻松,不会像现在这般拘谨。” 向俊成道:“要么在家画,要么在画室,画室有时候也会有人。人多,练画的人不定时,谁有时间就自由去练。” 任合淳赞道:“你画卢桂花,画得真好,素描画,嘴唇都能画出光泽的效果来,还有她的眼睛,画得真好。” 向俊成道:“我也可以把你画得很好,请相信我每一张,都很用心。你也很美,有你自己的特点。” 任合淳笑道:“等我以后变老了,看见自己当年的画,这么好看,然后记得是你画的。”她眼睛直直的盯着向俊成的眼睛,继续吐苦水:“我真想带你去我家坐坐,当着我妈的面,告诉她我完全没有问题,我没有毛病,我也有知心朋友,我也有自己的社交,不像他们想的那样,是个问题孩子。” 向俊成点点头回应,注意力全在画画上。身后渐渐多了站着围观的人,有人拿出手机拍照,任合淳羞涩得微微低头,面颊潮红。不像卢桂花那般自然。 三点半,卢桂花准时到达公园,道路熟悉,直奔石桥。 当卢桂花出现在向俊成身后时,任合淳高兴得站起来大叫一声:“卢桂花,卢桂花,想死我啦。” 卢桂花定眼一看,认出面前坐着的人是任合淳,叫道:“小任,任合淳,真是你。”卢桂花往前迈了一步,任合淳情不自禁张开双臂,卢桂花乐得也张开双臂相迎,两人抱在一起。 向俊成看了一眼,卢桂花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他完全没有感觉。围观的人看见两个女孩抱在一起,拍拍对方的肩膀。卢桂花建议道:“你坐着,坐着,让他继续画,不要停,别停,我蹲在你一边,咱俩聊,好好聊聊。” 任合淳迫不及待拿起脚边的奶茶递给卢桂花,听从她的安排,退了一步坐到小板凳上,视线对着向俊成,脸上不时涌出微笑,告诉卢桂花:“今天是个好日子,我自由了,见到了你和他,高兴死了,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们三有太久没有见了。” 卢桂花感叹道:“是啊,好长好长时间了,你变高了,比之前高了好多。” 任合淳拉着卢桂花的手:“太想你了卢桂花,你变美好多好多,会打扮,还会化妆,哇,我好羡慕,你一定要教我,我也想变美。” 突然有个老妇人靠近问道:“画一幅五十块,能不能现在给我画一张呢小画家。” 任合淳看见有顾客,热情起身请老妇人坐下:“您请,您请坐,可以画,我不急,可以等他慢慢画,您先。” 老妇人感谢一句后坐下来,又来一单,向俊成忍住内心激动,表情毫无波澜,将未完工的任合淳画像先收好,开始画老妇人。 卢桂花和任合淳退到向俊成身后,帮他调整好相机角度,开始录像。卢桂花穿着黑色长裤,白色低腰小背心,一件半透休闲薄衬衫,妥妥的青春美少女装扮,发型和妆容,在成熟和稚嫩之间。 任合淳笑着问:“你一直陪他吗?我看见他画了你好多画,我好羡慕啊,可以画得那么美。” 两人手拉着手,卢桂花有些饿了,拿出背包里的一盒夹心饼干,递给任合淳,任合淳拿了一块,看着眼前的一幕,心生欢喜,只见卢桂花自己吃之前,先取了一块饼干往向俊成嘴里塞,他没有拒绝,嘴里吃着饼干,视线没有离开画纸。想起向俊成说过:“卢桂花很会照顾人……” 任合淳觉得很有趣,初次尝试,手指微微颤抖,再次拿饼干饼干时,也往向俊成嘴里递了一块,手指划过他的脸,肤质感觉和往常不同,他判断是是任合淳。 任合淳告诉卢桂花:“我上午刚刚到公园这里,看见他脸上淤青,以为他被人打了呢。” 卢桂花道:“我昨晚放学回来见到他,给他抹药了。”突然低头道:“我并喜欢他去打架,不想他受伤,他说他想变强一点,脱了衣服,我看了,腿脚胳膊都有淤青,看得我难受。” 任合淳低声问道:“你见过他不穿衣服的样子?”卢桂花悄悄在她耳边回答:“我还见过他尿尿的玩意。”说完忍不住发出笑声。 任合淳看着手机里的时间,又用向俊成的手机发消息,美好的时光总是过的飞快,向俊成知道她七点前必须回到家,记得说过要带她俩吃饭。画完面前老妇人的画后,计划收摊。 第47章 小聚 公园里人流不减,骄阳褪去。关闭手机录像,任合淳取下向俊成的手机,拿在手里:“我帮你暂时保管一下,待会我还要发短信给我妈。” 说完连同卢桂花一起帮向俊成收拾整理地上的物品,小的物件都收进背包,不能装的都放手提袋,每个人拿着一点,比来的时候轻松多了。 向俊成建议道:“走,我带你们去吃小火锅。” 卢桂花道:“上次常去的那一家?”她本来对消费敏感,只想着要设法省钱,今天任合淳来,打破了节奏,她没法表现得太过于小气,又得知向俊成今天成功卖了两幅画,内心对产生一些超出实际的期望。 向俊成点点头,只见任合淳将手机递过来:“来,给我和桂花拍照,太爱了今天。” 将手里的东西先放下,两个女孩走到石桥上,背对湖面,手牵着手,满脸笑容。 任合淳道:“三脚架呢,我们三拍一个。”正好桥上无人经过,三脚架折叠起来放在手提袋里,向俊成重新打支起来将手机套上去,调好焦距和角度,设定好倒计时和连拍张数。 站到两个女孩中间,任合淳学着卢桂花那样,两个人左右挽着向俊成的手臂。三人拍完,卢桂花走到前面拿了手机,笑道:“你们俩,站好,手拉手,快一点,别害羞,我要拍了。” 任合淳有一点羞涩,向俊成左手臂搭到她肩头,将她身子微微向自己倾斜,她的肩膀第一次被男生碰触,脸颊红了一片。拍了两张,突然任合淳放开了矜持,抓住向俊成的左手,自信面对着镜头,又拍了两张。 走走停停,相机里存了五十多张照片,半个小时过去了。三个人走到公交车站台,两个女孩手拉着手,一刻也不肯分开。 最后排的座位,三个人挨着坐下。任合淳感觉好久没有这么快乐,她似乎找到了自己,自己是快乐的,现在彻底点燃了。不是外面的世界有多美,而是跟谁在一起玩。 任合淳问道:“以后每个周末都可以这样玩吗?” 卢桂花道:“不一定,我可能要练琴,向俊成如果有别的事就不能出来摆摊画画了。他现在老忙了,还要练练身手。” 任合淳道:“好羡慕呢桂花,我哪天才能欣赏你弹一曲呢,好期待好期待。” 卢桂花道:“我明天还要继续练,只能在学校的琴房,如果你能来,我可以等你。” 任合淳紧紧抓住卢桂花的手,激动道:“好羡慕你,有自己的爱好,我什么都不会,很平庸。” 卢桂花道:“我羡慕你还来不及呢,真的,皮肤这么好,好白,还有个聪明的脑袋瓜,学习成绩贼好。” 任合淳苦笑道:“唉,我都快憋死了,那点可怜的分数拯救不了我,我想要自由,我不想当牢笼里的小鸟。”她伸手拍了拍向俊成的手臂,提醒道:“向俊成,下次去哪儿玩一定要叫上我,带我一起,记住咯,别忘了。” 向俊成点点头微笑,任合淳坐在中间,伸出左右手小拇指,三个人同时手拉勾。 选择乘坐的线路直达锦城购物广场,周末的繁华商圈,人潮涌动。干净的街道,人来人往的步行街,复古风格的景观,古老的农耕人物雕像。 扶梯口,任合淳道:“快快快,快上去,周末人多,怕没座位要排队。”两个女孩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着身后的向俊成。 在角落里找到一个卡座,向俊成坐一边,将身上的背包和手里的袋子放好,两个女孩手拉手坐一边,开始点菜,向俊成让两个女生先请,鸳鸯锅底,西瓜汁,鱼丸,肥牛卷,海带结,番茄,娃娃菜……向俊成看了菜单,又多加了几个肉,小馒头,米饭。 向俊成起身去结了账,回来时就开始上菜了,速度挺快。任合淳没有一点拘谨,经常外出吃饭,但这一餐,她完全吃出了自己的感觉,真正是为了自己而吃。 向俊成先倒了三杯西瓜汁,锅中的汤还没滚烫,三个人同时举杯,向俊成道:“咱们仨,时隔多年,今天再次坐在同一个桌子吃饭,但愿我们都变老的时候,还能在一起吃饭。” 任合淳和卢桂花异口同声:“干,干杯。”欢声笑语流淌在餐桌。 卢桂花没有吃午餐,肚子早饿了,将小馒头分给向俊成和任合淳,向俊成饭量大,顾着吃饭,两个女孩则慢慢品尝每个自己点的菜。 卢桂花拿起漏勺,舀起锅中的酥肉,分给向俊成与任合淳,任合淳看着向俊成吃得很香,她不是很饿,玩的兴致更高。拿起向俊成的手机又开始拍照,打开自拍,记录着自己和卢桂花享受美食的每一个细节。又拍了向俊成尽情吃着的样子。 任合淳道:“这辈子,遇到你们是我的荣幸,感谢上苍派你们来陪我。” 卢桂花放下筷子,脸上突然笑容消失,指着向俊成对任合淳说:“小任,我想告诉你,我长这么大,只有他一个伴,只有他对我好。我也很高兴遇到你,如果你不嫌弃,我做你姐姐,我叫你妹妹。” 任合淳激动道:“什么叫嫌弃不嫌弃,我不嫌弃,不嫌弃,我爱死你,我的桂花姐姐。我家只有我一个孩子,我也没有别的朋友,遇到你们就不孤单了。” 三个人再次干杯,向俊成吃了一碗饭,卢桂花又将自己未动的小碗米饭推到他跟前,将他吃光的饭碗抽到自己跟前。任合淳见状,学着卢桂花的做法,将自己那碗米饭让给向俊成,反正她不是很饿,声音轻柔叮嘱道:“多吃点,不够再叫,多吃肉。” 向俊成惊讶道:“你们俩这是,你们也吃啊。” 卢桂花语重心长道:“以后呢,要是我不在,就让小任照顾你,小任这么优秀,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任合淳道:“这个艰巨的任务,我接了,我有信心完成。桂花姐姐,你要监督好,我会给向俊成补课,帮他把分数提起来,三年后他一定要考上市一中。” 卢桂花非常认同:“这个建议好,我严重支持,向俊成,三年后,考不上市一中,我饶不了。” 向俊成表情有些为难,勉强答应:“我会努力,会努力,一定要考上。” 任合淳道:“这就对了嘛。到时候有神秘奖励哦。” 向俊成突然来了兴致:“什么神秘奖励?” 任合淳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然后歪着头在卢桂花耳边低语,悄悄说了什么,惹得卢桂花发出笑声,然后看了向俊成一眼,眯着眼睛笑道:“向俊成,你一定要努力哦。” 向俊成猜不出,也没有问,他此刻的心思只有吃饱饭,然后练就一身技艺,拳头硬到可以击倒一切。 卢桂花起身去了卫生间,独留任合淳坐在一边,餐桌旁的菜架子还有四个菜没有下锅,任合淳拿了番茄,问向俊成:“我想你抽个时间,找个地方,我想画画,我一个人就好,像今天这种人多的场地,我感觉好不自然,我自己没感觉到最好的状态。” 向俊成道:“没问题,看时间。你想在哪里画?我们学校的画室?你们学校的画室?” 任合淳正思索的时候,卢桂花回来了,这个话题便断了。任合淳看着窗外,天色渐晚,又看了手机屏幕上的时钟,还有一个小时,三个人将剩余的菜倒入锅中,又将最后一个小馒头给了向俊成。 倒完最后一杯西瓜汁,每个人只能分到半杯,点的菜品都吃光,没有一点浪费。走的时候,卢桂花偷偷将桌子上的结账单拿走,塞进自己的裤兜里。 下楼,楼下的休闲区,青石板,石凳子,稍作停留,向俊成建议道:“小任今天第一次出来,要不我和桂花送你。” 任合淳道:“我没事,坐一路公交车就能到了,就前面的那个站台,不用送。你们呢,直接回去,还是还有其他活动。” 卢桂花道:“他啊,上次吃完晚饭了,他同学还叫去吃烧烤,不知道今晚会怎样。” 任合淳笑道:“要是我可以不回家,我也愿意跟你们去玩。可是我妈今天好不容易放我出来,我得先取得她信任,七点钟之前一定要到家。” 卢桂花宽慰道:“没事,来日方长,慢慢来,我们都会长大。” 任合淳点点头并叮嘱向俊成:“我的画帮我保管好哦,不要搞丢了,小画家。” 拥挤的站台,送任合淳上车,向俊成和卢桂花随即上了后面的公交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在前方第一个路口,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任合淳略显失落,未能尽兴。 灯火阑珊,手指伸出车窗外,感受晚风,倚靠车窗,发丝不知何时松散,垂落耳边,今天,就像一场美梦,像梦游那样美妙而短暂。 当她下车时,早已发现母亲杨梅的身影,面无表情,看见女儿走出车门,她才有了表情,喊了一句:“我还以为你忘了回来,玩了一天,还没吃饭吧。” 任合淳道:“妈,恰恰相反,我记得回家,而且,我吃饱了。” 母女俩走回学校,杨梅问:“出去一天,都有些什么收获啊?” 任合淳道:“妈,我收了满满一大筐好心情,我摆脱了压抑,今天是个成功的日子。” 杨梅猜不透女儿的心思,也不知道说的是真是假,但见她进入家门后便嘴里哼着歌儿,确定她今天是真的快乐,再次确认自己往日管的应该是过于严格了。 向俊成回到家里,一身疲倦,稍作休息后,将客厅的物品收拾整齐,脱掉自己的上衣,握紧拳头,直接压在地板上做俯卧撑。卢桂花上来的时候,端起小板凳坐在他身边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向俊成道:“你坐到我背上来,我负重练习。” 卢桂花照做了,心里害怕压伤他,只是轻轻坐,并没有将全部重心放在他背上。向俊成道:“将脚离地。”卢桂花道:“怕你受伤,慢慢来,你别逞强,手腕啊,你不要大意了。” 没有开空调,苦练一阵,向俊成又是满头大汗。让卢桂花坐在他脚上,躺到地板上做仰卧起坐。 她很诧异,向俊成可以轻松完成倒立。整个人趴在沙发上,上半部分身体悬空,让卢桂花坐在他小腿上压着,自己双手抱头,落下接近地板时,慢慢起来抬平身子,如此往复,他也不知道能锻炼出什么效果,听着黄远方的建议,希望某一天能练得比他强。 浴室,冲洗后,向俊成仅穿着五分裤,坐在沙发上让卢桂花擦药,也不知道怎么碰的,身上哪哪哪都疼,卢桂花喷了之后,又用手指揉搓一阵。完了又帮他揉揉后背,等向俊成翻过身时,已经睡着。卢桂花进他卧室,找来一块薄毯子盖上。完了自己进入卧室,冲了个澡。又打开他手机,将今天拍的视频,简单剪辑一下,上传更新。 打开电视,声音开到最小,斜躺在向俊成身边,可以就这样对着电视到天亮,疲倦袭来时,不知何时睡着。 任合淳洗澡后坐在沙发上,心情大好,竟向母亲提出了要求:“妈,你得空教我烧几个菜吧,我也想学做点饭,省得你不在家,比如回老家时我想吃却不能做。” 杨梅十分惊讶,往日里叫进厨房帮忙都磨磨蹭蹭的,今天竟有如此大的变化,心想总算是进步了:“也好,教你煎鸡蛋,教你做土豆泥。” 任合淳道:“妈,我想学怎么煮火锅。” 杨梅道:“煮火锅,很简单,但要做好也挺麻烦,比如排骨火锅,买排骨,剁小,要冷水下锅煮,再换水煮,放高压锅炖,捞出来做锅底,还要各种料。还要做蘸水,大蒜,生姜,花椒,辣椒面,酱油醋……唉,你连菜刀都拿不稳,我真担心你切了自己的手指,你怎么砍得动排骨呢。” 任合淳坚持道:“总是要学会的,对吧。妈,以后,我的衣服自我自己洗,你别洗了,我要加强自己的自理能力。” 杨梅内心暗喜,假装不以为然:“哎呀,进步了进步了,以后我可轻松多了。”说完任合淳进了卧室,拿出教材,总结了本周多学习的知识点,整理好做成笔记,到时候就讲给向俊成听。 杨梅偷偷推开一点门缝,看见女儿在认真学习,甚是满意。 第48章 琴声 梦境里,向俊成漂浮在空中,然后坠入一片沼泽地里,腿脚开始陷入,泥水将他淹没。在他意识到自己即将失去呼吸后,梦醒了。 卢桂花的手掌搭在他脸上,压了他的嘴和鼻子,而他的一只脚已经悬在半空,快要落地。 早晨六点,起身前往卫生间,回来后想出去跑一圈,本想叫醒卢桂花,但看见她熟睡的脸,向俊成不忍打扰。 可当他拉扯薄毯子盖到她身上时,微微睁开眼,低声道:“你醒了?” 向俊成已经穿上衣服,告诉她:“你继续睡会吧,我出去跑一圈,你放心,很快回来。” 卢桂花突然起来,急匆匆上了卫生间,出来后想跟随他一起出去:“我跟你去跑,我也锻炼锻炼,我换个鞋就好,一分钟。” 没有洗脸,天未亮,只有路灯,沿着河岸往下游跑。这条路晨练的人不少,但这么早的,几乎不见。 向俊成只能放慢速度,光线好的路段,他甚至倒着跑,或是来一套拳脚空击动作。第一座桥,第二座桥,向俊成需要跑到第十座桥。卢桂花道:“我呼吸过这个城市的空气,但这么早的空气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安静,比天黑那会感觉好多了。” 向俊成建议道:“你如果累的话,可以原地等我,我跑回来再跟我一块回。” 卢桂花虽然累,但想坚持完,最终在第五座桥的桥头坐着休息,向俊成加快速度,一路飞奔。当到达第九座桥时,蓝色的施工围挡挡住了去路,他只能就地返回。 卢桂花看着流淌的河水,天色渐渐明亮,连续打几个哈欠,突然惦记着睡懒觉的时间,躲在温暖的被窝里,可是此时流汗,身体会更好,更能保持一个好看的体型。 卖早餐的流动摊点早已开始活动,三轮车的声音,卢桂花看着那些面孔,感觉到生存不易,养活自己是件难事,养活家人更是了不起。 在思考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俊成已经到了。原地踏步等着他肩并肩跑着,向俊成索性脱掉上衣,光着上身,反正这么早也不用害怕见到人。第一次在户外这般洒脱,要是大白天,他肯定还有些顾忌。 晨风清凉,卢桂花提醒道:“小心感冒了。着凉啊。” 向俊成稍稍放慢速度,带着喘气声:“没事,还有一段就到了,待会洗个澡。对了,早餐,你想吃什么。” 卢桂花道:“简单一点就行。如果不是要去练琴,我可以在屋里煮面给你吃。” 向俊成道:“没事,外面随便吃点,练琴重要,节约时间。” 返回屋里,两个人小心翼翼,偷偷摸摸上了楼,担心有租客起床开门撞见。 半个小时,趁卢桂花冲凉的时间,向俊成又在客厅地板上练起来,俯卧撑,空击。 待卢桂花出来,手里拿着牙刷,嘴角已经刷出泡沫。向俊成急匆匆跑进浴室,门没关严水流声便传来。 换上干净的衣服,此时已经彻底清醒,没有刚刚起来那会还有再睡的念头。 卢桂花拿出背包里的保湿乳,挤了一点到掌心,告诉向俊成:“别动,抹一下脸,天太干了,小心脱皮。” 清清凉凉的,卢桂花手指轻柔,往他额头及两边脸颊都揉抹了一遍,然后自己也擦了一道。对着镜子梳理好头发,仔细观察自己的脸,细节之处不满意再次整理。 从冰箱里拿了两杯酸奶,又从餐边柜拿了几块吐司,向俊成计划今天依然去公园摆摊,下午提前回学校,算好时间,先吃早餐,再送卢桂花,自己最后去公园。 还是风味包子店,一份小笼包,一份汤包,两碗瘦肉粥。汤包味道不错,咬下去汤汁流出,味道鲜美,卢桂花尝了一个,感觉太过油腻,剩下的都被向俊成吃了,卢桂花偷偷问:“再来一份吧,我来叫,我知道你还想吃。” 向俊成有些不好意思,但又难以拒绝,默默点头。卢桂花起身付了账时要求多加了一份汤包,擦好嘴,向俊成总算感觉到饱了。 看着向俊成的背影,卢桂花盼着他继续长高,最终成长为她希望的那个样子。公交车车里,空荡荡的后排,前面的爱心座位都是满的,有出去晨练的老人,还有提着帆布袋出去赶早市的。 卢桂花道:“小任昨晚说,今天可能会来树人学校,说是想看我弹琴。” 向俊成道:“挺好的事。午饭你和她一块吃。” 卢桂花道:“我倒想,但不知道音乐老师今天还会不会占着琴房,昨天老师占了差不多一个上午,我午饭都不敢出去找了吃。” 正说着,阳光初现的天空突然转阴,小雨淅沥沥下了起来,随着一阵风吹来,雨滴落进车窗,向俊成才想起出门时根本没想到要带伞。 卢桂花表情有些阴沉:“怎么办?下雨了,会不会下得很久,要是一直下,你出去摆摊就不合适了,会被淋湿的。” 车子到站了,两人提着东西下车,冒着小雨走了几百米,头发都湿了,躲进门卫室里。门卫大爷记得卢桂花,在大爷看来,她比较懂礼貌。卢桂花客气道:“大爷,我们没带伞,躲一下。”大爷正削苹果,随即划开递给他们俩:“来,吃点苹果。” 卢桂花和向俊成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别太客气。”卢桂花看了向俊成一眼,扭个头,匆匆离开门卫室,直奔小湖边的琴房。 小湖是人工湖,面积不大,原本是一块洼地,几次改造变成了景观,学校初建时,每当下雨,这洼地就会积水。而湖边的琴房,原来是做库房用的,学校食堂的物件,教室里的桌椅及各种教学用具,都统一摆放在这里。 库房改造后,一部分变成了琴房,另外一半变成了舞蹈教室,每次学校有文艺演出,同学们都会在此排练。 门没锁,锁只是挂上去而已。卢桂花昨天走的时候,音乐老师叮嘱她:“每天还练的话就不必锁。” 向俊成第一次见到琴房,室内虽然装修简单了点,但相应的装饰还是很到位,地板干净整洁,看不到一点灰尘,书架上,摆着一些曲谱,向俊成看着那些五线谱,摇摇头感叹自己一个东西都认不出啥意思。 卢桂花道:“我负责这里面的卫生,每次练完都要清扫,擦灰尘。来琴房的学生不多,专门练的,好像也就我一个。” 一架钢琴,左边立着两把木吉他,还有一套手鼓,几张折叠椅子靠在墙角。 关上门,外面的的雨看起来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卢桂花伸手擦去向俊成脸上雨水,拿出纸巾,又擦了自己的手。建议道:“如果一直下雨,你就在学校吧,陪我练琴一次,待会如果老师过来,我带你去我们教室,你可以练习画画。” 看着窗外天色,向俊成有些遗憾,还是笑着接受了她的建议。此时内心却想着要是黄远方在就好了,脱掉衣服淋着雨,在学校里的运动场练练。 任合淳趁她母亲出门买菜的时候,将平板从书桌里找出来,连上家里的无线网。她只能偷偷的玩,不能明着来,父亲任立勤怒摔她手机的时候,已经明确警告:“如果再发现沉迷于刷视频看电视剧,平板也摔了。” 手机卡是杨梅身份证办的,杨梅注销了,但此前注册的聊天软件号还在,依然可以正常登录。她给向俊成发来消息,让他发位置,她要过来。 向俊成告诉卢桂花:“小任要来,会不会影响你练琴。” 卢桂花道:“没事。如果她来,听我弹琴没什么意思,我可以带你们去教室,让她辅导你,补补课。” 卢桂花已经调整好椅子,准备开始练习,一段悦耳的曲子还没听完,黄远方打来了电话,向俊成悄悄出门接听。 黄远方才刚刚睡醒,昨晚周末,帮他父亲卖烧烤,差不多三点半才收摊。打着哈欠问向俊成:“忙啥,几点到学校。” 向俊成道:“闲着,下雨,没有去公园摆摊了。要下午五点左右才回学校。” 黄远方道:“那我过来找你吧,玩玩。” 刚刚任合淳明确表示要来,向俊成怕感觉人多了会乱,于是拒绝了黄远方:“嗯,我这,有点不太方便,下次嘛。” 黄远方侃道:“你小子肯定又找美女去了,行吧,不打搅你,我再睡会,到学校联系。” 向俊成重新进入琴房,听着琴声断断续续,卢桂花正在练习一首新曲子,尽情投入。他安静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手指在黑白键上移动,时而快时而慢,眼睛不时看着面前的钢琴谱子。 小雨持续,任合淳在家吃完一碗面后,再次保证准时回家吃晚饭,杨梅这才放心让她出门。打着雨伞,哼着歌儿走出公寓楼,在楼梯口撞见了正在上楼的张文思,一句“去哪耍啊?”,声音洪亮,任合淳嘴角一丝笑容,没有说话,匆匆离开。 张文思有些不愉快,看着任合淳的背影加了一句:“什么玩意,嘴巴白长了。” 任合淳走出校门,没有直接在公交车站上等待,而是朝第二个站台的方向走,大概走了五百多米,进了一家蛋糕店,买了一点面包和甜食,花了将近五十块,打包好提着出门,前往公交车站。 一路套餐,她第一次来到树人学校,相比实验中学,这间私人创办的学校,连大门都显得特别小气,大门是敞开的,任合淳瞟了一眼,里面没人,大爷不知何时去了卫生间,门都忘记关了。 任合淳匆匆进入,寻着向俊成发来的定位走,她今天换了大背包,偷偷将平板塞进去。站在琴房门口的时候,透过玻璃窗,她隐隐约约听见琴声,有些反光,她将眼睛贴着窗子往里看,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那是向俊成,他侧脸的淤青还是那么明显。她以为向俊成注意到了自己,腾出左手招招手,没有反应。 轻轻敲了门,向俊成这才注意到,没有打搅卢桂花,让她专心练习。安静走出门外,关好门,看见打着伞的任合淳,和昨天不一样的穿着,青色上衣,蓝色长裤,比昨天多了一点活泼感。 向俊成道:“想不到你会这么快。” 任合淳道:“没有堵车,门卫没人,我偷偷溜进来的。但愿走的时候出去不会被挨骂。” 向俊成道:“没事的,对了,卢桂花在练习,所以。” 任合淳笑笑:“我知道,我看见她来 了,好投入,不打扰她。我们在外面聊聊,待会我再进去看看她弹琴。” 向俊成点点头,赞道:“你今天很漂亮,这身衣服颜色很搭。” 任合淳得意道:“哈哈,我再怎么穿,都没卢桂花好看吧。不过,我还真喜欢这个颜色的衣服,但不是最喜欢,我最喜欢的还是白色,那是干净的色彩。”屋檐下,看着雨滴落地,向俊成撑起她的雨伞。 任合淳拿出刚买的蛋糕:“看看,有你喜欢吃的不,我故意挑了点甜食,希望合你们口味。” 向俊成看了一眼,将袋子拿在手里,任合淳松了手,回头看窗子里的卢桂花,埋头练习。羡慕道:“你们都很努力,为自己所爱的东西付出百分百热情,我就惨了,好像什么兴趣爱好都没有。” 向俊成道:“不必着急。你会慢慢发现自己的。” 任合淳道:“我还以为我妈不会放我出来,经过我一番保证后,今天晚饭前到家,她还是放我出来了。这一趟,我来得可真有点不容易。” 向俊成道:“那既然来了,就开开心心吧,放轻松一点,晚上还要晚自习。我都准备去摆摊了,东西都带上车,谁知半路就开始下雨。” 任合淳道:“那就休息一天嘛,今天不摆了好吗?”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任合淳今早出门,只是为了出门,不必待在家里。现在站在房檐下看雨,也能感受到快乐,毕竟有个人愿意陪她说话,什么都可以说,有说有笑。 生活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任合淳慢慢感觉到自己想要的快乐在哪里。那种向往令她着迷。尤其是向俊成说起想走出去到处去走走的时候,她突然无限憧憬,离开一个地方到一个新的地方,她便能找到新的自己。 第49章 笑声 任合淳的世界,父亲和母亲是第一个世界,她想挣脱出那个世界,去寻找一个属于自我的地方。 她活在父母的圈子里,外公外婆,爷爷奶奶,伯父叔叔,堂弟堂妹,在学校的环境里,她母亲的家属圈,教职员工子女圈,她只能被动选择去融入,掉入矛盾的漩涡。她选择了反抗。 任合淳想去营造自己的圈子,她在等待。 张文思为首的圈子,自视高人一等,外人融不入。那里面不乏成绩好的学生,任合淳也不想去接触。 任合淳心里一直认为自己是从乡镇来的,老家在乡镇里,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城里人。老家的的房子固定了几十年,不会搬家。而城里的房子,经常搬家,根本不是家,只是暂时住而已。 张文思那个圈子,有的学生的父母也是从乡镇上来的,混在圈子里都假装成为城里人了。任合淳觉得挺怪气的,看不惯他们爱装的样子。 她想说心里话,长这么大了,她学会的一件事就是闭嘴,以前不懂事,什么都可以跟爸妈说,现在有了自己的心事,难以启齿了。 父亲给她的印象便是酒气,对他凶巴巴的样子越来越反感。除了凶和霸道听不进去别人的话,他已经表现不出其他面孔,无法沟通。 平日里看见不少人围着母亲转,任合淳认为,她母亲是校长家的媳妇,处好关系没坏处,真正好的没几个。女人都是长舌妇,人前笑脸灿烂,人后可以说一堆坏话。 任合淳想找到一个人,可以述说自己的心事,然后不会将她的秘密再传给别人。 眼下,向俊成便是那个人选。 关于向俊成,她所了解的,他的圈子很小,只有卢桂花。她相信他们三个相遇,是上天的安排,如果还有第四个人想加入进来,她会选择拒绝。 任合淳想看向俊成的手机,她翻开昨天拍的照片,盯着自己和向俊成的合照,羞涩道:“我感觉我好不自然,我第一次跟小男生合照。” 打开蓝牙,任合淳想将手机里的照片传到自己的平板里。此刻,她愿意吐露自己的任何心事:“我只有这平板了,不敢在家公开上网,我爸严重警告了,会砸,因为他真的在我面前收我的手机,当面就砸给我看。” 向俊成宽慰道:“你爸只是想让你明白他的底线。” 雨水从伞上滴落,伞不够宽,两个人挨得很近。在树人学校的琴房门口,安静的早晨,雨声,还有琴房里的钢琴声。 任合淳道:“我很信任你,我想让你帮我画一个标志,两个c的组合,我想下次你帮我画像的时候,我想把这个图案打到肩膀上,就是刺青,纹身。我很想在身上纹一个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对刺青特别着迷。” 向俊成脑海里迅速闪现各种组合的造型,并且答应帮她设计。 任合淳说:“我妈做饭可好吃了,尤其是土豆泥炒茴香,找机会我带你去我家吃饭。” 向俊成笑道:“嗯,有机会一定会去的。” 任合淳道:“我妈肯定会喜欢你,你见过了,几年前,在我姨家吃饭那次,我们三第一次见面那一年中秋。我最了解我妈,她喜欢干净,你白白净净的,一点也不邋遢,会给我妈好印象的。” 向俊成道:“我嘴不甜的,顶多礼貌而已。嘴甜的孩子才讨人喜欢呢。我经常画画,有时候会把衣服裤子弄得很脏,尤其是弄水彩画,颜料满手沾得都是。” 任合淳问:“学画画的人,是不是对色彩很敏感?” 向俊成点点头:“还好吧,个人对颜色有偏好,也不完全说是敏感,只能说是对色彩的运用能力,不同色彩组合,深浅程度不同,色彩比例不同,都能影响视觉感受。一幅画,每个人的感受都是有差异的。” 任合淳道:“我对色彩不敏感,所以画画不行,画一朵花都很难,小时候在幼儿园,老师教画画,我怎么学都画不好,回到家要完成作业,还是我妈亲手画上去的。不过我对文字敏感一点,我语文学得很好,作文写得不错,我甚至梦想以后当个作家好了,卖字为生。”任合淳说完脸上红了,但没有那种被嘲笑的羞耻感。 向俊成转头告诉任合淳:“当作家也好啊,名利双收,现在很多写书的人都很富。不管干嘛,不犯法能挣到钱就行,我呢,会一直坚持画画,我不觉得以后能当个画家很了不起,我现在学画画,努力提高画画的水平,不是为了考试,也不是为了画出一件惊天动地的作品,我只是想,以后能通过画画这个手艺,挣到钱,养活自己,然后养活自己爱的人,不敢求大富大贵,但钱要够花,就这么简单。” 任合淳笑道:“要是我不认识你,我平日里遇到一个喜欢将钱啊什么的挂在嘴边的人,我很可能是反感的,觉得一天天说什么都要带钱字,脑子里挂满了钱,说什么东西都要用钱来衡量一下。不过,你说的不一样,我并不反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向俊成道:“是不是觉得谈钱过于俗气?可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我早晨六点钟起来跑步,天还没亮呢,我看见街头,巷子里,那些推着三轮车出来卖早餐的人,还有刚刚下了夜班的人,都太不容易了。要不是为了一口饭活命,谁愿意去拼命呢。每个人都爱钱,只是爱的方式不一样。” 任合淳道:“可能是吧,看得出来,你对生活感知比我多,我感觉自己都被圈养起来,现在才好不容易出来透气,看来,我以后需要多出来感受这个真实的世界。” 任合淳深感自己脱离这个世界太久了,原来自己写的作文,描述的生活,都是那么失真,都太空洞。 任合淳道:“你知道吗?李薇薇告诉了我关于你和卢桂花的一些话。” 向俊成问:“什么话呢?” 任合淳笑道:“她说,卢桂花经常去你们三小学校找你,传言,你们是那种关系,你和卢桂花早恋了。” 向俊成道:“嘴长在人家身上,人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我不会费口舌去解释的。” 任合淳挠挠自己的额头,继续追问道:“那你跟她,有没有那个意思。你刚刚说,以后努力挣钱养活自己养活最爱的人,那个最爱的人,是不是她?” 关于卢桂花,向俊成并不想多透露关于她的家庭和遭遇。他解释道:“我们一起长大,现在除了上课时间,课余几乎每天都在一起,互相照顾,我要保护好她,不能让她被人欺负。” 任合淳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向俊成道:“我没法定义,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任合淳笑道:“可是她说,你们之间关系很亲密喔,她说你身上哪里她都见过。” 向俊成道:“这没什么,我手腕受过伤,都是她照顾的,洗脸,洗澡,洗衣服。” 任合淳道:“以后,我们都上一中吧。三个人,天天一起玩。不像现在还要跑好远才能聚一次。” 向俊成道:“我在努力,可卢桂花就不确定了,她说,读完初中,她要离开锦阳,去更远的地方上学,不会留在这里。” 任合淳好像有些失落,才刚刚可以相聚,一个人却要离开,她仿佛已经穿越到三年以后,卢桂花离开这个城市,独留她和向俊成。 雨势变大,向俊成建议进入琴房,收好雨伞,小心翼翼推开门进入后迅速关严。卢桂花侧眼看了一眼,发现任合淳,眼神示意,然后继续练琴。 任合淳站到卢桂花身后,安静听着,看着她手指游移在琴键上,发出美妙的声音,甚是羡慕。她的手指修长,手臂到指尖,洁白干净。 想起向俊成说卢桂花对他的各种照顾,任合淳此时看着她灵巧的双手,顿时感觉她无所不能,也许向俊成一身的干净整洁,都是卢桂花努力的结果。 待翻完最后一页琴谱,卢桂花暂停,稍作休息,打开手机回放自己所弹的录音,记录自己弹错的音符,在乐谱上做好标记。 从钢琴前退下来,三把椅子,三个人围着坐下,向俊成拿出任合淳买来的面包和甜食:“来来来,这是任合淳亲自挑选的好东西,一定要好好品尝呀。” 任合淳道:“我选的,大家尝尝,味道好,那家店生意可好了。” 卢桂花道:“今天可有口福了,一定要好好吃。” 向俊成从背包里拿出两盒酸奶,递给了任合淳,还有卢桂花。看见向俊成没有,卢桂花将吸管刺入杯中,递给向俊成,这一幕又被任合淳注意到了。 向俊成道:“今天我做主,你们俩喝。要听话。”卢桂花看了一眼向俊成,总觉得这里她最大,向俊成应该听自己的。但向俊成觉得,这里两个小女生,他是唯一一个男生,他应该照顾好他们俩。 卢桂花不想气氛尴尬,吸了一口便放下。将面包和甜品递到任合淳与向俊成手上。 任合淳赞道:“桂花,你弹得真好。” 卢桂花道:“还行吧。休息会,待会我给你们弹一首曲子,一首世界名曲,卡农。那首曲子我练了很长时间,总算是练上手了。每次练完琴,我都会再弹一遍卡农,乐谱是我从网上搜到的。” 任合淳建议道:“桂花姐姐以后当作曲家,用钢琴作曲,写出美妙的音符。然后我写诗,写歌词,然后找人来唱我们写的词曲。” 卢桂花笑道:“我还不行,现在只会弹,还没有深入学习乐理知识,不是那么轻松做出来的,不过,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去认真学。” 任合淳道:“听向俊成说,他视频号的名字是你取的,俊年画少,取得真好,我对文字比较敏感,觉得这个名字真的很好听。” 卢桂花道:“确实是我想出来的,我呀,为向俊成这个事瞎操心,想太大了,比如要把向俊成包装成一个大画家,提升他的名气,把名气搞上去,有名了,利就来了,向俊成就不必每天想钱想得烦恼了。可是一开展推广工作,我才发现我自己啥也不会,拍个视频都不专业,剪视频的成品都很粗糙,我们特意翻开了人家的评论,说画得还可以,就是视频拍得太差了。” 任合淳道:“那,要不,我加入进来,参与你们的工作,我以后给向俊成写文字,视频标题,视频内容简介,怎么样?” 向俊成开玩笑道:“我发不出工资来,请不动哦。” 任合淳抬手拍了他大腿:“我自己花钱去干活,不要工钱,不要工钱。”看了一眼钢琴,任合淳道:“桂花姐钢琴弹的好,也可以录视频啊,我也可以帮你写标题和视频内容简介。” 卢桂花笑道:“我视频号开了,但名字还没想好呢。小任,有什么好建议,要不取名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任合淳迅速思考,脱口而出四个字:“桂声钢琴,桂音钢琴。选一个?” 三个人讨论这着,最终都选为备用。任合淳伸开五指,和卢桂花的手指相比,顿时感觉自己的手指太短。 任合淳道:“向俊成说把桂花姐姐当做最爱的人,以后要挣大钱给姐姐花。” 卢桂花顿时脸红,说了一句令向俊成震惊的话:“我妈说,以后要是向俊成娶不到老婆,就让我嫁给向俊成。向俊成,你想好了没,愿不愿意,给个痛快话。” 向俊成这一惊,突然支支吾吾起来,他记不清楚了,貌似以前小的时候,卢佳音有说过类似的话。 最终还是卢桂花解了围:“哎呀看你紧张的,放心吧,你以后会娶到一个好老婆的。”伸手拍任合淳的肩膀道:“喏,向俊成,这里就有一个好老婆,小任呀,多优秀,做你老婆,赚大了。” 任合淳笑得肚子疼,忘记了羞涩,学着卢桂花的话,重新说了一遍:“向俊成,给个痛快话,愿不愿娶我,说呀。” 向俊成才缓过神,都是拿他说笑的,索性道:“我要同时娶你们两个做老婆,你们给个痛快话,愿不愿意……” 笑声充斥整个琴房,任合淳学着卢桂花的做法,一人一边揪住向俊成的耳朵,腾出另一只手,做个扇巴掌的样子在他面前晃着。“叭叭叭,打一下,让你变聪明,打两下,让你变开心,打三下,让你变坏蛋……” 第50章 闲聊 午餐时间已到,卢桂花还在练习弹琴。任合淳建议:“第一次来这里的学校,向俊成带我走走看看。” 走出琴房,顺着人工湖边的绿茵小道走,睡地板上铺了鹅卵石,适合散步。撑着雨伞,向俊成尽量将雨伞往任合淳那边靠。雨点不大,可没走多远,任合淳发现他肩膀湿了,抬手将雨伞往他那边靠。 两个人肩并肩,胳膊贴着,向俊成甚至能闻到她头发的香气。向俊成介绍道:“学校不大,背靠着山,有围墙隔着。外面一侧是小集市,卢桂花在这里上完小学,直接升初中,看,那边那栋楼,就是她宿舍。”向俊成抬手指着。 任合淳道:“桂花姐真的很优秀,琴弹的好,颜值又高,又会打扮,又会照顾人。” 向俊成道:“是的,很会照顾人,她会做饭,番茄炒鸡蛋,香菇炖鸡,凉拌菜也会,洗干净的薄荷叶,把辣椒面酱油醋盐味精搞一碗蘸水,直接蘸了吃,可香了。” 任合淳道:“看来她经常做饭给你吃。电视剧里说得对啊,想征服一个男人,就先满足他的胃,你现在已经被征服了。” 向俊成道:“算是吧。我其实很感激她,谢谢她照顾我,我爸常不在家,我手腕受伤时,我爸也没在,我甚至去卫生间小便,左手都不能将裤子拉链拉上来,系鞋带更是不行,吃饭得用勺子,洗头洗澡什么的,挺麻烦。是卢桂花帮我做了很多。” 任合淳道:“我军训时听李薇薇说,你手腕受伤时是她陪你去医院的,当时看着医生把你的手腕复位,一定很痛吧。” 向俊成点点头:“是很痛,差点就喷出眼泪了,骨头疼,不是一般的疼。” 任合淳回忆起不少和李薇薇谈过的话:“薇薇还说,她帮你辅导,说你学习投入热情不高,都是被动接受,这一点,你要及时改过来啊。积极一点,主动一点,不会的及时问,问到清楚理解为止。要不然,以后我帮你补课,你这也不积极,那也不在乎,会直接把我给整哭的。” 向俊成道:“不会不会,你这么优秀,会把我教好的。” 任合淳开个玩笑:“你可是我的第一个学生哦,你不想我那么辛苦教你,你给我点什么好处补偿补偿呢?” 向俊成思考几秒钟:“嗯……这个,元旦迎新,到时候给你个神秘礼物。” 任合淳道:“我先谢谢你了。什么神秘礼物,记得给桂花姐也准备一份,小女生最喜欢收到礼物了。我听人说啊,女生上了初中,最容易被小男生追了,桂花姐肯定被不少男生追求。” 向俊成道:“如果有,她会告诉我的吧。也可能,没有,有人追,她未必会答应,她朋友圈很窄,除了跟我一起玩,还有你,她跟别人也不是那么玩的来。” 任合淳道:“哈哈,这个,怎么跟我有点像,我在我们学校不是很受欢迎,人家都叫我怪胎。像鬼一样,非常冷淡,对谁都没有热情。确实,我在学校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我也不喜欢那里面的任何一个老师,跟里面的那些学生,我也相处不来,说白了,不怕你笑话,我真的一个朋友都没有,连我妈都嘲笑我,我连一个贴心的女闺蜜都有不起,真的是要把我气死的节奏。” 向俊成道:“距离产生美吧,我和卢桂花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和她都有性格上的缺陷,不喜欢跟别人来往,我和她真的没有别的朋友,所以只能互相陪伴。我去哪里就带上她,她去哪我就陪着。” 任合淳哈哈笑道:“书上说的哦,每个人都有缺陷性格上的缺陷,人格上的,有自己不喜欢的,自己喜欢的,总之,能找到相同频道的人,是非常幸运的。我就不喜欢我们学校张文思那票人,我妈还老叫嚷着让我跟他们处好关系,我真不喜欢掺和进去。” 向俊成问:“张文思是谁?” 任合淳补充道:“张文思,他爸爸张培祖,是我们学校的副校长,他有个弟弟张文潮,我们学校老师的小孩,组成了一个小圈圈,不上课的时候,凑在一起,去踢球,打篮球,去哪哪哪公园游乐场,在哪家组队打游戏,谁谁谁过生日,凑齐人一起庆祝,然后还要给过生日那个红包。我妈亲眼见过的,说是过生日那个娃,还一脸委屈的,难为情的,哎呀,大家怎么这么客气,然后笑嘻嘻的收每个人的红包,虚伪吧,他们都自己私下约好的,说什么礼轻情意重,给小寿星包红包能提升运气,你给我,我给你,唉,我实在看不下去那种行为,我妈还以为我精神不正常,千方百计让我去参加谁谁谁的生日,吃蛋糕,多社交,我去,我才不稀罕呢,谁爱吃谁吃,那种场合,说真的,我不是舍不得那点红包钱,我是真心不喜欢那种虚伪,过个生日,搞得乌烟瘴气,像吃席一样,吃完了还要评价一下小寿星家哪个水果不行,蛋糕订得够不够大,奶油是不是放多了,张文思为首的,就会批评那个小寿星,下次啊,下次要改进,你你你,做个表率,咱们圈子,不能落伍啊……” 向俊成问:“你不融入他们圈子,可你知道得挺多呀。” 说着已经走到教学楼下,雨滴变大,两人躲到屋檐下,倚靠着教室窗台前的墙面。 任合淳道:“我听说的,学校都传开的,那票人聚在草地上上,张文思为首,就会发号施令,这周末计划去哪玩,这个月有哪几个要过生日,喜欢什么礼物,有什么愿望,大家一起帮忙实现,分配任务。比如这个月有个小寿星,愿望是想得到一双溜冰鞋,然后大家就凑钱给买一双。唉,要是我真加入他们,我那就真的堕落了,彻底没救啦。” 向俊成问:“那你跟李薇薇处得怎么样?” 任合淳道:“还不错啊,她啊,一心爱学习,立志要当学霸,她跟我说,要是能考全校第一名,她爸会给重大奖励,至于奖励什么,她没有说,她说她要考本市最好的高中,以后要考咱们国家最好的大学。薇薇啊,跟我说了好多关于你和桂花姐的,就说,你们是一对的,就是,就是谈恋爱那种意思。哎呀,你知道吗,她说,要是她也有一个优秀的小男生天天围着自己转,那有多幸运啊。” 向俊成哈哈一笑:“李薇薇又胡说八道了。” 任合淳道:“才不是呢,你可能不知道,书上说的,小女生最容易沦陷了,只要你对她好,她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向俊成叹气道:“也许吧,可能书里面说的也是骗人的。我啊,我只想搞钱,我想变得有钱,就怕努力了也天不遂我愿,一直贫穷,那就惨了。” 任合淳道:“桂花姐跟我说,你啊,适合当艺术家,不适合商人,因为你不够奸,奸诈的奸,就是心不够黑。太过执拗,做生意,需要虚伪一点,为了把别人兜里的钱拿出来,就算不喜欢,也要嬉皮笑脸的说人家的好。而你不是,你是那种不喜欢,就不会跟别人打交道的。” 向俊成觉得说对了,认同道:“对,每次,我就是那样的人。桂花跟我说,她以后不会想着要挣大钱,只想平平淡淡一点,养活自己,然后过简单的生活,有点钱,能到处去走走看看,看看这个世界,到老也就不遗憾了。” 任合淳道:“看来我得多向你们学习,我对未来没有一点想法,我现在的唯一想法,就是爸爸妈妈能对我放宽一点,不要对我处处限制,让我自由一点就好,就像今天这样,允许我独自外出,不对我的私事问东问西,管的不要太宽。” 向俊成问:“你爸现在还是凶的吗?我前些年见到他,那次在你小姨家吃饭,感觉他就是那种凶的,可能当校长给人的感觉就是那样的吧。” 任合淳道:“我爸真会打我,拿家里的鸡毛弹打,我妈也不会护着我,说,该打。我爸每次要打我,嘴里都会说,哎呀,我就不信了,我管的住别人家的孩子,就管不住自家这个娃,然后就打了。” 向俊成问:“真打啊,打哪?” 任合淳道:“打手,打屁股。疼啊,但我不会哭,咬牙忍着。” 向俊成问:“为何打你啊?” 任合淳道:“举个例子,我爸我妈晚上要出去吃饭,吃席,哪家哪家娶媳妇,进新房要出去送礼钱然后吃饭,他们就在家换好新衣服等我。我不喜欢那种热闹,放学回来就说我不去,我不吃饭也不去。然后他们就开始骂我,犟驴,不争气,我坚持立场,不去,敢顶嘴,带你去吃饭不是拉你去杀头。找打,打就打,不去就不去,打死我我也不去。喏,就这样被打的,打了好多下,我也就站着让他打,我妈又拉我一下,我坚持不去,不为所动,她就跑到门口,我爸认输了,就扔掉鸡毛弹,打够了就走了。有时候不是拿鸡毛弹打,随便捡到什么东西,比如衣架,沙发上容易找到,然后一个人在家,吃个泡面,我也感觉舒坦。” 向俊成道:“你是真的有点倔。” 任合淳道:“可能,这一点,我跟你一样吧,不喜欢的场合,人,就不想去接触。只是,你爸爸尊重你,不干涉你,所以,我羡慕你。我从来不跟别人说这么多话的,你是例外,我信任你。” 被信任的感觉总是好的,就像被依赖一样,不是麻烦,而是幸福。 向俊成道:“感谢信任,我可能没有你想象的好。可能,哪天我也会令你失望,某些做法会让你不满意。” 任合淳笑道:“人无完人,我选择原谅你。你呢,对我,怎么看?” 向俊成道:“和你一样,我选择信任你,接受你不完美的地方,我很开心,能够和你一起成长。” 伸出手臂,打开掌心,接住雨滴。渺小的蚂蚁,在石缝中来回穿梭,犹如人的渺小,在宇宙里便是尘埃。 走出屋檐,继续往运动场的方向,撑着雨伞,椭圆形的跑道围住两个篮球场,四面都是老树,树脚下是一排排低矮的花丛,修剪得非常平整。 任合淳转头看了向俊成,看他脸上的淤青和发肿的位置是否好转,问道:“听说,你为了练体力,背着桂花姐走了很远很远。” 向俊成点点头:“对,几公里吧,应该有。” 任合淳道:“她真幸运。” 向俊成道:“这没什么。” 任合淳问:“你相信命运吗?比如说,这一辈子,遇到每个人都是安排好的,比如说我们,要是那年中秋节,我鼓着性子不跟我爸我妈去我小姨家吃晚饭,也许就和你们遇不上,不认识,就算在大街上见到了也不会多说一句话,但偏偏,那天下午,我没有闹脾气,我妈叫我换衣服,我没有换,一听说有人请客是出去吃饭,我没有抗拒,我爸开车,直到进了三小大门,我才知道来小姨家。你们三小,我还是常去的,就是遇不到你,后面想想,要是能早几年遇上多好啊,可是相遇的时间,偏偏安排在了那年中秋。” 向俊成道:“我相信,相信,遇到你和卢桂花,都是我的运气。认识你,真的还得感谢你小姨,她是我的老师,我的班主任,那次也是我第一次去她那里吃饭,正好,那天中秋,卢桂花从这学校出门找我,然后呢,你小姨到我宿舍看看,就遇到我了,她知道我爸常不在家,于是就照顾照顾我,带我吃个饭,顺便带上卢桂花。” 任合淳叹道:“想想就很神奇,我后来甚至想,我去你们三小那么多次,可能在某个时间,在学校哪个角落见过你。当时第一次见你,你干干净净的,你和桂花姐吃饭走后,我妈还说,那个小男生长得挺好看,那个小姑娘,也挺漂亮。” 向俊成哈哈笑道:“可能就是上天安排的,要在中秋那天才能见。” 两人走着,重新返回琴房的位置,雨没有停,站在琴房门外,透过玻璃窗看见卢桂花在里面忙活,拿着毛巾在擦拭里面的物品,收拾垃圾桶的塑料袋。钢琴前坐了一个女性,身边还支了三脚架,边弹边录像。 待她打开门出来,小声道:“音乐老师在补录视频,我得先等她录完,咱们去教室吧。” 向俊成早已饿了,建议道:“我带你们出去吃东西,卤面馆,走。” 卢桂花犹豫了一下,任合淳不饿,但愿意跟随。一把伞,三个人挤,两个女生在左右,挽着向俊成的左右手臂,歪歪扭扭朝着学校西面的小侧门走去,出了侧门便是热闹的小集市。 第51章 你的男孩 小集市,小雨还在下,没有往常的热闹。 武家卤面馆的招牌不大,从门口往里看,装修简单,就是间普通的小吃店,里面不到六张桌子,已经有三五个食客。 卢桂花道:“就这家。”之前她带向俊成来吃过几次,味道还不错。 两个女孩先进去,向俊成收拾好雨伞,放在门边。 既然来到树人学校这里,卢桂花想表现一下,拿出手机的同时,主动跟任合淳与向俊成介绍:“每人一份卤面,还有香干,卤蛋,炸土豆,卤鸡腿,都来一点吧。” 任合淳拿出自己的钱包,看了向俊成一眼,走到卢桂花身后,扯着卢桂花肩膀开心道:“桂花姐,你坐下,快,听我的,我最小,应该我来,你和向俊成也应该给我表现的机会。” 卢桂花先是愣了一下,说完了才明白她要抢着付账。向俊成将她俩拉到座位上,建议道:“都别争,我来,我是男生。” 然后跟老板说:“三份卤面,三个卤蛋,三个鸡腿,一盒炸土豆条。” 任合淳道:“我不同意,我老白吃,怎么好意思。” 向俊成坐下来,开始摆谱:“任合淳,你刚刚不是才跟我聊张文思的事吗,他们那个圈子也就吃吃喝喝,没有吃吃喝喝就维持不下去。我们三不能说吃吃喝喝的关系,好不好。” 任合淳道:“那也不能让你老花钱啊,搞得我都没有机会表现表现,桂花姐你说是不是。” 向俊成道:“我昨天呢,在公园完成了两单,刚好挣了一百块,就用这个钱来吃东西。也不能算我请的,因为我们不玩你请我请,我们玩共同努力一起奋斗。嗯,我摆摊画画,离不开卢桂花同学的辛苦付出和鼓励,昨天成交了两单,离不开任合淳同学亲自到场带来的好运气,所以要谢谢你们,这份小小的收获,是我们三人共同努力得来的,值得加鸡腿。” 任合淳道:“我好惭愧,向俊成真会说话,把我说得那么好,昨晚上去吃小火锅,还是你花钱的。” 向俊成看了她一眼,解释道:“不是我会说话,确实是你给了我大大的鼓励,我铭记在心。”任合淳突然明白了,她第一次来找向俊成画画,给的那个两百元红包。于是决定不再争:“好嘛,这一次就不跟你争了。” 卢桂花道:“到了我学校这里,理应我来决定的,这里我最大,你们要听我。” 卤面还没上桌,三块香干三个卤鸡蛋三只卤鸡腿已经端上来。香气诱人。 向俊成看了卢桂花一眼笑道:“桂花,听我的,我是男孩子。”看了任合淳一眼,继续道:“是你们的男孩子,我想照顾好你们,保护好你们,这点小事,我来。” 卢桂花被说服了,任合淳突然感觉很温情,抢着付账而已,看着向俊成的眼,那种靠谱的感觉,实在的感觉,令她心生好感。 卤面端上来,配了三碗葱花汤,有免费的泡萝卜,向俊成记得卢桂花爱吃,取了一个小碟子,盛一点酸萝卜,撒一点辣椒面。 卤面味道不错,咸味甜味恰到好处,份量偏少。香干和炸土豆被两个女孩占了,碟子上的酸萝卜一扫而光,任合淳心情大好,胃口不错,没有拘谨。 向俊成胃口也不错,卤面很快吃光,手里的鸡腿不一会就只剩下骨头了。卢桂花拿出自己那一份鸡腿夹到他碗里,笑着说:“再吃一个,我吃卤蛋。” 任合淳见状,也将自己的鸡腿夹到他碗里:“我吃炸土豆,你多吃肉。” 两个女孩相视而笑,吃还是不吃,向俊成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下,卢桂花看穿,拿了鸡腿喂到他嘴边:“没事,小鸡腿没多少肉的,几嘴就吃光了,不用看我们,你吃吧。” 任合淳也附和道:“吃吧,我们的男孩,继续变强壮结实。” 向俊成点点头便开始动嘴,中间又帮卢桂花盛了一碟酸萝卜丝,任合淳感叹道:“我好久没有这么好心情吃东西了。” 卢桂花道:“以后有时间常出来,让向俊成带我们出去转转,去品尝外面好吃的东西。” 三块鸡腿吃完,卢桂花递来了纸巾,他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看了老板一眼问了价钱,利索扫码付了款。 走到门口撑起伞,两个女孩跟随左右,朝学校走去。重新回到琴房门口,从窗口望去,音乐老师还在里面。 卢桂花道:“老师还在里面,我带你们去教室坐坐吧。” 三人返回教学楼,红砖外墙,没有过多装饰,看起来陈旧,却也有一丝丝复古风。 放下雨伞,向俊成让两个女孩摆好站姿,手牵着手,拿出手机帮他们拍照。 任合淳提议:“我们三生日都差不多,没相差几天,以后,有机会过的话,大家一起庆祝吧,就当三个人同一天生的好了。” 卢桂花道:“这提议好,向俊成,到时候,找个好地方,我们一起去庆祝。” 向俊成道:“我想去露营。锦阳西郊有个长湖风景区,整个景区沿着湖滨而建,景色很美,都是草地,开放露营。我在一份锦阳游玩指南资料看到的,距离锦阳市区不到一百公里。” 任合淳道:“哇,说得我心痒痒的,我现在就想去了。” 向俊成道:“到时候可以到景区租露营帐篷,但是吃的喝的还得自己带过去,景区卖的太贵,我是在评论里看到的。” 卢桂花道:“在户外露营,晚上坐在草地上看星光,想想真的浪漫,我好期待有这样一次体验。” 任合淳手舞足蹈:“约个时间吧,我感觉我都快等不及了。” 向俊成道:“要出去,肯定要两天时间才够的,小任你出来一趟不容易,你妈妈到时候未必会同意你出去的。” 任合淳抱住卢桂花,发狂道:“呜呜呜,桂花姐给我个提示,我要找什么理由我妈才肯放我走,我要怎样才能彻底放飞自我。” 卢桂花拍拍她肩膀,笑呵呵的:“别急别急,又不是说明天就去,现在雨水这么多,露营不合适呢。” 教室门锁轻轻一拉便开了,红色木门,被涂上红漆的木窗框,安了透明玻璃。一楼三个班,都是初一年级。 教室里,任合淳看了一遍,没有自己所在的实验中学配置的好,没有投影仪,也没有老师讲课专用的大屏幕。卢桂花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自己写的笔记,任合淳看了,和她探讨了一些习题,向俊成站在一边,听得有些打瞌睡的状态。 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抓起一支白色粉笔,不时回头看任合淳与卢桂花,悄悄将她们俩坐着交流学习的样子画下来。 突然一个男生闯进来,看见座位上两个女生,又看着在讲台上画画的向俊成,一脸惊讶,有些不知所措的坐进自己的座位,后排靠窗,然后低头看手机。 向俊成回头一看发现有人来,迅速补完几个细节,完工后拿出手机,对着黑板拍了两张,然后匆匆擦掉。 卢桂花收拾好笔记本,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带着向俊成与任合淳走出教室。 任合淳提议道:“想去桂花姐的宿舍看看。” 卢桂花没有拒绝,小雨点变细了,向俊成走在后面,将雨伞拿给两个女孩。在宿舍楼下,确认管理人员没有在,向俊成才小心翼翼跟随上楼。 宿舍里面有一个女生,坐在床边玩手机,看见卢桂花和任合淳走进来,笑了笑将手机收起来。卢桂花道:“我好朋友过来坐一会,不会打扰吧。” 舍友道:“没事没事,进来吧。” 向俊成这才放心进来,任合淳坐了一会,向俊成一直站着,望着阳台上晾晒的东西,都是女生的贴身衣物,内心不禁掀起一丝波澜。 任合淳看了向俊成一眼,用手指在手腕处画了个圆,向俊成明白意思,拿出手机点亮屏幕给她看。 已经快四点,任合淳告诉卢桂花:“桂花姐,我答应我妈晚饭前回去,我得走了,去晚了不好,不守时的话下次我妈不敢让我出门,我还想跟你们一块出去长湖景区玩呢。” 卢桂花道:“那行吧,向俊成也要回去学校了,趁好现在雨小了,让他先送你一下,这样放心一点。” 向俊成点点头答应了,三个人下楼直奔琴房,里面已经没有人了,向俊成拿了背包,手提袋里的东西先放在这里,待会让卢桂花拿回宿舍。卢桂花着急花时间练琴,在琴房门口送走了向俊成与任合淳。 卢桂花道:“到了给我消息,路上要注意安全。” 任合淳有些不舍,抱了抱卢桂花:“我会想你的,我们好好学习,一起进步。” 卢桂花拍拍她肩膀:“会有机会再见的,下次会玩得更开心更尽兴,到时候好好聊,让向俊成送你。” 两人出了大门口,没有打伞,直奔公交车站台。向俊成和任合淳的方向并不一致,但答应了要送她,只能多绕路。 等了足足十分钟,公交车才出现了身影,两人找了最后一排的位置,任合淳坐进靠窗的一侧。 任合淳转头看了一眼向俊成:“今天很开心,时间过得好快,我好像才刚刚过来的。还有,谢谢你送我回去。” 向俊成道:“没事,我应该的。” 任合淳鼓励道:“你要认真努力呀,三年后考上市一中。” 向俊成点点头,任合淳问道:“要是去长湖露营,你怎么计划的。” 向俊成道:“大概是这样的,周五下午放学就走,当天晚自习请假,先到景区所在的县城住一晚,第二天买好东西,坐车到景区,玩一天,在景区过夜,第二天周日一早就回锦阳。” 任合淳心里既兴奋又焦虑:“怎么办呢,你帮我想想,我怎么办呢,什么理由,我妈会放我一个人出去,而且还是晚上不回来家。” 向俊成道:“嗯,暂时还想不到,这个有点难吧,直接告诉你妈妈说,你出去玩不可以吗?” 任合淳苦笑道:“难啊,她现在肯放我出来已经是很难得了,哎,求求你哦,千万不要扔下我,你和桂花姐一定要带上我一起去。” 向俊成道:“嗯,我答应你。不着急的。” 任合淳盼着母亲要是能回一趟老家就好了,每次母亲杨梅接到老家那边的人来电,她总是盼着母亲被人叫回去。这样,仅有父亲一个人,就没法管她了。 杨梅一旦不在学校,任立勤又不做饭,大家消息很灵通,总会有人叫吃饭。任合淳不会跟随父亲出去谁谁谁家吃饭,都会自个到学生食堂吃。要是母亲有事回老家,父亲出去开会,一去就是两三天,那可好了。 任合淳越想越开心,可是哪有那么凑巧的事呢?她从钱夹里取出三张百元钞,递到向俊成手上,向俊成一惊:“干嘛,干嘛给我钱?” 任合淳道:“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想把钱存放在你手里,需要用的时候再跟你要,需要花的时候你帮我花。” 向俊成摇摇头:“不可以。我是男孩子,不能这样。” 任合淳道:“我没有把你当张文思那样的,你就当帮我保管一下,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我妈会翻看我东西,包括钱包,我想偷偷留一点钱出来备用,要是我出门带太多,会引起她怀疑,回去了就会问东问西。” 向俊成这才勉强答应:“好吧,既然这样,我先帮你保管。” 任合淳高兴道:“谢谢。我爱你们。”说完转头看着窗外,向俊成看着她搭在腿边的左手,手指干净洁白。 到了站,看着她下车,站台旁站了一个妇人,盯着任合淳,向俊成判断是她母亲。只见任合淳手掌躲在耳朵背后,对着向俊成摇摇手掌做再见的意思。 向俊成直接坐到下一个站转车,等到了学校,已经错过了晚餐时间,给卢桂花发了消息。黄远方在宿舍门口等待,拍了拍他肩膀,亮出手里的绑腿沙袋:“走,跑几圈去。” 向俊成迅速换上短裤和鞋子,两人匆匆下楼,冒着绵绵细雨,直奔田径场。两个人热衷于锻炼,变成了同学们的谈资,甚至带着一点嘲讽的意思,有些话,向俊成实在听不下去了。 第52章 疯狗 黄远方告诉向俊成:“我们班的人说咱俩发疯了,每天都做无用功,像牛一样不会累。” 向俊成毫不在意,但晚上进教室的时候,他听见了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那两只疯狗来了。” 向俊成看向人群,想寻找声音来源,站了两秒钟,被黄远方拉扯往座位走。 周一下午的体育课,集合队伍,围着篮球场跑三圈,热身动作做完,各自安排,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选择球类运动。 向俊成和黄远方找来了两对哑铃,带到单杠双杠区,开始练习,看着黄远方先操练一遍,他迅速跟上。 哑铃练完,单杠十个一组,双杠十个一组,趴到双杆上坐着,用脚踝伸向一边做支点,可以实现杠上仰卧起坐。 黄远方带来了拳靶,开始带向俊成练习,刺拳,勾拳,击腹拳,膝击……向俊成慢慢找到感觉,黄远方手提着靶子在哪个位置,他就知道该出什么拳该打哪个位置。 一拳接着一拳输出,啪啪啪的声音持续,五六个同学开始过来围观,嘴里喊道:“两个疯狗又开始练了。” 向俊成没有停下来,直到练完黄远方喊停,围观的同学有个叫陈五六的,喊了一句:“练这么厉害,想打牛啊。”接着一阵笑声,停下来才发现有人拿着手机拍照录像,喊着要发到班级群里让大家开开眼。 黄远方不以为然,向俊成看了一眼陈五六,平稳了呼吸,准备轮到自己拿靶让黄远方练习,他才开始喊准备好的时候,陈五六又侃了一句:“你看;你看,又开始了,又开始打牛了。” 向俊成一听被刺激到了,手一落,靶子放下来,右胸位置挨了黄远方一拳。向陈五六喊道:“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人还是牛?麻烦你说话的时候擦亮一下眼睛,放尊重点。” 陈五六嘴上也不怂,回击道:“就当你是人,你们再练也就那熊样,根本就不专业。” 向俊成道:“是吗?你想试一下不?打伤了各自负责,别喊娘,我保证我这水平打你两个没问题,这些人你随便挑一个跟你上。”边说边走近陈五六,黄远方没挑过事,只是为了练习,不为打架。见向俊成这般表现相当惊讶,将他拉住不再继续靠近。劝道:“别闹了,管人家说啥,咱练咱的。”又对陈五六道:“散了散了,凑在这干嘛。” 了解不多,陈五六看着向俊成还有些斯文气,又知道他学画画的,以为只是嘴上说说,回击道:“这么牛叉啊,还挑我两个,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拳头有多重,说这么猖狂的话。” 向俊成克制了情绪,冷静道:“你不服可以试试。麻烦你以后说话客气点。” 黄远方将他拉回单杠旁边,两个人继续练习,旁边有同学拍照录视频,一阵输出后,黄远方停下来,稍作休息:“别放心上,打架要受处分的,你大好前途,别葬送在这种嘴上的得失上面。” 向俊成笑道:“如果他刚才敢动我,我真的会揍他,他先出言不逊挑衅我们的,说了一句还要动手打我的话,那我可没有理由不揍他了。” 黄远方道:“过了,过了,忍忍,别冲动。我们练我们的,人家爱怎么说怎么说,就当没看见。要是受这些闲言碎语影响,我们练习就没有意义了。” 是,忍了,向俊成接受了劝告。 突然地上的手机发出消息提示音,黄远方拿手机看的时候,发现了班级群里有人发了一段视频,向俊成凑近一看,是黄远方拿靶引导自己打拳的那一段,发的人正是陈五六,还配了一句话:“两只疯狗在疯狂训练,早上练晚上练不如不练。” 拿着手机的同学看到消息都纷纷回复,都是起哄开玩笑的居多,只有班长和学习委员指责了注意用词不当。 向俊成被刺激到了,决定不再选择沉默,抢了黄远方的手机,在群里回复了一句:“刚刚我跟陈五六同学保证过,可以干他两个,随时可以验证,请大家见证。——向俊成。” 这句话发出去,等于就是发起挑战了,群里气氛就凝重起来,后面只有班长和学习委员在回复,劝说克制情绪不要冲动的话。 黄远方看了之后,冷静道:“不值得呀。待会要被老师骂的,你别不信。” 向俊成道:“没事,我愿意接受挨骂。如果不回击,我们会被人看不起的,人家话都说到那份上了,说我们水平低我无所谓,把我们说成狗,那就是侮辱了,我是不能接受的,我愿为此打一架,不然以后人家会用什么更难听的话侮辱,我没法想象。” 黄远方道:“打嘴炮而已,人家又没动手,要是他动手打你,我肯定帮你揍他。忍一忍,冷静点过了就好。” 还没等到体育课结束,向俊成和黄远方便被班主任宁海鹏请到了办公室。两人推测,肯定是班委跟班主任通风报信了,或是班主任在群里看见了火药味。 宁海鹏一头短发,刚刚参加完会议,一看手机便发现群里的消息,翻看了视频消息,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脑子愤怒,要是闹大,谁对谁错倒是其次,重要的是自己要被挨批,管理不到位,立刻发消息请人面谈。 办公室门外,黄远方将拳靶放在窗台上,两个人都穿着黑色短裤和背心,发型也差不多,只是黄远方稍矮了一点点。黄远方有些恐惧,毕竟进来这间办公室,除了补交作业,就是挨骂了,于是他跟着向俊成身后。 “宁老师,您找我?”向俊成道。 两人站在宁海鹏身边,宁海鹏忙完手里的东西,放下笔,情绪平稳了不少,问道:“向俊成,事情我了解清楚了,你们锻炼锻炼身体不是坏事,不过,打架不能决斗啊之类的行为,都不能解决问题矛盾,同学之间要和谐。语言上的冲突,你一句我一句,只会激化矛盾,这事我会严厉批评陈五六同学,他有不当的地方,你也有太过冲动。” 向俊成道:“宁老师,我可以解释一下吗?” 宁海鹏道:“你说,你说。” 向俊成咽了口水:“宁老师,我跟陈五六同学没什么过节的,我为人怎么样,黄远方同学可以作证,我很友好,对哪个同学都没有过恶意。陈五六同学当场说我们是疯狗,不拿我们当人看,可能他不觉得,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我当时也帮他纠正过了,叫他尊重人一点,谁知道他还继续发视频,用那种不尊重人的词语,要是我还选择沉默,下一次他会继续肆意妄为,说些令我们更难接受的骂人的话,所以,还请老师理解我的过激行为,我只是想保住我做人的底线。” 黄远方站在一旁听着,看见向俊成握着拳头,补充道:“宁老师,向俊成不会主动打人的,他说要是陈五六敢动手,他才会反击。” 这话刺激到了宁海鹏,又是打架,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告老师,而是打架,老师和学生的思维不在一个平行线上。 宁海鹏有些不悦:“行行行,总之呢,打架是不允许的。” 向俊成内心一个大写的不服,问道:“老师,请教教我怎么做,我只是说万一,陈五六同学找人打我,我应该怎么做,站着让他打完然后过来向您报告,还是怎么做。” 宁海鹏有点不知所措,他料不到学生会这般提问,严肃道:“跑,不要站着让人打,跑着过来向我报告。” 又补充道:“你放心,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我会严厉批评陈五六同学,去吧,上课去。” 两人走出门外的时候,正好和陈五六擦肩,互相看了一眼,向俊成一脸不屑。 走回教室,所有的同学看到他俩进来,嘘嘘一阵。陈老师离开教室的时候,大家开始议论这件事。 十分钟后,大家在群里看到了一则检讨书,发消息的人,正是陈五六,一份手写的检讨书,拍成照片发出来,除了检讨自己的语言过失,还表明了歉意。 走出办公室外,表面上为了应付老师,是深刻的反省了自我,但真实的情况是,内心产生了怨恨,对和事佬的班主任宁海鹏一肚子不满,更是对向俊成产生了憎恨。 陈五六回到教室便一脸的不屑,叹了一口气道:“唉,倒霉运了。碰到小肚鸡肠没肚量的,你说什么都碰到人家玻璃心,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向俊成坐在第一组靠后的位置,陈五六坐第四组,靠中间一些。能听得见陈五六发的牢骚,他忍不住握拳,黄远方拉住了他。只见向俊成拿起一本书,走到讲台上,面对众人,将书拍响讲桌,瞬间安静,指着陈五六道:“我说过能挑你两个,这句话长期有效,我维护我做人的底线,就是这么没肚量。” 说完回到座位上,任课老师随即进来,没发现刚刚出了什么状况。课堂持续进行,向俊成却在努力平稳情绪,听课有些心不在焉。 黄远方在草稿纸上写了一句:“你太冲动了,陈五六的哥哥是初二班的。” 向俊成拉扯来草稿纸,写了一句:“你该不会以为我只是跟他打嘴炮吧,我是说真的,他不服,我真干他,他找来几个人我都不怕。”他看着讲台旁边摆放的扫帚,一切能拎起来的棍子都令他感兴趣。 黄远方又写了一句:“不要冲动,被处分那可是很严重的。”待向俊成看了之后立即用笔将写过的字给涂了,因为任课老师正在过来,发现他们不认真听课。 任课老师走到向俊成身边,用手指敲了敲他桌面,让他起来,命令道:“这位同学,上去黑板那里,把第五题解一下,用学过的几何公式。” 这下把向俊成吓得有些哆嗦,正戳中了他弱点,他看了一眼题目,提着书本硬着头皮走到黑板上,拿起粉笔,思考了十多秒钟,实在是不知道如何解。转身坦白道:“抱歉老师,我实在是解不出来。” 任课老师严肃道:“既然不会,又不好好听课,这么简单的题,才刚刚学的又忘了。” 这话引得下面的同学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向俊成道:“老师,我下来会好好听课认真复习。” 任课老师抬手整理一有点散乱的头发,让向俊成下来前又补了一句:“进来学校就要好好学习,不然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出去了可不是你一个人丢脸。” 向俊成辩解道:“老师,我没有这不会那不会啊,我语文数学差一点,但我画画可以啊。” 敢跟老师杠上了,任课老师有些不悦,以为他信口开河,侃道:“会画画,是吗,画只狗给大家看看。”这话惹得大家一阵笑。 向俊成没有生气,而是想证明自己,虽然擅长画人物,但画只小狗没啥难度压力,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一顿输出,采用简笔画的方式,没有上色,添加几根立起来发毛发,狗儿瞬间生动起来,不到两分钟。 黄远方从课桌里拿出向俊成的速写本翻出来递给老师,解释道:“老师,他真是学画画的,在街上画一幅能卖五十块呢,我亲眼所见。” 任课老师看了一眼速写本,开了个玩笑给自己解了围。向俊成内心没有情绪,看着自己画的小狗,刚刚不会答题的尴尬,刺激了他想好好提升分数的念头,对,任合淳约好了每天晚上帮他补课,他将这一题记录下来,看了一遍教材,将自己不会的题整理下来,拍成照片,到时候发给任合淳,让她专门讲解。 课间休息,,黄远方问道:“今天出了这么个事,咱们锻炼要不要暂停几天。” 向俊成问:“暂停,为啥呢?” 黄远方道:“我是真担心你啊,要是有人再点火一下,把你惹火,你又要干起来。” 向俊成道:“放心吧,训练不能停,哪个不服来战,就应该杀鸡儆猴,不惹事,不怕事。” 黄远方指着窗外的陈五六,他身旁的那个男子便是他哥哥陈午,陈午是初二年级,往教室里看了一眼。这一幕令黄远方感觉不妙,告诉向俊成那便是陈五六的哥哥。 向俊成看了一眼对黄远方说:“我不怕他动手,我跟你说,他要是敢打我一拳,我提着砖头干他哥俩个。” 放学,跑步继续,田径场,黄远方不在状态,左右观望,担心陈五六真的带人过来寻事。向俊成没有被这种恐慌影响,要是真有人来寻事,他拼了也要验证自己所练的水平,就算打输了也无所谓。 第53章 我就是我 这本该不是个成为问题的话题,但却极为重要,年轻人在成长过程中,容易迷惘,失去自我,失去方向。 当局者迷,年轻人并不觉得自己深陷泥沼,或是困在死胡同里。 为了加强中学生心理素质发展教育,一堂视频讲座迎风而来。 讲座的主题便是:“我来自哪里,该走向何处?” 上层的教育管理者原本是想请那位演讲的老师一个一个学校进行现场宣讲,但是考虑到效率的问题,只好录了视频,分发给每个学校,自行组织人员播放。 视频其实已经上传到网上,但根本不受重视,点击率很低,大家的注意力不在那些问题上,家长也没有认识到重要性,总是孩子出问题了才开始焦虑。 为了严格执行上头的要求,每个学校都组织观看,在各班教室里,将视频资源接入电视即可。 卢桂花所在的树人学校,为此新购置了好几台大屏电视,分到每个教室里。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几乎每个学校和班级都着手做这件事了。学生能收获多少,老师也不以为然,毕竟这不影响分数。 视频开头是主讲人的一些简介,唐书安,男,六十岁,原是一名人民教师,现今致力于中学生心理问题研究,有多部研究着作。 每个班的教室都有值日老师看着,维持秩序,认真观看视频。讲座开始,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唐书安在锦阳市地区有一定影响力,算是本地教育界的一颗小星星,一线执教超过二十年,经验丰富。一头白发,整体看起来还是十分精神,精力充沛。 视频中,背景采用绿幕布的方式,适时变换内容。视频是经过剪辑的,时长超过一个小时,这个任务不需要考核,大多学生都松了一口气,乐意认真消磨这点时间。 我从哪里来?为什么要提出这个问题,唐书安认为:“由于身心发展不一致,中学生容易陷入自我认知的困境。” 人是哺乳动物,区别于蛋生动物,不像小鸟小鸡小蛇,从蛋里孵化出来。正常情况下,每个人都需要在母体里待十个月,正所谓怀胎十月,发育完成后脱离母体来到这个世界上。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个体独立的意识越来越明显,需要脱离父母的管束,进入社会,接受社会规则的管束。于是就会暴露出一些问题。 我是谁,我为什么是我? 唐书安说:“关于这个问题,我更多从人的社会属性角度去给大家做分享,而不是生物学角度,那毕竟不是我的专业。” 每个人都有父母,我们没法选择自己的父母,本来,来到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是一次非常幸运的选择,是一次优胜劣汰的结果,没有人能勉勉强强成功,大家如果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可以在今后的生物学课堂里得到一些启发。 每个人都是一个继承者,父亲和母亲通过合法结婚的方式组合成家庭,繁衍后代,每个人的肉体,继承了父母的基因,表现为体质身高相貌的特征,还继承了父母的行为习惯,语言风格及精神风貌,父母组合的那个家庭,家庭氛围如何,勤奋的?懒散的?这些都会影响你,我们常听到的一个词,书香门第,从这四个字,大家就很好理解到一个家庭氛围对一个人影响有多重要,一个爱读书求知欲望浓厚的家庭氛围,其孩子也会深受影响。当然,也有例外,有些同学,父母家庭方面表现平平,但他自己呢,在某些天赋表现得特别突出,不需要父母手把手教或监督,很自觉的喜欢,并且肯付出时间和精力去探索。 这个社会,每个家庭的情况不一样,幸福感指数不一样,有的经济条件好一点,有的差一点,有的同学父母还是组合家庭,成分比较复杂一点,父母情绪控制不当,暴躁一点,家庭环境不是很理想,我们的同学,在年少这个阶段深受影响,常常会抱怨,为什么我爸妈不是大富豪?为什么我爸妈不像别人的父母那样温柔慈祥?这么差的家庭环境,为什么还要把我生出来受苦受累? 父母是千差万别的,不是一个标准,为人父母也是一直在不断进步的路上,没有哪个男人女人成家了就马上懂得好好经营家庭好好教育孩子,每个父母都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他们也希望自己把孩子教育好。 家庭环境差,出身不好,这些都不能成为我们自暴自弃的理由啊,同学们。我们终究会长大,会独立,会脱离父母,像翅膀长硬了的小鸟飞离巢穴,去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正确认识自我,宽容的包容的接纳自我,改善自我,提升自我。基于现实,做出最有利的选择。家里条件不好的,努力学习提升能力,将来能在家庭中承担更重要的角色,避免重蹈上一辈的覆辙,打破上一代克服不了的困境局面。家里条件好的,更要加倍努力,父辈打下来的果实,不能到你这一代玩完了呀,你得有能力把那份家业守护好啊,不能当个败家仔嘛,对不对。 前面说过,每个人每个个体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是一次幸运的选择,父母把我们带到这个世界上,是出于对美好的愿望,希望爱情有个结晶,是基因自然延续的结果。 父母把我们带到这个世界上,不是故意让我们来承受痛苦的,是让我们在逆境中成长,学会珍惜美好。 同学们,每个父母都很伟大呀,你可能会怨恨他们,为什么他们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的百万富翁,只是街边卖早餐的小摊贩,你会觉得这个世界不公平,为什么你的父母那么努力了,还是只能挣到那么一点点,以至于让你过着紧巴巴的生活。光是这一点差距,就会让不少人产生自卑。 大家想多了,我家有钱,没必要炫耀,在城里买了房,很可能是两辈人共同咬牙努力的结果,腰包其实也没多少。我家没钱,也没有找有钱人吃顿饭呀,大家和谐共处,把自己的生活过好。我们的社会积极鼓励大家上进,能力大的多挣钱,多承担社会责任,能力弱的,要积极帮扶。而不是努力变得有钱了去欺负穷人以此获得成就感,正确的成就感是自己为这个社会做了多少贡献。 我们每个人都是父和母组合的结果,最终形成一个新的独立个体,在成长过程中,慢慢塑造自我,定位自我,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为了达到目的,我将做出哪些改变。 我为什么是我,第一层定义,也是最基础的,由父母决定,你的相貌,你的出身,年龄等等,第二层定义,是自我的觉醒,你想成为什么样的自己。每个人当前的自己,都不是完美的,接受不完美的自我,努力让他完美…… 向俊成听得有些瞌睡,卢桂花发来了照片,她也在看这个讲座的视频。她又释怀了很多,也更理解母亲的不容易。她相信母亲有苦衷,不愿意说出她父亲的事。卢桂花暗下决心,以后都不会开口问这个问题,如果有可能,她会悄悄的去寻找答案。 下了晚自习后,任合淳回到家里,有一股迫切放飞自我的冲动立即询问母亲:“我爸呢?” 杨梅道:“还没下班呢。” 任合淳问:“我爸最近是不是要出差什么的。” 杨梅道:“可能吧,咋了,怎么回事,你今晚怪怪的,以前从不会过问这些事啊。” 任合淳道:“我关心关心他,为这个家操碎了心。我呢,就是一花钱的,什么作用都不起。” 杨梅觉得把女儿放出去两天有这样的改变,甚是欣慰,也不知道她都接触了哪些人。 任合淳又问:“妈,外公外婆什么时候来玩。” 杨梅道:“不知道,你爸隔三差五叫了,得看他们心情,是否愿意出来走动。” 任合淳道:“他们不来,那你不回去看看吗,外婆老寒腿还疼的吧。” 杨梅心想女儿这改变有点出乎意料,竟然学会嘘寒问暖了,殊不知任合淳是在试探,想得到一点别的信息。如果母亲回老家,父亲出差,那她就自由了。 任合淳说完就进了卧室,换好拖鞋,一番洗漱后就进了房间,锁上门。躲在被子里,打开平板,偷偷连上网,将亮度调低,把耳机线插上。 向俊成下午受到刺激,今晚第二节晚自习结束后没有去画室,而是待在教室里,将自己不会的题发给任合淳。任合淳看了之后,先给他发答案,然后用发语音的方式解释答案是如何得到,第一次辅导,她没有料到向俊成的情况会如此糟糕,需要补充的知识实在太多,在她眼里,这一题算是非常简单的了。好在向俊成接受辅导的积极性比较好。 黄远方今天也受了刺激,担心自己成为班级的最后一名,认真复习起来,可是遇到难解的题就懵住了。看见向俊成拿着手机,插着耳机,以为在听歌,他扯了一支,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原来是在讲解题目。 任合淳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被门外的母亲听到。关掉大灯,只留下书桌上的小台灯。她在床头留了一本书,如果母亲闯进来,她就假装夜读。 磨了半个小时,就一个题,向俊成还是没能掌握,任合淳都觉得自己说累了,但她不想放弃,觉得要是跟他在一块,当面讲解效果可能会比较好。 她忍不住叹了一句:“我第一次觉得当老师有多不容易,我发誓以后我不会当老师,干点别的事好了。” 向俊成回了一句:“你放心,我会认真学好的,一定不会负你期望。” 反复演算,向俊成来回听任合淳发来的语音,还是算不出来,转头问了黄远方:“你知道这题怎么解了不?” 黄远方一脸苦笑:“我还以为你会了,还想让你教我一下呢。” 任合淳来了一句狠话:“今晚不要求别的,这一题一定要会,不然就不准你睡觉。” 向俊成咬咬牙,拍拍自己的脑袋,一个哈欠,他有些气馁,内心暗暗认定自己可能就不是学习的料子,这数学题,任合淳在语音里解释说:“脑子稍微转个弯就能想通了,套两个公式而已。” 向俊成很想转弯,可就是转不过那道弯,他脑海里想,还是画画简单一点,以后还是得靠画画吃饭。 任合淳踢开被子,爬到床边,翻出书桌里的纸和笔,将解题的过程细化,在每个关键位置做了标注,为什么用这个公式,为什么要写这个符号,这个数值怎么来的,写好后再讲一遍,语音和图片发过去,可谓用心良苦。向俊成不懂的太多,需要补大量的基础知识。 向俊成看了,好像有些启发,拿起笔重新演算一遍,在他感觉到可能再次沮丧的时候,终于算出了答案。 欣喜之余,他提笔再次演算,来了信心,他不想被老师点名再次说自己不会做,不想再次出现尴尬的局面,他想考市一中,决心有了,现在看来,需要付出的努力,可不小。 向俊成将自己演算出答案的过程拍下来发过去,任合淳看了一遍,指出了两个问题,向俊成算是成功掌握这一个小知识和解答方法,第一次辅导,今晚就一个题,她感觉自己成功了,要是向俊成还不会,她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不会教。 在小学期间,他老抄卢桂花的作业,敷衍了老师,然后将注意力都放在画画上。每次抄完,都会跟卢桂花保证,抄完了一定认真复习,直到掌握那个知识点为止。卢桂花深知,向俊成不会自觉复习,她得去他家一块坐着复习写作业,在一旁盯着他,他才会自觉一点。 向伟全知道儿子有抄作业的习惯,无奈之余,非常乐意卢桂花帮忙监督。小升初之前,要不是有李薇薇和卢桂花帮助,向俊成估计会考得更差。 任合淳计划将一些重要的基础知识整理出来,先帮向俊成把基础扎实一点,才方便后面继续辅导。睡着之后,任合淳谜、迷迷糊糊的,感觉在做梦,像是还在给向俊成讲课,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说了梦话,待醒来后还留有一点记忆。 上午上课时,任合淳无意从讲台上看到一份学习资料,她迫不及待想拍下来,借了李薇薇的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李薇薇低头看了一眼内容不禁笑起来:“你这是要干嘛,这点题目没必要了吧。” 任合淳脸一红:“我有用留着。”李薇薇看着她脸红了许久,然后埋头认真解题,看起来这丫头比往常用心多了。 第54章 你笨死了 五中管理宽松,向俊成又发现了一个漏洞。只要你认真请假,老师都会批准,只要平时听话,老师都会对你的请假理由表示理解并支持。 天刚亮,向俊成便萌生去实验中学找任合淳补课的想法,他太想提升成绩了,非常恐惧自己沦为最后一名。 他一早就发了一条消息给李薇薇:“我想去你们学校上晚自习,可以吗?” 李薇薇回了一句:“周一到周五,没有学生证是不能入校的,周末来玩需要登记。” 于是只有周六的机会,可是自己要去摆摊卖画,突然发现自己要做的事情真是太多太多了,还要锻炼身体,练习拳脚。 晚上十一点半睡觉,早上六点钟起床,向俊成除掉睡觉时间,将起床后的时段列成一个表,把要做的事项填写完整,周一到周五,六点到时候七点,锻炼身体,中午不睡午觉,有一个半小时安排去画画。下午三节课后,有两个小时继续完成体能训练与练习拳脚,七点到八点半参加第一节晚自习,第二节八点四十五到十点去画室画画,十点到十一点,接受任合淳的辅导。十一点半之前,回卢桂花消息。 向俊成没有直接写卢桂花或任合淳,而是用字母代替,比如卢桂花就用一个大写的h,任合淳就用一个大写的c。” 周末,起床锻炼,九点半出门去摆摊卖画,如果下雨,安排见任合淳,接受辅导功课,若遇到别的事耽误,那就继续练习画画,或者找黄远方对练。剩余时间,陪卢桂花。 向俊成突然想请假去实验中学找任合淳一块上晚自习,原因是这几天上数学课,老师喜欢点他起来回答问题,十有八九都是尴尬的,这是其次,关键是认识到了这所学校不给力,管理松散,只要学生不出事,怎么开心怎么搞,他想三年后考市一中,找到一个更好的,至少学习氛围比现在好。 这两三天,画室到了晚上完全就变成了一个聊天的场所,美术老师丁桂宏不在,陈昌颖不在,练习画画的,再约几个人进来,画室就热闹了。那完全就不是画画的场地,光听哈哈的笑声,向俊成就心烦意乱。 实验中学进不了,他只能盼着周六一早,如果下雨,就不去摆摊。管理虽松,但请假需要当面跟老师请,听同学说,要在老师面前打电话给家长,家长知晓情况然后同意了才可以出去。 请假,向俊成果断放弃了,他不敢想象,请假去另外一个学校补课,父亲会怎么想。理由太过于苍白。 再次连线接受辅导时,向俊成提出要去实验中学上晚自习时,任合淳高兴道:“要是你过来陪我上晚自习就好了,我可以教你一晚上。不过,你进不来啊。” 向俊成道:“那你去我家吧,我在家等你,拿酸奶招待你,你给我补课,补完了累了就睡我家。” 任合淳道:“那怎么行,我不回家,夜不归宿,我又不敢说我在你家,我妈肯定要报警找人,到时候抓你,窝藏未成年少女罪,把你关两三天,那可就好玩了。” 向俊成道:“我是正儿八经的请你去干正事,做好事,怎么就安这么大罪名呢,你可以说你晚上出来学画画啊。” 任合淳道:“这法子不行,哪有学画画学一个通宵的,能去第一次,第二次就被打断腿了,你不想我变成瘸子吧。” 周五晚上,向俊成看着窗外的星光,完全感觉不到降温,更料不到有雨。 周六,六点钟,他准时醒来,听见了窗外的雨声,楼下排水管水花落地的声音特别大,卢桂花被清醒了,躺着沙发上,眯着眼告诉向俊成:“雨太大了,下一夜了,不要出去跑了,乖乖,听话啊,危险,哪淹水哪下水道井盖没了都不知道。昨晚就开始下,你睡得太死 一点感觉没有。” 向俊成又躺下来,有点凉意,将毛毯把卢桂花盖好,卢桂花摸摸他手臂到,是凉的,劝道:“要么穿件衣服,别凉着,你光着上身一夜了。” 见他躺着不动,卢桂花只好分了一半毛毯将他腹部盖住。向俊成眼睛闭了一会,习惯难改,没有想再睡的意思,脑子里浮现各种事,有一点兴奋。心想,要是天亮后吃完早餐雨停了,他就去摆摊,雨还下,他就跟着卢桂花去树人学校。 向俊成跟任合淳约好了,下雨了就在树人学校见面,不下雨则在春阳公园见。 卢桂花翻个身,头压在他胳膊,向俊成摸着她的脸,鼻子,耳朵,嘴唇,忍不住想使坏,两手指头停留在鼻孔前,轻轻堵住。卢桂花用手扯开,才扯开他又开始逗她,嘴里还哼着:“你是我的小猪猪,小猪猪啊小猪猪,你的鼻子长又长。” 卢桂花睁开眼睛,喊了一声:“讨厌。我都还没睡够,还能再睡一个小时的。别乱哦,小心我揪你耳朵,咬你肩膀。”说完又继续闭眼,向俊成不再逗她,看着她又很快进入熟睡状态,两只脚丫露在外,一头散发。 七点半,闹钟响了,卢桂花匆匆起来,看了窗外的天色,远处天边乌云黑压压的一片,建议道:“今天你还是去补课吧,画画的工具就不带了。” 向俊成心里有些不舍,心想今天不去,又要错过多少个顾客。一番忐忑不安,最终还是将草稿纸和教材以及自己整理过的题目收进背包,放在门边的画画工具没有再去动。 洗漱完毕,卢桂花下楼去了,等她再上来,头发整理好,白色t恤外面加了一件薄外套,淡淡的妆容,背上的背包没装多少东西,手里拿着雨伞。 卢桂花问:“早餐想吃什么?” 向俊成道:“吃面吧,牛肉面,我带你去一家清真牛肉馆,人家卖的牛肉面味道很好,坐公交车去,以前我吃过一次。” 卢桂花道:“我看你是想吃牛肉吧。” 两个公交车站,下车后走了大概五十米,卢桂花从未来到过这里,虽然离得很近,远远就能闻到牛肉香味。 店门口,一口大汤锅,冒着热气,靠窗的铁架子,挂着分解好的牛肉,挂着牛头,牛尾。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厨师帽的年轻人拿着汤勺,招呼着客人:“两位年轻人,吃点啥,本店红烧牛肉面推荐品尝,保你下次来了还想吃,都是自己宰的牛,牛肉保证新鲜,天亮之前宰好的,纯正牛大骨熬制汤料。” 向俊成抬头看了墙上的价格,十元,十五元,二十元。厨师见状,补充道:“十元肉少一点,十五元肉多一些,二十元肉比较多,不喜欢红烧,可以吃清汤。” 向俊成看了卢桂花一眼,卢桂花说了句:“清汤,我的。” 向俊成道:“那就两碗清汤,二十元的。” 厨师道:“好咧,马上好,佐料在那边,桌子随便坐。” 份量果然很足,汤料鲜美,动筷之前,卢桂花挑了一点面条分到向俊成碗里,又将碗中的牛肉片搞了好些给他。起身到佐料区弄了一点薄荷叶,分到两人碗里。 窗外便是挂着牛肉的架子,向俊成边吃边说了一句:“人类真是残忍啊,把牛儿杀了吃它的肉。” 卢桂花看了一眼:“心怀感恩吧,不要辜负了,把碗里的吃完。” 十分钟后,再回到公交车站台,刮风,天色灰暗。 公交车驶入站台,看起来非常拥挤,向俊成和卢桂花上了车,被前后夹击,站在驾驶位后面的位置,卢桂花将背包背到胸前,背靠着向俊成,两人几乎贴着,手上抓不到可以支撑的东西,她只能反手抓住向俊成的裤兜。 走走停停,遇到几个路段堵车,到达终点站的时候,走向校门口,已经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任合淳早早过来,手里依旧提着一点面包,今天买的是蓝莓夹心的。 “小任。”卢桂花一个箭步奔向她,两人抱在一起,仿佛多年未见。任合淳也穿着白色t恤,淡蓝色长裤,透气网孔运动鞋。 卢桂花将他俩带到教室,交代了几句:“有事直接过去找我,或者打电话给我,周六教室不会来人,你们放心在里面辅导,我过去琴房。” 任合淳走到门边,送走卢桂花,有一丝惊恐,关上门,看了一眼脚边的椅子,想用它顶住门。睡得晚起的早,眼角有一点红色。 任合淳从背包里拿出平板,拿出自己整理的学习资料,两人坐在卢桂花的座位上,她开始给向俊成上课:“来,我先给你解释解释,什么是负数,正数。今天不讲题,讲基础知识点,你掌握了之后,解题就容易多了。” 她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线,右侧打了剪头,中间标注一个点,写上数字零。任合淳解释道:“比零大的数,在零的右边,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都比零大,是正数。零的左边,就是负数,也是一二三四五六七九十……只是数字前面多了一个减号,称为负号,最大的负数就是负一。” 向俊成听了,感觉很抽象,问道:“为什么要有负数这种东西?还有,数字前面加个减号就比零还小,为什么呀?比零还小的数字,这个我感觉很难理解。” 任合淳叹了一口气:“这样,我举个例子,你伸出胳膊。”向俊成将手臂伸出来,她将左手大拇指食指捏住他手臂的皮肤,向俊成更是摸不着头脑,听她继续解释道:“温度计见过吗?” 向俊成道:“见过见过。” 任合淳道:“温度计上面的刻度,零度上面都是正数,零度下面都是负数,零度的时候,水结成冰了,要是气温变升高,一度,两度,冰块就会融化。要是气温持续下降,冰块越来越冻,零度的时候,水已经彻底失去温度,所以结冰,还更冷,比没有温度更冷,比如负一负二负三度,这就是负数的实际应用之一,比如,负六度的冰块,你想让冰块融化成水,那就再加热六度,让其到达融化条件,负六加六,变成六减六,那就是零度,再加热六度,水有了温度。如果负六度,还不过瘾,再继续降温,降六度,原来的负六再加上负六,换个说法就是原来气温是负六度,再降六度,那就是多少度了,负的十二度,我这么说能理解么?” 向俊成听着已经感觉到一丝头疼,摇摇头表示一知半解:“还是觉得很抽象。” 任合淳突然有些着急:“要不要我画一个体温计给你看看。”向俊成掏出手机,搜索了一堆体温计图片。任合淳挑了一张图,边用手指着边讲解:“看到没,这个刻度,负六度,再降六度,是几度,负十二度嘛,对不对,负数和负数相加,先把两个数字相加,再把结果见面加负号。懂了没?” 向俊成笑笑:“好像,懂了一点点,但又不是太懂。” 任合淳一肚子无奈,将头埋在课桌上,稍停几秒,抬头的时候表情严肃起来:“这个问题你一定要理解透,一定。” 向俊成点点头,继续听任合淳讲解:“再举个例子,海拔这个词,听说过吧,就是海平面,比海高的,都是正数,比海低的,那就负数,比海平面低一米,再低一米,一米加一米就是两米,负的两米。唉,要不算了,我不举这个例子了,我举你画画的例子,白色是正数,黑色是负数,黑色加黑越黑,白色加白会变得更白……” 向俊成一脸茫然,看着任合淳,已经是眼泪涌出眼角,抽泣道:“你还是没有理解吗?我觉得我讲的已经够简单的了,可你还是不能理解,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呜呜呜呜……” 向俊成突然急了,感觉非常抱歉:“要不,我先自己看一下,自己消化消化。” 任合淳竟然放声哭泣,向俊成从背包里拿出纸巾,帮她擦去眼泪,她有些害羞,一股挫败感袭来,头埋在课桌上许久。向俊成顿时不知该怎么办?拿出手机,想呼叫卢桂花过来,想着她还练琴,又放下了手机。 实在是不能容忍自己不会,他再重复看任合淳画的草图和,尝试去理解这些抽象的数字,企图让她重拾信心。 第55章 绿豆雪糕 听着任合淳的哭声,向俊成心里不是滋味,拍拍她肩膀安慰:“我会好好学的,你别哭,别哭了。” 任合淳也不害羞,抬脸看了向俊成一眼,想也没想就掐了他大腿,带着哭腔抱怨道:“你怎么能这么笨呢,你画画那么好怎么能这样笨呢,我这么信任你,你现在竟然让我这么失望。” 向俊成咬牙忍住大腿上的疼痛,不敢吱声,她下手还真没个准,看来是真的很气愤,气愤到委屈。他做了保证:“我今天一定学会这些知识的,我向你保证。要是我学不会,任由你处罚。” 任合淳突然变了脸,结束了哭腔:“我才不要惩罚你呢,惩罚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呆呆坐着,望着面前的黑板,自问道:“我这算什么呀,被我爸打了那么多次我都扛住了舍不得哭,我坚强了那么久,今早竟然被你折腾一顿就受不了哭得稀里哗啦,我是疯了吧我。” 向俊成拿出纸巾,想帮她擦去脸颊上的泪,任合淳转头看着他,呆呆的,眼神充满期待,向俊成像安慰卢桂花那样,大方擦去眼泪,又道了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确实笨了点,但会学好的。” 任合淳又说:“你说,我这算什么呀我,我凭什么要哭啊我,你会不会看扁我向俊成?”突然眼泪又如珠子般滑落,向俊成有些失措,又拿出纸巾帮她擦去。 他连忙解释:“我不会的,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我三年后能不能考上市一中就靠你了,我相信你能把我教好。我一定要学好数学,我再也不想被老师点名。” 任合淳泪眼突然露出笑容,胸中压抑了一点小情绪释放出来现在感觉舒坦多了。她从书桌里拿出塑料长尺,轻轻敲了向俊成的脑袋,叮嘱道:“加油哦,不然我会打的哦。” 向俊成毕恭毕敬:“嗯好,我知道,我会好好学。” 任合淳又拿起笔,重新再讲一遍:“零,不是正数也不是负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这些数字都比零大,你看教材上这个例子,本月测量体重,小明增长了两千克,小华下降了两千克,那么,我们在用数字来表示时,增长了两千克,就可以用一个二来表示,体重下降了两千克,那就可以用负二来表示。小明的体重是正增长,小华的体重是逆增长,下降了,瘦了嘛。” 向俊成好像懂了一点:“零就是一个分界点,往右边发展就是正向,往左边发展就是负向。” 任合淳惊喜道:“对了,能这样理解,有点小进步。” 向俊成用笔画着,继续道:“我这样理解你看对不对,比如负一和正一,负一加正一,就是在负一这个位置往右边加一个一,那就是刚好到零这里,对不对,所以负一加一等于零。” 任合淳点点头:“对,对的。” 向俊成继续道:“那反过来,一加负一的意思,就是在一这个位置,往左边,负的方向加一个一,刚好移动到零这个位置,一加负一等于零。” 任合淳道:“唉,终于,你终于懂一点点了,我真是操碎了心,再继续讲。” 向俊成道:“好像,我好像知道了一点点奇妙的东西,以前算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一减一为什么等于零,我现在好像知道原理了。一加一就是在一的位置往正向也就是右边再加一个一,那就是到达二的位置,那就是等于二。你看,我好像发现了数学加减法的奥妙之处了。” 任合淳道:“你看,数学很奇妙吧,学起来是不是很有趣。就拿刚刚那个教材上的例子来说,体重增长的问题,体重涨上去了就是正数相加,降下来了就是加负数,因为减少了嘛,这就是负数存在的意义,应用很广泛的,你再仔细想想,我最开始跟你说的那个体温计,零度以下,就是越来越冷,零度以上,就是越来越热。正负,刚好意义是相反的。” 向俊成从背包里拿出水和酸奶,递给任合淳,稍作休息。 任合淳道:“来,下面帮你回顾一下小学六年级的知识,几道分数相乘的题,先来第一题,五分之四千克的二分之一是多少千克,要算这一题的结果,你只需要把五分之四乘以二分之一就行了,看好了,分子乘分子,分母乘分母,那就是四乘一得四,分子是四,五乘二得十,分母是十,结果就是十分之四,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约分,就是把这个分数简化成最简分数,那就是五分之二。” 向俊成问:“为什么要简化?” 任合淳道:“你看看哦,约分前后的变化,十分之四,变成了五分之二,其实十分之四是等于五分之二的,你看看,把它们都转化成小数点来表示,十分之四是多少,四除十等于多少,零点四,五分之二是多少,二除五,零点四,是不是一样的,分数转化小数点,你会不会呢?” 向俊成坦白道:“好像,不太懂,我看到这些数字,绕来绕去的,我脑子都是乱的一塌糊涂,比如,五分之二,为什么是零点四。” 任合淳问:“你会除法吗?五分之二,就是二除以五的,那除法怎么算呢,你懂还是不懂。” 向俊成一脸茫然,此刻脑子是空白的,他坦诚道:“我好像忘了怎么算了。” 任合淳叹了一口气:“你这样想,二除以五的意思,你看看怎么算,二比五小,那么,我们需要添加一个零和小数点,同样的在二后面加一个零,那么四五二十,结果就是零点四。” 向俊成基础太烂,此时听得云里雾里,以前卢桂花每次让他抄完作业,都要讲一遍给他听,让他明白结果是怎么得来的。可是还没讲完他就去画画了,还嚷着:“我以后不靠算账为生,我靠画画过生活。” 现在好了,基础不牢固,数字表现形式简单变化一下,都能把他绕晕。 任合淳看着一脸茫然的向俊成,叹道:“向俊成,我好像又有一点崩溃了,你是不是还想惹我哭一下。”说的时候将手里的直尺敲了他的手掌。 向俊成喘气道:“不会,不会,我会学好的。你听我说说,看说得对不对,五分之二的意思,就是二除以五,是不是这个意思。然后呢,把五分之二用小数点来表示,二除以五,二比五小,那怎么除呢,得在二后面加个零,那在商的前面也得加个零和点号,然后用乘法口诀来算出数值四。” 任合淳道:“轮到我被你说晕了,我感觉好简单好简单的知识呀,被你玩复杂了向俊成,我,我,唉,我要怎么说你,我现在好像怀疑你加减乘除都不扎实,怎么办哦。” 向俊成道:“要对我有信心,我会补上来的我相信你。” 任合淳笑着摇摇头道:“以后啊,打死我也不当老师,我觉得啊,我现在教你一个人已经够崩溃的了,要是让我在讲台上面对四五十个学生,我真的要疯掉。” 向俊成道:“所以啊,老师是伟大的,真的不是一般人。” 任合淳道:“不说废话浪费时间了,来来来,下一题,十二分之七小时的七分之四是多少小时,还是分数乘以分数,教你个小技巧,不要被题目迷惑,你知道用两个分数相加就行,不必去纠结十二分之七是多少小时,然后再算它的七分之四是多少,直接相乘,分子七乘以四等于多少,二十八,分母十二乘七,等于多少,二七一十四,一七得七,加一,那就是八十四,八十四分之二十八,需要约分简化一下,刚好分母除以分子能得到一个整数,八十四除以二十八等于三,分子变成一,分母变成三,结果就是三分之一小时,能理解不。” 向俊成点点头:“慢一点,慢一点,我先消化消化,这两个分数相乘,第一个分数的分子和第二个分数的分母一样,都是七,消消乐,消掉,变成一,然后剩下十二分之四,再约分,刚好十二除以四等于三,那就变成三分之一。” 任合淳惊讶道:“不错啊,你这样算更简便。出乎我的意料了。” 窗外雨还下,任合淳感觉脸颊两边不适,低声道:“我好久好久没说这么多话,感觉好累,我带了习题,你先做一遍,然后我给你批改,哪里不懂,我再慢慢教你,解释给你听,等你会做题,慢慢就能理解那些知识点和公式了。我这样教太累人了,我得改进一下。” 向俊成点点头,从任合淳手里接了一份习题,接的时碰触到她指尖,凉凉的手指,她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就转回窗外了。偶尔转头看他做题,向俊成埋头做题,一页草稿纸很快写满。 任合淳起身伸伸懒腰,喝了向俊成带来的酸奶,半个小时过去,向俊成停了笔,她看了一遍,发现很多个题目都留空,证明他不会做,出错的题,任合淳做了标记。 待讲解完一半,时间又过了一个小时,任合淳问:“你小学时,上课都是怎么听课的呀向俊成。” 向俊成道:“我不乱的,听得也认真,可是听不进去,就是想学画画算了,数学课就像听天书,老师一讲我就耳鸣,实在是学不进去。” 任合淳道:“唉,我服你了。看来我估计严重不足,辅导你的任务非常艰巨啊,初中要学代数,听说初二的数学还会更难,但愿你能跟我一起进步,好吗?” 向俊成点点头:“我会的。” 放松时间,任合淳从背包里拿出平板,她存储了不少歌曲,插上耳塞,将左边塞进自己耳孔,右边塞进向俊成耳孔。“来,请你听听几首我喜欢的歌曲,有世界着名钢琴曲哦。” 向俊成没有拒绝,他对音乐的兴趣一般般,上幼儿园时,老师教唱歌,他找不到任何乐趣,小学六年的音乐课,看不懂的五线谱,跟着老师学着唱谱唱词,一点感觉没有。 十二点还差五分,卢桂花过来教室,没有撑伞,看见向俊成还在练习,任合淳一见卢桂花便开始诉苦:“桂花姐,我,我告诉你,我快崩溃了,他实在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小学的知识点都需要补才行。我还被他气得哭了。” 卢桂花抱着任合淳,拍拍她肩膀,笑道:“没事没事,他啊,以前不知道惹我哭过多少次,我要给他讲题,他听着听着就要打瞌睡,拿着笔在草稿纸上不是演算题目,而是画画,所以,你任务很重,要考市一中,要监督他,严格一点。” 任合淳对着向俊成喊道:“我真想打你向俊成,要是人肉可以吃,我现在真想咬掉你肩膀算了。” 向俊成有些不好意思,起身道:“我带你们出去找吃的,带你们吃雪糕。” 卢桂花道:“又想蒙混过关啊,不行,吃雪糕也不能放低要求。要严格要求你。” 任合淳附和道:“对,一定要让你分数提起来。” 向俊成道:“我知道了两位美女,课要补,饭要吃,我都饿了。” 任合淳拿出她买的蓝莓夹心面包,向俊成没有客气,四五嘴便消灭了一个。任合淳见状,又拿出一个递给他,他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擦了嘴。 任合淳将面包扯了一半塞到他手里:“来,这样,一人一半,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了。” 今天不去卤面馆,而是去了一家特色风味小吃店,三碗土豆闷饭,又点了一盘卤菜,都是素菜,正合两个女生口味,能吃饱,味道还不错,就是少了肉,向俊成觉得不够尽兴。卢桂花看他一眼,走出店门外,买来三个烤肠,都是包肉馅的。 向俊成两眼放光,任合淳道:“你放心吃吧,我和桂花姐吃菜,不跟你抢肉。” 尽管有些不好意思,向俊成还是吃完了,主动付了账,又到隔壁便利店的冰柜里拿了三支绿豆雪糕。 三人回到教室,琴房有老师占用。任合淳建议卢桂花辅导一会,顺便观察向俊成听课时的情况,突然,她发现向俊成听着卢桂花讲题时,从眼神里看见他明显走神,分心,眼神停留在卢桂花的表情上。 呵斥道:“向俊成,向俊成,你走神,想什么呢?” 向俊成坦白道:“我想到画画,画卢桂花时的一个表情。” 任合淳拿起直尺,向俊成伸出手掌,自愿受罚。卢桂花盯了一眼提醒道:“认真点,认真点。” 天空继续灰暗,两个女生坐到窗子边,聊天聊地,研究着指甲油的色彩,向俊成坐着埋头做题,突然袭来一阵疲倦,手里的绿豆雪糕早已融化。 第56章 花途步行街 这场雨下了很久,稍停几分钟,随着一阵风吹来,又继续飘雨。 向俊成算了一遍又一遍,每次算不下去时,他都埋着头思考,不敢看两个女孩,只要他抬头看过去,便知道出了问题。 任合淳从背包里拿出纸巾,卢桂花陪着她走出教室门口,指了卫生间的方向,然后回到向俊成身边。 摸摸他的脑袋,叮嘱道:“你要好好学,小任是个挺真诚的人,你都把人家整哭了,太不应该啦。” 向俊成陷入一阵莫名的难受状态,不知如何去理解眼前这些抽象的数字与各种表达式,他很想承认:“我自己能力有限,可能真的不适合学数学。” 想想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的尴尬,想想五中糟糕的学习气氛,他咬咬牙,重新再算。 看着向俊成沉默不语,卢桂花懂得他此刻的情绪,想让他放松放松:“向俊成,放松一点,脑袋瓜不要绷太紧,放松一点,其实很好理解的,这些数学题不难,你只要理解透彻了,什么样形式的题你都能解。” 卢桂花走到他身后,伸出左手右手,在他左右两侧太阳穴位置轻轻揉一揉,刻意找点令他感兴趣且高兴的话题:“那个,想好什么时候去长湖没有,我一直等你带我出去呢。” 向俊成放下笔,思考了一下道:“先看看情况嘛,决定好了我跟你说,反正,不管去哪,我都会带上你。” 卢桂花停止了揉捏,手掌搭在他肩头,向俊成抓住她右手的中指,指甲修得圆滑,很干净赞了一句:“是个美人儿的手指。” 卢桂花贴在他耳边道:“你要是觉得我哪里不美,我可以改,改到让你满意为止。” 向俊成头往后仰,睁大眼睛看着卢桂花,摇摇头道:“我觉得你这样就挺好,至少都是我喜欢的,干干净净的,又勤快,脸蛋又漂亮,还会弹琴,哎呀,难得呀。” 卢桂花喜笑颜开:“今天你吃了多少蜂蜜,嘴这么甜,说吧,又想让我怎么样?” 向俊成请求道:“你这么漂亮,亲我一下好了。”他随即闭上眼睛。 卢桂花拍了拍他脸蛋:“正经一点,小任去卫生间马上回来了。” 向俊成道:“你待会别着急去琴房,陪我一会,小任没耐心的时候,你接着教我,我怕她哭。我好像真的不是一般的笨,好难学啊数学。” 卢桂花道:“好好好,我答应你,我陪你一会,我看看小任是怎么教你的。” 刚说完,任合淳走进来,坐到向俊成身旁,拿出向俊成在草稿纸上写的解题过程,指出几处错误。 任合淳道:“这一题,三又二分之一,转化成小数点形式,你怎么理解的,你说说看。” 向俊成的状态,感觉就像在课堂上被老师提问,脑子空白,他实在是想不起来要怎么表述。 任合淳看了向俊成一眼,从他眼神里便知他不会,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开口道:“有几种方法,我都说出来,看看你能理解哪一种,第一种,理解成,三加上二分之一,二分之一是多少,零点五嘛,三加零点五等于多少,三点五。第二种,把三和二分之一拆开,三加上,二分之一,可以看作是两个分数在相加,三的分母是一,要统一分母,公分母,那就是分子分母需要同时乘以二,三变成了二分之六,二分之六加上二分之一,分子相加,六加上一等于七,结果就是二分之七,七的一半是多少,三点五嘛,对不对。” 向俊成边听边点头,卢桂花坐在他身后,手一直搭在他肩头,听着任合淳讲题,已经非常细致到位,可惜向俊成还是很难及时消化,眼神游离。她眼前这个男孩,一脸茫然的同时,坚持安分与认真,没有以前任性。 卢桂花出去了一会又回来,琴房还是被占用,有些失落。看了一眼窗外的小雨,向俊成彻底死了去摆摊的心,全部注意力放在数学题上。 任合淳问:“你会一点没。” 向俊成还是一知半解,不敢确认自己真的会了,好像懂一点,但任合淳再细问的话,他又答不出来。 任合淳道:“你不必纠结于数字的表现形式,也不用考虑它具体数值是多少,有些题在运算中不要求你算出最终的数值。比如三又三分之二,三分之二就除不出一个完整的数值,零点六六六六六六六……” 卢桂花及时打破了节奏:“小任,喝水,歇一歇,我来。”任合淳喝水的时候,拿着直尺敲向俊成的手臂,看着卢桂花怎么教他。 卢桂花道:“你只要记住,分母不一样,那就先让分母变成一样……” 向俊成虽然主动学习,但今天的状态依旧是被动接受,完全没有清晰的思路,幸好几个知识点还是能理解一些了。 接近四点钟,任合淳说得口干舌燥,卢桂花偷偷在背后唉声叹气,向俊成想歇一歇,于是建议:“出去走走吧,花途步行街,如何?你们都累了一天。” 任合淳兴高采烈,只要七点钟之前回到家就行,卢桂花没有意见,返回琴房去拿自己的背包。 任合淳告诉向俊成:“没有把你教会,我其实有点失望,我以为你一点就会,晚上回家你要认真再复习一遍,我让桂花姐监督你。” 向俊成点点头,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在学校门口等卢桂花。 坐公交车,终点站便是花途步行街,虽然离市中心还有一段距离,但这步行街很有特色,除了四季常开的花卉景观,还有接近三公里长的摄影佳境,以花为主题,四季的花景,各种创意的花海花墙,成为来到锦阳游玩的人必打卡目的地。 三个人挨着坐,卢桂花和任合淳看着窗外的街景,有说有笑。向俊成坐在卢桂花左边,竟然打瞌睡了,将脸趴在卢桂花腿上。任合淳看见这一幕,伸出手指头,敲了敲他脑袋。 下车后走了两百多米,毛毛细雨挡不住人们的热情,附近的小吃店热闹非凡。花途步行街,左右两边都是景观,景观背后藏着商铺,纪念品,饰品,各种潮流复古风格的服装店居多,还有以花为食材的各种创意美食,如鲜花饼。在锦阳,这里算是大花途,向俊成小学常经过的步行街,算小花途,虽然名字相近,但噱头比例大,规模跟大花途没法比。 向俊成跟在两个女孩身后,没有撑伞,看到有人卖西瓜汁,向俊成买了三杯,加快步伐,跟上两个女孩。 任合淳与卢桂花停留在春主题的景观区域,挑了一个桃花源背景,等着向俊成过来给她们拍照。向俊成放下西瓜汁,拿出手机,开始拍照,各种动作姿势都拍一张,手牵着手,爱心手势,起飞姿势…… 突然,任合淳在前方的景观处见到了一个面孔,那是她不想见到的人。她想躲到卢桂花身后,但已经来不及,张文思正朝她走来。 张文思不是一个人出门,一堆小伙伴在那边拍照。他意外发现了任合淳,走过来打个招呼:“哇塞,你在这啊,任大小姐。” 任合淳默不作声,向俊成看了一眼张文思,想继续拍照,但任合淳已经直直站着,没有和卢桂花继续摆别的姿势。 卢桂花问:“朋友?同学?认识的?” 任合淳看了一眼张文思,对卢桂花说:“我们学校的,张文思,不是一个班的。”向俊成想起任合淳提过张文思这个名字,转头看了一眼。 张文思热情道:“我,还有刘洋,方中汇,钟意明,刘玉洁……都在,你朋友吗?可以跟我们一起啊,待会我们聚餐。” 任合淳道:“不了,谢了,我要回家吃饭,我朋友也是要回家吃饭。” 张文思问:“也是实验中学的吗?哪个班呀?好像没见过,新转过来的吗?” 任合淳不想继续跟张文思说话:“不是。我们要去那边玩了。”说着拉着卢桂花的手往前跑。 向俊成没反应过来,将手机放进兜里,提着三杯西瓜汁准备跟上。张文思却凑近跟他打招呼:“你好,我姓张,跟任合淳认识,都是实验中学的,她爸是一把手,我爸是副手,想不到她今天出来玩,在这碰上。” 向俊成不愿多说,给了个眼神,然后慢慢挪步子左右观赏。步行街人来人往,都是来看花的。张文思也是,他的小队伍也在旁边,小步跟随,继续问向俊成:“我叫张文思,你呢?” 向俊成点点头道:“不好意啊,我不是你们学校的。” 张文思道:“你们是朋友吗?怎么认识的呀。” 向俊成不想搭理,疾速追赶两个女孩,张文思却跟上来了,待看见任合淳时,她身边已经围着几个男生女生,刘玉洁的母亲是实验中学的老师,父亲在国土局上班,她看见任合淳身边的卢桂花时,顿时产生一种复杂的感觉。 大家年龄都差不多大,卢桂花的穿着和妆容却显得更加社会,尽量摆脱了幼稚。 几个男生都知道任合淳不好说话,站在一旁,却也显得热情,刘玉洁说:“任合淳,我们晚上要聚餐,你带你朋友一起参加啊。”身旁别的人跟随附和,一起邀请参加。 任合淳知道其中的套路,他们出来吃喝玩乐,肯定是今晚有人要庆祝什么,学习进步也可以庆祝一下,身体不舒服康复了也可以庆祝一下,经费早就收好了,任合淳不想占便宜去参加这类活动。 拉着卢桂花的手回应道:“你们去吃吧,我就不去了,我待会要回家吃饭,我朋友也要回他们家吃饭。” 张文思道:“你的两个朋友很面生啊,都是俊男靓女,介绍介绍啊,认识一下。” 向俊成看着任合淳一脸的不情愿,打算用很冷峻的表情示人,走到任合淳与卢桂花面前,转身背对她俩,正好挡住,一言不发看着张文思。 卢桂花见状,知道他又想耍狠,双手搭在向俊成肩膀上,脸贴着他的头对着面前的男生女生道:“大家好,我姓卢,他姓向。你们玩吧,我们有别的安排,不好意思了。” 说完拍了拍向俊成的肩膀,抓住他手臂扯着让他转身走人。 向俊成转个身,又拉上站着呆呆的任合淳一块走了,看见卢桂花刚才的动作,贴着向俊成的后背,任合淳看得有点发晕,众人面前,她还不敢这般自然大胆。而向俊成一把将她拉住,她却自然的跟着走了,和卢桂花一人一边拉扯向俊成的手臂小步快跑直奔另一个景观。 张文思他们开始议论纷纷:“我去,什么情况,都是些什么人啊,一点礼貌没有,问个名字就说个姓啥,说名字会吃亏什么嘛?” 刘玉洁道:“也许人家根本不想让我们认识,请他们一块聚餐完全就是浪费情绪,大家聚餐都是aa制,我看他们是不想出那个钱。” 张文思道:“百来块钱的活动,不想参加就算了,不是一个层次的人。要不是她家老子是一把手,谁稀罕鸟她?是不是这个理,生日聚会不参加,请吃个零食像是人家要给她下毒一样,圈内小活动不参加,我真怀疑她在家不吃饭,不食人间烟火嘛,哈哈哈……” “就是,就是……”随行的几个人附和道,都觉得张文思说的在理。 其中男生方中汇说道:“一男两女,拉拉扯扯,大胆前卫,你们猜猜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女生刘洋道:“走啊,跟上去看看他们怎么玩,说不定还能发现点关于任合淳的惊天大新闻。” 张文思突然变脸道:“别扯了,黄毛小子,还能弄出什么道道来啊,看着也不像家里特别有钱的那种,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娃,大家要相信我的眼力,我看人相当准。” 几个人按耐不住好奇,任合淳独来独往,头一回见到她跟同龄人腻在一块,都想跟上去看个究竟。 张文思也不落后,小步跟上,他特想搞清楚向俊成是谁,干什么的,哪个学校,家里住哪个小区,父母在哪个单位…… 第57章 流言 向俊成没想到张文思一伙人会跟过来,景观是大家共赏的,大路也是大家的,他没有权利让人家滚蛋。 当张文思走到他身边时,也是装模作样看着面前的花丛,五颜六色,娇艳欲滴,毛毛细雨中尽情绽放。 向俊成故意拉开距离,将喝完的西瓜汁杯子扔进垃圾桶,两个女孩子要拍照,他手里分别拿着两个小背包,自己背上还背着一个。 任合淳与卢桂花也发现张文思一伙人,各玩各的,互不相干,不理睬,继续拍照。 在一处心形花门景观面前,任合淳抢过向俊成手里的手机,叫道:“这个景美,站过去,你和桂花姐拍一个合照。” 向俊成照做了,站到卢桂花身边,腾出右手搭在她肩头,卢桂花习惯身子稍稍倾斜往他身上靠,咔咔咔连拍了几张。任合淳道:“姐姐过来,到我了,我也来几张。”将手机递给卢桂花,站到向俊成身边,学着卢桂花刚刚的站姿,这可把张文思那伙人给惊讶了一下,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待向俊成放下手时,任合淳故意抓住他手掌,手拉着手再拍一张,然后才跟卢桂花去寻找下一个景观。 张文思凑近问向俊成:“你跟任合淳什么关系啊,我看你们挺那个的。” 向俊成没有回答,一个眼神示意自己听见他说话了。张文思没有放弃:“我没有恶意,只是关心她而已,我们刚出来那会,在学校门口遇到任合淳的妈妈了,她说她也不知道任合淳跑哪儿去了,担心她走丢。” 向俊成还是没有说话,点点头,张文思觉得奇怪,手指在自己面前摇一圈,指着自己的嘴:“不好意思啊,那个,你说话不方便吗?” 张文思顿时觉得遇到了一个有语言障碍的人,哑巴?他心想,任合淳怎么会跟一个哑巴做朋友呢,而且看起来还挺亲密的。 向俊成笑笑,转身离开,尽力跟上两个女孩的步伐。 小伙伴们凑过来,询问张文思:“有什么发现没有,什么关系啊,看起来很不一般,都手拉手了。” 张文思道:“说不好那男生是个哑巴,我问了几句,一句都没答上。” 一个男生拿出手机,建议道:“走,咱也去拍照,跟上去,拍点料,抓到点证据,到时候可有得侃的了,任合淳早恋,拍拖对象是个哑巴。” 张文思道:“真有你的,这种标题都能取得出来,能不能提升点水平,再劲爆一点,再拍点照片,到时候班级群里一发,哇塞,整个学校都要炸开了。” “走走走……”众人笑呵呵跟上去。 看到向俊成给卢桂花拍照,张文思也拿出手机去拍,向俊成见状,立刻收起手机,挡在卢桂花面前。 张文思道:“长这么漂亮,拍几张留念啊。” 一旁的任合淳反驳道:“人家允许你拍了吗?” 张文思道:“拍几张照而已,至于用这种眼神看人吗?来,任合淳,我我不拍你朋友了,给你拍几张。”身后小伙伴跟着拿出手机对准任合淳。 任合淳撑起手掌在前,挡住自己的脸,怒斥道:“我也不允许你拍,都不允许拍。”张文思后面的几个小伙伴闻声假装在拍景物,任合淳离开花门景观,张文思又跟上来。 任合淳道:“张文思,我看你故意跟着我们的吧,有意思吗?” 张文思笑道:“什么话嘛,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你玩,我们也在玩。” 任合淳道:“无聊。”卢桂花见状,索性不走了,拉上向俊成,三人走到景观背后的商铺门口,那里有小吃摊,四脚太阳伞撑着。 空荡荡的桌子上,有一瓶青椒酱,还有卤豆腐制成的蘸酱。 卢桂花道:“尝尝这家的烤豆腐和烤土豆,都闻到土豆香味了。” 三个人坐下,卢桂花上前跟摊主要求:“一盘包浆豆腐,拳头大的土豆来三个先。”向俊成起身,朝旁边便利店走去,拿了三瓶矿泉水。看见张文思一伙人坐在一边,顿时心生反感,走到哪跟到哪。 张文思一伙人跟上来,也在一旁空桌上落座,吃什么?他们人多,意见不统一,还得看张文思拿主意。可土豆这玩意,只有随行的两个女生感兴趣。 任合淳没有太多在外面随意吃喝的经历,尤其这种街边露天摊位,老板将烤好的土豆和豆腐端上来,那香味刺激了任合淳的味蕾,嘴里早已流淌口水。 她看着卢桂花拿着水果刀操作,将土豆烧糊的外皮清理掉,切小,再在中间划一刀,舀一点青椒放入,就像三明治一样,待凉了可以直接送嘴里。如果不喜欢青椒酱,也可以直接蘸卤豆腐蘸水吃。 任合淳吃了一嘴,虽然被辣到一点,但这味道好极了,她没吃过这做法的土豆,简单烤熟,加点料竟然可以这么好吃。赞了一句:“哇塞,真好吃,我还要加点青椒。” 卢桂花又切了一块给向俊成,问他:“青椒酱?还是卤豆腐蘸水?”向俊成看了一眼青椒罐子,打算吃一点辣的。 张文思侃道:“任合淳,吃东西也不请我们,这么小气啊?” 任合淳此时因为吃到美食,心情大好,笑道:“我不像各位那般有钱,我是让朋友请了吃的。”她看了一眼卢桂花。 张文思对卢桂花道:“美女,请我们也吃点啊。” 卢桂花道:“你们人这么多,我可请不起,不好意思了。你们想吃什么自己跟老板要,我只照顾他们俩。”向俊成觉得烤豆腐味道还不错,吃了两块。卢桂花又切了一块土豆给他,向俊成忙着吃豆腐,卢桂花抹好青椒酱,送到他嘴边。 任合淳觉得好玩,学着卢桂花,拿着水果刀,切了一小块土豆,抹好青椒酱,送到向俊成嘴边。向俊成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嘴里的都还没下咽。 任合淳看见张文思一伙人在看着自己,竟然有人拿手机对着她拍,催促道:“味道很好,来,张开嘴。”向俊成只好张开嘴唇,咬住她喂的土豆。 张文思道:“哇塞,这么会关心人啊任合淳,也喂我一个吧。”说着嘟起嘴等待。 任合淳骂了一句:“讨厌,死一边去,别烦。” 张文思道:“跟你说个事,我们刚出来时在学校门口见到你老妈了,她说她也不知道你在哪,要我们如果在外面遇到你,帮她老人家看好你,怕你乱跟人跑了。” 张文思一旁的方中汇笑道:“是真的,你老妈真是这么说的。怕你跟人跑了。” 任合淳打算不用理会,反正她答应母亲晚上七点钟之前到家吃晚饭。可张文思接下来的举动让她愤怒不堪,张文思拿出手机,打开相册图片,刚刚偷拍的一张,任合淳将土豆喂向俊成的瞬间。 张文思边展示边调侃:“这张图,配什么标题好呢?任合淳,现在对你做个采访,确认一下,你是否已经处在热恋的状态。”几个手机对准她,任合淳相当气愤。 任合淳身后就是张文思一伙人,左边是向俊成,右边是卢桂花,怒道:“别过分了啊,删掉。” 张文思道:“我们打算发群里了,你可以不说,到时候你老妈问你,看你说不说。” 任合淳道:“张文思,等我回学校,我会去找你爸妈,投诉你,你别不信。” 张文思笑道:“别啊,大家出来玩,开个玩笑都不行吗,别这么小气啊是不是。” 任合淳要求道:“把你们拍我的照片删了,不然我跟你们没完。” 正说着,张文思他们点的烤豆腐和土豆端上桌来,热乎乎的。有人质疑:“这玩意能吃吗,咱们晚上可是要去吃点高端的呀,退了退了。” 看着卢桂花与任合淳吃得津津有味,三个土豆不一会就吃光了,向俊成起身又让摊主拿三个烤好的送来。 靠近桌子时看见张文思一伙人中有两个男生拿着手机在抓拍任合淳与卢桂花吃东西的样子,拍完了还笑呵呵的。 向俊成见状瞪了一眼,冷冷道:“删了。”张文思一惊:“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是特殊人士,那种残障人士,没有说话功能。” 任合淳道:“什么特殊人士,张文思,你说话放尊重点。” 张文思道:“我刚刚跟他打半天招呼,一声不吭,我这不就误解了吗。” 任合淳道:“你不觉得你们很讨厌吗,人家懒得鸟你们。” 向俊成瞪着张文思,冷冷道:“把你们拍的删了,不然我不客气了。” 一旁的卢桂花见状,拉住了向俊成的衣角,劝他别冲动。 见张文没有照做的意思,向俊成提脚踩到张文思他们跟前的桌子,直接踩翻了那盘土豆,抢过桌子上的水果刀,冷冷道:“最后一次警告,不然抢到手机直接砸了。” 这样子吓到了任合淳,回头劝张文思道:“你还不让他们删掉?非要等着被揍一顿?” 张文思见势不妙,叫小伙伴们照做:“删了删了,都别存,都别发,开玩笑,别当真。” 几个拍过照片的男生都亮出手机,纷纷声明:“回收站清空了。” 向俊成这才将水果刀扔到桌子上,眼看桌子上被踩,这伙人没有食欲,张文思撂下一句话:“街边摊东西少吃为妙,刘洋结账去,晚上带大家去高端餐厅体验体验。”说完起身带人离开。 身后恢复了安静,这么一折腾之后,向俊成恢复了笑脸,任合淳道:“想不到你这么会吓人。” 卢桂花道:“如果他们再继续过分,向俊成真动手了,他会把桌子都掀翻了。” 任合淳道:“我真是开了眼界,今天第一次,向俊成,我回去之后,他们那帮人肯定要说东说西了,到时候会编造一些话题,传到我妈那里,肯定会说我结交了黑社会人员不良青年之类的,你信不信。” 向俊成道:“我才不管人家怎么说呢。要是你老妈怪罪你,你可要好好解释,我不是坏蛋,我是个爱学习的好青年,努力上进。” 卢桂花道:“好啦好啦,哪里还有这么夸自己的。”又蘸了一块豆腐到他碗里。 向俊成道:“任合淳,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刚刚这帮人了,确实令人讨厌。” 任合淳道:“是啊,我不喜欢他们。他们那帮人还有好几个今天没来,刚刚跟着我们,就是想从我身上挖到点什么料,好回去编造一些话题。跟你说话的那个,叫张文思,他爸爸是副校长,妈妈是老师,你不知道,他在他爸妈面前装得可乖了,好孩子,出来就当老大,话多,死皮赖脸的,很自以为是的,你刚刚听到没,他说别吃路边摊东西,唉,真的是眼光贼高,豆腐和土豆都看不上了,这是在讽刺我们呐,去他的张文思,我跟那种人这辈子成不了朋友。” 卢桂花笑道:“来来来,小任,吃这块大的,尝尝这个卤豆腐蘸水,味道也不错。别被那些讨厌鬼影响心情,咱吃咱们的。” 任合淳被烤土豆吸引住,瞬间忘掉刚刚的不愉快,赞道:“我妈之前对我管太紧,我没有机会出来,原来外面小吃这么多,味道真棒,青椒酱这么爽口。” 卢桂花道:“烤土豆而已,好吃不贵,今天吃个痛快。” 张文思一伙人溜到步行街,现在闲逛消磨时间,等到晚餐时间便去附近一家餐厅吃饭,他们凑了钱去体验西餐,拿刀叉吃牛排,再来一份意大利面。 刚刚,他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尤其在这么多小伙伴面前,对事估计不足,他没想过会遇到这么横的人,向俊成一脚踏到桌子上那一刻,他顿时心慌不知所措。 现在一伙人议论着向俊成任合淳,各种猜测:“任合淳怎么会结交那种人?太像个街头混混了,一点礼貌没有,一点素质没有,我看就是没读过几天书的那种人。” 真的要将几天的遭遇报告给任合淳的母亲杨梅吗?这伙人能拿主意的也就张文思,要报告也只能他出马,他没有这个胆,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他只是想逗任合淳而已。 任合淳却有一丝担忧,母亲会收到什么不切实的消息呢?回家后自己会不会被盘问? 第58章 雨丝 吃得开心,在烤豆腐摊暂坐停留,客人不多,老板也不催人,剩下的土豆和豆腐慢慢吃。天空细雨绵绵,到处是飘落的飞花。 花开是美景,花瓣落地是一景,雨中飞花又是一景,天色灰暗下的镜头,能拍出诸多诗意的画面,也能拍出一些凄凉感。 有花,有人,赏花的人不会腻,这是锦阳最繁华的步行街。 吃过东西,看见向俊成嘴角边没擦干净,卢桂花拿出纸巾,他习惯了,没有躲闪。 任合淳道:“向俊成同学,你真是个幸福的男孩子,有我们两个女孩子照顾你。衣服有人帮你洗,作业有人帮你辅导,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啊,可是你竟然还教不会,急死我了一天天。” 向俊成道:“抱歉抱歉,我自罚再喝一杯。”说完拿起瓶子,对着自己灌了一嘴。 任合淳收回了笑脸:“说真的,今天我要跟你说一句抱歉。”卢桂花听着有些惊讶,只见任合淳切了一块土豆,送到他嘴边。 她继续道:“来吃了这一块,就当你原谅了我。” 向俊成有些拿不准,但还是张开嘴接住了土豆,问道:“为什么要抱歉,你没做错什么呀?” 卢桂花道:“对啊,怎么突然要说这个。” 任合淳微微低头:“因为刚刚的事,张文思,我算是对他了解一些,比较记仇的,你今天对他横了一次,他会记仇的,他是个记仇的人,所以说,你今天多了一个仇人。” 向俊成道:“我当什么事呢,没事没事,我都不把他当回事,我又不跟他来往,谈不上什么朋友仇人,以后再也不相见便是。” 任合淳道:“说得轻巧,他记仇,不会说要怎么着你,而是以后寻找机会不让你不好过,他知道我跟你们来往,就有可能会弄些你想都想不到的事来恶心你。你刚刚对他狠,他害怕了,就会对你产生不好的印象,你就是个坏蛋,把你当社会混混。刚刚在那头见到他们,我都懒得跟他们介绍你们,不想让他们知道你们的名字。” 向俊成道:“管他的,我无所谓。我好与坏都摆在这,卢桂花同学知道,你呢,也清楚吗?任合淳同学。” 任合淳笑道:“你啊你,哈哈,果然不小气,怪不得桂花姐喜欢跟你玩。” 卢桂花笑道:“他就是个小坏蛋,小时候在巷子里玩,懒得上楼找卫生间,对着墙尿尿,啊啊啊啊啊的,就像冲锋一样。旁边有小朋友笑他,他还想尿到人家身上去。” 向俊成被说得有些脸热,这些过去的囧事现在翻出来聊,感叹时光飞逝。 任合淳笑道:“向俊成,想不到你这么坏。” 向俊成道:“以前小啊,现在不会了,现在变好了。” 卢桂花坐到任合淳身边,在她耳边悄悄道:“你想不想小便,我带你去找卫生间。” 向俊成听见了,目光对着别的方向。任合淳道:“卫生间,哪里有哦。” 卢桂花道:“我刚刚看见一个指示牌子,在负一楼有。”计划要去,她走到摊主面前却被身后跟来的向俊成抢了个先,卢桂花道:“不要你搞,我来,向俊成听我的话。” 向俊成不听,拿出了手机,卢桂花一句:“我要生气了。”向俊成看了她一眼,瞬间手上的手机被卢桂花夺去。 任合淳跟过来,喊道:“我就跟着你们背后白吃白喝了,不要生气噢。” 卢桂花道:“乱说什么话,我们是好朋友。” 离开摊位,转个角走了几十米,在一处商场入口,看见了下负一楼的扶梯,抬头看见入口处的指示牌,“花途创意街下负一楼”,任合淳叹道:“哇,我真是白待在锦阳城里了,步行街地下面竟然还有一条街。” 卢桂花道:“没事没事,以后有空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可以多出来走走,锦阳是个好地方,有好多美景呢。” 走进扶梯,便感受到空调风吹来,温度很合适。 出了扶梯,往北方向走,来来往往的人流,年轻人居多,任合淳看到花瓣做成的墙面装饰品,粉色逼真吸引她的注意力。 在卫生间门口,向俊成一看门上的指示牌,只有女厕,他站在门口旁边的商铺门前等待,看着橱窗里被灯光映照的花蕊,十分娇艳。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五点半了。 张文思一伙人也在地下街,恰好同行的两个女生要找卫生间,顺着这方向走来,在卫生间门口,张文思便看见了向俊成,心想真是冤家,刚刚想跟着,现在想不见。 向俊成就站在铺子门口,尽管余光扫到了张文思的脸,他也无所谓,注意力全在橱窗里的花蕊,脑海里已经闪现一个女孩子的面孔,在这花蕊中若隐若现,他打算画这么一幅画。 而从卫生间里出来的任合淳与卢桂花,在门口便撞见了张文思等人,张文思调侃道:“还是任大小姐厉害,出门都带保镖了。” 任合淳道:“你又开始胡说八道,祸从口出你不知道吗?少说两句会怎样?大家出来玩,你玩你的,我玩我的,用得着这样处处去造谣生事吗?你乱说一些话,让人很讨厌呀你难道不知道吗?” 张文思身后的男生方中汇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哦,谁都不可以乱来,话不可以乱说,开玩笑总可以的吧,开玩笑又不犯法……”这一句给张文思解围,张文思的笑声带动了几个小声,哈哈哈的连笑几个。 任合淳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她之前从不理睬,现在干嘛要回应?于是彻底让自己闭嘴,面对这伙人,你越说他们越来劲,最好的办法就是不鸟他们。于是拉着卢桂花跑到向俊成身边,拍拍他肩膀,劝他快离开。 走过张文思身边时,见到他傲慢的眼神,双手插着裤兜,脖子上的链子有点抢眼。向俊成目视前方,一脸平静离开。 重新回到地面,在一家奶茶店铺子,门口有太阳伞撑着,有空位,三人占了一台小桌子。 向俊成突然感觉尿急,放下背包,看着卢桂花指了指自己的裆部,卢桂花瞬间懂得他的意思,向俊成嘱咐叫两个女孩子想要喝什么先点好,待会他过来付账。 没有阳光,这细雨,这灰暗的天空,坐在街边喝一杯加冰的奶茶,也有一丝丝惬意,任合淳感受到这才是生活,有点随心所欲,没有束缚,不用买什么东西,空着手出来,不必满载而归,刚刚吃了那么多土豆和蘸料,有点咸,一杯奶茶正好。 任合淳问道:“今天周六,你和向俊成回到家,还要做些什么?” 卢桂花吸了一口奶茶道:“嗯,也没什么做的,又不认识别的人,左邻右舍的小朋友都不喜欢我和向俊成。我们回到屋里,待在屋里,洗一下衣服,饿了可能煮面吃,向俊成要画画,或者在客厅里锻炼锻炼身体。然后晚上睡觉前,都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连续剧放了一夜。” 任合淳羡慕道:“哇,我就没那么自由幸运了,我睡晚一些我妈都要发飙,在家不允许我上网,我偶尔躲在被子里打开平板,都不敢放出声音。更别说躺在沙发上追剧一整夜了,看电视看到天亮,我是要被打的。” 卢桂花道:“管严一点也好啊,至少你成绩很好。” 任合淳道:“惭愧啊姐姐,我这点成绩都不好意思拿出来说的。要是我也能去向俊成家玩,跟你看电视到天亮,那该多好。” 卢桂花道:“可以去啊,他家电视五十寸的,画面可以呢。不过,你晚上不回家,你妈妈肯定不允许哦。” 任合淳道:“是啊,就是这个原因了。”她放低声音,悄悄问卢桂花:“向俊成的房间你进去过吧,小男生的房间都啥样的?” 卢桂花哈哈笑道:“嗯,见过,还不错,我帮他收拾过,干干净净,很整齐,墙上都挂上他的画作,他老爱画人像,用简单的线条组合就能画出来,很像。” 任合淳笑道:“我真想去看看一次,说实话,我还没见过小男生的房间,我在学校见过男生宿舍,臭烘烘乱糟糟的。” 卢桂花低头有些羞涩:“我也没见过别的男生的房间,我就见过向俊成一人的。” 任合淳道:“向俊成他爸爸凶不凶?” 卢桂花问:“凶不凶,为什么这么问啊。” 任合淳道:“没事,我就问问,我觉得向俊成有时候有点发狠,所以联想到他爸爸会不会……呵呵。” 卢桂花道:“我只跟你聊聊哦,你不要乱说。说实话,他爸爸挺好的,脾气也很好,从没说过什么狠话,他家租客都很喜欢他爸爸说话客客气气的,好说话。我记得他从没骂过我一句,不过向俊成就惨了,经常被打,因为他老跟别的小朋友打架,他爸要去跟人家道歉,还要拉他回来揍一顿,不过只是打一下下,不会猛打,我妈说过,他爸爸很心软,舍不得往死里打向俊成的。有几次,我记得,他爸对着我们唉声叹气,说了一句,我和你妈妈都不像你这样爱斗狠啊,你哪里学来的,动不动就要跟人家干上。” 任合淳问:“哇,原来他从小就这样啊,怪不得,今天那会劝不住。” 卢桂花道:“向俊成自己后来也说了,说是他爸说的,他的性格脾气都有点像他爷爷,他爷爷人是好,但就是狠,狠人,懂吧,发起狠来谁都怕那种。不过,我也不认识他爷爷,没见过,向俊成说,老人家早过世了,他家现在就他父亲和他。他老爸在一个大公司上班,有安排宿舍,也不常回来。” 任合淳道:“难怪呢,你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好自由。” 卢桂花道:“自由是自由,不过他爸爸还是有要求的,可以自由,管的松,但学习任务要完成。所以说啊,要是向俊成以后能考上市一中,他老爸肯定高兴坏了。” 任合淳蛮有信心的拍拍自己的胸口:“放心,包在我身上,我能考的上,他向俊成也能,我有信心把他带好。” 卢桂花笑道:“我相信你。我呢,要学好琴,要考级,现在让我辅导向俊成,他未必会认真,他知道我好说话,叫他写作业复习功课,他看见书,说头疼,又说练练腹肌先,做俯卧撑,要先练练拳,一个小时就晃过去了,整天不是想画画就是练肌肉,我看他有时候真是走火入魔了。” 任合淳乐道:“那他练出来没有,你见过他身材怎么样。” 卢桂花道:“我摸过他胳膊和腹部,没多少肉,他现在还在长个,忙着长高,不长肉。” 任合淳哈哈笑道:“所以要让他多吃肉。” 卢桂花道:“他可爱吃肉了,煎带鱼,鸡胸肉,牛肉,以前他喜欢喝饮料,可乐啊,现在为了锻炼身体,他说不喝那些了,跑步完都直接喝白开水或者矿泉水的。” 正说着,向俊成过来,看着她俩哈哈大笑。坐下来,任合淳道:“这杯酸奶紫米露,我给你点的,希望你喜欢。” 向俊成道:“谢谢,谢谢。” 任合淳道:“时间过得好快,我好像才刚刚出门,现在就要跟你们分开了,我好舍不得呀。” 卢桂花道:“没事没事,只要你能出来,明天我在学校等你,练完琴带你出来走走。” 任合淳点点头,看着向俊成道:“向俊成同学,听说你家的电视很好看,什么时候也请我去看看吧。” 向俊成笑笑道:“欢迎欢迎。你想看什么内容,请卢桂花同学推荐,她知道什么剧最好看。”在奶茶店铺子,三人挨着坐好,让向俊成坐在中间,将手机立在奶茶杯身上,三人合了几张影。 除了做胜利的手势,她俩还搞点古怪的动作,左右两边,指着向俊成,凸嘴向他吹气,侧脸贴着他耳朵做恶狠狠的表情…… 公交车站台,三人同时上了车,都需要在半路换乘,下一站,锦福广场站,任合淳换乘七十七路,向俊成和卢桂花换乘一三三路。一前一后几乎同时上车,任合淳看见卢桂花抓着向俊成的胳膊,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告诉自己这是孤单的脚步。 任合淳带着一点忐忑不安上了车,担心张文思一伙人会乱说话,编造一些对自己不利的话,一句“跟不三不四的人交往”就能让她母亲重新将她锁在家里,严谨外出。 越靠近下车的站点,她越不安,母亲杨梅可能已经在学校门口等她好久了。 第59章 硬刚 任合淳下车的时候,没有看见母亲在距离站台不远的地方站着等候,她直接朝校门口走去,一路笑脸,没有什么收获,除了快乐。 在校门口的超市门前,一排板凳,坐着几个妇女,聊天聊地。任合淳看了一眼,都是教师公寓楼常见到的人,都是教师家属。 任合淳偏头直接走,隐隐约约感觉人家在议论自己,没有理会,直接离开。 她以为母亲会在家做饭等她,即便现在她并不饿,下午吃了烤豆腐和土豆。她答应母亲回来吃晚饭,那母亲现在肯定在厨房做饭。 如果说还有什么担心,那就是担心张文思等人回到学校乱编造散布一些对她不利的消息,然后被父母知道限制她以后的出行。 任合淳从包里取出钥匙扣,钥匙插进锁孔,轻轻推开,客厅里静悄悄的。 她看见母亲走进厨房,高兴喊道:“妈,我回来了。” 杨梅见到女儿回来,一脸平静,没有说话,任合淳感觉到气氛一丝诡异,只见母亲往客厅里看了一眼。她往里走,看见父亲任立勤坐在沙发上,上身白衬衣,黑色西裤黑色皮鞋。 任立勤今天才知道,女儿被放出去了,甚是不满,回来一问才知道情况,现在大发雷霆。 任立勤看见女儿回来,两手空空,没有背书包,没有拿学习用具,根本不是外出学习,看她的小背包,是去玩。 任合淳已经感觉不对劲,看见阳台上悬挂的衣架,下一秒,她已经铁了心,大不了就挨一次揍,大不了走出家门。 母亲杨梅从厨房探出头,叫道:“任合淳,你今天去哪里,你还不赶快和你爸报告。我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太熟悉的口吻和语气,没有叫她小淳,而是直呼其名,任合淳已经知道,爸爸和妈妈刚刚肯定吵了一架,每次吵架后的气氛,都和现在差不多。 她不想撒谎,直截了当:“爸,我今天找我朋友去了,做数学题,两个小时之前,去花途步行街吃了一点烤土豆喝了一杯饮料,现在回来了。” 任立勤有些诧异,她竟然也有朋友了问道:“你什么朋友?做一天数学题,你在我面前还不老实,是不是?” 任合淳呆呆站在餐桌旁,喊道:“爸,我说的是实话,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你非得说我出去玩了一天,我也承认,你想怎么着吧,我就站在这,要打随便。”这下可把在厨房擦水槽的杨梅给吓了,这不是故意顶枪口吗? 任立勤一肚子火气,哪肯忍受这般态度,他要的是服从,除了服从还是服从,女儿一如既往的倔,一副不怕打的态度令他有些挫败感。 就算现在起身拿起衣架把她打一顿也无济于事,他只能拿出其他措施限制:“杨梅,把她零花钱收起来,平板收了,没经过我的同意你就敢私自外出,做什么数学题,需要走出校门做吗?” 任合淳哼了一句:“又是这招,不用收,我主动上交。”说着走进自己的卧室,拿出没有动过的五百元,放到餐桌上,解释道:“这是这个月的,我一分没花,在这了。” 这下惹得任立勤有些颜面扫地,自己一点威严没有,他最恨的就是自己的权威被挑衅,面前茶几上的陶瓷茶杯遭了殃,五指一抓,用力举高,砰的一声落地,碎了一地。 任立勤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放肆。” 杨梅安静站在厨房里,反正夫妻俩刚刚为此吵了一架,吵了没有结果,不如让他父女俩自己沟通,有个不怕事的女儿,正好也能治治丈夫的脾气。 任合淳提了嗓门,是父亲又怎样的决心,一掌拍了桌子:“爸,正好,今天撕破脸了,说清楚吧,都不装了,要打要杀,我都要说清楚。” 任立勤火气上来:“你想说什么你,你想说什么你?”除了怒吼营造的气势,任立勤自己也感觉到自己说的一点气势都没有。唯一能让他不甘的是,自己管着成百上千别人家的孩子,到头来自己生的孩子,就这么一个丫头,竟然管不了管不好。 任合淳提高嗓门:“我要说,我想要自由,我不想被你们关在家里,你们想关我到什么时候?” 任立勤吼道:“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想烂泥扶不上墙是不是?是不是要堕落不上进?”教育批评学生的时候,没人敢顶嘴,他现在竟然没有更好的词,突然词穷的尴尬。 任合淳据理力争:“任大校长,我长大了,我有我的喜好,拜托,以后你们出去跟人家吃吃喝喝的,别老拉我去,我吃的不开心,拜托尊重我一下。” 任立勤气不打一处,吼道:“带你吃饭有错了吗?你个不知好歹……” 任合淳认为今天是撕破脸皮将自我需求表达的最好时候,不再忍让:“我有权选择去还是不去跟你们出去吃饭,周一到周五我会认真上课,周末时间我要自己安排,别安排你老婆一天守着我,我想去哪我自己决定。” 杨梅在厨房暗自发笑,丈夫刚刚的恶气,现在竟然失灵了,砸了茶杯依然没有效果,也不知道女儿今天是不是吃了豹子胆,竟敢这般硬刚。 以往,这屋子里就属任立勤的嗓门最大,他一怒吼,其他人都怕得没声音。左邻右舍,楼上楼下的听到声音,都知道任校长又开始家庭教育了。今天状况不对劲,任立勤的节奏被打乱了,有些顾忌影响,任合淳的嗓门也不小,楼上楼下的肯定能听见声音。 顾忌影响,又不能丢了气势:“什么你老婆,什么你老婆,你想变野不受管束了是不是?是不是想摆烂?” 任合淳道:“我就提这两个要求。” 任立勤觉得自己扳回来一点气势:“我就不信我还治不了你,从今往后严禁出门,加强严管。” 任合淳道:“又想打是吧,我站好了,话我说了,声明过了,同不同意我都要自己决定不会妥协。” 任立勤吼道:“不得了啦,出去几个小时就学会顶嘴了,一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时间不学无术是不是?这是你要的自由?你知道狗屁的自由是什么?” 任合淳内心被戳痛了一下,想起向俊成和卢桂花的笑脸,他们都不是混时间的人,她反驳道:“话我说了,我就是要那样。我绝对不跟不三不四的人交往。” 任立勤的手机响了,这来电帮他摆脱了尴尬,边接电话边走出家门,不忘瞪了女儿一眼。 屋里恢复了平静,任合淳看着餐桌上的钞票,没有再拿回的意思,她只是想表明决心。 母亲的话打破了平静:“任合淳啊,你可把我害惨了。你爸回到家发现你没在,差点就把我咬死,我也不知道你去哪里,你爸又不信。这下好了,说好的给你报名学泰拳的报名费也没了,你乖乖的待在屋里写作业吧。” 任合淳突然感到无比可笑:“妈,我刚刚把该说的都说了,除非你们用绳子把我绑起来。” 说完直接进了卧室,将背包放下,突然杨梅站在门边,语重心长道:“其实,只是怕你学坏了,还有担心你出现意外安全问题。” 任合淳不知从哪里捡到一句话:“老天要你三更走,绝对等不到五更,想要生什么事,在家吃饭也能烫到嘴。妈,说心里话,你们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 杨梅不想这般争辩下去,她已经见识到刚刚父女俩的争斗,做大人的占不到便宜。不如退一步:“关?我没关啊,我不是放你出去了么?而且我在帮你争取自由啊,还跟你爸吵了半天。” 看女儿沉默不语,杨梅继续道:“去玩就去玩,你刚刚不该说谎,说什么去做数学题,想想就不可能。” 任合淳被误解后,一声不响从包里拿出草稿本与手抄的练习题扔到门边,委屈道:“你们有见过带练习册出门玩耍的吗?” 杨梅看了一眼,有些似信非信,内心依然认定女儿会耍一点小聪明。还是忍不住问:“你说说看啊,你就应该告诉你爸,你去见了谁,省的他担心你去见些不三不四的人。” 任合淳怒道:“我朋友学画画的,画画可牛了,我朋友练钢琴的,人家都考级了,就我,就我废物一个,就只会读这点破书,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机会学像坐牢一样被时时盯住。” 杨梅突然想到任合淳在教室里看的那张画像,应该就是她画画朋友画的。既然交的都是些上进的朋友,她却失了算,又给了一个此时不太恰当的小建议:“好了好了,不是答应你去报名学泰拳了吗?我给你钱。不是不给你出门,而是你一个人出门担心你出事,你可以像张文思他们结伴出去啊,那样安全一点。” 提到张文思,任合淳气不打一处,回想今天在花途步行街遇到张文思一伙人,现在都还气在头上,吼道:“张文思,张文思,别跟我提张文思,我跟谁处一块,我也不会跟那种人处。” 杨梅被刺激到了,呵斥道:“跟谁说话呢?你自己有多优秀,什么这种人那种人,不是老早教过你,学会看到人家的优点,与人为善。” 任合淳更加怒上心头:“我不好,我不优秀,我烂人一个,我也不跟他那种人来往,打我我也不妥协。” 杨梅彻底败下阵来,再也想不到什么词,伸出食指指着任合淳,配合一脸愤怒与警告,然后转身离去,厨房门口喊了一句:“就这样子表现,吃什么饭,饿着吧。” 反正与不饿,任合淳不想服软:“不吃就不吃,我就不吃了。”说完起身关上门,反锁。 早知如此,她不如在花途步行街多待一些时间,据说夜灯效果的花途,又是一番风景,她在网上看到图片,生活在这个城市里却不能去体验。 任合淳偷偷拿出平板,连上网,她发了一段话:“向俊成,你家能住几个人,我想去你家,可以不用回家。”她在犹豫是否要发出去。 心里想:要是自己被赶出家门,她最可能去的地方,也许就是她未曾去过的,跟在卢桂花后面,向俊成去哪就去哪。长这么大,她还从未离开过自己的卧室在外过夜。 打开衣柜,收拾整齐的衣物,袜子带几双,带几件衣服,抽屉里的发卡带哪个,梳子带一把即可。任合淳想,要是离开这间屋子,她准备带多少东西。 消息发出去,向俊成收到后觉得她在开玩笑,回了她:“就我和桂花在,你现在要过来吗?” 任合淳此时竟感觉到有一丝心酸,这家,怎么过着过着变成这样子了呢?总之,她说过了的那些话,不会收回的,就等着看父亲怎么治她了。 八点半,杨梅做好饭,敲响她的门。任合淳一惊,起身后突然犹豫,她想表明态度,以后她想来去自由,不想被束缚在这间屋子里,于是喊了一句:“我不吃。” 杨梅坐了几分钟,按往常,任合淳早该跑出来吃饭了,可刚刚发生的不愉快,她不能判断,到底是刚刚的不愉快导致,还是她在外面吃过东西真的不饿。 杨梅食欲也不行,随意吃了几口菜,喝了一碗汤,桌上没有收拾,等着女儿来吃。任立勤除了嘴上霸道一点,其他还好,看今天这个事,任立勤料不到妻子其实也不知道女儿去哪里,要是真知道,会更生气,因为担心女儿出安全问题。管好了别人家的孩子,什么事都不发生,自己家的孩子却出了事,这得有多讽刺,内心除了有这个包袱,更多的是爱之深责之切,希望她上进,比人优秀。 任合淳忍不住小便,打开房门去卫生间时,故意冷冷的一句话不说,不知道父亲何时回来,此时和母亲坐在沙发上聊天。 在卫生间里,隐约听见母亲说了一句:“饭没吃,气饱了。” 任合淳洗手后出来,直奔卧室,过了今晚,明天一早,她又可以出门了。脑海里想跟卢桂花向俊成在一块的画面,想着躺在沙发上看一整夜的电视,聊些感兴趣的话题,说不完的心里话。慢慢的,她进入梦乡。 第60章 摊牌 任合淳六点多就醒来了,看了一眼书桌上的时钟,又倒头大睡。迷迷糊糊的感觉,又不是睡着,她感觉这状态很美。脑海中早已飘到美丽的的长湖风景区,在那里看夜空中最亮的星,在草地上聊着未来最美的梦。 七点钟,她准时起床,穿好衣服到卫生间洗漱。她本想静悄悄的起床,然后安静的离开家。 但一打开房门,就见到父亲任立勤已经坐在沙发上。无视,直接进了卫生间,任合淳认为父亲可能有要事需要早早出门,但等她洗好出来时,父亲依然安静坐着,手里多了一个新的茶杯。 回头望向餐桌,昨晚自己撂在那的五百元现钞还在。 换好鞋,整理好床铺,收拾一点小物件塞进小背包,还有昨天带去让向俊成练习的习题。 她不想再继续同父亲争吵,反正时间还早,她刻意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等待父亲先出门。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七点四十五,八点,八点半,她有些着急,父亲还在。 没等到父亲出门,却先等到母亲杨梅开门进来,她有房门钥匙。杨梅一身新衣服,看样子是故意打扮的,任合淳猜想他俩肯定要出去哪里见什么人,要是真这样,盼着他们快点出门吧。 可母亲开了口,却让她感觉到失望。 杨梅道:“换件新衣服,你这样穿有点随意了,牛仔裤还是膝盖上破洞款,换一件正常的,衣服穿白色衬衫,休闲的那款。” 任合淳道:“妈,我这样穿不挺好的吗,干嘛要那样换,我不换。” 杨梅道:“带你出去逛,买东西。” 看着母亲的表情,任合淳起了疑心:“逛街?不是吧妈,我怎么听着怪怪的。” 杨梅道:“去了就知道了。” 任合淳感觉不对劲:“不去,不说清楚,我不会再上当了。上几次你说带我出去逛逛,谁知道你只是去修手表,我想自己逛逛都不可以,我不再跟你去了。” 杨梅道:“这次不骗你了,真要买东西。” 任合淳道:“买什么你倒是说啊,都谁去?” 杨梅道:“去好玩好买东西的大市场,你爸今天得空,他也去。” 任合淳道:“呵,算了妈,你不用告诉我买什么了,我不去了。” 杨梅道:“别废话,换好衣服,这是家庭活动,不能不参加。” 任合淳坚决道:“我放弃了妈,不去。就当我不存在,想想我去了也是没有个好心情,何必呢。” 杨梅听到这也是意料之中,态度很坚决:“你爸已经不生你昨晚的气了,你还不见好就收,他肯花时间陪你,很难得的。” 任合淳道:“妈,你又骗我。我爸什么人我不知道吗?他时间这么精贵,花时间陪我?开玩笑呢吧,呵呵,妈,你找别的理由我还相信,这个就算了。还有,我不管你们生气还是不生气,我昨晚说的话,我一定算数。” 杨梅道:“顶嘴顶习惯了,你想造反呐,瞎呀,没看见跟谁说话?谁想害你,还不是为你着想,都为你好。” 任合淳争辩道:“妈,一大早的,有意思吗,这么早就闹这么不愉快,我去了也更是心情糟糕,去了就是痛苦的熬每一分钟,想想我的感受。你们都说为了我好,可我竟然不开心,值得吗。” 杨梅打开门,指着客厅里的任立勤:“行行行,起来,起来,去那,让你爸告诉你今天要带你去哪里办什么重要的事。” 任合淳依然坐在床边,不愿出去跟父亲对话,杨梅瞪了一眼,她才不情愿的起来,走到父亲身边。 任立勤喝了一口茶,任合淳抢先开了口:“爸,我刚刚跟我妈说了,你们要出去玩,你们去吧,我不参加。” 任立勤早晨情绪平静,缓缓道:“这是家庭聚会,你是其中一员,怎么能不参加呢?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还把不把我们当回事?” 这句话任合淳也听过,已经免疫了:“爸,敞开说吧,不要玩忽悠,也不要搞套路,大家坦诚一点,要出去干嘛?”每次出去,都是借别的名堂,等去了任合淳才知道是自己不愿去的场合,比如有人请吃饭。自己人到了现场,为了照顾父亲母亲面子,不能直接发作,每次都是熬。 任立勤感觉好像被戳穿,坦白道:“你大伯他们单位的大领导家搞家宴,大家聚一聚,宰羊吃羊汤,弄烧烤,他们家也有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带你去认识认识,他们家儿子成绩不错的,你去了跟人家多多交流,以后多联络联络,搞好关系,这也是社交,很重要。你大伯一家子都去,张文思他们家也去。” 任合淳本对这类活动不感兴趣,又听说张文思也要去,瞬间心态就要崩了。 窗外天灰蒙蒙的,任合淳态度很坚决,感觉今早又是不愉快的回忆,冷冷道:“爸,我刚刚跟妈说了,我哪也不去。我不喜欢,不想去。” 任立勤的耐心又瞬间用光,恶狠狠道:“任性,短视。” 任合淳道:“我话说了,我已经表明我的态度。” 杨梅站在身后,劝了一句:“你这孩子,别不知好歹,你都没去,怎么能说不喜欢那呢,至少要去啊。人家搞家宴,不是在外面餐馆吃饭,就是聚一聚,大人聊大人的,你们小孩子跟小孩子聊,乖一点,换衣服去。” 任合淳道:“妈,我不想再过多解释了,求你和爸尊重我一下,我不想去,不要强求,因为跟你们意见不一致,我现在已经一肚子不愉快了,阴着脸带着压抑的心情去,你说我能快吗?” 杨梅瞬间也失去耐心,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任合淳屁股上:“就你事多,啥都不高兴,尊重你想法,你才多大点人,现在就这般任性,以后还了得啊,你爸一早起来心情好好的,零花钱也不没收了,对你够宽容了吧,带你出去见世面,是害你吗?你说。” 任合淳瞬间铁了心:“你打,打吧,我不去,就是不去。凭什么你们想去的地方,就一定认为我去了就开心,你们想去就自己去,干嘛还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拉上我。” 任立勤坐在沙发上喝茶,一脸不满,虽然不高兴,但看见妻子争辩不过女儿,暗自开心,这是一种复杂的感觉,不只是我没招治女儿,你是她妈,你不是老说你行吗,还不是这个样子,说一句被顶一句。 但表面上还是要保持夫妻团结,看法一致,任立勤道:“乱说什么话呢?她是你妈,她哪里说的不对,带你看世面,有错吗,带你去认识新朋友,比你优秀的朋友,好让你学习人家的优点,有错吗?” 任立勤想不到自己插了一句竟被女儿如此回绝,毫不在乎楼上楼下的人听见,带着哭腔大声嘶吼道:“爸,你要不要打,打的话我站着等,不打我要回房间待着。今天就算打死我我也不去,要不然你们就把我打死抬我去。” 任立勤一听到死这个字突然敏感起来,巴掌拍了自己的大腿,立即起身:“大早上的,你横什么横,造反呐你。” 任合淳眼泪直流,咬牙切齿不哭出声,看了父亲一眼。杨梅在一旁看着心情难受,怎么就生了这么个难带的娃呢?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性格习惯差异太大,要不是相貌上看起来有相似之处,她甚至怀疑出生时在医院抱错了孩子。 任合淳做好了被打的准备,反正总要说破的,矛盾终究要爆发,就是今天吧。一分钟,见父亲没有动手,任合淳转身离开,走进卧室,关上门偷偷哭起来,脱了鞋子往床上躺,拉起被子遮盖自己的头。偷偷拿出枕头底下的平板,发了一条消息给向俊成:“你在哪呢?能不能过来接我。” 向俊成此时刚刚和卢桂花坐车到达树人学校,如果天没有下雨,他想回家拿工具去摆摊画画,如果任合淳来了,那就呆在学校里接受她的辅导。 卢桂花已经进了琴房,趁没人用琴,抓紧时间练习,让向俊成自己等待任合淳过来。他回了一句:“我在树人学校,我可以去接,去哪里接你。” 任合淳回复:“实验中学大门口。” 屋外,杨梅和任立勤在抱怨,杨梅劝道:“要不就别带了,都整哭了又,看着就心烦。” 任立勤坚持道:“这怎么能行,她怎么能不去,本来就是铺好路子带她去走走的,小孩现在互相认识,以后长大了成为朋友,这人脉资源不就是这样积累出来的吗,她倒好,在这耍脾气玩个性。” 杨梅道:“我知道啊,问题是,她不肯啊,你不知道,上次张文思家请客去外面吃饭,吃的时候你猜猜她在干嘛,写了张字条让我看,你猜猜写了什么?我的天,她写她太痛苦了,求求以后不要带她出去了,一脸委屈,一块肉不吃你还记得吧那上午。” 任立勤又拍了自己的大腿,吼道:“不争气的玩意。你不是还有办法吗,快再去劝劝,时间不早了,差不多该出发了。” 任合淳回了消息后,杨梅立即过来敲了门,没有反应,回到卧室拿来一串钥匙,把房间门打开。任合淳躲在被子下,平板已经关机藏回枕头下。 杨梅将被子拉开,梳好的头发弄乱了。任合淳哭红了眼,她愤怒到了极点,她今天务必求得胜利,如果再一次妥协,以后会有更多令她不高兴的要求,哪怕需要一点表演。 杨梅劝道:“起来了,你爸答应了,只要你乖乖的听话,你想要手机,买部新的,不砸了。” 任合淳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她突然起来,杨梅以为手机诱惑力大,自己的招儿凑效,内心暗喜,跟着走出卧室,看见女儿出来,任立勤也突然换成了笑脸,可令他们夫妻俩大跌眼镜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任合淳走进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在手上,走回客厅,突然双膝落地,面无表情的盯着父母,绝望的语气,冷冷道:“爸,妈,就当我烂泥扶不上墙,你们扪心自问,我这点要求过份么?你们知道喝农药会死人的吧,我希望你们不要逼我走到那一步。你们只要说不能继续容忍我这样,那就大家缘分尽了。” 任立勤虽说霸道惯了,不管面对谁,恶狠狠的态度都会奏效,但今早这么一幕自己也被吓得有点发晕,顿时没了招,担心再次刺激到女儿,发生令他不愿看到的悲剧,杨梅也料不到女儿会来这么一出,想去抢刀收起来。 任合淳提刀止住母亲,流着泪吼道:“妈,你别动,零花钱我不要,手机我也不要,我只求你们别逼我。你们要去,自己去,别再逼我。” 杨梅也顾不上别的了,顿时软了下来:“行行行,你别冲动,别冲动。不去就是了,你爱去哪就去哪,准时回家就行,好了吧,零花钱拿去,水果刀给我,我要削苹果吃。”茶几上的果篮,苹果早就没了。 任合淳眼看父亲一言不发,判断自己得逞了,是时候该收场了,将水果刀扔到餐桌边,起身回到卧室,带上门,重新躲进被子里。 任立勤点了支烟,叹道:“祖坟哪不对劲了,整出这么个玩意来。” 杨梅道:“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刚刚,我……我真担心她刚刚,唉,要是乱刺伤自己怎么办,我的个天啊,这心情还出去干什么,哪敢出去嘛,要不推掉算了,别去了。” 任立勤喊道:“声音小一点行不行,楼上楼下的都听见了,当放广播呐。” 杨梅道:“你算厉害了吧,可她就是不服你,你啊,该改改你的臭脾气了,她不怕你,宁可挨打都不服,吃软不吃硬,你以后得好好说话了,别动不动就上纲上线,一句不乐意就批评思想有问题。” 任立勤一肚子怨气,此时也只能压低声音:“我有错?我看是你平时太过纵容她了,才出去几次,回来就这副德行,都不知道接触了了什么人,气死我了。” 杨梅道:“你看着办吧,我也不去了,在家守着她,我可不想她出事。” 突然有人敲门,张文思父亲张培祖在门外,不知道他从哪搞来的一辆七座商务车,他妻子负责开车,任立勤和张培祖可以放心喝几杯,两家人同时过去,正好位置够坐。 杨梅开了门,将张培祖迎进门,张培祖进来就给任立勤发了支烟,任立勤一脸不高兴,叫上杨梅:“走走走,放心吧,她没事,就让她自己待着。” 杨梅满心无奈,又拿钥匙打开任合淳房门,劝道:“我和你爸去了,你出去的话准时回来,晚上要上晚自习。” 杨梅带着惶惶不安的心情出了门,任合淳听见关门声,觉得自己赢了这一局。当张文思一家人问起任合淳时,杨只能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搪塞,只见张文思一脸诡异的笑。 任合淳拿出平板,向俊成来消息,已经在来的路上。 第61章 图书馆 为了表明自己坚决的态度,任合淳没有要餐桌上的零花钱,从卧室走出来,一身轻松,感受自己这份小小的胜利。 重新进入卫生间洗脸,洗去哭过的痕迹,梳好头发,装好钱夹,拿着平板,等着向俊成到学校门口。 她知道,父亲任立勤要是不急着出门,没有张文思父亲张培祖敲门打扰,肯定要对她进行一番治理,夺刀,然后再揍一顿。 上小学的时候,任合淳因为不满管得太严,曾经在任立勤面前说了一句:“你们这是要逼我去死吗?”说完立即被打了一顿,屁股上都是一条条的伤痕,衣架打的。 不过现在大了,都上初中了,任立勤今早见到这么一幕,任合淳竟然下跪举刀,真不知她还能干出什么事来,他也在反思,打骂是否已经不再奏效。 路上,任立勤坐在副座上,张培祖开车,两人有说有笑,他妻子和杨梅坐在后座,张文思独自一人坐在最后面。 张文思母亲也知道任合淳性子有些古怪,每家都带一个小孩,任合淳没来,她也不敢多问。 杨梅突然很想从张文思嘴里得到一些消息,于是开腔和张培祖妻子聊起来:“你们张文思性格好,听话。” 张培祖看了一眼儿子,眼神很得意,谦虚道:“现在看起来是有点乖,但捣蛋的时候也是劝不住,皮得很。” 杨梅道:“你们家张文思还好啦,跟谁都玩得来,我们家那个丫头就不行,一脑子古怪想法,整天都不知道她脑袋装什么东西,不爱交往,一个朋友都没有。” 这话激起张文思的兴趣,任合淳曾经警告过他,不许乱说话,否则找他母亲投诉。于是他想了想,只能有选择性的说:“哪里话,杨阿姨,你们家任合淳怎么会没有朋友呢,你们只是不认识她的朋友而已,她有好朋友的。” 杨梅笑道:“真的假的,我竟然不知道。她一天不出门,也没见过她带哪个到过家里玩。” 张文思来了劲:“她有朋友,不是我们学校的。” 张文思母亲道:“你见过啊,说得一出一出的,可不能瞎编哄杨阿姨哦,不礼貌。” 张文思辩解道:“妈,我知道,我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嘛,我是真见过任合淳的朋友,我见过他们在一块玩,一起吃东西。” 杨梅道:“唉,一个女娃,我就担心她跟外面一些不熟的人乱玩,后面影响学习。” 张文思回想在花途步行街的时候,被向俊成造成的不好印象有些怀恨在心:“任合淳那个朋友可横啦,我们在花途步行街遇到,想跟他们一块玩,人家不肯,把我们几个人赶跑了。” 杨梅道:“真的假的,你们出去玩还碰上了?” 张文思道:“偶然遇到的,我们小伙伴几个昨天不是去花途那边玩嘛,去拍照,然后晚上聚餐,去西餐厅。我们碰上任合淳和她的朋友,于是邀请他们一块聚餐,睡知道人家根本不鸟我们,说句话都不答应,搞得我误解人家,以为人家是个哑巴。” 张文思被母亲打断道:“你这是瞎编吧,又一出一出的。” 张文思道:“哎呀,真的是,你问他一句贵姓啊,点点头,晚上一块去聚餐吧,也是点点头,我当时心想,完了,遇到个哑巴人士,后面那任合淳的朋友突然开了口说话,把我整的一脸糊涂,不愿跟我们一块去聚餐,横得很呢,他们当时在吃烤土豆,直接是把我们好几个人赶跑。” 杨梅感叹道:“唉,都不知道这丫头都些跟什么人交往呢。” 张文思想起卢桂花,忍不住赞道:“任合淳有个朋友,哇,长得可真漂亮呢,个头高,比任合淳高一点,成熟一点,班花级别那种颜值。” 这话把车里另外四人都给逗乐了,他开车的父亲张培祖插了一句:“你们一天天的不好好学习,就会研究班花校草这些玩意,有意思吗?” 张文思道:“我可不是乱说,任合淳那个朋友,是真的漂亮,笑起来可真甜了那表情,就是不知道内涵性格好不好。” 任立勤插了一句:“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性格开朗的人,都会跟开朗的人交往。” 张培祖道:“这不是绝对的,你说,性格内敛的两个人怎么可能成为朋友呢?都不开口说话谈何交流?只能说,不管什么性格,都需要遇到相同频道的人,换个俗一点的说法,那就是臭味相投,气味相投,话说到一块去,认知,兴趣有交集,那就好聊了。” 张培祖这话令杨梅心宽不少,她还一直担心女儿在家会不会干出更出格的事。逼太紧肯定会出事,她是知道的,只是如何把握度,却一直把握不好。 以后怎么办?一直放任不管吗?要是习惯了每次都用以死相逼这招来要挟,岂不是太被动了。 杨梅问张文思:“哎呀,我们家丫头啊,就那个性子,不太合群,连你们邀请聚餐她都不肯去,真是搞不懂她。” 张文思道:“我过生日也去请她了,她说她忙,有别的事忙。” 杨梅道:“她就那性格,哪有什么事天天忙,回家就抱着手机,劝都劝不住,都给砸烂了好几个。我也常劝她多出来跟楼上楼下的同学多交流交流,她就是不肯,刘老师家的,岳老师家的小孩都是女生,她一个都不会去交往,真是为她烦恼透了,一个朋友没有。” 张文思道:“是这样的,杨阿姨,你家任合淳不喜欢跟我们玩,我们几个小伙伴组了个联盟,邀请她加入,她说不感兴趣。” 杨梅认为,从张文思嘴里应该还能多套点话,她此刻最想了解的是女儿在跟什么人交往:“张文思,你不是见过任合淳的朋友嘛,是哪个学校的呀。” 张文思道:“不知道呢,昨天就见了一次,不熟,问什么也不说,没问出什么来。我说,你好,我叫张文思,跟任合淳一个学校的,人家可好,点点头,一个字都不说。等开口的时候来了一句,最后一次警告,是不是想被揍一顿。哎呀,真是横得不行。” 张培祖笑道:“怂包几个,一个女生就把你们一堆男生给吓的。” 张文思道:“不是的爸,任合淳朋友有个男生,跟我们差不多大,人不可貌相啊,真的是看不出来,说起狠话来,像真的一样,要把我们几个全干掉的阵势,为了不起冲突,我们当然不理会了,跑了嘛。” 任立勤道:“做得对,冲动是魔鬼。” 杨梅唉声叹气:“唉,都不知道这丫头交往的是什么人啊。” 张培祖老婆呵斥了儿子一句:“你们那帮小朋友又整出什么鬼事来了吧。不然人家干嘛对你们发横?” 张文思解释道:“哪里哪里,我们就开点玩笑而已。” 茶叶市场,停好车,不能空手去,需要挑点好东西,一行人下车。 另一边,任合淳焦急等待向俊成到站的消息,她戴上口罩,带了小背包,装上数学习题册。当向俊成发来三个字:“我到了。”她收好平板,走出家门。 避过路人的目光,小心翼翼走出校门,在超市门口,她看见向俊成的身影,黑裤子,灰衬衫。她不敢叫喊,也不敢靠近,超市门口坐着的都是认识她的人。 向俊成早晨吃的太咸,买了两瓶水。转身的时候,他看见眼前那个女孩,戴着口罩,眼神相对时,他确认了那就是任合淳。 任合淳一声不响离开,往公交站台走去,向俊成跟上去,任合淳没有缓下步伐的意思,加速前行。 到了站台,她才敢开口:“这边认识我的人太多,刚刚我不敢说话。我们现在保持点距离,不然人家要说闲话了。”向俊成没有继续靠近,保持两米远,就像不认识一样,站台坐着一个老年人。 公交车驶入站台,他跟着她身后上车,找了靠后的位置,车子开动,看着空荡的车厢,任合淳才敢说话:“我惹祸了,闯大祸了。” 向俊成问道:“什么情况啊?” 任合淳道:“我爸妈早上要带我出门去参加一个什么家宴,我死活不肯去,拿着刀以死相逼他们才肯放过我。我这是疯了我,都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突然冒出这年头,还去厨房拿刀了。” 向俊成抓起她的手,看着手腕手臂,问道:“你该不会真的想不开吧,怎么会这么冲动,闹成这么严重。” 任合淳也没收回自己的手,冷冷道:“我没有办法,只有这一招,我说了不去,他们硬是要抓我去。” 没等到向俊成反应过来要怎么安慰,任合淳继续道:“你知道我今早出来这一趟有多不容易吗,就为了给你补课,我差点以死相逼我爸妈,我疯了我。”话说同时,冷凝的表情突然变成泪人,内心的委屈像洪水决了堤。 向俊成瞬间感觉到愧疚:“对不起啊,对不起。我没想到闹这么严重。”他像安慰卢桂花一样,伸出自己的右臂,搭在她肩头,将她的脸朝自己的肩上靠。 向俊成感觉到她的热泪浸湿了自己的肩膀,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抽泣未止。 向俊成道:“以后不许你这么冲动了。” 任合淳含泪道:“我跟我爸妈闹僵了,要是我无处可去,我去你家吧,跟卢桂花一起。” 向俊成道:“没问题,可以的。我家没别的人,桂花会做饭,我会洗碗。” 车子走过了三个站,任合淳恢复了平静,枕着向俊成的肩膀:“你带我出去走走吧,我现在心都是乱的,今早估计没法辅导你了。对了桂花姐还在练琴吗?” 向俊成道:“对,在练琴。你想去哪,我带你去走走。” 任合淳道:“哪都行,你去哪我就去哪吧,反正我现在是越来越害怕回家了。” 向俊成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没事,没事,别想太多,冷静下来。怎么能不回家呢?我都还想去你家玩玩呢,你不是说过你妈妈做饭好吃吗,我也想去尝尝。” 任合淳闭着眼道:“呵呵,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呢,我妈是好,可什么都爱听我爸的,今早也是站在我爸那边,嚷着命令我一定要去,说是对我好,还要拿买手机来诱惑我,我真是越来越失望。” 向俊成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换了一个:“嗯,要不,我带你去图书馆吧,今天周末,人也多,应该热闹,去找几本好看的书,文学方面的,如何?” 任合淳道:“行,看完书去找桂花姐,叫她出来一块吃东西。” 向俊成上车的时候看见线路停靠站台信息,在仓山路口站下车便能步行到市图书馆。 得知任合淳出门前还未吃东西,下车后找了一间小吃店,要了一份煎饼果子和一杯豆浆。任合淳道:“豆浆不加糖。” 她要求店主:“切成两半,我一个人吃不掉。”要是在平常,这点东西一个人不够吃,她喜欢粗粮摊出来的香味,今早没食欲,这般心情,现在依然起伏不定。 对面就是图书馆,三个大字异常醒目。任合淳道:“你吃一半,我吃不完。”向俊成笑道:“就这么点东西,你多吃点。” 任合淳道:“不许浪费,我心情不好,吃不下。”咬了几嘴,勉强下咽,一脸为难,要不是怕浪费,她可能要扔掉,现在只能一口煎饼一口豆浆。向俊成见状,吃了另一半。 过马路,任合淳心不在焉,向俊成拉住她,她很担心这一幕被认识的人给看到,被男生牵手的感觉,她像是被拉扯的风筝,梦想飞翔,不愿断线。 做好登记,存好背包,拿了书卡,询问好文学书籍所在的区域,两人按着指示牌寻找,感受都是浩如烟海的知识库,一切尽在书中。 文学书籍,又分国内,国外,书架上琳琅满目的封面,漫无目的的查阅,呼吸着有些浓重的书香气,任合淳将目光停留在一本封面有些破损的书,名为《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只是觉得书名有趣,简单翻阅,她便迷上了。拿着书走到我阅读区,安静的空间,位置上都是热爱阅读的人,与向俊成相对而坐,向俊成拿了一本名为《雪国》的书,任合淳惊讶道:“哇,那是诺奖获得者的作品啊,日本的。” 向俊成没有想太多,示意她保持安静。任合淳低头翻阅,她萌生了去书店买这本书的想法。 她并不能理解这书名的意思,估计以后也不一定会理解,原来是,在我们的生命中有很多看起来无足轻重的事情,但是实际上等事情发生了以后结果往往让我们没有办法承受。对于作者米兰昆德拉,任合淳更是一点信息都没了解过。 第62章 忐忑 在学校里,校长最大,校长夫人也会倍受尊重,但是到了更高级别领导的家中,大家像做客一样,身份自然就平淡起来,杨梅见过的人不多,注意力在张文思身上。 她见到了任立勤的大哥和大嫂,还有他们的儿子任合意,大家打了招呼就各顾各的,喝茶聊天的,凑人打牌的,光是麻将桌就有两部。专门请了厨子过来,羊早就宰好,任立勤他们到的时候,羊已经吊在杆子上用喷火枪烧毛。 自建房,外墙装修简单,没有过多装饰,屋内除了那套茶几和沙发看起来高档一点外,其他的都很普通。面积很宽,有个宽敞的后院,修有鱼池,里面放了些小鱼,今天小孩子们聚在一起,都围着鱼池钓鱼。 后院角落摆两部烧烤架,木炭已经准备好。任立昌只比任立勤大三岁,但工作压力大,看起来气色不如任立勤,头发也白了不少,一身白衬衫,黑西裤,虽是休闲聚会,但不知道何时会接到工作的电话。过来询问:“小淳呢,怎么不见人。” 任立勤有些不愉快:“哎呀,那丫头,别提了。今早差点闹出事来。” 任立昌一脸诧异:“什么情况呀这是?” 任立勤无奈摇摇头,杨梅解释道:“大哥,那丫头呀不争气得很,带出来一百万个不情愿,每次带她出去吃饭都是那个样子,都不乐意,今早更是倔得不行,又是哭又是闹的,拿起水果刀说什么喝农药死人的话,把我们俩都给吓着一阵,昨天晚上就闹一阵子,打了还是不乖。” 任立昌宽慰道:“孩子,这,十来岁,青春期,反叛期,开始叛逆了。多开导开导,会好的,她本性是好的,这孩子脑袋瓜聪明,确实有点偏执。”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杨梅一脸无奈:“唉这丫头,真是拿她没办法了。立勤都快气炸了,跟她说过来吃个饭,多认识几个人,她说来了就不高兴,痛苦不舒坦,再逼她她就要想不开,真没法理解这娃。” 今天来的,都是在各个单位任重要职位的头头,大家平时也都认识,自由发挥。杨梅来到后院,看见张文思在钓鱼,走到他身边,又想有意无意问点任合淳的事:“张文思,你们那个小联盟最近有没有要搞什么活动啊,让我家任合淳一块参加参加。” 张文思苦笑道:“杨阿姨,活动有的是,就怕任合淳看不上,她不乐意跟我们玩。” 杨梅道:“为啥?不乐意?有这种事吗?” 张文思道:“我们搞活动都邀请她的,可她太过于高冷,根本不鸟我们,不是有事就要学习读书,想跟她多说两句话都难。” 杨梅道:“哎呀,你们是小男生,我们家任合淳是小女生,性格要内敛一点,你们要多包容些。” 张文思道:“倒不是我们有多小气跟她计较什么,只是,我们也搞不懂,她就是不喜欢我们。见了我们就躲着,在学校她喜欢独来独往的,大家都说她脾气很古怪。” 杨梅道:“唉,就她这个性格,要有个朋友真是难咯。” 张文思盯着鱼池,答道:“也不能这么说,她有朋友,我们呢,她看不上眼,说真的,想跟她多说一句话都难。” 看着一堆孩子围在一起,彼此不认识,互相报家门,年龄跟任合淳都差不多,杨梅内心无限感慨,要是女儿也这般开朗那有多好。 图书馆里,向俊成看不下去,重新找了一本关于书画的书籍,随意翻阅,任合淳看得入迷,眼睛干涩,遥望着窗外的街景。 在里面不能说话,大家都保持安静的阅读状态。在家里闹了这么一出,她感觉很难再面对父母。是要保持这情绪和状态吗?她不知道。 伸手碰触向俊成的手,然后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向俊成明白她想要手机。手机递过去,解了锁,打开便签,她输入了一句话:“我跟我爸妈闹僵了,我上午威胁他们,如果再逼我,我就自杀。现在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输完递给向俊成,看了一眼,向俊成又继续在下面写了一句: “没事的,你父母不会放心上的,到时候回去,一切正常。” 任合淳看了之后又写:“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被赶出家门,我没地方可去,我能不能去你家,跟你和桂花住一块。” 向俊成答道:“没问题,你和她可以睡我房间,我睡沙发。” 任合淳问:“那,要是你爸爸回家,怎么办?” 向俊成答:“他很忙,基本都住在公司宿舍,家里没什么事他不会回来的,要是突然回来也不怕,你们躲在我房间就行了。” 任合淳心里那块石头终于放下了,她将问题想得很严重,父亲任立勤可能一怒之下将她赶出门,然后她头也不回的出来,什么都没带。 两个小时过去,向俊成一直打哈欠,书换了几本,他只看那些有趣的插画,所谓的欧美风,也不过如此。 太安静,不能好好说话,任合淳有些不习惯。 走出图书馆,任合淳表示想买书,还需要坐两个站的公交车。她从包里拿出一张书卡,告诉向俊成:“你有没有想要买的书,我这张卡可以打折的。” 向俊成摇摇头:“我对阅读不感兴趣,看书,我宁愿去画画。” 买了书,从进店找书到付款仅花了五分钟不到,任合淳只能拿出现金,捧着崭新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花了不到二十五元。 她借向俊成的手机,查阅了作者米兰昆德拉,发现他来自捷克,他的作品在世界上有着众多读者,他的名言,正是任合淳喜欢的文字类型。 两个人肩并肩漫无目的走在街上,转入滨江小道,倚着栏杆,看流淌江水。 任合淳道:“我梦想当个作家,以后要是能写书卖钱,养活自己,那该多好。” 向俊成建议道:“那你现在就可以多写一些作品。” 任合淳笑道:“我只敢跟你一个人说,这是我的梦想,我不敢告诉我爸我妈,要是跟他们说,我想当作家,他们肯定觉得我疯了,骂我不切实际,不务实。” 向俊成问:“他们希望你以后干嘛?” 任合淳唉声叹气:“干嘛,他们呀,希望我考进某个单位,混个一官半职之类的,可我不想那不是我要的生活,我爸虽然是校长,但我并不羡慕他的工作。说了不怕你笑,我写作文,语文老师批改的时候,给了我一句话,你猜是什么话?” 向俊成笑笑表示不知道,任合淳道:“语文老师说,我的作文都是堆砌华丽辞藻,内容过于空洞。” 向俊成问:“什么意思呢?” 任合淳道:“就是说,文字表面好看,可实际上内容没什么可读性,都是无聊字眼。” 向俊成道:“那你就写一点你擅长的类型,好好发挥。” 任合淳道:“说真的,我想写小说,以后当一名小说家。要不,我写你和卢桂花姐姐的故事吧。” 向俊成哈哈一笑:“我?我和她?有什么好写的,我们又没有什么故事可以挖,不像明星有料还能加工深挖一下。” 任合淳道:“我可以发挥我的想象力,你是男主角,桂花姐是女主角,你们青梅竹马,然后相爱了,于是你们的爱情历经千辛万苦,几经波折,最终走到一起,白头偕老,修成正果。” 向俊成笑笑:“要是这样写能大卖,我也乐意被你写。” 任合淳道:“我是说真的。” 任合淳脸上已经喜笑颜开,可内心还是暗自发慌,她已经预感到今天不会太好过,按照以往习惯,父母肯定会请来别的亲人,过来家里对自己教育一番。 今天是周日,每个学校晚上都要上晚自习,向俊成也不例外,任合淳道:“你今晚不在家的吧,要回学校。” 向俊成点点头:“对啊。” 任合淳担心道:“要是我今晚无处可去,我去哪里找你。” 向俊成看看灰色天空:“我可以请假。” 任合淳道:“真的可以吗?” 向俊成道:“当然。” 任合淳道出了焦虑:“我今晚肯定不会好过的,今早这么一闹,我爸妈不会这么轻松的放过我。要是可以,我真的不想回去了,我现在好不容易心情变好一点,回去了又是吵啊闹啊的,到了晚上更是睡不着,哪还有什么心思学习。” 向俊成道:“不会打你那么严重吧。” 任合淳道:“真的会打。你还别不信,我昨晚回去就被打了,我爸知道我出门了,发了很大怒火,不同意我出来,还跟我妈吵了一架,我当时也火了,把我的态度明确表示给他们听,以后我不想参加的活动我一律不去,他们生气了就打了我。” 向俊成道:“还真打啊,有没有打疼了。” 任合淳道:“打我屁股上,我老被挨打,我爸直接是用衣架抽我的。” 向俊成建议道:“你可以跑啊。” 任合淳道:“我不躲,干嘛要躲,打死算了,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不妥协,绝不妥协。” 向俊成道:“你性格还真是,唉。” 任合淳道:“怎么样,你今天又再次重新认识我,还满意不,要不要绝交。” 向俊成道:“你很好,我不会放弃你的。” 任合淳满意笑笑:“你真会说话,难怪桂花姐喜欢跟你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向俊成没有走的意思,卢桂花还在练琴,完全忘了吃饭。任合淳没有食欲,只喝了点水,向俊成早已饿得饥肠辘辘。 先坚持着,他想到了卢桂花,坐上车,带着任合淳来到树人学校旁边的小吃街,发了消息给卢桂花,十分钟后她便出现。 依旧是兴奋得抱在一块,挨着坐下来依旧手牵手。 三碗土豆闷饭,任合淳没有食欲,分了一半让给向俊成。卢桂花饿了半天食欲很好,看不出来任合淳有心事。向俊成一句都没有透露,任合淳看了他一眼,他便什么都没说。 今天琴房没人占用,卢桂花需要抓紧时间练习。吃好饭便匆匆赶回琴房,让向俊成带着任合淳去教室。 坐到教室里,任合淳笑道:“抱歉了,今天状态不行,不能辅导你,下次我调整好,我好好多教你。” 向俊成道:“没事没事,我能理解。” 任合淳拍拍他的手掌:“我现在越想回去越害怕。说不定,这次回去,以后我爸就杜绝我出来了,我就没法出来见你们了。昨天他说要没收我的零花钱,没收平板,反正就是加强各种限制。” 向俊成道:“是不是,他们反对你出来跟我们来往?” 任合淳道:“不是的,他们又不认识你。只是以前我们刚认识那一天吃饭见过一次,我出来,没跟他们说是来见你们的。就算,他们反对,那也是反对无效。” 四点钟,不得不离开树人学校,坐上公交车离开,在琴房外看着卢桂花尽情练习,没有打扰。向俊成道:“我送你回去。” 任合淳没有拒绝,向俊成在身边,能让她感觉到安心。她很期待公交能一直走动,她不用下车,就这样坐一块,安静的,不必说话。 当到站时,她觉得心又悬空了,看了向俊成一眼,感觉就像看他最后一眼,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在公寓楼下的车位,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车牌号码,黑色的,那是她大伯任立昌的车子。手里拿着新买的书,她踱着步子上楼,站在门口就已经听见屋内的人议论着她,任合淳已经暗下决心,如果再次闹僵,她会暂时离开这个家。 推开门,堂弟任合意,大伯,伯母坐在沙发上。母亲在厨房洗水果,看起来他们也刚刚到不久。 任合淳喊了一声:“伯伯,伯母。” 任立昌见到任合淳便用命令式语气问道:“任合淳去哪里了?坐到这边来,问你点事。” 任合淳已经猜出什么事,她走到沙发旁,站在父亲和伯伯面前,扭头看着阳台:“问吧,要问什么,我待会还要上课。” 任立勤怒道:“刚刚路上遇到你们班主任了,今晚给你请假,你今晚就乖乖呆在家里,让你大伯好好教育教育你,教你什么东西重要。” 任合淳笑道:“教吧。伯伯,我的要求不过分吧,我只想我爸妈对我尊重一点,我是我,不能事事顺从他们的意。” 任合淳突然觉得自己刚刚说了那句话,白说了,因为听母亲杨梅说过,她大伯就是加强版的任立勤,观念世界观一致。任合淳已经做好撕破脸的准备,心里谋划好待会出门要带什么东西,投奔向俊成与卢桂花。 第63章 舌战 受到年龄社会与生活经历的影响不同,任合淳与她的父辈们根本不在一条线上思考问题。客厅里,气氛已经不对。 她伯父任立昌说:“你爸妈,包括我们都在积极为你们小辈铺路子,帮你们搭好人脉圈子,将来才能无往而不利。” 任合淳根本不理解,她只能简单理解为:“你们要拉关系,你们去就好啊,干嘛拉上我,我又不需要。” 任立勤拍大腿:“放肆,什么拉关系,你知道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吗?你那种社交所谓什么朋友才是无效社交,一点用处都没有。” 父辈们的利益至上社交,任合淳不能理解,也不需要。所以她鄙视张文思那种做派。 任立昌缓和气氛道:“都冷静一点。小淳呀,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社会,吃饭不是简单的吃饭,大家就为了混个脸熟联络感情,不然到时候需要人家帮忙,你怎么好开口,熟人社会,人情社会懂不懂。” 任合淳道:“伯伯,我不需要啊,你们需要。我活得单纯一点,简单一点,我不想那么累,我不适合,我跟我爸说了,就当我烂泥扶不上墙,你们还是趁早对我放弃幻想吧,我性格能力不行,我做不到你们想要的那种好娃娃。” 任立昌道:“以后你会吃亏的。现在没压力,以后靠什么养活自己,你需要一份体面的工作。进体制,是必然的,福利好。” 任合淳道:“伯伯,我知道了。我已经说了,我不适合。我跟我妈说过了,你们吃饭的那种气氛我忍不了,全程都是煎熬痛苦中,我吃不下,我爸还逼我吃掉,吃掉碗里的肉,我的天呀,以后别带我去了。” 任立昌道:“那也是社交啊,我们做大人的,给你们做示范了,该怎么交流,该怎么谈事,不都一一教你们了呀,很多事,都需要在饭桌上谈,咱们国家,我们的社会,是人情社会。” 任合淳不屑一笑:“伯伯,请放弃我,我不喝酒,我讨厌酒,一滴不喝,现在不喝,以后也不喝,我也不奉承人,也不会说好话,不要培养我了,你们就放过我,当我求你们了。” 任立勤怒道:“放肆,放弃什么放弃?” 任合淳内心已经没有任何顾虑,毫无保留:“爸,就当我烂泥扶不上墙,你们再逼我,我不快乐,我很压抑,我很难受,莫非把我逼成神经病精神错乱你们才觉得满意?把我逼得想不开哪天玩点跳楼,玩点喝农药的行为你们才肯放过我?” 杨梅劝道:“越来越没规矩,好好多听听你伯伯说道说道。” 任合淳驳斥道:“妈,你看着我长大的,我有哪几天开心笑过,我过得很快乐吗?你们扪心自问一下,我每次被你们不情愿拉着出去吃这里吃那里,见这个见那个,看着我像防贼一样,我一点自主权没有,连买件衣服的花色,你们都不尊重我的意愿,非得说穿这样才怎么怎么样,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怕我这样怕我那样,到头来还怀疑我脑子有毛病,要带我去看心理医生,笑话我没有朋友不懂社交,照你们这种严管的法子,我有的起朋友吗?谁会愿意跟我来往?我有时间去来往吗?” 任立昌妻子坐在一旁,听得一脸惊讶,很难想象这孩子到底受了多少压抑和刺激。 任立勤道:“学校里教职员工子女那么多同龄的男生女生,是你自己不愿意跟人家交往,你以为我不知道。” 任合淳两手掌拍响,驳斥道:“爸,照你这逻辑,你怎么不跟门口门卫大爷交往呢?不喜欢嘛,人都是有选择性的交往,就像你们都要找当官的人交往,我也一样啊,我也有交友的标准啊,我不喜欢学校里那帮人,跟你们说实话,我看不惯他们的做派,三观不一致,我话都懒得跟他们说一句。就是这么个道理。凭什么你们大人交往有标准,我就不行?爸妈,为什么你们老逼我去跟他们玩,我不喜欢他们,怎么做朋友?我讨厌他们。” 任立勤怒道:“什么喜欢不喜欢,你很优秀吗?高人一等吗?说出这种话?” 任合淳道:“伯伯,看到没,我处在什么样的家庭沟通环境,摆道理讲事实,不行,得看谁嗓门大,谁最能耍狠劲。我只是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有错吗?请问。” 任立昌听得头皮发麻,自己亲弟弟的孩子,从小看她长大,平时话不多,不活跃,现在这表现实在令他刮目相看,问题逻辑清晰,有胆量。他劝道:“立勤,少说两句。多听听孩子的心声,别老玩一言堂。”任立勤顿时忍住了。 任合淳道:“伯伯,我昨天到现在,话已经说明白了,从今往后,我不乐意的,我坚决不服从,你们大人的什么活动之类的,包括吃饭,别叫我了,叫也是白叫,骗我过去了,我会直接回来。我以后怎么样,我自己做主,也许是错的,我自己承,不怪你们。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因为我这样,你们就觉得我堕落了,那就堕落吧,反正,不同人,不同角度,在你们看来,我的想法是危险的,不成熟的,不够老练的,可我就是这么个人,我只求你们尊重我,伯母,帮我劝劝我妈,我不想继续忍受学习压力,课余的时间没有一丝一毫的个人空间,我想支配我自己的时间,求你们尊重。”任合淳将内心的委屈都倒了出来,瞬间觉得鼻子酸酸的,眼泪已经涌出眼角。 任立勤怒道:“不争气的……” 任合淳道:“是啊,对不住了爸。非得我以死相逼才肯放过我吗?”话说到一半变成了哭腔,眼泪直流。 任立昌道:“哎哎哎,说什么死啊,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说的我都清楚了,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以后你会懂的,现在呢,确实,说多了你也不理解。怎么,你刚刚说,没有私人空间,要支配自己的时间,你想怎么安排呢?” 任合淳从包里拿出今天买的那本书,大声道:“伯伯,我花点时间出去多读点书总比跟那票人到处出去吃喝玩乐强吧,我就发现我现在什么都不会,就会读点死书,人家玩点什么才艺我一样都拿不出来,放学回来,不是这里吃饭就是那里吃饭,吃个饭还要无缘无故花几个小时听你们在那瞎聊,我能有什么收获?见世面,你们的世面就是带我出去吃个饭,那叫世面吗?我无法理解,我连自己的走到哪都不能自主,我要这世面干什么用?我连这里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你们说这是世面?是格局?” 任立昌道:“抱怨不能解决问题,多沟通沟通,一家人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任合淳看了母亲一眼:“妈,问你呢,这些年我要求过的东西,哪几件实现了?十有八九都是凭着你的喜好来的吧。爸,我的沟通有意义吗?哪次不是你一句这不争气的,你信不信我一巴掌把我想说的话给咽回去了,有过沟通吗?你们有认真问过我的感吗?没有。” 任立勤道:“外面社会一大堆问题青年,就是不服从管教的结果。” 任立昌道:“少说两句。多听孩子讲讲,你跟杨梅也该改变改变跟孩子的沟通方式了。” 任合淳抹掉眼泪:“我话说完,该说的说了你们可以不认可,不认同,但麻烦尊重我,不要逼我,逼急了,我也由不得自己了。” 任立昌道:“那就,以后改变一下方式,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长大了,也是需要自主的。不过呢,为了你的安全,给你自主权,你也得守规矩。比如,出去哪里,要事先说明,跟谁,去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不是刺探你的隐私,而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总不能你出个远门,到没到不知道,至少要发个消息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任合淳道:“伯伯,你跟我爸妈说吧,他们能做到,我也能做到。” 在任立勤看来,现在小小年纪就会讨价还价,不服从管教,以后那还了得,他听不进去任何心声,一心只想重压管制,保持威严。 任立勤道:“你现在才多大点,要求这样那样,对这样不满那样不满。你现在活在父母的羽翼下,你离开这家门口半步你能飞得起来?我就不信了。” 任合淳趁机抱怨道:“伯伯,你看到了?还有沟通的必要吗?今天要是你,伯母,合意不在场,我爸这脾气,早赏我我几巴掌了,看到阳台那衣架没,不是巴掌就是衣架抽。再打,我也宁死不屈。” 任立勤习惯性的想动手:“你这不争气的……” 任合淳直直站着:“爸,还要上晚自习,要打速度,打完了我好去上课。” 任立昌问:“女孩子家的,都这么大了,多大点事,怎么还动手打了,太不应该了。” 其实,任立昌和任立勤的教育方法差不多,只是任合淳是侄女,他表现得没有那么急躁,虽然关切是真的,但本身还是旁观者的态度,都往好的方向劝,根本体会不到任立勤那种急躁和怒火,恨铁不成钢。 杨梅以为任立昌过来说道说道会有些效果,但看见女儿铁了心不再当个乖宝宝,她心里是失落的,一脸愁容面对妯娌。 窗外天色渐晚,家里没有做饭的意思,学校外面餐厅多,任合淳想象待会肯定又是出去吃晚餐,但照现在的心情,她是拒绝跟随的。 一声敲门声,打破了舌战的气氛。副校长张培祖推门进来,来到沙发跟前,分别打了招呼,小声询问任立勤晚餐的计划,最后一句话便是推荐这附近一家锦阳本地的特色菜馆,新开张的。他知道任立昌过来,想得很周到。吃饭带孩子,都是家庭聚餐吃个便饭,没有人会挑毛病。 张培祖发现气氛屋里气氛有些异样,看见任合淳一脸哭过的样子,开玩笑道:“任合淳谁惹你不开心啊,张文思一群他们在楼下玩呢。” 任合淳一脸的不情愿,冷冷的回应两个字:“不去。” 杨梅怒道:“跟长辈说话呢,白教你了。” 张培祖笑道:“不见怪不见怪,现在的娃脾气大,我在家一天都受不了,根本管不住,不像我们这辈那会好管。” 任合淳走进卧室,对着穿衣镜,看着自己哭过的脸,样子有些尴尬。现在怎么样,她爸任立勤以后还会是怎么样,不可能因为她伯父来了就会改变管教方式。 所以,可以预料的是,只能靠母亲杨梅去平衡父亲。下次再外出时,得找准时机,最好父亲不在家,找个借口走出去,回来再被骂,骂了再解释,一次又一次,直到双方都累了。 不知过了多久,任合淳坐在书桌前,黑漆漆的。母亲敲门了,推门进来问道:“黑灯瞎火的,怎么不开灯。出去吃饭,你晚自习可以晚点去,吃完再去上晚自习。” 任合淳拒绝道:“我气饱了,妈,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情吃晚饭吗?不去。” 杨梅耐着性子:“弟弟合意都过来了,你不去咋行,快点。” 任合淳道:“又来这招,那要是市长来了,我不去是不是要杀头,我说了不想吃,不去,行不行?” 任立昌妻子过来门边喊道:“走啦小淳,一块吃饭去,大妈妈陪你好好聊聊,开导开导你。” 任合淳头也不回回绝道:“我不去了伯母,我现在这状况哪还有心思吃饭,去了干坐着你们又说我不懂事,越说我越烦,一点意思没有,我宁愿去上课,不吃了。” 张培祖已经领着任立勤任立昌下楼,张文思不出现,要上晚自习,他妻子也没有出现,今晚恰好安排值班。 杨梅摇摇头表示无奈,叹气道:“也不知道怎么滴,就养了这么个刺头,不爱说话,一说起来,嘴还带刺。” 任合淳说的话,杨梅都当放屁了,麻烦你尊重一下我这类话,根本不受重视,依然是,你小小年纪,要什么自由,要什么尊重。你现在要的只能是服从。 任合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想来去自如,想更多自由。她能实现吗? 第64章 舍离 任立昌夫妇及儿子,与其说为劝导任合淳而来,不如说是为别的事而来。劝导任合淳只是附带,不当做正事,不追求结果。 任立勤夫妇,自然也不会把女儿的心声放在心上,反正以后该怎么做还得怎么做,轻生念头,不可能的。 大多数家长往往都是这样,也可以说人都是这样,都是等到事情发生了才后悔莫及。 任立昌来见任立勤是有事要谈的,主要还是工作上的。晚饭还是要吃,但吃的比较简单,由张培祖带路,匆匆吃完,三个男人谈事,杨梅两个妯娌坐到餐厅休息区喝茶聊天。男人们谈什么事,她们不想过问。 任合淳洗了脸,换了一双鞋,带着那本新买的《不可承受的生命之轻》到教室,撕开外膜,趁老师不在的时候低头阅读。 李薇薇从卫生间回来,看见她低头,拍拍她的肩问道:“周末干嘛去了?又找向俊成画画去了?” 任合淳突然心虚:“你怎么知道。” 李薇薇道:“我猜的,一看你这样子就知道肯定去找他了。” 任合淳道:“我确实是去找他了,但他没去画画,天公不作美。” 李薇薇低声问:“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他,不许撒谎。” 任合淳脸一热:“你可别乱说,就我这样子,他能看上我什么呀?要啥没啥。” 李薇薇哈哈一笑:“瞧把你吓的,我又没问他喜欢你哪里,我是问你是不是喜欢他了。” 任合淳不想过多解释,顺着意思作答:“可以肯定,我是越来越喜欢跟他玩了。” 李薇薇摸摸任合淳脸颊:“脸都红了,答非所问,呵呵,有料,快说,你跟他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任合淳笑道:“有你这么八卦的嘛,讨厌了。” 李薇薇道:“你跟找向俊成玩,那你应该见过知道他身边那个小美女咯,瘦高的,挺漂亮的那个,学琴。叫啥名我忘了。” 任合淳道:“当然知道,卢桂花,我们三个可好玩了,几年前就见过了,向俊成说,她可会照顾人了,我也觉得。” 李薇薇问:“那你知不知道,向俊成和那个女生的关系,关系不一般哦,我们当时在三小,她经常来找向俊成,形影不离的,我们都猜了,他们俩就是那种关系,我们班女生说,有在大街上看见他俩手拉手走着的。” 任合淳道:“这能说明什么呀?我跟他还手拉手过呢,不是啥问题没有吗?” 李薇薇诧异道:“什么时候的事哦,啥情况啊,你们两个是不是同时喜欢同一个男生。” 任合淳笑道:“别乱说啊,不是你想的那样子,出去玩,照个相而已。” 李薇薇道:“哪呢,拿出来我看看啊欣赏一下。” 任合淳突然忘掉来教室前的不愉快,没吃晚饭的她,也感觉不到饿了,从课桌里拿出小背包,取出平板,向俊成手机之前拍的照片,她挑选了好多传到平板里。 打开相册,是她和卢桂花,和向俊成的合影,还有三人的合影,李薇薇看的入迷,那些牵手的动作,看起来很自然,没有察觉到那是恋爱的痕迹。 李薇薇道:“哇,你们三个人,怎么搞的哦。” 任合淳道:“什么怎么搞的,不就是出去玩玩而已啊。下一步计划出去露营,到时候拍更多好看的照片。” 李薇薇道:“你爸妈舍得把你放出去啦?” 任合淳摇摇头:“别提了,为了我的自由,我都跟我爸妈闹翻了。” 李薇薇问:“闹翻?怎么会呢?” 任合淳道:“是真的,现在都不知道怎么面对,我都想搬出来去跟你们住宿舍了。” 李薇薇问:“你没开玩笑吧,真的假的。” 任合淳道:“我说真的。” 李薇薇道:“那行啊,我们宿舍的田思雨要换宿舍,到时候空出来一个床铺,你想来可以,就是我的上铺,你可以跟老师先说清楚。” 任合淳是真的想和父母保持一点距离,在宿舍休息,在食堂吃饭,有事再回去一下。她在心里酝酿,她需要一个机会,下一次再和父母发生分歧产生冲突时,她要说出来。 班会开始,班主任安世哲进来,拿着花名册点完名,公布了开学后收到的班费数额及到上周为止产生的开销项目。 安世哲站在讲台上问了一句:“班委,有没有什么事需要反映,其他同学有意见的也可以提一下。”教室里鸦雀无声。安世哲看了李薇薇一眼,问道:“学习委员,有情况吗?” 李薇薇起身道:“报告老师,没有,我们班同学交作业都很积极,暂时没有问题。” 安世哲道:“很好。那,还有最后一件事,这个月要把教室里的黑板报搞定,主题是爱国,宣传委员负责一下。” 安世哲说完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错误,及时纠正道:“哦,对了,宣传委员还没有,谁愿意自荐一下,有没有。”安世哲看了一眼任合淳,叫道:“任合淳同学,你来负责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任合淳起立道:“安老师,黑板报我可以负责,我不会搞但我可以请人帮忙搞,保证质量。但,宣传委员我就算了,我能力不够。” 安世哲道:“行,那黑板报任务交给你了,宣传委员,嗯,行,那就先空缺,下次班会再选。”安世哲还有其他事,需要回办公室,匆匆宣布班会结束,大家自习。 任合淳找了一个理由,趁安世哲走出教室门,跟了上去,“安老师,请等一下,我有点事想说。” 安世哲在门口停住,问道:“啥情况呀?任合淳同学。” 任合淳道:“是这样,我想申请住学生宿舍,方便跟同学们交流,学习上的交流,可以的话,我想跟李薇薇同学住一间。” 安世哲道:“这个,哎呀,你这个情况,没有必要嘛,离家这么近,住家里不好吗?再说,交流,也不必住进学生宿舍才能交流啊。” 任合淳道:“安老师,我是真的需要,所以麻烦您放在心上一下,需要怎么申请。” 安世哲知道她是校长的家的孩子,不由得多想,问道:“你爸爸妈妈同意吗?要是他们不允许,那可不行。再说,学生宿舍,本来住宿资源就相对紧张,得多为离家远的同学考虑,你离家这么近,有点说不过去呀。” 任合淳退了一步:“我知道了,李薇薇她们宿舍的田思雨要换宿舍,正好空出来一个床铺,我想去住一段时间,如果有同学进来,我再搬走,可以吗?” 听到此,安世哲也只能表示支持:“行吧,我还有事,我跟后勤宿管的问问行不行。到时候有结果了再跟你说。” 任合淳致谢,转身回到座位上。李薇薇问:“你干嘛呢?” 任合淳道:“我要去当你舍友。” 李薇薇惊讶:“你还玩真的啊。” 任合淳道:“你以为呢。对了,你手机流量还多不多,多的话,我想用你的热点,连我的平板,我想上上网。” 李薇薇道:“还有多,我马上给你设置。对了任丫头,你刚刚说要请人帮忙出板报,是不是请向俊成?” 任合淳道:“还真是啥事都瞒不过你啊,是的,我就他一个好朋友,别的人请不动,也没人会搞,正好呢,他会板书,也会画画。还不知道到时候他有没有空过来呢。” 李薇薇道:“跟他说一下,他会来的,你们关系这么好。他来搞那可好了,当时我们班出黑板报,杨老师让我负责,我就是请向俊成搞的,搞的时候,那个女生就过来了,卢,卢桂花,对,哇,当时进来我们班教室的时候,我们都在八卦,然后那个女生说,她和向俊成不是那种关系,我们都不信,你想想,正常情况下,哪个男生和女生那么亲密,一天腻在一起,红颜知己也不必手拉手啊,你说是不是。” 任合淳道:“你的意思是说,只有情侣才可以手拉手吗?” 李薇薇道:“哎呀不是啦,不是那个标准,我的意思,你们照相,摆个动作,手拉手,都不算,可是走一条街,手拉手一起走就很不正常了,对不对。” 任合淳道:“可能,可能他们关系就是好的呗,拉习惯了。” 李薇薇道:“哎呀,你可不要小看这问题,你想想,就算他们关系很正常,假如以后,他们各自谈恋爱了,还那样,那还了得。比如,假设啊,你跟向俊成谈恋爱了,你能容忍他跟卢桂花继续手拉手一起走吗?不可能啊,对吧。” 任合淳脸红道:“你咋老爱拿我举例啊,都说了我们三个都是好朋友。” 李薇薇道:“我只是假设啊,不过呢,万事皆有可能啊,好多情侣,都是先从朋友关系发展而来的,你们三个呢,就复杂咯。” 任合淳打开平板,连上网,拨通了向俊成的视频电话,他正在前往画室的路上,在门外二十多米处停了下来,这里正好路灯光线明亮。 向俊成问:“什么事呢任大小姐,哦还有李薇薇同学。” 任合淳笑道:“你有任务了,你要抽空过来帮帮我。” 向俊成问:“什么任务,急不急呢?”李薇薇躲到一边,没有让自己在镜头中出现。 任合淳道:“我们班主任给我下了一个任务在,这个月要出黑板报,我只能想到你了,只有你才能帮我的忙了,所以你要抽个时间,过来帮我搞,我给你打下手。到时候叫上桂花姐,她不练琴的话,一起过来玩玩。” 向俊成开玩笑道:“板报可以,没问题,到时候去你们学校,顺便去你家吃饭。” 任合淳一脸无奈:“吃饭啊,我还是带你们外面吃吧,我今晚都喝西北风了,现在饿着肚子在上课呢。” 向俊成问:“怎么会呢,现在都还没吃饭。” 任合淳道:“说来话长,以后再说,你要去画室那就去吧,我要跟薇薇学习顺便聊天了。” 向俊成答应,任合淳总算放下了焦虑。又跟李薇薇聊起来,直到晚自习结束,李薇薇想回去宿舍了,任合淳有些不情愿的离开教室,马上要锁门关灯了。她此刻不想回去,回去就是个尴尬。 然而母亲杨梅并没有计较那些不愉快,都当作是小孩子气撒泼的行为,任合淳推门而入的时候,杨梅正坐在餐桌旁,餐桌上有两个打包盒,那是在外面吃饭打包回来的饭菜,不用热就可以吃。 杨梅指着打包盒道:“饿了吧,快吃。” 任合淳一脸不悦,倔强道:“我还在气头上,不吃了。” 杨梅拍了桌子:“哎呀,多大点事啊,这么大脾气,生啥气啊。叫你吃饭。” 任合淳匆匆进入卧室,站在衣柜前,找出明天要穿的衣服,环视卧室,看看眼前的物品,心想如果搬离家里去学生宿舍住,准备带哪些东西。 她换好拖鞋走出卧室,准备进入卫生间洗漱,进门前对着母亲喊道:“妈,我想好了,我得跟你们保持点距离,我要搬出去住,住学生宿舍,我已经申请了。” 杨梅诧异道:“住学生宿舍?你疯了,哪根筋出错啊,要空调没空调,八个人住一间,还是上下铺的小床,不好睡得很,你图个什么。” 任合淳道:“我得多跟同学交流交流,多点生活体验,住学生宿舍,吃学生食堂,顺便跟你们保持点距离,省得你们老看我不顺眼,这样不对那也不对,老惹你们一天不开心我也不好意思得很。” 杨梅呵斥道:“我看你是一天天的被什么蛊惑了,你这两周末出去都干什么去了,早上闹这么一出,现在又要出去住,你这是要翻天了。” 任合淳道:“我想自己生活,反正在这屋里住,你们也看我不顺眼得很。说白了,你们也不够尊重我,我一天过得压抑。” 正说着,任立勤推门而入,谈话终止了。任合淳从卫生间洗漱完毕出来时,一言不发,匆匆回卧室。任立勤心怀不满,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一声门框响,才发现自己的恶狠狠一点效果都没有。 杨梅无奈说了一句:“喏,宁可饿着饭也不吃,还说要搬出去住学生宿舍。” 任立勤连拍两次大腿:“造反了她……” 任合淳拍拍自己的脑袋,确定自己在前往自由的路上。 第65章 保持距离 女儿头一天晚上说过的话,杨梅第二天醒来,都当作没说过一样,一切如常。该怎么要求她,还是怎么要求她。 任合淳头一天晚上没有吃晚饭,一早因为肚子饿醒来,没等到母亲杨梅敲她的房门叫起床,她早已穿好衣服鞋袜,收拾好散乱的头发。 任合淳认为,自己表明了要求,父母就该知晓,支持与否,反正知情权已经尊重了。 她打开卧室门见到了母亲,站在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水在喝。任合淳从卫生间里出来后,再次重申:“妈,我昨晚跟你说的,我要搬出去学生宿舍住,说真的,准备好我就搬出去。” 杨梅惊道:“我不会同意的,你想都不要想。” 任合淳一言不发,带上门出去参加早操,这下让杨梅情绪变得有些糟糕。 任合淳已经洗漱过了,不再回家,她希望一天的时间了,减少回家见到母亲的次数,她不是呕气,而是希望自己的意愿被重视。 早餐在食堂里吃,她知道父亲任立勤的习惯,知道他会定时巡视校园常走的路线,刻意去避开,不想让他见到自己。 早读时间,除了值班老师,任立勤也常出现,总能发现一些问题。 在公厕门口,任立勤发现落地的垃圾,拿出手机拍照,五十米外的任合淳发现了,宁可憋着尿也要避免与父亲见面。 杨梅煮好面条,本想女儿会准时回来吃,可面条泡在面碗里汤都快干了,上课铃声响起,她才意识到女儿真的不会回来吃了。 只有任立勤回来吃面,坐在餐桌上吃得津津有味。杨梅坐到他对面,提醒道:“立勤,我觉得问题严重了。” 任立勤咽下一口面:“什么问题严重了。” 杨梅道:“你女儿这脾气问题,她说要搬出去学生宿舍住,早上出门时又强调了一遍。现在啊,把我搞得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任立勤道:“找抽啊她,我有的是办法治她。” 杨梅道:“得得得,你还不是就声音大点,你现在拿衣架抽她都不起用,你没见过她那个倔啊,站着不动让你打,躲都不躲一下,打死算了,你能打死吗?不敢吧。” 任立勤碗里的面条突然不香了,放下筷子:“不打,那就任由她胡来啊。” 杨梅一脸焦虑:“孩子一天天长大,咱们也不能老是拿老招式对付,不管用了。得改改啊,不然这问题越来越弄糊涂了。把她逼出家门,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把她找回来。” 任立勤道:“我还怕她个黄毛丫头了,笑话,怎么就被她牵着鼻子走了,你看看我怎么治她。” 杨梅道:“行吧,我的担忧我是跟你说了,看你的招吧,我现在也没辙了。她说准备好就搬出去住,你看着办吧。” 另一边,教室里,任合淳班主任安世哲早上在另外一个班上课,她站着楼梯口,见到提着书本和教案的安世哲正在走来,安世哲一看到她便猜想到昨晚的问题。 安世哲主动道:“任合淳,宿舍的问题是吧?”任合淳点点头。 安世哲面露为难:“你爸爸同意不?” 任合淳道:“他会同意的。” 安世哲笑笑:“那就是没有同意嘛。” 任合淳一阵失落,突然振作起来:“安老师,是我要去宿舍住,跟我爸没任何关系。如果你在意我爸怎么看,没必要的。我也是主动跟您说一声,田思雨今天下午就要搬走,床铺空出来了,我就搬进去了。” 任合淳说完离开,只能来一点霸道的,安世哲一脸无奈,他不好同意,也不好拒绝。 上课时,李薇薇给她支了招:“最基本的东西,枕头,被子,棉絮,床单,毛巾牙膏牙刷梳子,换洗的内衣裤,脸盆,好多东西我都有,你需要了可以用我的。” 任合淳道:“我还没有住过宿舍呢,就这点东西,我一次就能拿完了,等晚上下了自习我就去买个行李袋。” 任合淳在纸上写了个清单,牙刷毛巾口杯可以从家里拿,牙膏得自己买一盒,外加一个小脸盆。袜子四双,拖鞋一双…… 午餐,杨梅已经意识到女儿也不会回来,坐在餐桌旁喝水,就随便热了一点冰箱里的剩菜,又炒了一份小米菜给任立勤,任立勤回来时,看见老婆无精打采的样子,甚是不满:“你这是又怎么了,病怏怏的。” 杨梅道:“心情不好。丫头又不回来吃饭,看来是是铁了心了,你不是说有办法吗?效果怎么样啊。” 任立勤洗了手过来,坐下来:“哪有那么快的,一早上我都没见过她一眼。” 杨梅道:“怎么办呐,她会不会干出点什么出格的事。” 任立勤道:“这里我管,我说的算,她还想翻天了。” 杨梅道:“一天大嘴巴,你管上千个别人家的娃,自己家的一个都管不好。” 任立勤不满道:“得得得,又来这套。” 任合淳与李薇薇一块到食堂吃饭,南瓜汤很甜,餐盘里,两荤两素,韭黄炒蛋,青椒腊肉,麻婆豆腐,三片哈密瓜。 任合淳道:“我今天晚上就回去准备收拾东西,明天中午提过去,到时候你帮我一下。” 李薇薇笑道:“不是我说你,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想玩手机,说实话?想跟向俊成聊天。” 任合淳摇摇头:“我纯粹是想出来住,不想待家里睡,当然了,要是你肯弄热点给我上网,我会感激。” 李薇薇道:“我就说吧,你没那么简单。” 吃完,李薇薇回教室看书,任合淳则去了门口的超市,买了一只行李袋,折小拿在手里,脸盆牙膏那些后面再添。回到教室,翻开书本,认真复习。心中难以平静,翻开那本新买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拿出书签,继续阅读。 杨梅实在是不能习惯女儿出走,下午趁出来走走的时间,她企图能遇见女儿,现在进入她教室只怕会越说越乱。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跟李薇薇打了一阵羽毛球,浑身是汗,她想洗个澡,又不想回去家里。学校里有浴室,可人这么多,根本轮不到她。 跟着李薇薇回宿舍,看见田思雨的床铺已经清空,和李薇薇用同一条毛巾,下楼接水洗脸。 晚自习结束,任合淳回到家里,一言不发,直奔卧室,关上门,从衣柜里拿出一床小被子,叠好放进行李袋中,床上抱枕一同塞进去。 杨梅感觉不对劲,听着声音猜想莫非真的在收拾东西,推门一看,地上的行李袋已经快满了。她惊道:“任合淳,你干什么?” 任合淳冷冷道:“我跟你说过的呀妈,我在收拾东西。” 杨梅心里一万个舍不得与不同意:“我不准你这样做,放下,别装了。就住在家里,哪都不准你去。” 任合淳冷冷道:“妈,非得又让我又哭又拿着刀以死相逼吗?你们能不能尊重我一下,重视一下我的想法。” 杨梅有些失去理智:“反正我就是不同意,你这是什么意思,出去住有什么好的。” 任合淳道:“很明摆着的事啊,跟你们保持距离,锻炼一下我独立生活的能力。放心吧,我今晚不走,只是收拾东西。” 杨梅有些想哭的感觉,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子,她很乱,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道:“你别搬了,你想怎么样,我答应你便是,你要怎么个尊重法。” 任合淳道:“我都说过了,不是吗?” 杨梅道:“你再跟妈说一遍。” 任合淳冷冷道:“好,我重新说。我不想去的场合别强行带我,尤其是吃饭,还有,课余时间我想自己支配,我不想被你盯着守着,我要出门。” 杨梅道:“我当什么事,我都同意,同意,行了吧。” 任合淳一丝冷笑:“呵呵,你当什么事,看来我说的你也没放进心里嘛,我就说嘛,我讲什么都是屁话,在你们眼里都不值一文。” 杨梅道:“我同意了,别搬了。” 任合淳道:“我爸不会同意的,光你同意没有用。” 杨梅道:“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任合淳道:“行啊,那我要自己决定我晚上睡哪里,反正都是在学校里,你放心吧,我飞不了。我已经决定好了,搬去住。” 谈崩了,杨梅用哀求的语气问:“要我怎么样你才不搬呢?” 任合淳道:“妈,你不用怎样,该怎么样你还是怎么样,我只是去学生宿舍而已。你别搞得紧张兮兮的。” 杨梅彻底暴露了担忧:“今天出去住,明天跟人家跑了,你让我怎么不担心,要我怎么安心?” 任合淳笑道:“你想多了妈。另外,我劝你,别跟我爸提这事了,省得你们又吵起来,吵了又没意思,我又不是飞走。” 任合淳索性坐在床边,坐等母亲离开卧室后再继续收拾。杨梅倚靠在门边,内心有些崩塌的感觉,女大不由娘的无奈竟然来这么早。 任合淳安慰道:“妈,我终究会离开这个家的,以后上高中,上大学,你总不能不让我出去吧,你想开一点啊,别老是套着我套着我不放,把我放出去,保持点距离,说不定关系还会更好呢。” 杨梅瞬间无语了,走出卧室之前再次强调:“反正我不允许你出去住。” 母亲的不同意,也是在任合淳意料之中,她不想这样无休止的纠缠。明天,她想找个母亲不在家的时候,提着东西出门。 可杨梅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她要一直在家看着,不许任合淳提着行李袋出门。 第二天中午,在食堂吃好饭的任合淳突然回来,李薇薇站在楼下等待,杨梅以为女儿回心转意回家吃饭,没想到她直接进了卧室,杨梅跟着堵在卧室门口,任合淳放下行李袋,他变了口气:“妈,何苦呢,我爸快回来了,他一来那就要变成家庭大战了,到时候我又是哭又是吼叫的,你们的面子也挂不住。” 杨梅严肃道:“我不同意。” 任合淳突然想到,既然不可以带,我还不能去外面买吗?她今晚就不想回来睡了。于是说了一句缓和杨梅情绪的话:“行行,我不拿了。反正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住宿舍了。” 任合淳空着手走出卧室,在门口撞见回来吃午饭的任立勤,一声不吭,任立勤回头看了一眼,甚是不满,以为她回来吃了饭。 坐到餐桌旁才发现妻子杨梅脸沉下来,问道:“丫头不是回来吃饭了吗,她再怎么淘气也是要回来的。” 杨梅站在女儿卧室门口,指着里面的行李袋道:“你自己来看看吧,她东西都收好了,要不是我拦住,她都要提走了。” 任立勤大怒道:“你娘……这个不争气的。” 杨梅抱怨道:“我早跟你说过,要重视一下这个问题,重视一下,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守得住她一时,我没法保证能时时盯住她。” 任立勤道:“她到底想怎么样?” 杨梅道:“说了,以后不要再强行带她去她不想去的场合,尤其是吃饭。另外,课余时间她要自己支配,她要外出,不要我盯着。” 任立勤道:“那就不去就行了呀,整这么大动静干什么。” 杨梅提高嗓门:“她都拿刀子要以死相逼了,你认真答应过了吗?我问你,你除了声音大拿衣架抽她,你有尊重过她个人想法吗?她说她的感受得不到尊重,我也料不到这么严重。” 不满,无奈,失望,变成了夫妻间的吵架。任立勤做了退让:“我的错,你别生气了,我自己找她谈。我反省反省我的做法。”嘴上是这么说,内心里任立勤一百万个不情愿,不甘心就这么被牵着走。 出了门的任合淳,拿不到姓李,带着李薇薇走到学校门口的超市,直接买了四件套,被子枕头床单垫棉,压缩预算,买了便宜点的。一盒牙膏,一把牙刷一块毛巾一只脸盆,和李薇薇提着进宿舍,急匆匆赶在上课之前完成铺床任务。 一切就绪,任合淳心石落下,安心走进教室。晚上,她计划好了,不再回家。她无法意料,母亲还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干预她。 第66章 小胜 家里的酱油用没了,杨梅到学校门口超市转悠,收银的老板娘她很熟,染了半截黄发,眉毛画得很深,注重打扮,年纪相当,看起来却比杨梅更年轻一些。见到她便梅姐梅姐的叫,顺便跟她说起中午见到任合淳买床上用品的事。 “你家任合淳要住学生宿舍去啊?今天中午过来买了点生活用品。”老板娘的无意提问,让杨梅顿时陷入一阵混乱。 杨梅问:“这娃儿,都买了些啥东西啊?” 老板娘道:“四件套,脸盆毛巾牙刷,也没多少。” 杨梅笑笑表示知道了,匆匆离开,低头看看腕表,还有十分钟就要放学了,她站在前往食堂必经之路的路口等待,希望在此截住女儿。 任合淳小心翼翼,在任何一个母亲可能出现的地方,她都仔细观察。果然,她先发现了母亲,要是自己有手机,她早打了电话。 “薇薇,你先去吃吧。我肚子有点那个,要不,你帮我打饭盒过来。”任合淳道。 李薇薇低声问:“没问题,你不是那个吧,我是说每月见红的那种。你还没来过?” 任合淳瞬间明白她的意思,脸红着假装捂着肚子:“我不太确定是不是。我先去教室吧,谢谢你了。” 任合淳成功躲过了母亲的视线,转身回到教室里。杨梅站在路口,视线盯着眼前的学生,没有发现女儿的身影,却先等来准备回去吃晚餐的任立勤。 任立勤问:“干嘛呀?站这发呆。” 杨梅道:“喏,我去超市买瓶酱油,老板娘告诉我,中午那会,看见咱们那丫头去超市买床上用品,她真要出去住学生宿舍,我在这等半天也没见她人影。” 任立勤道:“你先回去弄饭吧,我去找她班主任问问啥情况。” 任立勤在老师办公室找到了安世哲,安世哲一看见校长便猜想到十有八九是任合淳住宿的问题。任立勤站在窗外和安世哲对上眼,招招手示意,安世哲明白,放下笔便出来。 安世哲客气道:“任校,您找我?” 任立勤问:“没啥事,就是跟你了解点情况,你们班,我家那丫头要去学生宿舍住……” 安世哲一脸为难解释道:“任校,这事啊,她主动找我说了,我当时还没答应,宿舍确实还有空位。我想她离家这么近,没必要住宿舍,就还没落实。” 任立勤道:“行,我知道情况了。” 安世哲问:“任校,我还以为你知道情况了呢,你没同意她出来吗?” 任立勤道:“行了,你去忙吧,没事了,我就问问。” 安世哲没有再问,转身回办公室,任立勤加快步伐回家,一脸不悦。工作上还有比这更棘手更烦心的事,他习惯发号施令,仅仅提供意见和威严,寄希望教育女儿的任务妻子杨梅能胜任。 一坐进餐桌,杨梅将菜端上来,一块坐下,盛好饭便问:“问了怎么说,什么情况。” 任立勤道:“她去宿舍了,找过她班主任提过这事。” 杨梅道:“这事你拿个主意吧,怎么办?我实在是拿不出招了,今天中午,要不是我拦着她,她就从家里提着行李出去了,没想到,没想到,她会去超市买,看来她是铁了心了。” 任立勤道:“你要怎么样嘛?” 杨梅道:“你看吧,一桌子菜,她也不肯回来吃饭了,就她这么一个娃,还闹成这样子,我是不同意她出去住的,宿舍有什么好住的呀。” 任立勤道:“实在不行,就让她出去住几天,再叫回来,反正,以后升学了,也是要出去住校的。” 杨梅一脸不悦:“你变得真快,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说你有招治她。以后升学了再说,我可不想现在开这个口子,她说了,以后不要管她,不要逼她,我都搞不明白逼她什么了。” 任立勤道:“你都不知道,我更是不知道了。” 好端端一桌子好菜,现在搞得食之无味。任立勤吃了一碗饭,匆匆回到茶几旁喝茶。杨梅没有收拾餐桌,跟上来便问:“你什么意见,打算怎么做,以后任由她高兴就去不高兴就不强求,还是要继续强制要求。” 任立勤道:“当然要严格管理啊,不能放松。” 杨梅指着那盘土豆炒茴香:“你看那土豆泥,要是她回来吃饭,准一点都不剩。严管严管,你想过没,她真想不开了,我是说万一,我就怕这个万一,她真搞出什么事来。怎么办?现在看到新闻上哪里学校学生跳楼我就害怕。” 任立勤道:“既然这样,随她去吧,管不了都。” 杨梅道:“你给我个准确的信息,你要保证说到做到,我晚上去找她,跟她说清楚,满足她要求,让她回来。你能做到吗?以后不再要求这样那样的。” 任立勤道:“你先去把她哄回来不就行了,这么小的娃,懂啥,哄一哄就好了。不管怎么行,她这点社交能力,不带着她多见见人,多锻炼锻炼,以后怎么在这世道混。” 杨梅道:“又是这套。算了,这次咱得把话说清楚,我选择尊重她,以后她不乐意的,就不要求了。以后要去哪,问一句,她不想去那就算了。你到时候再生气,我可就不会再支持了。” 任立勤被别的事情分散了注意力:“行行行,你去跟她谈吧,她要怎么样都行。” 杨梅道:“另外,她要自己支配时间,要出门,我想弄部手机给她,不然到时候联系不上,在哪都不知道,丢了都不知道去哪找。” 任立勤生气道:“我看你是想害她。” 杨梅选择不再理会,回到餐桌旁收拾碗筷,看着一盘土豆泥炒茴香一点都没动,莫名心疼。 任合淳此时在教室里正吃饭,没有汤,她只能拿水杯接了一点桶装水。李薇薇给她打了番茄炒蛋,干炒藕片,青椒肉丝,炒白菜。 米饭只能吃一半,任合淳无奈将吃剩的饭菜扔到楼道的垃圾桶里。坐回教室里,看着窗外的天色,今晚将第一次体验住宿舍。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第二节晚自习结束,任合淳跟随李薇薇的步伐,走出教室,离开教学楼,进入小道,她被母亲截住了。 杨梅已经等候多时,选择了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光线差。任合淳告诉李薇薇先走,自己靠近母亲的时候停住了脚步,她并不想停太久,问道:“妈,你在这干嘛。” 杨梅道:“回家睡吧。我跟你爸谈妥了,都答应你了,我自己决定,给你买部手机,方便你出去时候联系到你。” 任合淳没有一丝惊喜,意外的是,没有一点点胜利的感觉。她回绝了母亲:“妈,我现在一点都不开心,睡哪里都一样的。你回去吧,我不要手机,不用买了。我没有用这样的手段逼你给我买手机的意思,我不渴望要手机。”说完转身就要走,被杨梅一把拉住了。 杨梅道:“你还想要怎样?” 任合淳坚定道:“妈,我就在学校里,飞不走的。我做的未必对,我需要冷静一下,反思一下,你也一样,我爸也一样,我出来住几天,没什么坏处,放开吧,周围都是人,拉拉扯扯的让人家见到不好,你总不能在这里又要跟我吵了让我哭一阵今晚才算过吧。” 杨梅瞬间无语了,孩子成长的速度令她失去控制感,捉摸不透,拿捏不稳的感觉。她退了一步,手还是没放开:“那行,就随你。先回去家里,拿点好用的床被。” 任合淳用力挣脱:“不了,我已经买了。”转身离开,不再跟母亲纠缠,她刚刚说过,自己也许是错的,但她不想回头,不想继续面对失败的局面。可以料到:要是乖乖跟着母亲回去,父母便再次探到她的底线,三两句哄哄就乖乖回来了,下次该怎么强迫还是怎么强迫,没有退让的空间留给她。 于是,她便铁了心。哪怕今晚睡的新床不是那么舒服,可以肯定的是,不会主动搬回家里了。 杨梅看着女儿的背影,瞬间失落,身上掉下来的肉,此时手里握不住。脑海里浮现各种画面,未来的某天,她也将这般没有任何顾忌的离开,寻找她所谓的自由和真爱。 这是一次失败的沟通,没有达到目的,尤其是任合淳说非得逼她再次哭喊时,杨梅便败下阵来了,她今晚已经非常克制自己的情绪了,不再刺激她。 一脸无奈回到家里,空荡荡的,安静得出奇,女儿的卧室,不再有任何动静。 任合淳回到宿舍,另外几个舍友对于她的出现都非常惊讶,纷纷询问为何住进来。任合淳勉强笑道:“为了跟李薇薇聊天啊。” 李薇薇在一旁打岔,把话题引开:“你们啊,别听小任乱说,她住进来是为了一个男生,晚上好聊天。” 这一句,把任合淳的注意力都转移开了,慢慢忘掉刚刚和母亲的不愉快。换上拖鞋,拿着毛巾牙刷口杯放入脸盆,到楼下洗漱。 一切就绪,只见李薇薇再接了半盆水,准备端上楼。任合淳问:“端上去干嘛用。” 李薇薇道:“住学生宿舍,可没有住家里那条件好。脸洗了,脚洗了,可还有个重要地方要清洗。”李薇薇拍拍自己的臀,任合淳瞬间就明白了。 两人回到宿舍,其他人早已上床铺,每个人都支了蚊帐,且加了床帘,保证了个人私密,唯独今天刚入住的任合淳,床上空荡荡的,就一床被子。 只见李薇薇将脸盆端到阳台,又回床上,拉好床帘,换好睡裙,重新从床底重新拿了一个小盆,再取一个小毛巾,走到阳台,没有开灯,拉好推拉门。任合淳坐在她床边,打开自己的背包,拿出平板,连上李薇薇放出的热点。 几分钟后李薇薇提着盆回来,走到她面前,凑近耳朵边悄悄说:“我处理好了,你要不要弄一下,水还有。” 任合淳心想自己准备不足,毛巾都没有买好。但想想背包里有湿巾,看见口杯还在脸盆里,她便先放下平板,取出两张湿巾,拿着口杯走进阳台,李薇薇突然跟上来,悄悄问道:“你有没有带了睡衣或者睡裙,可以到我床上还。” 任合淳摇摇头道:“什么都没带。”李薇薇走出阳台,帮她拉好门,她只能借助黑暗的空间,悄悄解开裤子蹲下来,用口杯打水弄湿手里的湿巾,简单清洗一下,然后将湿巾丢弃到纸篓里,起身洗手,装作什么事也没做,返回床铺。 值班老师过来巡查,刚洗完头发,披散头发就来了,认识任合淳,询问道:“你是来住,还是暂时过来玩一下?” 任合淳道:“我当然是来住啊。” 值班老师道:“跟下面舍管登记了没有。” 任合淳道:“今天还没来得及去登记,不过我跟我们班主任说好了。” 值班老师不再问什么,叮嘱趁早休息,然后离去。准备熄灯了,大家哈欠连连,任合淳爬到上铺,等待黑暗。将平板亮度调至最低,盖上被子,没脱衣服,也没脱裤子,新买的被子和床单,一股材料新味,身体还没适应过来,其他舍友都拉起窗帘,熄灯后安静了,各不打扰。 任合淳担心被室外的值班老师发现玩手机,将被子盖头,躲在被子下面玩平板,等待向俊成回她的消息。 向俊成今晚从画室回来,跟黄远方又操练了一番,刚刚在楼下水龙头前接冷水冲了几盆,坐在床上等着头发干了再躺下。 同时回卢桂花和任合淳的消息,任合淳没有告诉他今晚发生的这些事,要是见面了,她会仔细述说自己今晚赢得的这一场有多不容易。她也许是错的,但并不后悔这样做。 疲倦袭来,在等待向俊成回消息。想到自己可以自由外出,她不禁心情变好,笑着进入梦乡。 第67章 板报 若不是压抑了一天的睡意爆发,任合淳不会这么快睡着,她是个认床的人,人生第一次住外面,身体还不适应这里的空间和气氛。 习惯了在安静的卧室里睡,现在身旁有她人的呼吸声。 梦境是偶然的,她在梦里知道没有在自己的卧室里睡觉,双层铁床上铺,翻个身就能滚到地板上。自己翻下去,不残也重伤。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光线明亮。灯先亮,起床铃响了。 舍友们纷纷起床,每个人的动静都很大,床铺连接处发出吱吱声,下铺的李薇薇换好了衣服才拉开窗帘,拍了拍任合淳的枕头:“小任,起床咯,跑早操呀。” 还是昨天穿的那身衣服,袜子没换,衣服没脱,她甚至已经嗅到自己小内衣的汗味。 下了床从背包里找到梳子,打了结匆匆出门,跑向田径场。感觉到疲倦,这一夜下来,感觉睡了个假觉。 同样睡不好的还有她母亲杨梅,失眠接近天亮,心烦意乱,想不通自己哪出了问题。 早操结束后一路小跑回到宿舍,公共卫生间排队小便,排队接水,洗脸刷牙,任合淳上惯了家里的卫生间,打扫得很干净,现在面对的环境,不由得难以接受,只是,她想克服这一切不适应的感觉。难闻的空气,不方便的洗漱过程。 去食堂吃早餐,两个香菇包加一杯豆浆,初次体验住校生活,最大的不方便便是个人洗漱,吃的东西倒不成问题。 回到教室,拿起扫帚,跑到本班卫生区域打扫完毕,回来准时参加晨读。 任合淳想洗个澡,认为自己一个好好洗一下,她容不得自己身上有点异味。搞卫生的时候她头上又流出汗水,感觉腋下都是湿的。 晨读的时候便问李薇薇:“平时怎么洗澡,公共浴室有热水吗?” 李薇薇道:“想多了,得自己准备个暖水壶到开水房打热水,弄只水桶去浴室接冷水,兑一点热水简单洗洗,可不像在家里那样有花洒哦。” 任合淳自言自语:“那我岂不是还要买只桶才行。” 李薇薇道:“别买了,浪费钱。你就用我的那只,摆阳台上红色那个,我平时就洗衣服时候用一下。我都尽量不出汗,周五晚上回家才洗了。你离家近,直接去洗一下好了不用这么麻烦。” 任合淳笑笑:“也是,不麻烦。”李薇薇不懂,任合淳现在有多不想回家,可中午放学在食堂吃完饭,她就回家去了,正好遇上父亲和母亲吃饭,杨梅跑到她跟前:“吃饭,来,好菜多,土豆泥。” 任合淳不为所动:“妈,你们吃,我就回来洗个澡顺便拿点东西。”说完进了卧室,这一举动令任立勤不满,基本上对他无视,而现在他想发作,没有更好的招,只能用恶狠狠的眼神表示威严。 杨梅放下筷子,先进了浴室看热水器有没有开着,又站在门边候着。 任合淳换了衣服,和拖鞋,迅速进浴室,杨梅感觉自己被晾在一边,回到餐桌上。 要带的东西已经放在手提袋里,小的物件都塞了背包。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安世哲来上。课后看见后面的黑板报还没一点动静,又提了一下,督促加快进度。任合淳突然来了紧迫感,表示尽快完成。安世哲拿了一份黑板报内容册子给她,文字内容按照册子上面的来选,图画能找到可以选更好的。 洗好澡梳好头发,任合淳带着东西急匆匆出门,顺便带上换洗的袜子,内衣,内裤。 出门的时候被父亲瞪了一眼,她完全不在乎,她想表明态度,提示父亲应该改善对待她的方式。 任立勤并不打算放弃威严的做法,殊不知,父女俩之间已经开始产生裂痕。 任合淳先提了东西回宿舍,没有休息,直接回到教室里。平板连上网,她等不到周末,向俊成此时也呆在教室里,黄远方躲在他身后一侧,看着他聊天发消息。 任合淳问:“你今晚能不能过来帮我出黑板报,我们班主任催了。” 向俊成回复道:“晚自习我可以请假。下午放学就过去,几个小时就能完成。” 任合淳有些不好意思:“占用你时间了,实在是抱歉。” 向俊成回道:“我准备一下,下午赶快过去,你们学校怎么进去,需不需要登记。” 任合淳回道:“要的,到时候不行我去校门口接你,你戴个口罩,门卫认识我,应该没事,放心吧。” 接向俊成没问题,只是担心被人看见,七嘴八舌的又传到父母的耳边,那要招来更多麻烦。她决定好了,到时候让李薇薇一块去。 任合淳迫不及待告诉李薇薇:“向俊成下午放学后过来,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去校门口接他。” 李薇薇打趣道:“人家来找你,我去打搅干嘛?” 任合淳道:“瞧你说的,你看看后面的黑板,要不是安老师催促,我肯定要等到周六才让他过来。” 向俊成接到任务,有些迫不及待,他没去过实验中学,只是路过,崭新的校园环境,比五中好多了,教学质量在市里排进前三。 任合淳很想出去,她想去买点好吃的,就当作请来向俊成,为他准备点东西填饱肚子。买什么好呢,他喜欢吃肉,看来到时候只能去食堂打一点了。 心情有些小激动,向俊成空着手来,计划出完黑板报后,从实验中学一路跑回五中,路程十多公里,很可能跑不完,能跑多远就多远。下车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口罩戴上,实验中学的校舍外观以红色为主,宽敞的大门紧闭,仅保留了门卫那一侧的,小门供人进出。任合淳与李薇薇站在门边,“来了来了,你看,那个很像。”李薇薇道。 任合淳看了一眼,那身影越来越清晰,短发,明亮的眼睛,眼角还有几处看得见的淤青,她手里已经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了几块面包,还有一瓶矿泉水。 任合淳跟门卫解释道:“我同学,过来帮我们搞点事情,三四个小时后就回去。”即便如此,向俊成到了之后还是得填写访客信息签字完了才能走。 门卫认识任合淳,不可能不给这个薄面。打开锁让他进去,向俊成喊道:“薇薇,好久不见。” 李薇薇道:“是啊好久了,还是小任面子大,把你请过来。” 向俊成道:“哪里话,你请我也来。” 看着通往食堂的路,人来人往,任合淳建议道:“要不先带你吃饭吧。” 向俊成摇摇头:“去教室,先做完事情吧,我不饿。你不是买面包了么,我随便对付一下就行了,你带我过去教室,然后你再下来吃。” 李薇薇道:“你们去教室吧,我给你们打饭。” 任合淳拿出自己的饭卡交给李薇薇:“叮嘱道:“加煎蛋,加鸡腿,多要肉。他的。我的随便打一点点。” 三人分开,向俊成跟着任合淳前往教室,不断避开行人的眼光。李薇薇前往食堂,这一幕,被站在教师办公楼二楼走廊的任立勤看到了,他被一些工作上的事给烦着,没继续往下想女儿到底怎么回事。 林荫小道,穿过花丛,落叶满地。 教室里,空无一人,任合淳从前面的讲台里拿了两盒粉笔,向俊成走到后面,拉了两张桌子,调整位置,用来垫脚。 任合淳道:“材料都在这里了,需要我做什么,怎么配合你,你说。” 向俊成看了一遍材料,爱国,那就是红色为主色,旗帜飘扬,立志报国的青年,层层画面浮现在他脑海里。 向俊成将材料递给任合淳:“你挑一下材料,觉得可以的,圈一下,我好定版面图文怎么排。” 任合淳道:“我来选啊,你就不怕我选得不好吗?” 向俊成道:“我相信你。我们合作,把这黑板报出得漂亮一点,争取成为你们学校最好看的板报。” 任合淳来了信心:“行,我相信你能出得好,只是对不起哦,老师催得紧,我只能说对不起了,让你请假过来,我也没想到我们老师会安排我负责这事。” 向俊成道:“没事没事,以后你就一直负责这事,我帮你弄好。” 向俊成戴着口罩,站在课桌上,开始划分版面,图案部分先勾出轮廓,再涂上色彩。标题选了“爱我中华,立志报国”。 还没等到李薇薇回来,一名同学先进来了,接着陆陆续续有同学进来,看见向俊成戴着口罩在黑板上忙活,驻足观望,不像本班同学。任合淳站在一边打下手。 李薇薇进来时,手里提了两份饭,摆到课桌上,过来任合淳身边:“要不先吃吧,凉了不好。” 任合淳扯了扯向俊成裤腿:“吃饭,歇一会。” 向俊成满手是灰,摇摇头表示:“你先吃,我待会再吃,弄完再吃。” 任合淳想过周末再让向俊成过来,那时候教室没有别的人,她可以无话不说,可是,现在想告诉他,自己从昨晚开始就住学生宿舍这件事,都不太适合了,因为身边有别人在场。 版面整体为旗帜轮廓,涂上色彩后有了一点立体的感觉,不再做花边装饰,用色彩和线条表现出几个少年的背影,对着国旗敬礼。主题显眼,版式风格新颖,字体浑厚方正,严肃感强。 更让人眼前一亮的是向俊成的板书,摆脱了常见的那种娃娃体风格,他自认为自己比大部分老师都写的好,正楷字体,笔画规范,下笔工整。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教室里坐满了人,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身后的黑板上,任合淳站在他身后,打开水瓶子,向俊成喝了一口,突然转身看了身后,竟然这么多人,窗外的天色,灯火明亮。 值班老师进来,劝道:“先上自习,课余时间再弄。” 向俊成一听答道:“老师,我不是你们学校的。我得赶快弄完,弄完了就早点回去。” 任合淳从座位上跑过来解释:“老师,他是我朋友,专门请他过来帮忙搞板报的。” 这一说,让不少同学都惊讶了不少,就这黑板报都得请外人过来搞,还是校长家的孩子有办法。 老师看了一眼,点点头说了一声:“那就弄吧。这板书可以,比碑文还正。” 向俊成继续,完工百分之八十,下来观察一下,几个细节需要微调,旗帜红色色块需要加深,大标题需要描边处理…… 大功告成,时间九点钟,向俊成收拾好剩余的粉笔。再看一眼,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了。陌生的环境里,向俊成也没有任何不舒适的感觉。 任合淳告诉值班老师,需要送向俊成出校门,请求外出。得到允许后,提着两盒饭离开教室。在楼梯口撞见了从卫生间回来的张文思,他心直口快问道:“哇,任大小姐,带了个男生。” 任合淳道:“要你管。” 张文思侃道:“我可要好好八卦一下咯。” 向俊成扯掉口罩,张文思立马认出来,不再废话,匆匆离开。任合淳并没有直接带向俊成到校门口,而是先带他到食堂就餐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抱歉道:“对不住你啊,实在是,搞这么晚,现在吃冷饭,要是我能出去,肯定带你吃好的。”任合淳也顾不上可能被人看见,见就见了,反正她能解释。 向俊成没有挑嘴,先喝了一口水,自己确实也饿了,把饭菜吃光,任合淳心情大好,板报完成是一方面,见到向俊成是一方面。 她说:“见到你真高兴,要是不上课,我愿多留你待长一点,或者,我跟你出去,让你带我出去玩。” 向俊成道:“你爸妈不都在学校么,会不会骂你?” 任合淳道:“我请你来帮忙的,很多人都看见了,我可以解释,我不怕。” 是的,在校园里散步杨梅,无意撞见了女儿这个时候还在食堂就餐区吃饭,她远远的驻足观望,看见女儿有说有笑,跟在家里完全是另外一种模样,精神状态天差地别。 第68章 生理课 送向俊成,校门口,身旁看得见的地方,都站着认识自己的人,任合淳不敢多说话,一句“你注意安全”,然后挥手说再见。 她相信向俊成帮忙出的这期板报一定是学校里所有班级最好看的,一路愉悦的心情,小跑奔回教室。 今晚,母亲杨梅不再过来找她。任合淳比昨晚的感觉好一些,更适应宿舍里的作息节奏。 阳光雨露,晨风微凉。 下午的自习课,班主任安排几个班委抱来一堆书,这是应上面要求,每个学校必须增加的素质教育课。 但各科任课老师都缺乏这方面知识的授课经验,只能将书本资料发给同学们,让大家自行去领悟。 这便是生理课,一本很薄的书。 同学们埋头翻书,不讨论,有的女生甚至顾忌身旁同学的眼光,不敢翻阅,拿起数学课本装模作样努力。慢慢的,后排区域厚脸皮的男生开始小声讨论,不时发出笑声。 书本内容图文并茂,简要讲述男女生理构造的一些基本知识,青春期男生女生各自的生理变化,长胡须喉结隆起声带变粗,女生第二性特征,胸部开始发育,身体毛发生长趋向浓密…… 任合淳简单略过一遍,不敢继续往下翻阅了。合上书本,眼睛看着窗外,故作镇静,此时内心翻滚。 同桌的李薇薇嘴里冒出一句话,突然就脸红了,低声道:“我今天才知道,男生女生那地方竟然区别这么大,原来他们那玩意是那样子,难怪可以站着尿。” 任合淳冷笑一下,自己何尝不是呢,挺新鲜的认知,突然感觉脸上一热,故意道:“男女有别,淡定淡定。”抬起左手抚摸自己的右肩,手臂压在胸口,任合淳下意识的感受自己身体,是否真如书上说的那般准确。 关于“初潮”,她已经知道大概怎么回事,因为在家里卫生间的垃圾桶里,她偶尔看见带血色的卫生棉,母亲杨梅没有刻意掩饰回避,而是告诉她:“每个女人都会这样,你也不例外,肚子疼了记得告诉我。” 介绍男生青春期的部分,任合淳脑海里充满各种好奇,比如男生第一次在睡梦中无法解释的快乐,她无法理解,人的身体,竟然有如此多奇怪的反应。 向俊成这边,教室早已乱成一团,男生各自分成小组,将各自从书里发现的新奇之处点出来,惹得教室里的女生面红耳赤。 向俊成的座位也是靠后的,他毫无顾忌的翻阅这本生理课教材,本着学习的态度,让自己多懂一些。在家,父亲不会教他这些东西。身体的诸多奥秘,令他感到无限好奇。 感到一丝振动,低头看课桌,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手机,似乎在闪着微光。将手机取出来埋头查看信息,原来是卢桂花发来的:“今晚回去,我要好好研究你。”她将生理课的封面拍了个照,发给向俊成。 小时候一起玩,在巷子玩滚珠,不想上楼去,直接就地小便。向俊成依稀记得一些画面,卢桂花当时就站在他面前,他站在墙角边,注意力还留在地上的滚珠和别的玩具,完全不知羞耻。而一旁的卢桂花也一样,看着向俊成小便并不刻意去躲开,甚至好奇为什么他可以站着尿尿。 以至于发生了跟母亲卢佳音争论不休的笑话,回家后问母亲为什么自己不可以站着尿尿,卢佳音限于知识不够,只能解释:“你是女生,要蹲着尿,向俊成是男生,可以站着尿,尿尿,尿尿地方不一样,一个要蹲着,不然就尿到自己了。” 卢桂花竟然还会撒娇:“我就是要站着尿尿……” 因为她觉得麻烦极了,自从被教会如何处理自己的排泄问题后,卢佳音提醒过:“小便也要带着纸巾,把尿液擦干净。” 卢桂花看着向俊成尿尿的时候,特意观察他几个动作,尿完就收裤子,一点都不麻烦,也不用准备什么纸巾善后。 两个人在外面玩的时候,卢桂花找到某个角落嘘嘘,让向俊成站在身边望风,顺便给她遮挡,彼此没有介意对方的性别。 当时已经上了幼儿园,在学校里老师强调男女生有别,上卫生间都需要区分,培养隐私意识。卢桂花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应该改进一下,但放学回来一起玩耍又全部抛到了脑后。 以至于向俊成手腕受伤时,她让向俊成坐在浴室里,自己完全无视他是否穿了衣服,关起门就帮他搓背。 小时候两个孩子不是在向俊成家玩,就是跑到楼下,进了卢桂花和她母亲的出租屋,没有大人在,忘了关门的提醒,上卫生间时完全敞开。各自身上如何,早已偷偷烙印在脑海里。 关上门,卢桂花便觉得安全,站在向俊成面前便换衣服。对于对方身体的了解,向俊成甚至觉得自己知道卢桂花的皮肤有多白。有一次,他不知道在外面玩碰到了什么,腿上和后背起了红点,恰巧父亲向伟全又不在家,在卢桂花面前扒光了衣服,让她用棉签蘸着药水一点一点擦拭瘙痒的红点。 所以,当卢桂花看了生理课这本教材后发来要研究他的消息时,向俊成淡淡回复:“我身上哪儿你不都清楚吗,还有什么可以研究的?” 慢慢的,矜持和羞耻心的原因,是卢桂花主动拉开了距离。比如两人一块出去玩,在公园的公厕,或是商场的卫生间,到了门口便制止向俊成不用跟着进去,指着“男厕”、“女厕”的标识叮嘱他:“男士勿入”。就算在户外不得不就地解决内急,让他望风,她也尽量躲开他的视线,或是呵斥他:“把头转过去,你盯着我我尿不出来。” 然后,向俊成跑进卫生间尿尿时,恰巧她在里面洗衣服或是搞卫生,她也会主动避开,至少转身站到他身后,不会像从前那样傻乎乎的盯着看。向俊成为此不解,竟问:“躲啥,你之前老盯着我。” 卢桂花笑笑:“以前笨,不懂事,现在大了,要点脸。不能啥都看,乱看会变瞎子。” 向俊成继续贫嘴:“你自己算算,我身上哪个地方你没看,没有吧。” 卢桂花脸红了:“哈哈之前不懂事,不过看了当时就忘了。以后我也不让你看我,不然太亏了。” 恰逢周五,卢桂花早早就准备,午睡时间就整理好了背包,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下课铃声响后就匆匆赶回宿舍,拿了背包就跑到外面,坐上公交车直奔五中。 她到达五中校门的时候,向俊成还在他们班的卫生区域搞卫生间,正好靠近大门口,远远的就看见他拿着扫帚。 她跑到他身后,默不作声,看着他被汗水浸透的后背,想象着这个男孩身上的每一寸,时光飞逝,一切在变,他也在变。 向俊成回头的时候,卢桂花将手里的水杯递给他:“累啊?喝点水?” 向俊成很高兴:“你神速啊,这么快就跑到这。我这手没洗,待会洗了再喝吧。没出什么事吧!” 卢桂花道:“没事,没事。我很好,真的。” 扫帚这东西最常见,向俊成小时候老喜欢拿这东西,每次面临可能威胁时,就会拾起身边的扫帚,每次他拿起扫帚,想找他挑事的小伙伴便会离去,看见向俊成拿着扫帚,卢桂花便能感受到一点安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传开的,巷子里弄坏了的扫帚,都是向俊成玩坏的,为此向伟全还特意挨家挨户去询问,担心真是自己的孩子胡搞。这是向俊成的习惯,只要用力将扫帚砸地板上,小伙伴便被吓到,为此他确实砸坏不少扫帚。多个小朋友围住时,手里有东西可以挥舞,便能壮胆不少。 没有朋友,没有多余的伙伴。陈昌颖提出要向俊成一起去帮丁桂宏老师搞宿舍卫生,向俊成提不起兴趣,一句“我有事要忙”推开了。 和卢桂花坐上公交车,需要转车,傍晚交通拥堵,等待时间太长,两人失去耐心,慢慢挪着步子回家。 回到家,一身是汗,他打开冰箱,拿了一盒酸奶,插上吸管,递给卢桂花。脱掉t恤,换上拖鞋,拿了换洗的衣服,准备洗澡。 进浴室的时候,很惊讶卢桂花竟然跟着进来,她手里拿着那本生理课,端着酸奶盒,一脸诡异。 向俊成问:“桂花,你这是要干嘛?” 卢桂花转过身,看着门窗锁好,放心关上门。笑眯眯道:“研究学问啊,研究你嘛,不是跟你说过了嘛。” 向俊成苦笑道:“我这是要洗澡啊,再说,该看到的你不都全看过了么,还研究啥。” 向俊成坐在塑料板凳上,安坐不动。 卢桂花道:“好奇,小时候见过忘记了,想看看,是不是像书里说的,有变化了。” 向俊成苦笑:“嗯你这么说,我瞬间压力好大,我怎么面对你啊。” 卢桂花将酸奶盒放一边,取了毛巾递给他,笑道:“把毛巾罩住眼睛,把裤子脱了,我你还不放心吗,嘴严,又不会乱跟人说,就看一眼,看一眼就研究好了。” 向俊成接过毛巾,仰头闭着眼睛:“我服了你了。” 卢桂花道:“别瞎说,我这是在做研究,军训的时候,我听他们说说验兵体检,都是要全部脱衣服的,一点都不剩。我当时就想,这得多难为情啊,后面又听说,以后要是上高中,要高考体检,也是要全裸的,什么都不能穿,想想就头皮发麻。你不是想当兵去吗,还不提前练练,省得以后脸红。快一点,请自觉一点向俊成。” 提起要当兵验兵体检,向俊成突然心里一狠,深呼一口气,望着磨砂玻璃窗,催促道:“桂花同学大色狼,今天便宜你了,赶快研究。” 卢桂花半蹲,压低嗓门,笑呵呵道:“好像,好像变大了好多,跟小时候那会不太一样哈哈哈。我们班男生说,男生排尿那玩意,除了排尿,还会排出某些奇怪的液体,像牛奶,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反正他们说完了就大笑,我想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向俊成咬着牙:“我不专业,哪知道那么多哦。” 卢桂花想伸手去碰一下,放弃了,笑道:“你自己身上的玩意,你都不清楚么?” 向俊成道:“我也是第一次做人,哪会知道那么多?” 卢桂花笑道:“是不是,想尿尿时,你这小东西是不是还有点变化呐。” 向俊成难为情道:“好像,好像是吧。” 向俊成坐下来,卢桂花将花洒水流调好,帮他冲洗后背:“我给你搓背,福利。”向俊成乐呵呵的接受了,刚刚身体绷紧,现在逐渐放松下来。问道:“你研究出什么结果来没有?卢桂花。” 卢桂花笑道:“我小时候真笨,竟然要求我妈,我也想站着尿,现在是完全懂了,我不可能站着尿的,天生不能。你能站着尿,确实是身体构造独特,现在明白男厕的小便池是干嘛用的了。” 向俊成道:“我是男的,你是女的,男女有别啊,衣服花色都不一样,男的不用穿内衣,因为没有必要,穿了就是变态狂。” 卢桂花道:“我在手机新闻客户端上看到的,古代的太监都没有那东西,硬生生被切下来,啊,那得多痛苦啊。还有一些新闻奇怪得很,说是有的女的,为了报复男的,趁机把男的那个玩意给切了,说是断子绝孙,好恐怖。” 向俊成颤抖道:“你别吓我啊。” 卢桂花比了个剪刀手,笑道:“不听话啊,不听话切了,留着也没用。” 向俊成:“我留着尿尿不行么,不能切。” 待卢桂花洗好澡,向俊成早已将青菜洗好,冰冻的一块猪肉已经解冻,等卢桂花来到厨房,锅里的水已经烧开,“可以抓面条放下去了,你也要学一点,不然以后一个人饿着肚子了。”卢桂花边说边拿出面碗。 吃面的时候,向俊成建议:“我在学校听老师说的,学音乐的同学,以后可以考艺术学院什么的,我学美术,你学音乐,都能考艺术学院,就是大学。” 卢桂花笑笑,稍作犹豫后:“我支持你去考,但我,我不想我妈太辛苦了,我现在都不去外面练琴了,只能周末看学校琴房没人了,自己去练练。我想初中念完上个职校什么的,当个幼儿园老师啥的,养活自己就行,没敢想太多。” 向俊成内心很遗憾,幻想着两个人能够一起步入某艺术学院的大门。笑笑不说话,卢桂花先开口了:“没事,你要好好努力,将来比我更有出息,我为你高兴。” 向俊成道:“要是,要是我以后没你想象的优秀有出息,怎么办?” 卢桂花道:“放心吧,你未来会有出息的,现在已经算是优秀了。” 今晚,卢佳音回来了,没有出去。母女俩很和谐,向俊成坐在自家阳台上,没有开灯,安静的坐着,试图听清卢桂花和她母亲谈话的内容,一直介意她不能上高中这事,不能完全理解。 八点半,向伟全急匆匆回到家里,一脸着急,“收拾东西,走,去梅州,你外公可能不行了。”向俊成看着父亲进入卫生间,自己从沙发下来,走进卧室换好衣服穿好鞋袜。 第69章 奔丧 背包里,是几件换洗的衣服,没有其他了。向伟全换了一身衣服,简单洗个脸就带着儿子出门。 下楼的时候,向俊成看见卢桂花站在门边,楼上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向俊成,你去哪里?”她叫,话音落完看见了向伟全,没有退缩。 “去梅州,有事。”向俊成道。卢桂花猜不到什么事,他父亲一块去,那应该是大人的事。问道:“有没有事需要我帮你做的?” “没有。”向俊成用手指比划了一下,示意她电话沟通,时间紧迫,下楼便坐上车,直奔火车站。 今天最后一趟开往梅州的列车,车厢空荡荡的,向俊成问:“爸,去几天,我好跟老师请假。” 向伟全看了看手机里的日程安排,提醒儿子:“明天,后天是周六周末,你们学校应该没啥事,到周末你再请吧,到了之后看情况,到时候我跟你说。”向伟全算是逼不得已请假了,他更关心自己的工作,尽可能的不被耽误太多。儿子学习是否因为请假受影响,他并不上心。 这些年,向俊成的成绩上下波动他都不在意,不要太差,这是他的底线,有画画的技能撑着,他坚信儿子未来会找到一条符合自己发展的路子。 向伟全依然是选择休息,岳父可能不行,凶多吉少,到了之后能休息的机会不多,他让儿子注意到站时间,自己横倒在座位上睡了。 向俊成借机拿出手机跟卢桂花聊,告知她自己出门的原因:“我外公可能不行了。” 卢桂花拿着手机躲着母亲的目光,一句话要敲好几次才能完整并发送。 突然,向俊成收到李薇薇发来的消息:“在干嘛呢?猜猜我是谁?” 向俊成第一直觉是任合淳,但一想拿不准她俩此刻会不会在一块,没有直接回答:“我在火车上,在去梅州的路上。”接着拿起手机对着窗外拍了一张照发过去。 “这么晚了这是出什么事?” 向俊成想将此行的目的告知,想想后删除了,换成:“有事要去办。” 下一条消息,让向俊成确认发消息的人是李薇薇:“你给小任画了没,画得怎么样……” 下车,打车,向伟全接了两个电话,最后一个是岳母打来的,询问到达位置。 到达家里,入屋,氛围不对,气味不对劲。 看着凌乱的椅子,还有茶几上的纸杯,刚刚肯定聚集了不少亲友,刚刚散去。在楼下撞见的,也许刚刚都在这里坐过。 白金华在岳父卧室里坐着,儿媳带着女儿进了房间休息,岳母站在厨房门口,桌上已经摆好刚弄好的饭菜。 向俊成父子俩和岳母打了招呼,然后直接进了岳父卧室,人已经闭着眼,面色苍白,氧气管依然插在鼻孔,白金华坐在床边,一脸憔悴。 “金华,现在情况如何。”向伟全道。 白金华起身摸摸向俊成的头发,示意出去说,独留向俊成一个人坐在卧室里,看着没有动静的外公,他不知所措。听见窗外的空调外机发出声响,他摸着外公的手指,凉凉的。 餐桌,远离了卧室。白金华告诉母亲:“妈,你进去看一下,让俊成出来吃点饭吧。” 白金华接着道:“姐夫,刚刚在卧室,我也拿不准爸还能不能听见我们说话,就怕他还听见,听了不该听的,影响不好。人已经迷糊好几天了,偶尔只能喝一点点水,这几天亲友们都来看,几个老人家告诉我,要有心理准备,爸挺能扛的,也就这几天,不会撑太久。” 向俊成过来,坐到父亲身边,端起饭碗,吃了一点,向伟全盛了一碗汤,喝了一半,让向俊成添了一点米饭泡到汤里,迅速吃了一点就匆匆下桌。 “金华,你跟妈休息一会,我看着。”向伟全道。 白金华笑笑,难掩疲态:“姐夫,你到了我就踏实多了,爸出院后,就留下了话,不管什么状况,都不再进医院。家里没人懂护医,翻身擦背这些基本护理都会,但看着他痛苦时就完全不知所措了,哪疼哪不舒服,只能跑医院问医生,拿药,喂药,这段时间就是这么折腾过来,难啊,难熬。” 向伟全拍拍他的背:“我懂,我能理解,事已至此,我们要稳住。” 岳母从卧室里出来,带了门,坐到餐桌边,告诉向伟全:“感觉他随时都会走,寿衣纸钱柚子叶什么的都准备好了,迟早的。他活着痛苦,活人看着他也是煎熬,两头难。” 向伟全明白那些流程,大同小异,他经历过妻子,病危时,自己父母有经验,准备好了逝者所需的东西,包括洁身需要用的柚子叶泡温水。父亲在家过世,几乎是母亲为主操办了一切后事,母亲过世,则是向伟全一人为主。 儿媳左安静从卧室里出来,跟向伟全父子打了招呼,听见卧室的女儿白青年有动静又匆匆返回。 沙发上别的物品都清理了,留了几床薄毯子,白金华躺到沙发上,趁机休息。 向伟全带着儿子走进岳父卧室,岳母跟着进来,几乎哽咽的嗓音:“老头子,伟全和俊成来看你了,听得见就动动手指,他们离这么远还挂念着你。” 向伟全坐在床沿,握着岳父的手,期盼他老人家能给一点回应。向俊成站在一边,听着外公艰难的呼吸声。 屋里空调开着,病人的房间,那种奇怪的气味,让向伟全绷紧了神经,那是死亡弥漫的气息。他起身掀开盖在岳父下半身的毯子,检查尿不湿,干的,一点大小便都没有,身上都是苍白的,一点血色没有。 岳母道:“好多天了,水米不进,尿不湿都没湿过。” 向伟全让儿子拿自己的水杯,吩咐他倒掉茶渣,重新放新的茶叶进去。此时此刻,什么语言都是苍白的,向伟全思来想去,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可以宽慰岳母:“妈,没事,我看着,你去休息,有什么状况我再喊你,放心吧我在车上睡了一觉。” 岳母摸着向俊成的头,摇摇头缓缓道:“你这般孝顺,你爸很知足了,知足了,只是他气数不够,只能陪孩子们到这里。” 向俊成被外婆带到一旁的卧室,嘱咐他困了就休息,然后回到沙发上斜躺着,向伟全看了一眼,还有沙发另一头的白金华,他们这样轮流休息已经很长时间了,这个家处在时刻情绪崩溃的状态。 十二点,时间属于第二天,向伟全不时看着手表,他已经有了经验,一旦发现岳父停止呼吸,必须立刻记录闭气时间,方便后续的善后工作,比如出殡日子,安葬时间等等。 向俊成起身上卫生间,回来后又进入外公卧室,看着父亲全神贯注盯着外公,床上除了无力的呼吸声,没有别的动静。向俊成回到客房,躺下回了卢桂花的消息,不一会就睡着了,醒来之前做了很多梦,天还没亮,外婆和父亲的谈话声把他从睡梦里拉出。 凌晨三点时,白金华起了一次,跟向伟全一起将父亲身下的垫物更换位置,保证身子有一定倾斜度,不固定一个位置平躺,避免褥疮。 以为外公已去,向俊成揉着眼睛起来,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外公,依然没有任何变化。看着外婆的眼睛,呆滞无力,坐在床边的椅子,弓手托腮。向俊成坐到床沿陪着,父亲向伟全起身走出卧室,往水杯添了开水,又去了卫生间,出来后在客厅阳台和厨房之间走动。 早餐,面条,白金华起来后洗了个澡,接了不少电话,回了夜里没有回的消息,大部分都是亲友对父亲状况的询问。 向伟全没有进客房睡,而是选择躺在沙发上,方便出现状况随时起来。屋里门窗紧闭,空调一刻不停,家里尽量保持安静,不能闹太大动静,避免影响左邻右舍。 向俊成陪着舅舅白金华坐在床边,询问他的上学的情况。当他说了一句:“我爸并不怎么管我,我很自由。”这话让白金华听起来有些心酸。 姐姐白丽华病重期间,曾跟弟弟白金华说了一些话:“我走以后,向伟全早晚要再娶的,我只是不放心孩子,难说后妈会怎么对他,所以我要拜托你……” 向俊成成长这些年,白金华忙于工作,一年中见到向俊成的机会很少,关心也是有心无力。但令所有人都算错的是,姐夫向伟全至今依然单身。 表妹白青年拿来洗好的苹果,向俊成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看着床上躺着的外公,突然吃不下去。他问:“舅舅,外公就这样了吗?不做别的治疗吗?” 白金华突然有些尴尬,闭了眼,又睁开:“就这样吧,你外公嘱咐过的,一切顺其自然,自自然然的就好。”他想换个话题,侧眼看见沙发上的姐夫,问道:“你老爸,你怎么看你老爸,觉得他对你怎么样,比如教育方面。” 向俊成想想后:“还行吧,我爸工作狂,对我比较宽容,比如不像别的家长那样强迫我一定要考多少名,偶尔会跟我讲一些做人做事的道理,生活上,他不怎么干涉,给我足够的空间……”正说着,白金华突然起身,向俊成一看,发现外公呼吸短促,嘴里发出轻微哼哼声,像极了呼吸困难,白金华有点着急,压低声音告诉向俊成:“去,叫你爸,叫一下外婆。” 睡梦中起来的向伟全仔细观察一番,内心绷紧,身后的岳母眼角带泪。 既然结局已经不可更改,白金华看着难受的父亲,心里期盼着他这份痛苦能早些结束,妻子左安静站在卧室门口,不懂事的女儿扶着门框站着。 紧张的气氛持续半个小时,一切又恢复如常,岳母无心再睡,向伟全又躺到沙发,直到左安静做好饭菜,向俊成再叫醒父亲。 向伟全起来后重新泡了茶,睡眠不足,胃口不佳,简单吃一点,岳母坐到沙发上,无心吃饭,白金华稳住情绪,陪着姐夫一块坐着吃饭,女儿白青年端着饭碗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向俊成大概懂了,仅有外公一个人躺在床上,不能吃不能喝,这香喷喷的饭菜,大家都难以享受。 饭后,家里陆续来了五位长者,向伟全记得这些人的脸,但记不住该如何称呼,但他们都记得自己,知道他是这个家的女婿,他恭恭敬敬的逐个递烟递茶。后续的观察,向伟全才记起,其中有一个是岳母的弟弟。 当躺在床上的岳父再次呼吸微弱,大家的神经再次绷紧,纷纷站到床边,觉得差不多了,老人家估计也就只能撑到这时辰了。但十多分钟后,大家又重新返回客厅坐着。 左安静从厨房里切了一点水果,又拿了一点香瓜子,摆到茶几上供来客享用。 向俊成从卧室里出来,几个长者的目光纷纷投向他,一眼便能发现他是白丽华的儿子:“太像了,太像丽华了,都这么大了,叫什么名?” “向俊成,向俊成!”向俊成恭恭敬敬,看见沙发上的父亲流露出满意的表情,接着起身走进外公卧室。 四点三十二,向俊成低头看手机的时候,正想回卢桂花发来的消息,外公又出了状况,外婆急匆匆走进卧室。 这一次,外公彻底走了,一阵急促呼吸声过后,向俊成发现外公喉咙部位不再有起伏。 身后的长者中,有人说:“四点四十,四十整。过了,过了,准备点米饭。” 外婆开始失声痛哭,有长者劝说:“保持冷静,人刚刚走,别太大动静,免得走得不安心。” 白金华劝了一句:“妈,忍忍。”示意左安静准备好东西,左安静进了厨房,用小碗盛了一点米饭,几片煮熟的五花肉。 人过世,上路了,照规矩吃饱,喂点饭在嘴里。白金华拨了一个电话,然后将手机递给一位长者,长者接了手机走出卧室,听说话内容,应该是联系殡仪馆。 向俊成站在床尾,靠着窗台,看着大人们忙碌着,母亲过世时他还小,现在,外公过世,他算是第一次见到死去的人,表情安详,肉色苍白。 他看着舅舅白金华用手指将外公的眼皮往下扯,让其闭眼。没有呼吸,没有脉搏,静置十分钟,白金华按照长者指导,将过世的父亲上半身托在自己怀里呈坐状,向伟全坐旁边一起扶着,张开外公的嘴,外婆手拿饭碗和筷子,将米饭和肉送进,直到塞满口腔,向伟全用手将上下嘴唇合上。 向俊成呆呆看着,内心掀起层层波澜。 第70章 陪你 向俊成借口去卫生间,手里拿着舅舅白金华的车钥匙,拿掉头上的白布,叠好拿在手里。看见一辆轿车在自己身旁停下,低头看了车牌,和卢桂花发给他的一样。 卢桂花说了一声“谢谢”后开门下车,车子立即原地掉头返回。“向俊成。”卢桂花道,没有扯下口罩。 殡仪馆区域,道路曲折,盘山而建,路灯昏暗。知道殡仪馆是焚烧遗体的地方,卢桂花不由得心生恐惧,抓住向俊成的手不放。 “饿了吧?那边有饭菜,我带你去吃。”向俊成道,回想来时的路,确定方向没有错。 卢桂花道:“不饿,我背包有饼干。” 向俊成明显感觉到卢桂花有些颤抖:“太远了,你不该冒险过来的,还好平安到达,要是路上发生什么意外,我怎么办,以后记住务必听我的,懂了没。” 靠近灵堂区,远远看见灯光下人影活动。卢桂花停下脚步:“我不是不怕,只是想过来陪你。我妈会老,她告诉过我,她会老,也会离开我,离开我去另外一个世界,如果以后没有人陪我,你就抽个空陪我吧,我一个人可能什么都做不了。” 卢桂花说到这,语气充满了委屈,向俊成突然心软:“好了,好了不想那些,挺好的。你来了我很开心,只是担心你而已,是为你着想,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卢桂花这才喜笑颜开。 向俊成问:“怎么戴这种帽子,这热天,还戴口罩。” 卢桂花拿掉口罩,缓缓道:“我这不是怕你爸嘛,担心他发现我来了,会责骂你。” 向俊成确实还没做好准备在这个地方让卢桂花出现在父亲面前,手里的车钥匙给了他提醒,告诉卢桂花:“待会我带你去吃饭,吃完后就带你到我舅舅车子里休息。” “吃饭?不妥吧,我怕你爸爸看见不好。”卢桂花道。 向俊成道:“饭菜摆在灵堂后面的空场地,谁到了都可以去吃,我爸跟我舅舅一块在灵堂守着,不会看见你的。” 卢桂花继续追问:“那其他的人呢?会不会发现了不好?” 向俊成道:“没事,我观察过,来的好多人都互相不认识,有我舅舅这边亲戚,我外婆娘家那边的,还有舅母娘家那边的,看见了也没事,人家问啥,你就说是我这边的亲戚。”听向俊成这么一说,卢桂花心里踏实了一点。 卢桂花问:“我来了,要不去上柱香吧,要不然不礼貌。” 向俊成想想,答道:“也行,先过去,你把背包给我,我拿到车上去,然后你先去灵堂那,待会我跟过去,我拿香点火之后给你,我们一起拜把香插上就行。到时候我爸我舅舅可能就在旁边,你戴着口罩没事,他绝对想不到你会出现的。” 按计划行事,向俊成按下车钥匙解锁键,远远看见停车区车灯一闪。卢桂花小心翼翼靠近灵堂,人声杂闹,大家都在讨论死者生前的疾病,没有一丝哀伤的严肃气氛。 她站在门口,看见摆在里面的冰棺,还有灵牌上的遗像,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身上穿着孝服应该就是向俊成的舅舅了,右侧靠墙处摆了一排椅子,坐满了人,大多是中年男女,头上全部缠着白布。她视线扫了一遍,没有发现。卢桂花有些紧张,完全没有经验,转头看停车场,看见向俊成走过来,心里又踏实一点。 向俊成和她眼神交汇,卢桂花深呼一口气,努力镇住身体的颤抖,向俊成进了门,她保持距离跟着,看着向俊成弯腰拿了几支香,在蜡烛上点着,然后看了她一眼,将香分给她。面前的舅舅白金华看了一眼,有点愣住,来则是客,可向俊成在一旁帮点香火令他感觉怪怪的。 卢桂花侧眼瞄着向俊成,站着,双手拿好香,弯腰三拜后,将香插入灵牌前香炉,香炉中是大米,香灰滴落。继续跟着向俊成的步伐,绕着冰棺走一圈,看着冰棺里的遗体,面部被遮盖着。后面又有人到,点香拜祭,把白金华的注意吸引过去了。 向俊成走在前面,伸手假装带路,进了茶水间,走到后场的伙食区,还有人在吃饭。向俊成和卢桂花完全没有发现向伟全,因为他此时在办公区,代替舅子白金华办理了一些手续,还有挑选一款骨灰盒,备明早使用。 向俊成感到安全,找到一个桌子坐下,这桌还有个中年妇女,也刚好打来饭菜,用的都是一次性筷子和纸碗。 向俊成打好一碗汤,和半碗米饭,让卢桂花自己挑选炒菜,端到桌上,卢桂花才扯下口罩,向俊成起身再打一碗汤,自己坐在卢桂花身边,背对着桌子,观察茶水间的方向,生怕父亲突然出现。 饭菜还算合口,可吃的过程战战兢兢,卢桂花加快了速度,喝完汤,从裤兜里拿纸巾擦嘴,重新戴起口罩,跟着向俊成从侧门离开,不必走灵堂。两人躲到车上,向俊成坐进驾驶座,卢桂花坐到副驾,向俊成摸黑找了座椅左侧的电子按钮,将靠背放平。 斜着身体将手跨过卢桂花腿上,摸到副驾上的按钮,帮她把座椅靠背放倒。按了两次启动键,按下车门上的车窗按钮,保证通风。 车外的灯光闪过,有车子陆陆续续进入,突然一阵鞭炮声,一队车缓缓驶离。向俊成和卢桂花坐正身子,看着窗外。卢桂花问:“这么晚都还有人来啊,殡仪馆上夜班的吗?” 向俊成摇摇头:“不知道。”鞭炮声响的地方,那门口灯光明亮,还能隐约听见设备轰鸣声,他不敢告诉卢桂花那是焚烧遗体的地方,担心她害怕。 突然听见车外有人痛哭几声,接着就被制止了,向俊成不知道是否是自己外公这边的。卢桂花伸出手,摸到向俊成的手臂,紧抓不放。向俊成安慰她:“没事,没事,我在。车是我舅舅的,今晚他跟我爸要守灵,他们都不会来车里的。” 卢桂花道:“有你在我就不怕。第一次进这种地方,有点毛骨悚然,阴森森的。” 向俊成道:“今天下午,我外公断气那会,我就在他床边,第一次见到人死的过程,当时心堵得慌。我外婆哭着告诉我,外公病得太重太久了,他这一走,是解脱了,不要太想念。” 卢桂花听着,更加用力抓住向俊成的手腕:“是啊,我今晚也是第一次见到死人,上香的时候,我看见白布遮住脸了。如果睡着了做梦,我肯定会被吓醒。” 向俊成安慰道:“没事,没事,我在,不要胡思乱想。” 卢桂花道:“是啊,我们都要长大的,成年,然后身边的人都会老去,生离死别,都是不可避免的。” 车外,又响起一阵鞭炮声,车场内又有车子开走。借着外面的车灯光,向俊成看着右手边卢桂花,还戴着口罩。他翻个身侧着面对卢桂花,伸出左手至她的耳朵,慢慢扯下她的口罩,露出了脸,第一次看见她包住头发,心跳加速,安慰道:“没事,放轻松。我爸看见了,大不了就说你恰巧也在梅州探亲,顺道过来看看我。” 卢桂花道:“真的可以这么说吗?有这么恰巧的事吗?” 向俊成笑道:“当然可以,我爸不会去找你妈核实的,他工作忙得很,连我他都没空理会。” 卢桂花道:“好吧,最好不碰到,碰到了也只能这么说了。我明晚的晚自习已经请假了,你和你爸爸什么时候返回?到时候我买同一趟车的票。” 向俊成道:“应该是后天下午,听我爸说,明天上午在这里办个追悼会,火化后就送陵园了,后天应该没事了。” 卢桂花道:“行吧,我请假多请一天。俊成,我们都会老的对吧。” 向俊成笑道:“当然。” 卢桂花突然适应了这里的空气,内心的恐惧感全部消失,变得无限坦然:“我们都会老的,都会死去,我希望我死去时,是你将我埋葬,在我坟前种一株桂花树,每年八月你便可以闻到花香。” 向俊成手指贴着她的额头,正常体温:“怎么想那么远,我们都还小,还没成年呢,未来太远了,就算是那样,你先走了,等我死了,谁来埋我啊?” 卢桂花笑道:“哈哈,我没想好这事。能不能一起死,写个纸条,让收尸的人,把我们葬在一块,骨灰就放一个盒子,怎么样?省钱又省事。” 向俊成道:“活着不好吗?好好活着,好好珍惜每一天,等到死了,就是永久的告别,永远沉睡,变成尘埃,没有来世。我们都太平凡了,不会有人记得我们的名字。” 卢桂花道:“你说得对,我们都太平凡了,不会有人记得我们的名字。所以,我认识你一个就好了,不需要太多,我只需要记得你的名字,这个世界,谢谢你对我好,我很感激。”卢桂花说着,心暖暖的,瞬间觉得这气氛有了温度。 突然感觉尿急,卢桂花问:“俊成,卫生间在哪,我需要小便。” 向俊成道:“下车吧,我带你去。”卢桂花从背包里拿了纸巾,戴上口罩,和向俊成保持距离,经过灵堂前的明亮灯光区域,刻意看了里面一眼。 远远的,看见一点火光,那是有人在烧纸钱,嘴里还念叨一些话语,卢桂花加速步伐跟随向俊成,公共洗手台,装了一面镜子,男左女右,向俊成站在镜子前等候,洗了个脸。待卢桂花出来时,见她眼神凝重。 向俊成保持镇静,安慰道:“没事的,啥都没有,不可能有。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鬼,我多么希望我妈能显灵一下,哪怕给我一点暗示,可是什么都没有。”向俊成说这些话的时候,内心充满了失望和勇气,什么都不怕。 卢桂花道:“你就当我是你妈妈派来陪你的,好不好,这样想你就不会太失望了。” 两个人重新返回,向俊成经过灵堂前,特意进去,在茶水间找到父亲,告知自己在车内休息。卢桂花站在车边等待,向俊成回来时,拿了两个香蕉两个苹果,进了车里,关上门按下上锁,剥开香蕉皮,递到卢桂花嘴边,咬了一嘴。 “你也吃吧,我一个人吃不完。”卢桂花道。 向俊成让她继续吃香蕉,最后找了一支塑料袋将皮包起来:“今晚只能躺在车里休息了,不会很舒服。” 卢桂花道:“没事,我不介意,有你在就行了。” 车旁有人经过时,卢桂花便会紧张,这一夜会断断续续睡了醒,醒了睡。灵堂门口的长椅,有人靠着休息,有人吸烟。 卢桂花用手搭在向俊成手腕上,再醒来时,看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五点半。脑子有些昏沉,眼里像揉进了沙子。继续闭上眼睛睡觉,七点半时,陆续有车子停进来。 向俊成和卢桂花准备走出车外,调整好靠背,看着她摘掉包头布帽,重新梳理一遍头发,再次包好,戴上口罩。 终于看清楚殡仪馆内的环境,白色墙,屋顶青色中式琉璃瓦,整体庄严大气。卫生间的方向,人来人往。光线明亮,卢桂花走在前面,向俊成看着她的背影,看不出年龄。 洗脸,卢桂花仔细擦去脸上的水滴。向俊成拍拍自己的脑袋,努力恢复清醒。 灵堂外,聚集了不少人,慢慢靠近时,向俊成看见了外婆和舅母,还有表妹左安静。 穿着西服的工作人员进入灵堂,找到白金华,确认了追悼会的一些细节安排,追悼厅大小,悼词内容,花圈信息等。 向俊成进入灵堂,看见了父亲和舅舅在忙着。外婆带着他到后场,原来准备了早餐,有面条和米粉,汤料都准备齐了,煤气灶开着,安排了一个人下面。“弄一碗吃,别饿着,吃完了来前面找我。”外婆说返回灵堂。 向俊成要了两碗面,让身后的卢桂花找个桌子先坐下,不时注意身边的人。 灵堂那边一阵忙碌的景象,不少人在搬物品。向俊成回到灵堂时,舅母站在他面前,拿出一枚白花,别入他胸前。低头一看,面前的表妹也戴了一枚。舅母道:“待会不用头缠白布。” 向俊成墙角边的纸箱,里面还有很多白花,趁舅母不注意时弯腰拿了两枚。转身回到茶水间,偷偷递给卢桂花,手指指着自己胸前,让她照着别一朵。 时间紧迫,争分夺秒般景象,互相催促声不断。向俊成和卢桂花混在人群中,来到了九号追悼厅门口,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向伟全注意力都被善后工作分走了,偶尔看见一眼儿子便觉得心安。 第71章 送白 很多事情迟早都要经历,以前在书上或手机上常看见的一句话:“父母站在我面前挡住了死亡。”现在看这场景,终于体会是怎么回事了。 向俊成仔细观察这一切,脑海里想着迟早有一天,自己会成为父亲舅舅这样的角色,处理过世亲人的后事。 洁身开始,只见舅母左安静端来一盆温水,水里泡了几片绿色的柚子叶,外婆从衣柜里拿出几张新毛巾,放入盆中。卧室里只剩下外婆一个女性,没有人让向俊成出去,卧室门虚掩着。 白金华和向伟全,一个儿子一个女婿,两人将死者上半身托起,白金华盘腿坐下来,扶着父亲上半身,向伟全脱掉其衣服,最后是成人尿不湿,一件不剩。赤条条的来到人世间,再回去时,赤条条的,洗干净,穿上干净的衣服。 长者将泡好的毛巾拧干水,递给向伟全,从头开始,洗脸,擦身体,到脚。过程中,有长者劝:“准备好寿衣,擦好马上穿上,不然时间长了,肢体凉了僵硬不好操作。” 两套寿衣,由内到外,白色衬衫,黑色裤子,西服,套上寿衣,套上袜子,皮鞋。向俊成透过缝隙看着,想起电视里的画面,突然感到一丝惊恐。 两个小时后,楼下停了一辆商务车,白金华接了一通电话,门铃响了,进来一个中年男人,戴着口罩,短发,手里提着一个袋子,不慌不忙的拿出袋子里的东西,折叠好的蓝色袋子,听长者们说,来人就是殡仪馆的人,负责接运遗体,蓝色袋子就是裹尸袋。 来人跟左安静核对了信息,香烟和茶水伺候,然后坐在沙发上等待,给了建议:“今晚先到殡仪馆摆灵堂,明早安排追悼会,时间足够充裕了。” 卧室里,床上已经穿戴好的逝者,一顶黑色寿帽,向俊成突然想起电视里的画面,原来人过世后是这样穿着的,电视里演的竟是基于现实。 死者脸上被白布盖住了,安静躺着,靠最里一侧,床上毯子枕头都清理完,打开裹尸袋,铺上白布,撒一点大米,几位长者一起搭手,向伟全和白金华为主,众人将遗体抬入裹尸袋,备份的衣服鞋袜,当作随葬品一起塞进裹尸袋两侧。 消息传开,家里陆陆续续来人,来客们拿出手里的现金,二十元,五十元不等,凑在一起,最终交到白金华手里,卷起来,塞进死者手中,去另外一个世界,带点钱,路上买吃买喝,不饿着,遇到需要花钱的关卡,也能顺利通过。 向伟全将准备好的几百元现金交给白金华,阴阳两隔,代表自己女婿的身份,也代表已经过世妻子白丽华是女儿的身份,给父亲白崇文尽最后孝心,白金华又添几张钞票,折叠好,装入死者所穿的衬衫口袋。 岳母一刻不离,握着亡夫的手,哽咽道:“老头啊,你就这么的走了,独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你解脱了,不再受病痛折磨了,你安心的走,泉下有知,多保佑孩子们,他们为了你过得太煎熬了……” 向伟全一个劲的安慰岳母,气氛突然凝重无比,客厅里的左安静先哭了起来,带着女儿白青年坐到餐桌边。卧室里的白金华和向伟全接连失控,忍在眼眶里的泪水哗啦流淌,向俊成这么多年,再次看见父亲流泪。白金华压抑太久,压在心里的巨石终于爆炸开来,是失去父亲的悲痛,也是看见父亲结束痛苦的矛盾。 身旁的长者又劝道:“人刚走,让他走得安心,每个人都控制一下,忍一忍,忍一忍。” 向俊成扶着外婆,突然也被这生死相别的场景给感染了,鼻子一酸便落泪。在脑海里,有外公,才有母亲,有母亲才有他自己,失去了外公,突然非常想念母亲,有种即将失去一切的坠落感。 一切就绪,裹尸袋拉链合上,运尸的人又下楼拿了担架,众人合力将裹尸袋抬下床,放到担架上,固定好。白金华将车钥匙交给一位长者,准备抬遗体下楼。 白金华和向伟全在前,后面两位长者,白崇文一米七的个头,病了之后体重缩减不少,四个人很轻松的抬下楼,放入商务车内。向俊成跟在父亲身后,一起上了商务车。 外婆的弟弟跟着上了车,坐到副座,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面有纸钱,白酒,白蜡烛,香火等灵堂所需的物品。白金华,向伟全向俊成三个人坐在后面,身边就是外公的遗体。 车子开始走,转弯处晃动明显,看见父亲和舅舅白金华用手扶住担架,向俊成也跟着用手扶住,此时,内心所有的恐惧感都消失了。 家里,屋内的亲友下楼开着车,目标市殡仪馆。女性留在家里帮忙,左安静看见婆婆将一块白布挂在神龛处,然后安排众人开始清理亡夫的个人物品,包括衣物,生前用过的床上用品,包括床铺,全部清理,找到地方焚烧。人走了,烧了,给死者送过去,烧了他才能收到。 向俊成发了一条消息给卢桂花:“人走了。” 卢桂花回了一句:“节哀,不要太难过,你发位置给我,我过来陪你。” 向俊成回道:“现在带着遗体去殡仪馆的路上,太远了,你不要来。” 卢桂花回道:“我妈出去了,我回了学校琴房,状态不在,我是说真的,我想过去陪你。” 向俊成躲过父亲的眼光,回道:“太远了,我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来。” 市郊,车流渐少,黄昏,殡仪馆,大门敞开,周围风景极好。车子停到灵堂区,车尾门打开,灵堂里的冰棺早已准备好,工作人员接手,向俊成下了车,第一次来到殡仪馆,内心波澜起伏。看着外公的遗体被转移至冰棺内,透明玻璃盖着,面部被白布遮盖。 一张黑白照,遗像,外婆的弟弟开始将篮子里的东西准备灵堂所需物品,香火,蜡烛点上,灵牌,跟随来的亲友,一共四辆车。下车的人,走进灵堂,打开冰棺,拿开遮盖死者面部的白布,看完死者的遗容,手拿香火,三拜上香。 向俊成发现父亲和舅舅白金华的头上已经缠上白布,向伟全让儿子跪在冰棺前,亲手将一块白布缠在他头上。 灵堂区,灵堂背后是茶水间,再后面是公共区域,场地宽敞,非露天,摆满了桌椅,这是方便死者家属招待来客。 晚上的伙食就在这里安排,前来吊唁的宾客只能在这里吃点简餐。有长者负责烟酒糖茶,及祭品购买,水果及伙食安排。伙食联系附近的餐厅,加工好的饭菜和汤水会送到这里,一次性碗筷。 灵牌前,饼干,糖果,香蕉摆上,香火不能灭。向俊成自拍了一张照,头缠白布,发给了卢桂花。 亲友们聚集在灵堂外,老少都有,有的是下班时间赶来。天色渐晚,灵堂区仅此一家,周围静悄悄。距离灵堂不足百米的建筑,门口人流不断,听旁人说,那就是火炉房,焚烧尸体的地方。 吃饭不需要统一安排,大家都知道规矩,知道饭菜在哪里,谁饿了自行动手。菜品有小炒肉,红烧鱼块,苦菜汤,青椒炒茄子,韭菜炒鸡蛋,什锦凉拌菜。 向俊成盛了两碗饭,先给父亲和舅舅,白金华状态没调整好,泡了一点菜汤,迅速吃完碗中的米饭,就一嘴苦菜,放下筷子便回到灵堂跪着。 向伟全告诉儿子:“吃饱,这附近不好买东西。”灯光明亮,今晚来的人,大部分都会在这里守到天亮,明早九点举行追悼会,消息已经散开。灵堂背后的茶水间,坐的都是抽烟的人,已经开始讨论找麻将过来解闷。 外婆和舅母左安静也到了,带着表妹白青年,外婆看见向俊成后又哭了起来,逢人便说:“这是丽华的儿子。”向俊成突然有些陌生感,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冰棺里的外公,自己的母亲白丽华走得太久,大家早已忘却。 左安静缠了白布,又给女儿缠了一张。白青年坐到父亲身边,白金华盘腿坐在冰棺旁,穿上妻子带来的孝服,换上白色布鞋。 八点半,向俊成收到卢桂花发来的消息,是一张图片,打开一看,是火车票,票上印着卢桂花三个字,八点发车。 卢桂花回宿舍换了一身衣服,黑裤子,黑布鞋,棕色防晒外套,背包里只有一瓶水和一盒夹心饼干。 她让向俊成发位置,她想去见向俊成,害怕见到向伟全,她准备了一款灰色包头冒,还有口罩。 没有考虑自己出现会不会不方便,是否合适?卢桂花只是想,向俊成跟她太亲了,亲人过世是大事,她得陪着。除了母亲卢佳音,她另外一个依靠就是向俊成了。她还记得母亲卢佳音在派出所需要送饭的事,她只能想到向俊成。 向俊成无法拒绝,发了位置,又发了个红包过去,叮嘱她下车后直接打车过来,红包一直未收。查询了地图,高铁站距离殡仪馆不到三十公里。卢桂花没去过梅州,有些焦虑感,但劲头足。 向俊成到茶水间坐着,忍受着烟草味,坐在插座旁给手机充电,生怕关机卢桂花无法找到自己。他还没想好如果父亲发现卢桂花,该怎么解释。 九点,外婆和舅母回家,带着表妹,又凑了两人,自家的车,送人回来后,车钥匙交到白金华手里。白金华将钥匙递给向俊成:“困了就去车上躺着。”向俊成接过钥匙,又回茶水间坐着。 茶水间背后的用餐区,还有几位长者喝酒,边喝边聊,饭菜无需再热,份量足够。向俊成不时看着停车场方向,想着如果卢桂花到达,应该会在那下车。 一百米外,灯光明亮的地方,是公厕。向俊成独自前往,一阵阴森感袭来,顿时感觉身上的毛孔都张开了。握紧拳头,拿出手机,拨通卢桂花的电话。 “到哪了?”向俊成边嘘嘘边问。 卢桂花道:“车窗外黑漆漆的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了。放心吧,我没事,会找到你的。” 九点半,卢桂花下了高铁,发了消息给向俊成报平安。高铁站的停车场,一排排出租车在等待乘客,卢桂花整理好包头帽,戴好口罩,随意找一辆出租车司机问:“师傅,市殡仪馆走不走?” “殡仪馆?”司机犹豫了一下,摇摇头表示拒绝:“大晚上的,那种地方太阴了,白天还行。” 卢桂花再找别的司机询问,依然都被拒绝了。她想起了打车软件,订单被秒接,十秒钟后,她接到司机打来电话:“你好,我没看清楚目的地,能不能只送到门口?我晚上进去不方便。” 卢桂花表示同意,如果不同意司机可能会去掉订单。 司机进入停车场时再次致电,卢桂花站在出站口,身旁是一块发光的广告牌,车子靠近时按了喇叭,看了一眼卢桂花手上空无一物,只有一个背包,司机这才轻松一点。 卢桂花核对了车牌,招了手,入后座,插好安全带。司机也戴着口罩,核对了手机尾号便一言不发,安心开车。 “我已上车,司机表示只能送到殡仪馆大门口,如果可以,你得出来接我一下。”卢桂花发了消息。突然母亲打来电话,她有些惊慌,恳求司机将手机音量关闭:“师傅麻烦把导航声音关一下谢谢。”然后低声接了电话:“妈,什么事。” 卢佳音回到屋里,发现女儿没在便询问:“我回屋里没见你问问你跑哪去了?” 卢桂花道:“我下午到学校练琴,晚了就不回去了。” 卢佳音道:“确定不回来我就反锁门了。” 卢桂花道:“确定,不回。” 总算是搪塞过去了,卢桂花心里砰砰跳,以往不是没有撒过谎,这一次跑出来这么远,她第一次独自离开锦阳,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一个她不熟悉的城市。高架桥,远方的万家灯火,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宽敞的道路尽头结束,车子驶入小道,没有明亮的路灯光,只有前车的红色尾灯,卢桂花突然有些恐惧,拿起手机假装打电话,嘴里说了一句:“你在大门口等我就行,我很快就到了。” 远远的,她看见一个身影,昏暗灯光下,那个短发的男孩,站在路边,被车灯照亮了脸。 第72章 永别 众人陆陆续续进入告别厅,庄严肃穆的深黑色外观,复古造型的木门和窗子。进入里面,工作人员早已准备好,正中心的位置,摆满了鲜花。 不知何时,外公白崇文的遗体已经被转移,经过化妆处理,放入新的棺木,将出现在鲜花中。 白金华脱掉了孝服,将父亲遗像抱在怀里,向伟全陪在身边,在跟追悼会的主持人继续沟通一些问题。 参与追悼会的人陆续进入,大家面对主持人的方向,站好队,卢桂花跟在向俊成身后,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队伍排到了门口。 主持人拿起话筒,夹带着本地方言味道的普通话,追悼会开始了:“大家好,请大家安静,手机调整到震动或静音,谢谢。” “感谢大家到来,就在昨天,下午,我们最亲爱的白崇文先生永远的离开了,今天我们聚在这里,在他前往美好天堂的路上,送他最后一程,我们双手自然下垂,保持肃静,低头默哀。”哀乐响起。 “白崇文先生,他的人生,是一部精彩的奋斗史,他的勤奋,他的智慧,在工作岗位上散发的耀眼光芒,他用双手托起了一个美好的家庭,他的离开是我们的损失,我们将永远怀念他,愿他一路走好……” 瞻仰遗容开始了,卢桂花和向俊成没有经历过这类活动,跟在队伍里,视线注意人家怎么做,边看边学,取了一朵花,经过遗体旁时将花朵放入其中,向俊成最后一次看见外公的脸,和现在画过妆的有些区别。卢桂花看了一眼,紧紧跟着向俊成。 人群中已经响起了哭声,向俊成判断哭的有外婆,还有舅母左安静。 关于外公白崇文,向俊成有听父亲讲过一些关于他的人生,有一个姐姐,已经过世,嫁的较远,来往较少。外婆是梅州本地人,白崇文早年在国企工作,是国营印刷厂的技术员,最后光荣退休,经验和技术,父传子,舅舅白金华学业结束后也进了印刷行业,只是进了私企,也成了优秀的机长。于是向伟全老对儿子说:“你以后要是啥都学不会,那就去跟你舅舅学印刷,从学徒干起,天天洗油墨……” 追悼厅里,摆满了花圈,向俊成扫了一眼,看见了父亲的名字。 向俊成此时又想起:“没有外公,就没有你妈妈,没有妈妈就没有你,你是我们的延续……”外公没了,断了根的失去感,突然一阵心酸,这气氛很哀伤。同样身后的卢桂花也被感染到了,她眼角有点泪花,向俊成转眼时看见了。 追悼会结束,众人陆陆续续走出室外,在休息区等候。家属则跟随遗体,前往火化区,做最后的告别。白金华抱着遗像走在前面,几位长者扶灵,向伟全抱着灵牌跟随,灵牌上的香一直燃着,哀乐一路跟随。 向俊成跟随着,舅母左安静和外婆终于发现了卢桂花,一直尾随在向俊成身后,寸步不离,从未见过,不清楚是哪方的亲人,心里嘀咕起来,关系一般的,都退到休息区了,不会跟着进火化区,因为太阴了。 棺木停在焚化炉前,听候工作人员安排:“家属跪拜,我们最后告别逝者了……”卢桂花跟在向俊成身后,一起跪在地板上,低头。 外婆手臂趴在棺木上,叫喊亡夫的名字,儿媳左安静站在棺木前痛哭,叫喊着“爸爸你安心走……” 外婆在跪拜的人里,发现了卢桂花。目送棺木进入焚化车间,接下来是等待时间。身后就是休息区,有沙发可以坐,众人纷纷进入里面休息,隔着玻璃窗,可以清楚看到每一座焚化炉的任务进度。白金华和向伟全坐进沙发便趁机休息,补觉。 向俊成和卢桂花则退到门外,在树荫下跺脚。外婆突然走过来,向俊成发现时,卢桂花已经走不掉,因为她打开了一瓶水,正递到向俊成手里。 “外婆。”向俊成道。 外婆的眼睛早已哭红,没有责骂的意思,只是来到火化区肯下跪拜祭的人,令她感到好奇,刚刚问了儿媳左安静,没见过,娘家那边来祭拜的亲友她都认识。 卢桂花心里一颤,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见人,点头叫道:“外婆好,请节哀。” 外婆脸上挤出一点微笑,抬手摸摸卢桂花的头:“好孩子,挺懂事。” 向俊成道:“婆婆,她叫卢桂花,就是跟我一起长大的伴,小时候你去锦阳看我有见过的。” 外婆道:“就是你画画,画的那个女孩吧,这么大了,长得真好,怎么还戴口罩了。” 卢桂花羞涩的扯下口罩,此时竟脸红起来。 向俊成道:“婆婆,她是偷偷跑过来陪我的,怕我爸见到,回去可能被她妈妈责骂,我爸会骂我,所以戴上口罩。”卢桂花又将口罩戴上。 外婆道:“没事,待会让她跟着我,我带着她,你放心,你爸不会说的,孩子,别怕。” 为了避开父亲的视线,向俊成带着卢桂花前往卫生间方向。回头看看外婆,发现她在和舅母左安静说什么,向俊成判断肯定是在说卢桂花。 向俊成安慰道:“放心吧,没事,那个人是我舅母,她和外婆都是很好的人,不会和我爸乱说的。” 卢桂花有点忐忑不安,来回踱步,突然看见一个小女孩向他们走来,向俊成一看是表妹白青年,手里拿着两支香蕉和一盒夹心饼干,向俊成道:“我表妹,叫白青年。” 卢桂花半蹲下来,笑道:“嗨,青年小朋友。” 白青年笑笑,递上香蕉和饼干:“给姐姐和哥哥吃的,我完成任务了。”说完转身离开,朝母亲左安静的方向走去。 五十分钟,向俊成在门外,被外婆止住了,老人家迷信,认为孩子年纪还小,不宜接触太阴的东西。 于是,向俊成只能站在门外等待,里面的父亲和舅舅白金华正在将火化后的遗体装入骨灰盒,向俊成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遗体已经变成了一具白骨,深深被震惊。 卢桂花已经被舅母左安静接走,坐上自家的车,前往家中附近的饭店休息等候。 今天日子宜下葬,准备就绪,直奔陵园。 白金华抱着骨灰盒,走出焚化区,包了一辆大巴车,一起前往陵园的人上了大巴,剩下的人直接去饭店等候。 向俊成上了大巴,坐定,受身后父亲指示:“俊成,接,抱好外公。” 向俊成站起来伸出双臂,白金华微微一笑,小心翼翼将骨灰盒转移到他怀里:“抱好了。”然后坐在一旁的座位。外婆上了车,见状也不好说什么,表情上显得相当介意。 向俊成感觉沉甸甸的,抱在自己膝盖上,向伟全帮他拉好安全带,人到齐,车子前往陵园。车上的物品,鲜花,香火纸钱烟酒等祭品都备齐了。向俊成发现白金华又趁机闭眼休息,身边的父亲也不时打着哈欠。 陵园门口,下车后走了一段,白金华腾出手后,从向俊成手里接过父亲的骨灰盒,根据陵园管理员的指示,找到墓穴的编号,跟随的众人一起帮忙,看好吉时,准时入土。撒入泥土,向俊成第一次经历,抓起泥土,撒下狭小的墓穴。 合上墓碑,看见碑文上,有外公的名字,下面的小字,儿子白金华,儿媳左安静,女婿向伟全,孙女白青年,外孙向俊成。鲜花点缀,祭品摆在墓前,上香。简单仪式开始。 主持的长者开嗓,用的是梅州本地方言:“来,黄道吉日,进新家,福地风好水好,天地精华养。入土为安,安息,安息。保佑子孙,代代平安,福气满满……” 待一柱香燃尽,仪式结束,大部分祭品被带回,仅留下鲜花,墓前清理得干干净净。向俊成搀扶着外婆下山,外婆故意放慢脚步,上车的时候,故意带他坐到后面。 外婆告诉向俊成:“那个女孩对你很好啊,你外公过世,大老远跑过来跟着你一起跪拜,她把你当亲人了。你知不知道规矩,关系一般的,不需要这样做的,她肯陪你这样,你要好好待她。” 向俊成连连点头,听外婆继续说:“跟人相处,看心眼好不好,长得好不好看是其次,一副皮囊而已。我看她心宽,也懂礼数,心向着你,把你的事当她的事,肯为你着想,这很难得啊。” 向俊成道:“我知道了。” 外婆继续唠叨:“你妈妈走的早,你爸一个人又辛苦,普通人家,又没有兄弟姐妹可以帮衬。有人对你好,要学会珍惜,错过了就没有了。有人肯陪你,一起努力努力,把普通的日子过好,也就好了。时间过着过着就溜的没影了,你突然都这么大了,很多事情很快就来到……” 车子直奔饭店,午餐在饭店解决,由于是白事,下车前,大家都把胸前的白花取下。在饭店门口,准备了一盆特殊的水,方便大家洗手。又准备了一块红布,在店门口显眼的位置打结挂起来。 向俊成进了饭店,扫了一眼,先看见了表妹白青年,挨着她坐的是卢桂花,背对着,还不肯拆掉口罩。菜品已经陆续上桌,大家饥肠辘辘,已经开始上桌喝茶等待。 向俊成找到父亲:“爸,我跟舅母她们一桌,那桌小孩子多。”向伟全点点头,忙着别的事。衣兜里装着香烟,陪着白金华,逐个递烟感谢,在餐桌之间绕来绕去。白金华属于嘴比较笨的那种,不太圆滑,客套的话说起来有些生硬,经验不足。向伟全在身边搭着,让他更有底气。 向俊成如愿坐到卢桂花身边,她倒了一杯茶递给向俊成,不敢说话。 舅母左安静坐过来,菜上齐了,开始招呼这一桌的人开吃,特别关照了卢桂花。用公筷和勺子给她夹菜,卢桂花一时间不知拒绝,吃得又慢,夹了两次碗就满了。趁左安静忙着照顾女儿白青年时,将两块红烧肉夹进向俊成碗里。 左安静告诉向俊成:“午饭简单一点,晚上再好好吃。” 老年人一桌,男男女女,都是外婆的亲友,关系不一般。 午餐结束,大家返回家中就坐,拐个弯就能进小区侧门。进门处贴了白对联,外公原来住的房间被收拾一干二净,灵牌移到神龛前,祭品继续摆着,遗像前放了一台录音机,重复播放着般若波罗蜜多经。 家里有人走了,为了避免冷清,会有关系不一般的亲友相陪,包括晚上,所以家里的卧室,包括沙发,都会有人占据。 根据来客情况,白金华在旁边的酒店订了房间,方便来客休息。向俊成和父亲共用一个标间,左安静在带卢桂花返回饭店后,又多订了一间,将门卡交给了卢桂花。 此时家里坐满了人,聊天喝茶,抽烟的都集中到餐厅或是客厅的阳台。卢桂花缩在角落,戴着口罩,陪着白青年分享她的玩偶。白金华进了卧室休息,向伟全不知何时就去酒店休息了,白金华进入卧室前告诉了他:“俊成,你老爸去休息了,天正酒店,四零四房间。” 向俊成放心的穿过人群,来到卢桂花身边,她从裤兜里取出房卡,向俊成看了一眼,天正酒店五幺零,卢桂花低声道:“你舅母给的。” 现在呆在这也没用,夜里没好好睡,此时哈欠接二连三。向俊成找到左安静,告知要出去休息一会,左安静告诉他酒店的位置,双手比划了路线。 走出门外,向俊成和卢桂花心情轻松了,照着舅母说的路径寻找,祈祷着不要在酒店碰见父亲向伟全,两人保持一定距离,向俊成走在前面。 酒店五幺零房间,插卡通电,向俊成关上房门,反锁,确定安全后卢桂花才肯定脱掉口罩和包头帽。打开电视,窗帘仅开了一点点保持室内光线。房间陈设简单,却也整齐干净,空气清凉。 向俊成倒在床上,听着电视的声音,饭饱神虚,闭着眼一会竟来了睡意。卢桂花从卫生间里出来,又洗了个脸。 躺倒在向俊成身边,伸出手指去逗他的眼睛,翻开眼皮。向俊成抓起她的手,来了睡意,任凭电视放着,迷糊中,他知道卢桂花脱掉他的鞋子,将他的腿脚拉扯到床上。 侧躺的向俊成,卢桂花发现他嘴角流口水,她拿出手机,关闭快门声音,对着他的脸拍了几张。向俊成以前也拍过不少卢桂花的窘态,头发凌乱的时候,故意逗她生气的表情。 醒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卢桂花枕在他手臂,手里还拿着手机。电视早已关闭,房间出奇的安静,几乎能听得见对方的呼吸声。 向俊成摸到自己的手机,有两个未接电话,一个是父亲的,一个是舅舅的。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通往餐厅的路,一边发消息给父亲。他不得不再次请求舅母帮忙,避免让父亲发现卢桂花。 第73章 吃席 卢桂花醒来,揉揉眼睛,感觉到热,头皮冒汗,出汗过后,背后一丝凉意。 第一次住酒店,有些新奇,简洁装修,整洁有序,没有等级,设备陈设都很普通,墙上蒙了一层墙纸,地板上铺了地毯。在车里呆了一夜,此时一觉醒来依然觉得浑身不自在。见向俊成发完消息,她招招手,他便走到床边坐下。 “我需要冲个凉,浑身是汗,黏糊糊的。”卢桂花低声道。 向俊成找到遥控器,打开电视,调了一个新闻台,电视声遮盖了人声。 卢桂花起身,看见墙柜上的牙膏牙刷,推开卫生间的门,看见了白色的毛巾,回到床边,打开背包,拿出自带的毛巾。 向俊成进卫生间,打开热水开关,调好了水温,卢桂花早已换了拖鞋,外套脱下放在椅子上。 她叮嘱道:“你千万不要走开哦,帮我守着,我害怕,害怕突然有人进来。” 向俊成点点头:“我在,你放心吧。保证,不会走开。” 耳听流水声,回复手机里的消息,父亲去了外婆家里,又和舅舅忙着善后,来客都需要回礼,今晚晚上聚餐结束后,来客今晚休息,明天一早各自散去,这桩白事就算结束了。留在大家心里的,只有对逝者的念想。向俊成手机里的照片,有外公白崇文的遗照,灵堂,追悼会,下葬的墓碑。仔细看着外公的脸,似乎能看到自己母亲白丽华的容颜,然后母亲生了他…… 舅母左安静也回了消息,告知他晚餐的时间,会亲自到酒店大堂接他俩。 玻璃门推开,白色水汽从里飘出来,向俊成起身,在浴室墙上找到抽风开关并按下。 卢桂花道:“你也洗吧,头发油油的,洗一洗舒服点,不要懒。” 向俊成正在犹豫,卢桂花已经将拖鞋递到他跟前,督促他脱掉鞋袜。看着入门处头顶的暗黄夜灯,卢桂花想到了晚上,突然心生担忧:“晚上怎么办?我要一个人呆这屋里吗?第一次住,我有点……害怕。” 向俊成边脱袜子边说:“我肯定得跟我爸一个房间,没有好的理由啊。” 卢桂花道:“在餐厅的时候,你们还没到,你舅母跟我说,晚上夜里还有事,大人的事,说是要请人到家里念经什么的,我想你爸肯定不会回来酒店的。” 向俊成道:“消息真吗?” 卢桂花道:“应该是真的,你舅母说是已经定好了的事,夜里诵经,诵到天亮,应该是真的。” 向俊成点点头,又担忧:“我在这房间,拿着另外房间的房卡,要是我爸半夜来,敲房间的门没人开门找不到我,咋办啊?” 卢桂花道:“你就说你肚子饿起来找东西吃,然后再跑回去。” 向俊成思来想去依然没想到更好的办法,待晚餐时进一步确认父亲夜里的活动安排。 将手腕上的红布绳解下,塞进各自的背包里。卢桂花梳齐自己的头发,站在向俊成面前,帮他解衬衣扣子。向俊成深呼一口气:“要不我自己来吧,我有点怕痒。” 卢桂花道:“害羞啊?你忘了你站在马桶前哈哈对我笑,让我观赏你尿尿的过程,你当时裤子都不穿,露腚咋不害羞?” 向俊成低头道:“你还记得那事啊?我都不好意思提了。” 卢桂花将他衬衣扯下来,放在椅子上。催促道:“进去洗吧,想搓背的话叫我。” 向俊成照做,提着裤头进了浴室,刚把自己剥光,放水将头发弄湿时,卢桂花拉开玻璃门,他顿时惊住,静静背对着她,按下花洒开关。卢桂花低声道:“电话,你舅母,要不要接。” 向俊成点点头,卢桂花点下接听键,将手机听筒贴到他耳边。左安静只是询问他现在在哪,半个小时后过来酒店大堂接卢桂花。 挂了电话,卢桂花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男孩的背影,说不出的感觉,他长大了不少,和小时候不一样,肩膀更宽了,看着水从他脊背往下流淌,催促道:“你快洗啊。” 向俊成呆呆站着,难为道:“你站我背后我咋洗?出去等吧。” 卢桂花走出浴室,带上门,顿时感觉心跳加速,坐到床边,看着电视里的画面,努力让自己的身心平静。未待向俊成出来,她翻开他的背包,找到一条新的内裤,走进浴室,放在置物架上,将他刚刚换下的那一条拿下来,站在脸盆前清洗,找不到肥皂,只能将就挤一点沐浴乳,搓出泡沫。 向俊成背对着她,不敢回头看,快速冲掉身上的泡沫。待他穿好裤子出来时,卢桂花将干毛巾找来,让他坐下,擦干头发。手指穿过他的短发,发丝浓密,轻捏他耳朵,擦干耳洞里的水滴。 套上衬衫,扣好最后一颗纽扣,看着他将衬衫塞进裤子里,卢桂花脑海里闪现一些话,她是如此信任眼前这个男孩,她想尽她所能,将这个男孩照顾好,陪着他一起成长,看着他进步,越来越朝气。仔细打量一番,手指抹平衬衫肩部上褶皱的地方。 站在向俊成面前,伸出双手贴在他面部两侧:“张嘴,牙齿缝无残渣,鼻孔无分泌物,眼睛转一转,耳朵没东西,行,可以,认真洗了,干干净净。” 卢桂花走到浴室,对着镜子盘好头发,插上发卡,故意将两鬓的发丝放下,这模样和以往不同,不想让人轻易认出。戴上口罩,拿上房卡,小心翼翼出门,走到走廊尽头,从楼梯下楼。 酒店大堂,前台的休息区,木制座椅,不少人坐着休息,向俊成不敢肯定这些人是否都是外婆家今天的客人。她让卢桂花找个位置坐下来,自己则到门口等待舅母左安静。 几分钟后,左安静牵着女儿的手缓缓走来,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黑色塑料袋。向俊成见状走上前帮她提着,一看袋子里全是包装整齐的毛巾。表妹白青年问:“哥哥,姐姐呢?去哪里了。” 向俊成低头不语,看着落地窗里的卢桂花,左安静道:“叫她出来吧,没事,你爸和你舅出去了,亲自去请今晚来家里诵经的法师。” 向俊成心里一喜,对着玻璃窗内的卢桂花打了个手势,让她出来。高兴道:“真的啊?我刚刚还好怕的。” 左安静笑道:“没事,晚点吃完饭,你就自己过来酒店休息,家里乱糟糟的都是些老人家,你们年纪小,呆着也没意思。要做些仪式,你爸爸在就好了。你们年纪小,白事的东西,尽量能不碰就不碰。” 卢桂花出来,看见左安静,眼神交汇时点了个头,叫了声“舅妈好”,声音低得她自己差点听不见,感觉脸是热的。左安静笑道:“放轻松点,没事的,俊成他爸出去忙了,顾不上的,看见了也没事。”卢桂花点点头,弯腰牵着白青年的手走在前面。 在餐门口,聚集了不少中老年人,左安静让向俊成跟随自己,将袋子里的毛巾逐一分发,一人一张。 今晚包了二楼的座位,餐厅门口车位早已停满,后厨锅碗瓢盆的声音,一片忙碌的景象。 隔壁便利店,卢桂花带着白青年站在冰柜前,买了一盒冰淇淋给她,又买了两杯酸奶,来到餐厅二楼,白青年跑到母亲跟前炫耀自己的冰淇淋,“姐姐买的,姐姐买的,我说了谢谢姐姐。” 左安静故意板着脸道:“你这孩子又淘气了。”看了卢桂花一眼,客气道:“娃儿跟着你玩开心,嘴老馋了。”卢桂花笑笑,坐下来,将酸奶偷偷塞到向俊成手里,又将剩下的一杯递给左安静,被客气拒绝后,她坐下来,待左安静起身去招呼客人时,她才拆开吸管,开始扯下一半口罩小心吸吮,没有发出滋滋声音。 落日西斜,来客陆陆续续入座,自发组合,老年人们围着茶壶,谈论逝者白崇文,各种遗憾。左安静站在楼梯口,截住了几个小年轻,慢慢的,向俊成卢桂花这一桌快围满了。 人到齐,服务员开始上菜,蒸煎煮炒炖,酸甜咸麻辣,菜品丰富。新生到这个世界,也是吃席欢迎,化作白骨,也是吃席欢送,这也是人间烟火的一种气息吧。 既然是白事,气氛不会那么欢快,大家都会克制,不会让不懂事的孩子发出笑声。 向俊成在人群中看见了父亲和舅舅白金华,他们俩站在一桌长者旁,正在询问什么。 向俊成起身,走到父亲跟前,告知自己和舅母一桌。向伟全边听长者指导,边从口袋里掏出房卡递给儿子,低声道:“晚上还要办事,要通宵,你自己回去休息。” 向俊成接过房卡,看着父亲和舅舅根本没有时间理会自己,知趣的走开了,回到卢桂花身边。 发毛巾,颜色都偏素雅,向俊成和卢桂花也有份,每人各拿一张,放在椅背上,一桌的年轻人,彼此不认识,看着卢桂花戴着口罩,都感到一丝奇怪。 邻桌坐着外婆,都是同龄人,男的女的都有,关系应该比较亲,向俊成完全记不住都是谁,外婆一落座,便有人抓她的手,不停安慰。 动筷子,高脚杯,椰汁,可乐,果汁,白开水自选。卢桂花倒了两杯白开水,一杯给向俊成,扯下口罩,低声告诉他:“饮料糖分太多,喝白开水最健康。”向俊成没有拒绝,乐意接受了。 卢桂花给他夹蒸鱼块时,向俊成告诉她:“我爸今天夜里有事,确认,房卡都给我了。”卢桂花脸上露出笑。 香菇炖鸡,卢桂花盛了汤,将两块鸡肉放到向俊成碗里,香菇留给自己。一旁的左安静一边照顾女儿,一边偷偷观察着向俊成,看见了卢桂花关照他的这一幕,甚是吃惊。卢桂花取了两张纸巾,一张递到向俊成跟前,提示他吃东西时记得擦擦嘴,他正吃鱼。 再看同桌的其他小年轻,大大咧咧,卢桂花显得小心翼翼,细嚼慢咽,嘴角不留一点油光。 卢佳音教是一方面,看书和电视里的影响是一方面,形象,吃相,虽然自己什么都没有,也不够优秀,但不能让人看不起。饭吃七分饱,这一桌好菜,大多是自己喜欢的,就连凉菜皮蛋都很可口,她允许自己吃一点,仅仅只是尝尝,味道很好,用保持健康保持形体匀称这样的理由暗示自己,务必克制食欲。 白馒头,凉面,她选了馒头,向俊成也要了一个馒头。左安静道:“慢慢吃,多吃菜,不要浪费。”又督促向俊成:“俊成别忘了照顾桂花。”向俊成点点头,用公筷夹了一片千张肉,放到她碗里,卢桂花笑笑,一句“谢谢”,尝了一嘴,肥瘦正好,酸甜味,不腻。 竹笋炖火腿,卤牛肉凉片,红烧羊肉…… 突然喇叭声响,只见舅舅白金华拿起话筒,开始发言:“由衷感谢各位亲朋好友到来,大家一起劳心劳力,受累了,大家吃好喝好。”白金华不善言辞,原本想了好些话,顿时都忘了,深深鞠躬以示感谢。 向伟全端提起酒杯,白金华跟着,他是主角,走在前面,但打开局面的却是向伟全,向伟全先开口:“各位叔伯,阿舅们,万事难,尤其是家事,万事想办得顺畅,离不开自家人帮助,离不开各位长辈的指导带路,夜里的活,叔伯们还得多费心费力,拜托了。” 白金华补了一句:“谢谢大家帮忙费心,拜托了。”看着向伟全喝了一口,白金华也喝了一口。 一桌一桌轮着来敬酒,轮到自己母亲这桌,白金华得到了一句话:“不要悲伤,努力过好日子,好好照顾你妈妈,你妈妈不容易……”酒上心头,白金华有些难以克制,泪湿眼眶。 左安静这一桌,都是年轻人,没有人喝酒,她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丈夫不必过来,然后自己招呼客人好吃好喝。 卢桂花心里暗暗感激向俊成舅母,低声问向俊成:“你的爸爸我的妈妈以后都会老的吧,以后我们是不是也得这样?” 向俊成偷偷拍她的腿,低声道:“当然会老,不要想太多,到时候我们都会长大,会成熟,能应付的。” 母亲卢佳音胃出血那晚,卢桂花感到压力非常大,事后想想,要是母亲倒下了,她背不动,怎么办?谁能帮她?此时看着向俊成的舅舅白金华,这个年龄,就失去了父亲。 夜幕降临,灯火明亮,大家开始散去,有的回去酒店休息,长者们大多都回屋里,参加晚上的仪式。卢桂花提前起身去了卫生间,一直待在卫生间门口。向俊成等来了父亲,再次叮嘱他自行回去休息。 向俊成多问一句:“门卡给我,那夜里你还回去休息吗?” “嗯,大概率不会。你反锁门吧。”向伟全说完匆匆下楼。向俊成则走出餐厅,寻着卫生间的方向,看见窗台前的身影,亮着灯的卫生间门口,人来人往。 重新回到餐厅,客人都散了差不多,仅留下左安静和几个帮忙的女性,她让人将能打包的食物收集起来,待向俊成和卢桂花过来时,递给他们两个餐盒,里面有蒜香小龙虾,还有油炸的南瓜饼。左安静嘱咐道:“带回去,夜里饿了可以填肚子,不要跑远,尽量在酒店待着,有事打电话给我,或者打给你舅舅都行。” “知道了舅妈,那我先带她出去买点东西,然后回去酒店。”向俊成道。卢桂花摸摸白青年的头,弯腰点头:“舅妈在家,再见青年小朋友。”白青年抬手拍拍,看着向俊成和卢桂花下楼,想跟着被母亲止住了。 街道灯火通明,人间烟火的气息,铺面而来的便是一阵烧烤烟,没人知道,这场宴席是因为一个人离开这世界而吃。 第74章 命有来处 酒店大堂,向俊成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老人在那坐着,身边无人,视线不离前台,他认定外婆就是为了等他才会到这坐着的。 向俊成走在前面,上前打了招呼:“外婆。”卢桂花跟在身后,点头低声道:“外婆好。” 外婆仔细打量了卢桂花,赞道:“好,多好的孩子,长得很好。”她让向俊成坐下,揉揉眼角道:“我就是故意在这里等你,想跟你聊聊几句,等明天回去上学了又见不着了,家里那边今晚搞事,你们两个孩子就别去了,待在酒店休息。” 卢桂花挨着向俊成坐下来,安静听着,为了表示礼貌,她将口罩扯下,左手握拳,贴在脸颊上,有些害羞,又担心被人认出自己。伸手将俊成外婆头上的乱发理齐,轻声道:“外婆,外公走了,不要太悲伤,我和俊成会陪你,还有白青年小朋友,你一定要快快乐乐的,未来日子还很长。” 外婆心一暖,眨眨眼,脸上泛起笑容:“好乖的孩子,还会安慰人,外婆听你的。以后呐,有时间,常来玩。”抓着卢桂花的手,感受她细腻的肌肤。鼓励道:“你和俊成都是好孩子,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找个好工作,好好生活,知道吗俊成,像你爸爸一样,勤奋一点,男孩子,要有担当,优秀了,女孩子会更重视你。” 向俊成笑笑,表示认同:“我懂,外婆,我在努力学画画,争取以后学有所成,能有一番作为。” 外婆从兜里拿出数张照片,看上去有些时间了,边角有些破损,泛黄,卢桂花看了一眼,忽然想起向俊成家里他母亲的遗照,只见外婆说:“俊成啊,这些都给你保管吧,清理你外公的遗物找到的,好多是你妈妈的照片,外婆越来越老了。” 向俊成接过来,翻了一遍,塞进背包最里层。外婆道:“你外公当时啊,最反对你妈妈嫁给你爸爸了,就是担心出不好的事。” 关于这件事,向俊成不知道,父亲向伟全没有说过。 老一辈人信命,外公白崇文除了钻研印刷技术,另外一个兴趣便是地摊的旧书,尤其是风水玄学命理之类的读物。 每天下班,都会在旧书摊坐半个小时,这些书他从不买,家里也允许存这类书,因为他本人一直教育自己的孩子相信科学,勤学苦练,努力向上。 让白崇文感兴趣的,便是命理,原本只是兴趣使然,但他却猜中了几件事。 先说第一件,白崇文有一个领导,家里有一儿一女,长女乖巧,儿子捣蛋,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白崇文便委婉建议:“现在孩子少,个个都是宝,别嫁出去了,招个女婿来,让女儿陪在身边,多好。” 白崇文仔细观察领导家的儿子,走路低头,面相分析,都是不好的,怎么个不好呢?从小到大不怕事,经常惹事闯祸,天不怕地不怕。关键的一点,不像长寿之命,那就是短命了。 这种话当然不能直接说出来,他委婉建议人家女儿留在家里,担心的就是女儿嫁出去,儿子又靠不住,两老便无依靠了。 白崇文没有深入研究命理这类东西,只是综合一些因素和自己看到的细节,认为领导家的儿子迟早要出事。果不其然,两年后,那孩子无证驾驶,撞翻护栏,连人带车翻入河沟,不治身亡。 白崇文得知消息后,先是一惊,努力告诫自己,这只是巧合,跟他预测没有任何直接关系。但在参加葬礼时,领导却告诉他:“早知道听你的话就好了,把女儿留在家里,早些年老伴喜欢找人算吉时,算到了儿子,好多先生说的都是不好的,要我们留意他,尽量让他低调行事,我不相信这些东西,也就没放心上,你看,出事了。” 第二件事。 邻居家要嫁女儿,男方家来接亲当天,白崇文便跟老婆说了一句,这桩婚姻他不看好,迟早要出事。 他这么说是基于几个理由,女方从小到大身体健康状况不佳,典型的药罐子,面无血色,表面的好身材,其实是病态造成的。嫁过去怀不上,肯定会各方求医求药,病去如抽丝,非一朝一夕,婚姻家庭矛盾会爆发,对于男方家父母的性格为人,他也是了解一些的,善意不足,宽容不够的小气势利之人,肯定无法容忍无后这种风险。 这桩事也没人继续关注,待真出事后,白崇文的话应验了,妻子逐渐相信他嘴里的鬼话。 原来是女方嫁过去后一直怀不上,病急乱投医,服了一个偏方便出了问题,拉到医院后已经不行了。 如果只是猜别人的命运,悲喜好坏都无所谓,因为和自己没有关系,只是看客的眼光,没有痛处。 可是猜了自己命运,自家人的命运,那痛处便来了。 女儿白丽华才毕业没有多久,就告知要结婚,这可令白崇文慌了。向伟全和白丽华在大学交往时,偶尔会来,白崇文和妻子对向伟全的印象也不算差,从女儿嘴里描述,向伟全也算可靠。 可是怎么这么快要结婚呢?女儿的话只能偷偷告诉母亲:“妈,我有了,不想流掉,想生下来。” 白崇文还是老习惯,坐到地摊上,将白丽华和向伟全的生辰八字信息都研究一遍,相配没有问题,但单独研究女儿时却令他陷入不安。命有大劫,倘若熬的过去,便能踏上坦途,家庭幸福,子女孝顺。 心思细腻的白崇文,自己年轻时谈恋爱,妻子便告知,自己的母亲患有乳腺恶性肿瘤,担心被遗传。然而妻子嫁过来后好好的,现在却担心女儿白丽华。于是他找了个借口:“翻了你两个八字,今年两年不宜结婚,日子不对,不是大吉。” 白丽华不信这类鬼话,在电话里说:“爸妈,这婚我要结,后果我自负。” 白崇文气得差点想摔茶杯,挂断电话的妻子问他:“你是又发现什么问题了?干嘛要说这两年不能结。” 白崇文道:“不好就是不好,红白喜事不还得看个好日子吗?”这事,他其实是为向伟全好。 白崇文当年上门提亲时,岳父偷偷告诉过他,要是女儿嫁过去,患了重病,对你就是个大负担了,好的坏的都跟他说清楚,后悔还来得及。白崇文年轻气盛,认为只是准岳父在考验自己的决心,没有放在心上。 他此时不敢跟妻子说,要是女儿白丽华嫁过去,出个什么事向伟全怎么办?反正是结不了,两年之后再说,他希望这两年时间,让白丽华做个全面的体检,筛查清楚,确认没有风险,这桩婚事算是圆满。 当妻子告诉他:“无论你又猜测到什么,我必须得告诉你,丽华有了,怀上了,不想放弃,这婚得结。” 白崇文彻底慌了神,平静许久才告诉妻子:“你再跟丽华谈谈,尽量先不要孩子,把婚事延后一点。” 最终,婚结了,向俊成出世。 待知道女儿白丽华在和病魔抗争时,妻子也明白了为何丈夫白崇文会那般坚决反对女儿结婚。 现在,丈夫走了,看着向俊成也长大了好多,身边还跟着个女孩子,岁月如流沙,可以料想五年十年后他们会如何发展。外婆认为这事该结束了,孩子有孩子的福气,她也不该继续操心了。 此时将这事告诉向俊成,内心的那个结也解开了。向俊成突然明白,外婆为何老让自己劝父亲再娶再生,原来这里面的无奈中带着一份愧疚。多年以后,他自然也会明白,他能来到这个世上,是母亲当年的执着与相信,相信了爱情。 父亲这些年对外公外婆的用心,除了本身的责任感,还有别人不能懂的执念,因为他并不需要别人夸他是个好女婿。 外婆认为,丈夫走了,向伟全该做的都做了。养了一对儿女,女儿虽然走了,但女婿这般靠谱,很值了。儿女的责任,女儿这一份,完成了。 外婆回去了,卢桂花听那些话身上有些鸡皮疙瘩,向俊成带着她上楼,反锁好。 回想外婆说的那些事,仿佛就在昨天发生一样。差一点,如果母亲动摇了,自己也就不存在了。此刻,看着自己身上的血和肉,突然很想念母亲,感激她不顾一切将自己带到这世上。 他也更加理解父亲的一切行为,如果不是当初那般坚持,不必娶母亲,娶的是另一个女人,现如今也许过得会更加轻松。 命运,可能已经早已写好了剧本,跌宕起伏的曲线,或是一马平川的直线。 卢桂花走到窗前,敞开的窗台飘进屋外的暖风,她将窗子紧闭,在电视机下找到空调遥控器,将气温调到二十二度。 关闭大灯,只开走廊的筒灯。打开电视,脱掉鞋子,坐到床上,将枕头靠墙立着,背靠枕头坐着,就像在家靠在沙发上看电视那个姿态。 为什么不开大灯,卢桂花说:“灯光太亮了她感觉不安全。” 今晚算是一个特别的日子,终于明白自己怎么来到这世上,差一点就来不了。 向俊成道:“好险,我差点,就差一点,差一点就被灭了。” 卢桂花道:“来了就好,来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就放心吧,你饿了告诉我,哪里不舒服我帮你捏捏,帮你去买药。还有,如果有坏人,我也可以保护你,为了保护你我可以跟坏蛋拼命。” 向俊成道:“要拼命也是我先去拼命啊,怎么能让你去拼命?” 电视里播放着战争片,画面里是一支被敌人围追堵截的小队,三个士兵主动断后。 卢桂花笑道:“你比我贵重,这个理由行不行?” 向俊成有些不高兴,每当听见卢桂花这般看扁她自己,问道:“我何以比你贵重?比你卢桂花多只耳朵?多个鼻子?” 卢桂花哈哈一笑:“你多个鼻子,那多难看。说真的,我连自己怎么来到这世上都不清楚,我常想我爸是谁,这问题到了我妈那里就立马变成了敏感话题。”她的表情突然由笑转难过,呆呆盯着电视。 向俊成安慰道:“以后还是不要问了,省得你妈妈生气,也许她有她的难言之隐,也许某一天,你爸爸会来找你,到时候一切都清楚了。” 卢桂花:“真的吗,呵,会来吗?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我一直在想,他肯定是个好人,长得很好看,年轻时候跟你一样好看吧。有时候,又想,他会不会不在这个世上了,要是真的不在了,我一切幻想都是虚的。” 向俊成不希望跟卢桂花一直纠结这问题,毕竟没有答案,探讨下去找不到什么意义,凭着他们现在的能力,根本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下床,将舅母左安静打包的餐盒打开,有蒜香小龙虾和油炸南瓜饼,唯有美食能让眼前这个女孩暂时忘掉烦恼。在餐厅人多,她吃得小心翼翼,现在在向俊成一个人面前,她依然保持小心翼翼。怕别人看不起,更不能在向俊成面前丢了形象。 只是向俊成劝她多吃时,吃多也不会胖时,她没有拒绝,而是乐意接受他的建议。向俊成剥开小龙虾,送到她嘴边:“来,漂亮的女孩卢桂花同学,让我照顾你一下,张嘴。” 小龙虾的香味,让卢桂花忘记烦恼,更是被照顾这温情感动,吃过东西又喝了水,卢桂花又回到原来的话题:“做人好难,没法选择自己的出身,没法选择自己的父母。你后悔吗?来到这世上。” 向俊成的情绪也被影响了,电视里的画面已经无法占据他的注意力:“我没想过这问题,活着就行,有理想,有信念,有原则,努力过好每一天,我妈坚持生下我,肯定希望好好开心过每一天,而不是每天虚度,在惶惶不安中度过。” 卢桂花淡淡道:“我妈也常说,她生我的时候,也很痛苦,身心煎熬,但没有后悔生下我。” 向俊成拿起电视剧遥控,一直调台,调到一个播放偶像剧节目的台才停下,他希望电视里的俊男靓女,还有狗血的剧情能吸引卢桂花的注意力,但却在一分钟后看见电视画面中,男女主角在温情的生日气氛中热吻,看呆了向俊成和卢桂花。 向俊成为了打破尴尬气氛,笑道:“怎么能吻这么久呢,口水都流出来了,多恶心,刚刚吃的蛋糕,满嘴的奶油,我去,哪个破导演编的烂剧……” 卢桂花道:“瞎讲吧你,你怎么就知道人家的口水是恶心的呢?说不定是甜的。” 向俊成道:“你才瞎讲,口水都能有各种口味了?” 卢桂花道:“对啊,很多口味,你要不要尝尝。”她凸起嘴,眯着眼。 向俊成拒绝道:“不不不,我不要。” 卢桂花道:“等哪天我给你尝尝。我在书上看见人家这么写的,口水里含有好多细菌,但男人女人接吻竟能体抗力,真是想不通。” 向俊成道:“你又乱看一些不该看的书了。” 树人学校旁有一间小书店,卢桂花偶尔会进去翻看一些杂志,有些描述就这样记住了。 有向俊成在,卢桂花困的时候,很轻松自然的闭上眼,向俊成起身,重新检查门锁,又查看了手机,是否有父亲的消息。 这一夜,他和卢桂花都做梦了,都是甜甜的梦,梦里出现父亲向伟全的脸时,向俊成突然醒来,看看手机,凌晨两点,没有消息,也没有未接电话,看见卢桂花睡得很熟,他又躺下继续闭眼。 外婆家里,此时正热闹。 第75章 祝福 卧室,客厅阳台,厨房所有门窗紧闭,空调开着,屋内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 茶几和沙发挪了位置,紧挨着餐桌,餐桌已经变成麻将桌,围了一圈年轻人,茶几上一个大茶壶,一旁除了甜品还有干货,瓜子花生核桃。 客厅被清空,摆了两张长桌,两边各坐两位法师打扮的中年男士。四人统一语速和节奏,桌上摆着木鱼和厚厚的经书,等念完天也就亮了。 屋内噪杂的交谈声,集中在沙发和餐厅一侧,白崇文生前的卧室,完全清空,摆了杂物,灯亮着。 向伟全和白金华坐在法师身旁,头缠白布,白金华穿着孝服。旁边一老者负责服侍,给法师添茶倒水。 四个法师起身,又一个仪式开始,餐厅那边走来两个年轻男子,经介绍,是白金华妻子左安静娘家那边的两个弟弟,左右搀扶白金华,白金华捧着亡父的灵牌,跟在法师身后,围着客厅转圈,跟随法师念经的节奏,时走时停,停下来必须双膝着地跪下。 向伟全跟在后面,被法师安排拿着一个物件,一根细细的竹子带着叶子,末端扎了一张红纸,上面画了奇怪的符号,还有几个毛笔字,向伟全没有心思去研究字里的内容,全神贯注观察着仪式进程。 中间休息,四位法师脱掉道服,坐到茶几两旁,喝茶休息。向伟全建议夜宵,厨房早已准备好,海鲜粥,小炒。 法师是经人介绍请来的,明码标价,脱下帽子,留着短发,和正常人没区别,不忌口,有的吸烟,清一色的发福体态。向伟全毕恭毕敬,倒茶,端来饭菜。 十分钟后,为首的法师掐灭香烟,挥手示意团队成员,重回工作位置,继续诵经,超度亡魂,往生净土,共渡涅盘彼岸。 孝子这般,既是常规流程,以表孝心,活人也得了慰籍。 向伟全坐在一旁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冲了一杯咖啡,香味浓郁扑鼻。岳母从儿媳房间出来,头发有些乱,看眼神刚刚眯了一会,听见木鱼响了又醒来。 岳母坐到向伟全身边,“妈,你咋不多睡会。” 岳母劝道:“心不安,闭眼都是梦不如起来。伟全啊,天亮了,要不让大师给你看看,问问运势,姻缘,难得请人家到家里,让人家好好给你说道说道。” 向伟全笑笑:“不了妈,顺其自然吧。” 岳母笑道:“丽华已经过去了,该翻篇啦。时间很快,你儿子马上就到找对象的年纪,你自己不能落后了。” 岳母多次提起这事,向伟全打算换个方式回答,希望她能安心一些,不必再为这事牵挂。 向伟全吹吹咖啡杯:“嗯,妈,我会努力的。心仪的对象是有,我在寻找机会。待时机成熟,如果成,说不定可以带过来让你们看看,把关把关。”他脑海里想到的是葛向兰,此刻只是撒个谎。 岳母道:“这就对了,上点心,别老只顾着工作。” 岳母说完,叫上儿子,起身进了摆杂物的卧室,白金华跟着进去,母亲从衣兜里拿出一枚红包,母子俩确定金额,待天亮后付酬金,另外备好红布条,人家开车过来,得挂红。 天亮后,向伟全午饭后休息,下午返回锦阳。时间已定好,岳母心想要包点什么东西给外孙,吃的喝的他都不缺,给钱,现在这个时间不适合,在用钱的档口,她明白儿子手里的钱,有一部分是向伟全支援的。 翻箱底,一对银色手镯,白金华看见母亲拿出红布,将手镯分开包好,心里有了想法。 向伟全看着岳母出来后又回儿媳卧室,没再出来。白金华过来,看着父亲白崇文的遗像,跟向伟全聊了起来:“终于结束了,我每天看着爸难受,想过这一天迟早会来,心态崩了。现在他走了,感觉真的失去了他,那种反复煎熬矛盾没有了,现在只有遗憾和想念。” 向伟全道:“人生无常,太考验人了。事到如今,再受累几天,就当是最后一次祝福爸爸,祝福他灵魂安息。放下心里的负担,回归生活。” 白金华道:“我一方面觉得无力改变眼前这一切,看不到头,又感觉这一切发展,都是照着写好的剧本来的,我只能顺从。不过,现在好了,结束了,结束了。” 向伟全:“完事了,休息好,调整好状态,工作,正常生活,你得挺起来,安抚好妈,妈啥也没说,头发花白多了。” 白金华点点头:“嗯,我懂。一辈子父母,我还没有给老爸养老就给他送终了,我只能好好对妈了。对了,姐夫,妈老劝你再娶,你就不考虑一下么。” 向伟全笑笑:“妈刚刚也说这事呢,我答应她了,但什么时候有结果就不知道了。再婚不同于年轻时谈恋爱,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 白金华道:“遇到好的不要错过,你也别有心理压力,再娶一个,我们的关系都在,不会变,这份亲情会保持下去。” 向伟全道:“当然,当然。” 破晓,法师诵经结束,稍作休息。 七点钟,天完全亮,麻将桌的人散去。所有人的早餐都安排在饭店,几位法师赶时间,收了钱速速离去,早餐也顾不上吃。向伟全和白金华亲自送到车里,奉上酬金,一番感谢。 待早餐过后,帮忙的人回到屋里,收拾屋内的一切,一切生活回归自然。遗像前,摆了一部小型录音机,重复播放般若波罗蜜心经。 向俊成早早起来,洗漱后下楼等父亲。向伟全在大堂见了儿子,带着他去饭店,向俊成将房卡交给父亲,早餐后他直接回房休息。 向俊成故意放慢速度,让父亲先行离开,然后打包一份面条,带回酒店给卢桂花。 大堂,外婆坐着等他,等他靠近,外婆起身:“走,外婆跟你上去,看看那小姑娘。” 房间内,卢桂花扎好头发,站在镜子前整理好妆容。听见敲门声,她心儿加速跳动。轻轻挪步到门后,手里拿着口罩准备戴上。通过猫眼看见向俊成的脸,还有他身后的外婆。 打开门,“外婆早。”卢桂花点点头,将门关严。 外婆道:“来,都坐下,坐床边。我给你们点小礼物。”她手伸进口袋,拿出红布包的镯子,语重心长道:“这是我年轻时候拿银子去找师傅打的一对镯子,戴过几次,现在送给你们,一人一个,是祝福你们平安吉祥的意思。”外婆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做是否妥当?要是卢桂花母亲知道了会怎么想?但话已经说出口,没法收回。 又嘱咐道:“你们还上学,穿金戴银的肯定不合适,学校不允许,以后再大点出门呀再戴,留在身边就行,保管好。”她打开红布,卢桂花和向俊成看着一脸惊喜,心里却产生了疙瘩。 卢桂花道:“外婆,这礼物太贵重了,我接受了不了,不妥。” 外婆先拿一只递给向俊成:“来,俊成拿这只,这东西呢本身不贵百来块钱的东西而已,我作为长辈,送这点压箱底的物件给你们,重在意义,是祝福你们健康成长,平平安安。你们下午就要回去了,送点啥给你们,想想都不妥,正好我身上还有这么点东西,就送给你们了。桂花第一次来,又是为俊成外公这么重要的事过来,不能空手回去,不好。” 卢桂花和向俊成被说服了,外婆已经将镯子塞到卢桂花手里,看了向俊成一眼,向俊成明白拒绝了就气氛尴尬了,总之不能任性,不喜欢随手一丢人走开。他又看了卢桂花一眼,卢桂花第一次收这样的礼物,还是长辈送的,她不明白其中多重意义,也就相信是祝福的。 外婆年轻时自己攒了一些银器,都打成了镯子和项链,还有戒指,白丽华出嫁时给了一些,娶了儿媳又给了一点,现在剩的不多了。在老人家看来,穿金戴银不是为了好看或是炫耀,而是为了辟邪,遇到不好的东西都能避开。 外婆心有顾忌,又笑着嘱咐卢桂花道:“保管好,如果你妈妈问,你也可以说是捡到的,或是自己买的。” 卢桂花不解:“为什么不能诚实,如实说是外婆送的呢?” 外婆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心里记得是外婆我送的就行。如果你妈妈知道是别人送你的,可能会多想,心里有负担,她可能会不高兴,因为没有经得她允许。我遇到你,也算是有缘,这东西不是什么贵重礼物,这对镯子陪了我几十年,风风雨雨,算是个吉祥物。” 卢桂花点点头,又看了向俊成一眼。 靠窗一侧,有一个圆桌和两支椅子。向俊成让卢桂花过去坐着吃面,自己和外婆坐在床边闲聊。 外婆又掏出两个红包,递给向俊成:“来,拿着,一人一个。都忙着你外公的后事,外婆什么都没准备给你们买,你们还上学,给个红包,就当是鼓励鼓励,学习加把劲。”电视声音盖过说话声,卢桂花安静吃面,听不清楚向俊成他们说些啥。 向俊成想拒绝,但外婆的手死死抓住他手掌,让他务必拿着,继续叮嘱道:“这个女孩子过来,回去了,你要帮她买车票,就拿你这份红包帮她买,她的红包让她自己留着。她只有她妈妈一个人,不容易,不能让她破费,她是为了你才过来,不能让她吃亏。” 向俊成点点头,外婆继续道:“外婆老了,能力有限,想多给你一些,心有余而力不足,慢慢老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望着你舅舅和舅母过日子了,他们平时给我钱,我花不掉就攒下来,剩的也不多,给你们,也就做个意思,不然你们空着手回去,我这心空荡荡的,不踏实。红包拿着,想买什么都可以,你们自己决定,放心,我没有跟你爸爸说,你也就不必跟他提了。” 向俊成点点头,想到自己还不能挣钱,幻想自己能挣钱时,给外婆包红包,让她也感受到收红包的快乐。 外婆指着床低声问:“俊成,你夜里是在这睡的?” 向俊成一怔,犹豫了一秒:“嗯,是在这,她一个人睡害怕,我就陪她,看看电视说说话,就这样。就像在我家,看电视,睡沙发。” 外婆道:“懂得分寸就好。有个小伙伴陪你,你也少孤单一点,你妈去的时候,你还小,看不出是什么性格,你爸老说你捣蛋不合群,性子倔,就怕你交际不行。” 向俊成道:“外婆,我很好,没事的。” 卢桂花吃完,收拾干净,擦好嘴,又进了浴室,重新漱口,刷牙后再出来,坐到外婆身边。外婆,就是母亲的母亲,她应该也是有外婆的,但她没有见过。 外婆道:“我先回家,家里还有事,你们自己玩,出去走走也行,但不要走远了。”她拍拍卢桂花的肩膀,嘱咐道:“不管俊成来不来,以后经过这,都来找外婆坐坐,外婆在家做饭给你们吃。” 外婆走出房门之前,向俊成将一个红包递到卢桂花手里,“外婆给你的红包,祝福你学习进步健康成长。”故意让外婆看见,证明他照做了。 卢桂花心里一暖,无限感激,又觉得今天一早收的东西太多,总觉得不妥,因为母亲卢佳音跟她强调过:“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礼尚往来学会还回去……”此刻她身上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人家,空手而来,单纯就是过来见向俊成,陪他一起感受这葬礼的伤感,伤感没有想象的那么深刻,初次见到死去的人,遗体的面容令她记忆清晰,闭上眼睛总会想起,内心又多了一种恐惧的东西,一个人面对黑暗,又突然勇敢不起来。 向俊成外婆如此慷慨,令卢桂花倍感亲切,感觉自己被重视。这个世界,除了向俊成,并不是所有人都讨厌自己。第一次收到银器这类饰品,卢桂花将红布解开,尝试套在自己手腕上,调好大小,非常漂亮。脱下来,用红包包好,放入背包最里面的夹层里。 她有些心虚:“我收了这么多馈赠,感觉很不好意思,来这里白吃白喝的,还拿东西,实在是不妥。” 向俊成道:“别想太多,没事,外婆不是说了吗,是祝福你,也祝福我,戴银器,听说能辟邪。” 卢桂花坚持道:“这样,要不,我们买点东西给你表妹吧,一个小礼物,让她也高兴高兴,小女生最喜欢收到礼物了。” 向俊成:“买什么好呢?” 卢桂花道:“现在还早,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去街上精品店看看。” 向俊成同意,看着卢桂花从背包里找出口罩,让他戴上。打开红包,将里面崭新的钞票抖出来,数数看,六张百元钞。自己突然拿到这么多钱,卢桂花坚持待会自己付钱买礼物。 向俊成戴上口罩:“我外婆给我下了任务,让我拿我的红包给你买回去的车票,你的红包要你留着,不能动,到了锦阳才能动,不然祝福就不灵啦。” 卢桂花叹了口气:“哎呀,把我弄成一个贪财的了。” 向俊成安慰道:“就听老人家一次吧,她叮嘱我要照顾好你,照顾不好我要被骂。到了锦阳怎么样都可以,在这里,还是听我的,照做吧,把红包收起来,买火车票的钱,我从我这个红包里给你拿,包括打车的钱。”向俊成从自己红包里拿出两张百元钞,递给卢桂花,补充道:“这个钞票是新的,你收起来,留着新钱,买票打车用手机里的钱。” 说了一堆,卢桂花表示遵从,内心还是极不乐意如此接受太多:“我收受这么多东西,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还得起你。” 向俊成道:“别想太多,不还,不用还,不要想,走吧,出去走走。把东西收拾进背包,我们午饭后走,我爸应该是买下午三点二十分的票,待会出去遇到我舅母,就把房卡还给她。” 仔细检查一番,将桌上用过的纸巾收进垃圾篓里,走出房间,走楼梯下楼。 向俊成自小常来梅州,知道这附近的道路,这么多年,变化不大。附近的超市,餐厅,游乐场,公园位置都记得清楚。天色阴暗,昨日的明媚阳光不见了。 在精品店里,卢桂花建议道:“要不买只玩偶给你小表妹吧,女生都喜欢毛茸茸的东西,那只熊,那只狗,还有海豚,你觉得她会喜欢哪个。” 向俊成道:“你挑,我相信你的眼光。” 最终选择了狗狗,象征性的还价,老板答应帮弄礼盒包,卢桂花用柜台上的笔和便签,写了一段嘱咐的话,落款处写了“lgh姐姐+xjc哥哥”。 两个人又逛了一段,在一家冷饮店里落脚休息。两个人的手机同时收到一条短信。 第76章 我的家乡 卢桂花和向俊成同时打开短信: “嗨,我是任合淳,主题作文大赛,咱们仨每人写一篇去投。勿回复。魅力锦阳,我的家乡……” 卢桂花问:“任合淳没有手机吗?” 向俊成道:“她应该是偷偷用了别人手机。” 打开短信末尾的网址,是征文活动的页面,向俊成和卢桂花的注意力都在活动奖励上,一等奖一名一千元,二等奖三名六百元,三等奖五名三百元,优秀奖八名一百元。 向俊成道:“有奖呀,奖励现金,我想写,你呢桂花。” 卢桂花道:“我也想要奖金,我写。”她脑海里已经浮现一些词句,回酒店的路上,一直思考。 在酒店大堂里休息,在梅州的最后的午餐,返回的票已经订好,手机里已经收到提醒坐车的短信。 左安静依然准时到达酒店门口,两个人跟着出去,将礼物给了白青年,小女孩乐得当场就拆开。正餐是昨天的晚餐,今早的午餐,只是为了犒劳帮忙的亲友,人数少了一大半。 依旧是二楼,安顿好向俊成和卢桂花,左安静下楼招呼客人。向伟全从酒店起来时,洗澡后又先回了岳母家,一起张罗了几件琐碎的事。这个家,今晚回归平静,所有人都会离去。 待忙完来到餐厅时,向俊成和卢桂花那桌早已吃完散人。卢桂花先离开,在楼下打车提前过去火车站等待,向俊成站在楼上窗前看着,待来接驾的车子停好,上车前向他挥挥手,然后在手机里查看车子的实时位置。 在火车站等待的时间,卢桂花拿出背包里的笔和便签,开始写自己征文大赛的内容。 关于锦阳,在卢桂花心里,这个城市不属于她,而她出生地却是这里。某天离开,也许能让她再记得这个城市的东西,应该只有向俊成这个男孩。于是她提笔在便签上写了一篇短文: 标题:锦阳,梦里遥远的甜 别人问我:你是哪里人?我说我是锦阳人。只因为我出生在锦阳,成长于这座城,我未真正走出过这座城。 如果这就是家乡的定义,我承认,我就是锦阳人。 我从学说话开始就是普通话,锦阳本地的方言母亲没有教,说话的口音也不像锦阳的,锦阳人每月都过的小节,我都不过。锦阳偏酸偏甜的口味,而我没有明显咸淡酸辣口味,那我到底是不是锦阳人?我无法定义。 三面环山的锦阳,西面邻水,那是一个巨大的湖泊,古老河道直通市中心的春阳公园,为锦阳人提供了清凉的空气。就算炎炎夏日,也有片刻凉意。 我的洁白肌肤,是这里的气候滋养,我的味蕾,是这里街头巷尾的小吃满足,我的智慧,是这里的书店和园丁所给予,我的未来,是从这里开始打下基础。 我在夜深的花途步行街漫步,感受左右花香和浓浓的人间烟火气息,笑脸灿烂的孩子,挥洒汗水的年轻人,手摇蒲扇的老年人。慢,是锦阳这座城的特有印象,因为慢下来,才能慢慢感受生活。 我曾在年久失修的楼顶上迎风站立,面朝远方的万家灯火,看不见属于自我的地方,我想匍匐在地,想再次拥抱这个城市,伸开双臂再次拥抱我爱的人,告诉他我想离开这个城市,去更遥远的地方,去寻找我的远方。 无论走多远,我会永远记住这个城市。我是锦阳人,一个并不像锦阳人的女孩。 我伸开十指,轻触黑白键,想奏一曲赞美这城市,因为这里有我爱的人,那个把我带到这个世界的人,她说她在哪里,家就在哪,就在锦阳的某个角落。那个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我的人,他说他在哪里,阳光就在哪里,希望我不要变得忧郁,正是锦阳的阳光温暖了我。 我的欢声笑语,我的眼泪,我最甜的那个梦,触动我灵魂深处的那句牵挂,不管去多远,记得回来,他(她)在锦阳,一直都在。 …… 卢桂花写完,自己看了一遍,还是无法将自己内心最复杂的感受写出来,没法太直白。将写下来的便签拍照,发给向俊成。她自己定义这篇短文,是基于感恩,也是牵挂。人生在世,微小如尘埃,自己这点情怀不足用长篇阔论来书写,她写完了才感觉到文字的苍白。 不知不觉时间流走,向俊成已经告别外婆和舅舅,跟父亲打车来到火车站,在候车厅靠近检票口的休息区,他左右观望寻找卢桂花的身影,父亲向伟全放下东西后去了卫生间,独留向俊成一个人,手里的手提袋,装满了甜食零食。 卢桂花的票是向俊成买的,在两个不同的车厢,他站着左右观望,看不见卢桂花身影,他发了消息:“我到了,检票口位置。” 卢桂花回了一句:“我看见你了,也看见你爸爸了,车厢想办法找我。” 向伟全回来,看见儿子快速收起手机,向俊成坐下来,拿出瓶装水递给父亲,向伟全道:“到锦阳后直接回学校吧,我晚上还有工作,回家收拾一下就去工作的地方了。” “知道了爸。”向俊成道。他认为需要再坦白一件事,拿出背包里的红包:“爸,外婆给我红包,又给钱了。” 向伟全有些不悦:“应该我们给外婆钱,你怎么这种情况要钱?” 向俊成解释道:“我拒绝了,可外婆不高兴,硬塞的,还让我不要告诉你,但我还是选择告诉了你。”向俊成还是有所保留,并没有将外婆送镯子的事说出来,要是单独送给他一个人,可是还有一个卢桂花,他拿捏不准父亲对此事会是什么反应。 向伟全无奈,谁知儿子又冒出一句话:“爸,我再坦白一句,你再给我找个妈,我会高兴的。”向伟全一阵苦笑,随后严肃道:“我的事,你不用操心,你过好自己,学习是重点,分数提上来,以后考个好大学。” 向俊成点点头:“我知道了爸,我会加倍努力的。” 向伟全笑笑,有点欲言又止:“嗯,你还小,不用管我大人的事,我自己知道婚姻是怎么一回事,唉,算了,现在不能跟你说这些……算了算了。” 向俊成听得刚来了兴趣,向伟全却来个吊胃口,他想借此探到一点关于大人生活世界的样子,可惜父亲却不肯说下去了。 检票时间,队伍已经排成长龙。向俊成依然不放心,左右观望,依然看不到卢桂花身影。 待和父亲找到座位坐定后,问了卢桂花:“你入座没有,我进车厢了。” 卢桂花还在找位置,检票之前,她起身离开座椅前往站里的小超市,戴着口罩头上套着帽子,站在小超市门口,正好可以观察检票口前的一切,待向俊成向伟全通过检票口后,她奔跑加入队伍。 坐定后,她又收到向俊成发来消息:“我爸要先回家,要我直接回学校,今天已经请假,我想明天一早再去。” 卢桂花正想回信息时,身旁出现一个身影,守着她不再移动。卢桂花座位靠走道,靠窗位置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向俊成将兜里的零食塞进她手里,低声道:“我跟我爸说我要找卫生间。” 卢桂花道:“那,要回家,坐六十路车在橙花广场站下转车,我们在那碰面。”向俊成不敢留太久,视线盯住车厢那头的人影,又看看卢桂花周围的乘客,没有发现疑似坏蛋的人。 待他回到座位上,父亲向伟全正在打电话,手里拿着纸笔在记录一些数据,向俊成不懂是什么意思,没有插话打扰。卢桂花发来消息:“很希望身旁的乘客是你,旅途长长我也不怕,哪怕是去一个远在天边的城市。” 向俊成看了消息后心里空空的,那个征文比赛,怎么写呢?眼前一本杂志,上面刊登的旅游广告,他脑海里出现一幅画,如果锦阳就是一幅美景,那该怎么画?这幅画都有些什么元素?如果一个外地人初到锦阳,该怎么游锦阳?一幅画就能看透锦阳,一幅画就能表现锦阳最诱人的东西。把约定的东西当作任务,向俊成并不自信自己能获奖,就简单写一篇吧,写一篇长得像散文的乱文,他擅长的还是画画,简单写一段文字,配上一张自己原创的图,他想用一副蓝色图案来定义锦阳的色彩,那标题就叫“锦阳蓝”好了,向俊成简单构思好图案,开始下笔写字。 锦阳蓝 如果一个城市有色彩,锦阳的专色应该是蓝色,这是温暖的蓝,清澈如爱。 如果你一生钟爱美景,到过锦阳才会不负此生,无以伦比的蓝,甜若梦境。 留恋长湖草地,晴空万里,星光点点。 走花途步行街,四季花香,人间烟火。 轻踏太常古道,古刹钟声,百年轮回。 阅尽方盛书海,沉淀昨天,缤纷未来。 清水湖波浪卷,蓝色音符,沁人心脾。 我愿将青春涂上这道蓝 向俊成写完,打开手机拍了一张照,发给卢桂花,请他帮自己修改修改。读了这些年书,向俊成憋出这一段已经实属不易,他听歌的时候,特别在意歌词,用最简短的文字,写出最有画面感的文章,在列车座椅靠背上看到的锦阳旅游指南里,挑了几个知名度较高的景点。 文字内容有了,现在缺一幅画。底色是蓝,还需要添加一些简单元素,让人一看便能明白这是锦阳。那个蓝色到底怎么定义,向俊成只能回到家以后拿水彩颜料调。 百思不得其解,向俊成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山的轮廓,摇动的树枝风的方向,越简单的东西越难表现。 任合淳此时坐在教室里,假装认真听课,笔触在白纸上,脑海里回忆锦阳这个城市给她的印象。她想写什么,一篇唯美的文章。可这些天的心绪,她想到的不是唯美的画面,宿舍,单人床,没有任何遮挡,换件衣服都要等到熄灯后,或者里面没别的人,将门窗关紧。没有支蚊帐,晚上可能还会有一两只蚊子来造访。 躲着父亲的视线,和母亲保持距离,她越来越靠近自己想要的那种安静,没有约束。在紧张忙碌的周一到周五,盼着周六周日来临,想到向俊成与卢桂花,她的嘴角便微微一动,那是来自心底的期待与快乐。 关于家乡的记忆,关于锦阳给她的记忆,除了这是一座美丽的城市,那份独特的美好,都集中在向俊成与卢桂花身上。 人不能独自生存,喜怒哀乐总要基于另外一个人,任合淳锁定了自己悲与喜的对象。忘记了我的家乡这个主题,提笔写的都是自己心底深处的感觉,发生过的事,还有幻想的画面。 烟火锦阳二十四小时 清晨六点半,我还懒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听见豆浆流淌在街角,豆香味清香。锦阳人的喝法没有多独特,一句“不加糖”,便知来客有多纯粹。 七点钟的炸酱面馆早已有人排队,老板干了几十年,炒的酱料炒出了名,走出锦阳便尝不到那味道,食客的味觉早已烙上锦阳印。 七点半,那个长年短发的男生,手里提着一杯粥和两个茶叶蛋,急匆匆赶到教室,因为迟到被老师安排在教室门口罚站了好久好久。他没有沮丧,心中热火不灭,他的梦想很远很远。 八点,他坐在教室里听见了她弹奏的琴声,她的梦想和他一样很远很远,她想唱响锦阳,让锦阳两个字化作美妙的音符,变成萦绕耳旁的温暖。 九点钟,他父亲早已汗流浃背,在青山北路的某间写字楼里,来不及细数今天又少了多少头发。她的母亲刚下夜班,拖着沉重的脚步躺到床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流了多少汗水,依然坚信努力过后明天会更美好。 十点,一个全新的心跳第一次降临人世间,那一声啼哭,换来可爱的笑容,换来幸福锦阳人家。 十一点,炮竹声响,声声祝福,吉时已到,十指紧扣,交换誓言,书写浪漫锦阳。 十二点,那个男生放弃了午休,他手里的画笔还在纸上挥舞,大美锦阳,一张画纸难以承载,他的灵感会如岁月长流。 一点钟的校园书香依然弥漫在每个角落,那个渴望自由的女孩,她认为只要灵魂能超越围墙,哪怕双腿被枷锁困住,哪怕失去双腿,她也能勇敢去追逐所爱。 下午两点钟,城北阳光,城南飘雨,清凉地铁的车厢,疲倦的人坐过了站,千万面孔,步履匆匆。咖啡屋的香浓安静,奶茶店热情躁动,你的专属味道,在锦阳都能找寻。 …… 任合淳沉醉于自己的文字中,老师发现了异样,靠近她的时候,迅速撤了草稿纸遮挡,她像心事被人偷见后羞涩脸红。老师站在身旁一句“别走神认真听讲”,只见她手掌死死压住草稿纸。 第77章 沉重 出站口,卢桂花头上裹着布帽,口罩遮住半边脸,走到的士站,驻足看着从出站口走出的人流,生怕错过向俊成,又担心自己被认出来,后退两部,让自己一半身子被柱子遮住,捂住小腹上的小背包。 天空明亮,云朵漂浮,一个看起来憨厚的士司机一声吆喝:“去哪里小妹妹,正规打表走,比网约车便宜哦。” 卢桂花摇摇头,直到看见向俊成父子出来,才缓缓跟在身后,保持几十米的距离。 回家和去学校不是同一个公交线路,站台却是同一个。卢桂花没有靠近站台,拿出手机焦急等着向俊成给她提示。 今天的假已经请了,可以明天一早再去学校。向伟全觉得孩子耽误了几天学习时间,需要尽快回到学校。建议道:“去学校吧,我得回家一趟,上柱香,告慰你妈,外公去了,他们在那边相聚了。”看着父亲一脸沉重,向俊成不再说什么,点点头接受了建议。 短短几天,向俊成觉得经历了很多事,心情低落,那是属于悲伤的时间。 k60路扯进站了,向伟全先上了车,上了车看着儿子一眼,才发现自己有些不妥,应该等儿子先走,没休息好,精神状态有些恍惚。他拿不准家里香火是否还有,岳父走了,告诉亡妻一句,自己完成任务了,事情办得顺利。 向俊成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卢桂花的时候,他看见已经扯下头上布帽的卢桂花早已安静站在自己的身后。 卢桂花左右看看,都站着人,戴着口罩不敢说话。向俊成开了口:“我刚想给你电话,我爸刚刚上车走。这一趟,谢谢你陪我。” 卢桂花眨眨眼,笑着保持沉默。向俊成继续道:“我刚刚要是先上车,我会给你消息让你跟着坐下一趟,然后在滨江街口站下车等你。” 三十九路进站了,两人赶在大人流之前上车,抢占了后面的座位,卢桂花问:“为什么要在滨江街口站下车?” 向俊成道:“在那里可以转车,可以先送你去学校。” 卢桂花把视线从车窗外转回到向俊成的眼睛,凝视着问他:“为什么要先送我回去学校。” 向俊成道:“怕你要练琴。” 卢桂花摇摇头道:“不不不,我今天已经请假,再出现在学校就不妥当了,这个时候是正常上课时间去练琴,被老师看见了反而不好,在老师看来,练琴又不能提分,所以今天就算了,你决定吧,你去哪我去哪。” 向俊成想了想:“我倒是想回家弄画,那个征文比赛,我就差一张图,画笔和颜料都在家里,但我爸在路上让我直接回学校,他要回家,不知道他会在家待多久。” 卢桂花想到了征文截止时间,劝道:“不要急嘛,交稿时间还不到,可以慢慢想,慢慢画。” 公交过了两个站,向俊成突然建议:“那明早再去学校吧,不如下车走路好了,慢慢走回去,反正现在阳光不大了,外面气温也不高。”多天不锻炼,向俊成想找回汗流浃背的感觉。 卢桂花点点头表示听他的,车辆起步报下一站信息时,向俊成收到了任合淳发来的消息,课间休息,她连上了李薇薇的手机热点,为了表示感谢,今天在食堂吃中午饭时,她买了一板酸奶,喝不完拿到教室里,塞到李薇薇的课桌藏着。 李薇薇对此举动侃道:“我怀疑你在谈恋爱。” 任合淳总是摇摇头表示:“哪有的事,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呢。”尽管这是玩笑话,但她心里总期待被这样侃。 这些天,向俊成去了梅州她并不知道详情,她发来的消息也只是一句:“你从梅州回来没有,现在在梅州还是锦阳。”她只是想知道他现在在哪。过去的这两天周末,任合淳也是睡在宿舍里,母亲没有过来缠着她,周末学生食堂没有开火,周五晚上她一个人呆在宿舍里,第二天早上睡到了九点才起来去找东西吃。回来后又躺到床上看那本新买的书,饿了才起来去找东西吃,一碗汤,一份炒粉,困了就直接躺下睡觉。 她走出校门的时候,确定自己被母亲看见了,在门外的小吃店里,吃完东西就回学校。杨梅并不是不想管女儿,而是这些天另有别的事占据了注意力,那就是妹妹杨柳怀上了,意味着婚期要提前。除了和家里的父母操心妹妹婚礼酒席的事,还对她怀上的事左右指导,周六晚上有任立勤陪同过去三小,周日又过去坐坐,任立勤这些天事情不多。 向俊成回了她的消息:“刚刚回到锦阳,下了火车现在坐上公交车。” 任合淳回道:“你们还不过来看看我,我这周末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眼睛都睡肿了。” 向俊成发消息时卢桂花都看见了,看了她一眼,建议道:“先不下车,再坐一段,带你去实验中学那边,尝尝那边的酸辣鸡爪爪。” 女孩子容易被美食打动,卢桂花嘴里已经不由得分泌出口水,点点头:“她不还上课吗?怎么出来。” 向俊成道:“反正咱俩也没别的事,就当过去玩玩,现在去找她,跟她聊聊作文比赛的事,她准高兴。现在去了,都赶上她下课放学吃晚饭了,要是能进去,带你去尝尝她学校食堂的饭菜。” 卢桂花有些小激动,手里伸进自己的小背包里,摸到夹层里那一圈硬东西,那是镯子。路上她又想了,总觉得不妥:“俊成,镯子的事,你外婆给的镯子,我总觉得不妥,我想来想去,都觉得贵重了。” 向俊成道:“我外婆不是说了吗?辟邪的,带在身上,祝福的好的,你别想太多,没事。” 卢桂花已经懂得,镯子是一对的,她是女孩子,心思细腻加上那份天生敏感,不难想到其中隐藏的含义,一人一个,可是她无法掌握未来,现在不能做出任合决定,即便没有感觉到任合不好,但过于沉重,于是她想好了,拿出镯子,交到向俊成手里:“俊成,我的这个,交给你保管,在学校里不能戴,放宿舍又不安全,你到时候放在你房间里。以后没什么变化,这个镯子就是我的。” 向俊成来不及思考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只是想到她在学校练琴时戴手镯不便,于是接受了她的建议:“好吧,我帮你保管。” 下车,需要转另外一条路线。 向俊成的白衬衫,领子已经出现半圈黑色,卢桂花看了一眼,伸手扯了他衣领:“弄整齐一点,我记得小任跟你我说过,你给她的印象是干干净净的,衬衣领子回到家该换了,可不能让她对你美好印象打折扣。” 向俊成扭头看了一眼,将领子拉齐,拉着卢桂花上了车,换乘的线路车内人满,没下几个人,身后还有几个人没挤进来,卢桂花在人群中艰难转身至向俊成面前,后背贴在他胸前,头上已经找不到拉手,只能死死抓住向俊成的手,两个人身高差不多,鼻梁顶着她后脑勺的头发,仔细看着拥挤的车内,生怕她被别人剐蹭,用身体和手臂将她护住。 车子每一次靠站,司机都要高喊:“往里走一走,大家互相理解理解……”向俊成每次只能挪一步,换个位置都要观察身边的男性,谨防任何可能的不怀好意。 下一站沿河路口站,他用手臂护住卢桂花挤到后车门位置,准备下车,拥挤环境内,已经顾不上他人目光。 下车后走两百多米,已经是放学吃晚饭时间,任合淳站在距离学校门口五十米的地方,身后是一间奶茶铺子,她已经等了几分钟,只等看见向俊成的身影,先看见了卢桂花,招手让奶茶店的人开始弄制作她点的奶茶。 看见卢桂花向自己走来,任合淳顾不上可能被认识自己的人说闲话,飞奔过去迎接,抓住卢桂花的手,一把想把她抱住,卢桂花突然看见左右两旁的几个妇人,她们目光聚焦过来,卢桂花腾出手去理顺任合淳有些乱的发丝,制止了她的行动。 “头发乱了小任,乱了。”卢桂花笑道。任合淳松开右手,伸开五指抬高重重往下拍,击中向俊成手背,嘴里喊道:“肚子饿了吧,我给你弄一份铁板炒饭。” 奶茶店占了个小卡座位置,任合淳走到路对面的流动摊,一大两小,三份炒饭同时炒,选了配菜,豆芽,土豆丝,胡萝卜丝,洋葱丝,旁边是个烤鸡腿鸭腿的小摊,任合淳叫了两个鸭腿,自己要了个鸡腿,她吃过,味道偏甜,而她口味相对偏咸。 回到奶茶店,柠檬茶已经制好,客气道:“桂花姐姐第一次来,本来可以带你们吃更好的,可我待会还有晚自习,只能简单一点了,炒饭加鸭腿。”卢桂花拉她的手让她挨自己坐下,没有再扯些客气的话。 任合淳道:“前些日子叫向俊成过来帮忙出板报,可委屈他了,饭都不能好好吃,我都惭愧死了。” 卢桂花笑道:“没事没事,我的鸭腿给他。”看着大块鸭腿,撒了芝麻,她感觉自己一个吃不完一整块,看了一眼奶茶店里的制作间,心想借一把餐刀。 任合淳问:“去梅州干嘛?去这么多天。” 卢桂花看了向俊成一眼,摸不准向俊成会不会选择说实情,向俊成还没从白事情绪中走出来,闷着脸道:“嗯,我外公过世,跟我爸去的,事出突然。” 任合淳一愣,呼了口气:“人不在,你外公,抱歉啊,节哀啊,挺遗憾的。” 向俊成发现两个女孩表情凝重,他不想继续这般气氛,换成笑脸,举起奶茶:“来来来,谢谢任合淳同学的招待。” 任合淳迫不及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白纸,上面写了她写的文字,铺到卢桂花面前:“桂花姐你看看,帮我看看,我写了一段,差点被老师没收,胡乱写一通,脑子突然不灵光。” 卢桂花看了一眼,赞道:“写得不错,如果不是为了参赛,这会是一篇好文,参赛的话,真的要想怎么讨好评委的口味,要写得有意思,还不能违规,不偏离主题,不能太含蓄,唉太难了。” 任合淳道:“是啊,太难了,比写小说还难呢,我自己感觉就是这样,不过碰碰运气,就当是一次挑战自我。你们都写了吧!” 向俊成道:“写了,我还差一幅画,我主要是画画,文字只是附带的。” 卢桂花道:“我也写了,就当作一次尝试吧,获不获奖无所谓了。”嘴上这么说,她依然惦记着一等奖的那个奖金,要是自己能拿到那该多好,手里有钱,总是踏实。 任合淳道:“桂花姐姐看看我,有没有什么变化?”卢桂花仔细端详,摇摇头没发现任何异样。任合淳继续道:“我住宿舍好些天了,我跟我爸妈闹翻了,现在见个面都感觉不爽,我让他们失望,我也在他们身上找不到一点信任。” 卢桂花道:“怎么会闹成这样子。” 任合淳道:“我爸妈太不把我当回事了,无视我的要求,我实在是受不了。”摇摇头,看着向俊成的脸,又说:“我可能是错的,爸妈都是为孩子好的吧,可我实在是受不了,我现在不能认同接受他们给我管教方式,我只是想抗争一下,活得更自然一点。所以,我强行搬到宿舍住了,尽量少回家。” 卢桂花抓着她的手,她手心冒汗,安慰道:“放轻松一点,没事的,没有隔夜仇,听说过吗?勇敢表达自己的诉求是对,不要做什么极端的事就好。” 向俊成记得任合淳说过她拿刀的事,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出来,跟着卢桂花后面劝道:“嗯对,不要走极端,心态放好,不要伤害自己。” 任合淳道:“放心吧,我不会那样的,我只是被逼急了,有时候得做做样子。” 炒饭已经吃光,卢桂花真的问店员借来一把水果刀,将鸭腿切了一半给向俊成,任合淳见状突然后悔自己不应该买小鸡腿,买了鸭腿就可以学卢桂花那样切一半了,她只能将整个鸡腿递给向俊成,客气道:“给你的。” 向俊成笑着退回去:“够了,你吃,不能都我吃了,多不好意。” 卢桂花劝道:“小任,吃吧,别学我,我是看着腿太大自己吃不完让向俊成帮忙。” 街对面的店铺,一家精品店的木制招牌看起来很有意思。趁卢桂花与任合淳坐着讨论几个人写的征文比赛作品时,他走进对面的精品店,一款精致的木制梳子吸引了他的注意。精致木纹,棕色哑光,大小恰好,方便携带。 心血来潮,向俊成买了两把,象征性还价,抹了零头,让老板分开包好,从外面看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只是想让两个女孩子高兴一下,反正也不贵。 第78章 木梳 向俊成并不知道梳子蕴藏什么含义,只是想这是个实用的东西,反正女孩一头长发,每天都能用到,饭可以不吃,头发总是要梳的吧。 实验中学的广播响起,插播了一则消息,那就是各班黑板报的完成情况,尤其初155班倍受好评,版面设计有创意,内容编排优秀,板书工整漂亮…… 任立勤早已无意中听说这事,知道初155班是自己女儿所在的班级,又从副校长张培祖口中得知,其班主任安世哲安排了任合淳当宣传委员,既然是宣传委员,自然负责板报这件事。 任立勤一方面感觉不对劲,一方面乐意相信女儿真的能搞出如老师们说的那般质量的板报,更多的是不敢相信她有那个能力,尤其说板书写得最好。不对劲的是,他担心负责板报检查的老师为了讨好自己,刻意把初155班的板报列为优秀,要是质量还不错,倒还说得过去,要是以次充好,那才是丢面子。 广播里表扬了初155班,任立勤觉得有必要查证一下,不希望后面扯出什么囧事来。 趁日常巡查时间,任立勤走走看看,特意留意了每个班的板报情况,整体版式大同小异,中规中矩,书写也大多是那种学生水平的幼稚体偏可爱字形。 等进了初155班的教室,板书确实让他眼前一亮,字迹工整,版面看起来十分干净,没有拖沓冗余的地方,他第一时间认为,是班主任安世哲亲自动手所写,学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水准。心里留下了疑问,任立勤想找女儿问清楚。 初155班教室里仅有几个学生坐在里面,恰好李薇薇从食堂吃饭回来,看见校长进入本班教室,她一声不响走进教室,安静坐到自己位置上。 任立勤在李薇薇身旁停留,问了一句:“你们班谁负责板报?” 李薇薇低声道:“报告,是任合淳同学。” 任立勤指着板报严肃问:“上面那些字是她写的?” 李薇薇摇摇头道:“嗯,不是,不是她写的。” 任立勤觉得自己可能猜对了,大概率是安世哲老师只是为了完成本班任务,不被挨批。他还是想确认:“是不是你们班主任写的。” 李薇薇连忙摆摆手否认:“不是的,不是我们班主任写的,是任合淳请人帮忙搞的,全部,不是我们班同学搞的。” 李薇薇刚刚也听到了广播里的表扬消息,初155班的板报被列为优秀,到时候教室里会多一张奖状,学校为了奖励鼓励,大概率是送水,本班当月的矿泉水支出不用再从班费里拿。现在校长过来核查,李薇薇认为是本班板报涉嫌作假,她不敢谎报,只能一五一十的招了。 本以为任立勤还会继续刨根问底问下去,但一直绷着严肃表情的任立勤说了一声:“行,我知道了。”然后转身离开。 确认了板报质量没有问题,确认了不是班主任安世哲所做,任立勤消除了顾虑,单从板书质量看,评个最佳没有问题。 广播响起时,播报初155班板报被评最佳时,任合淳抓住卢桂花的手:“你听你听,我们班的板报,板报被评优秀啦,向俊成同学写的哦。”卢桂花听完内心突然一阵激动,一声“哇”脱口而出,接着一句:“这么棒。” 任合淳笑道:“你知道吗,我们班下月的矿泉水可以免费喝了,被评优秀了,这是奖励,我们班主任肯定乐死了。” 正激动说着,向俊成手里拿着两个小礼盒,坐下来便塞到面前的两手,两个女孩子愣了一下,还没从刚才广播里的好消息情绪中冷静下来,同时问道:“干嘛干嘛,无事献殷勤你要干嘛向俊成同学。” 向俊成道:“现在不可以打开,等回去再打开,小小的神秘礼物。” 卢桂花左右端详,猜道:“这么小,还有包装,会是什么东西呀。”内心早已高兴坏了,努力掩饰嘴角却藏不住丝丝微笑。 任合淳笑道:“你要给我们庆祝什么,还是你做错了什么事想求得我们原谅。” 向俊成道:“没有没有,只是小东西,让你们高兴高兴一下,没有别的。”突然来这么一出,任合淳更加激动了,拿着小礼盒左右拿捏,迫不及待告诉向俊成:“刚刚听到广播没有,我们班的板报被评最佳,你立大功了。” 向俊成一听,信心大增,高兴问道:“真的假的,有什么奖励呢?你是宣传委员,会不会给你奖励。” 卢桂花打断他:“你又想着会奖励人民币了啊?”向俊成害羞摇摇头否认:“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任合淳道:“奖励肯定有的,奖状少不了,还有矿泉水,一个月的,我们班下个月矿泉水费用学校给免了。” 向俊成道:“那挺好的事,总算有个实在的福利。” 任合淳激动道:“惨了惨了,你惨了向俊成,以后我们班的板报都得请你来出,我压力可大了,不拿第一的话,我们班同学肯定不放过我。” 卢桂花打趣道:“听到没有向俊成,任务重了,要继续进步。” 向俊成道:“我会努力,越做越好。” 磨到接近晚自习的时间,任合淳不得不离开,手里拿着小礼盒,小步快跑奔向教室李薇薇看见她,心想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处罚,将任立勤过来询问黑板报的事说出来,并把内心的担忧疑问告知:“我们班这个,算不算弄虚作假啊?奖励会不会收回去,应该没有事吧?出的时候你也参与了。” 任合淳笑道:“管他的呢,没事,安老师吩咐的事情,我完成了,结果没问题,干嘛还要在意细节过程啊。” 手里的礼盒塞到课桌里,被李薇薇看见了,问道:“买了什么好东西啊。” 任合淳得意道:“出门,收了个小礼物。”李薇薇好奇道:“哎呀,我的小仙女啊,拆开看看到底是什么好宝贝。” 任合淳抬头一看,值班老师已经进入教室,顿时变得安静,她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是啥东西。” 李薇薇摸了摸礼盒,问道:“谁送的啊,怎么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任合淳用笔在纸上写了一句:“我真的不知道,人家让我猜。”有些按耐不住好奇,却刻意压住这份秘密,希望神秘感能延长一些时间。 等到课间,她依然克制住好奇,希望撕开包装的时候,那份惊喜自己独享。不停猜想,扁的外盒,会是什么呢? 向俊成与卢桂花走在街上,还没有想好是回家还是直接回学校,倘若回家,发现父亲还在,可能就不太舒服。 卢桂花手拿着小礼盒,问道:“向俊成同学,里面是什么?” 向俊成道:“小东西,很实用的。” 卢桂花道:“什么嘛,给我和小任的,都是一样的?”向俊成点点头,卢桂花却有些多虑:“该不会是一条金链子银链子之类的吧,那玩意贵重我可承不起。” 向俊成道:“放心好了,我哪有那么多钱,就是个小东西,不贵,觉得很好看,于是就包了两个,不想拆开看看是什么吗?” 卢桂花乐呵呵的开始拆,内心早已激动,米色外盒,棕色标志下凹,打开盖子,一个精美布袋,松开扎口的红绳,抽出棕色木梳,纹理清晰,造型精美。卢桂花压抑住激动:“谢谢你,谢谢你送的礼物。” 向俊成道:“没事,小意思,但愿好用。” 卢桂花将梳子收起来,她深呼一口气,看了向俊成一眼,问道:“向俊成同学,你打算对我们两个女孩好多久。” 向俊成道:“很久,很久。” 卢桂花道:“这可不行,以后长大了,你谈恋爱了,可就不能这样了,另一半,是不允许你将同样的爱意送给另外一个对象的,是个人,都会想独自占有那一个人,爱是自私的,听过吗?” 向俊成恍然大悟:“嗯,有道理,我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误了。” 卢桂花道:“我和你,我自己能想得通,可小任就未必,要是她多想了,你怎么办,你怎么解释,你送她这个小礼物,她想成别的意思,呵呵,我只是假设而已,女生心里很奇怪的,会胡思乱想。” 向俊成道:“唉,这样一说,我现在突然有点乱了。我完全没有考虑这些问题。” 卢桂花道:“没事啦没事啦,我只是假设而已,又没说小任一定会那样想。我只是告诉你,小女生是很容易被感动的。” 夜幕降临,小游园旁,石凳子上,向俊成用撕开的礼盒包装纸铺上,让卢桂花坐下,歇歇脚。“还走的动吗?”向俊成问。 卢桂花道:“可以。回家,还是回学校?想好了没?” 向俊成道:“我是想回去拿颜料啦,可又怕遇上我爸,到时候东问西问的。” 卢桂花道:“不急的话,就别回去拿了,再上几天课就是周五了,周五回去再去拿。我想带你去书店,咱们要多点阅读,不然肚子里一点墨水都没有,写了半天也想不到一个好的成语词语,一句经典名言都不知道。去书店看看书,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学校,就这样计划了,好不?” 向俊成点点头表示接受,想起要阅读,他是有些头大,不过还好有人带着,被动接受一下,能增加点知识也不算坏事。 卢桂花道:“今天感觉过得好漫长,早上还在梅州,下午赶回锦阳,不觉得累,就是觉得累,就是觉得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时间变长了。” 向俊成想接话,不料接到黄远方的电话,聊了几句,问他何时回学校。向俊成不在学校,黄远方一个人除了保持跑步,没有做其他锻炼。这些天他自己了解一些关于体育特长生可以报考的项目,他决定好练武术,尤其是棍术。 有一定动手能力,楼道有一根挂了灰尘的硬木头,放了好多年,也不知道谁家的,听他父亲讲,那是舂糯米糍粑用的。黄远方拿回家里,在厨房找了一把旧刀,刮干净外皮,硬度可以,就是不知道韧性怎么样。又找来砂纸打磨,抹油可以上光,但他只能倒一点厨房里的食用油擦拭棍子,放置一天后就拿出来,爬到房顶上乱舞一阵,不敢太用力敲打地面,生怕被人投诉,更怕弄断棍子。 进入书店之前,卢桂花问:“要是我和小任两个人,你只能救一个,你会选择救谁。不救的那个,就会被坏蛋抓走了。” 向俊成哈哈大笑:“卢桂花,你怎么这么坏,让我做这种选择题。我会拼命选择两个都救,哪怕牺牲了我自己。” 卢桂花呵斥道:“向俊成同学,你真是贪心。” 书店不大,书架上大多是各类文学书籍,还有时下热门的期刊杂志,门上的牌子提示,新书需购买,旧书可办理租赁,一本书一天一块钱都不到,但是办卡有押金。 卢桂花感兴趣的还是青春类小说,一眼就很上头的书名,有些是在网上需要充值才能看完的网络热门小说,现已出版。 无所谓要读什么样的书,凭着兴趣,就当消磨时间,向俊成翻阅几本杂志。对文字内容忽视,反而是文中一些有趣的插画令他感兴趣。 站了近一个小时,走出书店那一刻,感觉腰腿都要造废了。突然,迎面而来一个胳膊带着黑色刺青的男子让向俊成变得警惕,因为身旁的卢桂花突然停住脚步,跟在刺青男子后面的女孩令卢桂花有些惊慌。新的时髦发型,发尾染黄了,更前卫的穿着,白色低腰衬衫,腰部和肚脐眼露出来。 卢桂花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冉红,曾经和自己发生过冲突。没想到会在街上遇到,向俊成看出了异样,他不认识冉红,但发现了卢桂花与冉红互相对视了,匆匆而过,不料冉红走过向俊成身旁后,转个身对卢桂花竖起了中指,那是挑衅的意思。 向俊成问:“认识?”卢桂花点点头:“冉红,就是跟我打架的那个。” 向俊成看了一眼,发现冉红面前的男生也回头看了自己一眼。内心的不安全被激发出来,卢桂花左右观察身边是否有可用之物,难以预料人家会不会对自己发起报复攻击。 向俊成拳头一紧,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劝卢桂花放轻松,拉她的手时,发现她手臂绷得紧紧的。不好判断下一步会怎样,向俊成拉着卢桂花离开。 第79章 旧怨 人来人往的街,每个商户门前的音响播放着时下热门的歌曲,以声音吸引路人的注意力。 还没走一百米,卢桂花便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小贱人,我跟你,还没完。” 卢桂花拿出手机给向俊成看,哼道:“她还想怎样?不服气啊?”抢过卢桂花的手机,回了一句:“风华派出所见。” 卢桂花道:“她肯定对我心怀怨恨,因为跟我的冲突,她转学了,现在看那样子,应该是不读书了。” 接着冉红又回了一句:“别得意,我知道你那小男朋友在哪上学。”向俊成看了一眼,毫无畏惧:“她有本事直接来找我好了,别信她,唬人的。” 卢桂花心难安,上了公交车走了神,贴着向俊成耳边道:“我不想你出事,尤其是为了我。” 向俊成道:“没事的,该来的挡都挡不住,你越怕,它越要发生。” 卢桂花下巴搭在他肩头:“我本以为这事早就过去了,谁知道还会这样,我真不知道要怎么了结,难道要像电视里争一辈子,或是弄个你死我活才结束吗?” 向俊成安慰道:“不会的,她没那个胆,不管怎样,我们得学会保护自己,她来十个人都不怕。” 卢桂花握住向俊成的手,严肃道:“我现在不是跟你开玩笑,我不希望你出事,你要是出什么事,我会后悔一辈子。”向俊成感受得到她手心里在冒汗,安慰道:“放轻松,别紧张,我不是没事吗,我跟他们无冤无仇的,没事。” 卢桂花劝道:“要不,我们真的去报个警吧,说我们被威胁了,我这心难安啊。” 向俊成道:“别慌,人家只是发这么一条短信,又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行为,你让警察叔叔怎么做呢?别担心,还不是时候,好好待学校里,她胆子再大不会跑学校找你的,需要出学校告诉我,咱能打就打趴人家,打不过就报警。” 卢桂花点点头,手掌心湿了。向俊成想开个玩笑,转移话题让她放轻松一些,暂时想不到什么,看着她的脸,赞道:“这么好看的脸蛋,不让我亲一下可惜了。”卢桂花用力拍了他的腿,呵斥道:“什么时候了还拿我开心,我实在是搞不懂你,照这情况,我练琴的状态都没有。” 向俊成贴着她耳边道:“行行行,我换个说法,这么漂亮的脸蛋绷着脸不应该啊,笑一个。”卢桂花勉强笑笑,眼神疑云重重。 卢桂花无奈道:“我命该如此吗?我活了这十多年,安安分分,从不惹事,规规矩矩,没做过半点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就弄出这么个刺头来打扰我的生活。” 向俊成伸出右手臂跨过她后背,像往常一样将她揽向自己,捏捏她胳膊,安慰道:“我在,你不会受伤害的,我会保护好你,你相信我,我不会让坏蛋碰你一丝一毫。” 卢桂花道:“我相信。”用力抓紧向俊成的手掌,用尽全力,直到身体颤抖缓缓松开,身体终于放松一些。她闭上眼睛,突然睁开,神情忧郁,低声问:“你可以保护我多久?” 向俊成道:“一直,很久很久。” 卢桂花道:“开个玩笑,以后你谈恋爱了,比如啊,我假设,你跟小任谈恋爱了,我就应该和你保持距离了,你就不该如此为我拼命了,小任会介意,不会同意你这样的。” 向俊成傻笑道:“你想啥呢?这脑子怎么一天天老想东想西。” 卢桂花笑道:“没法不这样想,因为,我们迟早要长大。你会有爱的人,我会有爱的人,我爱的人,他也不会同意我和你这样腻着。” 向俊成道:“那行,好吧,如果以后你爱的人对你不好,我会帮你,凑他,拼命凑他……”卢桂花看着向俊成的表情,已经是一种愤怒的状态,她本不该说这些话的,明知说了他会不高兴。如果他愿意,那就顺着他的热情好了,不要阻止他付出的冲动。只是站在卢桂花的角度,他的付出,对于她来说,就是亏欠。 他不想她受伤害,她何尝不是呢,她也不想他受到一点点伤害,看见他和黄远方对练对打,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眼角有肿的地方,她曾心如刀绞。因为他那般拼命的不怕疼去折磨自己的手脚,脑海里的那股劲就是想着为了好好保护她。 下了公交车,将她送入学校里,女生宿舍楼院子的大门还没有到打开的时间,只能站在小道旁的树脚下等待,光线昏暗,安静得出奇。“走吧,我去琴房那边待着算了。”卢桂花带着向俊成走向环湖小道,琴房和舞蹈室门紧闭,没有一点光亮,这里更加安静。 坐在草地上待一会,卢桂花看了时间,劝道:“你回去学校吧,我不怕的,有什么状况,我会给你电话,你相信我。”站起来,将头埋进他胸口,抬起来又连续用额头锤他胸口。向俊成双掌贴住她两边脸颊,安慰道:“好好的,不要胡思乱想,有我在。” 校门口,向俊成准备离开,卢桂花又叮嘱了一句:“我要忙着练琴,小任学习方法很好的,你多跟她联系,哪里不懂让她多教教,不管是语文数学还是英语,千万不要懒啊,不然我会打你。”向俊成回头道:“我知道了,我会问她的,你放心吧。” 任合淳此时坐在教室里,平板里收到了来自卢桂花的消息:“小任,你学习方法比较好,向俊成提分就拜托你了,平时多催促,他不懒,只是将精力都放在画画和其他事里了。” 等老师离开教室,任合淳才敢点亮屏幕,回了一句:“放心,我会的,我有信心把他带好。” 她将卢桂花发来的消息截图,发了一张给向俊成,附言道:“你看看,她对你实在是太好太好了,好得我都羡慕。” 突然班主任安世哲出现在她身旁,任合淳一惊,将平板关闭收进课桌。安世哲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转身离开教室,任合淳明白意思,起身跟了出去。 教室门外,安世哲问道:“咱们班这板报,你是请了谁帮你搞的?”对于此事,本来不抱什么期望,只是想完成任务而已,现在被评最佳,教师教学工作例会上,他还被副校长点名表扬了几句,实在是有些意外。 任合淳道:“我请了我朋友来帮忙搞的。” 安世哲问:“哪个班的,初几?” 任合淳乐道:“安老师,他不是咱们学校的,五中的,他学画画的,能上街卖画的那种水平。” 安世哲道:“难怪呢,板书写得不错,专业的。没事了,进去上课。” 任合淳转身回教室,不由得望向教室后面的墙,这版板报,字迹就像印出来的一样,工整度很高,内心得意无比。 此时,黄远方得知向俊成回到学校,借口肚子疼蹲厕所,从教室里跑出来后直奔田径场,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奔跑的身影,他狠狠地奔跑向前,努力赶上向俊成的步伐,向俊成发现黄远方过来,加快速度,两个人又开始较劲。 黄远方边追边吼道:“你小子跑哪去了,几天都不见人影,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你。” 向俊成没有及时回答,跑满五圈后,黄远方一个飞速向前,向俊成猛的扑上去,两个人滚向跑道内侧的草皮上,一阵地面缠斗过后,向俊成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跑向主席台的位置,对着墙面一阵击打,手臂和肘部变换着击打墙体,发出沉闷的啪啪声。拳头的疼痛和急促的呼吸节奏,带走了这些天相对压抑的情绪,慢慢刷走外公去世带来的悲伤。 黄远方跑过来,吼道:“墙皮要被你小子打坏了。你小子今晚不对劲啊,怎么了?” 向俊成停下来,重重的呼吸,低声道:“大战要来了,我要抓紧练习,干掉那帮王八蛋。” 黄远方问:“谁?谁要找你挑事?” 向俊成道:“一票坏蛋。你想观战的话,到时候就知道了。” 黄远方道:“没事,真来了我帮你打,就当实战训练。棍子我都从家里带来了,待会带你练练棍术。” 塑胶跑道上,四肢着地,双手握拳,俯卧撑姿势,像四脚动物走路,一跳一跳的,拳头带着自身体重砸在地面,坚持完第一个一百米,又来一个一百米。两人疾速奔向宿舍,宿舍楼下是一大块空地,围墙下是一排水龙头,两人带着盆和毛巾,下楼,黄远方手里多了一根棍子,趁空地上人不多,将脸盆丢水龙头下,开始舞棍,嘴里喊着:“横扫……下劈……前刺……收棍左右格挡护住自己……”。棍子着地发出哒哒哒声音,向俊成记住招式,心想自己掌握了这手艺,拿着扫把也能多发挥些威力。 轮到向俊成练,黄远方站在一旁指点,慢慢的楼上楼下有人驻足观望,不时发出起哄声,有人嘲笑猴子耍杂技,“看戏啦看戏啦,好戏上演啦……”。 两人进入状态,完全不受干扰。掌握了拿棍方法,向俊成找到一点感觉,或刺或劈,都能感觉到力量通过棍子传了出去,且棍子拿得稳,不容易脱手。黄远方道:“下劈打头,前刺打上身,低扫打腿,一棍下去打的好,人家就站不起来了。” 向俊成将棍子扔给黄远方,喊道:“打我,来,用棍子。”黄远方听见身旁的人在起哄,不由得犹豫起来,向俊成催促道:“快,别磨叽。” 黄远方双手拿好棍子,一声“看招”,棍子滑出,“左边……右边,前刺……”向俊成提肘挡住棍子很明显感觉到棍子力道一般,黄远方心有焦虑,害怕向俊成受伤。万一刺到眼睛,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向俊成喊道:“你再用点力行不行。” 黄远方笑道:“这棍子可不一般,我怕你明天起不来床。” 正说着向俊成左肘又挡住了一棍,身体疾速往前迈一步,右摆拳直击黄远方耳朵位置,黄远方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慢了一点,被拳擦到了,再退两步。 旁边有人嘲笑道:“搞什么鬼哦,拿棍子的打不过用拳的。” 这话可把路过的舍管引来了,以为学生在打架,上了点年纪的舍管一头白发,大伙都叫他大爷,走过来就吼道:“停停停,放下棍子,哪个班的,叫你们班主任过来,有话好好说,干什么打架。” 向俊成架势一松,护住头部的双臂放下来,舍管认出来他,呵斥道:“向俊成,干什么?为什么打架?” 黄远方拿好棍子,走到向俊成身边,向俊成解释道:“大爷,我们是好朋友,练着玩的,谁知道会围观这么多人在这起哄。” 大爷将信将疑,问黄远方:“真的假的,是不是这样。”黄远方点点头,大爷立马来个下马威:“不老实的话,叫你们班主任过来解决,打架是要受处分的。”身边围观的人慢慢散去。 向俊成道:“大爷啊,我们就一个班的,天天坐一块。早上起得最早,一块跑步的。我保证,不是打架。” 大爷道:“要是让我调查发现你撒谎,那处分可就重了,希望你们老实点。” 向俊成道:“我说的句句实话啊大爷。”眼看大爷要没收棍子,向俊成连忙解释道:“大爷大爷,收不得,他练体育的,练武术,棍子从家里拿来的,学习用的,你别收了,收了他就没有用的啦。” 风有些凉,吹干了身上的冷汗。 大爷带着疑问进了自己在一楼靠楼梯口的宿舍,拿出钥匙开了门,又回头看向俊成与黄远方,他俩脱掉上衣和裤子,只留下内裤,将盆接满水,站在水龙头前,握紧拳头,双拳左右敲打自己的胸口,嘴里喊一阵“啊啊啊呀呀呀”,端起一盆冷水往自己头上浇,挤洗发水沐浴露一阵搓,待盆接满水再次浇。 擦掉头上的水,将洗发水沐浴露丢进盆中,毛巾还搭在肩膀上,一手提着衣服裤子,端着盆跑上楼。 第80章 狭路相逢 潘家伟,这个名字,向俊成印象不深。要是说他们班有个蘑菇头,那他便知这个男生,住他隔壁宿舍,和黄远方一间。 保持蘑菇头发型,在向俊成看来,他不算太活跃,也不算闷到没有玩伴,总之,跟向俊成没有太多交集。他对向俊成也不感兴趣,也没有深入交流的必要。 问题是,他刷到了“俊年画少”这个视频号发布的内容,视频中的卢桂花令他感兴趣。 潘家伟见过卢桂花的照片,他是冉红的表弟,冉红因为打架一事不得不退出树人学校,潘家伟当时知道这事,并且在她手机里看见了卢桂花的照片。冉红离开树人学校后,进入另一所私立中学。 冉红将父母所有怒骂的原因都归到卢桂花身上,是卢桂花害了她。潘家伟了解的情况不多,自然认为卢桂花是他表姐的仇人。 初中开学那天,卢桂花到宿舍里帮向俊成铺床,潘家伟站在宿舍门口,认出了卢桂花,又把刷到的视频再次播放,确实很像。不确定的情况下,再次见到表姐冉红时,他将视频打开,冉红一看便认出来了,是卢桂花没错。 潘家伟当时笑道:“这个世界真小,你仇人的小男友竟然跟我一个班。” 冉红道:“帮我盯着他,到时候我连他一块揍。” 向俊成常去树人学校,冉红是知道的,知道他和卢桂花关系不一般,也知道那晚上向几个男生扔酒瓶的人就是向俊成。 冉红转到了新的学校,感觉之前在树人学校跟自己关系好的几个男生都不靠谱,因为当晚都被向俊成扔过来的酒瓶吓跑了,没有对向俊成与卢桂花产生一点威胁效果。于是果断断了联系,又和新学校的一个男生好上,百依百顺,吃喝玩乐,花钱给钱,只因为这男生看起来有点狠。 潘家伟对冉红这事不上心,只因为黄远方说了几句令他感觉到事态严重的话,黄远方当晚和向俊成洗完澡后提着棍子跑回宿舍,舍友们问起今晚又练了什么招时,黄远方道:“向俊成今晚疯了,砸中了我好几拳。” 向俊成与黄远方腻在一块练习打斗同学们都知道,黄远方补充道:“向俊成这小子要干一场大战,拿我练手了。” 舍友们问:“干啥打架?世纪大战啊?” 黄远方道:“当然了,维护世界和平啊。他说他要干掉几个人渣,至于干谁,我就不知道了。” 这句话让潘家伟听入心里了,他是见过表姐冉红新交好的那个小男生的,名叫田超龙,有点痞子相,不像什么乖宝宝,上学就是混日子,吃喝玩乐样样行,偷偷抽烟,敢纹身胳膊纹了一条小龙,入学时学校要求洗掉,只洗了一半。 田超龙也是在别的学校混不下去了才转过来的培英学校,待在学校里好过在社会里混,父母也就万般纵容了。他已经初二了,初一的下学期没读满,大部分时间在家里混着,转过来培英学校直接读初二,不到三个月,但来满一个月,全校便把他当作最狠的人,因为他敢剪一些很像古惑仔的前卫发型,偶尔露出那半条龙的纹身,很多人便认为他在外面肯定拜了大哥,于是想好好学习的人都敬而远之,想摆烂的人便向他靠近。 田超龙本来也不认识冉红的,冉红进入新的学校,田超龙名声在外,很容易成为大家的谈资,在食堂,一个同学向她指出:“那个,发型最酷的那个就是田超龙,有纹身,是个狠人。” 有没有在社会上拜过大哥,这个不重要,反正田超龙已经背上这个有大哥的名号了,他也乐于接受,有人害怕自己,也显得自己有点那个啥,什么背景。 冉红想跟田超龙搭上关系,方法很简单,买了两瓶可乐,提到田超龙面前,一句“请你喝可乐”,这把田超龙乐坏了,竟然有人这么看得起自己,但他还得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可乐是喝了,也得表示表示,提着可乐走着很酷的步伐,来到冉红面前,喊道:“你的手机给我。” 冉红有些惊讶,没想到回应来得这么快,从裤兜掏出手机递给田超龙,田超龙用她的电话拨了自己的号码,留了联系方式,约个烧烤,跑后山农家乐吃一顿,周末的ktv包半天,冉红一个月的生活费,不到一周便耗尽。田超龙很是得意,你情我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冉红也不是没有收获,跟田超龙走得近,大家都觉得她有点不一般,敬而远之,让人生畏,狠人田超龙,狠人的好哥们自然也不一般,对于冉红的要求,田超龙也尽量满足,当然都是为她站台。 比如跟她一块出现在公共场合表现得关系不一般,让一些同学看到,当晚在街上和卢桂花向俊成偶遇,冉红便觉得扳回不少面子。 田超龙看得出来冉红有点异样,问道:“有过节?” 冉红道:“何止过节,我要抽时间修理一下那个小贱人。”她不敢太要求太多,现在只是希望自己去硬刚卢桂花时,田超龙能跟在她身边,为她壮胆,她相信田超龙会为她动手,他手臂有一道疤,田超龙骑摩托时弄伤的,变成了另外一种说法:打架受伤。田超龙当然也不会去解释,而是乐于接受别人这样的猜测与误解,为他增添几分神秘感与非常规的威名。冉红对此更是深信不疑,但她还不敢直接对田超龙发号施令。 田超龙也深信,这半条龙和一条疤能镇的住冉红说的那个男生和女生,即向俊成与卢桂花。 是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一番了解,田超龙得知向俊成学画画的,还关注了他的视频号“俊年画少”,偶尔能刷到他更新的视频内容。深信向俊成这种乖宝宝男生,会害怕他这种社会人。 为了表示自己的实力,田超龙对冉红的要求也是要适当满足一下的,打不打,以后再说。反正一顿饭的代价,带两三个小弟去吓唬吓唬向俊成还是可以的。古惑仔的电影看多了,说话唬人的方式他也能学来一些,嗓门要么很大,要么出奇的冷静低沉,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你可以理解为我在威胁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只是正常表达一些很常规的话,受害人在不同场合与心情听出来的效果自然不同。 潘家伟得知向俊成在备战,很显然目标就是田超龙与冉红这票人,他向表姐提供了一个信息,周五下午三点半放学,消息发过去,冉红便给他发了一个红包奖励。田超龙身边跟了几个小弟,都是整天游手好闲不爱学习的小坏蛋,在学校磨时间的。 冉红承诺的晚饭是火锅,干完事情就出去吃一顿。田超龙这边跟了两个小弟,跟田超龙一个班的,一类人,自然而然的当了他的跟班。听说要出任务,有几个怯场了,尤其是家里条件不太好的那几个,生怕惹出再多事来。 两个小弟,田超龙还有冉红,三点钟就到达五中门口,等待向俊成出来,打算给他一个下马威。田超龙提前安排好了任务,设定好了剧本,一个小弟跟向俊成撞上,产生口角冲突,另一个小弟跟上,大哥出面,解围,警告,威胁。 向俊成和黄远方是同时出门的,知道向俊成要去树人学校,而且是要跑步过去,黄远方想跟着,两个人又可以较劲一阵了。两个人刚走出校门,就被盯上了。 两人加快步伐,田超龙四个人骑了两辆电毛驴,一路尾随,寻找机会下手,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地点,田超龙心里都急坏了,表面很冷静,不希望在冉红面前丢脸。 向俊成与黄远方跑进一条小道里,田超龙的两个小弟立即跟上,小道仅能通行一辆车,左右两边是花丛,电毛驴一路按着喇叭,听见身后有车电毛驴过来,向俊成与黄远方下意识的放缓速度,靠边步行。电毛驴经过向俊成身边时,放慢了速度,且喇叭一直在响,向俊成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盯住骑车的两个差不多同龄的男子,一脸凶相,显然是找机会挑事的。 视线对上,坐在前面骑车的突然捏住刹车,在向俊成面前停住,喊道:“瞅啥?我按喇叭你不服气啊。” 向俊成一愣,硬是没反应过来,待电毛驴后座的男子回过头叫道:“叫你呢小子。”向俊成这才明白,相当意外,怎么就不服气了呢,明明是你们狂按喇叭吸引到我的注意力了,又没什么举动,不至于这般反应吧。向俊成本不想理会,没有停下脚步继续走。 骑车的男子突然油门一轰,将电毛驴一横捏住刹车,挡住了向俊成去路。黄远方看在眼里,好像明白了什么事,但又不确定是否如自己所想。 向俊成停下来,想探个究竟,看这两个男生,他一点印象没有,脑海里迅速做出结论:不认识,没见过,没有过节。 骑车男子喊道:“你盯着我们瞅啥?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 黄远方突然想开口解释,向俊成摆摆手,让他什么都别说,向俊成沉默不语,将背包肩带拉紧,静观其变。 车后座的男生下来,个头跟向俊成差不多,抬手竖食指指向向俊成,喊道:“小子,不服气啊?” 向俊成没有理会,往右边垮了一步,企图从右侧过去,下车的男子堵住了他的去路,向俊成瞬间明白了,故意找茬的,没事找事,不好说是地痞流氓之类的,他倒想看看这事态怎么发展。转头看看黄远方,低声道:“你站一边,待会看我表演。”黄远方彻底明白了,为何他会那么疯狂想练一击必中的重拳重腿,看来他经常打是真的。 下车的男子道:“问你话呢,不吭声,看不起我们啊?你算老几。” 向俊成一言不发,直直站着,想看看对方怎么做,他是不会开口解释刚刚那些问题的,既然对方是来找茬的,你解释再完美都没有用。 骑车的男子将车停好,面对向俊成时,才露出他头顶染黄的头发,吐了一口唾沫到向俊成面前,事情没有如他们所料想的发展,本以为向俊成会解释,然后发生争吵,引起一点语言上的冲突。语言冲突没有奏效,黄发男生只能做些让人不爽的举动,吐唾沫到他面前,企图激怒他开口,开始对骂。 黄远方见状,以为向俊成要动手了,只见他依然一言不发,冷静站着,他判断向俊成被人家找麻烦了。 见向俊成没有理会,双方视线相对,向俊成用不屑的眼神,面无表情。挡住他去路的男生道:“不服气啊?”右手食指已经快顶到向俊成嘴边。 黄发男子见向俊成没有反应,觉得应该好欺负,伸手搭在他肩头,向上搭到他面部,企图想揉捏他脸颊,顺势拍一拍,那是从电影里学来的。 不远处路口,田超龙停车远远观望,身后坐着冉红,戴了款墨镜。没有争吵声,田超龙有点着急,不知如何收场。 黄发男子边拍边喊道:“你很牛逼嘛?”黄远方见状,判断应该快动手了。黄发男子继续道:“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谁?” 面前男生附和道:“敢惹我们生气,不把我们放眼里,你麻烦大了。” 向俊成听明白了,脑海里瞬间想到冉红发给卢桂花的短信,他迅速判断,只有这个可能,自己没有什么大仇人需要这般骚扰。突然怒火中烧,他深呼一口气克制住了。继续站着不动不是办法,他又往左边迈步子,想继续往前走,黄发男子用身体挡住了他。 黄远方有点紧张,虽然自己拳头硬,但这种情形,他没有经验,也不知道对方实力,更担心惹上一些不该惹的人。索性就站在一边观战,向俊成需要帮忙了再说。 向俊成后退一步,假装想往回走,现在一前一后被两个男生堵住了。黄发男子站在他面前,恶狠狠道:“不光你有麻烦,你女朋友也有麻烦。” 向俊成转个身对着黑衣男子开口道:“直说吧,想怎么样?想勒索钱吗?要多少?” 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人的,这下被这问题给打乱节奏。黄发男子手搭在向俊成肩上,假装冷静,恶狠狠道:“想怎么样,看看你会不会做人咯。” 向俊成索性将背包放下来,丢在路边的花丛。继续往前走一步,黑衣男子反应太慢,只能伸出右脚挡住,把向俊成弄得一个踉跄,站直继续往前,身后黄衣男子顺手抓了他的衣领往后扯,黑衣男子跟上抓住了他手臂。黄远方看得不太明白,觉得应该早动手了呀。 只见向俊成继续一言不发,黄发男子瞬间失去理智,口吐芬芳:“你他奶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让你走了吗?”向俊成的不反抗,让他们觉得好欺负,索性就露出了日常本性。 第81章 一战 小道上无人经过,一侧是围墙,围墙里是民宅。落日前的阳光,像是一张即将褪色结束的画卷。 向俊成从裤兜里拿出手机,偷偷打开录音功能,问了一句:“你想怎样?要钱吗?要多少钱?” 黄发男子道:“你很有钱啊?”向俊成点点头:“有钱,当然有钱。我卖画的,挣了不少钱,一两万是有的。”一旁的黄远方听得越来越糊涂,以为他真的要花钱消灾,一两万这个数字,更令他心生羡慕。 只见黑衣男子竖起大拇指,使出诡异的笑脸,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的语速,摇点点头道:“交出来一万,放你回家。” 向俊成觉得差不多了,唬了一句:“你们刚刚勒索我的话,我已经录下来了,到了派出所,我看你们怎么解释。” 黄发男子怒道:“我去,你大爷的,敢阴老子,活的不耐烦了。”话音刚落,一巴掌朝向俊成脸上劈来,向俊成没有躲开,抬手接住巴掌,这力道发出啪的一声,让向俊成深深感到沉重的恶意与威胁,黑衣男子也不落后,认为向俊成好欺负,打几下又如何,一把抓住向俊成的头发,向俊成上部身子一屈,力从地起,左手拳斜向上命中黑衣男子腋下,手指瞬间从向俊成头顶脱出,发出一声啊的惨叫。 黄发男子见状一腿踢了过来,向俊成一个垫步,腰部发力,一个斜钩拳命中他下巴,这一拳奏效了,经常练习的重拳有了点一击必杀的效果,黄发男子发出一声“啊”便倒地了,脑子里嗡嗡作响,瞬间觉得两眼冒金花,一阵晕乎的感觉。 黑衣男子见黄发男子倒地,心里已经产生恐惧,刚刚挨的那一拳,令他不能站直身子,一脚踢过来,力道一般,只是为了表示自己不认怂,这一腿点燃了向俊成心中的怒火,他往右一个侧闪,贴近黑衣男子,突然抬肘,绕半圈向下发力,一个砸肘劈向黑衣男子的脸,左眼一侧被命中,发出一声惨叫,蹲下来用手捂住眼角,竟然流血了。黄远方在一旁看着,非常惊讶。 两个男子没有能力继续嚣张,向俊成拿起背包,黄远方以为这就完了,只见向俊成走到电毛驴旁边,抽出车钥匙,又半蹲下来,将轮子气门螺帽松开,发出一阵嘘嘘嘘的漏气声,直到把气放干。接着站起身把车钥匙扔到远处的花丛,走到黑衣男子面前冷冷道:“请问我现在能走了吗?”黑衣男子一言不发,神情流露出恐惧,点点头。向俊成走到垃圾桶旁边,拿起一只人家丢弃的啤酒瓶,走到黑衣男子身旁,轻轻踢了他的脚,问道:“刚才是哪一只脚踢了我,伸出来,我砸了它。” 这阵势可把黄远方吓了一跳,赶紧过来吼道:“你们想惹事找错对象了,想找死。”然后拉开向俊成,想继续往前走,眼神与手势示意他差不多就行了,别惹出大事。向俊成没有放下酒瓶,而是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黄远方松了一口气,对他这表现深感意外。 黄发男子脑子还有点晕乎,歪歪扭扭爬起来,向俊成向前迈了一步到他面前,以为还要继续对他攻击,吓得他后退两步差点歪倒,向俊成冷冷道:“说个数啊,你想要多少钱?我现在能走了不?有啥纠纷咱们去派出所处理吧。” 黄远方看着对方吓得不敢吱声,又呵斥了黄发男子一句:“你们自找的麻烦,怨不得别人。” 向俊成打开录音功能,从背包里拿出刚刚塞进去的啤酒瓶,手里拿着啤酒瓶走近黄发男子,吓得人家撒腿要跑,一个后退失去平衡倒地,连忙解释道:“不好意兄弟,我错了,求求你别打了。”边说边望着不远处还骑着电毛驴的田超龙。 黑发男子捂着眼角破开的创口,半边脸已经沾满了血迹,看着不远处的田超龙,心中万般埋怨,电毛驴是租来的,现在轮胎也没气了,车钥匙还被扔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怎么骑回去嘛。内心暗暗盼着田超龙快点来。 向俊成提着酒瓶指着黄发男子,冷冷道:“为什么找我麻烦,我哪里惹你们,说实话,不然我砸你头上,保证你再次昏倒在地。” 黄发男子望向田超龙,不敢叫喊,更不敢说是受田超龙指使,宁可现在被向俊成打一顿,也不愿意回到学校被田超龙算账,因为内心相信田超龙会为他们出头。于是找了个理由:“你没有惹我们,我们有眼无珠,以为你可以开玩笑一下。” 向俊成知道他在撒谎,手握酒瓶,举过头顶做出要砸下来的姿态,黄发男子举起双手,嘴里央求道:“求求你,求求你,其实这并不是我的意思,我们其实是……” 田超龙飞速骑车过来,后座上的冉红不见了人影,黄发男子连忙停止了解释,田超龙看了眼角流血的黑衣男子一眼,连忙跟向俊成解释道:“哥们,是我兄弟不对,还请你多多包涵,不要跟他们计较。” 向俊成完全不屑田超龙的出现,他不想继续在这纠缠,明知对方是故意找自己麻烦,再多解释都是谎言。为了卢桂花的安全,他必须想得更周全一些。拿出打开相机,半蹲拍了黄发男子与黑衣男子的脸,从背包拿出纸笔扔到黄发男子面前,喊道:“名字,住址,写上,还有那个流血的。”这操作令黄远方与身后田超龙有些惊讶与不解。 黄发男子战战兢兢将纸铺在地上,只见向俊成将他写好的名字与学校名称拍了照,吴毅,何江,培英学校……收了笔,将刚刚动手前录下的声音播放,内容正是勒索要钱那一段,向俊成冷冷道道:“你们想要医药费随时来找我拿,拦路抢劫勒索钱财刑事犯罪至少要关两三个月,想怎么样随便,我奉陪。” 黄发男子连忙道:“不不不……” 身后的田超龙故作镇静,听到勒索犯罪几个字顿时背后发凉,后脑勺一阵冷汗,解释道:“别别别,医药费,不存在的。” 向俊成没有理会田超龙,故意做了下面这番警告:手握着酒瓶往右走了两步,酒瓶指向黑衣男子何江,瓶子抵着他的头,问道:“你刚说你要怎么来的,想把我女朋友怎么来的?打她是不是?树人学校的。”田超龙见状跟了过来,心虚不行,不知如何收场,无法判断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何江一阵恐惧,忘记了刚刚是不是自己说的那句话,连忙解释:“不敢不敢,说着玩的,说着玩的,不会去打扰你女朋友的,不会的。” 向俊成道:“想清楚,我随时去派出所报案。”田超龙看了黄远方一眼,见向俊成不理会自己,企图争取黄远方,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大人不计小人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嘛,以后见面了还可以聊聊天喝杯奶茶……” 黄远方道:“你们自找的,惹错人了。” 向俊成回头看了黄远方一眼,摇了摇头,示意走了。 酒瓶回到垃圾桶,向俊成与黄远方小步慢跑,折腾了这么一阵子,黄远方紧绷着情绪,离开了一百米远,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人,没有跟上来,这才放松情绪,话多了起来:“哇塞,我去,你真行啊,我以为你只是打趴他们就行了,没想到你还会拿到他们犯罪的把柄,我对你真是大写的服了。” 向俊成道:“刚刚后面骑车来的那个,胳膊上露出纹身,我在街上见过的。” 黄远方道:“他不会是混黑社会的,看着有点像,我是怕他继续找你麻烦。” 向俊成道:“那就干,你越怕,他们越觉得好欺负,越嚣张。” 黄远方道:“不过应该不会,你手里有他们犯罪的的证据,又有我当证人,他们不会轻易再惹你的。对了,你怎么知道拦路抢劫罪要判刑坐牢两三个月?” 向俊成哈哈一笑:“哎呀,吹牛又不上税,我们不懂法,那些人渣更不懂,可以猜测一下的,忽悠一下,网上查一查应该有这方面的知识,关两三个月算是客气了。对了,怎么样,我的勾拳和肘击打得怎么样?真实实战。” 黄远方道:“不错,肘击打眉骨那位置最容易出血了,那区域皮薄血管又多,很容易打爆开。说实在话,被围住的那会,你有没有害怕。” 向俊成道:“害怕有个什么用,就当是自己生命安全被威胁了,必须要奋力搏杀才能活下来,那种求生的本能,会让你克服恐惧。” 跑出了小道,进入熙熙攘攘的大街,下班高峰期,开车没有骑车快,非机动车与人行道混行,两人不得不放慢脚步,红灯路口站着等待。 向俊成问:“晚上干嘛呢?怎么安排?” 黄远方道:“先回家吃个饭,放背包,然后出去帮我爸出去卖烧烤,今晚不知道会摆哪里,有几个位置换着摆,待会我发位置给你,带你女朋友过来,吃烧烤。” 向俊成道:“不了,我应该找个时间请你吃个饭,看看明后天有没有时间,到时候我叫你。” 黄远方道:“吃个烧烤客气个啥。吃饭哈算了吧,我就不去了,给你当电灯泡,我尴尬啊。” 向俊成道:“啥电灯泡,我跟她,比亲人还亲。要是我没了我爸,这个世界上,估计也就她一个人肯陪我肯照顾我了。” 另一边,田超龙正在训斥何江与吴毅,手里递出纸巾,让他擦掉脸上的血迹,幸好创口不大,按了一会就止住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耍横就失败了,还挂了彩。 田超龙故作冷静:“我真怀疑你们是不是猪脑子,谁让你们说钱的,你们扯点别的不行吗?这下好了,还被人家录音当证据,把我都整得尴尬你们知不知道,幸好我来得及时,要不然你们都要被啤酒瓶砸得头破血流,来个脑震荡啥的,脑壳子都变憨了。” 吴毅解释道:“哎呀,龙哥,不是,你听我们说,我们压根就想到要说要钱啥的。” 田超龙怒气冲冲,喊道:“那录音,要一万,到底是哪个猪脑子说的。” 何江哆嗦起来,解释道:“是我不小心说错了,但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吴毅继续道:“龙哥,是这么个状况,你不知道,我们把他拦下来了,不管说什么,他都不回答,闷着不说话,我们节奏就被打乱了。” 何江低声道:“是啊,后面实在是没办法,说什么他都不生气,我只能拍他的脸,以为他软柿子好捏,没想到会这样。” 田超龙气道:“行了行了,自己怂就算了,还找什么借口,动动脑子啊,你们这骚操作把我都整得很被动啊,那录音那证据,进了派出所我怎么跟警察解释,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们是跟我混的。” 吴毅道:“龙哥,我挨了一拳,下巴这很痛,头还是有点晕,要不上医院看看吧。” 田超龙呵斥道:“看个屁的医院啊,有点种好不好,不就是一拳吗?照你这怂样,拿刀给你都不知道怎么用,放心吧,死不了的,疼点好,提醒着以后要报仇,以后算账。” 何江道:“我还流血了呢,我们怎么报仇啊?人家好像练过。” 田超龙呵斥道:“我去,人家练,你就不会练啊,人家两只胳膊两条腿,你们也是啊,有点种,都是站着撒尿的。跟着我做事,以后多动点脑子,别吓七八乱搞,说些给自己挖坑的废话。” 吴毅与何江纷纷点头道:“知道了,知道了龙哥。” 冉红赶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从药店买了创可贴,一瓶跌打损伤喷雾剂。那是田超龙到场后发现情况,于是发了消息给她,让她去附近寻找药店购买,同时不让她出现在向俊成面前否则不好解释。 树人学校门口,卢桂花早已背着背包在学校门口等候,见到向俊成与黄远方,两人脸上都流着汗,气喘吁吁,她迅速到门卫室旁边的小便利店拿了两瓶水,黄远方也不客气,接来就一阵咕噜咕噜下肚。 喝完后激动道:“你刚刚没看到,你男朋友可厉害了,向俊成两招就干倒两个,一招一个,一个肘击打得对方挂了彩,哎呀,厉害厉害……” 向俊成睁大眼睛看了黄远方一眼,他便知道自己多嘴了。卢桂花一听便知向俊成打了架,伸手摸他的脸,仔细观察面部颈部,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黄远方连忙解释道:“开玩笑的开玩笑,我在路上跟他对练呢,他进步可快了,模拟实战训练,我被他两招ko了。” 向俊成笑着看了黄远方一眼,两人相视而笑,黄远方要赶着回去:“不打扰你们了,我要先回家,不然我妈又催了。”说完匆匆跑到公交车站台,正好车子进站,又挥了挥手再见。 卢桂花道:“琴房开门,我想练一会,你有没有急事,没有的话,陪我,等我一会。” 向俊成没有说话,拉她的手,指着校门口,一块进去了。 第82章 懂得你 向俊成被卢桂花拉到琴房门口,左右观望确定没有人之后,再次上下仔细打量他,摊开他双手五指,确定没有任何伤痕。 还是不放心,卢桂花要求道:“张开嘴,我看牙。”向俊成照做了,没有任何伤。 向俊成知道卢桂花的意思,从校门口到琴房这小段路,她紧张极了,脑海里想想那打架的画面,向俊成没有说话,什么都不肯解释,任凭卢桂花怎么检查,他始终保持配合,不多说一句话。 就因为这个细节,卢桂花明白了,她太了解他了。黄远方嘴里说的打架一事,是真的。而且,打赢了,她并不高兴,一次两次三次四五次,他不能保证每次都会赢,不能保证每次都不会受伤。她刚刚没有当场怀疑黄远方的解释,只是不想让外人知道自己有多担心他。 卢桂花双手抓起向俊成两边肩头的衣服,用力摇摆,她急得想哭,强忍泪珠停留在眼眶,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打架,哄我?”待泪珠滴落,又问:“为什么,受伤怎么办?我怎么办?” 向俊成刚刚打赢的刺激和快感瞬间消失,见过无数次卢桂花的泪水,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他越发感觉到眼泪是有重量的 而且越来越重。 此时,他并不想急着表达什么,不敢诉说打的时候他有勇敢,不敢说是因为对方说了有可能伤害她刺激了他去打的冲动。那样只会令她不安。 卢桂花泪眼朦胧,呆呆看着向俊成,她知道他什么都不说,便确认了内心所有疑问都有了答案。是冉红,因为冉红带人找了向俊成的麻烦,她并没有忘记那条短信。 卢桂花带着哭腔道:“我想亲自解决这件事,我不希望你为这事继续受困扰,我会找冉红做个了断,大不了我亲自去她家,找她爸妈说清楚。” 向俊成道:“没事,她不敢找你的,我保证,她不会伤害你的,放心,有我在,相信我。” 抓住他肩膀的手滑下来,滑到向俊成手上,再次查看他的手,手背多了些伤,破了皮,他手指多了许多泡和老茧。 卢桂花道:“这些天我最怕的事,就是听到你打架的消息。” 向俊成道:“该来的总会来,躲都躲不掉。等你不练琴,我得教你几招防身,非常简单有用。” 卢桂花道:“我就知道你同学黄远方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打了两个,打赢了。”稍作停顿,继续问:“哪里受伤了?我看看。” 向俊成道:“没有,没有。我不骗你,骗谁都不会骗你,你最好了。” 卢桂花转哭为笑:“就知道会逗我开心,我都不觉得我好,都给你带来麻烦,我好恨我自己,为什么这种霉运气会让我遇上,且殃及到你身上,是我,对不住你。” 向俊成道:“跟我说对不住干嘛,不准说。” 卢桂花将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呼出一口气,安静道:“谢谢你,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我回报不了你。” 向俊成道:“没事,没事,不要胡思乱想。” 卢桂花情绪渐渐平稳下来,痴痴看着向俊成:“要是你我就这样不用长大多好,什么都不改变,你一直是个勇敢的男孩,我永远是个小女孩。” 向俊成道:“长大了我也会这样,会保护你。” 卢桂花道:“还不知道长大后怎么样,你会变成什么样,我会变成什么样,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假设不,要是小任跟你好了,她是不允许你这样为我出头的,值得吗,长大后,有了爱情,就会变得自私的。” 向俊成打趣道:“我跟你谈不就行了,继续保护你。” 卢桂花笑着掐他的脸:“想什么呢,尽胡思乱想,我可不敢。”她说的不敢,是不敢独自一个占有他,虽然她很想,但她觉得两人落差太大了,她没有根,像是在漂浮的状态。 卢桂花继续道:“不过啊,我觉得小任对你蛮感兴趣的,你们应该以后能好得成。” 向俊成道:“轮到你乱说话了,你觉得,你觉得准么?” 卢桂花嘻嘻笑道:“女人的直觉,不是,女孩子的直觉是很准的。我觉得,她对你有天生的信任感。你想想,她肯花时间来教你做题,把自己都急得哭了,你不觉得她足够用心吗?” 向俊成道:“我不懂,实在是不懂。明天她可能要来,到时候我问问她是不是。” 卢桂花道:“问什么,你疯啦。哪有你的这样的,你这样问会吓到人家的。人家女孩子脸皮薄,不像我,脸皮厚,对你起色心还偷偷亲你一下占个便宜。” 聊得差不多,卢桂花情绪变好,进了琴房练习。向俊成站在门外,吹着凉风。任合淳发来消息,直到今天晚上,她才拆开那个礼盒,一把精致的木梳。 周五晚上的自习相对轻松,只上一节,住校生有的要回家,任合淳待在教室里,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心中的小鹿一直蹦蹦跳跳。 “谢谢你的礼物,今天才打开,我很喜欢。”任合淳发完消息,忍不住激动,埋头盯着平板,正准备回家的李薇薇突然跑进来告诉她:“任合淳,任合淳有个同学上楼带了话,说是你妈妈在楼下叫你呢。” 任合淳懒洋洋的收拾平板,李薇薇就要回家了,热点网络马上就要断开,还等不到向俊成回复她消息。 楼下,小道旁的大树脚下,学生如流水般朝校门口离去,杨梅换上一身新衣服,像是要出门,还没等到任合淳开口叫妈,杨梅将她拉过来,绕到大树背后。 杨梅道:“没事了吧你,走,跟我出去一趟。” 任合淳问:“去哪?”杨梅今天状态不错,睡了个午觉,心情也好:“去三小,找你小姨,看看她去。”任合淳不太想去,她此刻脑子里,只想找个有wifi信号的地方蹭一下网,教师办公楼那里就有,刚好楼下的小道有休息椅,挨着办公室,能接收到信号。她立即表示了拒绝:“妈,我不太想出门,我不去了,你自个去吧。作业还没写完呢?还有些习题都还没整理好。”她说的习题,指的是准备给向俊成辅导讲解的内容。 杨梅不解道:“哎呀,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还主动要求带你去的,你不想你小姨啦。” 任合淳摇摇头:“今晚不行,事情没搞完,心里不踏实。” 杨梅道:“你爸不去,咱们得自己打车过去,还有,回来路上带你买部手机,开张卡给你用。” 任合淳对这个诱惑已经免疫了,不是那么容易被钓上,虽然她很想要,可是要了,就意味着很多事要得妥协,必须顺着父亲母亲的意思去做。 她实在不想再听到父亲说那一句:“要什么给什么,要求什么什么都搞不好……” 杨梅觉得女儿会心动,拉着她的手准备走,可任合淳站着纹丝不动,将手抽了回来:“妈,我真不去了。” 杨梅倍感意外:“我说真的,买手机,两千块以下的机型,随便你选,没跟你开玩笑。” 任合淳道:“不去了。我要回去做题了,妈,你去吧。”说完转身离开。 杨梅有些失落,现在拿出买手机的诱惑都不能令她乖乖跟随,她开始意识到她态度之坚决,不肯妥协的那种劲。独自一个人走到大门口,正好遇到任立勤,任立勤看见妻子独自一个人便问了一句:“小淳人呢?” 杨梅仰头无奈道:“别说了,我面子小,请不动。” 任立勤道:“不是说了答应给她买手机了么,怎么还请不来。” 杨梅道:“是啊,我说了,可她就是不来,手机也看不上了,我现在是什么办法都没有。” 任立勤道:“行行行,算了算了,回头我找她说去。” 杨梅一脸不悦,这些天她只要跟丈夫谈起女儿的事,任立勤没有说下去的动力,都是算了算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校门口不远处停有一辆亮着绿灯的出租车,杨梅直接跑过去,问了一声“师傅走不走”,一个人上了车赶到三小,杨柳孕吐厉害,吃喝受到影响,整个人瘦了一圈。 杨梅没有空着手,还是买了点水果,到了屋里却是有些多余,杨柳客厅茶几上都是水果,杨柳一个人,丈夫在加班。商量过后,决定让母亲过来照顾她,就在杨梅到了之后,她就发生了三次孕吐,唉声叹气道:“我眼泪都快喷出来了,感觉肚子里的肠子都不是自己的,不怀孕多好,我现在干什么受这折腾啊。” 杨梅知道妹妹难受,情绪不好,只能鼓励安慰:“会熬过去的,熬过去就好了,我怀孕时也是这样的,吐个不行。” 杨柳声音虚弱,说到孩子便想起点事来,问道:“小淳呢,她怎么没跟你来?” 杨梅道:“别说了,那娃儿现在不听劝得很。我都请不动了,我刚刚去教学楼下等她,跟她说让她一块来,完了待会回去路上给她买部手机,她硬是一点心动的意思都没有。” 杨柳道:“大了,难哄了。很正常,是不是还住学生宿舍?” 杨梅一脸不悦,点点头道:“是,还住着,我是希望她别住了。” 杨柳道:“不住学生宿舍,回去了,你跟姐夫又看不顺眼,挑这不好挑那不行的毛病,听了确实不爽,小小年纪,唉,有时候我真是服了我姐夫,要把小孩现在搞得跟大人一眼,懂得各种人情世故,懂得拉关系,懂得会说好听的话,反正就是不好搞,现在的孩子,你看哪个不都有点性格,我看啊,小淳根本就不上心,没有我姐夫那种性格,还有圆滑的做派。” 杨梅叹气道:“是啊,很多问题,孩子现在家都不愿意回,饭都在食堂里吃,不愿见我们,钱也不问着要,我都搞不懂她了。” 杨柳又取了一张纸巾堵在嘴边,微微斜靠在沙发上,说道:“有什么难理解的,不愿意见你们呗,见了你们,对她各种不满意,听了心情还不好,不听不顺从了又要和你们发生争吵。” 杨梅摇摇头,又剥了一支香蕉递给杨柳,杨柳咬了一口又说:“我姐夫还是那个态度吧,态度很硬,不听话还是要凑人的那种气势。” 杨梅笑道:“差不多吧,不过这几天情绪好了不少,他跟我说的,小淳他们班的板报出的好,被评为优秀,小淳当宣传委员,负责搞的,他觉得长脸了,没再说要凑人的话。” 杨柳笑道:“那还可以啊,实中的板报评比有奖励,一个班一个月的桶装矿泉水水费全免了,这个我知道。”杨柳突然一怔,问道:“不是,我说,小淳会出吗?我记得她没搞过那东西呀。” 杨梅道:“任立勤听说小淳他们班得优秀的时候也是不相信,担心有人故意造假,亲自去查看的,确实出得好,他拍了照片在手机里,翻给我看了。后面说是小淳请人搞的,没有造假。” 既然不买手机,杨梅多待了点时间,她本想要是杨柳看起来糟糕,她会选择留下陪她过夜,但慢慢稳定下来,没有想象的糟糕便打消了念头。 怀孕孕吐这事,基本上只能靠硬抗,精神上的毅力很关键,不然太容易崩溃了。 杨柳回到实中后,看到教学楼已经关门关灯,心想女儿应该回了宿舍,想上去找她看一眼,省得担心。 可到宿舍楼,舍管认出了她,便知道她过来找女儿,说道:“你家任合淳早些时候回来过,后面又出去了。” 杨梅问:“多久啊,应该回来休息了呀。” 舍管摸着头道:“嗯,大概两个小时之前了,我是看见她回来过的。”周五留校的学生比较少,进出的人她都有个数。 任合淳此时还坐在小道休息椅上,蹭办公楼的无线网,和向俊成正聊着,慢慢的平板电池快耗尽了,她慢慢起身,远远看见漆黑身影,那步伐,她已经认出是母亲。 而此时的卢桂花已经结束了练习,向俊成站在外面等待,肚子早已饿了不行,黄远方发来消息,还有他和他父亲摆摊的位置,邀请过去吃夜宵。卢桂花说她不愿意去,向俊成也不想去,指尖离开了琴键,此刻的心情依然起伏不定。 第83章 窒息感 人工湖岸,难得的静谧。远处围墙外的喧闹声,那是夜市的烟火气味。 卢桂花五指伸到向俊成脖子处,用力掐住,嘴里发出嗯的声音,再次加大手指的力度,她这力道,向俊成并没有任何不适。问道:“怎么样,感觉怎么样?” 向俊成道:“没事,我没事。” 卢桂花道:“来,你掐我试试,我试试什么感觉。”边说边扯齐自己t恤的领子。 向俊成不知道她想干嘛,简单配合一下,五指伸过去,轻轻抓住她脖子,不敢用力。他手劲是练过的,每个人对力道感知不同。 卢桂花道:“你用力啊,我没事,不疼。” 向俊成道:“脖子里可不止食道,还有气管呢,掐了会窒息的。你知不知道锁喉,锁喉就是对气管施加压力导致呼吸不畅,大脑缺氧。” 卢桂花道:“我体验一下。” 向俊成道:“卢桂花你开什么玩笑,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哦。” 卢桂花道:“死在你手里我也值得了。来,再用力点,我感觉不舒服了我会喊停的。” 向俊成稍稍施加指尖的力度,卢桂花则两手抓住他的手臂保持自己身体平衡,用微弱的声音喊道:“再用力些。” 直到看见卢桂花嘴唇张开, 连续发出干呕的声音,向俊成立即松开手指,卢桂花两眼一闭,倒向向俊成,用力急促的吸气。 平静许久,低头让下巴懒洋洋的贴着向俊成的肩膀,安缓缓道:“原来窒息就是这样吧,脑子空白,什么都记不住,好的坏的都记不住。难怪书上写着,死了就一了百了,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原来是这样子。” 向俊成问道:“你又看了些不该看的书了。” 卢桂花道:“我看的都是正常的书,说的都是事实,你要承认。你教我怎么打人吧,以后人家欺负我,我也能打回去,不再让人家老揪着我头发一点办法没有。” 向俊成突然来劲,将卢桂花身子扶正,喊道:“抬手,稍稍低头,两手绕到我后颈,双手交叉夹稳了,夹紧一点。” 卢桂花照做,问道:“然后呢?下一步怎么做呢?” 向俊成道:“我现在教你膝击,力道很足,杀伤力也很强。右脚在前,左脚在后,左右脚距离控制好,不要太远,好,把我的头往下压,你身子往下压,用你的左膝顶我,可以顶腹部,裆部,或者腰部都行,近距离缠斗这招非常有用,你要把控好距离,可以左右移动,力从地起,脚尖稍稍蹬地,借助腰力送出膝盖。” 卢桂花动作太轻柔,整个身子晃动起来,如果没有向俊成做支撑估计要倒地。笑道:“我不行啊,感觉动作很生硬,你示范给我看看。” 向俊成抬出双手往卢桂花后颈搭扣,左右手臂用力按压她肩膀靠脖子两侧,喊道:“行,你注意我在你身上的动作细节,双手要搭牢,手臂要压住,给对方形成压迫感,然后用臂力拉扯对方上半身,让自己的身子处在发力的最佳姿态,自己的身子不是直的,是稍稍靠左右斜一点的,就是为了更好发力,还有左右脚,前后也是可以在移动过程中互换,你在动,人家也在动,机会就在一瞬间,比如像现在这样,左一下右边再摇晃一下,来个突然袭击,左膝攻击,击中你腹部。来,你再试一试,感觉一下整个动作过程,平时也可以扶住树干练习。” 卢桂花练了很多次,她的腿够长,不停练习分解动作,提膝,放下,移动,左右换腿…… 向俊成又教她肘击的动作,依然是两人双手缠抱,超近距离,向俊成道:“在这么近的距离,肘击都是攻击头部,眼角位置最容易被攻击,还有鼻梁,这是平肘,这是挑肘,这是砸肘,肘击杀伤力很强,和膝盖一样,肘部硬度很高。” 卢桂花道:“这个好学一点,肘击比膝击简单多了。” 向俊成道:“简单有效才是好招。还有,平肘砸肘都是面对自己面前的敌人,如果有人从背后抱住你企图控制你,你的肘也可以往后击打,左右都可以,只要能击中对方,一般都会击中肋骨位置,自己的身子要稍稍左右晃一下,往后打时肘部力量更足。” 卢桂花道:“懂了,直直站着不动,打出去是没有力量的对吧。” 向俊成道:“对的。让你示范一下。”他绕到卢桂花身后,伸出双手绕到她腰前搭扣,然后松开将右肘锁住她脖子,说道:“从背后控制一般是这样,要不抱腰,要不锁喉,这时候你非常难受,不好移动,除了找机会用肘击,你的双腿双脚是自由的,可以用你的脚用力踩踏对方的脚,这样对方就会因为疼痛放松对你的控制,对方再不松手,你就继续找机会往后肘击,直到挣脱为止。” 卢桂花道:“示范一次。” 向俊成双手搭扣抱住她的腰,整个人缩入他怀抱里,她整个人都不动了,依稀可见的身影,是温馨感,而非恶意的控制,向俊成提醒道:“左脚右脚都可以,要用脚后跟踩,用力蹬,踩脚趾。手肘稍抬起,腰部左右晃动,让我的双手双臂松动,找机会逃脱。” 卢桂花依旧纹丝不动,向俊成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卢桂花羞涩道:“不是,我在想你说的动作要点,脑海里要过一遍我才会记住。” 向俊成没有等来卢桂花的进一步练习,而是等来了一句话:“有你在我觉得有安全感,我什么都不怕了,你就是我小小的的守护神。” 他将这样的话理解为一种鼓励和自我认可,却还无法理解另一种含义,懂得含蓄的卢桂花,却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向俊成道:“你平时也可以多练练,将动作练熟,以备不时之需,练多了自然就成了肌肉条件反射。” 卢桂花道:“放心吧,我会用心练习的。” 走出树人学校,慢慢走回去,肚子咕噜咕噜,卢桂花才意识到还没有吃晚饭:“太晚了,要不然可以买点菜回去做饭给你吃。” 向俊成道:“下次嘛,今晚随便在外面吃吃。” 车流偏小的道路,两边摆满了摊位,各地风味特色的小吃摊。卢桂花叫了一份铁板豆腐,两面煎黄,撒上葱花与酱料,香味扑鼻。 两人在一家羊肉汤粉摊坐下,两碗粉,羊肉香气四溢。卢桂花起身跑到对面的烧烤摊,点了一点肉食,有五花肉,排骨,鸡翅等。羊肉粉吃了一点,对面烧烤摊的老板送来烧烤,向俊成看见老板脖子上挂着收款二维码,问道:“叔叔,烧烤多少钱。” 老板笑道:“小妹妹给过了,给过了,慢慢吃,不够再点。” 卢桂花道:“你多吃肉,长身体,长肌肉,长得帅帅的。” 向俊成笑道:“我不帅啊,面相普通,普普通通,普通市民而已,一个会画画的锦阳市民。” 卢桂花道:“知足吧你,小任明天会过来给你辅导的吧。”向俊成拿出手机,将今晚发的消息点出来给卢桂花看,卢桂花瞟了一眼拒绝道:“我不看,不能看,这是你的隐私,你和小任同学的隐私。” 向俊成道:“你又不是别人,你可以看,我不介意。” 卢桂花最终没有看,忍住了内心的好奇心。向俊成选择了口头告诉她,任合淳明天会来,而且期待去长湖风景区,因为她小姨有了身孕,她母亲杨梅得操心小姨的婚事,忙不过来盯着她。 另一边,培英学校附近的一家农家乐,冉红,田超龙,何江,吴毅,四个人围了一张小方桌。看见何江与吴毅被打,尤其的何江的眼角被打出血,冉红被吓的心虚不少。好在有田超龙兜底,吴毅与何江不会对她产生埋怨,她也将更靠近田超龙,名义上的大嫂,但田超龙这边,只把她当饭票来用。自己的外强中干,实力如何迟早要暴露,不能深交,只能适可而止,他不可能为了冉红带着刀去找向俊成拼个你死我活。胳膊上的半条龙,那时不懂事的时候,被人误导消费,以为不喜欢了还可以用药水擦除,现在只能擦一半,却出现了奇怪的效果,那就是用来给自己壮胆,包装自己的形象。 田超龙必须得安抚好两个小弟,尤其是挂了彩的何江,原本是应该包个红包给他的,不能让他白挨。可田超龙也没有底,不知道冉红能不能拿的出,大家每月从家里拿的生活费都差不多,冉红请的这顿饭,少也要一百五六,给田超龙充话费一百,买了几包好烟,田超龙担心说出来面临尴尬局面,冉红肯定会答应给红包,如果来这么一句“我生活费花没了”可就大写的尴尬了。 田超龙索性就画个饼,红包的事也就别惦记了,开了四罐啤酒,先给何江:“来,今天小何牺牲很大,请务必记住今天发生的一切,我们会让那小子付出代价,让他知道,在锦阳,惹了我们,是没有好果子吃的。让他知道,在锦阳不止有牛掰的警察叔叔,还有暗规则的大哥级人士。” 最后一句,是为了增加自己的背景神秘感,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怎么说都能自圆。暗规则,大哥,这两个词已经发挥暗示作用,冉红,吴毅,何江已经浮想联翩。 事前,田超龙并没有直接告诉何江跟吴毅,去找向俊成麻烦是为了冉红的事,而是找了一个简单的理由:“那小子欠揍。”具体的没有说明白,两个小弟也没敢多问。 田超龙继续道:“你们两个想继续跟我,得好好练练身手,以后少吃亏。到时候我介绍个兄弟给你们认识,人家在泰拳馆当教练,技术相当牛掰,有个退役特种兵上门踢馆,被他几招就干倒了,直接ko的方式。以后介绍给你们认识,吃个饭,认识一下,有我在,他们会看我面子的,直接收你们为徒,不要你们学费,表现好了还会给你们发红包……” 正说着,上菜了,田超龙招来服务员,问厨房是否有鸭腿:“你去后厨问问你们大厨,有鸭腿的话,煎一只过来,味道做好一点,我们安慰安慰这位兄弟,他今天受惊了。”服务员得令,转身朝后厨的方向走去。何江一个劲拒绝,表示自己这点伤无所谓:“别了,不要了,不要了,这点小问题,不需要。” 田超龙摆手道:“什么话,跟我的兄弟,什么时候吃过亏。”一只鸭腿,不会出什么尴尬局面。 冉红得知田超龙认识身手了得的泰拳教练,请求道:“龙哥,你那个泰拳教练兄弟能不能联系一下,过来吃个饭,下次去教训那小子,请他坐镇一下。” 田超龙一脸不屑,冷冷道:“想得美,人家什么角色,你以为想请就能请的啊,人家那种身手级别,都忙着被道上的大哥请去当贴身保镖了,一天忙的不行。一个顶十个的身手能力,出一次任务,比普通人挣一个月还多。” 看大家脸上流露出一点失落,尤其是冉红,田超龙继续补充道:“不过,我跟他关系好,等他休假,没有排班,到时候提前联系一下,看能不能约上,来来来,先吃饭,何江的大鸭腿马上好了,先吃其他菜。” 田超龙说了一大堆,又让冉红失望了,聪明的她还是听出了一些不靠谱的味道,田超龙自始至终都是扯大旗,他本人自己没有亲自出马去刚向俊成的意思。 现在冉红没有更好的选择,也许能通过田超龙认识一些更狠的人,她的目的也许就能达成。 在卢桂花这边,她想不通冉红这么做能得到什么?真的只是为了出一口气吗?莫非把自己凑一顿下能获得那种胜利感吗?卢桂花实在是想不通。这件事如鲠在喉,她担心的是向俊成,不想他因为自己出事。 第84章 出生证明 向俊成与卢桂花回到屋里,一个上了楼便开始调颜色,他的锦阳蓝,需要尽快调出来。 卢桂花换了一身衣服,走出卧室,茶几上多了一袋橘子,证明母亲回来过,不确定是哪天回来的,她也没有问的念头。 再次进入卧室里,想找几件长袖的衣裳,衣柜的下层,母亲常用的那个密码箱,上面掉了一张纸,她弯腰去捡,一张像是掉色的黑白复印纸,看起来已经很多年了,她拿到客厅的灯下观察辨认,出生证明,四个字比较明显,姓名一栏后面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她分不清是掉色还是复印时的设备输出的墨太淡,像是发现了秘密一样,拿着这张纸跑上楼,向俊成还在调颜色,手指里沾颜料。 卢桂花拿着这张纸在向俊成眼前晃动,他停下来问道:“什么东西。” 卢桂花道:“我刚刚在房间里捡到的,上面有我名字。” 向俊成擦了手,接过纸张,走到客厅中央,那里光线最亮,问道:“出生证明?” 卢桂花点点头:“印得不好,看不清楚。” 向俊成道:“你等等我。我拿我的给你看看。”放下纸张,然后闯进他父亲向伟全的卧室,打开灯,像小时候一样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他父亲保存重要证件的牛皮纸资料袋,搜出一张他的出生证明。 卢桂花站在卧室门口候着,情绪有些紧张。向俊成出来,两人坐到沙发上,指着自己的出生证明:“你看啊,这是我的姓名,中间信息不用去研究,一直往下看,下面会写我父亲的名字,我母亲的名字,父亲向伟全,母亲白丽华,你比对这两个位置,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向俊成的好奇心也被点燃了,但今晚注定失望,他们两个总算看清楚母亲一栏有个“音”字,父亲这一栏,却是没有任何收获。 向俊成问道:“哪里拿到这张纸的?”卢桂花道:“我妈常用的旅行箱上面,我找衣服时无意看见的。” 向俊成摸摸自己的头发:“你妈妈会不会回来,旅行箱里面你有没有查看过?应该是有像我这样一张原件的。” 卢桂花摇摇头:“我没有翻开过箱子,都是上了密码的,我妈从来没打开让我看过。”向俊成将自己的出生证明放回去,锁好父亲卧室门。回到客厅,建议道:“你有什么想法,要不去研究一下那个旅行箱,要是能解开密码,打开了箱子,可能你内心什么疑问都能解开了。” 卢桂花既好奇又有些害怕,也许箱子里藏着一些她不愿意看到的东西。但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拿着那张复印纸,带着向俊成下楼,看着左右无人时,偷偷溜进房间,小心关门。 再次进入卧室,向俊成又被眼前的一切分散注意力,摆设的物品,梳妆台前的化妆品护肤品散发的气味,女性的衣物用品,落地的衣架上,长条的丝袜,还有晾晒没整理入柜子的内衣。 卢桂花见向俊成眼神游离,喊道:“看啥呢,看啥呢,这里,看这里。”她指着衣柜,下层摆了一个旅行箱,他蹲下身子,看见了密码锁。三位数密码,他仔细看看房间,任何数字都能令他产生怀疑。 向俊成道:“锁着的,得猜猜密码。三个数字,嗯,你妈妈生日,或是你的生日。”卢桂花回忆了一下,提供了两组数字,试了一下,那过程有些刺激,但结果都是错的。 令他们两个没想到的是,卢佳音今晚回家并没打算出去,胃有些不舒服,刚回到屋里便着急出去找家药店买点药。回来,遇到几个租客一块上楼,说话声淹没了卢佳音的脚步声。 待她插钥匙开门时,卢桂花与向俊成一句无处可藏,推开门时,看见向俊成一脸恐慌,站在卧室门口。 卢桂花从里面出来,看见母亲卢佳音,喊了声:“妈。你回来?” 卢佳音有些意外,但没有生气想指责的意思,问道:“你两个这是刚回来呢?” 向俊成点点头,撒了个谎:“嗯,刚刚回来,卢桂花说看见有老鼠跑进来,让我帮看看。” 卢桂花内心颤抖,转身走近衣柜旁,将那张复印纸偷偷揉起来藏进裤兜。手指比划了一下,喊道:“这么大的老鼠,从墙角溜进来,钻到衣柜下面来。” 卢佳音进来看了一眼,在这屋子里,她平时收拾干净,老鼠出没偶尔有,但觉得这气氛不对,不像是有老鼠,因为刚刚推门进来时太过安静了。 卢佳音道:“抓不到的,老鼠会自己跑出去的,不用找了。” 向俊成从卧室里走出来,呆呆站在沙发旁。卢佳音也出来了,卢桂花跟在身后,站到向俊成身旁。卢佳音把胃药放在茶几上,看见袋子里的橘子,拿了一个递给向俊成:“来,向俊成,拿着吃,自己剥,坐啊,站着干嘛。” 向俊成有些心虚,屁股落下去,接过橘子时才看见自己手里还有没擦干净的颜料,解释道:“卢阿姨,我手没洗,刚刚弄颜料。” 卢佳音道:“那,卫生间里洗手台,洗一下,这橘子很甜,多吃几个。”向俊成本想离开,又担心卢佳音多想,只得照做,进去洗手,回到沙发上,卢桂花早已剥好橘子递给他,这一细节被卢佳音发现了。向俊成看了卢桂花一眼,忘记刚刚撒谎的紧张,乐呵呵的吃起橘子。 卢佳音接了一杯水,提起小板凳,坐在茶几旁。看着卢桂花与向俊成,开始询问有关学习的情况,也就随便问问,她也不知道问什么。卢桂花看见母亲吃药,关心起来:“妈,你又喝酒不舒服吃药了?” 卢佳音不愿多讲,只回了一句:“我今晚休息,不出去了。”向俊成看了卢佳音一眼,没有化妆,面色暗淡不少。 卢佳音看着向俊成,仔细打量一番,发现他脸上有异样,问道:“向俊成,是不是又打架了?脸上青紫一块的,怎么回事。”一旁的卢桂花突然颤抖,害怕被母亲揪出问题然后教训一番。 向俊成道:“卢阿姨,没有打架,跟同学闹着玩的,真的不是。”他伸手指露出手背时,卢佳音又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好几处破皮的。问道:“撒谎,手上呢,也是闹着玩的啊?” 向俊成道:“自己弄的,不小心弄的。” 卢佳音瞪了卢桂花一眼,问道:“是不是你又惹什么事了?” 向俊成连忙解释道:“不是的卢阿姨,我跟我同学练拳,对打,弄伤的。” 卢桂花道:“对,向俊成练武术。” 卢佳音一脸迟疑:“练武?你不是练画画的吗?你把我搞蒙了。” 向俊成道:“进初中军训后开始练的,强身健体。”卢佳音将信将疑,看着两个孩子配合默契,就像小时候犯错互相包庇,向俊成去打架,死活不承认是因为卢桂花被别的小朋友欺负而出手。 卢佳音保留了疑问,警告卢桂花道:“如果我再接到老师打来电话说你搞事,打架,我可就……”卢佳音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教育孩子这件事,她也挺无奈,能力有限,耐心有限,甚至陪伴的时间都给不了。 看着女儿日渐成熟的扮相,发型,服装,还有她偷偷用的化妆品。卢佳音不得不放开顾忌做一些口头上的警告:“你们两个,我不管你们平时怎么玩,但是,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懂了没?” 向俊成与卢桂花纷纷点点头,向俊成并不明白所谓出格,怎样才算出格。卢桂花大概是懂了一些,母亲有教导过她,爱护好自己的身体,守护好底线,尿尿的地方便是最后的底线。 卢佳音继续道:“你们两个现在要好好学习,不要偷懒,不要早恋,不要贪玩。”这句话,怎么理解都可以,既是说他们两个,也可以睡单独的一个。 卢桂花附和道:“向俊成,说你呢?”向俊成一脸愕然。 卢佳音一愣,问道:“你没有吗?卢桂花,你不该说吗?” 卢桂花道:“我可是认真学习的。有个实验中学的小姑娘,每个周末都来我们学校,来给向俊成辅导功课,关系好得不能再好了。” 卢佳音笑道:“是吗?向俊成。”向俊成脑子突然短路,想不到卢桂花会这样讲,辩解道:“是有,但是是好朋友而已,我还小,不会谈恋爱的。” 卢桂花添油加醋道:“实验中学那个女生比我漂亮多了,成绩又好,大半夜的还给向俊成发消息,被向俊成给着迷不行不行的。向俊成不会做作业,怎么教都不会,那个女生就哭得稀里哗啦的,唉,真让人羡慕。” 卢佳音听着笑个不停,对女儿呵斥了一句:“就你话多,瞎编的吧你。” 向俊成道:“卢桂花乱说的,没有那么夸张。”他不懂,卢桂花为何这么说,其实说出来,她一点都不高兴,她只是想让母亲打消对她的疑虑与担忧。至于向俊成怎样,只要与卢桂花分隔开,卢佳音便不会太用心。 在卢佳音看来,她只是这栋房子的租客之一,假设向俊成与自己的女儿卢桂花发生点什么事,比如早孕这种事,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房东向伟全,哪怕向伟全从没有冷眼或看低过她。 卢佳音接了个电话,走出门外说了几句,又要出去见个人,进屋把药吃了才准备离开。告诫两个孩子:“在屋里好好学习,不要偷懒,不要贪玩。” 向俊成点点头:“嗯,我不会偷懒的,我待会还要画画,一幅水彩画。” 卢桂花道:“我上去看你画画,帮你拍视频。” 卢佳音出了门,想说按时睡觉已经来不及,两个孩子已经跑上楼。 本以为自己会回来得比较晚,出去见了以前的一个同事,约在一间咖啡屋,聊了点工作上的事,一个小时后回来。 路过蛋糕店时,选了一盒酥饼,两个肉松,两个蓝莓酱面包,还有一斤小麻花,回到屋里,灯没亮,楼上有声音,上楼透过门缝,向俊成还在画画,卢桂花站在身后,敲门声让卢桂花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母亲,过来开门,卢佳音将袋子递过去,没有进门,卢桂花看了一眼袋子里的面食,说了一句:“妈,你怎么不买点肉,向俊成可爱吃肉了。” 卢桂花相当吃惊,觉得女儿的反应实在是出乎意料,难以理解。她不由得问了一句:“我应该买点什么?你说。” 卢桂花也不知道客气:“妈,现在外面不都摆烧烤摊么,你可买点肉串啊,五花肉,鸡翅,鸡腿之类的,他练功运动量大,老爱吃肉。” 卢佳音实在是无言以对,既然孩子开了口,向俊成回头看了一眼,卢佳音不得不慷慨一点:“行吧,画好了没,我带你们两个出去吃东西,烤串给你们吃。” 卢桂花惊喜道:“真的吗?我叫上他 他还没画好,但这幅画不着急,慢慢画。” 卢佳音道:“那行,我在楼下等你们。”下楼换了一双平底鞋,想到附近有一家卖海鲜粥的烧烤摊。胃不太舒服的她,突然有了点食欲。 卢桂花拉着向俊成下楼,“走,难得我妈在,她请客,狠狠吃她一顿。”晚饭吃得饱,现在还没感觉到饿,但有个理由走出去,他还是很高兴的,他在画架前调颜料配出的几款蓝色,都不是很满意,正好可以出去散散心。 海鲜粥,吃就得买一罐,现熬,卢佳音确定自己最多能盛一小碗就不错了,如果吃不掉那就让两个孩子吃。让卢桂花自己去点菜,母亲在,她顿时大方许多,主动性比往常强。除了她自己喜欢的素食外,大部分都点了肉食,卢佳音早已告知,她只喝粥就行,烧烤让他俩自个吃。 海鲜粥还在熬,烧烤先端上来,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肉串,卢佳音都流口水了,吃了一个小番茄。看着女儿的表现,令她吃惊不少。 卢桂花将竹签抽出,将肉夹到向俊成跟前,吃一嘴又是递纸巾,一个劲的鼓励他多吃,卢佳音很难不担心他们这样会发生什么事。 突然,向俊成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他端着那罐熬好的海鲜粥走过来,那是潘家伟。这时抬头看看门店的招牌,“潘家海鲜烧烤”,原来是潘家伟爸妈开的店。 潘家伟有些心虚,放下粥罐的时候看了向俊成一眼,向俊成问道:“竟是你家开的?”潘家伟点点头离去,跑到后厨帮忙。他正约了表姐冉红过来吃夜宵,早已吃完晚餐的冉红与何江,吴毅,田超龙正往这边赶。 第85章 不解释 向俊成与卢桂花正吃得开心时,冉红田超龙四个人赶到了,两辆电毛驴。今天下午那会,被向俊成放干轮胎气扔掉钥匙那一辆,田超龙后面带着吴毅跑到花丛里找半天,硬是没找到。只能打电话给租车店,送来新的钥匙,又带来充气设备,赔了一把钥匙的钱。 冉红田超龙四个人更是没想到,竟然在烧烤摊上遇到了向俊成。 卢桂花看见冉红下车朝旁边的空桌走来,跟在田超龙背后。田超龙不认识卢桂花,卢桂花不认识田超龙几个人,也不清楚今天下午所发生事情的细节。 向俊成开始警惕起来,以为是田超龙几个人过来寻仇,手中的筷子拿得更稳了。卢桂花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没事,我妈在。” 潘家伟在后厨看见冉红几个人到了,赶忙出来招呼,对田超龙几个男生不熟,只是看了一眼便叫冉红:“表姐到了,这几位是……” 冉红回了一句:“我同学。”心中万分忐忑,竟然在这见到卢桂花,猜测坐她身旁的那个妇人便是她母亲。 向俊成回头看了一眼,正好被田超龙发现。田超龙故作镇定,为了在两个小弟面前表示自己的深度,主动告知:“打你们的仇人,看,看到没那边,背对着咱的那个。” 何江与吴毅顿时陷入不安,竟然在这遇上,面子上挂不住不说,这再见面也太快了点。更不清楚田超龙怎么安排,待会会不会有新的计划,说不好又是准备一场恶战。何江摸着眼角的创可贴,心里打鼓。 冉红怀恨在心,田超龙赔给租车店的钥匙钱,是她出主动出的。幸好向俊成没打烂电动车,要不然可不是赔几十块这么简单了。 看着卢桂花,越看越不顺眼,今天所有的一切的不好,都起源于她,而冉红本人,从没想过自己的问题。 卢桂花此时脑海里闪现一个念头,趁母亲在场,不会起冲突,想跟冉红来个了断,把话说清楚。但是这个念头很快被放弃了,这件事前后,她找不到自己应该退让的理由。 向俊成心想,潘家伟竟然是冉红的表弟,而知道自己下课时间的,也只有潘家伟本人了。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他和黄远方两人延长了训练时间,没有按照下课铃声走人,大概延迟了二十分钟走出校门。那么,也只有潘家伟会将自己的所在学校的,信息告知冉红。想到这里,他内心越发不满,巴不得现在就把潘家伟找来当面质问。 迅速判断,不是来寻仇的,因为这里有潘家伟父母在场,环境条件不允许。于是安心吃烤肉,卢桂花起身走到店门口冰柜前,拿了两瓶冰水,又拿了一瓶常温的,拿过来后被卢佳音劝拿回去了,她用纸杯接了一杯开水放凉等着。 向俊成不认识田超龙,仅见几面,能够想到的是,他与冉红有关联,他出现在自己面前,肯定是因为冉红。看见了他胳膊露出的纹身,判断他并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要么人渣,要么狠人大坏蛋之类的。向俊成判断,跟这票人迟早会有再战第二次第三次。 面对一盘肉食,向俊成食欲大发,卢佳音看着他极好胃口,甚是欣喜,心想,要是自己也有这么一个儿子,那该多好,叫卢桂花再去点几串牛肉。 卢桂花点完回来,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将鸡腿剪小块,摊到向俊成面前。卢佳音不由得怀疑,这孩子在学校的伙食情况如何,还有就是女儿这般照顾细节,超出她的理解。 卢桂花边剪鸡腿肉时边说:“不要直接手拿鸡腿啃,那是小孩子的吃法,剪小块,用筷子吃,这样更加成熟一点。” 看见向俊成衣领子有黑点,卢桂花并不忌讳母亲在一旁就指责道:“这衣服不能穿了,回去赶紧换下来洗。”卢桂花说的,向俊成都表示认同。这一幕令卢佳音在一旁听着有些鸡皮疙瘩,有点像不成熟的过家家,幼稚,或者滑稽。 水喝多了,卢桂花起身去找卫生间,老板娘指了楼梯口的方向,大概五十米外,光线不好。卢桂花站在向俊成身后,犹豫了几秒钟,向俊成习惯性的起身,他只是担心卢桂花害怕,陪她一块去而已。 他的反应被卢佳音给及时制止了:“坐下,坐下,让她自个去。”瞪了了卢桂花一眼:“你自己去。”又补充了一句:“不害臊啊,这种事还让人陪。”卢桂花无奈独自前往,小方桌只剩下向俊成与卢佳音。 卢桂花不在,向俊成停下来筷子,卢佳音觉得奇怪,卢桂花不在他就不肯吃了?还是习惯性在等卢桂花过来亲自喂食呢?故意开玩笑问道:“向俊成,你爸知不知道你早恋的事。” 向俊成脸一红,自己没有恋爱啊,摇摇头:“卢阿姨,我真没谈啊。” 卢佳音道:“我家卢桂花都说了,那个实验中学的女生喜欢你,不是吗?” 向俊成辩解道:“是朋友,是朋友,一起玩来的,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关系。” 卢佳音给他挖了个坑:“我家卢桂花偷偷跟我说,说她喜欢你,让我问问你,你喜不喜欢她。” 这个不是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的问题,向俊成突然尴尬至极,他拿捏不准卢佳音说出来这事的真假,虽然了解卢桂花,但此刻突然想多了,是不是自己哪里还没了解透彻。于是他只能否认这个问题,尽管脸上发热:“你开玩笑,卢阿姨,她怎么可能会问这种问题呢,我才不信呢。” 卢佳音故作冷静,用一个咳嗽声掩盖溢出嘴角的笑声,假装严肃道:“向俊成,阿姨是真的在问你,卢桂花说了,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希望你给个答案。” 向俊成有些懵圈:“我……这个问题,呵呵,假的,我了解卢桂花,她不会问这种问题的。” 卢佳音喝了一口粥,擦了嘴角:“你知不知道,女孩子脸皮薄,她刚刚故意去找卫生间,就故意离开,要是你说喜欢还好,要是你说不喜欢,她就尴尬了。而且这种事,她自己问,也很尴尬呢,被否定了很尴尬,不是吗?” 向俊成眼球左右转圈,这一顿烧烤吃下来,他没想过会遇到这些问题,可以理解为真的,那就是被预谋好了,他此时却不知如何作答,只盼着卢桂花能快点回来解围。 卢佳音再次催促要答案,向俊成用叫苦的表情问:“为什么一定要问这种问题啊。” 卢佳音道:“你想想,你们天天腻在一块,要是你喜欢她还好,要是你不喜欢,你喜欢的是实验中学的那个小女生,卢桂花就是打扰你,影响你和那个女生发展关系。” 向俊成突然想起卢桂花给他做的那个假设,假设他与任合淳走到一起……他此刻突然觉得这件事变得严肃起来,卢佳音的提问有了七分真的感觉。 其实,卢佳音只是想探底,摸清两个孩子到底处在什么状态。 向俊成坦白道:“卢阿姨,我没有谈感情,桂花和那个女生,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三个人关系很要好的,经常在一起玩耍。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还没有挣钱的能力,什么责任都承担不起,不适合谈感情的。” 卢佳音对这个回答甚是满意:“最后一句,是不是你爸教的。” 向俊成点点头:“算是吧,我爸经常劝告我,要学会挣钱的本事,以后有能力养活自己,才有能力去对另一个人负责。” 卢佳音笑道:“哎呀,挺好,阿姨跟你开玩笑的。你跟卢桂花要好好学习,不要偷懒,帮阿姨监督好她,不要早恋,不要做出格的事。什么是出格的事,就是当下你们自身还不能承担后果的事。”帮监督卢桂花,有多层含义,同时也给了向俊成暗示,你自身要自觉,不要越线。 向俊成点点头:“我懂了卢阿姨,我会看好桂花的,她其实挺乖的,从不乱惹事。” 卢佳音道:“唉,乖巧,不说她了,只要她班主任不打电话投诉就好。” 此时,向俊成发现田超龙身边的冉红不见了身影,没错,冉红也去找卫生间了。 楼梯口的小卫生间,一次只能一个人用,不分男女,光线不好,冲水还得用瓢舀大桶里的水。 冉红先去的卫生间,卢桂花看见门紧闭,里面灯光透出高墙上的玻璃窗,里面有人的动静。楼上不知是什么设备,呼呼作响,噪音极大。 卢桂花站在门口等待,待一个短暂的冲水声结束后,冉红开门,撞见门口的卢桂花,眼神相对,有些尴尬的同时,作为死对头,心中都带着怨气,竟然在卫生间相遇,颇感意外,都被对方吓了一点。 冉红一身时髦打扮,发型新潮,白色衬衣露腰,黑色短裙,打上黑色休闲领带装饰。 门边洗手池,她假装冷静,对着镜子洗手。 卢桂花看了她一眼,走进卫生间,带上门。 冉红走出门外,心里突然闪出一个念头,愤怒怨恨让她极度想为难卢桂花。 她看见路边新栽的树有木头支撑,用铁丝捆绑,要是抽一段铁丝,把卢桂花锁在卫生间里面,那该没什么问题。反正楼上声音大,没人看到是她干的。 于是迅速从木头上抽了一截铁丝,返回卫生间门口,卫生间门是一扇铁门,用的是常见的外置锁扣装置,这卫生间主要供商户使用,业主有时候会锁起来,担心路人进来使用,于是在门外装了这么一道锁。 没有老虎钳,冉红用铁丝捆住锁扣,用力缠了几圈,听见门内有冲水动静。心里一紧张就撒腿往外跑,直奔烧烤摊。 卢桂花开门那一刻彻底傻眼了,昏暗灯光下,她发现了那根带着锈迹的铁丝,不难想象这是冉红干的坏事。怒火中烧,她失去了耐心,还想跟她讲和呢,看来自己低估了人家的恶。 用力拉门,尝试了多次,竟然没有把铁丝挣开。门外没有一点动静,要是有人过来用卫生间,从外面解开铁丝她就能出来了,卢桂花努力保持冷静,掏出手机,打了向俊成的电话。 向俊成故意将手机屏幕倾斜,不让卢佳音看见,将听筒贴近耳边。卢桂花低声道:“你来卫生间一趟。”然后挂断电话,这时,冉红正走过她身后。 向俊成二话不说,起身直奔卫生间方向。卢佳音见状,摇摇头表示无奈,她不得不多想。这么一小段距离,有什么事竟然叫的不是她这个当妈的,而是叫上向俊成这个小伙伴。 待向俊成到达时,卢桂花早已把铁丝挣断,一脸不悦,向俊成问:“什么情况。” 卢桂花指着地板上的铁丝:“有人故意害我,把我困在里面。”向俊成看她已经出来,想到了冉红,竟然可以可恶到这份田地。 向俊成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难怪,她刚刚见到我,走过我身后时那表情诡异得很。” 卢桂花克制住了情绪,劝道:“待会什么都不要说,我不然一闹,我妈可要气炸了,知道不,保持冷静。” 向俊成道:“没完没了她。” 卢桂花一个劲的抓他的肩膀:“要冷静,现在去骂人,她肯定百般抵赖不会承认的。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这笔账以后再跟她算。” 向俊成道:“那你妈妈待会问我,我怎么回她?我刚刚接你电话她肯定知道了,我跑过来找你,她肯定要问怎么回事?” 卢桂花道:“没事,就说你尿急了。” 向俊成开玩笑道:“你妈妈刚刚问我好多问题。包括我喜不喜欢你,娶你做媳妇。” 卢桂花道:“尽拿我开心,啊,真的假的,你怎么回答她。” 向俊成道:“我说了会认真学习,现在不想这些事。” 卢桂花道:“就好就好,我妈老爱挖坑了。”如果不被冉红使坏,她也许会有个好心情继续跟向俊成开玩笑。 冉红看见向俊成与卢桂花走来,看了一眼,以为他们会恶狠狠的过来质问,没想到卢桂花表情淡然有说有笑,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坐下来,果然,卢佳音第一句便是:“向俊成你干嘛去?” 第86章 故意恶心你 向俊成早已想好说辞:“卢桂花怕黑,不敢走那一段,让我过去等着。” 卢佳音没有继续深究:“卢桂花,你有那么胆小吗?” 卢桂花道:“我怕黑,你又不是不知道。” 看着隔了一桌的冉红,卢桂花摇摇头对她的行为表示失望和鄙视。 向俊成看着停在路边的两部电动车,很想捡起地上的啤酒瓶过去砸了。卢桂花看见他视线盯着酒瓶,劝道:“吃肉,俊成,吃肉,不要浪费。” 冉红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将向俊成卢桂花与她之间的战火引到田超龙身上,逼他出手。 因此,颇有心机的冉红想在此时找机会去招惹向俊成,要是卢佳音不在,向俊成面对刚刚那种情况,肯定要去收拾冉红了。看她得意忘形的样子,向俊成不免怒火中烧,有意无意多看了冉红几眼,正好跟田超龙视线相对。 潘家伟的母亲是冉红父亲的妹妹,见到自己的侄女和几个男生过来,打着来找潘家伟的名义,吃烧烤没问题,可她这身行头,却不像是上学该有的样子。 冉红被劝退的事,潘家伟母亲是知道的,本性如此,换个学校也不会产生太大改变。她爸妈都管不了,更何况她只是姑姑,除了礼貌招待,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冉红判断,要是此时起冲突,除了田超龙几个支持自己,还有姑姑也会站在自己这边。因此她在寻找机会挑事。 本以为用铁丝困住卢桂花,向俊成会立即发作出手来找事,没料到剧情不按照她所设想的发展。 冉红内心出了个大胆的想法,在何江与吴毅眼中,冉红就是田超龙的相好,大哥大嫂的角色。如果此时闹出点什么事来,让田超龙面子受损,能不能刺激到他。 手机短视频里一个台词提醒了她:“你凭什么跟我抢男友……”,冉红眼前一亮,她看了向俊成一眼,自认为自己的相貌不输卢桂花,多少有的一拼。 和田超龙相处这么长时间,他的脾气和大概的底线她了解差不多了,她必须步步紧逼。 如果田超龙怪罪,她只能以故意恶心卢桂花为由。 冉红实施了她的计划,走到向俊成身边,挨着他右侧的小板凳坐下来,这把卢佳音卢桂花向俊成三人都惊了,向俊成判断不出她的意图,卢桂花则感觉到她与冉红的恩怨要被捅破。卢佳音则以为这小女生和向俊成认识,但马上就发现不对劲。 向俊成与卢桂花一言不发,直接无视冉红的存在一般。 冉红伸出手搭在向俊成肩头,这下把向俊成弄的不知如何是好,只听见冉红说了一句:“向俊成,以后对我专一一点,不要跟卢桂花勾搭了好吗?” 后面一句惹火了向俊成,他用力耸肩想让冉红把手拿开,身旁的卢桂花发现他表情的变化,用手摁住了他的膝盖,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免得她母亲回去后又问东问西。 卢佳音一听,这还得了,莫非这就是卢桂花所说的那个实验中学的女生,成绩很好的那个?这装扮的样子,不像个爱学习的娃呀,她很意外,脑海里瞬间失去了判断力。觉得要是卢桂花作为插足对象,实在是太掉价了。于是问道:“怎么回事呀向俊成?” 向俊成道瞟了一眼冉红:“卢阿姨,我不认识她呀。我也不知道怎么弄滴,她就自己坐过来了。”这话有些苍白,毕竟卢佳音听见了冉红叫向俊成的名字,还清楚说出卢桂花的名字,口中的海鲜粥瞬间失去了味道。 冉红道:“向俊成,你不能占了便宜就甩开我吧,还有,卢桂花,你不能这么脸皮厚吧,我是不会把向俊成让给你的。” 向俊成冷冷道:“你说什么啊?什么我占你便宜?” 卢桂花拉住他的手,摇摇头示意他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解释,越描越黑,不要理会。 向俊成突然也意识到自己掉了人家的陷阱,于是准备沉默不语,不搭理,她就不能继续说下去,自说自话的表演,让她自己先尴尬。 看见卢桂花拉住向俊成的手,冉红也不示弱,拉住向俊成右手,表现出一副很舍不得的样子。 冉红道:“我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来,不跟卢桂花来往,我能原谅你。”冉红不时看着田超龙那边,以为他会受刺激跑过来问个一二三,谁知望朝这边的,只有不知内情的何江与吴毅。 何江问道:“龙哥,你看,不过去看看吗?” 田超龙怒道:“吃东西,吃东西,别操心你不该关心的。” 卢佳音问道:“小姑娘,占什么便宜?” 冉红也不忌讳:“阿姨,就是一起睡觉的那种便宜。” 卢佳音一脸严肃,觉得今晚气氛突然变得诡异极了,视线转到女儿身上:“卢桂花,向俊成是这样的吗?” 卢桂花则不想理会,劝向俊成:“来,吃肉,吃完了咱回去。” 卢佳音呵斥道:“卢桂花,我问你呢。” 卢桂花道:“妈,你就当在街上遇到一个神经病,别搭理。” 向俊成甩开冉红的手,瞪了一眼,却被冉红再次刺激:“向俊成,你别不重视,我怀孕了,你要承担责任。” 这话把卢佳音都惊呆了,卢桂花倍感意外,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她实在是难以理解冉红为何如此疯狂,做出这样的举动。 卢佳音问向俊成:“向俊成,这是真的吗?老实回答,不然我告诉你爸爸了。” 向俊成摇摇头:“卢阿姨,你相信我,怎么可能呢,我连她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卢佳音道:“要诚实回答。” 向俊成无奈道:“我当然诚实,我要发生什么事,也只会是跟桂花呀。”这句话把卢桂花弄得脸红通通的,低头不语。 卢佳音问冉红:“小姑娘,怎么回事呀你?你如果造谣生事,毁人名义,那可是要承担后果的啊,闹大了造成恶劣影响人家跑法院起诉你故意诽谤,那可不是简单道歉就完事的哦。” 卢佳音这句话把冉红说得心虚不少,再次抓住向俊成的手,回了一句:“向俊成,你要是不负责任,我表弟表哥他们在那,会找你麻烦的。”说完起身离去,坐回田超龙身边。 卢桂花心里十分后悔提议出来吃夜宵,现在满脑子指责自己。卢佳音认为这事不像开玩笑,玩笑没有开这么大的。一脸严肃问向俊成:“人走了,现在解释解释一下吧。向俊成,老实点。” 向俊成看了卢桂花一眼,眼看瞒不过去,只能打算将所有问题揽到自己身上:“我真不认识那个女的。不过我认识那边那两个男的,今天我打了他们两个。” 卢佳音越发觉得不对劲:“打架,为什么?” 向俊成不想说太多,不想将问题扯到卢桂花身上,拿出手机,打开今天打架之前录的音频文件,找到那段何江与吴毅勒索自己要钱的对话,播放给卢佳音听,播完解释道:“他们两个勒索我要钱,还拦住我去路,我只能打了。” 卢佳音问:“那女孩为什么说怀了你孩子要你负责。” 向俊成道:“我打伤了其中一个,眼角这破了出血,可能她是想让我出医药费吧。就是眼角有创可贴那个。我保证,没有发生她所说的那种事,我长这么大,只拉过卢桂花的小手。” 后面一句令卢桂花迅速将手移开,不再抓他左手,脸红通通的。卢佳音看了一眼,确实发现了那个男生眼角的创可贴,顿时觉得轻松不少。继续问道:“那女孩怎么知道你和卢桂花的名字?” 卢桂花道:“以前是我们学校的,后面没了被退学了,转学了。向俊成经常去我们学校玩,她就知道了。” 这么一解释,卢佳音瞬间明白了,但没想到的是,两个孩子都选择了保留,没有完全把原因说详细。 卢佳音道:“哪家的孩子,这么可恶,小小年纪就学会拦路要钱了。” 卢桂花道:“妈,你别担心了,向俊成已经警告过他们,要是继续不听话就把证据交给警察叔叔,把他们抓起来关了。”一脸得意,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卢佳音的口头警告:“你们两个,可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知道没?刚刚那女孩子说的那些话,你们都听见了,一起睡觉,会怀孕,这辈子都毁啦,学上不了,又没有挣钱的能力,自己都生活不了,吃不饱穿不暖,怎么照顾肚子里的孩子。” 向俊成与卢桂花低着头认真听讲,虚心接受。卢佳音是越来越不放心了,脱口一句:“拉小手,以后你们别拉了,省得我一天老担心这担心那。” 卢桂花辩解道:“妈,我们又没有谈恋爱,好朋友也可以手拉手啊。” 卢佳音道:“谁知道你们怎么拉?唉,一天天的……”孩子一天天成长,越来越失去控制。她不愿意看到某天女儿发来消息询问自己怀孕了怎么办,那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卢佳音道:“向俊成,能保证吗?能保证不出问题吗?” 向俊成点点头:“能。”卢佳音转眼问女儿:“你呢?”卢桂花有些不情愿开口:“我也能。” 吃饱喝足,卢佳音起身去结了帐,付完款回头便看见卢桂花与向俊成打闹,卢桂花掐着向俊成的胳膊,内心对他无限不满,表情却是愉悦的,甚至忘了另外一桌坐着的冉红。 卢桂花笑道:“以后你还是别拉我小手了,省得小任不开心。”向俊成笑道:“那我拉了她小手你是不是不开心。”卢桂花道:“我开心,我当然开心。”边说边掐了向俊成耳朵,哼哼道:“叫你不听话,叫你不听话。” 走过来的卢佳音看着两个孩子正在打闹,一脸无奈,摇摇头,看了另外一桌,那个刚刚跑到向俊成身边的小女孩。 “走啦走啦。两个小鬼。”卢佳音喊道。卢桂花起身,不经意看了冉红一眼,发现她也在注视自己,且对她竖起中指,卢桂花知道那是挑衅的意思。没有激怒向俊成,田超龙没有被刺激,冉红感觉自己这一招还不够厉害。 卢佳音走在前面,对身后两个孩子实在是无语,一路上说说笑笑,扯来扯去的说个不停。 烧烤摊上,田超龙怒道:“你疯了?刚刚干嘛去?” 冉红道:“我就想恶心恶心她。” 田超龙侃道:“你该不会是真怀了姓向的孩子了吧。”然后有些不悦,索性承认:“是啊,怀过一次,你不高兴啊?” 田超龙一脸不屑:“不高兴?我有什么不高兴的。既然怀了,赶紧去找他要奶粉钱呀。”正说着,潘家伟凑过来,坐下便听见在谈向俊成。 潘家伟道:“向俊成人家卖画的,画一幅五十块呢,可能比较有钱,我看过他画画的视频,画的人还不少。” 吴毅道:“今天下午那会,他说有一两万呢,不知道真的假的。” 田超龙侃道:“恭喜呀冉红,你肚子里的宝宝,有个有钱的艺术家爸爸。奶粉钱不愁咯。” 潘家伟一脸懵圈:“宝宝,肚子里?哇塞,表姐,你搞什么鬼?” 田超龙道:“你表姐怀上了 ,是你们班向俊成的孩子,不过,刚刚好像向俊成不太想承认是他干的好事。” 潘家伟惊讶道:“真的假的呀,我怎么看不出来,你跟他还有这么一出。” 冉红不悦:“都死一边去,有完没完了,尽拿我开心。” 不过听他们几个说向俊成有钱,能挣钱,冉红内心里却产生一点敬佩,有了点好感。她突然间好像明白,卢桂花为何会黏住向俊成,很可能就是因为他现在就能挣钱吧,不然逛街买东西花什么呢? 她开始对田超龙产生一点放弃的念头,从他身上得不到一点好处,他表面上的狠人形象,只是表面而已,可能真的只是耍嘴皮子。钱花了不少,要他办的事一件没成。 第87章 谈心 向俊成回到家后已经十一点半,没有及时洗漱,而是继续调颜料,朝思暮想的锦阳蓝,心蓝,他想用简单的线条表现心。 卢佳音接了个电话,卢桂花盼着母亲能出去,然后她便能自由的上楼看向俊成画画,或是躺在沙发上追偶像剧。 可卢佳音没有出去,回到屋里便催促卢桂花洗漱睡觉:“磨蹭什么呢?赶紧刷牙洗脸,换上睡衣睡觉啦。” 卢桂花道:“不还早的吗,今天周五,明天早上不上课,可以适当懒觉一下。” 卢佳音无奈,哼了一句:“都不知道你们平时怎么作息的。”走进卧室,坐在梳妆台前卸了妆,松开发卡,一头秀发散落肩头。卢桂花还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却不敢点亮屏幕。看见母亲穿着睡衣出来,她又把茶几上的果皮清理掉,将沙发套拉整齐。 卢佳音道:“你不困呐?” 卢桂花摇摇头:“在学校我这个时候都还可能在琴房练琴。” 卢佳音索性坐下来,挨着卢桂花,卢桂花却有意无意的挪开屁股想保持一点距离。 今晚在烧烤摊所见所闻,卢佳音实在是很难想象。别的事情都可以不用放心上,但害怕女儿早熟发生一些不可控的后果,比如早孕。冉红说出的那些话令卢佳音感到惊讶无比,那个年纪也就是跟卢桂花差不了多少,竟然已经这般啥都经历的状态,实在是令人担忧。 卢佳音说话很直白:“桂花,妈妈很担心你,担心你跟向俊成乱来,担心你早早怀孕,耽误了学习,耽误了前程,耽误了人生。” 卢桂花道:“妈,不是跟你说过了嘛,实验中学那个女生喜欢他,你怎么又担心我来了。” 卢佳音道:“别人怎么喜欢我不管,我只关心你喜不喜欢,你们两个平时在一块太亲密了。” 卢桂花辩解道:“都是闹着玩的,又没有那种意思。妈,你太过敏了。” 卢佳音没有用指责的口吻,而是以交流谈心的语气,很温情的跟她说话,笑道:“还不够亲密吗?你们接吻了吧。你以为我不知道。” 卢桂花瞬间红了脸,卢佳音只是试探,这下心里有了答案,只见卢桂花羞涩低声道:“亲了,我亲过他的脸。” 卢佳音继续问:“他难道没有亲过你小嘴?不可能哦。” 卢桂花低头道:“没有,我哭的时候他只是抱抱我,安慰我。” 卢佳音笑道:“只是抱抱?没有别的?” 卢桂花脑海里回忆了一些片段:“没有,他帮我擦掉眼泪,没有了。哦,他还背过我,他说要练体能,有一次晚上,他同学打电话请去吃夜宵,回来的路上,他背着我走了好远好远,不嫌累。” 卢佳音问:“还有呢?你小时候经常去他家玩,他房间你也去过吧,在上面睡过吧。” 卢桂花点点头:“睡过几次吧,他睡一半我睡一半。” 卢佳音问:“就没有做点别的?” 卢桂花羞涩道:“妈,你到底想说什么呀?只是睡觉而已,拉着手就睡了,睡不着就小声说话,说很多话。” 卢佳音打趣道:“他没亲亲你?” 卢桂花道:“没有,我不让。有时候他会说,哎呀长得这么漂亮还不赶快让我亲一下。” 卢佳音笑道:“这样?就亲了?” 卢桂花道:“没有,我不让,有别的人在,实验中学那个小女生也在的。除非是我想亲亲他一下,有时候会想。” 卢佳音剥了个橘子递给卢桂花:“我呀,算是看出来了,你挺会照顾他的,吃这个吃那个,嘴角擦干净不能沾油,吃肉别吃骨头,衣服领子脏了回去要换下次不能穿这么脏,看得我都羡慕不行。” 卢桂花笑道:“我对他要求很严格的,要保持好形象,要有质感,要干干净净的,反正我不喜欢看到他邋遢。” 卢佳音道:“他的房间干净吧?你们躺在床上有没有换睡衣?” 卢桂花道:“干净的,很整齐。没有换,就这么穿着衣服躺着。” 卢佳音道:“他乖不乖,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的。” 卢桂花笑道:“有时候乖,有时候不乖。” 卢佳音问:“怎么不乖了?” 卢桂花道:“他喜欢摸我脸,捏我脸颊,在我睡着的时候,把我眼皮往上提。” 卢佳音道:“就没有其他的?” 卢桂花道:“没有。他让我帮他捏背,他运动后肌肉酸痛。” 卢佳音问:“你喜欢他什么,他有什么优点?” 卢桂花想了想,缓缓道:“他比较有正义感吧,而且对喜欢的事情比较专注,很执着。” 卢佳音模仿名人采访的格式,营造出轻松的对话氛围,一句一句套出女儿的内心:“你和他,有没有让你难忘的事情或者经历。” 卢桂花道:“第一次吧。”卢佳音突然惊讶,以为女儿早已跨出那一步,接着听她说:“第一次收到鲜花,虽然不是很正式,有一天晚上吃完饭,他朋友打来电话叫去吃夜宵,我们走路过去,遇到一个卖花的小妹妹,央求着他买一朵玫瑰送给我,我当时叫他不要买,浪费钱。后面他还是买了,第一次收到玫瑰,心里挺高兴的,虽然嘴上不说。” 卢佳音道:“还有吗?难忘的事情或回忆。” 卢桂花道:“有,他第一次出去摆摊画画,我给他当小模特,他给我画了很多画,每一幅画都画得很好。那一天虽然很辛苦,也没挣到多少钱,付出了很多努力,但很值得。” 卢佳音夸道:“看来你和他一起完成了不少有意义的事。嗯,他对你怎么样,你自己觉得,他有没有做过让你不高兴的事。” 卢桂花道:“嗯,总的来说,挺好的,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这么好了吧,不高兴的事,那就是监督他做功课时他不认真,他觉得做功课很痛苦,去画画就开心了。” 卢佳音问:“可以谈谈实验中学那个女生吗?” 卢桂花道:“可以啊,她叫任合淳,她爸爸是实验中学的校长呢。成绩很好的,经常跑来找向俊成给她画画。她说她要帮向俊成提高成绩,初中毕业一起考进锦阳市一中。我们三个几年前就认识了,她小姨在三小教书,又是向俊成的班主任,一个偶然的机会就认识了。现在每个周末她只要有空都会帮向俊成补课,人也长得很好看,干干净净的,很大方,还送过我一本书呢。” 卢佳音问:“你觉得向俊成喜欢你多一点呢,还是喜欢实验中学那个小女生多一点。” 卢桂花哈哈笑道:“什么样的喜欢,一般的喜欢,我看他谁也不喜欢,他只喜欢画画。不过每次出门玩,他都会照顾好我们。有一次我们在吃烤土豆,有好几个男生过来找任合淳,拍照,恶搞,向俊成直接脚踩在桌子上把那几个男生给吓的,说,把照片删了,不然就动手干他们,哈哈,那几个男生果然害怕了,当着面把照片删了才溜走。” 卢佳音问:“要是向俊成跟那个女生好了,你会不会失望。” 卢桂花道:“可能会的吧。我也经常告诉他,那个女生对他有好感,我说了,这是女孩子的直觉很准的,我就是觉得任合淳喜欢他,她跟向俊成两个人拍合影照,我手机里有,我翻出来给你看看,在公园里里拍的,我也有跟向俊成拍过合影照,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看这一张,这个就是任合淳,我觉得他们俩好搭啊,就是觉得好搭的样子,你看她,挽着向俊成的手臂,很温情温馨的样子,用你们大人的话说,就是很有夫妻相的样子。”卢佳音看了几眼,看不出女儿说的那种感觉,只能随她的意附和几句:“像,确实像,拍的很好。” 卢桂花道:“你看,这是我们三,请公园里路过的人帮忙拍的。一个在他左边一个在右边。我和小任,是两种性格。” 卢佳音问:“你觉得,向俊成会不会喜欢她。” 卢桂花道:“会,她还是很讨人喜欢的,我也挺喜欢她。” 卢佳音叹气道:“你们这样很危险哦,女人之间,没有纯粹的友谊呢,要是你们同时喜欢一个男生,那可就糟糕了,到那时候,好姐妹变成了情敌,哦豁,得便宜的是男的,这个也想好一下,那个也想好一下,到时候朋友都做不了。” 卢桂花道:“我没想过这些问题。妈,你不是反对谈恋爱的嘛。” 卢佳音道:“你们总是会长大的啊,我又不能让你们停止发展,现在不谈啊,以后会谈啊,你们偷偷谈,我又不知道。以后啊,向俊成要做选择题了。” 卢桂花道:“妈,你又乱说了。” 楼上,向俊成撞到了阳台画画区域的工具架子,啪啦一声,卢桂花看了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告诉母亲:“这么晚了他还在画,不行,我得上去告诉他该睡了。” 卢佳音制止道:“不急,发个消息告诉他就行了,反正明天你们不上课,可以多睡会。”她内心还有很多疑问想从女儿嘴里得到答案。 卢桂花又吃了半个橘子,很甜,留下另外一半,卢佳音问:“你这是干嘛,吃一半一半的。” 卢桂花道:“我尝过了,很甜,留给他吃。”边说边指着楼上。 卢佳音笑道:“都这样了,还敢不承认,你这么喜欢他,就这么拱手让人了?不合适吧。” 卢桂花道:“这算什么嘛,在外面,出门,他也很照顾我的呀,我多关心关心他也是应该的。要是他真的也喜欢小任,想跟小任在一起,那我也没办法呀。要是几年后他们都考上了锦阳市一中,那机会就很大了。不过也说不准,我听小任说,他爸妈对她管得特别严,相当严格,肯定不会同意她那么早恋的。” 正说着,突然停电,楼道里发出开门声,有人叫喊:“停电咯停电咯。”还有人问:“停电还是跳闸啦,还烧着水呢。” 卢佳音打开手机手电筒,进入卧室,看着附近都是漆黑一片,看来这一片都停了,不是跳闸问题。 回到沙发上,劝道:“既然没电了,那就睡吧,去,换衣服,洗洗睡吧。”卢佳音先进了卫生间洗漱,听见屋外的关门开门声,判断女儿没有进卧室,而是跑上楼了。 卢桂花跑上楼,轻轻推开门。看见向俊成打着手机手电筒,还是调颜色。激动告诉她:“你看,这个蓝色,差不多了,我觉得差不多了,是我想要的那一种。”对于色彩,卢桂花只能给他一个认同,并没有多余的视觉感受。 她跑上来,只是想告诉他:“俊成,我今晚刚刚跟我妈聊了很多话,她老担心我和你做出那种事情,怕我小小年纪就大肚子。”她手指在自己的小腹上画圈,告诉向俊成:“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向俊成关闭手机手电,客厅陷入黑暗。他贴到卢桂花耳边:“我今晚在烧烤摊时候就理解了,那种意思,就是不穿衣服一起睡觉,发生的那种事,会怀孕。” 卢桂花低声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们都穿衣服,没事的吧。” 向俊成低声道:“没事,我都还没亲过你呢。我初吻都还在,怎么可能会发生那种事。” 黑暗掩盖了一切矜持,卢桂花问:“把你初吻献给我吧。” “现在?我两手都是颜料。”向俊成道。卢桂花问:“舍不得呐?是不是想留着给任合淳。” 突然来电,客厅灯光明亮,向俊成发现卢桂花满脸通红,羞涩转身离开,留了一句“按时睡觉明早早起”。向俊成大概还不明白她突然为何这么问,到底存在什么意图。对于女孩的心思,他是不太懂的。虽然跟卢桂花这么多年,什么事都是直来直往,没有太多拐弯抹角,但年龄越大,她就越有所保留。 回到楼下,洗漱好的卢佳音从卫生间出来,瞪了女儿一眼。 第88章 幼稚 任合淳一个人待在宿舍里,打开平板翻看之前拍的照片,突然消息提示附近有没有加密的无线网络,竟然能连上了,只是信号不稳定。 她第一时间是给向俊成发消息,发了一个表情,确认能发得出去后,再次发一条信息:“你猜猜我现在在吃什么?” 向俊成躺在沙发上,回复道:“睡前吃酸奶,有益身心健康。” 任合淳回道:“回答错误。我在享受孤独,一波又一波,我在宿舍,一个人。” 向俊成这会才收拾完颜料,已经记住配色的比例,这点色彩把他搞得晕乎乎的,还来不及洗手,放下手机跑到洗手池前,认真清洗了双手,顺手从冰箱里拿了一盒酸奶。 向俊成回道:“还不回家睡呀?离家那么近。” 任合淳回了一句:“不想,懒得回去。”简单一句话,在向俊成看来,她此刻提到回家便心情不好。 明天的计划已经确定了,上午还是继续帮他补课,下午再看情况是否做其他安排,向俊成脑海里依然想的是画画,春阳公园已经好久没有他的踪影。 卢桂花已经躺下,和母亲一人一半,柔软床铺,关掉灯光,只有微弱的光从窗台外反射过来。 看不见脸,便可以说些不敢说或不好说出口的话。 卢佳音道:“以后,我希望你和他保持距离,怎么玩耍我都不管,但不能睡在一个床上。” 卢桂花道:“躺沙发上睡也不行吗?” 卢佳音道:“不行,尽量不要。天黑了,到了该睡觉的时间,自己回来打开门睡,就算不得不在外面过夜,也不要住同一个房间,更不能睡在同一张床上。” 卢桂花问:“妈,是忌讳什么吗?” 卢佳音道:“当然忌讳了,放出话去,让外人都知道你跟他睡在一张床上,以后谁还敢娶你,名声,懂了不。还有,是男人都不可信。” 卢桂花问:“为什么是男人就不可信,向俊成只是个小男生。” 卢佳音道:“你们越来越长大,下半身那点事,很容易失控的。小男生现在是乖宝宝,不见得一直都是乖宝宝,会哄你,然后得逞,占有你。还有,女人自己的身体也不能相信,因为会失控。我现在提前告诉你这些事,虽然早了点,但是非常有必要让你知道。” 卢桂花还没完全领悟,告诉卢佳音:“向俊成在我面前很诚实啊,不会哄我。” 卢佳音道:“傻瓜,你个小笨蛋,等哪天他觉醒了,想要你的身体,他就会哄你了。哄你哄得天花乱坠的,你要么很感动,要么很为难,不好拒绝他的要求,然后就付出自己的身体。” 卢桂花辩解道:“妈,我没那么傻,只要我不愿意,就不会失去理智。” 卢佳音在黑暗中摸到女儿的额头,缓缓道:“就怕你是自愿的,三言两语就让你沦陷。妈是过来人,我也年轻过,成长过程中,是冲动,是不安分。” 卢桂花道:“那如果是我自愿的,那我就认了,我自己承担后果。” 卢佳音道:“你这个想法就很危险了,年纪轻轻的,不计后果,有些后果,不是你一句我愿意承担,就能承担的。” 卢桂花道:“妈,你又担心我早恋早孕了。” 卢佳音道:“能不担心吗?年纪这么小,你们什么都不会,一块钱都挣不到,有了孩子,喝西北风啊,前途怎么办,以后的人生怎么办?” 这是个沉重的话题,卢桂花太过于相信向俊成,但今晚被母亲一句“是男人都不可信”给颠覆了,一时间难以接受。 卢桂花问:“妈,男人都是不可信的吗?为什么呢?” 卢佳音思考许久:“唉,这个问题,有可以信任的,但很少,男人大部分时候都不可信,都不靠谱,他们对你好,都只是眼馋你的身子,得逞了,也就没有然后了。” 卢桂花问:“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好男人吗?向俊成算不算好男人,他常跟我说,他会努力学好本事,以后养活自己,养活爱的人,算不算有责任感。” 卢佳音道:“傻啊你,现在向俊成才几岁,你们这个年纪,说什么都像开玩笑一样的,不是看谁说得多好听,而是看他怎么做,做了什么。” 卢桂花对向俊成的信任迫切获得认同:“妈,我可以继续信任向俊成吗?我没有认识别的人,这么多年,就他一个人陪我度过。” 卢佳音感觉这问题很为难,她不能给女儿是或者不是的答案,于是建议道:“那是你的人生,是你的向俊成,不是我的,我不能替你做选择,做最终判断。我只能告诉你一些建议,需要防范的,需要加强自我保护。做人要有底线。” 这个回答,母亲未直接反对,明面上没有同意,可以判断向俊成能继续交往。 卢佳音问:“我看你呀,你是很喜欢他的对不对。可是,你不是说,有个实验中学的小女生喜欢他吗?那你……” 卢桂花道:“妈,是任合淳,我们三个是好朋友,我乱猜的,那个小女生对他很上心,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发展成那种意思。” 卢佳音打了个哈欠:“完蛋了完蛋了,你们这个三角关系,以后要是那样,可就狗血了。到时候,一个男生脚踏两只船,真有够无语的,吃亏的还是你,不管他有没有选择你。” 卢桂花问:“什么是脚踏两只船,为什么吃亏的还是我。” 卢佳音道:“谈恋爱是专一的,只能对一个人好。同时对两个人好,那就是脚踏两只船,这在爱的世界里是不被允许的,你总不能允许另一个女人跟你共享自己的男人吧。为什么吃亏的是你,你想想,他若不选择你,你失去了两个好朋友,你却还惦记着他,情难断糟心的很。他若选择你,你失去的只是一个好朋友,可是你却还得担心他会不会惦记你的另一个朋友,担心他对她旧情复燃,你们的感情充满危机,一旦出什么变故,你是吃亏的。好朋友变恋人,要么事故,要么故事。” 卢桂花默不作声,卢佳音追问:“你怎么想的?” 卢桂花道:“我不知道。” 卢佳音问:“他对你怎么样,有没有表示过那种好感。” 卢桂花羞涩道:“我不知道。” 卢佳音追问:“他有没有说过喜欢你。” 卢桂花道:“没有。” 卢佳音问:“真的没有吗?” 卢桂花道:“真没有。他心里面只想怎么画画怎么挣钱。不过他对我很好,不让我受欺负……”卢桂花不敢继续往下说,她想说的是,向俊成为了保护她打了不少架。 卢佳音问:“你们在大街上走,都是手拉手的吧。” 卢桂花心里颤抖,她母亲怎么会知道呢?她知道已经瞒不过去,索性就承认了:“有时候会,这个也算吗?” 卢佳音道:“你以为我没见过吗?你难道不知道吗?关系不到那一步,就要保持距离。” 卢桂花辩解道:“习惯了而已,上幼儿园当小朋友那会,走路回来就手拉手的,没有想那么多。” 卢佳音问:“小时候的手拉手能跟长大后的一样吗?手感都不一样。要是你跟别人谈恋爱,你私下还跟向俊成手拉手,像什么话。” 说了这么多,需要小总结了,她需要给女儿泼冷水,需要一瓢冷水去平衡她日益升温的感情。 卢佳音道:“我必须明确我的态度,给你立下红线,不能跨越,保持距离,尤其是身体上的距离,不拉手,不拥抱,不接吻,更不能搞脱裤子那种事。适当来往,你们还太小,这个年龄不适合谈感情,再说 你自己想想,你有足够优秀吗?你的优秀能足够打动他,让他心甘情愿为你付出未来吗?所以,不要着急眼前的。”卢桂花轻轻翻了个身,母亲的话轻轻刺痛了她,她不想说话,只能假装睡着。 卢佳音继续道:“如果你们有缘分,不必着急这几年,以后的路还很长,是你的,他不会跑掉,不是你的,怎么都注定不是你的,哪怕你现在把所有东西都付出给他,他以后都是别人的,听见没有……”卢佳音听不见回应,可她却不相信女儿是真睡着了。 是的,卢桂花没有睡着,内心被刺痛,仿佛这一刻已经开始失去了向俊成,明天起床后,看见他,也只能假装不认识不说话保持距离。她不争气的热泪湿润了枕头,牙齿咬住不发出任何声音。 卢佳音起身喝水,又开了门进了卫生间,胃不舒服,有恶心感,有饥饿感却不敢吃东西。 卢桂花趁机擦去眼泪,她偷偷拿出手机,发消息问向俊成:“你在干嘛?小任给你发消息了吗?” 向俊成洗完脚,打算躺在沙发上,毯子已经放在一旁。回了消息:“发了,她也给你发了?” 卢桂花内心突然再次受到刺激,一种莫名的痛感,说不清楚。本来没有发生什么事,她却沦陷在那种自己设定的悲伤境地中。她认定向俊成对她很好,很好,没有人比他更好。这些年她的坏情绪,好像都是因为这件事。 卢桂花没有回消息,向俊成不敢继续发,因为知道她母亲在。 突然卢佳音闯进卧室,按下门边的开关,看见卢桂花还拿着手机。喊道:“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卢佳音胃不舒服,吃了药效果不明显,强烈的胃痉挛与呕吐感令她感觉很难受。嘴里哼道:“老天爷,莫非要又让我跑医院吊几瓶盐水吗?” 卢桂花确认泪痕抹干,爬起来问:“妈,要不就去医院看看吧。” 卢佳音瞬间觉得难以忍受,总不能穿着睡衣出门,她坐到床边,神情疲倦又难受,顾不上女儿在场,脱去睡衣,换上长裙,再披上一件厚外套,拿了一根扎头绳将长发收好。 卢桂花迅速起来,脱掉睡衣,卢佳音看了她一眼,看见女儿身体的变化,已经明显隆起的上身,嘴里说了一句:“抽个时间带你买几件内衣”。迅速换好衣服,穿好鞋子,带上手机,拿了母亲的手包。出门后才发现自己忘了扎头发,一头沙发遮住了肩膀,下楼时她习惯的往楼上看了一眼。 搀扶着母亲走出巷子,冷风瑟瑟,卢桂花突然感觉到这个城市的凉意,没有属于她的温暖,无根,漂浮着。没有家,只有母亲。 出租车,红绿灯,急诊科,排队挂号,她看见母亲蹲在墙角,一脸难受。她是母亲的天,母亲是她的天。只有母亲是真实的,幼稚的感情,都是虚空的烟火,绚烂而短暂,瞬间的美好。 卢桂花竟然在急诊科遇到了冉红田超龙几个人,原来,他们吃完烧烤,喝了点啤酒,骑车返回的途中,并排骑着,无视红灯,被一辆出租车给撞了,车速虽不快,但把两部电毛驴给撞倒,不同程度损伤,骑车的人虽没流血,但腿被刮伤。冉红穿的是裙子,小腿上刮了一道伤,卢桂花看着,猜测是不是又在哪跟人打架。 交警到场,判定骑车的人全责,电动车先被拖走了,出租车前保险杠轻微损坏,司机将四个孩子送到医院,得知是学生,决定放弃索赔,入院检查治疗,则需要田超龙几个人自己掏腰包。 吴毅跟何江看着田超龙,这时候他作为老大,则该表示表示了,田超龙则看着冉红,两个小弟脚踝有点肿了,走路有点问题。 担心骨头出问题,还是坚持看一下。冉红腿上破了一道皮,打算弄瓶药擦擦即可,不敢再问父母多要钱。 田超龙腿上被电毛驴压住,此时强忍疼痛,不想像两个小弟表现得那么怂。 冉红没想到此时会在一样遇见卢桂花,卢桂花心想,阴魂不散,到哪儿都能看见这票人,莫非这是命中劫难,跨不过去了吗? 诊室,缴费,取药,输液室等待。卢桂花坐在一边揉眼睛,卢佳音脚边放了垃圾桶,不时发出作呕声。 第89章 明抢 冉红看了两张检查费用,差不多六百块,身上已经没有钱,从这些天发生的很多事,田超龙除了用嘴巴说,答应她的事情一件都没有落实,她内心产生的不满越来越多。 医生建议道:“交通事故,看着肿了,最好还是做个ct检查一下骨头是否有问题。”医生只管给专业内的建议,事故责任认定并不知晓。 冉红听到医生这么说时,立即就表示了反对:“我也摔了呀,腿上这道伤,我都没喊疼,做啥检查,买几瓶药喷喷得了。” 车不是她租的,也不是她骑的,凭什么她出钱。要说是为了她的事而来,也不能什么都赖她啊,烧烤的钱不用出,完全是姑姑看她的关系,没有收钱,啤酒钱都省掉了。 吃晚饭差不多花了两百块,昨天才问了母亲要五百块,今天就差不多用光了。 田超龙面露尴尬,却需要做出最后的倔强:“这两个是我兄弟,我得对他们负责。拍个片子确保他们没事。”要是对小弟不罩着,以后传出去脸往哪搁,还有人敢跟自己混吗? 冉红决定放弃了,手里拿着两张缴费单,检查费诊疗费一个人差不多要三百块,她把单子递给田超龙:“龙哥,不好意思,我身上没钱了。五十块钱不到,我全部转给你,不够的你想办法吧。” 吴毅跟何江坐在休息椅那等着,在缴费窗口前,冉红不再靠近,蹲着背靠柱子。 田超龙骂道:“你看你,能成个什么事?我两个兄弟为了你的事,今天付出了多少,能用这点钱衡量吗?要不是我重视你的事,我用得着带上两个人跟你折腾这一天天的吗?冉红,你还有脸跟我计较这点钱?” 冉红已经决定拒绝到底,她已经拿不到钱:“不好意思龙哥,我拿不到钱了,我连明天吃饭的钱都没有。” 田超龙道:“行了,算我看走眼,你这破事以后别拿来烦我了。”缴费单没拿,田超龙直接走到何江吴毅身边,劝说了几句:“别照了,没必要,这点伤都扛不住,以后弄个刀伤我看你们怎么扛。” 没了电动车,这夜里怎么回去啊,只能打车,可是又没钱。田超龙习惯了出门有人付账,他自己没有准备钱。这下好了,两个小弟凑不出二十块,买烟花没了。 田超龙骂道:“我去,吴毅,你好意思亮出来这么这点可怜巴巴的余额。”他无奈收了冉红发来的四十二块钱,这下她彻底没钱了。 冉红放弃了田超龙,站在门诊大厅入口,停住了脚步,决定在这一刻与他完成分割。 田超龙道:“走啊,犯困呐?还是想住院?” 冉红道:“你们先走吧,我不舒服,要看病。” 明天是周六,如果跟着回去,租来被车撞坏的那两部电动车维修需要赔偿,她没有钱,不想再去当田超龙的取款机了。 何江与吴毅往前走,保持了几十米距离,老大在跟马子谈事,不能靠近。 田超龙道:“哪根筋出错了你这是,不是没钱了吗,看啥病?你有啥问题?走走走,别装蒜了。”说着扯了冉红的手,她用力挣开了。 冉红直接说破了:“我真没钱了龙哥,给不了你什么好处了,以后我什么都不敢指望你了。” 田超龙要面子:“我去,冉红,你以为我图你那两个钱啊,要不是我重视你,你以为我想管你这点破事。” 正说着,卢桂花出现在大厅里,正在排队加一点药费。田超龙看见了她,用手指过去道:“不就是那妹子么?你以为我收拾不了她?我就问你,我帮你收拾了她,你能给我什么好处?你出的起吗?我图你什么了吗?我收拾了她,我冒着多大风险你知道吗?说不好听的,进去了蹲着两三年三五年,你能给我什么?跟我计较这几百块,你当真我缺你这点钱啊。” 冉红道:“我不需要你收拾她了,我自己动手了结这事。” 田超龙要面子,岂能被看低了手艺:“哦豁,长能耐了,我还不信了,这活我就接了,看你怎么着。”冉红被吓了一跳,担心田超龙会玩真的。 不过下一秒,她便看出了他不敢动手。田超龙边走边骂道:“干,霉气,晦气,什么破事,烦老子,走走走。”叫上两个小弟,打了一辆车走人。 令冉红没有想到的是,田超龙发来两部电动车的维修费用信息,附上了一句话:“是为了你的事才租的车,我的人受伤了都没跟你算,你自己看着办。” 冉红已经闻到威胁的气息,此刻的她难以平息内心的愤怒,找来的打手彻底变成豺狼。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才能激发她做出这样的举动,趁卢桂花走出输液室时,拦住了她的去路,卢桂花以为她又想找事,警惕的心,多了不耐烦的情绪。 卢桂花毫不客气问:“你有什么毛病?” 冉红道:“你放心,挂免战牌了,不找你事。借一步说话。”她指了门口墙角的一排座椅,为了避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卢桂花走到座椅旁,看着冉红腿上的那道伤,拿捏不准她想干什么? 冉红道坐下来:“想找你谈点事,你男朋友接不接活,我可以出钱。” 卢桂花道:“跟你不熟,不谈事。” 冉红道:“别啊,向俊成,我知道的,我也认识,打架挺厉害。你帮我传个话,我想请他帮我凑几个人,价格她随便说。” 卢桂花道:“你找错人了。” 冉红道:“别啊,对你没坏处,咱俩合作,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我也不找你麻烦了。如何。” 这是卢桂花最想听到的,但却带着荒唐的条件,她必须强硬到底:“我没兴趣。” 冉红道:“我那朋友,你今晚在烧烤摊见过了,胳膊上有纹身那个,他会找你麻烦,混社会的,有什么手段你自己掂量掂量。” 卢桂花面无表情,不再开口,此刻她无所谓什么威胁,她没招惹谁,真来找麻烦,也只能拼命了。冉红道:“你男朋友手上有点料,能威胁得到田超龙,就是混社会那人。我想跟你男朋友聊点合作,如果你不帮忙,我自己跟他联系。”冉红想拿到一点可以压制田超龙的东西,减少他对自己的威胁。 提到向俊成,像是说到了痛处,卢桂花道:“你死了这条心吧。他不是我男朋友。”这话说的有些苍白无力,内心一百万个不愿意,嘴上的否认只是为了他好。 冉红厚着脸皮笑道:“啊哟,有什么不敢承认的,行,不是你男朋友,那我去泡咯,泡上了你别后悔,我表弟跟他一个班的,要他号码轻而易举。” 卢桂花道:“你简直不可理喻。”她不想进去输液室,担心冉红跟着进去,照她这厚脸皮,啥事都能干得出来,啥话都能说出来。向俊成是她的软肋,一提到他,她便乱了阵脚。 冉红继续刺激她:“向俊成可以啊,挺帅的,又会画画,又会拳脚,正好,我缺这样的男朋友。” 卢桂花骂道:“呵,凭你?你凭什么?你以为他会看得上你?想多了。” 冉红道:“是男人都会有弱点,我知道男人想要什么?我能给他什么,只要我把他伺候舒服了,他就会乖乖听我的,我指东,他就会为我去拼命。”冉红边说边用两只手指划过自己的腿,那意思已经很明显,卢桂花知道,她说的是美人计,用身体去俘获人心。 卢桂花骂道:“你真是够贱的。” 冉红道:“别把自己想得那么清高,男人女人不就那么一回事吗?你以为他图你什么,还不是图你长得好看的小脸蛋。我把向俊成拿到手,找他睡两晚上,保证他乖乖听我的话。” 卢桂花没想到冉红会说出这些话,明摆着是故意恶心她的,虽然她明白是什么事,但第一次听到这般露骨的话还是足够惊讶的。她冷静下来,决定不再说话,让冉红自言自语,等她自己尴尬。 可冉红故意刺激她的话恶心程度话却层层加码:“哎,卢桂花,你没跟向俊成玩过那种事情的吧,那好,我准备好了,我要成为向俊成的第一个女人,如果他还没有经历过那种事,那我先帮你用了他。” 冉红的话带着一丝愤怒,她原本想争取向俊成,却被卢桂花无情拒绝。她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想利用向俊成去牵制田超龙,她害怕田超龙在学校找她的麻烦,上不了学,她母亲就会安排她出去打工,转到培英学校之前,就已经给了警告。 至于泡向俊成,她是有想法的,毕竟从吴毅何江嘴里得知,向俊成画画能挣钱,明知机会渺茫,但又不是没有机会,小男生能有多专一,都是经不住诱惑的小伙子,勾勾手指就得手了。 冉红的话激怒了卢桂花,这里是医院,卢桂花左右看看,哪怕是有个垃圾桶,她都想提起来砸冉红。 “你好不要脸。”卢桂花冷冷道。冉红已经分析到规律,只要提起向俊成,卢桂花就会搭话,她不得不提高说向俊成的频率。而且可以探查卢桂花与向俊成之间发展到什么程度,评估她此时切入有没有成功的可能。 干别的不行,冉红嘴上了得,总得找到话说,卢桂花呆呆坐着,一副不理会的样子,她此时本该竭尽全力维护好向俊成,她可以抡起棍子凑人毫不畏惧,但现在面对冉红这种语言上的软暴力,她显得非常无措,完全没有应对的经验。 冉红道:“我当然不要脸了,为了向俊成我也可以很不要脸,我能给他你给不了的东西。”冉红伸出食指,指向卢桂花的衣领,继续道:“你舍不得给的东西,我能给。” 卢桂花相信向俊成对她好,相信她能为自己挺身而出,但是,她能否经得住诱惑呢?这一点,她完全没有想过。这一刻,她只能保持沉默,越沉默,那股莫名的被剥夺感,化作一腔怒火。她甚至失去判断力,莫非捕获向俊成的心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吗? 卢桂花起身进去输液室,按下呼叫器,护士过来,又添了一瓶带颜色的,卢佳音疲倦难当,背靠着躺椅打盹。 冉红站在门外,不敢进入,正面刚卢桂花她可以,但把一个长辈惹毛了她是没有底气面对的。 卢桂花内心五味杂陈,已经快凌晨一点半,她还是忍不住发了一条消息给向俊成:“我在医院遇到冉红,她明确告诉我,她要跟你处男女朋友。” 向俊成没有回,手机在茶几上,人躺在沙发上躺着睡熟了。卢桂花猜想他此刻肯定是睡着了,但却盼望他能回一句消息。看着门口,冉红还在那徘徊,手里拿着手机,又从表弟潘家伟那借了三百块,自拍了一小段视频,骑车摔了进医院钱不够。叫他顺便发来向俊成的电话号码,潘家伟还在烧烤摊帮忙,班里的通讯录他拍过照,一张图直接发过去,冉红找了许久才看见名字,拨通号码一秒钟挂掉,又通过电话号码添加了他的社交账号好友。 卢桂花走出输液室,循着地面标线指引直奔卫生间方向,然后跟了上去。卢桂花内心突然有些崩溃,很想跟冉红大吵一架,骂她不要脸,骂她无耻。 简单用清水洗了个脸,冉红站在她身后,亮出手机里的通话记录,第一个号码,卢桂花看得清清楚楚,熟悉的尾号,是向俊成的号码没错。她内心突然一阵酸疼,不知道要怎么办。 冉红道:“怎么样?我效率可以吧,我一个星期就能把他拿下。” 卢桂花想到母亲说的那句话,是你的怎么都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付出都留不住。索性回击道:“那你就去拿啊,我又没拦着你。”这话风,让冉红有些乱了节奏。 冉红道:“那就不好意思咯。”冉红离开了,独留卢桂花,她进了卫生间,关上门,将视频app打开声音开到最小,掩盖了自己突然泄洪般的委屈与哭泣,泪如珠子滑落,湿了掌心,凉到指尖。 第90章 心机 哭了许久,卢桂花出来,再次面对镜子前的自己。清洗脸部,内心还是无法完全平静,她右手作掌,左右两边脸颊各狠狠扇了一掌,以此稳住自己的情绪。 左边啪一声,右边啪一声,还是啪掉了几滴热泪。睁大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内心骂着你是如此的不争气,你流掉这些泪水到底图个什么? 磨着步子,只想让时间抚平心中的疙瘩,好让自己说话的时候不必带着哭腔。 再次回到输液室,路上再也没有看见冉红的身影。母亲卢佳音看出女儿有异样,问了一句:“你去哪了,不对劲呀你。” 卢桂花只能以打瞌睡为由掩盖,脸上洗过,但却看得出哭过的眼睛不一样。她只能撒个谎:“刚刚去卫生间被消毒水熏的。” 脑海里依旧是冉红那一身装扮,黑色短裙,露腰的白色衬衫,还有比自己更圆润的上围,向俊成能经得住她的诱惑吗?她心里没有底。 卢佳音道:“消毒水?卫生间喷洒了多少消毒水这么夸张,眼睛这么红。” 卢桂花看着吊瓶,故意问道:“我很困了妈,一个小时能不能输完。” 卢佳音低声道:“回去给你睡懒觉,起来后带你逛街,带你去内衣店,让你挑自己的喜欢款式。” 卢桂花点点头,卢佳音道:“小女孩变成大姑娘了。”卢桂花听这一句鸡皮疙瘩,喜悦感十足,但母亲后面一句却令她不知所措的感觉,卢佳音道:“女大不由娘,你可别乱跟人跑了。” 卢桂花道:“我能跟谁跑啊,妈,你一天尽乱说。”身旁有空座,卢桂花坐下来,点亮手机屏幕,表面看时间,实则看有没有新消息。 卢佳音道:“跟谁?还让我说吗?你心里不是明白得很吗?” 卢桂花辩解道:“妈,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她想到可能真的会失去,说不定会被冉红成功抢过去,她的思绪乱极了。明明很疲倦,此刻却异常清醒。 卢佳音不再搭理女儿,刚缓解的胃痛,现在又有些难受。 冉红站在医院大门口,等待一辆网约车到来。向俊成已经见过她,在烧烤摊上,她的突然出击,给向俊成留下了非常糟糕的印象。 这人世间的黑和白,在巧舌如簧的人看来,一句话,可以有不同理解,黑白之间是可以变换的。只要不要脸,只要达到目的。正是因为没有太多矜持和顾虑,冉红才做出来一些令卢桂花深感意外的举动。 添加完向俊成的社交账号好友,随即从手机相册里翻找到一张自己的自拍照,然后再编辑一段话附带图片发过去:“嗨,向俊成,还记得我吗?仔细看照片,很抱歉,在烧烤摊上,我用那样的方式去跟你搭讪,请你理解我,我是不得已的,那不是真实的我。如果你给我时间和机会,我可以用另外一种优雅温柔的方式跟你认识。” 一辆白色轿车在她面前停下来,核对了车牌信息,上了副座,拉上安全带,对她的这身行头,年轻的司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冉红问:“介意抽烟吗?”司机表示不介意,并递给了她烟灰缸。抽烟,这年纪足以让这年轻司机对她失去好感。 吸了两嘴,冉红便掐灭了烟头,没有烟瘾,只是想表现一下那种颓废的自己。看着腿上被刮的伤痕,回家之前她还得想办法遮掩一下。她本该回学校,奈何校门已经过了开放时间,只能回家住一宿。 大腿漏了半截,她发现司机有意无意瞄了自己几眼。这让她更加相信,自己能抓住男人的弱点,向俊成也不例外。 下了车,小区门口的保安室,值夜班的保安大爷躺在椅子上睡着了。拿出门卡,滴的一声把保安大爷惊醒了。 楼下的游乐场,有人白天晾晒的床单未收,冉红看四周无人,扯了一张,迅速将自己的腿包围起来,遮住了被刮的伤痕。 推门进入,客厅里只有阳台外照进来的光。他父母都在蔬菜批发市场工作,夜班多,屋里没动静,但不确定父母是否休息在卧室里睡觉。不敢开灯,迅速扯掉腰上的床单,绕了几圈捏成一团,往阳台外的游乐场方向扔下去。 迅速进了卧室,没有开灯,反锁。赶紧把这身衣服换下来,要是被父母发现穿成这样,少不了要被挨打一顿,找到一条牛仔长裤,穿好了才爬上床,打开手机刷视频前,把田超龙的号码拉黑了。 打开浏览器,搜索如何避免怀孕这类问题,查看各种答案。除了计划和向俊成搭上关系,她还有些莫名奇妙的想法。 卢桂花与母亲回到屋里已经凌晨三点过了,一觉过了九点钟。向俊成六点半准时醒来,洗漱好了之后看到手机里的消息,完全不知道卢桂花夜里在医院遭遇状况。 冉红发来的照片和文字,他截了屏发给卢桂花,没有回应,打她的电话没有接,下楼看了一眼,房门紧闭,他不敢敲门,大概率卢佳音还在。 向俊成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收到这样的情况,他仔细想了想昨晚在烧烤摊上的情节,确定是冉红。卢桂花夜里去了医院,遇到了冉红,他实在想不起来到底什么状况。至于冉红要跟自己处男女朋友这件事,他觉得太过于夸张。只能尽量相信是卢佳音病了,不敢猜想是卢桂花病了。 七点半,向俊成出门,卢桂花还在睡梦中,没有回消息。留了言:“我上午去树人学校,你可以到那找到我。” 任合淳晚饭没有吃饱,天未亮就被饥饿感催醒,早早起来洗漱,一件薄外套,提着背包出门。两个人几乎同时到达树人学校门口,卢桂花不在,向俊成没有一个人去吃早餐的习惯,直接上了车。 校门口的街道人影稀少,灰暗天色似乎要下雨。“今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桂花姐呢。”任合淳问。 向俊成解释道:“她应该还在休息,她妈妈夜里可能不舒服去了医院。我给她发过消息,她知道我在哪里。” 任合淳道:“那好吧,你吃过早餐吗?”向俊成摇摇头,任合淳高兴道:“我也没吃,今早是被饿醒的,你带我去吃早餐吧。” 向俊成道:“那行,这边有一家豌豆粉,尝尝?”任合淳点点头,蓝色牛仔裤,跟着向俊成肩并肩走向街头的那家豆浆油条店。 主要是还是吃油条,有人喜欢蘸着豆浆吃,有人喜欢蘸豌豆粉,看着黏糊糊的,可以加盐,或者辣椒面。 让老板剪了三根油条,放在盘子里端过来。在学校里吃不到地方特色小吃,虽不出名,但让任合淳感觉到非常开胃。 吃一嘴,嘴角边会沾到一点东西,她小心翼翼的擦去,害怕被向俊成看见自己的窘态。 卢桂花不在,她感觉到有些不自然,毕竟是第一次跟一个男生相处。 她想付账时被向俊成拉住了,趁向俊成付款时,她走到隔壁便利店,从冷藏柜里拿了三瓶矿泉水。回头问了向俊成:“你还想喝点啥我给你拿。” 向俊成摇摇头:“辛苦你帮我补课,应该是我买水犒劳你才对。” 任合淳笑道:“跟我计较。”担心一点油条向俊成吃不饱,她多拿了一盒绿豆糕。 趁门卫大爷不注意溜了进去,直奔教学楼,教室门锁只是挂上去。 向俊成有些心不在焉,平静的生活节奏被冉红打乱了一点,而且出场方式相当不正常,先是带人找自己的麻烦,冉红再用意外怀孕这个事来恶心,再来用道歉示好的态度来接触。他还不清楚自己的号码,是不是被卢桂花给泄露出去的,但他相信不是。 “唉唉唉,你怎么回事?眼睛往看哪呢?认真专心看这上面的习题哦,东张西望的。”任合淳道。向俊成走了神,差点被任合淳伸手揪耳朵。 九点钟,卢桂花醒来后提着手机进了卫生间,带上门,回了信息:“你好好跟小任学习辅导功课,我妈今天一天都在,不允许我乱跑。” 她不敢问冉红的事,感觉一提起内心就产生刺痛。任合淳从卫生间回来,向俊成告诉她:“卢桂花刚刚来消息,今天来不了学校,她妈妈身体不舒服需要她陪。” “啊,好遗憾。不过也没办法。”任合淳表面上有些失落,实则内心里,是盼着跟向俊成独处的。 正当向俊成陷入一点思维混乱中时,任合淳道:“你带画画工具没有,你再给我画一张吧。” 向俊成道:“没有,东西都在家里。” 任合淳道:“那要不去你家吧,方便么,我还没去过你家呢!” 向俊成道:“当然方便了。”心里有点顾虑,要是碰上卢桂花,她会怎么想。 等讲解完一遍英语习题,向俊成尝试重复做一次,算是辅导出一点效果来了,任合淳又再多讲了一些新的知识点。列出了一堆英语单词,当作任务:“这里有五十个英语单词,都是教材重点,务必要记牢,嗯,怎么记呢,抄写,每个单词写十遍。” 向俊成感到一点压力,面露难色,但还是点头答应了。任合淳鼓励道:“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了,只能靠增加英语单词量打基础,不然通篇看文章不懂啥意思,就麻烦了。” 十二点,早餐过于清淡,两个人都有点饿了,拿出买来的绿豆饼,任合淳学着卢桂花的做法,拆开包装,取出第一个,递到他嘴边:“来,吃个一个,张开嘴。” 向俊成虽然经常被卢桂花这般照顾,但面对任合淳如热情次还是有些小小的不习惯。 “好吃不。”任合淳问。向俊成点点头,她又说:“我还怕不符合你口味呢。” 屋外微风,校园里静悄悄的,树枝头鸟鸣声都显得那么嘹亮。 卢桂花与母亲起床后,洗漱穿衣,又磨了一个小时才成功出门,反正不急。卢佳音化妆的时候,顺便又培训了一下女儿:“这个粉底,这个眉笔,你肤质好,不用化太多,一点点就好,眉可以适当修饰一下,看起来更精致点,而不是散乱的。” 她让女儿坐在梳妆台前,给她梳好头发,盘起来,光是衣服裤子搭配就试了好几种,换来换去,最终的效果令她相当满意,让她站在穿衣镜前:“看看,效果好吧,大姑娘了,亭亭玉立,肩不要耸,站正了,挺直腰,慢慢的前凸后翘。多好看呐,是吧,小男生可着迷了。”最后一句令卢桂花瞬间脸红。 卢桂花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相当满意,夜里过过的痕迹早已洗干净,只是内心依然无法平静,乱作一团。 十点过十分,卢佳音卢桂花走出巷子,在街对面的早餐店坐着。卢佳音问:“哎,我都搞忘了,吃东西,你怎么不叫上向俊成,他在家吧。” 卢桂花面无表情道:“他去学校复习功课,一早就去了,不在家。” 卢佳音:“周六还去上辅导课,补什么科目的课?” 卢桂花道:“就是数学英语的辅导,任合淳过来帮他补的,那就是实验中学那个女生。” 卢佳音已经从语气中听出女儿不高兴,这身打扮,和她现在的情绪实在是不搭调。也不知道她为何会不高兴,莫非是她想出去找向俊成?还是自己昨夜要求她跟向俊成保持距离,搞得她不高兴? 平时喝的豆浆,感觉清甜,今早的味道不同,卢桂花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跟这肉身分离了。 先去逛商场,上了公交车,卢佳音解释道:“今天呢,带你逛商场买内衣,这是女孩子的贴身物,总不能带上向俊成吧,他是男生,不适合跟过来的。买完了,下午你想出去办你的事就去,我回家休息。” 卢桂花道:“没别的事,那我就回学校练习弹钢琴吧。” 冉红睡到十一点才行,换上一身新衣服,想穿得清纯一点,不再是昨晚的那种风格,她仔细回想卢桂花平时的打扮,就可以判断向俊成对哪一种风格能接受且中意。保守一点,不露腰际,没有涂指甲油,不穿低领的上衣…… 第91章 买单 田超龙早上醒来便打了冉红的电话,一直在通话中,连续几次都这样,给她发消息也不回,再仔细一看,他把他拉黑了。 躺在上铺的他一句:“我去,这小贱人,竟然甩老子一刀。” 租车店的人已经打来电话,车子摆在事故附近保管站,不必出保管费。只是损坏的维修费,这让他犯难起来,要先把车骑到租车店等着人家开价。 点了一支烟,叫醒何江与吴毅:“起来起来,取车去了。”这两个小弟昨天下午才被修理一顿,现在让他们出钱有些残忍。 三个人起来到女生宿舍楼下,等了许久不见冉红,打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看来这修车费只能自己报销了。 在学校门口的早餐店,要是在往常,冉红早就点好了三份早餐等他们三个,这点小钱,吴毅觉悟到位了。田超龙咳了一声,他便起身去扫码付款。 冉红到了树人学校门口,在临街的奶茶铺叫了一杯奶茶,坐在椅子上盯着学校大门,她只能判断,卢桂花会在周六练琴,那么向俊成是跟她在一块的。 半个小时过去,不见人影,她溜进学校,跑到湖边的琴房,有琴声,靠近窗口往里看,弹琴的却不是卢桂花,而是音乐老师。 正当她往回绕的时候,远远发现教学楼有动静,慢慢靠近时,发现教室里那个身影是向俊成,而他身边的那个女生竟然不是卢桂花,而是她不曾相识的任合淳。 卢桂花夜里在医院说过:“他不是我男朋友。”莫非是真的,向俊成另有女朋友吗? 冉红有些错乱,远远观望着,两个人紧挨着坐下,她把绿豆糕送到他嘴边,又递了水给他,这一幕令冉红有几分羡慕。 胆子大的她平时大大咧咧,此刻竟然犹豫起来,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进去。因为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任合淳,要是里面坐着的女生是卢桂花,她会毫不犹豫的进去,现在对任合淳不知根底,她应该怎么办? 上下打量自己一番,觉得外表不会输给里面的任合淳,凭借自己得力的语言能力,她坚信自己能有机会进一步接触到向俊成。 大杯奶茶令她膀胱压力很大,不得不先跑一趟卫生间,昨天夜里腿上被刮伤的地方还留有一点疼痛,蹲下去之前多看了一眼。嘴里哼道:“我去,好端端的大白腿搞出这么一道伤痕。” 待她出去时,看见向俊成与任合淳已经走出教室门,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 在实验中学,杨梅做好了饭菜,以为女儿睡懒觉,跑到女生宿舍楼下连续喊了几声:“任合淳,任合淳呐……”没有动静,舍管闻声过来询问啥情况,幸好任合淳出门时被舍管见到了,告诉杨梅:“老早就出去了,大概七点来钟,一个人,我看见的,出门那会。” 杨梅有些失落,想打个电话问一声,拿出手机不知道拨哪个号码,内心相当无奈,这娃已经完全不听劝,走出去放飞自我,不接受买新手机,也不要电话卡,就是不想被监督与管束。 任合淳跟向俊成肩并肩走着,手不时碰到一块,她感觉像轻微触电一般。他们不知道,背后有一双眼睛在观察着他们。冉红紧随其后,舍不得将向俊成丢失在视线中。 走出校门口那一刻,被门卫盯着看,向俊成常来,只是今天没有发现卢桂花有些奇怪。 只见向俊成与任合淳沿着街边上铺走,在一间冒菜店门口停下来。“怎么样?尝尝这个?”向俊成转头看了一眼任合淳,她有些害羞,点点头表示接受推荐,两个人进去,站在冷藏柜前点菜,向俊成拿了一个点菜的大碗递给她,仿陶瓷搪塑超大碗,一人一个,一人点素菜,一人点荤菜。 任合淳觉得新鲜,火锅菜竟然还可以这样吃,她瞟了一眼已经在吃的顾客。西兰花,菠菜,竹笋,豆皮,小白菜,香菜,木耳……向俊成这边,要了腌制过的牛肉片,煮熟冻过的牛杂,午餐肉…… 冉红看了一眼门头上的店招,还是以前那一家,她以前常光顾,跟老板熟,提着手机做摇一摇的动作顺便使了个眼色,老板便知她负责帮正在点菜的人付账。她已经扫码,等待菜品上称计价。 知道向俊成喜欢吃肉,任合淳又拿起夹子往小盆里多夹了一点牛杂,嘴里哼道:“多吃肉,长肌肉。” 称完菜品,向俊成准备付账时,老板拿了餐牌给他,让他选个位置候着,看见他有点愣住,老板建议道:“好吃不贵,不够再点,吃完再付,不急。”向俊成放心转身带任合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而老板则偷偷拿了小票递给门口的冉红,才六十二块钱。这么多菜,两个人绝对够吃了。 辣度选择微辣,红油清亮飘着白芝麻,超大一碗,色香味俱全。 两个小碗米饭,任合淳看了向俊成一眼,又多盛了一碗米饭。没有汤,只能拿出随身带的矿泉水。早上买了三瓶,卢桂花没来,剩下一瓶,任合淳在柜台上拿了两只纸杯,倒了瓶中的矿泉水分开喝。 任合淳尝了一块西兰花,咸度辣度适合,吃惯了家里的的清汤菜,现在出来尝到口味稍重的菜品,刺激了食欲,就着米饭,非常香。 家中,此刻杨梅一个人懒洋洋的坐在餐桌边,任立勤昨夜睡得晚,刚刚起来洗漱准备吃饭。换好衣服走出卧室看见杨梅一个人坐着,问道:“人呢?请不来这小祖宗吗?” 杨梅冷淡道:“没人,一早出去了。” 任立勤稍微吃惊:“出去,去哪了?”稍稍松开裤带,拉起衬衫。 杨梅道:“舍管告诉我的,七点来钟就出去了,去哪我也不知道。” 任立勤道:“打个电话问问呀,在哪玩也要吱个声。” 杨梅无奈道:“打给谁呀,没号码呀。” 任立勤坐到餐桌旁:“不是说给她买手机卡了吗?” 杨梅愁容满面无计可施的样子:“我能怎么样,连买新手机给她她都不乐意了,何况手机卡呢。” 任立勤放下汤碗,狠狠道:“造反了她,抽个时间我修理她。” 杨梅道:“又来这招。你不能拿出点可行的办法呀?你见到她现在都不觉得尴尬吗?反正我是尴尬不行,都不知道怎么跟她沟通了。” 任立勤道:“尴尬个什么,翻天了她。” 一顿饭,吃饱没问题,吃不开心了。 这一边,任合淳挑着蔬菜吃,肉都舀给了向俊成,最后一块番茄,也让给了他。吃饱了,吃的很开心。 倒完瓶子里的水,向俊成起身去付账。被老板告知:“不用了,有人付过了。” 向俊成一脸懵圈,看了任合淳一眼,她也非常惊讶,摇摇头表示她没付。 老板指着坐在门口拿着奶茶的冉红,你朋友付过了。向俊成一看,定睛看清楚,那是冉红。 突然觉得这气氛变得诡异,他严肃道:“我不认识她呀,搞错了,多少钱,我付款。” 老板一听,觉得奇怪,看了冉红一眼,冉红摇手示意,老板便收起了收款码,解释道:“既然是朋友,不必客气,欢迎下次光临。” 向俊成坚持道:“不行,我吃了多少,我自己付款。朋友不朋友的,下次再说。” 掏出口袋,没有带现金,任合淳走过来,一问,看了门口的冉红一眼,问道:“你都不认识的人怎么会给咱结账呢?太奇怪了吧。” 老板客气道:“一回生二回熟嘛,转个眼再见就是熟人了,没多少,几十块钱的小吃,别整得朋友尴尬了,难得热情一下。” 看见向俊成拿着手机付款不了,任合淳从包里拿出钱夹,拿出一张百元钞,递给向俊成。向俊成没有犹豫,拿了钱就递给老板,嘱咐道:“我吃多少我付多少,麻烦了。” 老板道:“哎呀,这轮到把我整尴尬了,说了才几十块钱的小吃,我都不好找现钞零钱哟。” 突然屋外一阵大风袭来,随后飘雨,还不小。没有准备雨伞,向俊成与任合淳看了一眼对方,老板手里拿着钞票,还没打算找零,建议道:“天公不作美,坐下休息休息,饮水机在那,倒杯水喝歇着。”向俊成又让任合淳坐回原位。 冉红走进来躲雨,从老板手里接过钞票,坐到向俊成身边。看了一眼满脸惊讶的任合淳,低声道:“向俊成,昨晚不是才见的吗?这么快就不认识我啊。太不够意思了。” 向俊成不想搭理懒得说话,这可把眼前的任合淳看懵了:“向俊成怎么回事?”向俊成看了她一眼,摇摇头示意她什么都别问。 冉红对任合淳道:“你好,我姓冉,你贵姓啊。”冉红伸出手,任合淳有些不知所措,礼貌性驱使她即将伸手的动作,被向俊成抓住手指止住了。 冉红笑道:“算了算了,把你整的紧张。晚上想请你吃饭,赏个光?” 向俊成恶狠狠道:“你想干什么?不如明说。”此时老板正在收拾店门口的东西,根本无心关注他们。 冉红道:“先交个朋友,顺便增进一下关系,算命的告诉我咱俩有缘,处一处,会有好结果。” 向俊成内心在发笑,简直不可相信,冷冷道:“离我远一点,我当你没说。” 冉红看了一眼任合淳,问道:“这是你现任女朋友呢,还是一般朋友。” 向俊成抓住任合淳的手,十指紧扣着,任合淳虽懵圈却配合着,向俊成道:“你说呢。”任合淳突然脸红,初次感受到眼前这个男生手心的温暖。 冉红道:“我没有恶意,就是想跟你处个朋友,这个要求不过分吧,别的关系,咱后面行不行再说。” 向俊成道:“我有权利不跟你处朋友。” 冉红道:“看来我还得做很多努力啊,昨晚是我不对,我冒犯了你。我不该在烧烤摊上那样说,我知道,我说了那样的话让你难堪,不过你也没有别的损失,别太在意,咱俩也没有发生关系,我也没怀了你的孩子,事实上我也没怀孕,我乱说话而已,迫不得已那样说,想制造点机会跟你认识一下。” 向俊成道:“你没毛病吧,那种话叫开玩笑?” 冉红道:“请你理解,你是男生,我是女生,我不那样说,我怎么判断你跟卢桂花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呢?没错,我是之前是犯过错误,但是,我本质还是好的,我出发点是好的,只是表达的方式欠妥,我也是情急之下,你要理解一下,你知道一个女生在人群里说出那样的话需要多大勇气吗?你知道是什么动力驱使我说出那样的话吗?一句话,我在意你,所以才变得疯狂,希望你能理解,向俊成同学。” 这些话令身旁的卢桂花听得鸡皮疙瘩,想象不到昨夜里他们之间都发生了些什么?尤其是听到怀孕与发生关系这样的词,她不由得多想,把眼前的向俊成与冉红想得无比复杂。 而向俊成此时却牵着她的手不放,更令无法理解。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冉红自以为向俊成会心软,可他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在他心目中,冉红已经坏到不行,是个不可原谅的坏女孩。 冉红坦白道:“我的错,我正式向你道歉,昨天下午找你麻烦的那两个男生,确实是我的意思,我告诉过他们不要伤害你,只要把你拦住就行了,可你动手太快,还把他们打伤了,他们不是坏人,是我们学校的同学。我完全没有恶意,怎么可能舍得让他们打你呢,只是想把你拦下来跟你认识一下。” 向俊成道:“有必要吗?”看了任合淳一眼,外面飘着细雨,跑回教室不成问题,任合淳不懂他的意思,没有帮着向俊成说话,至少,他已经在冉红面前承认关系,此时作为女朋友角色的她还没有进入状态,会因为各种吃醋而发威,任合淳只有一阵阵发愣和惊讶。 这一点,同时也被冉红看透了,向俊成抓住任合淳的手时,很明显,任合淳并不自然,有些羞涩,这不是男女朋友之间那种亲密关系的表现。 冉红将一百元塞进向俊成背包里,劝道:“晚上一块吃饭,地点你选,就咱俩,带上你这位朋友也行,我不介意。顺便想跟你聊点事,另外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对卢桂花怎样,我跟她不会再有任何麻烦,我向你保证。” 向俊成听到这话,有些欣喜,只是是否可信,他并不确定。 第92章 纠缠 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冉红这弯也转得太快了,换作是谁都难以接受她这种快速的变化。 向俊成认为她这种承诺是不可信的,总之,是更深的阴谋或伤害也好,他也会尽力去保护好卢桂花,不让她受到伤害。 他盯着冉红的眼睛看:“行啊,我替卢桂花谢谢你,吃饭就免了,没心情。想聊什么现在说,不说我有事要走了。” 说完拉着任合淳的手起身,准备离开,站到收银台前,又将背包里的百元钞拿出来递给老板:“麻烦收钱。” 老板看了冉红一眼,摸摸自己的小胡子,难为情道:“都是熟人,我跟她也挺熟的,别整太尴尬,这样好了,这顿饭算是中了大优惠,我象征性的收你一块钱就行,好吧,你给我一块钱,就算付了,她给我多少,是我跟她之间的事,好吧。” 向俊成坚持道:“这样不妥,你找我零钱吧,或是拿收款码给我扫。” 这老板也够意思,坚持道:“你也要理解我一下,钱已经收了一份了,我再收一份,就不是厚道不厚道了,而是违规操作了,违法,你懂吧。她不是晚上要请你吃饭么,得了,你请回去不就行了,随便吃点啥,有来有往,不伤感情,咱现在就不计较这付不付了好不好,干脆一点,我看你也是个实诚的人,你放心,不找你什么麻烦事,大哥我也是个实在人,明白人。”说着将钞票还给向俊成,向俊成不想继续纠缠,心想,冉红已经添加他的社交账号好友,可以发个红包给她,还回去即可。于是不再坚持,拿了钞票便拉着任合淳离开,冒着小雨回到教室。 这一路小跑,任合淳感受到了一次短暂的浪漫,她以前写过多次十指紧扣四个字,这一刻自己体验,直到教室门口,向俊成才将手松开。 正想跟她解释点什么时,冉红跟了进来,提了个袋子,买了三瓶矿泉水。 进来便拿了一瓶递给任合淳,任合淳看了向俊成眼色不敢接,冉红只得放在书桌上。 想继续辅导功课,搞得现在都进不了学习的状态。向俊成打算先打发走冉红,她充满了心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将水递给向俊成:“放心,我的水没有毒,我给别人下雪,也舍不得对你下。” 向俊成没有接,她就直接放在书桌上,建议道:“想跟你单独说点事,可以吗?” 向俊成看了一眼任合淳道:“你先休息一会。”于是走出教室外,冉红跟了出来,觉得计划一步步得逞。 向俊成在柱子前停下,冷冷道:“什么事说吧。” 冉红走到他身边,靠得很近:“我问你一个问题,喜欢一个人有错吗?我喜欢你,有没有错。”这问题出乎意料,向俊成突然哑火,内心愤怒无法化作拳脚的力量。 看见向俊成沉默不语答不上来,冉红又以为自己更进一步得逞了。 突然向俊成道:“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我拒绝谁,不喜欢谁,也是我的自由。” 冉红道:“你知不知道,自古以来都是男追女,我一个女生,站在你面前,主动表白,你觉得我是是不是个傻子,或是被你当成一个笑话。” 向俊成觉得她是不可信的,于是警告自己丢弃那份珍惜和心软。 冉红继续道:“我知道,之前都是我不对,我做错了一些事,包括跟卢桂花过不去,我当时,也是羡慕她,为何她身边会有这么一个你呢,为何拥有你的不是我。我恨她,也基于此。说真的,我跟她没什么仇怨,是因为你,让我迷失了自我,让我变得疯狂,甚至是变态,神经病。我自己后面想一想,我在那么多人面前说我怀里你的孩子,我是有多不要脸,我只能那样才引起你的注意。” 向俊成有些不知所措,他并不想对冉红主动伤害些什么,也不想去猜测她的真实性,只是想保持礼貌性的与人为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哪怕她下一秒就翻脸无情对自己产生敌意。 他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表态,任合淳躲在教室门边,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相当震惊,竟然可以如此,内心有一股莫名的浮躁,感觉向俊成要被人夺去了。 向俊成道:“你走吧,我不会跟你产生任何交集,也不会追究你什么。你刚刚付款的钱,我会给你发个红包换回去,两不相欠,以后大家各走各的,我话说完。” 正当他想转身离开的时候,冉红突然抓住他的手:“等一等,我想跟卢桂花公平竞争,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吧,她能给你的,我也能,她不能给你的,我能给你。给我点时间,我会让你发现我的优点,晚上吃饭的事,如果你不愿意,一时间难以接受,我不介意,慢慢来。” 向俊成感觉她的拉扯,那力度即将要把自己抱住那感觉,努力站直了,挣脱了她的手,礼貌道:“这样不好,你走吧,别再找来。” 走回教室,看见任合淳站在门边一脸愕然,冉红跟着进来,竖起食指大方告诉任合淳:“我看得出来,你也喜欢他,我也喜欢他,好,我们公平竞争。” 向俊成不悦,往右迈了一步站在任合淳面前,挡住冉红。 冉红想尽快实现的是,能跟向俊成黏在一起,这样能让田超龙有所忌惮。 向俊成跟任合淳坐到课桌上,冉红便拉来一把椅子,坐到向俊成身边看着,任合淳不习惯有这样的第三个人在场打扰,劝道:“回家吧,回你家,或者去实中。画画也行,或者你教我写板书。” 向俊成正想摆摊冉红的纠缠,接受了这个建议,回家,有可能撞见卢佳音,有可能引来更多猜想和麻烦,那就去实中。 收拾东西放进背包,两人离开教室,直奔校外的公交车站,向俊成拿出手机,给冉红发了七十十块红包,他判断消费估计五十块,但还是多发了。 冉红没有跟上来,在冒菜店门口停了下,进去跟老板闲聊。她今天初步目的已经达到,再继续紧逼没有效果,需要一步步来。 车子进站,任合淳并没有着急上车,等待着向俊成的解释,她内心太多疑问了,身边有人,向俊成迟迟不开口,任合淳低声道:“你不打算跟我说点什么吗?”她的右手还被他的左手牵着。 向俊成脑子有点混乱,事情有些突然,叹气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这个事,太荒唐了。” 任合淳道:“她主动跟你说她喜欢你,你不应该感觉到高兴吗?她肯定付出了很大的勇气才肯说出来。” 向俊成笑道:“等我给你说清楚来龙去脉,你就觉得荒唐了。” 任合淳道:“怎么荒唐了呢?” 向俊成道:“她叫冉红,她以前也在这个学校上学,跟卢桂花一个班,住同一间宿舍,跟卢桂花发生冲突,后面打架了,冉红在这里读不下去,于是转到别的学校了。这件事本来也就完了,没什么深仇大恨,可不知怎么滴,前些天,我跟卢桂花在街上遇到冉红,当晚她怀恨在心,发消息给卢桂花,威胁她,甚至是要拿我威胁卢桂花。然后,昨天下午,她真的找来两个人围住我,但被我打趴了。到了晚上,我和卢桂花还有她老妈去烧烤摊吃东西,又遇到冉红和找我麻烦的两三个男生,冉红突然跑过来,当着卢桂花和她母亲的面,骂卢桂花抢了她男朋友,说怀了我的孩子,要我负责。这事到这里,你以为完了,我也是以为完了。可是,夜里,卢桂花陪她母亲去医院看病,又遇到冉红,冉红当面告诉她,要跟我处对象,然后,我们刚刚吃饭,她就跑过来撒野了,还不停解释她又有多中意我。你自己说吧,是不是很荒唐。” 任合淳脑子飞快运转,迅速理清向俊成所说的事,将几件事连接在一起:“她跟桂花姐有过节,打架,转学,街上偶遇,拿你威胁桂花姐,找人拦你找你麻烦,昨晚烧烤摊跟你说怀了你孩子,夜里告诉桂花姐要跟你处对象,今天又过来这里跟你表白。是这样吧。” 向俊成点点头:“对啊,荒唐吧,我都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疯子。” 任合淳笑道:“唉,可能,爱让人疯狂吧,也许,她真的对你中意呢。你们刚刚在教室外谈话我都听清楚了。”书中都是这样写的,爱让人失去理智,爱让人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行为。 向俊成道:“我都快被她整疯了,你还说风凉话。” 任合淳鼓足勇气,转眼看了向俊成,缓缓道:“要是我像她那样跟你表白,你会不会也觉得我是神经病?” 向俊成道:“你不是她,我不会。” 任合淳道:“那你会怎样。” 向俊成道:“呵呵,我不知道,反正不会说你有问题。” 任合淳道:“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情绪放松一点,我看你受刺激了。”话虽如此,紧扣的十指却舍不得放松。 车子又来一辆,任合淳还没确定好要去哪里。去实验中学又怕遇到父亲和母亲,想去向俊成家,可向俊成现在又有些不乐意。 任合淳道:“要不,今天下午放松一下,你带我去游乐场吧。玩碰碰车怎么样?” 向俊成情绪乱糟糟的,上了车,两个人挨着坐下,决定好了去游乐场,那就去吧,反正现在也看不进去书。 半路下车换乘地铁一号线,地铁人多拥挤,任合淳不敢松手,紧紧跟随。卢桂花跟她说过跟向俊成坐地铁去机场看飞机的事,她也想体验一次,可却说不出口。 卢桂花和母亲卢佳音在内衣店里,帮她挑了好几种款式的内衣,逐个让她试穿,感觉舒服才行。卢桂花道:“用不了买这么多呀妈。” 卢佳音道:“不多,这一款是防走光的,穿低领的衣服适合穿。这一款是肉色的,穿白色衣服适合穿,免得色彩反差太大。” 试衣间里,卢佳音站在女儿面前,卢桂花有些犹豫。卢佳音转了个身,催促道:“换吧,穿上去看看效果,然后我教你怎么调节松紧度,要穿得舒服才行。” 磨磨蹭蹭几分钟,卢桂花终于换上一款新的内衣,乳白色,带蕾丝花边的,这是她亲自挑选的款式。 卢佳音转过身来,看见女儿穿起来的视觉效果,甚是满意,教导她如何把副乳收进罩杯里。叮嘱道:“这细节很重要哦,你现在还小,等以后会慢慢明显,要收起来,不然会影响体型美观。现在刚刚开始穿,从最小的罩杯开始,也就是a,以后慢慢变大,再选择更大罩杯。” 卢桂花心不在焉,内心的失落感太重,心思跑到了学校。卢佳音看得出来,今天的安排打乱了女儿往常的计划,她今天本该出现在学校琴房里,过她自己喜欢的生活,此刻的忧郁表情,再熟悉不过了。 内衣是整套的,带着内裤,试了内衣确定买了,她从包里拿出给卢桂花买的卫生棉,又教导一件事:“如果觉得腹痛,下面要流出东西来,记得这样操作,撕开,粘在这个位置,要放准了,知道不。” 卢桂花点点头,自己亲自操作了一遍,她还不明白为何女人会来例假,还不知道那过程意味着什么。 走出内衣店,卢佳音道:“买了新内衣,以后可以穿更多漂亮衣服了,会让你更漂亮。”卢桂花笑笑,看得出很勉强,嘴角一丝微笑,瞬间就愁容了。卢佳音问:“是不是有事赶着回学校。” 卢桂花点点头:“今天琴房没人,音乐老师不占用。”卢佳音知道这是女儿拿得出最合适的理由了,不想揭穿她。顺了她的意:“那提着袋子,去吧,晚上回来早的话,我等你一块吃饭。” 卢桂花点点头,转身离开母亲,走向公交站台。她不知道,向俊成已经离开树人学校,她这个时候前往学校,只会在校门口撞见冉红。 第93章 锦天城 锦天城,是锦阳市区最大的游乐场,游玩设施最全。远远的就能看见摩天轮,位置位于湿地公园旁,周末人多。 向俊成走路速度快,基本是小步快跑的节奏,地铁站内人潮汹涌,任合淳感觉有些跟不上向俊成的步伐。牵着手,向俊成并无他意,就像平时牵着卢桂花一样,是为了保护她。任合淳感觉却非同寻常,觉得有一股力量从手心传到了身体那般神奇。 不想见到的人,总是能见到。两个人小步快跑到碰碰车游乐区的售票处,等待上车。向俊成掌方向盘,任合淳坐在副座上。 刚拉好安全带,不愿意见到的几个人又出现了,张文思与另外三个人跟随在后面,四人各上两部车。张文思调侃道:“任合淳,跟着你们后面一大段路,你们都没发觉,手拉手,这是要去哪呀?” 任合淳突然脸红,扭头不理。警报声嘟嘟嘟响起,开始了。张文思的车从后面撞过来,嘣的一声,任合淳感觉他是故意的,向俊成赶紧打方向朝对面的边角放心滑过去。张文思也跟着过来,嘴里喊道:“今天看你们往哪跑,快速速就擒,哈哈哈……” 向俊成道:“当他不存在,开心点,玩这个就是要你碰我我碰你的。”正说着,张文思已经绕到了他们前面。 任合淳突然醒悟,手掌拍了自己大腿,大喊一声“驾”,手指指着前方,“撞过去,把那不懂礼貌的娃撞飞。” 向俊成找准角度,狠狠撞过去,张文思的车留在原地,瞬间获得动力往前跑,嘴里喊道:“得咧,我来也。” 突然背后又有车撞过来,向俊成打了方向直追张文思那一部。张文思见任合淳追过来,假装害怕,喊道:“看来任大小姐今天恋爱谈得很成功心情大好啊。” 任合淳大喊道:“再敢乱说话,把你扔到那边臭水沟去。” 张文思侃道:“向俊成同学,看看你的刁蛮女友,管一管啊,动不动就要把人扔垃圾桶臭水沟,我好怕怕哦。” 这话把任合淳惹火了,竖起食指指向张文思,“打他,撞过去。”向俊成一个猛撞,张文思跑起来,趁向俊成的车子惯性持续时,突然绕到后面,找准机会来了一次碰撞,嘴里喊道:“任大小姐,成功脱单了,要庆祝一下呀,怎么也得请吃顿饭吧,不然不够意思了。” 任合淳突然脸红,转头恶狠狠道瞪了张文思一眼,骂了一句:“吃你个大头鬼,张文思你再乱说话,我让向俊成收拾你,一拳把你打成猪头。” 张文思双手离开方向盘,对着任合淳做了个鬼脸:“我哪里乱说话,谈个恋爱而已,何必这么紧张呢,你们搞个恋爱纪念日小仪式,我还可以包个红包给你。”说完哈哈大笑,笑声淹没在砰砰砰的噪杂声里。 面对调侃,反正也没有辩解的余地,人家乐意说你,你越描越黑,愤怒之余,任合淳索性承认:“是啊,我谈恋爱了,你是不是很羡慕。”说着故意左手搂住向俊成右胳膊,向俊成一惊,看了她一眼:“玩真的?” 任合淳低声道:“当然真的,我要气死他,气死张文思。” 张文思大笑一声:“喔,老天啊,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向俊成,不请客吗?把我们实验中学的女神掳走了,好歹请杯奶茶啊,不然不厚道喔。” 向俊成打趣道:“你信不信我让她现在亲我一下给你看看?” 张文思和几个小伙伴起哄起来:“亲一个亲一个。” 任合淳骂道:“你怎么这么坏。”说着狠狠掐了向俊成大腿。向俊成道:“你不是想气他吗?”看了张文思一眼,他并不想跟他们打成一片,自认为跟张文思不是一类人,大概也因为任合淳不喜欢张文思。任合淳露出牙齿,很生气的样子唬道:“我为了气他那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你都没跟我表白,也没有正式追求过我,我就这么亲你,多亏啊。”噪音环境中,她自认为有了掩饰的东西,按住了内心的那份矜持,反正都是开玩笑的,说了就说了。 游戏时间结束,一切回归自然,刚刚说过的话都不会被记住,也许有人会记在心里,努力假装掩饰。张文思有些害怕向俊成,不敢靠近,和他的小伙伴们凑在一起。 西边的露天溜冰场,快节奏的音乐响起,任合淳建议道:“带你溜冰。”向俊成摇摇头:“我不会呐。” 任合淳也不是很熟练,玩过两次,只会往前滑,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也不太会,玩过一次,很简单,我带你。” 距离五米左右的张文思闻声,跟随其后。他和小伙伴们都滑得很好,每人都有一双溜冰鞋,偶尔会在学校操场里组织练习,得知向俊成不会滑,更刺激了他们想看他笑话的欲望。 溜冰鞋租赁费用按小时计,场地内使用,受伤后果自负。巨大的音箱立在场地中间,头顶的彩旗随风飘,滑得好的人动作飘逸,原地转圈,开倒车,场地内人多,竟然没有一点碰撞,向俊成看着觉得酷极了。 选择了护具,每人要了一顶头盔,张文思一伙人坐成一排换鞋,他吼道:“谁昨晚没洗脚,袜子这么臭。”看着向俊成戴上头盔,远远笑着,内心无限优越感。 双脚落地,向俊成身体有些失去平衡,很自然的抓住任合淳的手,任合淳努力站稳,被向俊成扯了一下,身子摇摇晃晃的。张文思几个人滑着围过来,笑呵呵看着向俊成,亳不尴尬,向俊成有些无奈,此时有力发不出。 任合淳道:“慢慢来,找到感觉就顺了,慢慢往前滑,第一次都是这样的。” 张文思侃道:“任大小姐,你男朋友行不行哦。” 任合淳气道:“去你的张文思,他比你优秀多了。”向俊成迈出一步,习惯了正常走路的步伐,稍稍抬脚就要失去平衡,他有些不争气的用手臂去搭任合淳肩膀,面子丢尽。 张文思他们已经往前滑了两圈,向俊成还在原地一米范围内学步,经过任合淳身边时,张文思一伙人故意发出哦哦哦的叫声。任合淳鼓励道:“没事,别被他们影响,咱滑自己的。抬脚稍稍抬就行,不要抬太高,往前滑,想停就脚步横起来刹车。你看我示范给你看看一次,我滑一小段。” 向俊成无奈停在原地,看着任合淳往前滑,喊道:“很简单的,没什么技术含量,比学自行车简单多了。”向俊成慢慢起身,步子和上半身有些不协调,身子往前倾,差一点倒地,任合淳转个身滑回来将他扶住。 张文思又转了一圈,来到向俊成身边停下来,喊道:“小心点哦,男朋友闪了腰就不好了。”这会安全感满满,发过狠的向俊成,此时一点脾气没有,产生不了任何威胁。 任凭任合淳怎么瞪眼,张文思就是不肯停嘴,想到什么词都要说出来,毫无顾忌。又来一句:“你老妈之前还问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男朋友长得怎么样啊,帅不帅气啊,父母是干什么的啊……”任合淳除了瞪眼,没有语言回击。 向俊成心里有些挫败感,突然想放弃,看着任合淳的眼神,还有一旁张文思嘲讽的表情,他又无奈的咬紧牙关,努力站直身体,往前滑了一步,左脚在前,右脚跟不上节奏,身子一斜,差点又要倒。 向俊成放下任合淳,建议道:“你滑吧,我慢慢摸索一下,找找感觉。”任合淳还是有些不放心,看了一眼,叮嘱道:“慢一点,我滑一圈。”说完溜开两米远,又回头看了一眼,向俊成还在原地。 张文思凑近,用诡异的表情道:“你知道不知道,她爸是实验中学的校长。”向俊成看了张文思一眼,露出一点轻蔑的笑。 张文思继续道:“我跟你说吧哥们,你扯上麻烦了,任合淳他爸每次开会都会强调禁止学生早恋,现在好了,校长自家的姑娘先谈恋爱了,你让校长把脸往哪放。” 向俊成面无表情,回了一句:“关你什么事?” 张文思此刻毫无畏惧,看着向俊成步子不稳,内心在暗自嘲笑,继续道:“我是为你好,你跟任合淳谈恋爱,总要到实验中学走动吧,他爸肯定会发现的,到时候可有你好果子吃了,把你们抓典型,当作反面教材,再来一个大会上公布,让大家引以为戒,啊呀,到时候你们又要出名了。” 向俊成冷冷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她谈恋爱了?我把它打瞎了” 张文思双手中指搭着自己左右双眼,笑道:“这只,还有这只。”看向俊成毫不理会,他继续道:“哎,同学,我是为你好,帮你避免麻烦找上门。她妈妈经常去我家串门,老担心任合淳被人拐跑了,现在被你拐跑了,你该想想后果了。”张文思以为搬出长辈来会让向俊成感到压力,向俊成早看出来他喜欢唬人的习惯。 向俊成此时只想学好溜冰,毫不在乎张文思说的话。张文思又来一句:“哎呀,看来是真爱啊。” 任合淳滑过来,张文思立即往前挪两步保持距离,任合淳道:“张文思,你又乱说些什么?” 张文思用无赖的表情道:“想让你男朋友请一杯奶茶,沾沾你们的喜气。” 任合淳呵斥道:“奶茶没有。” 张文思道:“一杯奶茶而已哦,不过分吧,一二三四,我们就四个人。” 任合淳道:“要喝自己去买。” 张文思突然靠近向俊成,伸出手:“来,我带你一段,教你。”见向俊成不为所动,继续道:“别这么小气啊,都开玩笑的。你跟她好上了,我们祝福还来不及呢。” 向俊成道:“算了,不用,我自己学吧。” 任合淳滑过来,张文思立即闪开,喊道:“行行行,还是任大小姐来指导,同性排斥异性相吸。” 树人学校门口,卢桂花手提着袋子,坐在冒菜店门口的冉红看见了她的背影,迅速从椅子上下来,直奔校门口,小步快跑跟上卢桂花,最终在教室门口停下。 卢桂花走进教室,空无一人,正纳闷的时候,怀疑是不是向俊成带着任合淳去外面吃东西,回头时却看见了另一个模样的冉红。 惊讶之余,卢桂花直接往宿舍方向走,冉红跟了上去。“哎哎哎,找不到人了吧,我告诉你他们去哪了吧。” 卢桂花从话里听出来,冉红是来找向俊成的。她拿出手机发了一个位置信息给向俊成,没有回复,内心有些失落。 进了宿舍,关上门,冉红被堵在门外,一脸不悦。 将内衣收好,放入行李箱,上好锁。坐在床边,心里乱极了。问向俊成在哪里,依旧没有回复,她想打电话,此时却犹豫起来。 不想理会冉红,打开门,锁门,下楼,直奔湖边的琴房,冉红加快步伐,不想再被卢桂花堵在门外。她在卢桂花打开琴房门时赶在前面,站在门口等着。 “聊聊,聊完了不打扰你。”冉红道。 卢桂花道:“有话快说。” 冉红问:“你真没跟向俊成处对象啊。” 卢桂花道:“我没说过我跟他处对象啊。” 冉红道:“那就好了,以后大家公平竞争,我已经跟向俊成表达了这个信息,他也认可了。以后呢,你去找他,我也可以去找他。” 卢桂花道:“你不用告诉我这些,我不关心。” 冉红乐道:“主动放弃了?那好,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你别生气,我跟你郑重道个歉,以前是我的不对,我做错了,真心对不起你,给你造成困扰。以后呢,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道,我不会再做什么对你不利的事。”她希望这个道歉能让卢桂花自动远离向俊成,如果发现她再跟向俊成粘着,冉红便有了去指责的理由。冉红的逻辑总是很清晰,目标导向。 卢桂花不表态,她内心并不原谅冉红,永远记住她所做的一切。 冉红道:“我可以告诉你,你来之前,我在教室里看见向俊成了,还有另外一个女生,后面他们出去了,不知道去哪。哦对了,我晚上约他吃饭。” 后面一句话刺痛了卢桂花,她咬牙,默默咽下了委屈,开门进入琴房,关门反锁。冉红站在门外,转身离开。听见了一段错乱的琴声,而她并不知情。 第94章 溜冰场 冉红当然不会就这么离开,她在冒菜店门口坐着,在这里等待肯定有向俊成的身影,要么他来,要么卢桂花出去找。 卢桂花坐在钢琴前,平日里美好动听的旋律突然失去节奏,眼睛盯着谱子,手在琴键上滑来滑去,心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去。 她按耐不住内心的躁动,拨通向俊成的号码,接通后不敢说话,她不敢想象那边发生了什么。向俊成那边,努力保持身体平衡,手里拿着手机贴在耳边,身边的音乐声和呼喊声淹没一切对话。 向俊成努力提高嗓门:“我在锦天城这里,游乐场,溜冰场,任合淳也在。你能不能过来。” 卢桂花听见向俊成的声音,绷紧的情绪瞬间松开好多:“可以,我过去。小任今天没给你辅导功课吗?我到学校来看不见你们。” 向俊成大声道:“辅导一个上午了,冉红过去捣乱,我是为了躲避她才带小任出来的。” 卢桂花道:“那你等我,我现在过来。”知道了是怎么回事,没有她害怕的事情发生。 走出校门口的时候,冉红跟上了。卢桂花明显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发现是冉红,冉红也不躲避,路是你的,也是我的,我走我的,你走你的。 卢桂花上了公交车,冉红也跟着上,卢桂花突然后悔出门找向俊成,要是冉红一路跟着,那就是一团糟了。 卢桂花坐到后面的座位,靠着车窗望着窗外,冉红站在后门旁,手里拿着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敢跟我玩消失,有你好看,电毛驴的维修费你准备好了。”冉红一看便知是田超龙用其他号码发来的,有几分恐惧,更加刺激她朝向俊成靠拢。 田超龙跟吴毅何江去取电动车时,又被交警叔叔教育了一番,酒后驾车不可取,在十字路口的警务亭,安排他们观看道路安全警示教育宣传片,又要求每个人写了一份检讨与保证书,完事了才允许拿车离开。 两部电动车车损情况差不多,一个后视镜碎裂,一侧车身有多处刮痕。幸好出租车司机及时刹住了,要不然会撞出人命。 三个人走出警务亭,田超龙为了保住面子,又来了一句:“就是走个形式,配合一下,没啥问题,不会有底的。咱交警队认识人,有事不用慌。”他已经完全忘掉昨夜被撞倒那一会的紧张与无助感。 三个骑到半路,电池续航不足,只能下来推着走,距离租车店还有四公里左右,田超龙一路上口吐芬芳,都把怨气洒到冉红身上,小贱人小贱人的喊个不停。 既然冉红不再跟他混,能榨一毛是一毛,摆在田超龙面前的维修费,企图让冉红负责这个钱。 十个站过去,没有看见冉红下车,卢桂花确定了她就是跟随自己去找向俊成。 卢桂花越想越不对劲,她突然有了计策,不直接去游乐场,而是半道下车,换乘回家的路线,冉红跟着下车。 跟踪的人毫不掩饰,卢桂花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不屑开口指责。 上车,再下车,卢桂花进了回家的巷子,进门,关门。她跑到楼上,在楼梯间的窗户前站着往外观察,冉红就站在门边,停留许久,冉红走出巷子,在巷子口等待。 冉红内心存在一股焦虑,田超龙又用其他号码打来几个电话,故意不接,然后短信跟着来了。 此时,田超龙在租车店里,老板定损后开了单子给他,一看金额,两部车子维修费用差不多六百块了,老板说了一句:“你是老顾客,给你优惠了,能修的板都不换新的。” 田超龙笑道:“好说好说,以后还经常来。这次的碰到霉运了,过个路口,被一个没长眼睛的沙雕出租车司机给弄的,我看人家一个大叔也不容易,养家糊口的,就没跟人家计较。”两个小弟站在店门口,完全没有经验,全靠田超龙在里面收银台跟老板胡扯。 付完钱,他又给冉红发了消息:“维修费六百块。我给你垫付了,记得还我。” 机灵的冉红一看这语气不对劲呀,没有那种强硬的意思,她越发肯定田超龙是只纸老虎,至于后续会怎么为难她,她拿捏不准。她这边迫切跟向俊成搭上关系,一句我兄弟我哥们我男友是向俊成,你掂量掂量。 昨天下午,距离虽远但她看得很清楚,向俊成毫发无损,三两下就把吴毅跟何江打趴,确实有点实力,能不能打不说,但肯出手就能让人产生恐惧。 相比田超龙的话多,向俊成是属于那种花哨,但说出来就有了行动那种,冉红更偏重后面这种风格。田超龙画了太多大饼,冉红一嘴都没有咬到。 她现在守在巷子口,并不知道向俊成家就在这里。卢桂花没敢继续上楼,生怕遇见母亲卢佳音,为何回家,她没有想到合适的理由。 冉红在巷子口的便利店买了一支雪糕,手机里提示有未接收红包,她点开一看发现是向俊成发来的。不能收,到了时间自然就自动退回去,至少让向俊成因为这点钱会惦记着她,是她付的款。 故意躲到便利店里,和老板攀谈起来,话多的她,在哪面对什么人都能找到话说,老板娘也是个话唠,都是客人,都希望能跟客人混个脸熟,期待二次消费。 卢桂花站在楼上观察许久,没有看见冉红的身影,猜想她已经离去。听见楼上有动静,有可能是母亲要下楼,她迫切离开屋子,走出巷子口的时候,被冉红发现了。 冉红这次学乖了,没有贴身式的跟随,而是等卢桂花上了公交车,她立即扫另外一辆电动自行车跟随。卢桂花以为摆脱了冉红,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冉红如魔鬼般再次出现在她和向俊成身边,令她陷入不安和怀疑中,冉红变成了不可摆脱的恶魔。 卢桂花来到锦天城,穿过喧闹的人群,循着动感节奏的音响方向,来到溜冰场。 看见任合淳搀扶着上身僵硬的向俊成在学步,卢桂花一脸无奈又高兴,拿出手机打开照相机,站在场地外围,偷偷给他们拍照,脱开任合淳的手时,向俊成往后仰差一点屁股着地,幸好腰部有力,一个深蹲后迅速起身。 任合淳道:“身子放松,软一点,不要绷紧,往前滑,不要有顾虑,不要担心人家会撞到你,人家滑得好的会避开你的。”没有学会往前滑,向俊成倒先练习刹车的动作,挪一步便刹一次。冉红躲在远处,卢桂花白色薄外套很显眼,目标在视线范围内。 卢桂花出现在眼前时,向俊成略显尴尬,他很少在卢桂花面前表现过学不会的情况,除了做作业,此刻有点丢面子。卢桂花站在场地外围黄线上,对着向俊成喊:“加油,你会学会的。”这一句鼓励,更令向俊成感到尴尬。也许,张文思式的一句调侃或嘲讽,更能激励他那颗势必学会的决心。 向俊成往前一滑,朝卢桂花面前滑去,快要靠近时,突然感觉失控,想刹车的时候脚下好像不听使唤,来不及反应,卢桂花见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惊讶之余,抓住他手臂企图将他扶稳,搞得她自己也失去平衡,差一点就往后倒了。 向俊成站稳后,索性就坐在地面,暂时歇一歇,观察着人家滑的动作细节,顺便跟卢桂花聊起来。 卢桂花道:“我到了学校,也被冉红缠上了,她一路跟随我,我不得不回去一趟,然后才偷偷跑到这来找你。” 向俊成道:“唉,阴魂不散呐,我就是躲她才跑这地方的。但愿哪个大神把她收走,让她别找到这地方来。” 任合淳滑了一圈过来,看见卢桂花,突然兴奋起来,直接滑到她面前张开双臂,顺带一声“我的亲亲”,卢桂花顺势抱住她,稳住她摇晃的身体。 张文思突然冒出来,停到任合淳身后,侃道:“哇塞,向俊成,两个女朋友都到了,这奶茶得请双份的啊。” 任合淳转身骂道:“张文思死一边去,我们在谈正事呢。” 待张文思离开,三个人蹲下来,任合淳先开口:“桂花姐,上午,在你学校,有个女生来找他表白,好直白,很有勇气,我第一次看见那么大胆子的女生。” 卢桂花无奈道:“我已经知道了,我刚刚去学校,她就一路跟踪我了,幸好甩掉了。” 向俊成道:“我真不知道,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完全不知道怎么办,要是个男的,我肯定火了,直接干趴他。” 任合淳道:“哎哎哎,人家是找你表白示爱,怎么要打人呢。人家还说,今晚请你吃饭,你打算怎么办啊?” 向俊成道:“我请你们两个吃饭。” 卢桂花无奈道:“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事都怨我,从我身上开始的,现在给向俊成带来麻烦,我真的是抱歉。” 向俊成安慰道:“我无所谓,不理她就是了。” 卢桂花道:“防着点,她绝对不怀好意,她在我面前已经明确目的,直白得很,问我你愿不愿意当她打手,她出钱,让你去打人,就是昨天晚上烧烤摊那个胳膊有纹身的男生。完了又说要跟你处对象,我真是醉了,她脑子转得真是快,一招不行,马上换招。用钱打动不了你,马上用爱来感动你,让你乖乖听她的话。” 向俊成笑道:“呵呵,笑话 我哪有那么容易被收买的。” 卢桂花道:“我就怕你防不住,经不住她的诱惑。” 向俊成道:“诱惑,什么诱惑,她还能出几百万来请我给他出头?” 卢桂花道:“不是钱的问题,她在我面前直接说了,她能用自己的身体,就是那种意思,总之,她会不择手段,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任合淳与向俊成都听懵了,大概懂得卢桂花说的意思,但又不完全确定。卢桂花问道:“俊成,你会不会,如果她,你会不会答应跟她好。” 向俊成道:“不会。” 卢桂花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怎么选择,选择谁,就包括小任,我只是打个比方,你选择谁都是你的权利,我无权干涉。我只是想告诉你,冉红可能不算坏人,但心机太重了,她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满足你任何需要,但当你什么都给不了她的时候,她又很快翻脸不认人,你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你懂我意思吗?。” 向俊成点点头:“我懂,我懂,放心吧。就算你们两个都拒绝我,我也不会选择她。” 卢桂花与任合淳同时呵斥道:“胡说八道了你,你又没有问过我们答不答应。”两个人竖起食指抵住向俊成的脸,在喧闹音乐中哈哈大笑,心情变得愉快。 张文思突然凑进来,蹲下听着他们的谈话,大声催促道:“向俊成,两个女朋友都到了,奶茶要请的哦,不然不够意思了。”绕圈靠近的三个小伙伴闻声同时起哄:“向俊成,请我们喝奶茶。” 任合淳抬手赶走张文思:“滚,死一边去张文思。”张文思蹲着也能滑走,一溜就躲开了任合淳的手掌。 卢桂花任合淳向俊成三个人竟然没有发现,冉红靠近了,恰好听见了张文思一伙人说的话,溜冰场南侧就是移动奶茶铺子,富有创意的招牌很是显眼。 冉红觉得又一个机会来了,她已经看清楚张文思的相貌,大红色卫衣,背后印一个飘逸赢字。 五分钟后,当张文思再次慢慢靠近向俊成时,冉红的奶茶到了,四杯奶茶递到张文思手里:“奶茶,向俊成请你们的。”张文思一愣,心里又高兴又觉得奇怪,看到陌生的冉红,他身后三个小伙伴都惊住了,怎么会多了个女生。 张文思手已经接住奶茶袋子,问道:“还未请教,你是?” 冉红指着向俊成,笑道:“我是他女朋友。” 张文思几个人一惊,难以理解,一声“我的老天爷,又一个女朋友”把向俊成卢桂花任合淳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几个人才发现了冉红竟然奇迹般出现在此。 张文思对着任合淳大喊:“任大小姐,你的情敌来了。”说完提着奶茶分给另外三个小伙伴,不忘道谢:“谢谢向俊成女朋友送的奶茶。” 向俊成眼神示意任合淳,开始解开头盔和溜冰鞋,准备离开这地方。卢桂花摇摇头,哼道:“没完没了唉。”此时有向俊成在,她顿时感到轻松不少。 第95章 维修费 任合淳向张文思招招手,张文思一惊喜,滑了过来,手里拿着已经插好吸管的奶茶,原地转了三圈停下,问道:“任大小姐,有何吩咐。” 任合淳道:“你认识给你们奶茶的人吗?我不认识,我们三都不认识。” 张文思一愣,以为开玩笑,还是喝了一口再说:“不认识,开什么玩笑。人家不是说,是向俊成同学的女朋友吗?” 任合淳道:“没开玩笑,你怎么就乱喝陌生人给的东西。我可以作证,她不是向俊成的女朋友。”一旁的卢桂花帮向俊成系好鞋带,看了张文思一眼,跟着说:“我也作证,她不是向俊成的女朋友。” 张文思不解,看着向俊成指着卢桂花与任合淳道:“大白天见鬼了吗?那你们俩个,谁是他女朋友?” 卢桂花道:“我们俩都可以作证,向俊成没有谈恋爱。”任合淳跟着点点头。 张文思道:“都手拉手一起走了还不算谈恋爱吗?” 任合淳道:“有你这样定义的标准吗?用点脑子好不好,反正话是告诉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三个人起身将两双溜冰鞋还回去,任合淳道:“遗憾了遗憾了,今天没把你教会,下次来一定让你学会滑。”向俊成此时没有将心思放在溜冰上,而是努力在想怎么逃脱冉红的视线。 张文思拿着奶茶有些不好意思,回到冉红身边,问道:“他们说你不是向俊成女朋友啊,这事怎么有点那个啥来的,不过谢谢你的奶茶。” 冉红道:“人家害羞,当这么多人面前当然不好意承认了。”看张文思一脸懵圈的样子,她继续问:“你也是向俊成朋友吧?” 张文思道:“嗯,朋友,不算吧,他没把我当朋友。不过,我看,他好像也没把你当女朋友啊,我看他跟那两个女生关系挺好的,把你晾在这,不太合理啊。” 冉红笑道:“闹别扭了,没看出来吗?我们闹矛盾啦。”张文思听得云里雾里,真假难分,人家舍得买来奶茶,不会无缘无故吧。但他又没见过这个人,以前见过向俊成那么多次,从来没见过带着她。 张文思想起任合淳告诉他的话,搞不明白冉红这般举动,感觉不对劲,他立即解释道:“不好意思,是我冒失了,没问清楚就接了你的奶茶,要不我扫码付款给你吧。四杯,四杯奶茶。” 冉红笑道:“小气了吧。向俊成女朋友请的,记得这点就行了。” 张文思问:“你是他什么样的女友哦,感觉怪怪的。” 冉红道:“青梅竹马的,懂了不。我爸跟他爸给定的娃娃亲,他不想承认,老是出来鬼混。”冉红想到电视里的台词,想到什么来什么,毫无压力。 张文思突然想使诈,纯属是想娱乐一下,恶搞冉红:“唉,这剧情那可就太狗血了,我见过他跟身边那个女生亲过嘴呐,你有亲过他吗?” 冉红问:“哪?啥时候的事呀,亲的是哪一个?”张文思手指指过去,不确定是指任合淳或卢桂花,他见过了任合淳跟向俊成手拉手,在冉红的追问下,他只能指出任合淳:“那个,脸圆一点点那个,穿帆布鞋,刚刚教向俊成溜冰那个。” 这话突然轻微刺痛了冉红,更加印证卢桂花说过的那话,向俊成不是她的。 卢桂花看了一眼冉红,无奈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不躲了。躲了,她还是找过来,不如不躲了。”卢桂花看了任合淳一眼,继续道:“我们把向俊成看紧一点,把她弄尴尬了,看她怎么着。” 卢桂花说完,站到向俊成右边,搂住他手臂,任合淳有模学样,站到他左边,搂住他左手臂,架着向俊成往前走。看见隔壁的卡丁车场地,甚是热闹。冉红看在眼里,顿时感到一阵怒气涌出嗓子眼,立即跟了上去。 张文思也发现了,立即招来几个小伙伴,三个人围住张文思,听他招呼:“都别滑了,走走走,有好戏看,走,年度狗血大戏。” 向俊成三人站在卡丁车场地外,没想到撞见了同样过来玩的田超龙跟他的两个小弟。 向俊成完全无视田超龙三人,就算此时发生冲突,她也有信心能干倒他们三个。保持距离,站在卡丁车场地的售票处前。 任合淳不认识田超龙等人,一脸笑容,完全无视。卢桂花认出了田超龙,就是昨晚在烧烤摊上见过的那个人。田超龙今天交完维修费与租车款,心情不好,于是带着两个小弟出来开心,正好吴毅今天拿到了生活费,正打算玩玩卡丁车,没想到在这撞见了向俊成几个人。 待冉红靠近的时候,田超龙以为维修费的事有了眉目,顿时觉得自己威力四射,三言两语就镇住了冉红。正当他想跟两个小弟表示冉红有多听从他时,没想到冉红直接走过他们身边,直接走到向俊成身后停住。 田超龙觉得没面子,吐出一声:“我去,玩什么花样今天,见鬼了。” 向俊成没有躲开的意思,此时判断,他去哪,冉红就去哪,得知冉红靠近他,是想对付田超龙,他倒要看看今天这件事会如何发展,如果能一次了结,后续也就不必麻烦了。要是一直拖着,往后不知道冉红还会帮他惹出什么麻烦事来。 卢桂花见状,两手紧抓着向俊成手臂,任合淳也没放手,冉红站在他们三人背后,看这背影,她想抓住点什么,实在是没有合适的位置了。田超龙三人看这情形甚是不解,实在是没见过如此奇怪的画面。 不远处,张文思四个人远远看着,注意力全在冉红身上。 田超龙朝冉红走过来,直接面对的是向俊成。突然冉红两手搭着向俊成左右肩头,向俊成发现了异样,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想看看田超龙想干什么。 吴毅与何江跟过来,站在田超龙身后田超龙仰头望天,然后一个诡异的笑脸,咬字清晰,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的语速问向俊成:“向俊成,你挺厉害的嘛,什么时候把冉红收了的,她现在跟你了?” 向俊成直视田超龙,不打算回应,身后的冉红抓住机会道:“向俊成现在是我男朋友。”这一句刺激了卢桂花和任合淳,不约而同的侧眼看向身后的冉红,想说点什么,可向俊成的表情给了他们暗示。 田超龙:“哇塞,电影都不像你们这样拍的。这么快就成了他的男朋友了。” 冉红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田超龙往前走一步,用忠告的语气告诉向俊成:“我没别的意思,只想跟你透露点料,你身后这一位呢,之前是跟我玩的,有一天呢,她跟我说,她又想起了这个女生。”田超龙看了卢桂花一眼,继续道:“可能她不喜欢这个女生,想给她一点教训,她知道你们关系不错,于是就想从你身上下手。你这两天所有的麻烦都是因她而起,就是你身后这位姓冉的同学。” 冉红突然有点紧张,搭在向俊成肩头上的双手,手指有些轻微颤抖。对着田超龙喊道:“龙哥,我身上已经拿不出钱来了,回学校的生活费都没有,以后没法跟着你混了,所以,请你不要为难我。” 一提钱,田超龙就敏感,他突然乱了节奏,吐一时之快,又提维修费的事:“既然你提到钱,那就把电动车维修费给解决了吧,差不多六百块,租车费我都不让你出了,你知道的,租车是为了办你的事,也就是找你这个,对,现在是男朋友的向俊成的麻烦。” 冉红辩解道:“龙哥,车不是我租的,也不是我骑的,出事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不要闯红灯,不要闯红灯,是你们自己耍酷,最后出了事,干嘛要赖在我身上。这个修车的钱,我是不会出的,我也没有钱,我男朋友也不会同意你这种无理要求的。” 田超龙听到她搬出了向俊成,往后退了一步,向俊成按压住内心的不满,继续保持冷静,任合淳与卢桂花各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冉红见向俊成没有反对,认为他已经接受了自己,下一步的话语将更加大胆冒进。 田超龙道:“你男朋友,你男朋友,呵呵,你行啊,找了个好靠山。” 冉红继续道:“我男朋友手里有吴毅何江的勒索要钱录音证据,你们要是在学校敢对我不利,他就对你们不客气,到警察局揭发你们,把你们这种黑恶势力给端掉,坐个五年八年的牢房。” 田超龙得不到向俊成任何回应,甚是不解,不好判断他到底什么意图,是否真的护着冉红,短短两天时间,冉红就变成女朋友,这让他田超龙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而向俊成也不解释也不拒绝。 田超龙双手一拍,继续爆料:“看来,昨晚上冉红说怀了你的孩子,原来你们早就好上了呀。恭喜呀,可是你知道吗?冉红跟我说过,你不是她第一个男朋友呀,所以,我建议你,要是真怀上的话,一定要做亲子鉴定哦,避免当冤大头,帮别人养孩子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些话刺激着任合淳与卢桂花的神经,抓向俊成手臂的的手更加用力。 见向俊成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继续道:“昨天晚上,冉红还用铁丝锁住了卫生间的门,给这位女生制造了一点麻烦。”田超龙看了一眼卢桂花,又看了一眼冉红,满脸都是那种小人得志的诡异。 冉红早已将这些事解释和道歉过了,此时并不害怕向俊成会跟她过不去。 张文思观察过程中觉得事情有点奇怪,四个人全部凑近围过来看热闹,田超龙三人觉得不对劲,以为是跟向俊成一伙的,自己一方人数就不占优势,要是发生冲突肯定要吃亏。他不得不在语言上有所收敛。 田超龙道:“咱俩都是男的,我实在是想不通,说句真心话,你怎么会接受冉红这种人呢,跟你说吧,她跟我搭上不久,大家都认为她是我女朋友,但我并不认可,因为我对她实在是没好感,心机太重,太重了,重得令人害怕,关键是,人品方面,实在是不敢恭维。” 冉红反驳道:“龙哥,你何必呢,大家都是靠父母亲给生活费的,我帮你花了多少钱,你心里没个数吗?我求你多少事,你帮我成了多少事,你良心上过得去吗?我都没说你什么,你倒先抹黑我歪解我,狠毒的人是你吧。” 田超龙没想到,本来想给冉红一个下马威好让她乖乖付电动车维修费的,没想到变成了两人互相揭短,搞得他在两个小弟面前面子上越来越挂不住。田超龙道:“你行,你行,真有你的冉红。” 冉红继续道:“龙哥,黑恶势力没有希望的,一个报警电话,分分钟就进去了,每个人都会打报警电话,所以建议你以后还是规规矩矩,不要脑子发昏乱干些事。”这句话戳中吴毅跟何江的焦虑,本来就担心向俊成去派出所找他们俩的麻烦,现在冉红又警告一次,导致现在他俩对是否继续跟对田超龙产生了动摇念头。 向俊成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盼着他们的对话尽早结束,于是继续忍着不发声,现在判断,田超龙几个人不会做出什么过分行为,最多就语言上的冲突。 冉红越发得意,认为已经吓住了田超龙。 田超龙有点心虚,但又不想在两个小弟面前表现太怂,于是话锋一转:“冉红同学,红口白牙,你说话要有根据哦,我可是守法公民,吹吹牛不犯法吧,我可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反倒是你,花钱指使我两个小弟做傻事,我们还要追究你的责任呢。”田超龙看了一眼吴毅,他俩躲在后面,看着向俊成一言不发的样子,昨天被打的事还历历在目。 既然是冉红和田超龙之间的事,向俊成也乐于看到让他们俩自己扯皮。言多必失,他决定不多说一句话。 第96章 嘲讽 售票处旁有一排座椅,看到有人起身离开,向俊成挪了脚步,迅速去占座,任合淳与卢桂花机灵跟上,左右挤着,两个座位,向俊成被挤在中间。 座椅后面贴着铁丝网,冉红的注意力全在田超龙那,这下向俊成身边没有她下脚的地方。 田超龙一声嘲讽:“哈哈,真是搞笑,有这样的男朋友真是幸福啊,左拥右抱,你尴尬不尴尬冉红,还说他是你男朋友,啊哈哈哈……”身后的吴毅与何江跟着笑起来,张文思也看出了问题,刚刚冉红说的男朋友,确实有虚假的成分。 冉红有点急了,站到向俊成面前,对着田超龙道:“我就喜欢他这样,你管的着吗?总之,他手里有吴毅何江的犯罪证据,信不信我去警察局揭发你们。”这下把吴毅跟何江吓了不少,两人互看一眼,打算劝劝田超龙。 吴毅道:“龙哥,要不别跟她扯了,把她逼急了没啥好处。” 田超龙当然听不进去,大哥说话,有你小弟插话的份吗?滚一边去,田超龙瞪了一眼,何江便不敢说话了。 向俊成安心坐着,任合淳从背包里拿出水来,打开瓶盖,让向俊成喝着,卢桂花明白其意,从自己衣兜里拿出一颗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塞到向俊成嘴里。 这些举动是故意做给冉红看的,然后借助田超龙的嘴,让冉红自动离开。 田超龙见状,笑道:“冉红,转个身看看,那是你男朋友吗?不像啊。你特么一点都不吃醋啊,你也太那个什么了吧。”猜测向俊成不会动手,只要不去招惹他,那他今天就是看客,不会插手。 向俊成卢桂花任合淳三人,视线故意看着别处,耳朵听着田超龙与冉红对话,任合淳与卢桂花视线相对,两人强忍着笑,像看戏一样。 冉红不敢转身看,只要向俊成不离开,田超龙就不会对她怎样,总之,现在能扯上关系的,就是向俊成手里的那份证据,那是能够让田超龙忌惮的东西。她想,如果她去报案,面对警察,向俊成是无法拒绝的,只能乖乖交出。 田超龙已经不再想电动车维修费的事,深知此时如果逼冉红拿钱,大概率会留下把柄,谁也不知道眼前这些人有没有谁在录像或录音。现在依然站在这里说话,只是为了取笑冉红。而只要不提钱,冉红就觉得自己胜了一局。 面对田超龙的嘲讽,冉红并没有乱了阵脚,她已经知道田超龙害怕的是什么:“龙哥,我谈个失败的恋爱没什么丢人的,龙哥你在学校名气那么大,身上有纹身,又认识外面混黑社会的大哥,想花钱,随便吓吓人,正好,我今天也收到不少勒索短信,如果再遇到什么更过分的,我也要举报黑恶势力了,电话号码都是实名制的,警察找人不难。” 田超龙此时内心大骂自己,你个猪头啊,你发什么短信嘛。何江低声劝道:“龙哥,要不撤吧,不对劲啊,以后再找她算账。” 田超龙有些拿不住局面,笑脸回应道:“我好怕怕哦。冉红,你看,你后面有个男朋友,哈哈哈……” 说完转身离去,才走不足百米远,突然又折回来,露出无赖般的表情,靠近冉红再问一句:“找到男朋友了吗?哈哈哈……”。突然一脸严肃,扔下一句话:“冉红,你的人生就是一个笑话。”这下把冉红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每个女孩对道德、矜持的感受不同,冉红只是搞不清楚田超龙下一步还会做出什么举动,并不觉得在向俊成面前有多丢人。 她是带着动机来接触向俊成的,向俊成怎么对她,她都无所谓,今天在这里,向俊成在场,而田超龙又如预期的出现在这里,在向俊成面前,田超龙没有失控,而且她已经借助向俊成的能量“警告”了田超龙。冉红知道田超龙会来锦天城玩,因为他不止一次要求冉红请他们三个玩卡丁车。 嘲笑完了冉红,田超龙玩卡丁车的心情都没有了,本来还想从她身上弄到一点活动经费,现在要玩,只能刺激一下吴毅跟何江:“你两个石头剪子布,谁输了去买卡丁车门票。” 何江与吴毅迟迟不敢伸出手,手里没钱,今天出门就是跟着老大混的,现在三个人走到奶茶铺子,三杯奶茶,吴毅主动付款,然后展示余额:“穷死了,仅剩最后的八块钱,老天爷啊救救我吧,赐给我一个富婆。” 田超龙喝了一口奶茶,嘲讽道:“就你那不中用的肾,富婆能喜欢吗?你配吗?” 何江问:“龙哥,现在怎么办,你真要收拾冉红呀?” 田超龙道:“不给她点颜色,能行吗?能行吗?”他从衣兜里拿出墨镜戴上,长叹道:“唉,奶奶的,最近撞什么邪了,诸事不顺呐,遇上冉红这扫把星。” 向俊成这边,沉默不语,一旁看热闹的张文思几个人已经买了卡丁车门票,正在排队入场。 向俊成拿出手机,在记事本里打了一句话:“时间不早了,今晚你们想吃什么?我带你们去。”打完分别拿给卢桂花与任合淳看,两个女孩子互看一眼,左右两边,对着向俊成耳边悄悄道:“小火锅。” 冉红转身见状有一点点尴尬,但一秒钟后恢复了她的本色,拿出手机打开照相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左脚往前迈一步,稍稍放低身子,将自己和向俊成合拍了一张,然后迅速起身对着向俊成道:“向俊成同学,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我已经对外宣布,朋友圈,社交圈,熟人圈,你就是我男朋友,刚刚你也看到了,田超龙现在知道我是你的人,屁都不敢放一个,还是你厉害,一句话不说,气场都能把田超龙那小毛贼给镇下去。” 卢桂花有些气愤,想说什么,被向俊成一拉手指便明白了,趁任合淳看着冉红不注意的时候,卢桂花偷偷亲了向俊成脸颊,故意让冉红看见,且表情表现得很自然。 冉红对向俊成没有任何感觉,只是基于利用的目的,卢桂花的举动让她有些尴尬,却没有任何杀伤力。她其实最怕向俊成发狠,比如对她动手,但几次接触后她发现了向俊成的底线,只要你不对他动手,他就不会出击。 所以,只要控制好语言,不刺激卢桂花,那向俊成就不会爆发。冉红拿出手机,从衣兜里拿出刚刚买奶茶的小票,扫码又订了四杯奶茶。 不一会儿,送奶茶的店员跑到卡丁车售票处,冉红喊道:“这呢这呢,过来。” 第一杯递给向俊成,他眼睛看着远处的人群,不为所动。向俊成左右两手被任合淳与卢桂花抓住按着,冉红看在眼里,只好将奶茶放在他面前。 第二杯给卢桂花,劝道:“一杯奶茶,不成敬意,但愿之前的不愉快就此过去,我和你之间,以后可以做好朋友。”卢桂花像没听见一样,将头枕在向俊成肩头。冉红只好将奶茶放她面前,靠着脚边。 第三杯递给任合淳,任合淳学着卢桂花的样子,挽着向俊成手臂,头枕在他肩头,故意对奶茶视而不见。冉红道:“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我姓冉,单名一个红,以后多联系。”说完将奶茶放到她脚边。 远远望见田超龙的身影,虽然戴了墨镜,但她还是一眼能认出来。冉红知道田超龙几个人想玩卡丁车,此刻她希望向俊成能换个地方,至少远离田超龙的视线。 冉红道:“向俊成,时间不早了,我在锦味美食城订了桌,正好,咱们四个,能围一桌小火锅,现在走吧。” 见向俊成没有回应,冉红故作可怜,知道田超龙已经慢慢靠近这边,她告诉向俊成:“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感谢你,如果今天没有你,我大概率是要被田超龙打的,他租来电动车肇事了,那维修费他逼着我给,我没有钱,他还是要逼我,不过今天还好有你在。” 卢佳音打电话过来,卢桂花不得不接,放低嗓音:“喂妈。”卢佳音问:“在哪呢怎么那么吵,回来不,我等你一起吃饭。”卢桂花道:“我现在在外面玩呢,估计要晚一点回,你不用等我,先吃。”卢佳音叮嘱一句注意安全便挂了,心里明白,现在就算强硬要求她回来,她也不肯听。 这边卢桂花刚挂断电话,张文思提着电话急匆匆跑过来,原来是她母亲打过来,“妈,什么事呢,我在玩。”原来是杨梅找到张文思的母亲,一天到晚没见到女儿,她有些担心,却不知道找谁问。从几个小朋友的口中得知张文思出去玩了,她便碰运气找到张文思母亲,想问问张文思是否知道任合淳下落。 张文思母亲道:“杨阿姨过来咱家,想问问你,任合淳有没有跟你们在一块玩。” 张文思道:“没在一块玩,但任合淳就在我身边。” 张文思母亲以为儿子撒谎,哪有那么巧的,她知道任合淳那丫头从来不跟自家的孩子来往,怎么会在一块玩呢?于是严肃道:“你务必认真回答,不得撒谎。” 张文思被误解,有些不爽:“哎呀妈,我骗你干嘛,我开视频给你看,到底是真是假不就知道了。”于是他拿着手机走到向俊成面前,通话中打开视频连接,将摄像头对准向俊成身旁的任合淳,喊道:“看到没,我没撒谎吧,我怎么可能会撒谎。” 视频那一头杨梅的脸出现,一脸惊讶,她确实看见女儿的脸了,可是任合淳头枕在向俊成肩头这画面被她看见了,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说什么好。 任合淳不知道张文思在干什么,瞪了张文思一眼,张文思道:“任大小姐,我妈打来电话,你妈妈托我妈问我,有没有看见你,我说看见了,你就在这,他们不信,我只好发视频连接给他们看了。”任合淳这才反应过来,她赶紧松开挽着向俊成手臂的双手,将头离开他肩膀迅速坐正。嘴里喊道:“张文思你个猪头,关掉关掉。” 张文思正得意,将镜头横向移动,移到卢桂花这一边,对着电话说:“看到没,这边还有一个。” 电话那头,张文思母亲脸上是笑,但还是说了一句:“什么乱七八糟的张文思,少贪玩一点哦,挂了挂了。”见到女儿如此,杨梅刚刚的忧心全没了,完全被尴尬代替,内心开始不愉快。 杨梅嘴里喊道:“这丫头,都跟什么人玩着,唉,管不住了管不住了。” 张文思母亲开导道:“梅姐,放轻松一点,没什么奇怪的,现在小年轻拍个照,摆个动作什么的,很正常,别多想。” 张文思不肯挂断,在向俊成面前又不敢说太多,担心刺激到向俊成。于是对着电话侃道:“哎呀妈,你们就别担心这那的了,任合淳有人照着呢,好事连连喜洋洋,我们都等着她请喝奶茶呢。” 张文思母亲听到儿子侃大话,直接挂断了电话。收了手机,张文思见到卢桂花依然枕着向俊成的肩头,又看了冉红一眼,侃道:“你不是说向俊成是你男朋友么,现在这画面,怎么,也太诡异了吧。” 正说着,田超龙几个人便到了,直接去售票处买了三个人的票,看见向俊成那的状况,便让何江吴毅站在入口处等待,他自己本人还不忘转过身来取笑冉红。 突然有点看不下去的意思,田超龙道:“还不走啊冉红,你看人家在这秀恩爱,你连屁股落坐的空间都没有,还在傻乎乎的站着,你不害臊啊,做女人做到你这种真是失败透顶。” 卢桂花反而更贴紧向俊成,更用力抓住他的手。任合淳本来想起身骂张文思的,但听到田超龙骂冉红的话,不敢离开椅子,担心被冉红抢坐。于是又学着卢桂花,紧贴着向俊成,抓了他的手,内心想着回去如何跟母亲解释刚刚那举动,她此刻恨死了张文思。 更令任合淳感到可恶的是,张文思离开前又偷偷拍了他们三人,三个人紧贴一块。张文思自以为得了料,回去又可以侃大话了。 第97章 时间流水 发现被张文思拍照后,任合淳内心暗自焦虑,她只能悄悄告诉向俊成:“帮我,我不能让我妈看见照片,刚刚张文思拍了一张,我正好,脸贴着你的脸,我妈看见了可能会打我然后把我关起来。” 向俊成一听,屁股立即离开位置,冉红看见向俊成起身以为他要离开,转身想跟上,只见向俊成极速跑,几秒钟便将张文思拦下,任合淳与卢桂花见状纷纷跟上。 张文思一愣,预感不好,向左一步想避开,向俊成立即跟上拦住,眼睛盯住张文思,张文思挠挠头问道:“干嘛呀这是,有话直说。” 向俊成冷冷道:“手机,照片,删了。” 任合淳跟上,催促道:“对,删了。” 张文思虚惊一场,笑道:“唉,吓死我,我当什么事呢,搞这么吓人,早说啊,拜托。” 任合淳道:“你老这样乱拍不好,以后这习惯要改了。” 冉红过来,指着向俊成帮说了一句:“建议你最好删了,我亲眼见过的,他两拳就放倒两个男生,一个眉骨挂彩,不开玩笑。” 这话对张文思有效,立即拿出手机,老样子,当着面删除,然后清空。附上一句:“看清楚咯,没有咯,两张,没有啦。” 这事,让张文思对向俊成与任合淳产生了一点恨意,照片删除,向俊成放他过去。内心开始大骂,回去又添油加醋的说。于是走远之后,大概三十米远,趁人不注意时又偷偷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并不清晰的照片,拉近焦距,效果不好,最后只能悻悻离去,前往卡丁车入口处。 三杯奶茶还在原地摆着,向俊成看了冉红一眼,冉红尝试用卢桂花那种笑脸,朝他笑了一个,略显生硬和勉强。 任合淳道:“抱歉啊,又让你多了个敌人。张文思这人,唉,你跟他,算是结下梁子了,他以后准会说你坏话。” 向俊成不解释,只是笑笑,给了任合淳一个眼神。向俊成喜欢现在的感觉,认为自己有能力保护面前这两个女孩子,手里的拳头握的更紧更有力。 冉红道:“我请你们吃晚饭吧,给个面子,卢桂花,嗯?地点你们选。” 卢桂花道:“我们三还有事要办,你回去吧,我们不想被打扰。” 冉红开了个玩笑,说出口后觉得这玩笑开得不合时宜:“什么事要办?办事也要先吃饭啊,你们三个该不会是晚上还睡在一块吧。”任合淳突然脸红,卢桂花道:“是啊,在向俊成家的沙发上一块睡。”说着抓住向俊成的手,任合淳对张文思刚刚的乱拍照还心有余悸,抓了向俊成的手,却不敢靠太近。 冉红道:“哇塞,你们还真的啊,实在是看不出。”想给这尴尬的气氛解围,冉红发现自己突然词穷了。 向俊成拉着两个女孩走了,慢慢挪步,冉红跟在身后。 任合淳问:“她一直跟着,我们怎么摆脱她啊。” 卢桂花道:“不管她,我们玩我们的。” 任合淳道:“想想她有点可怜哦,唉,老天爷啊,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卢桂花道:“你千万别可怜,她心机可深了。你要是对她好,她反而对你看不上眼,觉得你被她掌握了。” 卢桂花看了向俊成一眼,嘱咐道:“向俊成,你可要小心了,她有你的号码,你千万不要被她攻陷了,我不是干涉你喜欢谁跟谁好,而是奉劝你,冉红接触不得,懂了不,跟谁好都行,比如小任这样的优秀青年,冉红,怎么样都不行。”这话把任合淳说得脸红,她想反驳一下,却迟迟不敢开口,偷偷看了向俊成一眼,他的视线望着前方,坚定不移。 卢桂花补充道:“她会告诉你,买东西送你,买衣服,买你喜欢的礼物给你,带你去各种好玩的地方,总之,你不要不要答应。” 向俊成趁机揉揉卢桂花的手心,她便懂了。 游乐场人声沸鼎,广场那头的小场地有人在表演,一段木吉他独奏开始,三个人加快脚步。 小舞台围满了人,圆形台阶围绕,中间表演的是一个乐队,一个男吉他手,一个女键盘手,一个长发飘逸的男歌手,背着一把吉他,向俊成三个人挤到前面,在第一层台阶上,席地而坐。向俊成在中间,两个女孩左右护着,依然害怕冉红插进来。 卢桂花听得入迷,视线停在女键盘手的手指上,她能听出每个音符。一段前奏,歌手开始演唱一首非常动听的民谣,简单的乐器伴奏,还有现场真人的烟嗓歌喉,卢桂花甚至听出了歌手换气时音调的起伏。 卢桂花道:“要是有钢琴,我愿意帮他们伴奏。” 任合淳伸过头来,说了句:“期待你的个人演出,到时候让向俊成同学奉上一束美丽的鲜花。” 冉红站在第五级台阶处,在人群中寻找着向俊成。她对这音乐现场不感兴趣,手里的奶茶喝了一半,扔进身后的垃圾桶里。 向俊成卢桂花三人拒绝了她的奶茶,这在意料之中,越是拒绝,越要送,越要靠近,她喜欢这样的一步步征服。 任合淳的一个回头,让冉红发现了他们三个人的位置,冉红安静观察着,等待他们身后有人走出留有空位时,她便下去补上。 任合淳道:“我今晚都有点不敢回去呢,我妈刚刚打了张文思的电话,还视频连接了,发现了我们三个凑在一块,等我回去肯定是要问东问西的,你们帮我出出主意。” 向俊成道:“不是身边还有卢桂花吗?就说,在拍照片,照相的摄影师要求那样摆动作的。” 卢桂花听得入迷,没有注意到任合淳的问题。任合淳道:“怕啊,怕就怕张文思回去了乱讲一通,到时候我有十张嘴都解释不清了。” 向俊成道:“不需要解释啊,就说是在照相,大家闹着玩的,咱们又没有干什么。” 任合淳道.“总之,我对张文思是不够放心的,他肯定还偷偷拍了好些照片,在溜冰场的时候,我好像发现了,但是他删除照片时我却只发现了五张。哦,不对,手机相册里的照片是可以隐藏的。对啊,我竟然忘了这件事。” 向俊成道:“照你这么说,是他有可能还藏着照片没有给我们展示出来。” 任合淳道:“那是当然。” 一曲结束,一阵热烈的掌声送给表演的歌手与乐手,键盘手开始演奏一段钢琴乐,保持场上气氛热度。 卢桂花脑海里突然想,如果乐手能现场邀请她去演奏一曲,那该多好,她已经想好了弹哪个曲目。可惜,现场的节奏并没有如她的愿。钢琴声结束,依然是一段吉他开场。两把吉他合奏一段前奏,比上一首曲子更加轻快一些。 任合淳道:“向俊成,我的心好乱,我今晚要是回去,我妈肯定在学校门口堵我,然后对我进行审问,非得问出个一二三来。” 向俊成道:“难道,你不想回去吗?” 任合淳道:“我有选择吗?我必须得回去,要是我不回去,就等着我爸报警找人了。所以啊,我现在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回去害怕,不回去也害怕。要不你们跟我去一听,帮我解释一下。” 向俊成没有思考便回答:“可以,如果你需要。” 任合淳点点头,不管怎么样,肯定是要回去面对的,大不了就以照相的名义为理由了。怕就怕张文思又给自己爆出什么料来,到时候她就难以自圆其说了。 任合淳低声问向俊成:“你有没有去现场看过歌星演唱会。” 向俊成摇摇头:“没有去过呢。”任合淳道:“我也没有,以后要是有喜欢的歌手来锦阳开唱,我买票带你去看看,现场体验一下,vip票肯定是买不起了,大牌的歌星vip票价一千多两千块呢,不过可以买几百块的站台票,就当去看热闹了。我听人家说,现场听的,还不如在手机里听那种效果好。” 向俊成问:“你喜欢哪个歌手呀?” 任合淳道:“莫文蔚,她好多歌我都喜欢,比如那首《爱》,歌词我差不多都背得啦,还有《电台情歌》,一个人自己待在房间的时候我就会插上耳机,在平板里选择列表循环,几个小时就重复那几首歌。可惜我不会唱歌,没那天赋,这辈子只能是听听人家唱了。你呢,喜欢什么歌。” 向俊成摇摇头:“我,会唱那一首,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无趣,脑子里除了画画,其他的什么都不会。” 任合淳摇摇头:“没有,不无趣,我羡慕。” 向俊成道:“羡慕我?为何呀?” 任合淳低声道:“我羡慕桂花姐,你把她画得那么美,如果你也能画我像画她那样用心,我就高兴了。” 向俊成道:“这有何难?只要你给我时间,我可以画。” 正说着,向俊成右眼余光扫到身后一个面孔,冉红已经坐到他身后。向俊成不再说话,任合淳已经发现,突然感觉到冉红那股恐怖的执着。向俊成手指头在卢桂花掌心轻轻一点,卢桂花一惊,注意力从面前的表演现场转到身后。 看见面前三个人有些想离开的意思,冉红道:“两个小仙女,不要紧张,我现在不跟你们抢男朋友了,放心看表演吧。” 向俊成感觉到饥饿,肚子咕噜一声,闻到远处飘来烤鸭腿的香味。“吃饭,我饿了,走。”一句话,左右两边的左耳右耳,分别悄悄话告知。他一起身,任合淳与卢桂花纷纷跟上,尽管表演还在继续,有些舍不得走。 三人肩并肩走着,直奔公交车站台。卢桂花坚持要去买烤鸭腿,三个人份,摊位离站台只有不足五十米远,她一个人跑了过去,嘱咐向俊成任合淳原地等待。 任合淳松开向俊成的手,用玩笑的语气告诉他:“向俊成同学,你赚大了。” 向俊成道:“我赚了?赚了多少?” 任合淳收起笑脸假装严肃:“在你之前,我从未跟小男生拉过小手,所以,你赚大了。” 向俊成笑道:“胡说八道。幼儿园跟其他小朋友拉过了,你别不承认。” 任合淳抬右手拍了他胳膊道:“讨厌死了,那能一样吗?小朋友手拉手没什么感觉没什么意义的懂不。用我妈的话说,我现在可是黄花大闺女。要是在古代,都准备嫁人了呐。” 卢桂花回来,提着一个袋子,里面三块鸭腿,撒了白芝麻,香味扑鼻。“来来来,刚出炉的碳烤大鸭腿,麻辣鲜香,一人一个,来,任合淳最小,挑一个最大的。”卢桂花满脸笑容,视线离开袋子时,看到向俊成身后的冉红,心想,要是晚上回去,她该不会还一路跟着去向俊成家吧? 任合淳道:“我最小,当然拿最小了。”任合淳看着卢桂花的脸,此时这个照顾人细致入微的表情,她已经想象到,卢桂花可能会撕开鸭腿肉投喂到向俊成嘴里。 趁公交车没来,三个人没有理会一旁的冉红,坐在公交车站台的长椅上,果然,卢桂花撕开鸭腿肉,不是送入自己的嘴,而是先投喂到向俊成嘴边。 向俊成道:“我吃这个就行,你吃吧。” 卢桂花道:“乖一点,张开嘴。”向俊成接了第一嘴,任合淳看了一眼,学着卢桂花的做法,戴上透明手套,撕开鸭肉,小块入嘴,不用啃的方式,自己想象一下,那吃相太难看。 任合淳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向俊成,她不敢像卢桂花那样,可以直接拿纸巾去擦向俊成的嘴角,毕竟身旁还有另外一双眼睛看着自己,那是冉红。任合淳自认为她还需要一些勇气。故意将鸭腿骨肉分离,扔掉骨头,仅留下肉在纸袋里,鸭腿味道还不错,可是她却无心全部吃完,而是学着卢桂花,自己随意吃一点,剩下的都用来照顾身边这个男孩。 冉红看在眼里,内心出现一种复杂的感觉,无法解释。听他们三个谈话,得知去锦食美食城吃火锅的信息,冉红决定跟随过去。 第98章 小选择 上车前,任合淳说了一句:“桂花姐真会照顾人,以后谁娶到了那可有福气啦。”这话让卢桂花心里乐开了花,不忘道谢:“借你吉言,但愿以后能遇上一个如意郎君,哈哈哈。” 上了车,后座没有三个连着的空位,向俊成看了一眼,劝两个女孩上去坐,而他自己留在后门处站着。 任合淳看了卢桂花一眼,没有上去坐,而是原地站着,守在向俊成身边。冉红上了车,走过向俊成面前,直接上了后座,坐进靠窗的位置,正好面前就是向俊成三个人。冉红盯着向俊成看,看来看去,他也没什么特别的,身边竟然粘着两个女生。 冉红发现了向俊成脸上还未全消的淤青,手背有未愈合的小伤痕,看不出他这双手竟然可以画画,画得那么好,心里突然冒出了灵感。 冉红道:“向俊成有时间吗?还接不接画画的活,我想画一张,怎么收费呀?” 专业的事,有钱岂能不赚的道理,于是伸出五指,开口道:“五十块。” 卢桂花瞪了他一眼,向俊成才发现自己犯了一点错误,确实,冉红并没有画画需求。她略带调侃假惺惺的说:“那今晚可以安排吗,帮我画一张。” 任合淳伸出五指,喊道:“现在涨价了,不是五十,是五百,五百,你没听错。” 冉红道:“五百就五百,我相信向俊成同学的作品价值不止五百块,绝对物超所值,艺术品怎么能用钱衡量呢,对不。” 这句吹捧令向俊成有一点点飘,但定力让他保持了冷静,任何吹捧都是虚的,只有钱是真的,因为钱真的能买来奶茶和鸭腿。 如果冉红真的出钱让他画画,他不会拒绝,就当一个普通的客户对待。而冉红并不这样认为,如果向俊成给她画画,证明她的接近计划又更进一步。 向俊成看在钱的份上,留了余地:“我会在春阳公园摆摊,到时候你可以去画。”冉红一听心里乐了,又发现一个非常容易切入的点。 这句话让任合淳愤愤不平,踩了向俊成一脚,低声告诉他:“你想赚她的钱呀?不行,我不允许。她出五百,我愿意出一千。” 一旁的卢桂花发现任合淳的反应,突然忘记了钱,支持了任合淳的观点:“对,你要有底线,有些钱不能赚。”说完掐了他胳膊,以示不满。 向俊成道:“行,我答应你们。不画了。”冉红一脸诡异的笑,心里嘲讽着,就这点能耐,她怎么会看上这种男生呢,绝对不会。这种假装去爱的行动让她倍有成就感。如果向俊成倒向她,然后在适当的时候一脚踢开他。 终点站,正东街口站。 熙熙攘攘的人流,好不热闹。在一间西服店铺橱窗,三个人停住脚步,看着一款年轻男士修身款的黑色西服,任合淳对着向俊成道:“这款式,你穿了应该好看。” 向俊成看了一眼招牌,摇摇头道:“牌子货,现在没必要穿这么贵的,以后再说啦。” 任合淳心里有了想法,积攒的压岁钱可能有了用处。她建议道:“要不去试试,试穿一下?”卢桂花道:“看起来挺合你这身子,好看是好看,可试穿了不买,会不会不好意思啊。”任合淳道:“怕什么哦,谁说试了一定要买,哪有这么霸道。” 最终还是向俊成拿了主意:“先去吃饭哦。我肚子都饿了,衣服以后再买,好不好。” 冉红跟随着,卢桂花每次回头发现她,都表现出无奈。 美食城一楼,卢桂花与任合淳先去卫生间,冉红靠近过来,向俊成一言不发,眼睛直视入口处。他不知道,冉红一开口,便让他有些于心不忍,冉红故作一点哭腔,假装温柔道:“向俊成,你在伤害一个女孩的心,你懂吗?你在滥用一个女孩子对你的信任和爱意你知道吗?” 气氛很尴尬,向俊成已经有些分不清冉红到底是真是假,她的真诚真假难辨。他不想搭理,话一出口,总有漏洞,对方就有机可乘,他已经见识过。 见向俊成依然不开口,冉红又想到了画画的兴趣点:“哪天抽空,你帮我画一张吧,我这样子,画出来应该是什么风格的。”听到这话,向俊成习惯性的上下打量她一番,几秒钟后回归理智。 冉红突然抓起他的右手,温柔道:“卢桂花能给你的,我也能,她不能给的,我能给,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冉红盯着向俊成的眼睛,他左手插进自己的裤兜,右手被冉红捧在手里,贴到自己胸口。向俊成想抽离,却被她死死拉住。蓝色薄外套拉链下滑,露出白色低领衬衫,向俊成心里一颤,一个深呼吸稳住了自己,视线离开冉红。 即便冉红力气再大,依然抵不过向俊成大力一抽,他已经远远看见卢桂花与任合淳走过来,往前走了两步。 右手躲进自己的裤兜里,冉红觉得这硬上的法子有点效果,突然变成笑脸,走到向俊成面前,再次邀请道:“晚饭我请,我说过的话,说话算话。楼上的餐厅,你随便选,她们两个一块,我不介意。” 卢桂花见状,突然快速跑过来,呵斥了一句:“冉红,何必呢?有意思吗你?”说完揽住向俊成的手臂离开,任合淳跟上啦,护住一边。三人直奔锦食美食城,还是去原来的那一家小火锅,与冉红拉开了距离,向俊成才说道:“冉红要是跟上来一块吃饭,咱怎么办?” 卢桂花问道:“她刚刚,是不是对你怎么了?” 向俊成点点头:“她缠着我,企图诱惑我,还说要请咱们吃饭。” 卢桂花愤愤不平:“可恶,不要脸。” 任合淳道:“要是她过来坐一桌,这饭我可吃不下,都被她缠了大半天了,烦都烦死了。” 卢桂花道:“先去找个位置坐下,看看情况再说。” 火锅城生意火爆,门口迎宾的小姐姐急匆匆跑过来问道:“请问几位,那边正好腾出一个空位,可以坐四个人。” 向俊成道:“三位。” 服务员道:“那请跟我来,今天人太多,座位紧张。” 卢桂花回头看了一眼,冉红还跟着过来,过道上走来走去的服务员忙个不停,收拾空盘的,传送菜品的,向俊成认真看了一下,有的年纪并不大,判断只比自己大一些,“让一让,汤锅烫手请避开一点点谢谢。”一个端着汤锅的小哥小心翼翼从身边经过。 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空位,服务员还在收拾上一桌的碗筷和垃圾,三人直接落座,向俊成坐一边,故意靠外侧坐。 卢桂花道:“我看见冉红了,她进来了。” 任合淳道:“可恶,那咱今天别在这吃了。你们跟我回学校,然后我带你们重新找个地方吃东西。”任合淳提出这个建议,除了解决避开冉红的问题,还想解决自己当前最焦虑的事,那就是母亲见到了自己跟向俊成在一块,她希望向俊成与卢桂花一块出现,她就好解释了。 还没等到他们三个商量一下,冉红便站在向俊成面前,礼貌道:“向俊成同学,麻烦给我腾个座,谢谢。” 向俊成看了卢桂花与任合淳,眼神交汇,闭着嘴巴啥都不说。冉红继续道:“桂花,今天这餐我请,不要想太多。” 向俊成突然起身,冉红以为他要让出空间,好让她进去坐里面的位置。突然心喜,下一秒却出现了她想不到的情况。 向俊成面前的卢桂花与任合淳同时起身,三个人直奔餐厅出口。拉开了距离,任合淳道:“咱们不坐公交车,待会到公交车站台那等着,用手机打一辆网约车,这样就能甩掉那个人。” 没有别的计划,只好按照任合淳的建议,先去实验中学。家里那边不能回,因为冉红已经知道了位置。 冉红还是跟上来了,她又搞了一次破坏,内心是有成就感的,她喜欢这样,你生气了却不能拿我怎么样的快感。 一路跟着到公交车站台,向俊成已经打了一辆车故意站在站牌前查看公交线路信息。冉红心想,你们上哪路车,我就上哪路车,跟你们玩到底。 公交车陆陆续续进站,向俊成的手机来电,不敢接听,等待挂断后,突然司机发来消息:“请问您定位准确吗?”向俊成发了消息告诉司机:“准确,公交车站台这,最前面的位置。” 公交车站台不能停车,司机回复道:“我往站台前走十来米,打双闪。” 一分钟,一辆银灰色轿车打着双闪经过面前,向俊成对了车牌号,拉上两个女孩子往前跑,开了后座的门,任合淳先进,然后是向俊成与卢桂花。 冉红失算了,没想到他们竟然打车,即便记住了车牌号,也没法判断这辆车到底开往哪个方向。 后座上,三个人像逃跑成功一样偷着笑,面前的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露出奇怪的表情,实在是不解。任合淳喊了一声:“去实验中学,师傅,安全的情况下麻烦快一些。谢谢。” 卢桂花道:“终于甩开了,我的妈呀,没见过这样的人,我就想不通,她到底图个什么呀?这么拼命,不要脸的贴着。” 任合淳拍拍向俊成肩膀示意卢桂花:“为了这个,这个大宝贝,被咱们抢过来了。” 卢桂花开了个玩笑:“向俊成同学,要是我们俩都不在,你会不会就跟冉红跑了呀?那可要不得哦,你可千万不要稳住呀。” 向俊成腾出手捏卢桂花的鼻子:“你得去买个定位的设备装在我身上,哪天我被冉红拐跑了,你也好找我,不然就真的丢了。” 卢桂花拿掉向俊成的手,死死按压在自己膝盖上,故作狠狠的表情道:“丢了就丢了,要不我跟冉红商量一下,把你卖个好价钱,让冉红天天欺负你,让你今天干这个明天打那个,把你身上的力气榨干为止。” 任合淳道:“那怎么行,不能卖,卖了我找不到,到时候我们班要出板报,我找不到人就惨了。我们班上次的板报啊得了优秀,多亏了向俊成同学的努力,下一次肯定还是得请你去帮忙,如果你不去,我们班板报评分从第一名掉到最后一名,那可就闹大笑话咯。” 卢桂花道:“哎呀,那好吧,不卖冉红了,卖给小任吧,小任出个价,我马上开单。” 任合淳故作沉思:“好吧,买就买,向俊成以后跟我了哦,桂花姐已经同意了。价格嘛,等我再想想……” 前面的司机听着,一脸叹息,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聊什么。 在拥挤的道路上塞车,司机问:“去实验中学,走侧门可以吗?前大门堵了一路,估计半把个小时走不到红灯路口。” 任合淳看了一眼窗外,答应道:“可以,侧门,走吧。” 司机拉了一把方向,往左侧变道,驶入另一条街,车流较少,路面不算宽敞,左右两侧行人较多,双向车道混行的路段较多,好在司机技术娴熟,不到五分钟便停在了实验中学的小侧门。 开这道侧门,主要是方便学校里的教职工买菜方便,因为侧门前面不足五十米的地方就是个综合农贸市场。 任合淳没有想到的是,她母亲杨梅此时会出现在侧门,手里提着两个袋子,油麦菜的叶子冒出袋子口外。 任合淳赶紧低头,告诉司机:“师傅,麻烦再往前走个百来米,这门口不太好下车。谢谢。” 一脚油门,一百多米外,三个人下车,前后观察,确认了没有冉红的身影。向俊成手机连续震动,收到冉红发来的几条消息:“你还真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街上啊,也太绝情了吧,我跟卢桂花还有那个女生相比,我差哪去了……” 向俊成将消息拿给卢桂花与任合淳看,两人突然默不作声,气氛冰点持续了五秒钟,卢桂花开口道:“可能,如果我们错了,你原谅一下,你有自己的选择。” 任合淳附和道:“对,你有自己的选择。” 向俊成一言不发,左右拉着她俩往前走,然后听到她们嘴里发出笑声。 第99章 闺蜜 农贸市场这一带的餐厅面对的顾客基本都是工薪消费者,价格适中,位置人流量大。学校上点档次的吃请一般不会来这里,环境不够安静,而且道路不够宽敞,停车不便,所以任合淳从未被带到这边吃过饭。杨梅出门买菜,偶尔会带上她,因此才知道这里有餐厅。 更重要的是,来这里找餐厅,可以避免见到他父亲。任立勤出来吃饭,不会在这边。 一条街左右两边基本上都是餐厅,一眼望去,招牌已经开始亮灯,向俊成念道:“牛菜馆,酸汤鸡,酸笋鸡,农家菜,干锅虾,家常菜,酸菜鱼,火锅鱼……好多呀,想吃什么呀两位仙女。” 卢桂花道:“我才不是仙女呢,我就一个平凡的小女子。” 任合淳放开向俊成手臂,跑到前面张开双臂,摇摇头道:“今天来到这边,两位贵客一定要听我的,我做主,你们只管吃饱喝足,噢不ok。不ok我可不高兴啦。” 卢桂花道:“那可以,但一定找家普通一点的就行,不要太破费哦。” 任合淳道:“一个中锅酸笋鸡六十八元,咱们再点几个小菜,不会超过一百元。难得吃一次,酸笋酸汤,就这样决定了好吗?向俊成,表个态。” 向俊成点点头:“既然这样,就走吧。” 店门口绿色招牌,一个公鸡的造型轮廓已经亮灯,大门左侧有外卖窗口,隔着玻璃窗看厨房里面的厨师正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锅铲与炒锅的碰撞声响不绝耳。 大门口,任合淳走在前面,迎宾的小姐姐上前热情询问:“小朋友,是跟着大人过来吗?” 这一问把任合淳搞得有些尴尬,向俊成拉着卢桂花,对着迎宾的小姐姐喊道:“跟着我吃饭,能招待不?” 迎宾的小姐姐回过神来:“抱歉抱歉,里面请,三位是吧!里面请。” 锦阳本地地方特色菜肴,店内装修偏向田园风格,墙上的干稻草,木制农具挂饰,清一色的木色方桌与圆桌。 收银台上方,显示屏滚动展示信息,各种菜品明码标价,酸笋鸡是主打菜品,还有其他炖菜小炒可以搭配。四人座,方形餐桌正中间内置了液化气灶。 邻桌的汤锅味道弥漫,酸笋清爽感浮现脑海。 服务生递上菜单,一个中锅酸笋鸡,开始点素菜,任合淳道:“桂花姐先请,请点菜。” 卢桂花道:“好隆重呀。很正式的样子。行吧,我的很简单,一个番茄,向俊成跟我一样的吧,那来一个小菜心,咱们先吃看看哦,我看邻桌的锅份量很足呀,待会吃不完浪费了。” 任合淳道:“吃不掉可以退的,只要没动就行。我看看,来个莴笋吧,油麦菜来一份。” 向俊成道:“差不多就行,就咱们三。” 任合淳道:“喝点什么吧,饮料,可乐,椰汁,桂花姐选一个。” 卢桂花手指点了点茶壶:“还是喝点茶水吧,看这茶还不错哦。” 任合淳道:“一个大瓶椰汁吧,你们别老想为我省钱啊,我压岁钱还没花完呢,都没地方花销,平时出去吃东西你们又不肯让我付,所以啊,吃这个饭,千万别客气。” 向俊成道:“那行,听你的,椰汁也行。” 卢桂花看了一眼收银台左侧的卫生间指示牌,偷偷点了任合淳的手指,两人起身离开。 在卫生间门口的洗手池前,任合淳问道:“桂花姐,你相信那个女生真的喜欢向俊成吗?” 卢桂花笑道:“不会的,她只是想恶心人,你没看出来吗?有人来找她麻烦,她只是想借向俊成来保护她自己。怎么可能会有好感呢,向俊成以前用酒瓶扔过她的同伴,我还打过她,她恨我们恨死了。” 任合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摇摇头表示不理解:“唉,人真是奇怪,这个世界无奇不有啊。” 卢桂花先进去,完了又在洗手池前洗手等待任合淳。还想聊点什么,可是有人过来两人只能匆匆回到餐桌。 锅端上来,酸笋的香味扑鼻,燃气灶打开,汤锅很快沸腾起来。小菜很快上来,任合淳先将一份藕片下锅,动作有些生硬,平时跟着父母出去吃都是被照顾的对象,现在自己学着招呼别人。 左手端盘子,右手拿着汤勺,一点一点将藕片下锅,不忘叮嘱道:“藕片耐煮,可以多煮会。来,大家动手,汤涨三分钟,锅里面的鸡肉是熟的,可以吃了。”拿漏勺,将锅里的鸡肉往上翻。 卢桂花道:“酸汤鸡,我得先尝尝这个酸笋。”她拿了汤勺,看了向俊成一眼,向俊成点点头,于是先把向俊成的汤碗盛满,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多舀几片酸笋。撕开桌子上的抽纸盒,取出三张纸巾,递到向俊成任合淳面前各一张,最后一张留给自己。 任合淳倒上三杯椰汁,三人举杯,相视而笑,任合淳思维有些短路的感觉,稍稍需要酝酿一下:“今天,今天咱们庆祝点啥呢?今天,唉,太难了今天,好不容易摆摊了那个女生。” 卢桂花道:“对,算是一件难得的事,终于摆脱了。” 任合淳道:“唉,要怪,就怪我们的向俊成同学太过优秀了,被人家追着满街跑,从学校到游乐场,又从游乐场到餐厅。” 向俊成道:“我优不优秀,你们说了算,别人怎么看我不在乎。”他饿了注意力全在锅里碗中。 喝完汤,老样子,卢桂花拿漏勺舀了几块鸡肉放到任合淳碗里:“来来来,小任最小,来,向俊成。”又舀了几块给向俊成,轮到她自己,则是舀了几片酸笋。 任合淳见状,建议道:“桂花姐,肉也吃点,这鸡肉味道不错的。之前我吃过,只是不在这里吃,在别的地方。” 突然,向俊成的手机震了,一看来电,竟然是父亲,向伟全此时在餐厅吃饭,忙里偷闲给问候一下儿子。向俊成说在餐厅吃饭,向伟全便问跟谁一块吃? 向俊成坦然道:“跟卢桂花,还有一个朋友,你没见过的女生。” 向伟全不想过问太多,知道儿子一切安好即可,他不相信也料想不到的是,向俊成昨天又打架了,只是换了个方式,进入初中后第一次动手,以为儿子已经规规矩矩不会再乱来,可他还是算错了。 最后一句话还是:“我跟你说过的话,责任,赚钱,不要忘记了。”说白了,向伟全是不相信此时有任合淳这个女生存在的。 向俊成刚刚挂完电话,卢桂花的手机也震了,来电正是母亲卢佳音,只是想询问她在哪,跟谁。 卢桂花同样坦诚道:“妈,我和向俊成还有一个好朋友在外面吃饭呢。” 同样的,卢佳音也不相信此时有任合淳这个人存在,又叮嘱了一句:“我教过你的哦,保持距离,不要做出格的事。” 卢桂花连连点头:“嗯嗯嗯,我知道,我记得。”边说边看向俊成的眼睛。 卢佳音最后的建议:“你们吃饭谁付款,你要主动付,懂了不。” 卢桂花道:“我知道,今晚是另外一个朋友请的,不要我和向俊成出。”卢佳音半信半疑,一个人买了一杯皮蛋瘦肉粥,吃了一口,找不到胃口。 眼见为实,光听女儿这么一说,卢佳音基本断定女儿在撒谎,只是她不想在电话里揭穿了。 任合淳道:“你们老爸老妈在查岗哦。” 卢桂花吃了一口番茄,停下筷子拿起茶杯,只闻茶香,不入口:“我妈呢,查我跟谁在一块吃饭,我说跟向俊成,还有你,但我从我妈语气里听出来她不相信。同样的,向俊成老爸呢,也在查他跟谁吃饭,她说跟我还有你,他老爸肯定也不相信还有你。” 任合淳问:“为什么会这样呢?到底什么意思?” 卢桂花道:“要是说还有第三个人你的存在,那大人们就放心得多啦。” 任合淳不解:“为什么我不在,他们就不放心呢?” 卢桂花咽下一口苦茶:“哈哈,他们怕我和向俊成干坏事。” 任合淳追问:“干什么坏事?” 卢桂花看了向俊成一眼,视线相对时:“向俊成知道是什么坏事。” 任合淳喊道:“向俊成能不能翻译一下,桂花姐说得太深奥了哦。” 向俊成有点不好意思,一个笑呵呵企图蒙混过去,任合淳催促道:“快说,向俊成,你们要干什么坏事。” 向俊成无奈只能对她说:“以后,卢桂花会告诉你是什么坏事的。”他以为卢桂花也会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料不到她竟会如此坦白:“他老爸,担心他年纪太小了就当爹,我老妈,担心我年纪太小就当妈。懂了不。” 任合淳没有反应过来,摇摇头:“你,能不能再说得通俗一点点,能让我听懂一下,说大白话,不要说梗。” 卢桂花笑道:“好,我问你,男人和女人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任合淳还是摇摇头,放下筷子,她的脑子里还没进过这类信息,完全不懂。于是卢桂花悄悄在她耳边道:“男人和女人一起睡在床上会发生什么事?” 任合淳一时间蒙圈,看了卢桂花一眼,轻轻摇摇头,卢桂花再低声说一次:“男人和女人一起睡在床上,不穿衣服的那种,懂了不。” 任合淳低声道:“不穿衣服?干嘛呀?” 卢桂花摇摇头,又贴近她耳边:“见过公狗骑着母狗吧,就那回事。” 任合淳恍然大悟,叹了一口气:“嚯,我猜就是那意思,只是不确定是不是我想多了,可我想不到,你老妈,他老爸,怎么会担心这种问题。” 卢桂花道:“慢慢的,以后你会明白滴。” 任合淳看了向俊成一眼,凑近卢桂花的耳边:“莫非,你们两个已经……那个那个?” 卢桂花摇摇头:“不会,不会的。” 继续吃饭,卢桂花又拿起漏勺,舀了锅底的肉盛给任合淳与向俊成,自己则随意吃一点,碗里更多的是番茄和藕片。 任合淳手指点了点卢桂花裤兜里鼓起的手机,卢桂花明白,立刻拿了手机给她,以为她要打电话,解了锁,点开记事本,写了一句话:“等吃完饭,晚上回去,你给我发消息,我想听听你和他的故事,可以吗?” 卢桂花接过手机,在后面打了一句:“回去,我妈大概率在,不方便玩手机,如果我妈不在,那他在身边,我也不太敢说,以后吧。” 任合淳嘻嘻笑道:“向俊成同学,什么时候去长湖风景区呀,我都盼着盼着好久了。” 向俊成道:“等安排时间吧。” 任合淳低声告诉卢桂花:“等去露营了,你偷偷告诉我,让我心里藏下一个故事。” 卢桂花没有表示拒绝,但也没有想好怎么去跟任合淳说这些,也许,没有答案,她也可能不会对谁说。 任合淳内心充满好奇,右手拿着筷子,左手搭在卢桂花腿上,看着她的侧脸,她在看着窗外。再看看向俊成,觉得他们之间存在某些秘密。 向俊成顾着先吃饱饭,服务生送来了三个小碗米饭,两个女孩子都让着先给他吃。任合淳多点了一道凉拌粉丝,用切细的酸菜拌,酸辣可口,两个女孩子分了吃掉。 突然,卢桂花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倾听者,除了向俊成,还需要一位,任合淳和自己一样是女孩子,她需要一个闺蜜,那她便是。 她重新拿出手机,输了一句话给任合淳看:“我和你之间,需要保守秘密,就算是向俊成也不能说。”她又想起了自己很可能离开锦阳的计划,时间如流沙,一晃就过去。 年龄越来越大,有些话不便和向俊成诉说,因为男女有别,有些东西他不能彻底感同身受。 任合淳手搭着卢桂花的腿上,手指轻轻点着,卢桂花放下筷子,抓了她左手,小手指弯起来,拉拉勾,就算是打成了一致意见。 第100章 套路 店家生意不算太好,感觉上座不到一半,门外街道两边都停满了车,但各家餐馆竞争激烈。晚餐时间,交警大概率不会来执勤,但如果过来,店家又不得不提醒车主先去挪车。 于是向俊成边吃饭边看到有些人食客转头往外看,类似交警车辆的警报声都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素菜全部入锅,一个中锅,要是再加个人会不够吃,三个人则吃得比较饱了,鸡肉份量让向俊成感觉到享受。最后一杯椰汁,每个人分了半杯,大家还是再次举杯,任合淳道:“向俊成,轮到你发言了,说点什么,祝福的话。” 向俊成放下筷子:“祝两位小仙女越来越美丽,成绩越来越好。” 卢桂花道:“这还差不多,来,干了。但愿我们的心情,每天都阳光明媚。” 任合淳道:“对,青春不老我们不散。” 放下筷子,擦好嘴角,向俊成起身去卫生间,任合淳担心被抢结账,起身跟随。一共九十八元,老板娘看着任合淳有些稚嫩的表情,接过她手里的百元钞票。 三人走出餐厅,两个女孩手拉手肩并肩,向俊成跟在身后。步行回到实验中学小侧门,在此分别。任合淳这才忘记了一件事,她母亲可能还在等她的解释,为何会与那个男生那般亲密。 她买了一瓶水,直接进了学校,从小道上走,绕了一个圈,直奔学生宿舍楼,什么都没做,直接躺到床上去,门没锁,从外面就能打开。 打开平板,搜索附近的无线网络,企图上网联系到卢桂花。 她知道母亲会来找她,此时,杨梅已经吃过饭,听到来自楼下的叫喊声,辨别出是张文思的声音,于是急匆匆下楼,在楼梯口堵住了张文思,其他小伙伴先上楼。 路灯已亮,阳光的余温过去,晚风吹拂。 张文思看杨梅表情,猜测出来她所为何事,心里已经做好准备,接受任何询问。 杨梅道:“张文思,我家任合淳没跟你一路回来吗?” 张文思摇摇头,她确实不知道任合淳去哪里了,玩卡丁车结束后,他就没看到任合淳的影子。 杨梅继续问:“任合淳跟谁玩你认识吗?” 张文思道:“知道啊,姓向,还有一个女生,我不认识。” 杨梅道:“白天那会,我跟你通话那时候她们在干嘛?” 张文思道:“应该是故意的吧,他们三个人坐在一块,挤在两个椅子上,面前站着一个女生,那女生有点奇怪,还给我们买了奶茶,说她说是姓向男生的女朋友,但任合淳告诉我说不是,还说人家精神有毛病。他们就是故意想气走那个女生。” 任立勤刚吃完饭,坐在阳台上喝茶,楼下的人讲话,完全不会控制嗓门,他在楼上听得一清二楚,学校里安静,一栋楼里哪家说话大声点都能穿到别人家的耳朵里。 听到妻子杨梅在跟张文思打听关于女儿的消息,任立勤有了点兴趣,挪了椅子靠近阳台窗前,继续听着。 杨梅问:“那个姓向的男生是哪个班的。” 张文思道:“我不知道啊,杨阿姨,他不是我们实验中学的,是别的学校。上次不是来过咱学校吗?我也是听说的,任合淳请人家来帮出黑板报,她们班还得了第一名,评得奖励了呢。” 任立勤想起这事,现在明白了,那么好的板书不会是出自女儿任合淳之手。向俊成这般年纪,竟然能写得这么好,令他产生斜好感,边听楼下的谈话,边拿出手机,翻开相册里那天他去巡查黑板报时拍下的照片。 杨梅明白了,难怪女儿老想往外面跑,她的担心是女儿跟不三不四的人接触,现在听来,字写得好的人,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杨梅继续问:“另外一个女生呢,也不是咱学校的吗?” 张文思回想卢桂花的样子,也就见过两次,猜测道:“应该不是的,没在学校见过。那个女生跟姓向的男生经常在一起玩,我见过两次了,他们都是三个人一块出去,姓向的可狠了,给两个女生当保镖,我们想跟他们玩,把我们吓的。” 杨梅问:“怎么吓了?” 张文思道:“我记得好像跟你说过啊,把我们赶走,不打扰他们,不走就要抡拳头捶我们几个小伙伴。”杨梅脑海里有了画面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任立勤在楼上听着暗自发笑。 杨梅道:“你们五六个男生,还怕他不成?” 张文思道:“人家那叫真狠,一脚踩了我们桌子上的一盘烤土豆,直接问,哪个不服,来干,谁敢啊,人家手里有家伙,可横了。”张文思不敢提起他故意拍照的事,想将向俊成说得恶劣一点。毕竟,他见不得向俊成那副凶相,冷巴巴的,话不多,说了就要打啊威胁啊。 杨梅还不打算放张文思回去,她故意套了一句话:“张文思,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今天我去你家,你妈妈跟我说,你最近跟谁谁谁走得比较近。” 张文思一听心里叫冤:“我才没有呢,你家任合淳才谈,我可没谈。”这话把楼上阳台坐着的任立勤也惊了一下,习惯性的往自己膝盖上拍一掌。 杨梅心里一震,表面上还是开玩笑的问下一句:“我家任合淳谈了?怎么个谈法?” 张文思突然感觉不对劲,变得犹豫起来:“呵呵,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看见她跟另外一个女生,把姓向的男生,左右两边拉手,其他人不让靠近,她还教那个男生学溜冰,笨死了,都教不会,往前滑一下就要跌倒。” 杨梅感觉他没回答完整,追问道:“小手拉小手就算谈恋爱啊?你们在幼儿园不都拉的吗?” 张文思道:“啊哟,这还不算啊,幼儿园那会是不懂事,现在可不一样呢,谁还敢随便拉哪个小女生的手,会吓到人家的,人家会一巴掌甩过来,去,耍流氓,找打。我可不敢。” 张文思父母张培祖夫妇正在楼上谈事,突然听见儿子在楼下说话,饶有兴趣认真听起来,不时发出笑声。张培祖摇摇头道:“这娃话多,今晚又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笑话来。” 张培祖打了个电话给儿子,没接通便挂断了,张文思知道意思,这是催促他快些上楼的信号。因为胡乱说话,他被父亲批评指责过很多次。转身上楼前撂了一句:“杨阿姨,我尿急要上去了,以后再跟你聊哦,再见再见。” 谈话结束了,杨梅直接前往女生宿舍楼,在路上,她回想了张文思所说的话,在心里盘算着待会见到女儿该怎么说。舍管人不在,大门闭着,杨梅低头看了一眼,锁只是挂着,没有合上,她打开锁扣,推门进去。 抬头看楼上亮灯的宿舍,那一间便是任合淳休息的地方。 她站在门前敲了门,没有动静,窗户被报纸挡住,她从缝隙往里看了一眼,确认有人。 坐在床上的任合淳已经听到敲门声,她故意不作声,将耳机塞进耳朵里,其实一点声音都没有。 杨梅推门而入,看到女儿在上铺若无其事的样子,还是那么冷冰冰的表情。 任合淳摘掉耳机,喊了一声“妈,你来干嘛?” 杨梅左右看看这宿舍的布置摆设,还算整齐干净,随手提起一个高脚凳坐下来:“我还不能来找你啊。出去浪一天了,一天到晚一个音讯都没有,吃饭了没有。” 任合淳将手里的酸汤鸡餐厅付款小票揉起来,藏到枕头底下:“吃过了。” 杨梅问:“和谁一块吃啊?吃什么好吃的。” 任合淳道:“和朋友,吃火锅。” 杨梅道:“你又蹭饭去了是不是?懂不懂礼尚往来?” 任合淳道:“我懂啊,所以今晚我做东,请他们两个吃一顿,平时出去玩买什么吃喝他们都不让我付钱。” 杨梅笑道:“那还行,有进步了。” 任合淳不打算下床,依旧是盯着平板,被子盖住腿。平板搜索不到无线网,只能反反复复翻阅那些拍过的照片,还有联网时下载下来的电子书。 杨梅道:“下床来,下来说话。现在还早,不到睡觉的时候。” 任合淳道:“我走了一天的路,现在只想坐着,不想下床了。” 杨梅道:“还早呢,走,出去走走,带你买张手机卡。” 任合淳一本正经道:“算了,不要。等以后我办身份证了我自己买,关于这事,我不想麻烦你们了。”她想一心铁到底,拿出不妥协的表情姿态,眼睛看着门的方向,说话的时候没有看着母亲。 杨梅料想到女儿会这么拒绝:“那还要等几年咧,你现在一天天出去,我找你都找不到,做个饭等你回去吃你也不去。我怎么找你啊,出个事怎么办,有急事要找你怎么办?” 任合淳道:“哎呀妈,我周一到周五都上课,都在学校里吃住,就是周末两天会出去一下。能出个什么事,天黑了我不都回来了吗?这么自觉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就你一天瞎操心。” 杨梅有些不悦,看着床上挂着的衣服,还有床尾摆的手提袋,应该也是装着各种衣物:“你看你,一天就穿这些衣服,还知不知道洗一下,回家换去,换点新的。” 任合淳道:“我周一到周五都在学校上课,又不干别的事,衣服也不咋脏,要穿校服,两天换件t恤就够了,又不能穿得花花绿绿。” 杨梅反驳道:“在学校是在学校,那出了学校呢,还不得好好穿点好看的,好好打扮一下,土里土气的不修边幅怎么行,万一被哪个男生看见了还被人家吐槽,打扮好看点,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任合淳脸上有了笑容,有点羞涩:“哎呀妈,你胡说些什么呀,就我这颜值和拉胯的性格,谁会喜欢?吐槽就吐槽吧,大不了就像张文思他们说我,冷血动物,我无所谓,爱怎么滴怎么滴,我才不管呢。” 杨梅故意给她挖坑,以便套话:“话可不能这么说,人这一辈子太短了,遇到个称心如意的太难,好好打扮一下很有必要的,万一跟谁看对眼了呢,是不是。” 任合淳摇摇头:“我还在上学,谈这些太早了点吧妈,你确定没搞错吗?” 杨梅道:“唉,我倒是不急,只是给你好建议而已。我对你没什么要求,可你爸呢,对你未来找对象那是有要求的,比如要有一技之长,性格要好,要有学问,书要念的好,只要写得正,还说什么人如其字,字写的好的人,不会差到哪儿去。”这句话是故意吊任合淳胃口的,杨梅收集到的一些关于向俊成的信息,一番加工后,借丈夫任立勤之名给说出来。 任合淳突然高兴起来,因为她在接触一个男生,那个男生字写得很好。矜持使她故意假装无知:“不懂,我不懂那些。” 杨梅道:“你爸跟我说,你们班板报得奖啦,还说是你做的,他可乐了,亲自去你们教室看了,还拍了照,说你粉笔字写得好,版面整体看起来跟打印的效果一样。” 任合淳激动道:“他搞错了,那不还是我写的字,我请人来写的,我朋友。” 杨梅道:“你爸特别喜欢字写得好的人,哪天带来给你爸看看,万一他看上了呢。” 任合淳道:“他看上跟我有什么关系哦。”内心乐着,表情上故意若无其事,事不关己。 杨梅道:“哪里话,他知道你朋友那么优秀的话,你们平时来往他就不反对了呀,可以带他去我们家玩玩,我做个饭给你们吃。” 任合淳乐道:“吃饭啊,看时间吧,人家可忙着呢,要画画,学画画的,周末还要去摆摊,卖画,一幅画五十块一百块,已经开始学会挣钱了,可我就惨了,什么都不会,就会死读书。” 杨梅道:“那可厉害啦,多大年纪啊,就已经能卖画了。” 任合淳从床上拿出那张向俊成帮她画的画像,递给母亲:“你看看吧,这是他的作品之一,这水平,一幅画五十块绝对低了。” 杨梅接过来看了一眼,顿时惊讶不少,把女儿画的很美。线条清晰,黑灰分布合理。她主要还是想把女儿哄下床,带她去买手机和卡。还有就是闷得慌,想跟她聊聊,了解她的变化,尤其是感情方面的发展。于是又故意设计新的话题,引她上钩。 第101章 不堵 杨梅对着画赞道:“画得太好啦,你看这眉,比你本人真眉都好看,这线条勾勒得真好,这种水平的话,不止五十块吧,照我看,一幅画怎么也得五六百。”杨梅对画作没有太多鉴赏的能力,多说几句就要哑火了,只能快快收尾。 任合淳道:“是啊,人家未来潜力可大了,要当艺术家。” 杨梅道:“哪天请人家来咱家,我也找机会画一张,也给你爸画一张。你这张我待会就带回去,挂到墙上去,找时间去买个相框套起来。” 任合淳笑道:“妈,那是我的画,我要留着,不让你挂。” 杨梅催问道:“你联系联系,看看明天人家得不得空,得空过来一趟,带上画画的工具来。” 任合淳道:“人家可忙着呢,上午还要补课,以后初中毕业了要争取考锦阳市一中,下午还要出去摆摊画画。根本就没有空。” 杨梅道:“你倒是联系联系,问问看啊,万一有时间呢,你看人家多上进,平时多交流交流沟通,互相学习学习。” 任合淳道:“妈,你明知道我没手机,我怎么联系嘛。平板又没卡。” 杨梅道:“那得了得了,你明天出去遇到人家,问问一下好吧。你爸啊,要是知道你朋友这么优秀,肯定很高兴的,肯定会说,要多交流交流,学习对方身上的优点,取长补短之类的,学习,不要仅限于书本上的知识,要看到优秀的人身上的良好品质。” 任合淳道:“我才不管他那套呢,反正我是啥也学不了,只会死读书了。莫非让我找我朋友拿笔学画画?不可能啊,我没有那能力,画画那玩意,需要天赋的。我学不来,笔都拿不稳。” 杨梅道:“谁说的,什么非要学人家画画,意思说,平时课余时间,多沟通沟通,学习对方身上的优良品质,比如口才啊,做人做事,待人接物方面,懂礼貌啊这些,不是说让你去学画画,你连鸡爪子都画不出来。” 任合淳道:“人家是很优秀,就是,现在成绩不太好,很有正义感,性格也很好啊。很仗义的。” 杨梅道:“这么优秀的男生,肯定招女孩子喜欢了,谈恋爱了吧,你那个朋友。” 任合淳道:“我不知道,又不聊这些,像你说的,我只跟人家聊学习上的事,其他的不会问,人家不说,我也不好问。不过,他确实招女孩子喜欢,平时看起来干干净净的,胆大心细。”任合淳想起冉红一路尾随的事,瞎编了几句,不过,杨梅得知女儿没有在拍拖的状态,这让她安心不少,接着又趁热打铁,继续刺激女儿敞开心扉: “唉,你要是觉得好,那就好好跟人家多联系联系沟通沟通,晚上课余时间没有别的事,发个消息,逢年过节,发个祝福信息,遇到考试,发个祝福鼓励的信息,省得人家把你忘了。像你这样躲在宿舍,人家想联系你问候你一下都没法联系到你。人家心情不好,想找个人聊聊天疏解疏解内心,也找不到你人,得不到你的回应,久而久之,人家就把你给忘了,好朋友也是需要用心维护的,懂了不。” 任合淳点点头,落入了母亲编织的陷阱,觉得买手机卡非常迫切。下一秒,她意识到母亲变化也太明显了,只是出于对手机卡的热情,冲淡了她的警觉,不去想母亲背后的小心思。 杨梅继续道:“人跟人之间,不联系了,联系少了,关系就慢慢变淡了。因为你不去维护那个人,他可能就被人家维护了,就像你爸,有事没事都要发个消息打个电话,嘘寒问暖,聊个轻松的话题,让人家心里有他,省得关系变淡,印象都没有了。总之呢,我不是教你怎么去搞人际关系,只是建议你,遇到优秀的人,可以多多交流,要是个不学无术没有点上进心的,那就算了,不交往也罢。” 任合淳辩解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也没多差啊,怎么可能会交往到一天无所事事虚度光阴的人。” 杨梅道:“谁说的准呢,人这一辈子,谁还不遇到几个坏蛋或者人渣,披着羊皮的狼,人面兽心的多了去啦,社会这么乱,人心隔肚皮,你不深入了解,怎么看得出来人家好还是坏。” 任合淳有些着急,不忍母亲这般去举例说明,这有损向俊成在她内心的美好形象:“妈,我交的朋友都是好人,你放心好了。要是不信,哪天你做饭,我带他们来吃饭,你自己看看是好是坏吧。” 杨梅道:“我看人还是比较准的,几个小细节就能判断。” 任合淳收起平板,没想到母亲就要走了:“我要出去修一下手机,也不知道为什么声音变小了,通话质量不好,打个电话不如之前顺溜,三句话听不清楚。” 任合淳“哦”的一声,有些着急。杨梅问道:“你爸忙不得,要不你陪我一块去吧,我顺便换个手机壳,你帮我挑选一下款式。”说完把画像递给她。 任合淳想要手机卡,翻开被子匆匆下床:“好吧,你等我穿鞋子。” 下楼遇到舍管,又跟杨梅寒多说了几句,还是关于任合淳早上出门的事。 母女俩走到半道,又遇到了张文思一伙人,杨梅跟在后面遇到熟人便多说几句话,张文思没有发现任合淳身后还有她母亲,远远的就喊道:“任大小姐,你的男朋友呢?被抢走了吗?” 任合淳知道身后不远处有母亲,突然感觉到被揭穿的尴尬和恐惧,回了一句否定:“张文思你乱讲些什么哦。” 杨梅也听见了,故意躲到黑暗的墙角边,听着女儿与张文思的谈话。 张文思道:“哎呀,放松一点放松一点,不要紧张啊,你看我多仗义,你老妈刚刚遇到我还问我好多话,都是关于你的男朋友,我都挑着对你有利的话说。” 任何稍微回头看了身后,竟然没有一个人影,母亲如同消失了一样不见踪影。路的那头是公共卫生间,她判断母亲肯定去了,却不知母亲在黑暗处偷偷听着他们谈话。 任合淳此时也无法判断张文思说的是真是假,极力否认:“你这张嘴就是爱乱说,我又没谈,你能说什么嘛。” 一旁的小伙伴没有一个肯为任合淳说话的,都是等着看张文思跟任合淳斗嘴。 张文思道:“大伙今天都看见你亲你的男朋友了,手拉手,坐在一块,我差一点就拍下来了。” 任合淳在光线黑暗的空气中红着脸:“张文思你又在造谣,你信不信我揍你。” 张文思做着鬼脸:“不怕,我现在不怕,你男朋友现在不在这,我不怕,他要是在,我倒是会怕的。亲就亲了呀,又不是见不得光,只要你们是真心实意的,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任合淳道:“呵,那你就等着,下次碰上他,我让他把你打得不成人形,回家你老爸老妈都不认识。再说,我亲不亲他关你什么事,你老拿我的事来说,有意思吗你?” 张文思道:“哎哟哎哟,生气了哟,你任大小姐谈恋爱了是好事啊,应该庆祝庆祝,我们要求不高,只要每人一杯奶茶。” 任合淳呵斥道:“奶茶你个头。” 杨梅在偷听着,明显感觉到女儿已经很生气了。但张文思前后的话,似玩笑又有点不像空穴来风,那画面感有些夸张,她顿时失去了判断力。 张文思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几张他拍的照片,那是任合淳扶着向俊成溜冰的时候。炫耀道:“没想到吧,我的手机有备份功能,感谢我吧,把你们拍得那么浪漫,帮你们记录了美好瞬间。”说着将手机屏幕在任合淳面前晃着。 任合淳内心已经愤怒到极点,此时又不好直接发作,情绪乱成一团,她想到向俊成,于是一句不过脑子的话说出了嘴:“张文思,我不是叫你删过了吗,叫你不要乱拍你就是不听,你信不信,我真叫向俊成过来揍你一顿。” 张文思嬉皮笑脸道:“我不怕呀,现在他又不在,他来了我就说跟你开玩笑的。” 杨梅心情也有些乱,听到张文思说照片的事,想象着都是拍了哪些画面,莫非女儿真的出格了吗?她小声咳了一下,晚风偏凉,不敢出声。 任合淳道:“真不要脸,你信不信我去你家找你老妈投诉你。” 张文思道:“我家欢迎你,大不了,我挨一顿打咯,哈哈哈。”这话惹得旁边几个小伙伴大笑。 杨梅听到这里,终于明白女儿为何不喜欢跟张文思一块玩,话不投机半句多,一说就是要吵架。 任合淳回头看了一眼,还没有母亲的身影,她很想离开,往前走了几十米,张文思等人跟着过来,被她骂道:“跟屁虫,还要不要脸了,想干什么?” 张文思举着手机:“来来来,欣赏一下我的摄影作品,主角是你,还有你的向俊成,哇塞,这一张,好温馨,再看看这一张,好浪漫,你看看这个笑脸,你笑得多甜呀,向俊成同学的侧脸,还真是有点帅呢,你说是不是。” 任合淳瞟了一眼,故意若无其事:“有意思吗张文思,你有多远滚多远,再次警告你,我没允许你拍我,请你删了照片。” 张文思道:“哎哟哟,生气了,生气了就不漂亮啦。放心,我只是欣赏欣赏,我还可以发给你,原图,超级清晰,你们脸贴着脸,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都得益于我的一千万像素手机摄像头。”这话刺激到躲在黑暗中的杨梅,她确认有其事。 但,此时,她并没有打算揭穿女儿,经过这么多天的反思,任合淳在宿舍住的这些日子,杨梅想通了,很多事是堵不住的,孩子终究会长大。 于是,她绕了一圈到前面,从黑暗中出来,喊了一声:“任合淳,走啦,走啦,这里呀,快一点。” 张文思一听到杨梅的声音,突然感觉害怕,假装沮丧道:“惨啦惨啦,露馅啦,我没想到你老妈在。” 任合淳走之前撂下话:“我警告过你了,照片不删,下次遇到,被打了别怪我不提醒。” 张文思道:“我删,我删,我删删删。”摇晃着手机,看着任合淳走远后又摇摇头道:“哎呀,多好的照片,凭着这几张照片,我都可以去办个专业摄影师会员证了。多可惜,你们谁想要啊,我免费分享。”身边的几个小伙伴没有回应,知道任合淳与向俊成不好惹,见识过了。 杨梅一见到女儿便拉起她的手,假装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声,问道:“我还以为你走远了呢,赵姨非要跟我说点事,拉我到那头聊个不停。” 任合淳内心波澜起伏,现在终于平静许多。点点头“哦”的一声。再次确认母亲应该没有听见自己和张文思的对话。 杨梅道:“你后面那几个小孩是不是张文思他们。” 任合淳一脸不情愿:“不认识。妈,你别在我面前提张文思啊李谁谁谁,我不喜欢那帮人,跟他们不是一路的。” 杨梅合理和气道:“好好好,你不喜欢,以后不提了。你玩你的,人家玩人家,各不相干。” 任合淳道:“本来就是,不是一路人。” 在学校门口,又遇到不少熟人,连续打招呼,任合淳一言不发,眼睛也不看人,杨梅再也不敢指责,随她了。 街头的手机通信门店亮着灯,要走大概五百米左右,任合淳脑海里乱了,母亲是要买手机壳修手机,如果她开口,肯定会买手机卡。她突然想好了,要是买了手机卡和新手机,母亲就会打电话给她,询问她所在的位置,还有各种细节,到时候又是一阵新的烦恼。于是决定放弃,待会不管母亲如何诱导,她都拒绝。而此时,杨梅心里也盘算着如何让女儿乖乖要求买卡,杨梅的手机根本不需要换外壳,通话音量也不存在问题。 第102章 欲擒故纵 灯光下,任合淳的表情被杨梅看在眼里,没有丝毫掩饰,有些忧郁。心不在焉,只是出于礼貌,跟随母亲的步伐。 杨梅手里拿着手机,视线关注着几款新手机,没有看墙上挂着的那花花绿绿的手机壳,店老板在招呼其他客人。 杨梅指着一款手机道:“丫头,你看这手机,好像是新款的呀,我在新闻见过。你看看,觉得怎么样呢?” 任合淳瞟了一眼,没有做声。 杨梅道:“要是我手机修不好,修太贵,那还不如买新的了。” 任合淳坐在柜台旁的椅子上,安静看着母亲表演,反正,她不入坑,但,她失算了。 杨梅拿出一张五十元钞票递给任合淳,吩咐道:“去隔壁搞两杯奶茶喝喝,晚饭菜有点咸,现在口渴了呢。”任合淳接了钞票就去了。 从手提包里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准备办一张新卡。自己做主挑了一款手机,以前任合淳喜欢,也买过,但被砸坏了两部,正好有今年的新款,一千来块钱。 店主的媳妇过来招呼她,杨梅要求道:“开一张卡,要通话时间,不用太多,主要是流量,流量要够,卡,最好能放手机,也能放平板用。” 店主媳妇道:“这些号码,您看看,有喜欢的吗?挑一个,然后我再给您推荐套餐。” 待任合淳提着两杯奶茶回来时,都已经办好了。草莓色的手机壳和一款新机,卡已经装进去,随机的充电设备耳机,装入一个精致的布袋里,收起口子时,就像一个锦囊。 老板免费帮杨梅清除手机喇叭的灰尘,任合淳本想母亲会进一步诱惑她买手机买卡,但端着奶茶喝了快空杯时,手机灰尘清理完了,该走了。杨梅丝毫不提买卡买手机的事。 任合淳问:“妈,你不是要看手机壳吗?” 杨梅摆摆手:“看了,没有符合我需要的,都太年轻了,不符合我这个年纪。” 走出店门口,慢悠悠晃着,走出百来米,一排石凳子无人坐。杨梅坐下来,嘴里喊着“这腿脚,不利索了,脚后跟疼得不行,歇一会。” 街对面是一家超市,门口甚是热闹,店家在门口处摆了太阳伞与座椅,供客人休息。 任合淳坐到母亲身边,一言不发,内心有一点失落,回去没有网络,断定不能跟向俊成或者卢桂花联系。现在特别想问问他们在哪在干什么,回想晚饭时卢桂花说的那些话,令她吃惊,他们会不会真的。卢桂花曾告诉过任合淳:“我睡过向俊成的床。”单单是这一句,就令她浮想联翩。 杨梅的提问打破了平静:“丫头,长这么大了,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人特别让你倾心的,难忘的。” 任合淳摇摇头:“没有。” 杨梅笑道:“要说诚实的话,今晚不聊你学习,就跟你闲聊点人生道理。随便聊聊,不作数。” 任合淳道:“真没有,妈。” 杨梅道:“唉,这人呐,如果运气好,遇见某个人,也许就能相守一辈子了,如果运气不好,历经曲折,最终也未必能走到最后。有时候,真的很考验自己,得把握好啊。” 任合淳问:“怎么把握?那你呢,妈,你算运气好的吗?” 杨梅笑道“我是当事人,你旁观者清,你帮我看看,我算不算运气好的。” 任合淳笑道:“哈哈,我这么小,这点年纪,你就考我这么复杂的问题。” 杨梅道:“你就说,我跟了你爸过一辈子,是值得了还是不值得。” 任合淳内心没有答案,她没想过这样的问题:“我不知道,这个要看你自己怎么理解了。我说不值得,你们还不是要继续过下去,莫非你要抛下我爸重新去放飞自我啊?不可能啊,我爸离了你三天,干净的衣服都找不到穿的了。” 杨梅退了一步:“行行行,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她抓了任合淳的手放到自己眼前,看着手指,尤其是手掌,她很在意女儿的掌纹,继续道:“以后呢,就不管你了,这万一管多了,让你正常的社交都破坏了,对你的人生不公平,遇到该珍惜的人却错过了,那可就罪过啦。” 一而再的重复类似的话语,任合淳突然感觉到母亲的变化,心中盘算着是不是父母已经认真沟通过关于对她教育方式的问题,反省成功且改善了方法。于是问道:“妈,你今晚状态不对劲,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杨梅道:“丫头呀,我也是从你这个年龄走过来的,你心里什么小九九我不知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一心不在学习上,就是盘算着找你爸到处耍,就算是上山去干活,只要两个人在一块也开心,聊个话题能聊一天到晚不觉得腻。” 任合淳想起张文思在路上对她说的话,不确定母亲是否已经听到什么风声,连忙解释道:“妈,我真没谈,我没有对象啊。” 杨梅摆摆手道:“不不不,别紧张,我不是兴师问罪,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都不解释。我只是想跟你聊聊,闷了,谁叫你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呢。” 任合淳道:“好吧,不解释,反正我也没有。” 杨梅道:“这些事呢,没必要告诉父母,如果你愿意,以后你会说的。比如带人家来家里让父母看看,那也只是出于礼貌尊重,不为别的。” 任合淳道:“妈,你今晚没事吧。我怎么感觉不对劲。” 杨梅道:“心里堵得慌啊,转眼你就长大了,睁眼闭眼,你就要恋爱结婚成家,而我就要老去。女大不由娘,你越大,我就越对你失去控制,失去,你就不属于我了,而是属于你选择的那个男人,父母不再是你生命的主角。”说到这里,杨梅将女儿拥入怀,任合淳有些心软了,抓了母亲的手,依偎在杨梅肩膀,由衷道:“妈,我永远是你的小棉袄。” 杨梅依然贯彻欲擒故纵的策略:“如果你有喜欢的男生,一定要对人家好,不要老想从人家身上要好处,年龄都差不多,都还是靠父母生活,就那点生活费,买东西要克制一点,要这样要那样的礼物,不给礼物还不开心,那就是不懂事了。我现在只能教你一些做人做事的道理,我没办法去帮你做选择,不能帮你选择一个喜欢的人,你以后要自己把握好。” 任合淳道:“我懂了妈,我会记住的。” 杨梅道:“怎么样,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你是我生的,我看看你跟我是否一样。” 任合淳内心的防线破了:“妈,我不知道,只是想见到他。但是,妈,我不确定他是否喜欢我。我们现在只是好朋友。” 杨梅捏捏她胳膊,安慰道:“没事的,不着急,如果缘分到了,他会主动告诉,他喜欢你。” 任合淳有些着急:“妈,要是他一直都不开口怎么办?” 杨梅道:“缘分看深浅,人生是有许多遗憾的,如果他心里有你,我想他会说的。” 任合淳道:“妈,唉,我都不知道\\u0027怎么说,我现在心里好像乱糟糟的。” 杨梅道:“是不是想见到他。我想就是这样,如果见到他,你心里就不乱了,那就是。” 任合淳道:“可能是吧。” 杨梅道:“初恋是很美好的,人生难忘,但如果把握不好,你也会很痛苦,被爱所伤为情所困的人实在太多了。我当然希望你的初恋是成功,而且能坚持到修成正果最终白头到老,但我却不能给你保证,你感情的道路,只能由你自己去走。” 任合淳道:“妈,你说,一个男生会不会同时爱上两个女生。” 杨梅有些惊讶,表情却不得不装作沉稳波澜不惊的样子,对于这个问题,她实在是从未想过。只能略做沉默,然后开始发表自己的观点:“男人都是很贪心的,会有那种可能,但他只能做一个选择。” 任合淳继续问:“妈,要是那个男生,有很多女生喜欢呢,我该怎么办?”任合淳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冉红的行为举止令她想搞清楚这个问题。 杨梅道:“那证明这个男生还是很优秀的,爱慕的人很多。你喜欢那样的人,除非你也很优秀,不然成功的概率不大。” 任合淳道:“妈,我该怎么做才能吸引人家呢?怎么才能变得优秀。” 杨梅道:“发挥好自己的优点,闪光点,比如,女孩子,要贴心,要爱干净,要会照顾人,男生大多数都是很粗心大意的,外表形象保持好,不要懒,有气质有内涵,语言,行为举止要好,不能邋邋遢遢的。”这些话有点刺痛了任合淳,她除了学习好,其他的都不明显,母亲嘴里说的这些话,好像都在说卢桂花。她会化妆,懂得穿衣搭配,懂得钢琴弹唱,懂得照顾人 那么,向俊成会喜欢卢桂花多一点……想到这些,不免有些失落。 任合淳道:“妈,照你这么说,我真的不够优秀。我什么都不会 。” 杨梅怕怕女儿肩膀:“不能这样妄自菲薄,怎么会呢,要慢慢发掘自己。” 杨梅觉得自己铺垫的语言已经够多了,这气氛已经让女儿打开心扉,她从包里取出小布袋,递给任合淳:“来,拿好。如果缘分来了,人家想联系你,却找不到你,那就可惜了。” 任合淳拿在手上,无法判断是什么东西。杨梅继续道:“听着,我不是在催促你谈恋爱,也不是支持你早恋,你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更不能沉迷于喜欢某个人而耽误了学习。当然,更不能因为喜欢一个人而变得忧郁,抑郁。闹成心病,懂了不。” 任合淳问道:“妈,你这是干嘛,什么东西?” 杨梅道:“拿着吧。不要给你爸发现,不然他又要骂我了。我最不喜欢你闷闷不乐的样子,一天总有心事的样子。” 任合淳解开布袋,看见了手机,心中一喜:“谢谢妈。”这温情,已经让她忘记刚刚的倔强。 杨梅道:“卡已经塞手机里,记得晚上回去不要玩太晚。任何喜欢,都是有限度的,不能一味的付出,会误导人家造成不珍惜的后果。” 与此同时,杨梅跟她说了一件事:“下个周末,你外婆来锦阳,住你小姨那,到时候会来咱们家这,那时候,你爷爷奶奶也会来。到时候,你约上你那个会画画的朋友,让他来咱家一趟,给几个老人家画画。老人家思想比较传统,照相他们觉得没有什么纪念意义,画画呢,会觉得意义深重。” 任合淳道:“真的要来吗?真的假的?那到时候我可得准备一个红包给人家,不能让人家白忙活。” 杨梅道:“红包简单,只要人家肯来。到时候我做饭,你们一块吃。家里好久没热闹了。” 任合淳脑海里已经想象那画面,向俊成画出来的作品令几个老人家倍感满意。 母女俩手拉手走着回去,杯中的奶茶已经喝光。走到校门口,杨梅道:“想回宿舍睡,我也不拦你,想回家睡也行,你自己选择。” 任合淳没有想太多,跟随母亲的步伐,走到单元楼门口,看见张文思一伙人,张文思想躲着却已经来不及,有些尴尬的看着任合淳。 没有理会,直接上楼。任立勤出门了,不知道是在办公室还是哪个学校领导家中。 家里屋内一切如常,任合淳没有表现出迫切想玩手机的样子,进了卫生间回来后,进入房间,换好鞋子,急匆匆洗个澡。 头发湿漉漉的,任合淳穿着睡衣,坐在阳台上吹风,听着楼下传来的说话声,那是张文思等人在聊天,听了几句便知又在聊关于她和向俊成的事。 杨梅坐在一边,又倒了一杯水喝着。她劝道:“做好自己,不要去理会人家怎么说,闲言碎语的,少理会。” 任合淳看着电视墙上的时钟,接近九点了,不知向俊成此时在哪又在干什么。 第103章 趣事 没有午休,一天到晚在外面跑,早上又醒得早,任合淳此时坐着已经犯困打哈欠,看了一眼窗外,等不了风把头发吹干 ,听见楼下还有人谈话的声音,暗自感叹那些人怎么那么多精力折腾。 她起身走进卫生间,从储物柜里翻出吹风机,刚一开就听到杨梅从阳台上喊:“少吹一点,对头发不好,你看你那头发已经干成什么样。” 摸摸发梢,确实手感不太好,尽管如此,她还是坚持吹干了,梳理整齐。走出卫生间时说了一句:“妈,我睡了,你自己坐着吧。” 杨梅并没有打算一个人坐着,跟随任合淳进了卧室。任合淳躺到床上,身上的睡裙好像缩水了,贴着身子不太舒服,但又舍不得丢弃,这淡粉色和零星碎花的搭配令她不舍。 卧室大灯关了,只有书桌上的台灯开着,她睡了很多年的闺房,装修简单,衣柜和书桌是后来才添置的,母亲杨梅特意加了一块小镜子,这书桌不像书桌,梳妆台不像梳妆台,有些别扭。 一米五宽的木制床,非常结实,任合淳一个人睡空唠唠的,不习惯靠中间睡,她的枕头始终摆在靠外一侧,床头就是书桌,摆上水杯或者其他东西,方便拿取。 坐到床边,杨梅又拉起她的手:“睡吧睡吧,累了就睡吧。” 任合淳闭着眼睛道:“你不累吗?怎么不去睡。” 杨梅道:“我心里堵得慌,你小姨要办酒席了,老家还要办点仪式,她自己身上又怀孕,一大堆麻烦事呢,都凑一块了,所以说啊,做女人是真的难。” 任合淳突然被刺激,闭眼问道:“为什么难。” 杨梅道:“别的不说,生个孩子就要半条命了。你不知道,我怀你,生你有多难受痛苦。幸好上次你没跟我去看你小姨,我都担心怕你见到她那样子,会产生心理阴影。” 任合淳问:“我怕什么,我又不怀,我又不结婚。” 杨梅道:“忘了我今晚跟你说的那些话了吧,你不怀你不生,难道让男人生啊,男人又没那本事。你现在还小当然不用考虑了,以后成家了,自然就懂其中不易。” 任合淳道:“你当初把我生成个男娃就好了,我就不用怀不用生了。” 杨梅拍了她肩膀:“尽胡说八道,已经是女娃了,还怎么去改,难道现在把你重新丢回我肚子里再造啊?你乐意?要怪,就怪你爸,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任合淳问:“为什么呀?为什么是我爸。她控制什么?” 杨梅道:“你读书学文化,以后自己慢慢去琢磨,我书读的少,我也不懂,反正书上就是那样说的。生物学,你爸说的,生物遗传学,我也不太懂,书读的少。” 任合淳道:“我还没学那玩意呢,我现在只知道,我从妈妈肚子里来,要是谁再问我,你从哪里来这种问题,我依然还是回答从妈妈肚子里来,反正没错啊,就是从你肚子里来的。” 杨梅笑道:“这么不长进啊?能不能有点进步。从妈妈肚子里来,是幼儿园小朋友的水平。你现在这个年龄和学历,应该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身上的一切都是父母给的。” 任合淳笑道:“哈哈哈,不过妈,说真的,你为什么会怀孕,为什么会怀我?我是怎么来的。这些问题好奇怪呀,我想想就想不通,我从哪里来,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你肚子里。”任合淳想想这些问题就很有趣且可笑,有些神奇意味。 杨梅道:“你这问题,我也回答不了,为什么会怀,你要是问你爸,他会骂你吃多了没事干。不是无缘无故,是有缘有故。” 任合淳道:“什么缘,什么故?” 杨梅叹了一声:“因为,爱情。你就是我和你爸爱情的结晶。” 任合淳道:“那对我可不公平,等于是你们强行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都没经过我的同意。” 杨梅惊讶道:“傻丫头,有你这样说话的啊,这个花花绿绿的世界,难道还不够吸引你么?” 任合淳问:“妈,爱一个人,就一定要为他生一个孩子吗?” 杨梅道:“那不是为了,那是自然而然的事,很自然的事。以后你自然会懂。” 任合淳又说:“妈,我爸就那么好吗?你当时那么爱他?” 杨梅呵斥道:“不好吗?他是你爸,你不觉得他对我对你很好吗?” 任合淳道:“我没感觉,没感觉他有多好,至少,要是让我选择,我不会选择他这样的。动不动就拍大腿,啪的一声,你这个你那个怎么怎么样,你信不信我怎么怎么样,唉,我最讨厌了,尤其讨厌他上台讲话,总是来一句,下面我说两句,然后就一堆啪啦啪啦的说个不停,简直就是话唠一个。” 杨梅道:“你不觉得他很辛苦吗?你以为他容易啊,操持这么大个学校,大小事都要上心,出点什么事晚上都不好睡觉,半夜起来还赶这样赶那样的文件,你以为人人都可以当校长啊,你爸还是有两把刷子滴,不光会处理人际关系,工作上还是非常得力的,不然学校学生成绩上不去,管理水平跟不上,谁敢继续提拔他?你以为实验中学这些年的口碑和高分成绩是怎么来的?多用点脑子,别以为你爸一天就对你怎么怎么样,他烦恼透啦,头发一天天掉,你还气他。” 任合淳道:“妈,我真不喜欢我爸那风格,我说的是实话,大实话,要是以后选对象,我不会选我爸那样的。” 杨梅道:“都说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看来在你身上不灵了。你爸这么优秀,上进有责任心,你都不以他做榜样,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哦。” 任合淳道:“反正,我就是不喜欢。” 杨梅叹气道:“唉,看来你们父女俩的缘分不够深厚啊,你才这么大点,你爸就得不到你一点情绪了,再闹下去,都要变仇人了。” 任合淳道:“以后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现在我对我爸真没好感。” 杨梅心里不是滋味,但无法生气,只能合理和气的跟她说:“做人,要有感恩之心,吃水不忘挖井人,你不想想,你每天吃饱穿暖,靠谁?靠妈妈吗?妈妈又不能挣钱,现在能躺在这么温馨的卧室里,谁给的条件呐?你爸这么努力,图个啥,还不是图咱娘两有个好的生活条件,不至于挨饿,懂不懂。” 任合淳咬牙克制内心的波澜,被母亲戳中了泪点,沉默不语,听着杨梅继续:“等我和你爸老了,就你这么一个丫头,还能靠谁,要是女婿不给力,为人还不好,那我和你爸可惨了,喝西北风了都。” 任合淳努力压低声音,冷冷道:“放心吧,我会养你们的。” 杨梅笑道:“好吧,我相信你。要是女婿给力一点 为人好,能力也优秀,懂得孝顺,那就是万事大吉了。可这么好的人,就看你有没有运气遇上了。” 任合淳突然睁开眼睛,对着天花板:“妈,你是现在就盼着我嫁出去吗?” 杨梅道:“嫁出去?呵呵,把你嫁给谁?你说,要是你能找到个对象,人家愿意娶,我就答应,把你嫁给他。” 任合淳看了一眼杨梅手里的手机:“那我现在打个电话,让人家来,你信不信。” 杨梅笑道:“哈哈,小样,还想跟我玩这套。说啊,想叫谁来。” 任合淳硬气道:“我可真叫了,他过来接我,然后我就跟着他去他家住。你说允许的话,那我就真的叫人了。” 这下轮到杨梅不知所措了,这玩笑开得有点不合时宜。一听任合淳说要离开家出去,她这心就有点咯噔咯噔的了。但又不能不顺着这话题继续扯下去:“可以呀,把他叫过来,我看看他有多优秀,能不能配得上我宝贝女儿。” 任合淳道:“优不优秀,配不配得上,我喜欢不就行了么,你今晚不是说,不干涉我的选择,不帮我决定我的选择吗?” 杨梅道:“当然不干涉了,要是他足够优秀,那我就放心把你交给他,要是他吊儿郎当的,不懂事,不礼貌,那我就要教训教训他。” 任合淳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看人的眼光吗?我选择交往对象也是有点底线的。” 杨梅道:“当然相信了。我女儿这么好,成绩又好,长得又漂亮,她的如意郎君肯定也是非常优秀的。” 任合淳突然高兴起来,抑郁的内心被刺激。突然杨梅将自己的电话递过来,刺激她:“来,打吧,我看看你的对象有没有胆过来,看他有没有胆。” 任合淳被这句话给点燃了,杨梅的激将法有了作用,她接过手机,母亲已经解锁。向俊成的号码她背的住,之前还用过他手机往母亲这发过短信,要是任合淳打了电话,号码留下来,杨梅便更深入把控女儿出门动向。 任合淳真的打了,通话那一刻,向俊成在阳台画画,作品依旧是锦阳蓝。卢桂花在一旁坐着看书。“喂你好。”向俊成一看是陌生号码,一句问候。 “是我,这是我妈妈的号码。”任合淳低声道,手机开了免提,等着向俊成说出他敢来的话,证明她交往的对象是有胆子的。 “嗯,你妈妈的号码,哦,好的。我待会存一下。”向俊成道。 任合淳问:“你现在过来实验中学这接我吧。” 向俊成有些不解:“现在接你?真的吗?” 杨梅在一旁听着,内心暗自感叹。没想到女儿真的会说出来:“我妈就在我旁边,她想看你有没有胆来。” 向俊成大胆道:“怎么会没有胆呢,我现在就可以过来接你。”杨梅听了一惊,竖起大拇指,假装表示满意。 任合淳低声道:“你听好了再回答我,我妈在一旁,是想看你有没有胆子过来把我带去你家,她说,只要你敢来,就答应我嫁给你。” 向俊成听了有些懵,一旁的卢桂花注意力全在书上。向俊成脑子迅速理清那句话,认定了是玩笑话,怎么可能是真的,于是大胆道:“我当然敢去了,你做好准备,我一个小时内到,我真的去了,确定说话算话哦。” 任合淳突然找不到话来接,直接递手机给杨梅:“妈,你惹的祸,你说的,算不算话你自己决定。” 杨梅接过来手机,笑着喊了一声:“你好,我是任合淳的妈妈,怎么称呼你。” 向俊成努力保持镇静:“你好,阿姨,我姓向,向俊成。” 杨梅道:“哦,听任合淳说,你画画很好呢,板书也写得很好,她爸爸看到了你画的板报,觉得你写的字比老师都好。” 向俊成谦虚道:“过奖了过奖了,还是得努力加强练习,争取写得更好。” 杨梅道:“有空过来找任合淳玩,来家里坐坐。” 向俊成道:“好的,我会去的,阿姨。” 这小闹剧总算是结束了,向俊成面对杨梅的电话,感觉大人是严肃的,大人说就这样吧,电话挂断,这件事就结束了,刚刚那个玩笑,只能判断是任合淳故意给她妈妈使的绊子。向俊成接着画画,锦阳蓝的色彩已经定下来,几个构图风格他都不满意,继续修改调整。 任合淳嘲笑道:“怎么样,是你自己不让人家来的,我要求他来,他肯定会来。” 一晚上都坚持否认没有恋爱,现在却能这样坚决相信那个人,杨梅总结了结论:“多多少少有一点爱慕。只是还没有步入正式的轨道。” 杨梅赞道:“好吧,我相信了,还是你眼光好,换作是别的男生,都不会这么对答的。”这个肯定让任合淳心里美滋滋,她越发想让向俊成穿上今晚在橱窗看见的那套黑色休闲西服,冉红过来这里让她父母看一眼,证明她的眼光有多不一样和正确。 哈欠再次袭来,杨梅还是没有离开卧室的意思,丈夫任立勤还没有回来,她也没有别的事情,只能在这里逗着女儿乐。 第104章 早餐有味 任立勤推门而入,直接进了卫生间,杨梅从任合淳房间出来,带上门。 待任立勤出来时,喊了一声:“终于舍得回来啦?” 杨梅瞪了他一眼,低声道:“好不容易哄高兴,你别捣乱了。”说着跟着任立勤进了卧室,关上门。 任立勤一看门关了,便知杨梅有话要说,换上拖鞋问道:“什么情况呀?” 杨梅笑嘻嘻道:“你任家,呵呵,怕是要有喜糖吃咯。” 任立勤不解:“不是杨柳要结婚吗,杨家喜糖才对啊,你这是唱哪一出哦。” 杨梅道:“没搞错,就是你们任家。” 任立勤道:“说清楚,还有谁家要办喜事?我好安排时间。” 杨梅道:“瞧把你急的。你家任合淳,可能谈恋爱了,我看有点那个意思了。” 任立勤呵斥道:“反了她,这汗毛没长全的,谈什么恋爱,搞什么鬼。” 杨梅道:“小点声,别老是反了反了的。我当年汗毛没长全你还不是朝我眨眼吗,你现在就不能允许你女儿朝人家眨眼啊。” 任立勤尴尬道:“哪家的娃啊?什么进展?好多久了。” 杨梅不紧不慢:“我又不是侦探,我只是说有点那个意思,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就谈了啊。”杨梅还是有所保留了,不打算说刚刚那个玩笑。 任立勤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跟我还不老实,你肯定发现了什么,不然不会说出来。” 杨梅道:“没有,我只是推测而已,小女孩有点那种心思很正常。” 任立勤坚持道:“学习为重,那点事情先放着,我也不敢说反对,你去跟她沟通吧,我现在讨人嫌,跟她也说不上话,见到我就扭头不理,绕路躲着。” 杨梅道:“出去一天累的,睡着了,回来就开始打哈欠。” 任立勤又开始翻抽屉,拿出一叠文件,杨梅便不再说话。突然手机又响,任立勤坐着说了几句便挂断。 向俊成这边,还在不停更改,卢桂花早已疲倦不堪。 一夜平静如常,只有飞禽在枝头的鸣叫。 次日天未亮,任合淳便醒了,摸闹钟一看,六点还未到,突然想起昨晚睡前给向俊成打电话的事,她后悔万分,觉得落入了母亲的语言圈套中,内心责骂自己,你怎么能这么笨啊,笨到没有朋友了。 明明什么事都没有,现在却要当真的一样去承认,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清晨最清醒的一刻。 悄悄起床,收拾了一点衣服袜子装进袋子里,迅速梳理整齐头发,不敢进卫生间洗脸,怕动静太大,安静打开门偷偷溜出去。 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打开家门那一刻,竟然撞见正在下楼的张文思母亲,一身黑色瑜伽服,黑色运动鞋,偏瘦身材,头发简单扎起来,准备晨练。任合淳不敢出声,笑脸打招呼,可张文思母亲却开了口:“这么早啊任合淳,这是要干嘛去,星期天不多睡会啊。” 任合淳只敢说了两个字:“有事。”然后带上门匆匆离开,不清楚卧室里的母亲是否会听到,走的急,她忘记拿了书桌上那个袋子,里面的新手机没有放在心上,装东西时竟然落下。心中暗自安慰自己:“不要也罢,省得一天要被询问在哪里。”不过她母亲已经有了向俊成的号码,这令她更加懊恼。 走出卧室时忘了关门,以至于杨梅起早时便看见女儿房门开着,进去开灯一看,床上已经没有人,一声叹气后进了卫生间。 任合淳先回了宿舍,眼睛有些干涩,放好东西后又爬到床上,顿时感觉没有人能窥探到自己的内心,于是又安心躺下。 闭上眼睛,想起母亲的话,句句都带着目的性,总是要让她把内心里的东西全盘说出来。 回笼觉,任合淳竟然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的丢了鞋子,光着脚丫踩在布满尖锐棱角石头上,低头一看,自己的裤子不知去哪了,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正想着是谁在叫自己的时候,梦醒了。 杨梅早早起来,洗漱完后又跑到宿舍楼,她也不确定任合淳是否还在,只能赌一把。 敲门的时候,喊了几声:“任合淳……” 任合淳答应了一声:“门没锁,推进来。”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杨梅进来不为别的事,是想让她回去家里吃早餐。 此时任合淳却不想起床,继续躺着不愿起来。 杨梅问道:“家里的床不好睡吗?干嘛一大早跑过来这睡。” 任合淳坦白道:“我没脸在家里睡。” 杨梅惊讶道:“没脸睡,你这是唱哪一出啊,一大清早的。” 任合淳冷冷道:“反正就是没脸在那睡。” 杨梅无奈:“越来越搞不懂你了。起来啦,带你吃早餐。你回家了我就煮面,不回去,我就带你出去吃面。吃完早餐,你爱干嘛干嘛去,我不管。” 这话任合淳爱听,杨梅为了哄她起床,只能出此下策。 任合淳假装不情愿,懒洋洋起来。穿好衣服,把桶里的水倒入盆中,简单洗了个脸。又到阳台上刷了个牙。杨梅在她身后哼哼道:“干嘛不在家里洗脸刷牙再出来呢?在这连一个正经的脸盆都没有。” 任合淳没有作答,将一叠学习资料塞进背包,杨梅看在眼里,带着她出门。 任立勤起床找不到老婆,洗漱好后又泡了一杯茶,坐在沙发上以为老婆会回来煮早餐,谁知十多分钟过去还是没个动静,习惯了吃早餐,肚子里一直咕噜咕噜,索性走出家门,下楼准备到校外的餐厅找吃的。 正好,在学校门口撞见了自己的妻女。任立勤喊道:“出去哪了,大半天一点反应没有。” 杨梅站在任合淳身后,微微凸嘴朝前指着女儿。任立勤道:“走,今早我请客,请你们吃豪华早餐,煎鸡蛋随便加,香肠随便加。” 服务员道:“能加的都摆在台面上了,都会给您加。” 任合淳没有一点兴趣,提不起热情,心里还担心父母拿昨晚的玩笑话来向她发难。 餐厅里,任立勤叫了三碗面条,吩咐道:“都加肉,香肠,煎鸡蛋,还有什么能加的都加。” 任立勤一坐下来,便开始教育起来:“你妈说你谈恋爱了,跟谁谈呀?谈出什么效果来没有。” 杨梅瞪了丈夫一眼:“哪有你这么问的,一边去,吃你的面条。” 任合淳突然失去了食欲,双手交叉抱着胸口。任立勤道:“早恋可不是什么好行为,不学无术,啥本事没学到就儿女情长,以后怎么在这社会混?” 杨梅道:“得得得,吃个早餐还这么多话。你当年那么早谈恋爱也不影响你进步,你现在还不是事业有成吗?紧张个什么。” 任立勤道:“就你还护着她,太过仁慈会害了她。” 任合淳道:“我可没谈,你们说我谈得拿出证据来,不然别乱冤枉我。” 正说着,店员端着三碗面条过来,依次拿到三个人跟前。任合淳挨着母亲,正好对着父亲,任合淳眼睛斜着,看着店门外,任立勤看着后厨的方向,发现店员表情幼稚,年龄大不了自己女儿太多,于是对着任合淳举例道:“看见没有,人家年纪比你大不了多少,在社会上已经自力更生,挣钱养家,你还在福中不知福,劝你好好读书,还不觉得知足。” 任合淳赌气道:“那行,我退学,我出去找工作,打工去,洗碗也行。” 杨梅笑道:“哦嚯嚯,完了完了完蛋了,你大伯怕是要怀疑哪里家里风水出问题了,父辈们都事业有成,你这个长孙倒是退步了,干什么不好,上大学找个好工作干不好吗,非得要出去干苦力。” 任立勤道:“就……就你这还想洗碗,人家都不要,知不知道什么叫眼高手低,知不知道什么叫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这就是,啥技能都没学到,出去能干什么,净瞎搞,给社会添乱。知不知道这碗面里有多少调料啊,别小看这简单一碗面,学问可大了,要做好吃可不简单,咸了淡了都不行,不合客人胃口不行,做不好吃,客人不来吃,你面条卖给谁,自己吃了,又吃不了那么多,时间久了得关门,为什么,房租成本苦不了。”任立勤边说边用手指企图压碎一颗大蒜。 杨梅劝道:“得得得,老毛病又犯了,说好了说了句,说一大堆来,说个没完,吃早餐,吃面,快吃任合淳。” 任合淳道:“你看看,你老婆都对你不满,帮你指出话痨这个毛病。还好为人师,唉。” 杨梅伸出手拉住女儿的手往桌子上摆,叫她抓着筷子快吃。无奈道:“你们任家今年不太对劲,父女之间老犯口舌,一见面就吵个不停,还要吵个输赢。” 面对女儿的刺激,任立勤在妻子面前完全没有了脾气,现在总不能伸出巴掌去扇她大嘴巴吧。只能继续以理服人:“我说的不对吗,小小年纪就谈恋爱的,有多少学生就因为这事把自己耽误了,大好青春大好前程呐,活生生的例子太多了,本来可以考清华北大的,只能考个省内大学,本来能上本科院校的,只能上个专科。本来能上专科,连职校都进不了,为什么,因为过早谈恋爱,奉子成婚,早早进工地苦奶粉钱去了。” 杨梅越听越不对劲,插了一句:“你不是老说,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吗,下工地去干就没有希望了吗?” 任立勤道:“所以啊,读书充实脑子很重要啊,没有知识没有脑子,混个包工头都难,奢望。” 杨梅催促道:“丫头,快吃,别磨蹭,快,面都凉了。” 任合淳道:“不吃了,没心情,没胃口。” 任立勤道:“有点风度好不好,小家子气,从哪学来的?说归说,饭照吃,家照回,开开心心一家人,其乐融融,不好吗?就你这小气鬼,谈恋爱怎么行,三天两头一个小气,把对象都吓跑了。”这句话后半段把任合淳差点给笑出声。 任合淳道:“我又没谈,吓跑什么哦。” 任立勤道:“你妈说的,我可没说,我也是听你妈说的,说你可能在谈恋爱,有点那个意思了。” 任合淳拗不过母亲,现在想跑,出不去,母亲堵在餐桌一边,自己靠着墙,肚子确实有点饿了,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擦了嘴回了一句:“我妈说你就信啊,有什么证据。” 任立勤笑道:“她是我老婆,我当然信她说的,难道信你啊。” 任合淳道:“妈,你可别乱说,我可什么都没宣布。” 杨梅道:“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的,我感觉到了,你有点那个意思了。” 任合淳道:“行吧,我不装了,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承认了,我谈了,想怎么滴吧。” 任立勤擦了嘴后道:“可以啊,胆子大了,领过来我看看,长什么样。” 任合淳道:“黑黑的,瘦瘦的营养不良,下工地搬砖打杂苦奶粉钱了。” 杨梅在一旁笑道:“你看看,你看看,完蛋了,你自己说的,现在看你怎么收场。” 这点小事当然难不倒任立勤,他又往面碗里加了点油辣椒,瞪了女儿一眼:“就你这样,哪家男孩子看上了还不得着急啊,一个碗不会洗,洗衣服又不行,只能靠洗衣机,一颗菜不会洗,想等你吃顿饭等不上,跟你好图什么?成绩又不是最好的,动不动还爱闹小脾气,哪个男孩子受得了。” 杨梅瞪了丈夫一眼:“怎么越说越不对劲,哪有这样否定人的,我家丫头还是很优秀的,人又不难看,成绩又好,人不笨还挺乖巧,哪个男孩子不喜欢。” 任立勤哼了一声,起身找到纸杯,从饮水机接了一杯开水,今早没事,难得有时间凑在一块,打算好好硬刚任合淳,磨平她的脾气,于是故意吃得很慢。店里人不多,环境相对安静。 第105章 惊不惊喜 任合淳吃了一半,实在是吃不下去,气氛不对。杨梅看了一眼:“你什么情况,怎么不吃了?”任合淳想出去:“妈,麻烦你让让,我要出去了。” 任立勤道:“我看你今天怎么出去,一天天的,啥事不干。” 杨梅问:“又是去找那个姓向的同学啊。” 任合淳没有否认:“是啊,找他。” 任立勤问:“哪个姓向的同学?”杨梅道:“就是来帮她出板报那个男生。”任立勤想起来了,板书,写得不错。于是追问:“你跟人家谈恋爱呐?” 任合淳实在是不想解释什么,越描越黑的节奏,索性道:“是啊,谈了。”任立勤顺着意思:“胆子大了,汗毛没长齐,谈什么恋爱。叫过来,我教育教育。” 杨梅笑道:“啊哟,你爸来气了,昨晚人家说敢来找你,我看现在人家敢不敢来见你爸。” 任合淳道:“妈,你手机给我,我叫他来接我,然后我就跟他去过生活。”杨梅本来只是想开玩笑,任合淳却要当真,手机就在面碗旁边,正好没锁屏,任合淳一抢便拿来拨了号码。发现母亲的手机已经将向俊成的号码保存名为“丫头可能对象”的联系人。她不由得瞪了母亲一眼。 此时向俊成正和卢桂花去树人学校,还有两个站便到,电话一接通,任合淳便来一句:“实验中学大门口旁的五味面馆,你一个人,过来接我,要快。”说完便挂,向俊成感觉事态紧急,猜想任合淳大概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下车后让卢桂花先进入学校,他则计划打了一辆车直奔实验中学。走前又跟卢桂花解释:“我先去看看怎么回事,你抓紧时间去琴房练习。”音乐老师下午要占用琴房,卢桂花只能在上午时间练习,内心十分焦虑,担心老师来得太早。 实验中学大门口这条路周末人不多,这一排卖小吃的商铺,周末生意特别冷清。五味面馆离开,任立勤完全不当回事,以为只是做样子,喊道:“我倒要看看,你的那个他,到底有几个胆,敢来抢人,看我怎么教训他。” 杨梅道:“你还别不信,待会真来了,我看你怎么收场。这丫头昨晚就打过电话了,人家差点就来了。” 任立勤道:“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想造反了。”杨梅劝道:“哎哎哎,正经点,说真的,人家真的会来,你待会打算怎么办?你家丫头可是铁了心要跟人家去过。”任立勤觉得老婆是在刺激自己,依然不当回事:“家里有矿啊?不用读书啊?这里晃一下那里晃一天就是过生活啊,一分钱都挣不到,我看你们的感情能维持多久?你知不知道现在多少年轻人的爱情都葬送给了生活,葬送给了收入。” 杨梅道:“说正题,人家就要来了呢。电话打过去,那小男生肯定会过来。”任合淳暗暗得意,任立勤突然觉得妻子没有开玩笑,不过这事听起来有点不靠谱,不会真来吧,他将信将疑,看了杨梅一眼,问道:“你当真啊?” 杨梅点点头,任立勤道:“来了也好,我看看长什么样。”一个父亲,难道还怕一个黄毛小子不成? 任合淳赌气道:“他来接我,我就跟他走,嫁给他,跟他过日子去,就像你们两个,天天腻在一块十几年都不嫌烦,然后再生个像我一样不省心的崽,天天烦你们。”这话把任立勤两口子惹得笑出声,这些话有些是从书本和电视里看到的,有些是道听途说,在脑海里留下了记忆。 任立勤道:“不是不嫌烦不嫌累,是生活需要讲究,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这家面馆任立勤常来,店老板很热情,抽个空泡了两杯茶送过来,又热情的递上烟。见到妻女都在,任立勤没有点着,店老板年纪跟任立勤差不多,见到任立勤一家在热聊,没有继续问长问短。 杨梅好心提醒:“要不给你的朋友叫碗面啊,他这么早过来肯定没吃早餐呢。” 任合淳道:“算了,他要吃肉的,每天都坚持练功锻炼身体,老爱吃肉的。” 杨梅指着出餐口道:“喏,那不都是肉啊,香肠啊卤肉啊汆白肉都有呢。” 任合淳沉默不语,突然后悔,不知道向俊成来了会是什么状况,她很想通知他不要过来了,可手机被母亲收回去。杨梅又叫了一碗面,特别叮嘱:“多加肉啊。” 出租车一路飞驰,任立勤一家三口还聊得正欢,桌上两碗面已经吃光,任合淳那一碗还没吃掉一半。杨梅的视线观察着店铺外面,看到不远处有一辆出租车停下,下来一个背着背包的男生,她立即用脚尖点了任立勤,使了个眼色:“走啦,人来啦。” 任立勤道:“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胆子这么大。” 杨梅起身,哼了一句:“人家小年轻聊天聊地,你想当灯泡啊?”说完走到靠门边的座位,离任合淳坐的位置正好隔两个座位。任立勤看到了人影,空荡的道路上,只有一个人,突然觉得不对劲,继续坐在女儿面前有些不妥。于是起身坐到杨梅对面,任合淳看在眼里,面条已经端上来,各种肉都加了,份量很足。 杨梅看了一眼,提醒任立勤:“你还不付账去,人来了,莫非你还想人人家自个掏腰包吃早餐呐。” 待看清楚了向俊成的脸,鼻梁偏塌,眉毛浓厚,大眼明亮有神,圆盘脸轮廓饱满,两侧短粗发根修得平整,视线对着店招,毫无畏惧身旁的目光,双臂稍稍上抬有序摆动,一双蓝色帆布鞋步伐稳健,黑色休闲裤,内穿白衬衣,外加一件黑色薄外套。任立勤哼了一句:“胆子不小,哪家的。” 杨梅侃道:“马上就是你家的了。”向俊成与任立勤和杨梅对了个眼神,看了一眼,不知道任立勤夫妇身份,以为是正常的食客,确认了店招名字,在门口发现了任合淳,直接朝里走,坐到她对面便问:“什么情况呀?电话里听你很着急的样子。还有你妈妈的手机怎么是你拿着。”任立勤夫妇悄悄听着,观察着这两孩子的一举一动。 任合淳指着面碗,高兴道:“来,先吃面,吃完面再说。特意帮你叫的,加肉哦。” 向俊成看了一眼面碗,肉满满的,顿时食欲大增,出门的时候在路上买了肉包和豆浆,并没有吃得很饱。心里还是担心有什么急事:“你该不会就是故意叫我来吃面的吧!有急事的话可以先办,然后再吃面。” 任合淳高兴道:“没事没事,喏,我的面也才吃了一点,先吃。”向俊成看着满是肉的面碗,想起了卢桂花,但此时又不方便问任合淳为何只叫他一个人来。 任合淳撕开筷子包装,塞到他手里,完全无视门口位置坐着的父母。“来,吃,别客气。” 向俊成开始动筷,询问昨晚的事情:“你昨晚打电话,干嘛说那样的话,把我搞蒙了都。”杨梅认真听着,手捂住嘴偷笑。看见任合淳突然变得高兴,乐呵呵的吃面,做母亲的自然有些心情复杂,那种失去感越来越明显。 看着向俊成吃面,任立勤低声道:“吃相不难看,是不是家里条件不好,这么爱吃肉。”杨梅使了个眼色:“你闺女不是说人家运动量大吗,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能吃不挺正常吗?” 看见任合淳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学着卢桂花的样子,伸到他嘴边擦去油痕。杨梅看在眼里,呼了一口气,直接想翻白眼。 待面吃完,向俊成道:“什么事,可以说了吧。”任合淳摇摇头:“没事没事,一切正常,昨晚上,我有一点疯癫,所以说了那些话。” 向俊成道:“我知道,你开玩笑,你老妈当时怎么会在身边,还跟我通电话,我很意外,看到是个陌生号码,我一听是你,想着肯定是有什么事。” 任合淳看了母亲一眼,故意问道:“没事,没事。我问你个事,你怕不怕我妈?” 向俊成道:“为什么要怕?我啥都不怕,现在,就怕我学不会书本上的作业把你急得哭。”任立勤安静听着,杨梅捂着脸,原来这孩子学习成绩不行,任立勤也听出来了,出现第一个印象减分项。 任合淳道:“昨晚上要是你来接我,我就跟你走了。”向俊成道:“那你爸妈还不打断你的腿哦,顺便也把我揍一顿,不是,你这话,怎么听着像要私奔了一样。”任合淳摇摇头道:“我都不怕你怕啥,不就是私奔吗?怎么了。说实话,你有没有胆带我私奔。”任合淳故意的,她想看看父亲母亲听了到底什么反应。 向俊成道:“私奔?去我家住,可以,你愿意就行,我完全没问题,我把我房间让给你就行。” 任立勤低声道:“越来越不像话了。”杨梅道:“沉住气,看看这丫头还想耍什么花样。” 任合淳问:“你想不想要个媳妇,我把我送给你了,免费的,啥都不要。” 向俊成笑道:“开什么玩笑,我现在靠画画这手艺都还养活不了自己,要媳妇干嘛?还不得跟着饿肚子,怎么也等着我能挣点钱再说啊。”这话令任立勤感觉满意,有点责任感。 任合淳道:“我有钱,不让你花钱,你还不乐意么?” 向俊成道:“乐意啊,肯定乐意啊,白得一媳妇,谁不高兴。可这怎么可能呢,是吧,你跑两三天,你爸妈就把你从我这没收回去了,然后再到派出所那报个案,说我拐骗未成年少女,罪加一等。” 任合淳道:“没事没事,我会跟警察说我是自愿的,自愿的,不会抓你,你就放心吧。”稍作停顿,任合淳又问:“要是我爸在这,你会跟他说什么?” 向俊成笑道:“说什么,嗯,肯定要礼貌问好啊。” 任合淳问:“你就不他揍你一顿?我爸可凶了,凶巴巴的。”这话把任立勤搞得有些尴尬,杨梅在一旁偷笑。 向俊成道:“我不怕,干嘛怕,我又没对你干什么坏事?他没理由打我呀,再说,我对你也不坏啊,老护着你不让张文思欺负你,是不是。” 任合淳道:“照这么说,我爸应该请你吃饭咯,让他请客。” 向俊成道:“我可不敢,他是长辈,我这也不算什么功劳,无功不受禄啊。” 任合淳看了母亲一眼,故意道:“我妈说了,要把我嫁给你,你带我走吧,去哪都行。” 向俊成笑道:“哎哟,我的老天,你今天不太对劲哦,问你出了什么事,你又不说,叫我过来吃面,还搞这么多肉给我。想想都不可能啊,我现在啥都没有,怎么放心把你交给我,跟着我喝西北风吗?所以,这话是你乱说的,不是你妈妈说的,我爸老跟我强调,男人不挣钱,老婆都要跑,所以得先搞钱。” 杨梅心想,这孩子智力不差,会判断事情,不好哄。关键是后面的话,有一定的金钱观念。 任合淳笑道:“都跟你说了我不要钱,我愿跟你过苦日子,吃方便面也行。我有钱,我给你钱花。” 向俊成道:“那可不行,怎么能花你的钱,我得自己挣去。要是我一分钱没挣到尽花你的钱,我爸会打死我,说我害你。” 突然,任合淳起身,拉着向俊成的手,问道:“想不想玩点刺激的,我今天带你玩点心跳加速的游戏。”向俊成道:“什么刺激的游戏,搞这么神神秘秘。”一旁的任立勤夫妇视线完全移到两个孩子身上。 下一秒,把任立勤夫妇都给整蒙了。 任合淳拉着向俊成的手,走到父亲母亲跟前,带着无奈的表情和语气,开始表演:“来,认识一下,给你隆重介绍,这是你未来岳父,这是你未来岳母。”任立勤一听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杨梅捂着脸藏住了笑。 向俊成突然愣住,看了一眼任立勤,确实有点像任合淳,他脑海飞速转动,努力镇定下来,这场面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他完全料不到任合淳还会干点什么他不清楚的事情。 第106章 意不意外 杨梅端正坐着,任立勤瞪了女儿一眼,竟然说出这种话来,任合淳则督促向俊成道:“傻啦?真是我爸妈。” 向俊成微微弯腰低头,喊了一声:“叔叔阿姨好。” 几年前,妹妹杨柳带着男朋友第一次回老家见父母那次,遇上任立勤与老丈人吃饭,喝了酒,正好任合淳也在,任立勤酒精上头,热情介绍自己的岳父岳母,对着杨柳的男朋友道:“来来来,给你隆重介绍一下,这是你的未来岳父,这是你的未来岳母,我是杨柳的姐夫,杨梅的老公……”任合淳当时在一旁,便记得了。 多年以后,在这个清晨,她重新演绎父亲当年那个行为艺术式的酒后表演,任立勤一听便想起了自己当年那样说过,只能在心里表示无奈,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哲学道理,再一次在他心里温习。 只是女儿一开口就说要把自己嫁出去,简直就是胡闹,不光任立勤,还有杨梅都觉得有点过了。 任合淳指着母亲道:“喏,我妈,昨晚和你通过电话了,答应了把我嫁给你的。”说完又指着父亲道:“”喏,这是我爸,应该也好说话的,你成绩不太好,但板书写得好,我爸老喜欢了,应该也会答应把我嫁给你。” 任合淳看了向俊成一眼:“现在轮到你了,你要怎么表示表示,然后把我带走,带去你家跟你过日子。” 向俊成突然傻了眼,不知道说什么,搞得现在杨梅和任立勤都不知如何是好。 任合淳催促道:“说两句啊,说两句就把我带走吧。”店里又进来了客人,任立勤不好发作,要是在家里,他早已发火了。不骂个底朝天不罢休。现在,为人父母,他要讲究一点风度。 看得出任立勤与杨梅两人表情的变化,已经有些不满和生气的意思了。向俊成马上解释道:“叔叔阿姨,我跟任合淳什么事也没有,她帮我补课,是真的,希望你们不要错怪她。” 杨梅索性问道:“你喜不喜欢我家任合淳。”这话惹得身旁的任立勤不满:“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这话问得真有水平。” 向俊成道:“当然啦,我们是好朋友。”说话时看人的眼睛,向俊成与杨梅视线相对,左移至任立勤。杨梅笑了笑,没有问到她想要的答案。 任合淳道:“妈,你可真会挑时间问问题,我这是卖不出去了吗,怎么会问这种问题,而且这是我个人问题,不该由你来问啊。”这话令任立勤倍感意外,认同女儿的说法。 任立勤看着向俊成,开始了一贯的询问式交流:“叫什么名字?” 向俊成道:“叔叔好,我叫向俊成。方向的向,英俊的俊,成功的成。” 任立勤道:“哪个学校的呀?” 向俊成道:“市五中的。” 任立勤道:“本地人吗?” 向俊成道:“本市,玉水区三元街道会元路向家巷七十号。” 任合淳打了个岔:“第一次见面就问东问西查户口一样,不礼貌吧。” 任立勤不当回事,继续问:“成绩一般般,都会些什么?” 向俊成诚实道:“画画,还有打架。” 面前的杨梅和任立勤都惊讶了,互相看了一眼,任立勤笑道:“打架干什么?” 向俊成道:“保护自己啊,还有保护任合淳和卢桂花。” 杨梅问:“卢桂花是谁?” 向俊成道:“住我家楼下的小女孩。” 杨梅追问:“你为我们家任合淳打过架?为什么要打架?” 任合淳抢答道:“他能一打二呢,几下就能干趴两个男生。有他在,张文思就不敢欺负我了,我今天就带向俊成去收拾他。” 任立勤道:“胡闹。张文思那么规矩怎么会欺负你。” 任合淳道:“就你觉得他乖巧听话,出门去玩,他乱拍我,还要把照片乱发,不止一次了,我不让向俊成揍他已经算客气了。” 杨梅看向俊成有些似曾相识,对任立勤道:“这孩子面熟,是不是在哪见过?”任立勤认真看了一眼:“见过吗?我怎么没有印象。” 任合淳道:“见过啊,他小学的班主任是我小姨杨柳女士,在小姨家过中秋吃晚饭那次,见过了。” 杨梅想起来了:“哦,对了对了,我说难怪面熟呢,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变了许多,脸没有以前白了。” 任合淳催促道:“抓紧时间哦,我们要走了,你们还想问什么就赶快问。” 任立勤呵斥道:“着什么急嘛,有你这样不礼貌说话的吗?” 任合淳道:“你教我们的呀,学习要争分夺秒,我要带他去复习功课,去教他做题,争取毕业能考市一中。”这话令任立勤感到高兴,杨梅看了丈夫一眼,心里有了建议:“那今天来了,就不要跑远,我中午做饭,你们复习完功课来吃午饭。” 任立勤看了妻子一眼:“哎呀,老天爷,你这意思,就是认可了呗。” 杨梅道:“吃顿饭不应该吗?吃顿饭而已,有什么的,又不能说明什么?” 任合淳对着向俊成道:“放心放心,你过来不会让你饿着肚子的,他们不做饭,我买饭招呼你。” 杨梅笑道:“做饭,只要你们回家。” 向俊成觉得不对劲,一点心理准备没有:“吃饭,要不改天吧,不能太麻烦。怎么好意思呢。” 任合淳道:“怕什么哦,别拘谨,待会叫上桂花姐过来。” 杨梅热心建议道:“楼上楼下的,比如张文思啊,都叫过来,家里菜多,我弄顿饭给你们吃。” 任合淳表示反对:“那算了,叫上他们,我就宁可不回去了。” 杨梅无奈:“行行行,不叫不叫,听你的。” 任合淳看着向俊成:“放心,我妈做饭好吃的,我爸吃了十几年,都没吃腻,每天都有新鲜口味。”这些话原来是杨梅对任立勤说的,现在被任合淳学来说给向俊成听,任立勤听着暗自发笑,突然觉得自己往日的威严不灵了,现在突然插不上话。还想问向俊成点什么,但又怕说多了,不小心被女儿反对止住,搞得自己没有面子。 杨梅叮嘱道:“孩子啊,以后不要打架啊,打架可不是什么好事。好好学习。” 向俊成道:“阿姨,我从来不惹事的,我很规矩,都是被逼动手的,人家都欺负上来了,肯定要打回去,不能被人欺负了。” 任合淳道:“看到没,妈,我就说你们的教育方式有误,老师教育我们不要打架不要那个那样,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不打回去怎么行?” 任立勤也不希望女儿跟一个经常打架的孩子在一块玩,觉得有风险。于是建议道:“能打是好事,有还击能力,就是怕占一时优势,不是每次都能占啊。” 向俊成道:“能打就打,不能就跑,报警,找警察,找派出所,反正我不怕。” 任立勤道:“这就对了,要有点脑子,懂得找警察。会抽烟喝酒吗?” 向俊成摇摇头,任合淳道:“爸你问什么呐,人家只是成绩一般点,品行很端正的好不好,除了上课学习就是去画室学画画,要么就是锻炼身体,哪有你说的这些坏习惯。”看了向俊成一眼,又建议道:“我爸会抽烟,会喝酒,喝酒还会说胡话,你千万别学他。” 任立勤自讨没趣,脸朝一边喝茶。杨梅道:“小向,学画画多久啦。” 向俊成道:“幼儿园结束就开始了。” 任合淳道:“你手机给我,你关注一个视频号,就能看见他画画的视频了。你搜一下,俊年画少,四个字,就俊年画少,在春阳公园里摆摊画画。还能挣钱呢。” 杨梅按照女儿要求,搜到了,看见几幅成品画作,觉得不错,便递给丈夫看了一眼。 任合淳催促道:“还有要问的吗?没有我们要走了,抓紧时间学习。” 任立勤与杨梅互看了一眼,都忍不住想笑,任立勤摇摇头表示将决定权给杨梅,杨梅正想继续叮嘱吃午饭的事时,任合淳看见路上正走过来的张文思与几个小伙伴,立即拉向俊成到门边,喊道:“教训他,昨晚我看见他手机里还存有照片,偷拍我的,还有你的。” 任立勤与杨梅突然觉得烦躁极了,到底什么照片能让女儿急成这样子,于是想看个究竟,安静坐着,只要不打架就好,先静观其变,然后再来收拾局面。张文思几个人本来想过来面馆的,现在被任合淳与向俊成堵在了面馆隔壁门口。 张文思看见向俊成,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心里突然打颤,任合淳喊道:“张文思,手机里的照片,删了,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的。” 向俊成伸出手,喊了一声:“手机,你自己删了,还是我帮你砸掉,你自己选。”张文思身边几个小伙伴纷纷退到一边。 任立勤与杨梅看在眼里,瞬间觉得不对劲,虽然女儿这边占上风,但他俩却高兴不起来。 任合淳喊道:“我向你保证,你不删,手机被砸,还会挨两拳。”见向俊成握拳要打的架势,任立勤与杨梅急的起身准备及时制止,直到听见张文思表示删除照片:“我删,我删还不行吗?我又没有恶意,留个纪念而已。” 任合淳道:“我允许你拍了吗?你问过我了吗?删了,手机本地的,还有云空间的。如果还有下次,我绝不会放过你。” 张文思打开手机,当着任合淳的面逐一删除昨晚展示的照片,嘴里还不忘念叨:“多好的照片啊,我本来还想发给你来的,你看这张,你亲他的脸,多浪漫,删了多可惜,删了删了无所谓了。” 杨梅与任立勤互相看了一眼,摇摇头表示无奈。任立勤起身,假装什么事也没有,什么也没听见,他只是出来吃早餐恰巧经过这里,朝学校门口走去。经过任合淳与张文思等人身边时,气氛变得安静,几个孩子看见任立勤都害怕极了,纷纷缩到一边,张文思靠近面馆,看见了杨梅,问了一声好,声音有些颤抖。 杨梅不忘叮嘱道:“任合淳,不要忘记吃午饭,妈回家做饭等你们。”说完匆匆跟上任立勤,看见任立勤与杨梅,张文思瞬间胆子大起来,打起来概率基本不存在了,又开始话唠:“任大小姐今天又准备想去哪里玩啊?” 任立勤与杨柳没走多远,踱着步子,查看校门口的商户物品摆放是否存在什么问题?同时听得见女儿的说话声。 任合淳道:“别跟我说话,我跟你注定成不了朋友。”这话令任立勤与杨梅深感不安,抬头不见低头见,双方父母都在一个屋檐下,闹僵总是不自在。 张文思道:“看来你们家喜事将至了哦,都带人来见父母了。” 任合淳道:“懒得理你,我想怎么样不关你的事。”说着拉着向俊成的手往实验中学大门口走去,准备去教室复习功课。经过父母身边时,任合淳气在心头上,急匆匆拉着向俊成走过,完全不理会,幸好路上没人,否则又要说闲话了。 任立勤待女儿走远,对杨梅道:“我算是一点办法没有了,以后你管吧。” 杨梅道:“我管什么?管她不要乱跟人亲嘴还是什么?” 任立勤道:“我能怎么办?相当失败啊,管什么,你懂我意思就行。要制止,及时制止。” 杨梅道:“他们上教室去看书学习,难道你要我去把她拉出来,说你们不要学习了,赶快各回各家?” 任立勤道:“我的天呐,谁知道他们去教室学习还能干点什么事,别惹出什么烂事来,闹得沸沸扬扬的,你还要做饭招呼,简直就是,你是明摆着支持她这样胡闹下去嘛。” 杨梅埋怨道:“你行?你刚刚怎么不制止。退一万步说,人家过来,得留个好印象呀,基本的礼貌要给的吧,万一要是以后真成了,你弄个不好的事让人家惦记着,可不是什么好事。” 任立勤摇摇头:“你想得可真多,我可没想那么远。” 两人往家里走去,心里一直犯嘀咕,总担心女儿和向俊成走的太近出了乱子。 第107章 风度 周末的校园,出奇的安静,似乎一个咳嗽都能让人发现你可能感冒了。没有人影,这会住在学校里的人,大多才起床,在家或是在外面的餐厅吃过了时间的早餐。 一路拉着向俊成的手,直到感觉已经远离了父母,那这距离足够安全,说什么都不会传进他们耳边,任合淳才微微松开,发现自己的手心冒汗。 向俊成一路绷紧神经,任合淳感受到他身体在颤抖,在教学楼楼梯口停下脚步,喊道:“你是在害怕吗?” 向俊成点点头:“当然了,我害怕。” 任合淳道:“我在我爸妈面前说要你带我走,你害怕了。”稍稍低头,又抬头看向俊成,继续道:“其实我也害怕,害怕我妈打我,然后骂我臭不要脸,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脸皮太厚了。” 向俊成道:“厚不厚的事没什么的,今早怎么回事,为什么你爸爸妈妈会在,我当时怕极了。” 任合淳道:“怕什么,我爸而已,你没发现吗,我顶撞他,他就软下去了。如果你在他面前表现害怕,他会得寸进尺,继续让你感觉到害怕。还有可能,就是平时你遇到的校长都是凶巴巴的印象,这个校长是我爸,我不怕。” 向俊成道:“为什么会说那些话。我们都还这么小,怎么要嫁了过什么日子,说得我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 任合淳道:“你害怕了吗?你没发现吗,我爸妈对你很满意。” 向俊成摇摇头:“我不觉得,没感觉到,以后什么事能不能先提前提示一下,好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啊。” 任合淳道:“好啦好啦,没事的,以后我会注意,行了吧。关键是,你没发现吗?我爸妈要是对你不满意,我拉着你手的时候,他们早就制止了。你又说你爱打架,他们也没觉得怎么坏,还是对你满意呢,小帅小帅的,用我妈的话就是这样说。” 向俊成问:“你什么意思。我还没明白。” 任合淳开口,眼睛却看着右边的方向:“我赌气,是想刺激一下我妈。让他们有危机感,我可以随时离开他们,有人能带我走。” 向俊成笑道:“你该不会是真的想跟我过吧。” 任合淳问:“你不乐意?还是你不愿意?我不够漂亮?还是,你不喜欢我。” 向俊成道:“乐意,乐意又能怎么样,我什么都给不了呀现在,要什么没什么。还有,现在我们都这么小,以后怎么变化,谁能说的准。” 任合淳道:“我又没问你要什么?你怕啥怕。走,去教室,我带你上去,辅导你几个小时,然后午饭去我家吃。”任合淳没有想太多,总之目的是达到了,她想在家能自己做主,至少以后父母会改变对她的教导方式,不像以前就当她是一个啥都需要安排的黄毛丫头。 向俊成边跟着上楼边打哆嗦:“还真要去你家吃饭呐,我有点害怕咧。” 任合淳道:“怕啥怕,我爸妈挺好的,刀子口豆腐心,我这么任性乱来他们还是这么温和,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走,复习功课去。” 任合淳推开教室门,进去后又将门关严,她坐到李薇薇的座位,让向俊成坐她的位置。上次来出板报,时间匆忙,没有来得及说太多话。向俊成坐下,她并没有及时翻开学习资料对他进行辅导,而是先介绍她课桌里的东西:“你看,我的课桌,是不是很整齐。一点垃圾一点灰尘都没有,我几乎不会放吃的东西在里面,薇薇的课桌里会放点糖,她经常低血糖,头晕就吃颗糖,她成绩比我好,解题技巧比我高超,我跟她学习,然后再来教你。” 向俊成一声道谢,主动翻开她背包里的资料,拿出课桌里的草稿纸和铅笔,任合淳却还意犹未尽,心里总有说不完的话:“我,和桂花姐,你觉得我俩谁漂亮?诚实说哦,不准骗我,说我没有她漂亮也行,只要是诚实的话我都能接受。” 向俊成摇摇头:“各有各好,各有各美。”他回想为她们俩画像时的感觉,开始阐述:“桂花,她的美,带着一种沧桑感,现在是少女时代,那就是有心事,心事过重,压住了美。你呢,比较阳光,率真。”向俊成卢桂花任合淳三个人第一次见面后,卢桂花也问过类似的问题,向俊成为了安抚卢桂花,肯定了卢桂花。 女孩子都一样,都喜欢那句可能不真实的真心话,即便内心真的分不出谁更胜一筹,这么多年,向俊成也没有对卢桂花产生过丝毫审美疲劳,他还是补充道:“你更漂亮。” 任合淳哈哈笑:“让桂花姐听见了她要生气了,会揪着你耳朵教训你,你你你个不争气的,被任合淳那个小妖精给勾走了。” 向俊成带着笑脸问:“你是小妖精啊?” 任合淳做个鬼脸:“不是吗?难道不是吗,我把你从桂花姐那抢来了。不过,也没事,她忙着练琴,我帮她看管看管你。” 向俊成闻到一点淡淡香味,好像以前闻过,鼻子循着味源,他发现来自任合淳的发丝,忍不住赞道:“你头发好香呢。” 任合淳手捏一点发尖,拿去挠向俊成的鼻梁:“香吗?闻闻,护发素的香味,每个女孩子洗完头发都要用的,桂花姐也用的。我昨晚洗的,现在味道还是很明显。” 今早难得身边没有别人在,任合淳辅导功课的劲头不足,一心想着说话,内心里一大堆话需要及时倒出来,面前的习题没有吸引她的注意力。向俊成也不好要求她,只能随她的性子,任凭她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桂花姐说,你亲过她的嘴,真的吗?” 这句话使诈了,向俊成一听便知卢桂花不会这样说,因为没有发生过,他从未提出那样的要求,也未被动接受,他总想起父亲强调的责任感责任感,于是否认道:“我没有亲过。” 任合淳突然脸红:“你是不是觉得我脸皮太厚了,竟然在我爸妈面前说让你带走我。” 向俊成摇摇头:“没有,不过以后不能这样了,要是有别人在场,那就被人笑话了。” 任合淳道:“对不起哦,今早是我不对,让你急匆匆跑过来,还让你帮着我气我爸妈。不过,我告诉你,我妈应该对你印象不错的,要做饭招待你,不单纯是为了表示礼貌了。她觉得你人还不错,想要给你留个好印象。” 向俊成受宠若惊:“这个,我真的没有想到,没想太多,真的。” 任合淳道:“对了,我妈昨晚骗我出去,偷偷买了部手机给我,想收买一下我的心。关键是,她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那就是,让我跟你多多联系,还说,以后成家了怎么怎么样。我告诉她,我跟你是好朋友,什么都没有。然后,稀里糊涂的,她就觉得我跟你已经有了感情关系,非得让我承认。唉,这种事,我真是一点经验没有,没招啊。然后,我告诉我妈,我不知道你对我到底什么感觉,就是说,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反正,她就是觉得我跟你已经谈恋爱了,所以早上出去吃早餐,她跟我爸又扯这事来,搞得我很气愤,所以一气之下,才把你叫过来。我很抱歉。我都搞不懂我妈,她以为我这段时间老出去玩,就是出去跟你谈恋爱的,其实什么都没有。” 两个人闲聊着,另一头,任立勤与杨梅回到家后,便开始嚷嚷,女儿不在场,任立勤便不再装腔作势,无奈笑着自己无能,已经无能到管不住自己家的小孩:“苍天啊,太失败了我,怎么带出这么一个娃来。” 杨梅则翻冰箱翻橱柜,张罗着午饭要弄点什么好菜。任立勤坐在茶几前泡茶,看见妻子忙得不亦乐乎,甚是不解:“不就是个黄毛小子,你费那么大劲干嘛,先坐下说话啊,又没到吃饭时间。” 杨梅边走边说:“排骨还有,还有个香芋,只有土豆,没有茴香了,一条鱼做红烧好了……” 任立勤打断道:“别想了别想了,随便弄两菜就行了。” 杨梅道:“你没听见丫头说那孩子喜欢吃肉吗?一桌素菜我看你怎么招呼。”坐到任立勤对面,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被倒满,提起杯喝了一口,继续道:“你怎么看,今早这事。” 任立勤道:“恨铁不成钢呐,要是换作以前,我拿皮带抽她的心都有了,可是今早我竟然连动手的想法都没有,我竟然不知所措你知不知道,我太失败了。” 杨梅道:“我何尝不是。昨晚她还一个劲跟我说啥事没有,我还不信,今早算是见识了,胆子可真不小,在咱俩面前都手拉手。”任立勤摇摇头表示无奈,又喝了一口茶,杨梅继续道:“这小子有点狠呐,刚刚那会,我真担心他跟张文思打起来了。为那个什么照片,昨晚在路上我就听张文思说过了,咱家丫头就警告过,一定要收拾他,也不知道今早是不是故意叫那小子过来的,还撞上了张文思。唉,我真担心,这两孩子会不会搞出什么过分的事。” 任立勤道:“什么过分的事?打架吗?” 杨梅瞪了丈夫一眼:“亲上了嘴,你说还能干点什么?” 任立勤道:“那事绝对不能有,都才这岁数绝对不行。这事得你来抓,我说不出口,她也不听我的,我刚刚说句话都被她打断,都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杨梅道:“我怎么说,该说的,我平时都说过,谁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又不能把她拴在家里,又不能去拆散,还是你现在就去警告那小子,以后你们两个,别来往了,否则打断你的腿。” 任立勤道:“我是够失败啊我,天天教育别人家的孩子不要早恋,这下好了,自家的都管不住。做人做事要留有余地啊,以后谁也说不准,万一如你所说,以后真成了,现在弄个疙瘩,就是给自己挖坑。我还想呢,好好培养下这孩子,以后怎么也得找个单位里的亲家,可能天不遂人愿咯。这小子学啥不好,还只会画画,唉。” 杨梅道:“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就看他以后有没有那个本事了。咱也先不紧张,就当普普通通见个面,家里吃个饭,以后怎么样说不准,他们年纪这么小,变数太大了。这丫头是太没有规矩了,张口闭口就是嫁出去,一点矜持都没有。” 任立勤笑道:“走着瞧吧,可能真的喜欢,你没发现吗,她话多了,不像之前那样沉闷。不过呢,待会如果真的来吃饭,我还是要装权威的哦,要镇住场面,省得太过于纵容。你呢,不要忘记教育他们,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学习是首要任务。” 杨梅道:“你怎么不自己说,什么都丢给我来说。” 任立勤怒道:“你没看见吗?我说一句她顶嘴一句。” 杨梅道:“还不都是学你的,你之前不就是那样说杨柳的男朋友吗?现在自家丫头学着拿话来说你,真是滑稽。”杨梅不时看着手表,不知不觉,回来已经过了一个小时,突然有点焦虑,为了向俊成,夫妻俩竟然有些坐立不安。 任立勤道:“你说,他们去教室做功课,真的是去做功课吗?” 杨梅指着阳台外道:“喏,那边,教学楼,你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任立勤道:“唉,失败,失败,要不打电话过去,让他们回来家里吧,家里也可以辅导功课,多少在咱眼皮下。省得在学校里面手拉手的被人看见影响不好,这事传开了可不是什么好事,我这老脸是没地方摆了。” 杨梅摆手:“你打,我可不打,人家为何去教室,不就是图个清净吗,没有别人打扰,你把他们俩叫回来,丫头会恨死你的。除非你去绑回来,否则打多少电话都没用。” 任立勤担心面子挂不住,实验中学出了名的管的严,要是任合淳这个口子打开,以后面子就挂不住了。 第108章 午餐 杨梅的注意力依然在厨房里,任立勤不停喝茶,一杯接着一杯,抽支烟的功夫,感觉茶汤淡了,又换了一次茶叶。 杨梅问:“要是这两孩子以后真谈成,你有什么想法或者计划。” 任立勤道:“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你就想这些,多余的,别乱想,烦恼。” 杨梅道:“你不觉得咱家丫头很上心吗?” 任立勤道:“上心又能怎样,对方家庭情况怎么样一概不知,不能光凭他会画画很上进就认可了呀,为人处世,待人接物,人格品质,胆识眼界,咱们一概不知,丫头孩子一个,更是不知道,光一时脑子发热,能靠谱么?” 杨梅劝道:“待会人家过来吃饭,你可别问东问西的啊,想观察什么细节偷偷观察就行,有什么问题或想法以后再说,千万别在人家面前提啊小心吓跑孩子,你丫头到时候可就恨透你了。” 任立勤又习惯的拍了自己的大腿:“反了她。” 杨梅道:“又来了又来了,老毛病该改改啦你,任大校长。” 任立勤道:“她还真是一点都不掩饰,张口就来嫁啊娶啊,这不胡闹嘛。” 杨梅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忘了你当年在我爸面前怎么说的吗,还不是赤裸裸的,想啥就来啥,哪有讲究这么多。” 任立勤瞬间无语,挪个位置,提个椅子到阳台坐着,那有阳光。靠近阳台,便听见楼下的几个孩子凑在一块,谈论向俊成与任合淳。 为首的依然是张文思,又开始吹牛皮:“好险好险,今早差点挨揍,真是祖宗保佑,幸亏我机灵及时删了照片,不然真的要被他打两拳。” 有个伙伴问道:“他真那么厉害么,夸张的吧,我们三五个人还怕他一个不成?” 张文思道:“不怕?不怕你那会干嘛缩到一边去,大气都不出一下。” 另一个小伙伴问道:“那照片也没啥问题呀,不就是亲亲一下么,我昨天看到姓向的,他右边是任合淳,左边是另外一个女生,还挺漂亮。我看她们两个都亲过,凸着嘴唇偷偷啵一个,那画面简直是。” 楼上的任立勤听得断断续续,没有发觉楼下说话的人说出的问题,厨房里杨梅擦锅洗菜的水流声影响到了。 张文思一伙人并没有就此作罢,有人喊道:“我看见任合淳跟那个男生进学校里了,会不会去教室,我们去看看。”张文思第一个响应:“好,走,去教室,打鸳鸯去。教室是用来学习的,不是用来谈恋爱的。哈哈哈……”后面引出更多笑声,一伙人匆匆赶往教室。 不到两分钟,一伙人便跑到教室楼下,还没上楼见到人便大喊道:“教室是用来学习的,不是用来谈恋爱的,要谈恋爱,请出来让我们看看。”说完便偷偷摸摸上楼,任合淳与向俊成正在聊天,被楼下声音打断,接着便听见一阵脚步声,有人敲了教室门,突然一个人脸出现在玻璃窗,偷窥里面。 任合淳发现了,抬手伸出食指朝窗户看,那人脸突然缩回去,又再次冒出来。 突然教室门被推开,外面的人躲到两边,看不见人,是谁推开的,任合淳没有发现。向俊成合上书本,突然起身,任合淳拉住了他:“我来,在这你别乱来,不要给我爸留下不好印象,吃早餐那会,他很介意你打架的事。”向俊成又坐下来,从背包里取出水杯。 任合淳翻开习题册,拉住向俊成:“来,复习功课,别理他们,让他们自讨没趣。” 突然张文思走了进来,手里多了一本教材,他的教室就在隔壁,从课桌里随手拿了一本书,进入任合淳班的教室,带着书进来学习,任合淳便没有话说。 走到讲台上,看着任合淳与向俊成,俩人在座位上低头做题,任合淳在指出问题,向俊成余光看见张文思,完全没有进入学习状态。任合淳紧紧摁住他的腿,示意他别理会。 张文思嘴里哼着歌儿,一步一步走到任合淳身边的座位,坐下假装看书,实则偷瞄他俩在干嘛。其他小伙伴学着跟上来,不到半分钟,两人身边陆陆续续坐了四五个人。 如果只是安静坐着,任合淳可以一直忍受下去,但是张文思坐了之后又哼着歌儿,从课桌里找到几张废弃的草稿纸,用手揉成一团,扔到对面的小伙伴那,其他人学了他的做法,扔到我这,我也找张废纸包起来,纸团越来越大,不停在向俊成与任合淳头上飞过。 向俊成索性放下笔,双臂交叉缠抱在自己胸口,完全没有状态学下去。任合淳见状,喊道:“有意思吗?想看书请安静点,不要打扰别人,很没礼貌的不懂吗?” 张文思对着小伙伴做个鬼脸:“我也是来学习滴,我们都是要进步滴,不能落后了,来来来,都看书,都看书。”其他人学着,装模作样的随意拿起桌上的书翻阅。 张文思在课桌里发现了一本课外书,一看是一本散文集,深蓝色封面。随意翻开,站起来用朗诵的语速和体态表演:“啊……玫瑰啊,你告诉我那就是热情,啊……月亮啊,你暗示我那就是爱情,在这美好的时光里,我只能默默祈祷,祈求上苍再一次恩赐我,让我再次彭拜如海。” 水喝多了,任合淳内急,起身离开前提醒向俊成:“记住我说的话,别乱来。等我回来。”从课桌里抽了几张纸巾便离开。 张文思觉得机会来了,于是以忠告的方式企图恐吓向俊成:“唉,哥们,你知道任合淳的老爸是校长吧,你知不知道,她爸管理可严了,严禁谈恋爱,坚决杜绝早恋行为,上一次,我们学校有一个男生写情书想追求一个女生,结果情书被爆出来,于是全校通报批评,校会上当反面教材来讲,把家长请来学校,要求所有同学互相监督,举报有奖。”举报有奖是张文思故意加上去的,确有此事,但被他夸大了,没有全校通报也没有请家长来,校会上确实说了,起初不知道是谁,后面一传开才知道是个初三班的男生。 张文思继续道:“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当然没事,但任合淳就不行了,你们的事被传开,通报批评还是免不了的,到时候班主任,教导主任天天盯着她,让她反思反思再反思,写检讨,多痛苦。” 向俊成没有听进去,张文思说得有板有眼,他将信将疑。张文思无意透露了一个事:“我听我爸说,什么局的什么领导,想跟我们任校长结亲家,门当户对,所以啊,你自己琢磨琢磨吧。” 任合淳刚好站在门外,洗了手,手还没干,听见张文思这句话后直接吼道:“你乱讲些什么啊张文思。我跟谁好关你什么事,你在这造什么谣,你这张嘴,我告你妈去。” 张文思道:“这哪是造谣,那个局那个领导不是常来找你爸爸喝酒吃饭么,你没去,我去了,在饭桌上我也听见他们在聊要结亲家。” 任合淳走到向俊成身边,对着张文思吼道:“我的人生我做主,我爱跟谁过跟谁过,管你三七二十一,用不着你在这做好人给我添乱。滚出去,我们要学习。” 张文思道:“不滚,我们也要学习,啊,玫瑰啊……我的热情,啊,啊啊啊……。”一阵胡闹。 向俊成气在心头上,任合淳看出不对劲,他已经握紧拳头。赶紧坐到他身边,摁住他的手。劝道:“走,去我家,这地方待不了,去我家,去我房间,有书桌,我好好教你做题。” 张文思起哄道:“哦哦哦哦,进房间,关起门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哦,大半天的……哈哈哈……” 向俊成问:“真要去你家吃饭啊?我有点害怕,要不咱们出去随便吃点算了,而且现在还早。” 任合淳道:“去我家吧,待会我给桂花姐发消息,让她过来一块吃。我爸妈已经邀请你了,不去的话会说你没礼貌的,没事啦,吃个饭而已。” 任合淳将向俊成的拳头散开,十指紧扣,故意抬起来让张文思看见,炫耀道:“张文思,怎么样,知道什么叫幸福的感觉不。” 张文思心里有些羡慕,嘴里却要装作若无其事毫无波澜:“耶,哇塞,这么明目张胆,等着被通报当作典型案例吧。” 向俊成拿提着背包,被任合淳拉到教室外,张文思一伙人跟着出来,一路尾随,喊着“手拉手,一起走,走到天涯海角都不放手”。直到教师公寓楼下,没有再跟。 向俊成第一次来,有些不适应,说不害怕任立勤是不可能的,毕竟他是这里的校长。万一节外生枝,传到父亲耳朵那,他就不好解释了。 上楼,突然撞见张文思母亲,张文思正是抬头看见了母亲下楼才没敢继续跟。张文思母亲看见任合淳拉着向俊成的手,一脸惊讶,任合淳看了一眼,没有放手,加速上楼。张文思母亲正想说什么,脑子突然短路了一样,没反应过来到底什么状况,向俊成已经走过她身边。 张文思很机灵,只要不被母亲抓现行,他就可以继续在母亲眼里保持好孩子的印象。就算任合淳找他母亲告发,他也不会完全承认。更何况他吃定任合淳不会将这事拿出去说。 家门口,任合淳停住脚步拿钥匙,向俊成问:“就是这间吗?”任合淳道:“对,记住了,以后我叫你来找我,就是进这间屋子。” 扭动钥匙推门而入,任立勤坐在沙发上抽烟,看了一眼不发话,杨梅在厨房里忙活,听见门开的声音,走出厨房笑道:“回来啦,随便坐啊,小淳洗点水果,茶几上果篮有苹果。” 任合淳没有撒手的意思,直接将向俊成拉到沙发边靠扶手的位置,让他坐下,闻到烟味,看见父亲在吞云吐雾,任合淳喊道:“爸,能不能别抽了,熏死了,有客人来家里,你也不忍忍烟瘾。” 向俊成连忙道:“没事没事。我没事。” 任合淳道:“我最恨吸二手烟了,你还说没事没事。” 任立勤无奈摇摇头:“不抽了不抽了,你们玩。”说完起身进了卧室,关上门。看见女儿没有洗苹果,杨梅亲自动手,洗了两个苹果送到向俊成面前。 “来,小向,吃点水果。”杨梅热情道。向俊成双手接过来,待杨梅转身回厨房,他又将水果放入果盘中。 任合淳道:“恨死了,张文思那票人,老是来捣乱,没完没了了。现在好了,他们不敢过来家里的,你放心,今天这些题目我会认真讲解给你听,努力让你掌握解题思路与技巧。” 任立勤从卧室出来,走到向俊成身边,弯腰打开茶几下的抽屉,取了一支笔,发现女儿正在辅导向俊成做题,他只能尴尬的走开。 任合淳看了一眼时间,拿了向俊成的手机,打开热点,让自己的平板连上网,发了消息与定位给卢桂花,大概半个小时后卢桂花才回了一句:“我要抓紧时间练琴哦,午饭你带向俊成吃吧,不用挂念我。”双手端着平板让向俊成看见消息,低声道:“桂花姐不来,要我好好照顾你吃饭。” 趁任合淳进卧室取草稿纸的时间,向俊成起身到厨房门口,告诉杨梅:“阿姨,菜少弄些,吃不了多少,简单一点就好,不要太辛苦。” 杨梅道:“不辛苦,就几个家常菜,家里吃,不讲究,将就一点了。” 任合淳出来,看见向俊成站在厨房门口,过去拉他的手,喊道:“我妈做饭很好吃的,待会你要多吃点。走,去沙发那,我继续教你做题。” 拉手走向沙发,又被卧室里的任立勤发现了,一脸无奈,不敢干涉。一句话不对,又惹得家里这小祖宗多少句反驳,自找没趣。向俊成有点紧张,任合淳拿出水果刀,将苹果切开成两半,两人分了吃。 第109章 吃相 任立勤假装在卧室里有事处理,其实躲起来抽烟,打开窗户,吐出烟雾。接了个电话,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语气比平时缓和了许多,有人约吃饭,他不太想出去,家里来这么个人,总觉得不好好查验一下不放心。 “不去了不去了,改天改天,今天家里有事,咱往后再约,有空过来喝茶,一定一定。”任立勤房门没关严,斜着头偷偷瞄了客厅一眼,任合淳正认真辅导,向俊成战战兢兢,多多少少有些不习惯,左手拿着半个苹果,还不敢直接下嘴咬。任合淳见他不好意思吃,便将自己手里这一半塞到他嘴边:“来吃啊,很甜的,不要客气,当家里一样。” 向俊成勉为其难咬了一嘴,将手里那半个苹果放到果盘里。这一幕被任立勤无意中发现,心里面一百万个不理解不支持,却无法爆发去制止。只敢在卧室里大声“嗯哼”咳了两声,希望能提醒到客厅里的两个小孩,不要太过分了。 沙发扶手是平的,可以放书,但向俊成不得不侧着身子,任合淳坐在小椅子上面对着他,又挪着变了位置,转到向俊成左边,方便看题。 听完任合淳讲解完一遍,向俊成单独在草稿纸上演算一遍,任合淳起身去拿杯子,倒了一杯水给他,放到茶几上。嘱咐道:“渴了喝水哦。” 向俊成一声道谢后,看了厨房方向一眼,非常注意杨梅和任立勤的目光,正好看见杨梅从厨房端着一个盘子出来,视线相对,杨梅朝他一个笑脸。向俊成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今天早上发生的这一切事情实在是太出乎意料。 杨梅其实是个充满热情的人,膝下没有儿子一直是个遗憾,看到长得好看的男孩子,老想着自己第一胎要是个儿子,现在也应该这么大了。对女儿的关注点,尤其是她交往的异性,杨梅都特别在意,可是这么多年,这个家终于进了第一个女儿的异性朋友。 对于女儿的未来,杨梅和任立勤其实有不同意见,任立勤当然希望门当户对,至少强强联合,希望女儿能通过婚姻的加持,事业更上一层楼。所以想跟他结亲家的人,需要点实力。 而杨梅并不这样认为,要是能门当户对那当然最好,她更在意的是女儿自己的选择,这当然是理想化了一些,希望她能幸运遇到一个优秀的伴。 任合淳看见向俊成没有喝水,又起身前往餐桌旁的电冰箱前,取了两杯酸奶,吸管刺破,递到他嘴边。向俊成接过来,杯身凉凉。 听见楼下的说话声,那是张文思,任合淳生气道:“可恶的张文思,太不要脸了,竟然跑教室去捣乱,非得我带你来家里做功课,坐也不好坐,还得低头写字。” 任立勤走出卧室拿茶杯,问道:“张文思怎么去捣乱了?” 任合淳道:“我们在教室里复习,他带着一票人去里面玩扔纸团,还唱歌,骂了没有用,我们被逼无奈出来,他们又跟着到楼下,喏,你听听,还在楼下乱说我们坏话。” 任立勤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嘴长在人家身上,管人家怎么说呢,自己不心虚就行。” 任合淳道:“要不是在学校,要是在外面,他可没这么大胆子,哼。” 任立勤道:“你又想让小向同学给你出头了是不是,这样不行啊,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你老这样,万一哪天打架打出问题来怎么办,看你怎么收场。” 任合淳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他置身于危险中的,我又不是坏人,我也没啥事让他去帮我打架啊。” 杨梅煮的白菜豆腐汤已经端上桌,高压锅里的香芋炖排骨也已经开始上汽,厨房里发出滋滋声。任立勤朝厨房走去,嘴里哼道:“贵客到,你妈大显厨艺呐,今早有好吃的了。” 任合淳道:“听见没向俊成,我爸说你是贵客。”向俊成有些不适应,这一家子过于热情,他几乎不串门,除了黄远方家,他基本不去任何同学家玩,没有串门的习惯,朋友不多。 有人敲门,任合淳起身去开门,发现敲门的是副校长张培祖,“张叔,你找我爸?”任合淳问,除了有工作上的事,就是吃饭。 张培祖一进来,便喊:“任校,家里办啥事呀,厨房这么热闹,啊哟,还亲自下厨呢?” 任立勤走出厨房,笑道:“下什么厨,我这手艺,汤都烧不涨。杨梅在弄饭,来来来,沙发坐,喝茶。” 张培祖一看沙发上坐着向俊成,任合淳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便问:“哎哟,任合淳,朋友来家里玩啊?” 向俊成起身,点个头表示招呼,任合淳笑笑回应。 张培祖家里做了饭,不知道从哪弄到一点山货,野菜和农家老烤火腿什么的,炖了一锅,想找任立勤喝两杯,反正家里也没其他人。一坐下便从兜里取出香烟,发了一支给任立勤,任立勤拒绝了,从茶几上上拿出烟发给张培祖,任立勤指着一旁的向俊成与任合淳,对张培祖说:“骂我呢,我都不敢抽,得躲着抽。”张培祖明白,将接来的烟塞插到耳朵上。 要是在往常,任立勤肯定上楼喝两杯去了。但今早他却提不起热情,懒洋洋的哪都不想去。于是就拿孩子当挡箭牌,倒了一杯茶给张培祖,笑道:“这不,小孩子难得揍一块,非得要求我露两手厨艺给他们弄俩菜,我是不行,只能求助她妈妈了。” 张培祖道:“没啥人,上面整了好多菜,一块上去吃,吃了再下来。” 任立勤摆摆手:“不行不行,今早我是躲不掉了,不然又要被这小祖宗给骂了,总不能一直玩忽悠,好吃也罢不好吃也罢,我得亲自动手给他们搞一次。” 话说到这里,张培祖自然明白,再客套下去已经没有意思,他是了解的,任合淳从来不会上去他家吃饭,宁可一个人在家啃面包,父母上楼吃饭,她也不肯上去。父母在家做饭请客时,张文思兄弟一块来她家,她便跑了。 不便多聊,一句“那下次喝,下次咱多喝两杯”,说完离开,又看了向俊成一眼,向俊成跟任合淳关系不一般,这间屋子,从未发现过其他男孩跟任合淳一块坐,向俊成是第一个。 “一定一定”,任立勤送到门口,关上门后又进入厨房,高压锅的蒸汽声消失,不一会任立勤便端出香喷喷的排骨香芋,任合淳道:“爸,你可真会做人,拿我们当挡箭牌,你今早竟然不想喝酒,奇怪了。” 任立勤哈哈笑道:“在家陪你们吃饭不好吗?请问。来来来,洗手啦,尝尝你妈做的大菜,虾已经炸好了,可香啦。” 任合淳道:“向俊成,先停吧,吃饭,洗手去,卫生间在那边,旁边是我房间,我房间很整齐的哦,你想不想进去看看,我床上有个大玩偶。” 向俊成不好意思进去,摇摇头表示:“以后吧,以后再看。”收拾纸笔,将背包放在沙发扶手上,跟着任合淳进了卫生间,站在盥洗池前,对着镜子,两个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任合淳手上湿漉漉的,食指大拇指用力一点放开,水珠飞到向俊成脸上。 任合淳指着粉色口杯:“你看,这个口杯是我的,好看不我的牙刷是蓝色的。这个牙膏是我的,我喜欢这味,可我爸妈不喜欢,所以只有我一个人在用,用完还是买这款。” “吃饭啦吃饭啦,洗手洗那么久,干嘛呢?”杨梅在盛饭了,许久不见人便大喊。 任立勤今天不喝酒,已经坐到他常坐的位置。任合淳拿出毛巾,擦完自己的手,又帮向俊成擦干,拉着来到餐桌,挪动椅子,两个人挨着坐下,对面坐的,刚好是任立勤夫妇。 任合淳看桌上没有喝的,喊了一句“喝点东西呀。”于是起身打开冰箱,拿出一大瓶果汁,又从旁边的消毒柜里取出四个玻璃杯,逐个倒满,向俊成接过来,第一杯递到任立勤面前,第二杯递给杨梅,第三杯给任合淳,最后才是自己。 向俊成坐下,看着餐桌,白菜豆腐汤,油炸小龙虾,排骨香芋,素炒空心菜,煎鸭蛋,小米椒炒牛肉沫。 杨梅客气道:“都是家常菜,随便吃啦。” 向俊成回道:“已经很丰盛了,我平时都是随便吃,很少吃到这么多菜。” 任合淳道:“来来来,这个下饭,我妈炒的牛肉沫不辣,味道很好。”说着拿盘子旁的一把小勺子舀了一大勺到向俊成饭碗里。 向俊成不慌不忙,待任立勤和杨梅动了筷子,自己才跟着动手,任立勤道:“别客气,当自己家里,开吃。” 向俊成端起饮料杯子,朝任立勤道:“谢谢叔叔阿姨热情招待。”又看了任合淳:“谢谢任合淳带我来,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以茶代酒,哦,以饮料,谢谢。” 任立勤和杨梅都端起了杯子,喝了一口。杨梅笑道:“以后常来,我厨艺一般,跟外面的餐厅大厨比是没法比了,将就将就。” 任立勤道:“家里兄弟几个呀。” 向俊成放下筷子,答道:“叔,我爸就我一个儿子。” 任合淳又拿起汤勺,捞了两块排骨到他碗里,催促道:“多吃肉,长肌肉。”向俊成吃了一口,小心谨慎,用纸巾擦嘴角的汤油。 杨梅笑道:“我们家任合淳呀,就是任性,平时出去玩,从早到晚,没少麻烦你。” 向俊成脑海里迅速想到书店,于是答道:“不麻烦的,她还是很乖的,不会乱跑。阿姨,她最喜欢去的是书店或者图书馆,一去可以坐半天,都是看书。” 又端起饮料,第一个要敬的依然是任立勤,他是这屋子里的主人,喊道:“祝叔叔工作顺利,身体健康。”喝了一口,任立勤也回了一句:“谢谢谢谢,你们做小的,也要加倍努力,好好学习,把分数提上去,以后考个好学校,上个好大学,出来了,自然就和很多人拉开距离了。不要小看一分两分,分数不能代表全部,但很重要。” 向俊成道:“叔叔教导的对,我会加倍努力,也谢谢任合淳辛苦辅导。” 再敬,是杨梅:“早上在面馆进门时就注意到阿姨了,觉得跟任合淳有点像,但又不确认,没打个招呼实在是抱歉。希望阿姨不要见怪。” 杨梅道:“没事没事,任合淳太调皮了,没有提前告诉你,还老爱开玩笑。” 再一次敬,都是身边的任合淳:“谢谢你,希望我的成绩能跟上你,几年后能圆了一中的梦想。” 任合淳端起杯子:“来,加油,一起加油。” 杨梅看了任立勤一眼,又看向俊成与女儿,满眼都是开心。 细嚼慢咽,菜好吃,一碗饭很快吃完,杨梅起身伸出手:“来,我给你盛饭。” 向俊成连忙摆手:“阿姨,我自己来,你能太客气了。” 杨梅看了女儿一眼,任合淳得到指令,抢了向俊成的饭碗,走到电饭锅前。端给向俊成时嘱咐道:“多吃点哦,慢慢吃,不急。吃完休息会,冉红我继续给你补课。” 向俊成看了任立勤的碗,已经快见底了,伸手想去拿他的碗:“叔叔,来我给您盛饭。” 任立勤连忙摆:“不用不用,我就一碗,我就吃一碗,别客气,你吃你的。”任立勤饭量一般,饭前想了很多问题想跟向俊成沟通,现在一句都没有说。 任合淳夹了小龙虾给向俊成,杨梅看见女儿先剥好虾壳,然后放到向俊成碗里,看了任立勤一眼,任立勤也发现了,只能假装没看见向俊成客气道:“你也吃啊,别老给我,我自己来。” 任合淳道:“我不吃肉了,我要学桂花姐那样,保持一个苗条的身材。” 杨梅问:“谁是桂花姐?” 任合淳道:“我们的好朋友啊,比我漂亮多了,还把向俊成照顾这么好,今早我答应她,帮她照顾好向俊成。” 杨梅问:“你没有叫她一块过来吃饭吗?” 任合淳摇摇头:“她要练琴,没时间。我叫了。” 现在时间恰好十二点,茶几上的铃声响起,任立勤接了个电话。向俊成再看桌上的菜,想起卢桂花,要是她也在,应该会喜欢吃。 第110章 茶谈 三碗米饭,架不住任合淳的热情,杯子里的饮料没有再倒,喝完立即告知:“叔叔阿姨,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任合淳只吃了一碗饭,见向俊成吃完起身离开餐桌她也跟着走了,来到了沙发上。任合淳又拿起水果刀,切了一块苹果递给他,向俊成摆摆手表示吃饱了,可还是不得不接到手里。 “饭饱神虚,休息一会吧,养一下精神再看书。”任合淳道,这话是任立勤常说的,说了就是要准备午睡的意思。 任合淳搬来两个两个椅子,挪到阳台的位置,拉上向俊成,“走走走,那晒太阳,看看外面那堆人。” 张文思等人在楼下玩,看见阳台上的任合淳与向俊成,隔着玻璃窗,还是要大吼一下:“喔喔嚯嚯嚯嚯,吃完饭了都,下一步准备干嘛呀?” 有人喊道:“准备入洞房,童男童女入洞房,哈哈哈……” 任合淳看了面前的小花盆,吼道:“恨死了这帮人,我真想把这花盆扔下去,砸死他们算了。” 任立勤还坐在餐桌上那,接了句话:“你怎么变得这么暴躁,谁说你坏话就要打死谁,这世界不乱套了。” 杨梅还在吃点菜,有些菜扔了可惜,留着又不方便,索性放纵自己多吃点。 一桌好菜,向俊成吃了不少。杨梅低声问:“感觉怎么样啊你?” 任立勤道:“中规中矩嘛,家教到位,从吃相上看,还不错啦。其他的我不了解,就不多说了,不然那小祖宗又要不满意。” 看到任立勤与杨梅停了筷子,光是坐着,向俊成点了一下任合淳手指,看着餐桌那:“收拾碗筷哦。走。” 平时都是母亲包了,对她没有要求太多,今天向俊成来,任合淳热情满满,想表现得好一点。两人同时走到餐桌旁,任合淳开口道:“爸妈你们坐茶几边上去,今天我收拾餐桌洗碗。”说完向俊成便跟她一块动手,杨梅见状立刻制止了他: “难得来一次,去那边坐着休息就好,我来弄,你们去写作业吧,学习重要。” 向俊成道:“没事阿姨,我们来,你们歇着。” 任立勤摆手道:“行吧,让他们弄,难得你家这个丫头这么勤快,弄吧弄吧。”招呼杨梅到客厅坐着,杨梅见状只能将手里的盘子放下,交给了女儿,跟着任立勤过去沙发上喝茶。 任合淳道:“剩菜放冰箱保鲜层,碗筷丢到洗碗池里,你帮我把热水放一点,挤一点洗洁精,我来洗。” 厨房不宽,但被杨梅收拾得整整齐齐。吊柜里的瓶瓶罐罐摆放整齐有序,隔着推拉玻璃门油盐酱醋糖一眼就能发现。 向俊成稍稍有些手忙脚乱,踩了任合淳的脚后跟,任合淳不禁笑道:“你在家是不是没做过家务活啊?” 向俊成有些不好意思,坦诚道:“我,很少做,好多时候是卢桂花帮我做了,她很勤快的,而且做得很好,连我爸都夸她。” 任合淳用鬼灵精怪的表情,转着眼珠子看着向俊成:“看来以后我也要多勤快一点,好让你在桂花姐面前夸我一下。”想想好像哪里不对劲,她让向俊成放下碟子,摆手让他离开洗菜池旁,退到一边,低声道:“桂花姐让我照顾好你。你别弄了,看着我做就行。” 向俊成道:“一点小事,没事没事,我帮你一块弄,很快就做好了。” 任合淳道:“不行,不行,以后桂花姐骂我怎么办,不放心把你交给我。你站一边,在我爸妈面前做个样子就行,我爸常说,男人老围着厨房转干嘛,男人要做大事,胸怀大志,不能躲在厨房里。” 向俊成道:“我就一普通人,况且来你家吃了饭,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任合淳哈哈笑道:“你可是要当艺术家的人,哪里是普通人。” 向俊成看着厨房窗前挂着的烟熏肉与火腿,还有一点牛肉干,能闻到肉香,摇摇头道:“未来那么长,没有容易的事。不过我会努力的,能不能当艺术家不知道,但肯定要自力更生吃饱饭,有肉吃,有牛奶喝,身体健康,就知足了。” 任合淳道:“吃饱了,还要个老婆,不是吗?男人不都是这么想的吗,成家立业四个字,赚钱加上娶老婆,一样不能落下。”这些话都是她爹任立勤常挂在嘴边的话,训人的时候偶尔提到。 向俊成道:“我没想过啊,现在还小。” 任合淳眨眼睛道:“我爸妈对你很满意哦。” 向俊成睁大眼睛:“该不会我来吃一顿饭,就把我扣下来当你家女婿吧。” 任合淳道:“想的美,哪有那么简单的,你真想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个老婆啊?” 向俊成道:“早上吃早餐那会,你吓到我了,说要跟我私奔,任大小姐。” 任合淳道:“住口,不许叫任大小姐,叫我任合淳,任大小姐是张文思那些人乱叫的,我不喜欢那样被称呼,你也不许跟着他们那样喊我,听到没。我会不高兴的哦。” 向俊成道:“好嘛,以后就不叫了,就直接叫任合淳。” 任合淳道:“这就对了嘛。”轻轻放下洗好的碟子,摆在滤水槽里,任合淳低声道:“嗨,靠近点,我告诉你个秘密,以前我不听话,我爸老说,以后再不听话,就嫁给哪个哪个坏蛋做老婆。可惜了,你不够坏,要是你够坏,今早就能吓到我爸了,让他明白,乱说话不好。” 向俊成哈哈笑道:“我当好人不行么?让你爸妈对我的印象好一点,以后还可以常来你家蹭饭吃。” 任合淳低声道:“行行行,你说得都对。对了,你觉得我妈的厨艺怎么样,刚刚吃这些菜合不合你口味的。” 向俊成点点头:“很不错的,我很喜欢。” 客厅里,杨梅问任立勤:“你觉得怎么样?” 任立勤反问道:“什么怎么样?你又瞎想些什么?人家父母把一个孩子养大不容易,你就想一顿饭就把人家的娃搞定啊,换做是你,你也舍不得是吧。” 杨梅道:“我可没这么想,你自己瞎编的。我是说,要是你也觉得好,那就支持他们继续交往,要是觉得不行,那就咔嚓,否定掉。” 任立勤不屑笑了一下:“我?你觉得我说了算吗?去问问你宝贝女儿,她乐不乐意,我不反对也不支持,反正不支持早恋,学习为重,她怎么交友,我不反对,也反对不了,干多了也没意思,你知道的。” 任合淳将滤好水的碗碟收到消毒柜里,清理完餐桌的垃圾,又用抹布擦干净收拾好厨余垃圾,将垃圾袋扎口收出来,再从橱柜里翻出新的垃圾袋套上去,左看右看一下,还少一件事没做,找来拖把,将餐桌周围和厨房擦洗干净,最后再清洗拖把。 向俊成让出来,洗了手走回客厅,拿起水果刀,挑了一个苹果,将皮削干净,切成两半,恭敬奉上,先给杨梅,本想拒绝一下,但又担心尴尬,还是接了吃掉,任立勤也是相同的感觉。 等任合淳出来,看见爸妈每个人手里都有苹果吃,坐到向俊成身边,问道:“向俊成同学,我的苹果呢,削了没。”向俊成又拿一个苹果,削皮干净,递给任合淳,任合淳摇摇头:“我吃不了一个哦。一半,一半分你。”向俊成只好切开两半,递给她之后自己手里留下一半。 任立勤问道:“你这个书法是专门练过的吗?毛笔字写得怎么样?” 向俊成道:“小学那会,练过一段时间字帖,后面就没练了。毛笔字写得比较少,大多还是板书,因为经常要出板报。” 任立勤道:“我看过你写的板书了,不错,有点天赋了。以后要是当老师,这是个加分项,有没有兴趣当教师呀?” 任合淳打断道:“爸,你想什么呢,当老师有什么好?天天被学生气,向俊成学画画的,以后要当艺术家哦,留着长头发那种,还有点山羊胡。” 任立勤道:“艺术家,这个概念太宽了,专业画家,画师。画画这个手艺,能用到的地方很多,比如警察部门,就有专业的画师,通过对人物外貌特征的描述,就能画出那个嫌疑犯长什么样,可见这技术了不起。当画家的话,是一条遥远的路,得有人带路,或者有相当出彩的作品让你一炮走红,不然很难出人头地。” 向俊成道:“谢叔叔指点。我擅长人物画像,其他的不太行,表现力一般。” 任立勤拿出新杯,倒了一杯茶递过来:“来,尝尝这个茶,边喝边聊。这个茶香气可以,口感偏清淡,你们年纪小,可以喝一点。” 向俊成看了一眼电视柜上方的一排墙柜,红色绿色的罐子,圆的方的,还有红的绿的自封袋,都是好茶叶。任立勤烟酒茶一样不缺,酒量还不错,烟瘾不大,但喝茶是刚需,刚刚的午饭,要不是碍于孩子的面子,他是不会喝饮料的,觉得饮料就是糖水加上各种食品添加剂,喝了没啥意思。 任立勤又喝了一口,继续道:“现在是媒体时代,只要有好的作品,吸引大众的眼球,得到社会的关注,你就有价值,有了价值,就会有人找你,花钱包装你,帮你打造品牌,所以,现在的年轻人机会很大,也很内卷,竞争太激烈了,每个人都有表现自己的机会,有特长有优势,表现出来,只要作品出彩,名气上来,后面就是名利双收了。” 向俊成激动道:“但愿我能有那么好运气吧。” 任立勤继续教育道:“你还小,这个年纪,应该好好磨练,打好基础,不要浮躁,用浮躁的心态去做事,成不了气候的,赚钱都是把事情做到极致附带的事。” 向俊成点点头,表示认同他的说法,杨梅坐在一旁,发现女儿将手掌搭在向俊成膝盖上,一点都不忌讳父母的眼光,表情里流露出喜悦。杨梅嗯哼一声:“任合淳,跟我去厨房,把冰箱里的那盒草莓洗了拿过来。” 看见母亲起身,任合淳便跟上了,站起来拍拍向俊成的肩膀:“跟我爸好好交流一下,任大校长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任立勤问:“听任合淳说,你周末还会出去摆摊画画,收成怎么样?” 向俊成道:“搞了没多久,看运气,看热闹的人比出钱画画的人多,一幅画收五十块,大多人还是不愿意画,倒也不是嫌贵,可能真的不需要。” 任立勤道:“你知道问题在哪里吗?” 向俊成摇摇头:“请叔叔指教。” 任立勤道:“五十块定价太低了,起不了什么效果,你知道现在的人都是怎么炒作的吗,当然了,我不是劝你玩炒作那套路,踏踏实实练好基本功。几个例子给你分析分析,炒作是这样玩的,要形成新闻效果,五十块画一幅画太低了,你既然非常优秀,大师级别,那你的画作就值上千万,一个新闻标题出来,某某大师画作拍出天价,一副人像画被千万元买走。这样的新闻放到网上,分分钟成为热点,只要话题一热,各大媒体纷纷转载,大众的注意力转移到你身上,名气就来了,大家纷纷研究你,啊,原来是你画的。这时候,你画得怎样,不是关键,而是你画的作品值千万,以后找你画画的人,少说也要开个一百万,不然都不好意思请你。炒作而已,需要策划运作,需不需要真实交易,那就非常考验操盘人的技术了。现在社会各行业竞争太大,优秀的人都很多,都需要推手,推广需要资金成本,出名不容易,还是回归最核心的优势,出彩的作品。” 向俊成点点头:“叔叔说得有道理,我会铭记于心。” 厨房里,杨梅问任合淳:“你喜欢他?” 任合淳摇摇头:“不喜欢。”脸已经红了,像成熟的桃子那样。 杨梅看了一眼,笑道:“还想骗得过我眼睛。” 端着洗好的草莓,任合淳放到茶几上,手里藏了一个,站着便塞到向俊成嘴里,杨梅看在眼里,任合淳看着天花板翻白眼,拼命想掩饰。 第111章 作文 任立勤并不打算跟一个毛头小伙坐着聊半天,差不多就行,一句话就结束了:“那个,你们歇一歇待会复习功课,我还有事要办。”说完离开沙发,进了卧室,关上门,当然是倒头大睡,到点了午休。卧室里的书桌上并没有什么待他完成的任务,工作都在办公室,基本不会带回家。 杨梅看着女儿手搭在向俊成腿上,喊了一句:“嗨嗨嗨,端正一点,坐有坐相,手脚往哪放呐任合淳。”任合淳看自己的小腿,只是贴着向俊成,没啥问题呀,看见母亲继续盯着自己,才意识到问题所在,笑眯眯将手拿开。勉强解释道:“搭一下而已,又不会怎样,向俊成不介意哦。” 杨梅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要自己心里有数,这么大个人了,还让我天天操心。” 任合淳道:“妈,你话里有话呀,想说什么?” 杨梅摇摇头道:“好好学习,其他的以后再说,现在任务是学习,别的想都不能想。” 任合淳道:“我就想学习啊,什么都没想。” 杨梅是害怕,继续这样发展,迟早会惹出点什么事来。尤其是从张文思嘴里听到的那些话,“已经亲上了”这种事情,不制止一下怎么得了。 杨梅道:“你看看小向,坐着端正,多好,你呢,歪歪扭扭,身上骨头散啦?不是左边倒就是右边倒乱抓。”向俊成这才听出来,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他稍稍挪了一下身子,尽量不与任合淳靠的太近。 杨梅接到杨柳打来的电话,说了几句便走进卧室说话,独留两个孩子在客厅。任合淳再也不担心母亲盯着,又开始作妖,拿了一个草莓,在向俊成嘴边晃一晃,他想开口吃的时候,却又立刻抽出。这是从卢桂花那学到的,卢桂花也老喜欢这样玩,一来二去,向俊成突然开口,含住了草莓,也差点把任合淳的大拇指和食指咬疼。 “啊哟,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我这手虽比不上桂花姐的修长钢琴手,但也是纤纤玉手啊。太残忍了你。” 向俊成问:“咬痛了?我看看。” 任合淳道:“你看看,牙印呐。作为报复,我要咬回去,伸出手来,我要咬你。”向俊成只得乖乖的伸出手臂,他以为任合淳只是开玩笑的,没想到对着手臂一嘴下去,他咬牙忍住疼痛,任合淳擦了嘴边的口水,看到了满意的牙印。向俊成这才突然想起,卢桂花经常这样咬他的手臂,或者是肩膀。 咬完的任合淳看看向俊成,表情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怜悯:“噢,对不起哦,把你咬痛了吧。”边说边用手指轻轻安抚牙印。 向俊成笑道:“没事没事。要不,开始学习吧,得抓紧时间哦,下午五点多就得返校了。” 任合淳道:“那行吧。为了避免你学习枯燥,今天下午不安排数学,安排语文。我今天辅导你一个大分数项目,就是写作文。”说着又递来一个草莓到向俊成嘴里,“甜不?”向俊成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任合淳从向俊成背包里拿出空白作业本,一支中性笔,这样就足够了。又问:“是草莓甜一点,还是我甜一点?” 向俊成明白,又到了嘴甜的时候:“当然是你甜了。” 任合淳道:“回答正确,满分。”让向俊成拿着笔,开始讲解:“我的写作文经验呢,是张文思妈妈教的,她好些年前教过我语文,方法很简单,需要多加练习,多阅读,你才能记得住想得到好听有用的词语。” 任合淳拿了两个草莓,一个塞给向俊成,一个送到自己嘴里,继续讲解:“你的问题是不知道怎么写,写什么内容想不到,好吧,咱们从最简单开始。不管现在教材上那些议论文记叙文说明文,我现在开始训练你,让你知道作文就是一篇文章的大概结构,还有让你有话可说有事可写。来,开始开展思维,用联想的思维。我说什么你写什么,开始了,写一个我字,这个我就是你自己,怎么介绍你自己,我叫向俊成,今年几岁,我今年十四岁,然后介绍什么,你的爱好或者特长是什么,我的特长是画画,尤其是人物画像,再来,你最喜欢的色彩,举个例子,我最喜欢的色彩是蓝色,而且我亲自用颜料调了一款幸运蓝的色彩。介绍你多高,我身高一米六四,你最爱吃什么,举个例子,我最喜欢的美食是披萨。接下来,请介绍你的梦想,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优秀的画家。请说说你平时喜欢的运动项目,我最喜欢的运动项目是武术,尤其是泰拳。” 任合淳边说,向俊成边记录,她又拿了两个草莓,一人吃一个,继续讲解:“好了,这篇作文的题目就是,我的幸运蓝,是一篇关于你自己的演讲稿题材。上面你写下的资料,这么看,有些生硬,我们需要把这些内容串联起来,就是润色,用更好的词来表达,让文字更具阅读性,阅读起来更流畅,好的,开始了。还是我说你记录。想象一下,今天是你个人演讲,台下好多人在听你讲话,时间,晚上,在主持人隆重介绍下,你闪亮登场。ok,开始。大家好,欢迎各位到场的朋友,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感谢大家能聚集在这里,倾听我和我的梦想。我叫向俊成,今天我翻开日历,猛然发现,我已经走过了人生的第十四个年头,时间如指间流沙,我每天都督促自己,一定不能虚度每一分每一秒。我常去长青街散步,那里有一家披萨店,每个周末,我都会给自己买一个培根味的披萨,作为辛苦一周之后最简单的犒劳。和每个男孩一样,我希望我的身高继续往上在长一些,而不是停留在现在的一百六十四公分,我热爱运动,尤其是武术类,我选择了泰拳,一方面我认为这项运动可以让我磨练毅力,另一方面,它可以让我具备一定的自我保护能力,我没有被害妄想症,只是基于技不压身的态度,关键时候能拯救自己,也能拯救自己爱的人。然而,我的特长并不是武术,大家看看我这个样子,干干净净,给人一种清秀无比的感觉,斯斯文文,这么斯文的人,根本不像练武的。这并不妨碍我继续锻炼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壮结实。我的特长是画画,最大的爱好,我努力让这项爱好变成一种能力,一种能谋生的能力,为此,我从幼儿园毕业后就进入专业的美术训练班,一直到今天,我依旧每天保持练习,努力提升技术水平。我最擅长的是人物画像,我对人物画像的理解是,基于最原始的任务肖像,通过线条与色彩明暗变化,把画像里的人物变得更有特点,一千万张脸,就应该有一千万个独特的气质。我的梦想,当然是成为一名优秀的画家,在成为画家之前,我得考虑谋生这件事,虽然我才十四岁,但我不觉得现在谈谋生这个话题太早了,反而,刚刚好。为此,我坚持每个周末都去摆摊画画,画一幅画仅仅收五十元,这是我的尝试,坚持了一段无人问津没有成交的时间,终于我迎来一点好运气,我挣到钱了。我给自己的人生做了定义,一个拥有梦想的青年永远年轻,为此,我亲自用颜料调了一款蓝色,大家看图,就是这个蓝色,我称它为幸运蓝。我喜欢这蓝色,看到它,我的心情便愉悦起来。我热爱画画,人家说,艺术家是不是都留着长发留着胡须,大家看,我现在这年龄和气质,留长发留胡须颓废状态,这显然不合适。我想,追求艺术的过程中,并不妨碍我对生活的热爱,我喜欢简单,干净整洁的自己,短发清清爽爽,衣服简单黑白搭配,眼睛明亮有神。美好的生活一定有爱情,我希望我保持这样简单的状态,未来遇到我人生的那个她,看到她笑的时候,便是对我最大的认可与青睐。我想,肯定是我的幸运蓝起了某种魔力,让我有幸遇见她。” 向俊成一个字不漏的写下来,任合淳检查一遍,他的字果然写得好,赞道:“要是我能像你写出这么好的字,我的作文肯定能拿满分。” 任合淳继续道:“怎么样,有没有来了一点感觉了。这是一篇演讲稿哦,你对比看看,把你的资料,串联起来,安排好顺序,先说最基础的东西,你是谁,你几岁,然后是你的爱好你的梦想,主题核心就是你的梦想,你的幸运蓝色,你直接说我十四岁,那就太过生硬了,我是十四岁,可以换个说法,我走过了人生的第十四个年头,或是十四个春秋,都行,目的就是让文章读起来更有味道,句子更饱满一些。从一个我,开始拓展,列举几项资料,然后写一篇文章,五六百字是不是很轻松呢,是吧。内容之间有转折,有衔接,读起来有层次感,越说越有深度。写作文呢,其实很简单,比如说明文,这个草莓,什么颜色,大小尺寸,味道如何,有什么营养成分,人吃了有什么好处。草莓属于什么植物,它是怎么栽培出来的,一年能采摘几次,多少钱一斤等等等等,有了这些资料,就能串联成一篇文章,说明文结构简单,第一,要说什么,第二说什么,三四五六说什么,最后总结。完了。” 向俊成听得有些蒙圈,任合淳耐心道:“没事,别急,慢慢来呀。相信我,我会把你训练好的。最关键是要坚持写,你睡前花十分钟时间,把一天做的事情记录下来,就相当于记日记,写完了发给我看,我给你批改。习惯养成,将所发生的事物转化为文字,久而久之,你写作的能力会有提升的。相信我。” 向俊成点点头,任合淳说得有些口干舌燥,起身去接了一杯水。向俊成看了刚刚写的那一篇短文,看到结尾处,遇见爱的人。于是问道:“要是考试,这样写,老师会不会骂死了。” 任合淳道:“为什么骂,干嘛骂,遇见爱情,不是人生的最高境界吗,哪个老师不食人间烟火啊,谁不期待被缘分安排?写作文吗,基于现实,高于现实,你对生活的向往,总要写一写美好的东西的对吧,要阳光积极乐观的,遇见爱情,那是幸福的事啊,当然能写。” 任合淳继续道:“写作的过程,其实就是对自己内心世界的表达,用文字表达出来。文字是最优美的东西了,含义丰富,就像写情书一样,可以写得很动人,你看看那些古代诗人写的诗歌词句,可以三言两语把一个女性描述得那么美,简简单单几个字,就能让人脑海里产生画面感,那美女得有多美,就像你画画一样,简单的线条画就能画出美妙的女子。当然哦,我谢谢你,把我也画得那么好看,我很满意。” 杨梅在卧室里打电话,开了视频,悄悄打开卧室门,将摄像头对着客厅里,正好拍到任合淳与向俊成的侧脸,杨柳现在状态稍稍好转,孕吐反应不是很强烈,杨梅刚刚说了一句:“我给你看看个画面,你不要说话,安静看着。” 杨柳一看,认出了向俊成,等杨梅关了卧室门,走到窗台前,杨柳问道:“这孩子怎么跑你那去?” 杨梅道:“不是跑这来,咱家丫头黏上人家了。正好今天早上过来,做个饭招呼他们吃吃。” 杨柳问:“黏上,啥意思。你说明白点。” 杨梅道:“今早你没在,要是你在,你就开眼界了,这丫头说要跟人家私奔了,当着人家的面,指着你姐夫和我,说这是你未来岳父,这是你未来岳母,把我我们都整了尴尬,我都不知道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杨柳问道:“你这意思,小淳谈恋爱了吗,早恋了?” 杨梅道:“我也不好判断啊,问了小向,人家说没有,什么都没有。但我看着丫头,样子状态都不正常,坐在一块一点距离感没有,唉,我和你姐夫又不好直接说。” 杨柳有些着急,表示抽时间帮忙教育教育,杨梅匆匆挂断电话,不耽误妹妹休息,一方面担心客厅两孩子动向,她不得不盯紧一点。 第112章 英文诗 杨梅走出卧室,重新回到客厅,楼下一堆孩子的玩耍叫喊声,让整个午后得不到宁静。沙发上的任合淳与向俊成还在讨论着语文写作的事。 茶几已经清空,茶盘被挪到一边,空出来的当作书桌,向俊成则坐在小矮凳上写字,听话照做嫣然一个乖巧的小学生。 任合淳打算让向俊成即兴发挥一下,以她自己为描述主体,可刚想开口,母亲就出来了,还凑近观察他们在干嘛。任合淳有点不满意:“妈,你不好好休息出来干嘛,打扰我们学习了。” 杨梅不好意思:“我睡不着,吃个草莓。”说着便退到一边,任合淳看了母亲一眼,接着又退到阳台,拉开了距离,任合淳才感觉状态最好。 任合淳道:“来,以我为主体,通过描述我任合淳,写一篇简短的说明文。咱们先梳理一下内容,我,我是谁,我是任合淳,我是个女孩,青春阳光朝气的女孩。我和你一样,今年十四岁,我的外貌,只有一百六十一公分,我头发,是长的,我的头发颜色,有点黄。还有吗,我的皮肤不算太白,我的牙齿,怎么样,整齐洁白。我的爱好,阅读,我最喜欢的一首歌,记得不,莫文蔚的《爱》。还有吗,我最喜欢的服装色彩搭配,这个你来发现,我穿的有点杂,经常穿黑裤子并不是我喜欢的,而是以前我妈老帮我做决定。”说到这里,杨梅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任合淳继续道:“我对我自己最满意的地方,嗯……哎,我突然想不到耶,怎么办?我觉得我不够漂亮,跟桂花姐就不如她,成绩呢,也不如李薇薇的好,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好,啊,我好烦啊。” 向俊成看了她一眼:“怎么会这样觉得,你自己身上也有很多优点吧。” 任合淳道:“那你说说看,我有什么优点。” 向俊成看了她的眼睛:“你有一颗善良勇敢的心。” 任合淳道:“这个不算,人不可貌相,善良的心勇敢的心,不能表现出来,谁都不知道呢。” 回到作文的问题,任合淳开始督促:“好了,你来写我,写一篇关于我的文章。我的大概情况便是刚刚所说的,你可以自由发挥。” 顺着任合淳给的提示,向俊成轻咬笔头,找不到感觉,但想起一件事,却让他来了一点感觉。左看右看,觉得要写出来得需要不被打扰。恰好任合淳起身去了卫生间,茶几上只有他,于是提笔叙述他与任合淳相识的过程。 题目便是:关于任合淳 “那年中秋,下午大概四点半左右,卢桂花到锦阳市三小接我,在男生寝室里,我的班主任杨柳老师闯进来,于是带我和卢桂花一同去她家吃中秋团圆饭。我没想到的是,到了杨老师家里,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她告诉我们她的名字叫任合淳,她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牙齿洁白,我看着她从车上走下来,和我视线相对的时候便带着笑脸,从此我便记住了她那张美丽可爱的脸。我以为以后我们还会经常见面,但是没有,各忙各的,那天留下来任合淳的电话号码,后面却失效了。我和卢桂花每个周末和假期都会在一块,偶尔一次在书店遇到了任合淳,她变化好多,头发更长了,比以前更漂亮,还给了我新的号码,后来还送了我们每人一本小说,还是精装版的。然而,任合淳给的新号码,没过多久又失效了,都没来得及联系,她曾说她的父母对她管得特别严,她出来一次不容易,一直想带我和卢桂花喝奶茶,说了很多次,但一直没有机会。往后的日子里,我一直在画画,后来她看见我给卢桂花画得画像,觉得特别美,于是偷偷跑出来让我给她画一张,我很高兴能够再次看见她,虽然同在一个城市里生活,但我对她了解不多,不敢贸然去找她。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我们约好一块考进实验中学,然后可以做同桌,遗憾的是,我成绩太差了,考不上实验中学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周末我在春阳公园摆摊画画,有一天,阳光明媚,任合淳跑出来,她变得更漂亮了,那天我们三人拍了很多照片,也是那天,我第一次牵了她的手,她的手心有温度,很温暖,我能感觉到她那颗彭拜的心。后来,任合淳又给了我一个任务,一定要加倍努力,考进锦阳市一中读高中,我想,在她的帮助下,我会如愿的,谢谢她。” 任合淳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向俊成书写的短文,工整的字迹吸引了她,标题上看见自己的名字让她激动无比:“写得真好。” 向俊成道:“瞎写的,就当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了,完成作业。你都没看内容,怎么知道好不好,我乱写的。” 任合淳拿起向俊成写的那页纸,提在自己面前,靠近杨梅在她面前炫耀一下:“妈,你看,这是真正书法,好看吧,每个字都很灵动哦。” 杨梅看了一眼,伸出手:“给我看看呗。” 任合淳拒绝道:“不行,这是我的秘密,我和他的秘密。别人不能看。”她围绕着向俊成,在茶几周围走来走去,看着向俊成写的文字,虽然简单,但写到她心里。边看边笑,于是在向俊成后背停住,弯腰偷偷告诉他:“就当是你给我写的情书了,我收下了。”说着将那页纸撕下来,折好塞进自己裤兜。 向俊成听得清清楚楚,害怕被杨梅听见,忍不住看了一眼,杨梅有些诧异,听不清楚,保持冷静。但看向俊成的反应,猜想女儿到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劝道:“任合淳,你又胡说些什么东西。” 任合淳笑道:“没有呢,我们在交流怎么写作文。我在教他呀,他要提升语文成绩。” 杨梅听到此便不再询问,转身看着窗外楼下的小孩在玩耍。 任合淳坐到向俊成身边:“作为回礼,我也写一篇送给你。不过,我是要用英文写的哦。” 向俊成道:“我英文这么差,看不懂啊。” 任合淳道:“这又不是作业,你回去慢慢研究,不急。”任合淳的书法一般般,能保证写出来工整就不错了,属于那种幼稚体,字母写得清秀无力。 向俊成看了一眼,很多单词他看不懂,唯独看懂了一个“love”,出现了好几次,看段落方式,向俊成判断这应该是一首英文歌的歌词,或是诗歌。 任合淳发现他偷看,用手遮挡了纸张。笑道:“不准偷看,影响发挥。去,你端着草莓过去我妈那,给你未来岳母几个草莓吃吃,不然待会她又要说,我的草莓都被你两个兔崽子吃光了。” 向俊成有些不好意思,她又提起岳母这事。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手里端着草莓,杨梅看了一眼,很自然的表情,待向俊成靠近时,被告知:“放回去吧,你们吃就行。这丫头就是欠教训,嘴上没个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向俊成笑道:“我没事,阿姨,你吃几个草莓吧。来。”将果盘递到她跟前,杨梅看了担心尴尬,还是拿了一个:“好了,拿去吧,我就一个。” 向俊成看了任合淳一眼,她还在写着,索性就坐下来,在小圆桌对面,便是杨梅。他看着窗外,一眼便认出了黑衣服的那个男生是张文思,张文思一个转身,同时发现了向俊成,喊道:“哇塞,好女婿,进去那么长时间,谈得怎么样啊?” 这话被杨梅听见了,站起来看了窗外,张文思见状便缩到一边。 杨梅坐下,哼道:“这些娃,没个分寸。”看了向俊成又问:“小向,你跟下面那个男生没什么过节吧。” 向俊成道:“没有啊,怎么了阿姨。” 杨梅道:“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他爸话多,这儿子也话多,唉,有什么事尽量商量,不要动手。我们家这丫头呢,是最近才活跃一点的,以前感觉她的性格,是那种死气沉沉的,对了,你们平时出去外面,都去哪些地方玩。” 向俊成坦诚道:“要么在教室里学习,要么去公园里摆摊画画,任合淳跟卢桂花帮我一些,到处走走拍拍照,游乐场偶尔去玩玩,在外面吃个饭,其他的就没了。” 杨梅道:“在外面玩,人多的地方容易出现事故,尽量少去,注意危险的地方,水啊,不要乱下水游泳,把安全放心上,大人把你们带大不容易,可不要出什么问题。” 向俊成点点头:“我会记住的阿姨。” 杨梅继续道:“我家这丫头啊,就是有点任性,脾气还怪,好的时候好,不可理喻的时候怎么拉都拉不回来。你跟她是好朋友,多多包容她。” 向俊成正想说点什么,任合淳便跑过来:“妈,谁告诉你我们是好朋友啊,你没听见楼下的人在叫吗,他是你家女婿,我的对象。” 杨梅瞪了一眼呵斥道:“又来了又来了,刚刚还说让小向多多包容你呢,楼下的发疯了,你也跟着发疯啊。” 任合淳道:“你就等着看吧,这事马上就要传开了,到时候我看你们怎么解释。我带他上楼的时候,撞见张文思的妈妈,哇塞,她竟然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好像这辈子还没看见过手拉手似的。你信不信,她再遇到你,肯定会问你怎么回事的。到时候你就告诉她,你家的闺女嫁出去了,带个女婿回家。” 杨梅抬起手掌,恶狠狠道:“越看越不像话,脑子发热啊?犯糊涂了?怎么跟你爸喝过酒一样,什么都乱说。” 任合淳道:“你放心,妈,不是我乱说,凭着张文思那张嘴,把帮我把这事传出去的。”向俊成听着非常不好意思,只见她将写好的英语短文那张纸折好,塞到向俊成手里,嘱咐道:“拿好哦,回去再看,在这里不能看。” 杨梅问:“会吗?张文思会那么坏吗?” 任合淳道:“你就看吧。去游乐场玩,他乱拍我们,还要拿照片发群里。” 杨梅问:“普通的照片怕什么,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莫非,你们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任合淳道:“你说什么呀妈,我带向俊成学溜冰,他第一次玩,要倒地,我拉他的手教他不让他倒地,能算什么见不得吗?不至于吧。” 杨梅道:“不只是溜冰吧,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事。” 任合淳看了一眼向俊成,自己突然脸红,但还是否定道:“没有,什么都没有。” 杨梅道:“我昨天找不到你,一天到晚的,实在是着急,怕你被人家偷了拿去卖。只好去找张文思妈妈,打了张文思的号码,还好看见你了。” 任合淳辩解道:“我知道,张文思当时拿手机对着我我就知道了。我恨死了他,老是过来捣乱我们。” 杨梅实在是难以启齿,有些话到了嗓子眼又咽回去了,想告诉女儿,一定好保持社交距离,不能做不该做的事。可是向俊成就在一旁,不太妥。 于是指着女儿,问向俊成:“这丫头没大没小的,小向,你评价评价一下她,觉得她为人处世表现得怎么样?” 任合淳来了一个抢答:“妈,你问错人了,向俊成是我的人,肯定说我的好话,哈哈哈,他不会说让我不高兴的话的,因为他最害怕我哭了。” 向俊成有些不好意思,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笑笑打算敷衍过关,但杨梅又问了一句:“你觉得任合淳哪里好?” 向俊成道:“阿姨,我不知道哦。我不是因为她哪里好才跟她做好朋友的,我也是一身缺点,谢谢她没有嫌弃我,她对我很好。” 任合淳竖起大拇指赞道:“这回答,满分,一百分。” 杨梅道:“那好吧,你们志趣相投。” 任合淳道:“妈,不跟你聊了哦,我要抓紧时间带向俊成好好学习,不能浪费时间啦。过来过来,向俊成,去茶几那。” 向俊成站起来对着杨梅点了个头,杨梅挥手示意去学习吧。待两人凑在一块坐好,杨梅拿起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发给杨柳。让她看看,这状况怎么解? 第113章 矜持 时间,下午两点四十五。 任立勤已经起床,打开房门看见两个孩子还在客厅说话,他直接进了卫生间,一顿输出后,洗了个脸出来,看了看窗外的阳光,拍拍头上的发丝,哼唧道:“今天又是个好日子哟,杨梅,晚上吃什么菜?” 听到要吃晚饭,向俊成便知道差不多该走了,这是父亲向伟全常教他的做人做事,要细心聆听,任立勤面对向俊成这样的孩子,当然不用玩这点心机,但是向俊成还是准备得找个合适的理由跟任合淳道别,他今天过来打扰已经很长时间了。 他借机上了个卫生间。回来后便跟任合淳说:“我待会还有点事要办,得先走了,下周六我再过来找你。” 任合淳道:“不许走,我都还没有允许你走,你不能离开,作文你都还没有学会,时间也还早啊。” 向俊成道:“我颜料用完了,得去市场上买,后面还得赶回学校上晚自习。” 任合淳道:“那走吧,我跟你一块去买。” 向俊成道:“外面太阳那么大,别了,你好好在家待着,休息一下,晚上晚自习才有精神,听话哦。” 向俊成收拾书本装入背包,走到杨梅和任立勤面前,开始道别:“叔叔阿姨,我得回去了。谢谢你们,多有打扰了。” 杨梅起身道:“哪里话,不打扰,以后常来玩,不急的话等我做个晚饭,吃了再回学校,任合淳也要上晚自习,晚饭吃的早,一会就弄好。” 任立勤道:“对对对,吃完饭再走。” 向俊成道:“不了,不了,还要出去买颜料,买的地方离这有点远,不早点过去怕赶不上晚自习。”任合淳一直站在他身后一脸不情愿, 说完再见转身离开杨梅跟着送到门口,任合淳拉着向俊成的手臂往后扯,喊道:“我送你出大门。”被身后的杨梅喊道:“送就送,不要拉拉扯扯,懂点礼貌,你这个不懂事的丫头。” 任合淳不放手,一路跟着到楼下,楼下的休闲区域,一堆同龄人在玩耍,谈天说地,她故意想在一堆人里炫耀。 杨梅总觉得女儿会跟着向俊成出去,偷偷跟在后面,她想到一个理由,便是出门到超市买点调料。要是女儿借机出去,她肯定要制止。 穿过人群,任合淳大大方方,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完全不顾一堆人的目光,想着卢桂花拉着向俊成走的样子,那么自然。 杨梅远远跟在身后,楼下的人看见她下来,想告诉她点什么,比如“我看见你家任合淳怎么怎么样……”杨梅没有说话,目视前方,毫不理会。心想,不用广播,这事要传开了。 快要接近大门口,任合淳问道:“你是不是怕我爸,他一起床你就要走。” 向俊成道:“我得走了呀,要回去学校的。你回去吧,好好在家待着,多听你爸妈的话,不要太调皮。” 任合淳做个鬼脸:“我多听话规矩的一个人,被你说得有多调皮,我算好了,要不是我主动反抗,你不知道我爸妈要压迫我到什么程度,连穿一条裤子的颜色都要帮我决定,要是我不听,那就是不懂事不听话不进步,恐怖吧。所以,我要适当捣蛋,不能接受的,要及时推翻。” 正说着,远远在学校大门一侧的超市门口看见一个身影,那个长发过肩的女孩,那款精美的发卡,今天是蓝色。 任合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脱开向俊成的手臂,加速往前冲,直奔卢桂花面前,张开双臂就把她抱起来:“你怎么不打电话,我来接你进去啊。”向俊成跟着过来,真的是卢桂花,手里拿着一瓶水。看见任合淳这捣蛋的样子,她也变得激动起来,指着向俊成道:“我刚到,刚刚练完琴,过来看看他,看他今天学得怎么样。”学校大门里面的杨梅故意停住脚步,仰头看着墙上的通知栏,侧眼偷看着女儿在超市门口的一举一动,听到了她们谈话的声音。 任合淳道:“我今天教他写作文了,以后得督促他坚持练习。” 卢桂花道:“辛苦你啦,但愿他越来越进步。” 任合淳道:“没事没事,不辛苦,我分内事。上午午饭你没能来,下次一定要来,我妈做饭还是好吃的。” 卢桂花道:“一定一定,上午那会确实是忙着练琴没办法赶过来,遗憾了。” 向俊成道:“你俩就应该住在一块,一见面就聊个不停。” 卢桂花道:“可以,到时候我们聊几天几夜。” 任合淳道:“哪天去向俊成家玩,我们聊几天几夜。” 向俊成道:“时间不早了,该走了,不然赶不上啦。” 卢桂花道:“行吧,那,小淳,下周末约哦。” 任合淳还没舍得放开卢桂花的手:“我就把他交给你了,继续照顾好他哦。在我爸妈面前他可懂礼貌了,我爸妈一阵夸。” 卢桂花笑道:“好吧,表现可以,我会继续把他照顾好的。走啦,拜拜。” 看着卢桂花拉着向俊成的手臂离开,任合淳远远看着,心情突然有一丝复杂的感觉,杨梅跟上来,走到女儿身边,看了向俊成身边的那个背影,问道:“朋友啊?怎么不带去家里玩玩。” 任合淳道:“她来接向俊成的。我们的好朋友,妈,你这是算跟踪我啊,总是在我想不到的地方出没。” 杨梅呵斥道:“瞧你说的,神经过敏了,我有那闲心情,看电视不好吗?我要买瓶调料,给你爸做红烧鱼。” 任合淳一脸不屑,杨梅顺着任合淳的视线,看见向俊成与卢桂花已经走到公交车站台位置,对着任合淳道:“你们几个这才几岁的人,拉拉扯扯的,男女授受不亲不懂吗?一点礼貌一点矜持都不懂,以后要保持距离啊,知道不。” 超市门口没啥人,任合淳放心道:“妈,你这才是神经过敏呢,拉一下而已,又没发生什么?我们照相还手拉手呢。” 杨梅索性将从张文思嘴里听到的那些话倒出来:“照相照相,是不是还要亲一下?” 任合淳辩解道:“照相而已啊,又不是真亲,假装一下而已,大半天的,你以为干嘛呀。” 杨梅道:“以后懂得保持距离,不是那种关系,就不要拉拉扯扯,不礼貌。” 任合淳道:“我倒是想亲人家咯,问题是人家瞧不上我,舍不得给我亲呐。” 杨梅道:“还要不要脸呐,越说越离谱了。” 任合淳道:“难道不是吗?我这鬼样子,又不漂亮,人家舍得跟我玩已经不错了,我一个电话人家就跑过来,还不够意思么。” 这话把杨梅说得有点生气又充满复杂,一方面觉得女儿不该如此妄自菲薄,她还是漂亮的,圆脸蛋,不是那种瓜子脸美女造型,另一方面担心女儿真的不被看好,如此颜值都招不到一个青睐者,是有些不应该,如果有了青睐的男孩,又担心他们乱来,到时候失控恶果令做父母的难以接受。 走进超市走一圈,超市不大,不到一分钟又出来了,任合淳问:“不是要买调料吗?调料呢?” 杨梅道:“没有我要买的那种,缺货。” 任合淳突然明白,母亲这点伎俩骗不了她:“唉,妈,这就是你的不厚道了,跟踪我就跟踪我呗,还瞎编一个买调料的理由,多可笑。” 看着向俊成与卢桂花上了车,任合淳才离开,要是卢桂花不来,她会送向俊成到站台那。 杨梅不想继续争论,好不容易把她哄高兴,要是再惹她生气跑出去,那样更麻烦。路上,遇到一堆同龄人,刚刚看见任合淳拉着向俊成的手走出去,再次撞见,总是要起哄一下:“哦豁,不得了不得了……”任合淳一脸不屑,内心暗自嘲讽这些人大惊小怪,没见过这样的。 不用说什么,任合淳跟着母亲回了家,一进门,便看见父亲在沙发上,又拍了大腿,呵斥道:“小小年纪不学好,以后矜持一点,矜持一点,你妈没教吗?拉拉扯扯的,吃个饭,手还搭人家腿上,你是要干什么?”杨梅附和道:“就是,我刚刚跟她强调了。” 任合淳没想到,这点细节被父亲发现了,于是不辩解了,索性就承认了:“习惯了,搭一下又不表示什么。我也就跟他关系好,搭一下而已,跟别人关系不好,我话都懒得说。” 任立勤喝了一口茶:“说了要好好听。听进去,以后再大点,你交个男朋友,睡在一块我都懒得管你。现在才几岁,要懂得克制。” 杨梅一听不对劲,立马制止:“亏你还是校长,都教育些什么话来,你这是要让她提早学坏么?” 任立勤内心真的充满气愤,多少有些失去理智:“上了大学,走出大学校门,想干什么都行,这点拉拉扯扯算什么,现在年纪小,就应该有年纪小的样子。” 杨梅道:“行啦行啦,少说两句,惹毛了又要没人吃晚饭了。” 任合淳故意顶上:“正好呢,我肚子又不饿,你们吃吧,我待会回去宿舍。” 什么都不想说了,杨梅还是不得不说:“我昨晚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怎么选择,都会尊重你,不会干涉你的选择。你现在年纪小,时机还不对,你爸说得有道理的。我和你爸都是过来人,吃过的盐巴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这话任合淳爱听,只要不干涉,尊重她的选择,她就开心,回应道:“那行,我就选他了,你们满意不,啊?满不满意呢?” 任立勤还气在头上,被杨梅瞪了一眼,反对他继续发话,于是一脸无奈走进卧室,让杨梅自行与女儿沟通,没有关上门,刻意听着她母女俩谈的内容。 杨梅道:“这么优秀的男孩子,当然满意呀,说实话,你眼光可以哦。”这话惹得任合淳大笑,内心是真的开心,任立勤听着,内心暗自感叹,这孩子只爱听好听的,这是害她啊。继续听杨梅说:“长相不错,干干净净的,挺好,家教可以,很懂礼貌,有责任心的,比较上进,有上进心。”这些优点,吃饭与喝茶的时候,任立勤也都在心里做了肯定。 杨梅继续道:“我觉得啊,你对他感觉也是不错的,只是我担心呀,就像昨晚你问我的那个问题,你不确定人家有没有看上你,说实话,我也看不出来哦。” 任合淳突然变得冷静,心一下子沉了下来,刚刚的伶牙俐齿捣蛋的性子突然就变冷淡内敛无比,任立勤暗自敬佩妻子杨梅,三言两语就镇住了这个小祖宗的情绪。 任合淳不想说话,兴奋了半天,现在情绪变得冷静,回到以前的状态,对谁都不想理会,只想一个人安静的消磨时光。 杨梅拍拍女儿的肩头,安慰道:“你运气很好啊,碰上了一个优秀的,你们又没走到那一步,还是有机会的,所以我才支持你多联系多交流啊。” 任合淳没注意到父亲也听着,开口问:“妈,那我应该怎么做。你教教我呗。” 杨梅道:“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外形要适当调整一下细节,增加质感,发型呀,妆容啊,服装搭配呀,肢体动作啊,嗯,需要完善的地方很多,提升的空间很大。” 任合淳道:“那妈,你抽个时间带我去剪个头发吧。” 杨梅道:“没问题,抽个时间。刚刚在校门口见到的那个女生就不错啊,一看就是很会穿衣打扮的,虽然都是普通衣服,但搭配很好看啊,远远看见就很耀眼了,人也长得不错。” 任合淳知道母亲在夸卢桂花,附和道:“我也觉得她长得不错, 我要跟她学化妆。” 突然任立勤走出卧室,一言不发,任合淳突然起了很重的羞耻心,感觉内心已经被曝光,一览无余展示在父亲眼前,脸红得发烫,低着头走进卧室,关上门躲着。杨梅与任立勤见状,偷偷笑着,不敢作声。 第114章 心儿荡漾 任合淳躲在卧室里,后背贴着门板,安静偷听父母的谈话。此刻感觉全世界都看见了她的心事,没有明确的思路,只是心儿荡漾,她控制不住自己。 任立勤道:“你倒好,不把她往正确的方向带,要带她提前去谈恋爱,我可不同意。” 杨梅道:“她始终会长大的啊,这种事怎么拦得住,不如就放开了,藏着掖着,不如敞开来说,让她提早明白一些事理,那样才是正确的引导。你那种是高压政策,直接打死,一点苗头都不能有,我就不信她出了这道门你还能继续盯住她,她在外面干什么你都不知情。” 任立勤唉声叹气:“完啦完啦,好端端的一个孩子,要提早报废。就这么一个娃,我本以为还能培养出一个社会精英来,没想到要栽在情感问题上。” 杨梅道:“我是妇道人家,没你那么好的眼光。你奋斗好了,你女儿以后也能跟着享福,少受点苦,就算嫁了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你有资源帮衬,他们也能过得很好。咱家是个丫头,不是儿子,丫头就该有丫头的样,你把她当成男孩子去培养去要求,难免会起冲突,再说她也不是那种你想要的性格。所以呢,我的结论是,只要她喜欢,以后谈了谁,我没有太多物质上的要求,人好,合得来,两个人有感情,就行。” 任立勤道:“孩子才几岁,你就这样规划好了,真这么心急啊,想当人家岳母。” 杨梅打趣:“哦豁,难道你不想啊,我看你比我还想呢,出去吃饭整天答应跟人家结亲家,她的终身大事,都交给你来安排了,你还说我过早规划,你才是过早了,想当人家岳父了。” 任立勤道:“得了得了,别老扯这些破事了,一点意思没有,这小祖宗,要造反了她。” 杨梅道:“喏,你不出来还好,谈得好好的,你一出来了把她整害羞,躲房里里去。” 任立勤又唉声叹气:“哎呀,唉……晚饭吃点啥?” 杨梅道:“给你切点火腿吧,想怎么吃?炖鸡汤还是炒青椒?” 任立勤笑道:“看来我没有那小子有面子啊,那小子来有小龙虾吃,我就只能吃点老火腿了。” 杨梅道:“去,你不也想帮丫头挣点面子吗?弄点好吃的招呼招呼,人家以后还会常来,留个好印象。” 任合淳在房里听到这些话,瞬间心里暖了,对父亲母亲的反感变少了,觉得他们对自己原来这么好。 杨梅道:“哎,我告诉你个事,刚刚我跟着出去,在校门口见到一个小姑娘,拉着小向走了,应该是来接人的。我都觉得奇怪,咱家丫头见到那小姑娘,高兴得不行。” 任立勤道:“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个,挺漂亮的那个?” 杨梅道:“就是啊,就那个,挺漂亮,我觉得奇怪的是,那姑娘看起来跟小向关系更好,旁边有人啊,拉着手就走,我也搞不懂咱家丫头当时看见有没有不高兴,但应该没有生气的意思。” 任立勤道:“这么复杂,玩三角恋呢?这可要不得,男人死绝了吗?抢男人呢这是。” 杨梅道:“丫头说了,他们三个是好朋友,我就想,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开放吗?光天化日,不是那种关系的话,手拉手走着,都不尴尬吗?” 任立勤道:“我是没见过,我这就看不懂了,可能,可能就是关系好呗,反正年纪还小,习惯了。” 任合淳听着,突然心里不是滋味,也不知道父母的谈话何时会结束。她是不敢在家吃晚饭了,现在硬气不起来,那种伶牙俐齿的捣蛋鬼做派,现在做不出来。很难面对父母,觉得太没脸了。 时间差不多了,杨梅去了厨房,锅碗瓢盆的声音又开始了。任立勤进了卧室,现在是真的有点事了,约好了时间联系一个领导,以前工作的老领导,就是聊聊家常,没有别的事,他本人能进入实验中学坐这个位置,也有老领导的推荐,任立勤不敢忘本,定期维护好这些资源,不能过了河忘了船。 任合淳感觉机会来了,看了房间,把该拿的东西都拿上,手机没有拿,从书桌抽屉里找到一枚卡针,将手机里的电话卡拿出来塞到裤兜里,准备用到自己的平板里。 收拾完毕,悄悄开门,趁母亲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开溜,又忘了关卧室门,杨梅听见关门的声音,回头看了敞开的卧室门,便知道女儿溜掉了,走到阳台上往下看,任合淳已经走出单元楼,大大咧咧的走过人群,目中无人的姿态。两手空空,小步加速。 任合淳直接去了教室,向俊成写的那篇关于认识她的过程的短文,那张纸遗忘在卧室里的书桌上了,杨梅趁想帮她关掉房门,走到门边往里看了一遍,发现了那张纸,依稀看得见透出纸背的字迹。 杨梅顺手去拿,走到门边,正好撞见挂了电话的任立勤,女儿的房间,任立勤是从来不进的,在她独自睡觉之后,他就不再踏入她的个人空间,保持距离。同样的,一个人睡一间房后,任合淳就不被母亲允许进父母的卧室,越是严格要求,她越是好奇。 这段时间,她甚至问过母亲这样的话:“你老说结了婚才能要小孩,那为什么我小姨先有了小孩才准备要结婚。”杨梅自感那方面的教育不到位,孩子现在半懂不懂的状态,总会问些无脑的话。于是只能来一句万能的答案:“别急,以后你会懂的。” 转角处,路口,通往教学楼的小道,都能遇见这个学校里其他教师的孩子,大家年龄差不多,只是不习惯跟任合淳来往,大家都视她为冷血动物。 遇见了,人家总要看她一眼,今天别人的眼光感觉不对劲,任合淳觉得,张文思已经将她和向俊成的事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了。任合淳加快脚步,躲进了教室。 电话卡插到平板里,有了网络信号,打开视频软件,搜索到向俊成的视频号“俊年画少”,在作品栏中,找到了自己的身影。打开看了一遍又一遍。 大概半个小时过去,平板有了来电,一看号码尾号,便知道是母亲,她不敢不接。“妈,什么事?” 杨梅手里拿着锅铲,边翻菜边问:“哪呢?回来吃饭啦,菜马上好。” 任合淳道:“教室呢,我不饿,我要看书。”杨梅根本不相信此时她会看书,劝她回来吃饭:“书待会看。你爸有事出去了,你回来,咱先吃。有好菜。”任立勤确实有事,本来已经坐到餐桌旁喝水等待动筷子,又接到一个电话,不得不出去处理一下。管后勤的人有点事情搞不定,非得请任立勤到场拿主意。 任合淳道:“妈,我不饿啊,你吃吧,我不想下去了。” 杨梅道:“快,回来陪我吃,我教你点新鲜玩意,帮你打造你自己,提升你魅力,让小男生看见都想主动贴近你。” 任合淳哈哈笑道:“你开什么玩笑妈,我不去。”任合淳其实已经动摇了,等着母亲再次发话,而且是那种强硬的话。 杨梅道:“我的方法很有效的哦,当年你爸晕头转向。快点,我菜出锅了,抓紧时间,吃了马上上自习去。” 任合淳道:“那好吧,我下去,陪你随便吃点。” 任合淳几乎是小跑回来的,没过多久插钥匙推门进来,任立勤果然没在,任合淳觉得母亲会教授她一些有用的方法,可是一碗饭吃完,杨梅却还没有开口,而任合淳却又不敢问,要教什么方法,你倒是说啊。任合淳在心里不停发问,喝了半碗汤,筷子就停下来了,杨梅看了她一眼,觉得自己刚刚的鱼钩有了效果,这招还会继续用,所以不能让她失望,甜头还是要给一点的,于是呵呵笑道:“欲擒故纵的道理懂不懂,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最珍贵的。如果一个男生越喜欢你,你越不能表现太过热情,你好学会控制好距离,把握主动权在手里,比如他想拉你的手,你拒绝,他就越想拉,他对你就越上心,要是他开口要什么你就给什么,那就太掉价了,他也就对你不珍惜了。” 任合淳故意道:“妈,我多么纯真的一个小女生,被你这么一教,算不算变坏了?坦诚一点不好吗,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喜欢就接受,不喜欢就拒绝,为什么要玩套路,太累了。” 杨梅道:“你错了,男女之间的沟通方法还是要讲的,又不是做买卖,进超市买东西,看好标价就买单,没有那么简单。喜新厌旧的道理,懂不懂,假如一个男生喜欢你,真的喜欢你,你拒绝了十次,他还是初心不改,那可就真的是喜欢你了,值得你去珍惜了。如果被你拒绝一两次就放弃了,证明他对你只是三分钟热度,并不上心。” 任合淳表示不认同:“唉心太累吗,不说现实怎么样了,就拿电视里面演的来说,你都拒绝人家十次了,证明你都不喜欢人家,第十一次怎么还会答应呢?有必要吗这样的考验?我觉得完全没有。再说了,谁的热情都是有限度的,干嘛一直放在你身上,谁愿意当舔狗啊,要是我遇到个男生,就算再喜欢,我的热情丢出去得不到他的回应,我肯定不会作贱自己的人格和尊严再去争取,事不过三,以后谈恋爱也好,交朋友也是一样,能交就交,不能交就拉倒了,别费劲。” 杨梅突然被说得哑口无言,本来还想忽悠她一下,现在变成是自己的方法太老套了,完全落伍了。 任合淳见母亲没有说吃饭前的那个问题,看着时间在走,差不多了,她等不了,出门,直奔教室。在教学楼前,撞见了解决完问题正要回去家里吃饭的任立勤,身后还跟着后勤负责人。任合淳觉得尴尬无比,不敢直视任立勤,匆匆走过身边,直奔楼梯口。任立勤内心一万个不满意,看了女儿的背影,时光飞逝啊,好像昨天她才幼儿园大班。 向俊成这边,和卢桂花离开实验中学后,直奔树人学校,在学校后面的小吃街,一块吃了饭,又陪着她进小超市买了一瓶沐浴乳,还有一盒牙膏。仔细看她的脸,皮下有了一些小红点,看似青春痘的东西,慢慢浮现。 卢桂花没有吃午饭,早就饿了,知道向俊成在任合淳家吃午饭,她突然乱了,练琴的好状态被打乱。 任合淳是叫她一块过去的,但没有足够的理由,她不想这样贸然过去,早上来的路上,任合淳把向俊成叫过去,本以为去个把小时,他俩会一块过来树人学校,但一早上过去,没有来。最后才得知,要在那边吃午饭,卢桂花是知道的,任合淳不会做饭,做饭的人是她母亲,卢桂花感觉不好。又不得不静下心来安心练琴,生怕音乐老师提早过来,自己不敢浪费一点时间。 音乐老师来到琴房后,卢桂花便迫不及待离开学校,赶往实验中学,一刻也不敢耽搁,不想就这么断了失去对向俊成的把控,他就这么被溜走,这是多么恐怖的事。 到了实验中学大门口,她却没有勇气打向俊成的电话或者给任合淳发消息,心如刀绞一般的乱腾,在超市门口踱步半个小时,她无法猜测向俊成会什么时候出来,甚至想他会在任合淳家吃了晚饭才会出来。 可当任合淳见到她抱过来的时候,心中的一切焦虑都消失了。任合淳说的那一句:“我把向俊成完完整整交给你了。”让卢桂花觉得有点心安,抓住向俊成的手一路走,她才彻底感觉安稳,上了公交车也没肯放开。 内心还有诸多疑问,但又压在了心里,不敢问向俊成在实验中学的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向俊成不说,可能没事,也可能有事。 向俊成将她送回宿舍,准备离开回五中,卢桂花道:“下周末我打算休息,不来学校练琴了,因为下周三周四晚上音乐老师有事外出,我可以练,等周五下午放学,我去五中找你。” 向俊成点点头:“有事叫我,夜里不要发消息,有事直接打电话给我,多晚都行。” 卢桂花拿了一张湿巾,擦掉他额头上的汗:“没事,我会好好的,有事会告诉你,放心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消息。” 任合淳与卢桂花都没想到,向俊成第二天就出事,因为到了学校之后,黄远方便约他练功,学校里栽种了几株芭蕉树,是练习低扫腿的好道具。 第115章 芭蕉树 向俊成走进五中校门的时候,在门口溜达半个小时的黄远方飞奔过来,用力一拍他而的肩膀,喊道:“我就知道你这个点肯定回到,老实说,又陪哪个美女去了?” 向俊成道:“哪有,上辅导班,补课去了。” 两人打算直接去教室,但走到教学楼楼梯口杂物间的时候,被一个老师叫住了:“你们两个,过来,帮忙搬点东西。”这老师戴着眼镜,见过但不知姓名,不清楚这杂物间的活为何由他来管。 向俊成与黄远方跟过去,老师指着一盆绿植,锅口那么大的花盆,吩咐道:“你们两个,把这个抬出去,让它享受点阳光。” 两人开始动手,一人抬一边,过道太窄,向俊成在前,后退出去,跟着老师走,绕到教学楼后面的小道,再穿过一条小道,爬到一座小土丘上,貌似学校里的好多绿植都集中在这里,芭蕉树,玉兰树,发财树都有,都是景观绿化区域用不到的绿植,都被丢弃在这。 放下花盆后老师便不管他们,两人停下来,看了眼前这几株芭蕉树,长得很粗壮,两人心中突然产生了想法,泰拳训练视频里,练习低扫腿,踢的正是芭蕉树。这有现成的,难道不是天意吗?他俩清除芭蕉树周围的东西,突然铃声响,撒腿就跑,狂奔到教室里。 教室里闹哄哄的,班主任过来了才变得安静,通知大家自习后匆匆离开,没走多远,教室又恢复阵阵喧闹。 成绩靠前的学生都堵着耳朵,埋头学习。向俊成一看乱哄哄的,不如直接去画室画画算了。收拾好书本,课桌上清理得干干净净,大部分教材都堆在了宿舍的床上,靠墙的一侧,摆了一排书本。 黄远方一看,问道:“干嘛去呀?” 向俊成道:“太吵了啊,没状态学习啊。”突然学习委员大喊一声:“不要吵啦,班主任要求大家自习,请安静下来,不要影响其他人。” 向俊成一看,有点效果,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点,但这种适合学习的环境撑不到一分钟,不一会儿叽叽喳喳的又开始了喧闹。学习委员看了一眼班长,班长表示无奈摇摇头。 向俊成提着背包,走到班长身边,汇报自己的去处:“我去画室练习,不参加晚自习了。”班长不知是难为情还是什么,看了向俊成一眼,表情复杂,没有表示允许,也没有表示拒绝。但不管是什么态度,向俊成都要走。班委其实最不喜欢向俊成这样子的同学,集体活动不上心,老师老找不到人,服从性太差。 冉红的表弟潘家伟看了向俊成一眼,向俊成也注意到了他。突然黄远方跟上来,急匆匆跟班长说了一句:“肚子吃坏了,我蹲卫生间去。”说完立马跟上向俊成,对着他喊道:“等等我,等等我,带你玩点新花样。” 两人顺着天黑之前去小山丘的小道,光线不好,摸黑前进。到了芭蕉树的位置,这边光线还不错,借了教学楼楼顶的灯光,向俊成将背包扔在地上,蹲下来系紧鞋带。黄远方脱掉衬衫,只穿白色背心。 一共有三株芭蕉树,一株比较小,另外两株接近地面的部分已经有大盘子口那么粗。 黄远方表示很兴奋,在做准备动作,热身一下,双手交叉弯腰手掌着地,踏出马步压腿,接着一阵空击,嘴里发出:“哈哈哈,哒哒哒。” 穿着t恤不太好做动作,几个动作下来便觉得身子发热,额头已经冒汗,向俊成索性把t恤脱掉,上半身裸着。 黄远方抚摸着芭蕉树树干,喊道:“好东西啊,待会让你尝尝我的低扫腿。”沉思片刻后,他告诉向俊成:“这样,老向,先练高扫踢,接着一个中扫踢,最后来一个低扫腿,一株芭蕉树能练三次,不要浪费了。” 向俊成笑道:“你真够鸡贼的。” 黄远方道:“物尽其用,可怜的芭蕉树就要被我们干倒了。你先来还是我先来,我踢你给我录视频,你踢我给你录。回去之后回放看看,值得纪念的一次练习。” 向俊成道:“是啊,这芭蕉树不常遇到啊,香蕉经常见,芭蕉树见不着。” 黄远方开玩笑道:“当然啦,你裤裆就有一个了,香蕉兄弟天天见。” 向俊成道:“你姓黄,果真黄。” 黄远方道:“不黄不男人,男人就是黄。来,手机,拿我手机,我先来,准备开拍。” 向俊成接来手机,调好角度,开始用导演的口吻指挥:“各部门准备,演员入场,预备,埃克森。” 黄远方嘴里一喊:“呀……唬……”右脚一个垫步,左脚在后,身子稍往右倾斜,踢出一个漂亮的高扫。脚背狠狠砸在芭蕉树干上,发出哒的一声,树干晃动起来。身子立即回正,步子向后移动,摆好架势。 向俊成看了一眼,喊道:“还没断,再补一脚,致命一击。” 黄远方打了一个组合,一个右手摆拳打出,接着借助腰胯的力量,斜向上踢出左腿,再次踢中原来的芭蕉树干位置。感觉到脚背有点湿润,原来是芭蕉树干被踢断,里面的汁水流出来。树干上面的部分倒下,但还连着。 向俊成手里的手机一直录着,拍下了所有细节,继续道:“好的好的,表现不错,相当精彩,下一个表演,中扫,准备。” 黄远方依然是几个动作连贯起来,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一个右手拳前刺结束,右脚瞬间迈出,左手一个虚晃,再次借助腰胯的力量,送出左腿,斜向上的角度,踢中芭蕉树干“啪”的一声,抱架姿态立即后撤两步,一个左手斜勾拳送出,左脚向前,接着起后面的右脚,从另一侧踢中芭蕉树干,眼看还没被踢断,黄远方退了一步,再次起左脚踢出,“哒”的一声芭蕉树再次低头。 向俊成赞道:“重击,兄弟,好样的,再来精彩表现。” 黄远方兴奋笑道:“来也,来也,芭蕉老弟,吃我的低扫。” 向俊成将手机高度下移,黄远方打算原地连续踢,那也是从视频里学的,以前只能将沙包绑在钢管上,再包几层棉布,用来练习低扫腿。今晚遇到这芭蕉树,简直就是福利。右脚在前,左脚开踢,嘴里喊道:“呀……哒……”一脚,两脚,树干越往下越粗,踢中时发出噗噗声,三脚,四脚,五脚,六脚,终于看见芭蕉树干再次低头,帆布鞋已经湿了。 向俊成喊道:“完美。咔。” 黄远方回放看了一段,自省道:“还得多加练习呀,可去哪找这么好的芭蕉树呢。老向,准备好没有,手机拿来,我给你录,导演摄影同时干了,你要好好表现。” 向俊成握紧拳头,喊道:“看我的,下次谁再敢惹我,我就踢歪他狗腿,踢瘸那些臭流氓的狗腿子。”说着走到另外一侧,面对剩下未踢的芭蕉树。想好了用什么动作配合完成高扫。 黄远方接来手机,设置好录像功能,指挥道:“先高扫,再中扫,最后低扫,哇塞,老兄,你身材可以啊,多加练习,腹肌胸肌会更性感。准备好就啊哈一声,我现在开录了,按你要求,横屏哦。” 向俊成将左右两边裤脚往上提一点,嘴里喊道:“呀……”将芭蕉树想象成一个敌手,中近距离,右脚在前,身子瞬间稍稍下潜做出躲闪动作接着左手打出一个迎击摆拳,左脚一踏,落地瞬间,后面右脚提出,角度稍稍往左斜,目标为头部,高扫上头,面对比自己高的人,怎么也能踢到胳膊的位置。 哒的一声过后,往左边移动,换个抱架姿势,重复刚刚的配合动作,下潜躲闪,右摆拳迎击,接着出其不意,送出左脚高扫,左右各一脚,芭蕉树被踢折弯下来。向俊成一看瞬间兴奋起来,一旁录像的黄远方笑道:“兄弟,好样,踢得好,比我厉害,中扫,继续继续。” 向俊成“呀”的一声,前后左右几个组合移动,身子头部一连串晃动,依然是中近距离,右脚对空气踢出一个正蹬腿,左脚往前一垫,右脚再次踢出,瞄准芭蕉树腰部位置,哒的一声,退一步变换抱架,一个左手刺拳刺出,右脚往前一踏,瞬间起左脚,再完成一个中扫,双手抬高护住头部,想象面对多人围攻的情况下,不停躲闪,左右勾拳互换寻找机会出击,勾拳之后便送出中扫,如此重复几次,直到看见芭蕉树再次弯折。 黄远方单手拿手机,右手握拳“耶”的一声,“太给力,真特么刺激,好一株芭蕉树。低扫低扫,不要停,不要停,不要停,保持战斗状态。” 向俊成几个移动测好距离,调整好角度,左直拳送出,外加一个右脚低扫腿,右直拳送出,外加一个左脚低扫腿,嘴里发出嘿哈啊的声音,调整好呼吸,直拳变换成左右平肘,外加低扫。黄远方道:“呀呼,肘击完了再补一个重重的低扫腿。这个组合好,近身有肘击,推开有了距离,立马补上低扫,妙,实在是妙。” 连续多个扫踢,直到踢弯折了芭蕉树干,向俊成还有些意犹未尽,两脚的鞋子都湿了,地上都是泥土。他还继续完成了其他动作,如侧踢腿,中近距离的飞膝撞。 黄远方道:“咔,圆满完成,来最后摆个动作。”待向俊成立正握拳,秀出上半身的小肌肉后,黄远方按下了停止键。 停下来,发根额头都是汗,向俊成拿出挂在枝头的t恤,往脸上一擦,甩了几下穿起来。 拿来手机回放自己刚刚的训练视频,立即分享转发给卢桂花与任合淳。视频有好几百兆,一直处在发送中的状态。 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位置竟然有监控摄像头,摄像头靠近围墙的位置,在这个位置安装,不是为了防止有人偷走绿植,而是小土丘位置高,担心有学生从这里爬墙翻出校园。有了监控摄像头,那就得安排灯光照明。墙头上的灯不知何时亮起来,向俊成与黄远方完全没有注意到,等黄远方穿好衬衣,突然看见一个似黄或绿的灯闪亮着,认真一看,指着亮点的位置告诉向俊成:“老向,你看看,那亮点是什么东西,感觉有点不对劲哦。”其实黄远方内心里第一反应那就是摄像头,只是需要再次确认。 向俊成认真凑近一看,突然被吓了一下,喊道“快走,摄像头,亮着灯表示在录像在工作。” 黄远方撒腿跟上,嘴里喊道:“惨了惨了,芭蕉树的位置完全在摄像头覆盖范围内。听说摄像头两百七十度呢。” 向俊成道:“快跑快跑,要是没拍到脸就好,要是拍到脸,我还脱了衣服呢,害羞死了。” 黄远方道:“唉,天黑前搬花盆过来时候没发现有摄像头啊,对不对,会不会摄像头是坏的?”他还是有点侥幸心理,希望这事不要给自己带来损失。 向俊成静下心来:“管他的了,被逮就被逮了,承认错误,接受处罚,反正,芭蕉树吗,砍了还会继续长出来,咱们又没连根拔起,怕个啥。别往心里去。” 向俊成去了画室,一想到可能要赔,黄远方心里不是滋味,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太粗心大意了。心情不悦,他瞬间结束了刚刚的亢奋状态,病怏怏的样子回到教室,班长看了一眼,相信了他是去蹲卫生间。可是鞋子上怎么会有那么多泥土,讲台上已经多了一个人,那是班主任,问道:“黄远方,向俊成呢?” 黄远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他去画室画画了。”坐定后,立即拿出手机,发了消息给向俊成,“班主任来了,你要不要回来。” 向俊成刚刚进画室,里面就陈昌颖一个人,回了黄远方一句:“管他,我画画。” 向俊成礼貌道了一句:“师兄好。”没想到陈昌颖发现了他脚上鞋子的泥土,提醒道:“鞋子那么脏,把地板整脏了,弄一下啊。” 向俊成“哦”的一声,退出画室,在窗台随手拿了一块旧毛巾,简单处理一下。这时,收到了卢桂花发回来的消息:“啊,你真是疯了,还脱衣服。”任合淳看了视频偷笑半天,偷偷将平板拿给李薇薇看,完了回一句:“加油练习哦,把胸肌腹肌练出来。” 向俊成瞬间得到鼓励,忘记了刚刚摄像头的焦虑,开始进入状态,提笔画画。 第116章 回放 向俊成才画了半个人头像的时候,手机就响了,来电的人是黄远方。一接通便喊:“老向,回教室来,班主任找。” 向俊成没多想,本以为要通知什么事,放下笔便走。谁知是保安室的大爷在监控里看到了他俩踢芭蕉树的录像,报到教导主任那去了。教导主任来到保安室,保安大爷回放了一遍录像,光线清晰度很好,将两个同学的脸拍得一清二楚。 哪个班的呢?正好,向俊成班上的黑板报出得好,他写的板书被点过名,样子也就被教导主任给记住了,成绩不够好,但字写得好的同学就这一号,看了两遍录像里出现的正脸,立马判断这就是向俊成,另一个是黄远方不确定是哪个班的学生。于是叫来了班主任宁海鹏,去保安室看了一遍录像,得知是自己本班的学生,气得咬牙切齿。 一边在教导主任面前表示会加强教育引导,一边想着如何惩罚这两货,用手机拍下回放录像,以免他俩不承认。被通报点名的话,影响的不只是他俩,还有这个班的名声,破坏公物的恶名就留下了。 直奔教室,宁海鹏朝着黄远方叫了一声:“向俊成呢?”黄远方打电话给向俊成的时候,还没料到事情败露了。于是很轻松的回应班主任:“报告宁老师,他去画室画画了。” 宁海鹏一声“哼”,拍了讲桌,喊道:“叫他回来。” 黄远方脑海里猜想的不是踢芭蕉树,而是向俊成犯了什么错误。他竟然猜想,是不是因为打架的事,如果被打的那两个,父母亲知道了,肯定去学校找老师给个说法,要是不能解决,那就是报警,他对向俊成的处境表示担忧,但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即将挨骂。 向俊成走进教室,看见宁海鹏瞪了他一眼,上前问道:“宁老师,你找我啊?” 宁海鹏知道事已至此,大骂一顿没有多少意义,他的内心充满怒火,强忍着,要是这两娃是自己的孩子,他肯定要动手教训了。 “站好,还有你。”宁海鹏指着黄远方,手指的方向正是讲台前。黄远方预感不妙,只是不敢想是踢芭蕉树的事。向俊成想了想,大概是踢芭蕉树被发现了。 直到宁海鹏说了一句:“你们的手机呢,刚刚拍了什么,拿出来,放出出来,给各位同学观赏观赏。喏,数据线在这,连接到多媒体,让大家学习学习。” 向俊成和黄远方同时意识到,确实是芭蕉树的事,黄远方心彻底凉了下来,本不富裕的家庭,父亲知道他这般捣乱还要花钱善后,肯定要挨一顿打。 向俊成则相对坦然一些,还是最害怕学校老师告知父亲,惹了事,自然对他更不放心。 更意外的是,向俊成把视频发给了卢桂花之后,卢桂花迅速保存,然后上传到向俊成视频号里。这下好了,班上关注了俊年画少的同学,都刷到了。有的同学低头刷视频,窃窃私语,暗自发笑。 既然是班主任要求,向俊成也不装了,既然是自己做的,那就坦率承认。于是拿出手机,插入讲桌上的数据线,调成连接文件模式。一眼便找到刚刚拍摄的视频文件。 教室里的大屏幕,开始播放,全班同学开始认真观赏,不明情况的同学一脸惊讶,以为是准备播放什么电影大片。 向俊成从讲桌上下来,站到黄远方身边,面对着全班同学。稍有些尴尬,但不觉得丢人。在这个空间里,他只关注黄远方和班主任两个人,角落里的潘家伟看了他一眼,偷偷拿手机拍了个十几秒的视频,发给他表姐冉红。不一会然后便回了个消息:“什么情况哦。我男朋友怎么了?”潘家伟回道:“你男朋友闯大祸啦,哈哈。” 向俊成看了一眼多媒体投影幕,画面里的自己裸着上半身,班上有同学喊道:“什么视频哦,怎么还光着身子,该不会要脱裤子吧。” 班主任宁海鹏退到教室门边,一脸严肃,看着视频,当听到视频里的向俊成喊出“呀……哈……”的时候,他竟然有些忍不住想笑,歪了头对着窗外咳了两声。 教室外走廊路过的老师,发现这个班在看视频,觉得奇怪,有的停下脚步看着。 视频里发出黄远方的声音:“好样的兄弟……低扫,低扫,低扫不要停,保持战斗状态……” 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惊讶:“哇塞,这么厉害,看不出来是高手啊。牛了牛了……不得了……” 宁海鹏挠挠自己的头顶,看着视频里的向俊成几个连续低扫腿,成功把芭蕉树干踢折断,确实惊讶了一下,看着他的裤脚和鞋子,又湿又脏。 在这之前,向俊成没有踢过芭蕉树,今晚第一次,这会才感觉脚背有些疼痛,踢的那会太过兴奋,完全忘记了疼。 黄远方看了一眼视频,面对着班上的同学,尤其是看见女同学的目光,顿时感觉到尴尬万分,稍稍低头不敢直视。向俊成则直视前方,看着教室后面的黑板报,那些字都是自己写的。 视频播放结束,有人喊道:“这么短,就没有了?” 潘家伟把刷到的视频转发给冉红,冉红看了一遍,内心里瞬间更加青睐向俊成,在评论区里发了一条消息:“果然厉害,不出我所料。”冉红此时躲在宿舍里,没有去上晚自习,担心田超龙找麻烦。关了灯,将手机屏幕亮度调至最低。 宁海鹏走过来,对着黄远方道:“你的呢,黄远方。” 黄远方有些不情愿,感觉现在站在讲台前给大家看,就是有些被耍猴的意味,更不愿意将自己踢芭蕉树的视频放出来。 宁海鹏继续追问:“怎么,做了不敢承认吗?” 黄远方知道躲不过,转身走到讲台,拔掉向俊成的手机,将数据插入自己的手机里,找到视频文件后开始播放。将手机带下来,递给向俊成。 视频向俊成的开场白令大家大笑:“演员请就位……预备……埃克森……”这话令一旁的宁海鹏也忍不住发笑,教室里再次哄堂大笑。 相比向俊成的缓慢沉稳,黄远方的动作相对灵活很多,速度更快,有人看着视频喊道:“又来一个高手,江湖杀手来了。” 也有人趁机调侃:“身手这么好,以后当保镖好了。” 拿着手机刷视频的同学喊道:“网上有,第一个视频,网上有,想看的关注一下俊年画少,第一个视频就是,一刀未剪哦,原版高清,高清无码,哈哈哈。” 视频播放完了,宁海鹏恢复了严肃表情,教室里瞬间变得安静。宁海鹏开始发话了:“班长跟我说,向俊成去了画室,黄远方吃坏肚子去蹲厕所了。教导主任告诉我,我们班向俊成去小山丘踢芭蕉树了,我还不信,直到保安回放了监控录像,你们真是吃太饱了,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向俊成答道:“报告老师,破坏公物罪。不过,老师,芭蕉树砍了还会再长的,不用担心。” 宁海鹏气道:“等它再长出来,你再去踢断它是不是?” 向俊成感觉到事态严重,连忙否认:“不是,不是,不踢了。” 宁海鹏道:“腿上功夫很厉害吗?牛的很呐,踢钢管去嘛,踢硬木去,干嘛踢芭蕉树。那么有热情,上课时间都跑出去练,还读什么书,直接去打职业赛,提早赚钱养家糊口,废这份劲跑教室里上课。”这话刺痛了黄远方的心,没钱的事实总会不经意的刺痛他的心灵,他父亲期盼他通过读书能改变命运。 黄远方辩解道:“那不科学啊老师,会受伤的,训练不是那样搞的。” 宁海鹏越听越气,不再装腔作势,直接做了结论:“作为你们的班主任,我有必要告诉你们,做错了事自己承担后果,你们两个以后少给我惹麻烦,学校怎么罚你们,看明天早上就知道了。各写一份检讨,写在黑板上,让同学们监督监督,值日生,搞卫生不准擦黑板啊。” 向俊成觉得这个要求不算过分,转身走到黑板前,拾起一支白色粉笔,黄远方跟随其后,走到向俊成右边,斜着眼睛看向俊成怎么写,自己也抄一份得了。 向俊成开始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乱踢或损害学校任何公物,包括踢芭蕉树这种事,是严重错误的,我应该爱护学校公物,欢迎大家大家监督。检讨人,向俊成。 黄远方将名字换成自己的,一字不漏抄了下来,只是他的粉笔字实在不如向俊成好看。两个人写完正想走下来的时候,宁海鹏叫他俩站住,分开两边站好,让他们各自用手指指着自己的检讨书,拍照记录。 宁海鹏拍完照并没有让两个人下来,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又是教导主任,接听之前,对着向俊成与黄远方喊道:“站好了,精力这么好,站着。”说完离开,教室里又开始闹哄哄的。 这一刻,再次面对全班同学,向俊成感觉到自己变成了小丑,踢芭蕉树时那股兴奋顿时没了。几分钟过去,觉得班主任不会再来,向俊成便走下讲台,想直接出去,前往画室。黄远方道:“班主任可能还会来。” 向俊成道:“管他的呢,我要去画画了。” 班长对着,向俊成喊了一句:“宁老师还没允许你们下来呢,站好了。”向俊成看了班长一眼,不屑的走开了,这印象,算是给了班长又一个不喜欢他的理由,不服管。 黄远方一看向俊成走出了教室,心一横,从讲台上下来,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便有几个男生围过来询问这那的,大部分是调侃凑热闹的:“这么厉害,踢芭蕉树可惜了,你们俩就应该对打一场,哪天约好时间,我当导演,给你们拍动作片。” 有人附和侃道:“我来当编剧,写一段你们因为爱情打了架,一个女人和两个男生的故事,为爱打架。”后面附和调侃的,有的人想当灯光师,负责照明,有的想当经纪人,带你闯荡美国好莱坞印度宝莱坞。 黄远方大喊一声:“有完没完啊,都死一边去,别烦我。”握拳往课桌上一拍,弄疼了自己的手,但效果奇好,凑过来调侃的人全部吓跑了,纷纷坐回自己的位置。 向俊成走出教室,发了消息给卢桂花:“刚刚那视频,删了吧,影响不好。” 卢桂花则回道:“丰富一下内容,你看看点赞和评论很多啊,都是夸你踢得好的,还有人想拜你为师呢。” 向俊成不再继续要求,突然此时有些生气。走进了画室坐着,拿起笔画了一会,还是没有进入状态。 突然手机响了,一接听是个女生,有点陌生,脑子瞬间飞快思考,“听出我声音吗向俊成。”向俊成想到冉红,便不说话,直接挂断。 短信跟着发来:“向俊成,我是冉红啊,我打你电话怎么不说话,我看到你踢芭蕉树的视频了,好厉害呢。哪天抽空带我也练练吧。” 向俊成没有回复,此时气在头上,完全不想理会任何人。 可是再次接到任合淳的消息时,他却感到有些不一样,至少不是那种能加剧胸中怒气的话语,任合淳学着卢桂花的风格,捡起课外书里的文字风格,告诉向俊成:“你好好练习,要是能保护我一辈子就好了。” 向俊成笑笑,回道:“我现在可以保护你。可以后你谈恋爱有了男朋友了结了婚有老公,就不需要我保护了。” 任合淳回道:“你跟我谈,不就可以保护我一辈子了吗?” 向俊成回道:“你爸爸不会同意的。” 任合淳道:“我同意就行,你来呀,我现在跟你走。”任合淳打完这句话,既兴奋又紧张,内心充满了期待,要是向俊成现在出现在实验中学带上门,她真的会出去,也真的会跟他走。 第117章 冷水澡 下晚自习,黄远方闷闷不乐,走到画室外面,透过玻璃窗看见里面的向俊成,向俊成心不在焉,左看右看,发现了黄远方,索性出来。 两人走到花台的位置,坐下来。黄远方问:“我给你拍的那一段,怎么跑到网上去了。他们拿给我看,我还不信,我看了一下你的视频号更新的内容,才发现是真的。” 向俊成摇摇头:“唉,别说了,手贱,发出去了,走霉运了,管他的。大不了挨罚,该不会开除那么严重吧。” 黄远方道:“一株芭蕉树既要开除人,不可能的。”其实他心里也挺慌张,这句话算是自我安慰吧。 向俊成道:“出去跑两圈吧,我画画的状态都被打乱了。” 说着起身,开始奔跑,前往田径场的路上,遇到了本班的同学,被侃道:“两个精力旺盛的大侠又开始操练了。” 向俊成毫不在乎,黄远方道:“明天早上开校会可能要批评我们两个,到时候更是没面子。” 向俊成道:“我怎么没面子都无所谓,只要别告诉我爸来学校找老师解释认错,我就阿弥陀佛了。” 黄远方道:“我也是,啥事不怕,就怕我爸。他老说,我就你这么个儿子,盼着你读书成器改变命运,以后不要像他那样熬夜卖烧烤养家糊口,一说我就难受。” 向俊成喊道:“管他的,要相信,以后我们会好的,努力努力,学本事,努力发大财。” 黄远方亢奋起来大喊道:“对,发财,发财,不要做粪草。” 然而,他们意料不到,等天亮以后,等待他们的不是掌声,而是惩罚。 在田径场,一圈,两圈,三圈,正想憋足力气继续再来一个急加速的时候,有人发来了视频,一看不是别人,而是冉红,他直接挂断了,冉红没有就此放弃,继续发来,向俊成感觉烦透了,接通之后,不说话,而是继续追着黄远方跑,直到两人停下来原地活动降低心跳速度。 “你真不够意思啊向俊成。”冉红道,此时宿舍已经开灯,她故意加大嗓门,让舍友听见她在跟一个男生视频聊天。 向俊成冷冷道:“你有什么事?请你搞清楚,我只是出于礼貌。” 冉红道:“想约你吃个饭,时间地点你来定。” 向俊成道:“无功不受禄,再见。”喘气声音很大,正想挂断时,冉红来了一句:“我有事跟你谈,是为你好。你惹上麻烦了,田超龙真的认识混黑道的人,会找你麻烦的。我可以肯定。” 向俊成冷冷道:“那来吧,谁敢惹我我干了他。” 冉红道:“人家故意设计你,你会吃亏的,听我一句劝,别吃亏。” 向俊成道:“我的事不用你管,以后不要联系我,再见。”说完挂断,他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冉红说这话有点故意恐吓他的意思,找到话题进一步接触,但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今晚冉红得到一个消息,那就是外面有人来学校找田超龙,田超龙请了人家吃饭。 田超龙请人吃饭这种事都能传开,可想而知,他在学校里确实坏透了。芝麻豆大的事都有人拿来当谈资,一番添油加醋发挥之后,变成各种版本,传到冉红这里,来找田超龙吃饭的人,一共是三个男的,个个都有纹身,一个短发,两个长头发,听说平时帮人收债的。于是冉红便不敢出门,晚自习都缺了。 真实的情况是,来的人,其中一个长头发的是田超龙的大表哥,在锦阳的一家理发店上班,今天周末,本来是很忙的,但是理发店所在的片区有一条主干道在维修,供水管道被搞坏了,导致那个片区突然停水,一时半会抢修不好。 搞不到水,生意受到了影响,索性就当个放个小假,过来培英学校附近找好吃的,顺便叫上在这上学的表弟田超龙。跟随一块来的另外两个是同事,长头发的是个师傅,短发染黄的是个学徒,不在理发店里,走出来,你把他们当做混道上的二流子也很正常。吸烟,纹身,手背上,胳膊上,脖子侧面,风格迥异的装扮,脖子上挂一条链子,经常熬夜两眼无光,神情不定,素质一般,随意吐唾沫,说上几句话便口吐芬芳。 被挂断视频,冉红有点纳闷,难道这小子真不怕吗?二流子都不放在眼里了?正继续发过来时,已经占线了,向俊成接到任合淳发来的视频,已经下晚自习,第三节自由安排,不少同学已经选择回去休息。只有少数人留在教室,好几个人凑在一块讨论问题。 任合淳耳朵插了耳机,坐在李薇薇身旁,低头看着平板里的向俊成,见他满头大汗,脸颊还在流淌。 任合淳道:“又锻炼身体去啊?跑过来实验中学这,我带你吃香辣大鸭腿。” 向俊成道:“都几点了任合淳,明早还上课呢。” 任合淳道:“要是我要你来呢?” 向俊成道:“可以啊,我现在来,你要带我怎么玩去。” 任合淳道:“来嘛,你来接我,我跟你出去,去哪都行。” 向俊成一脸无奈:“你爸要打死我的,我敢保证。” 任合淳不紧不慢道:“放心,我爸见过你了,对你印象很好,不会打你的。要打早打了。”黄远方凑近了,站在向俊成一侧,没有进入视频画面中,偷听着向俊成聊什么。 任合淳继续道:“我给薇薇看你练功的视频了,她说你身材真好,她很喜欢。” 这话把一旁的李薇薇惹得差点脸热,抢来任合淳的平板,对着向俊成道:“向俊成,是任合淳喜欢,不是我。你可别辜负她了,学习又努力,人还漂亮,我保证,只要你好好把握,将来会有一个当领导的岳父,哈哈哈……” 任合淳故意撒娇:“呜呜呜,薇薇你都说些什么哦。”抢来了平板,看着镜头中的自己,竟然有些脸红,但一直是笑脸。 李薇薇说完起身拿了几张纸巾,眯一个笑脸,表示她要去卫生间。 任合淳低声道:“你敢不敢把衣服脱了,让我再欣赏欣赏。” 向俊成道:“我现在在田径场呢,会被人说耍流氓的,我可不脱。”一旁的黄远方笑道:“脱吧脱吧,别辜负了美女的期望,我保证我不会骂你耍流氓。” 抬头的瞬间,教室里突然进来一个任课老师,任合淳不敢继续往下聊,很多老师都认识自己,担心自己的行为传到父亲耳朵那,于是果断挂断视频,回了向俊成一个消息:“老师来,发文字。” 向俊成没有继续回,一阵冷风吹来,看天边黑云,看似要下雨。 没有继续停留,两人快速奔跑返回宿舍,刚到楼下的时候,小雨点落地,在干燥的地板上瞬间蒸发。 两人快速上楼,脱掉身上的衣服,套上拖鞋,只穿了半截裤出来,裸着上半身,提着盆,里面装了毛巾与洗浴用品。 刚走到楼下一排水龙头前,楼上走廊上的同学们便起哄道:“两位大侠,再来一段,我们拍个视频,现场直播,全球网络同步传播,俄罗斯的卫星已经租好了。” 黄远方喊道:“狗屁,你说来就来啊。”此时雨点飘着,有些越来越细密的意思,两人身上的汗水早已风干,竟然开始打哆嗦。 楼上的人回应道:“干吧,对打一段,明天你们值日搞卫生,我们包了,说话算话。” 一听到有人说愿意替他们搞卫生,向俊成竟有一点心动,告诉黄远方:“来一段,挺冷的,热一下身子,好冲水。” 黄远方放了脸盆,喊道:“来呀,来就来。楼上的,看好咯,明天记得扫地擦桌子擦玻璃。” 楼上喊道:“导演摄影师就位,开干。” 向俊成先出手,黄远方没有躲闪,而是打算接住他的前手拳,向俊成一看不妙,左手再往前,两人缠在一块,变成了内围缠斗。 穿着拖鞋不好移动步伐,两人摇晃几下便都脱掉了拖鞋,楼上楼下的慢慢聚集了围观的人。 正打得来劲,突然班主任宁海鹏来查岗,一进入男生宿舍大院,便看见水龙头前正在缠斗的两个学生,发出的声音令宁海鹏感觉到熟悉:“左膝击,一个右膝击,肘击,平肘,挑肘……”定晴一看,看出来了是向俊成与黄远方,向俊成穿的是黑色半截裤,黄远方穿的是灰色半截裤。 宁海鹏走到他们面前,大喊道:“又是你们两个,精力太旺盛了是不是?洗洗该睡了,以后敢在教室里打瞌睡,看我怎么收拾你们,给脸不要脸,是不是现在要我请你们家长过来,陪你们一块练练。” 向俊成与黄远方立即停手了,也顾不上身子有没有热好,嘀咕着:“马上洗,马上洗好。”边说边端着盆接水,宁海鹏站在他俩后面一看,竟然满盆水抬高,往自己的头上倒下来。现在这气温,宁海鹏确实担心他俩着凉。现在很多学生已经排队洗热水澡了,宁海鹏催促道:“快点快点,洗完快点上去。” 洗发水沐浴乳一挤出来,弄出泡沫,刷刷刷两下,盆里的水又满了,哗的一声,头发上的泡沫没了。黄远方与向俊成互相看了一眼,两人诡异的笑了,向俊成来不及跑去厕所,现在腿上流淌着一点热水,那是憋不住了,尿出来,等待下一盆水继续冲刷。 宁海鹏上去本班宿舍点了名,下楼站在宿舍管理员室门口,继续盯着向俊成与黄远方,两人正在刷牙,光着上身,瑟瑟发抖。 黄远方打算说点玩笑刺激一下:“老向,你认识那么多小女生,介绍给我一个认识认识。” 向俊成否认道:“别乱说啊,我就认识两个而已。” 黄远方道:“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自己左拥右抱的,都不给我介绍一个,也不可怜可怜我这个单身狗。” 突然宁海鹏不顾细雨上前催促:“快点,给你们一分钟跑上楼。”向俊成与黄远方同时吐出嘴里的水,将洗浴用品放入盆中,脖子上挂着毛巾,向楼上奔跑。 洗澡时的兴奋感还在持续,向俊成好像忘记了今晚惹的祸端。跑到宿舍后,不顾舍友们的眼光,继续打了几套组合空击。 刚刚停下来坐到下铺的床边,准备爬上自己的上铺。舍友突然拿出手机给他看,那是一则班级群里发出的消息,发消息的正是班主任宁海鹏,消息如下: “明天跑完早操吃完早餐立即到操场上集合参加升旗仪式,没有特殊情况不准请假,不准缺席,班长负责清点人数。另外,校方对向俊成与黄远方两位同学的处罚结果已经出来,将在明天早上校会上公布,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关键是后面一句,貌似明天的校会是专门为了他和黄远方两人而开的,向俊成难免不怀疑,学校就这点格局吗?这芭蕉树难道不是还会长出来吗?有必要这样吗? 于是哼了一句:“唉,管他的呢,多大点事。”爬上床,他打开手机,将群里的消息截图,发给了卢桂花。 卢桂花此时已经躺在床上,一看消息,便突然不安,询问向俊成:“我现在把视频删了,是不是因为这个你被处罚?” 向俊成回道:“不用删,不是因为那。是因为我们把芭蕉树弄坏了。学校要处罚我们,视频留着吧,就当纪念了。” 卢桂花有些愧疚:“对不起,我以为你发给视频就是让我上传的,以后我得再次跟你确认。” 向俊成回道:“不是你的错,没事,累了就早些睡。” 卢桂花问:“小任今晚给你发消息了吗?” 向俊成道:“发了,说了几句。没有别的事。” 卢桂花道:“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闭上眼睛,向俊成猜想,明天会给出怎样的惩罚,肯定不会开除这么严重的,没有必要。罚款吗?芭蕉树一株多少钱呐?自己没有钱,看来以后还是多多谨慎。 同样的,黄远方也在看着消息心里不是滋味,就怕学校罚钱。这一夜,两个少年注定睡得不太好。 第118章 校会 细雨飘了一夜,操场上已经看得见水光,地上的落叶也已湿透。晨起跑步的时候,向俊成有些晕乎,不知道是不是跟昨晚的冷水澡有关。 习惯没有改,依然是和黄远方提前早起,在田径场跑满四圈后再赶回来曹操集合。别的同学都是穿着薄外套打着哆嗦,向俊成与黄远方则是穿着短袖冒大汗,看到他们这般执着,想开玩笑的人自然也会敬佩三分。 洗漱过程中,就着冷水洗头,低头直接在水龙头下冲,一排水龙头,中间那两个几乎成为了他们两固定使用的位置,拧干毛巾再擦一遍身体。 穿好衣服,迅速前往操场集合,赶到的时候,队伍已经成型,两人找好自己的位置,校长和教导主任已经站在台上,扩音器和话筒已经准备好。 黄远方回头看了向俊成一眼,知道情况不妙,罚就罚,向俊成已经抱着这样的心态,班主任宁海鹏已经站在本班队伍后面,向俊成觉得班主任站位置,他的眼睛就是故意盯着自己的。 体育老师拿起话筒,开始整理大队伍,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话筒交给校长,旗手团队已经到位,准备就绪,五星红旗准备迎着湿润的晨风飘扬。 升国旗,奏国歌。 看着五星红旗缓缓上升,向俊成心里默念着歌词,旋律熟记于心。国歌结束,教导主任开始发话:“下面我讲一件事,一件非常恶劣的事,大家务必引以为戒。” 向俊成踢芭蕉树的视频已经开始流传在学校里的多个群里,要是不拿出来批评,以后谁见到学校里面的任何东西不顺眼,都可以踢两脚,踢烂为止。 教导主任将准备好的平板拿出来,点名了:“有请向俊成与黄远方两位同学上来。”见人人群里面没有动静,教导主任催促道:“快一点,是不是要我下去请。” 黄远方回头看了向俊成一眼,使了个眼色,马上要丢人现眼了,向俊成不免有些犹豫。他走过人群,被人注视的奇怪目光,就像要上台领奖一样,现在却是要上台接受处罚。 黄远方跟在向俊成身后,两人表情僵硬,走到教导主任面前,并排站着,面对全校的师生。教导主任打开平板,播放了向俊成踢芭蕉树的视频,方队里的人太多了,平板声音不够大,教导主任举高平板,拿起话筒,开始训斥:“相信在场的师生大多人都欣赏过这个视频了,这个版本是向俊成同学的,还有一个版本,也很精彩,还没有流出来,但保安室的监控有备份,错不了。就在昨天晚上,晚自习刚刚开始没几分钟,这两位同学,一个要去画室,一个借口去蹲厕所,走出教室去,直接跑到教学楼背后的小山丘,挑中了校园里唯一一株美丽的芭蕉树,对其实战拳脚,一流的腿功,很讲究啊,高中低分三个档次,把一株芭蕉树给踢断成三节,很厉害,非常厉害,幸好,我们的保安人员及时发现了这个情况,及时上报,要不然我们料不到,接下来这两位同学还会不会对其他绿植下手,下脚。同学们,学校里建设到今天,一草一木,都不是自产的,都是花钱从外面买的,不是白拿的呀,虽然只是一株芭蕉树,但已经长成两棵了,不可惜吗?很可惜,今天你不顺眼,明天我胡来,你一拳我一脚,大家不用一天的时间,就能把这个学校拳打脚踢破坏殆尽,我们还要不要这个学校,要,不能胡来,你们的父母把你们送进来学习,不是来搞破坏的,要搞破坏,回各自的家里去,家里面没有人找你麻烦。千万不要来学校搞,这是警告,也是善意的奉劝,一草一木,都是学校的资产,一分一毫都不能受损。” 正好,可以借此警醒之前搞破坏却没有受到惩罚的同学,学校的男生宿舍楼,门板有被踢坏的情况,阳台玻璃和玻璃窗也有弄坏的,不乏有人故意使坏。 向俊成正视着人群,表情冷静,黄远方则稍稍低头,看着最前的那排学生。此刻,人群里已经有人窃窃私语,大多人在偷笑。各班的群里已经在转发视频,有人在看,低声喊道:“两个泰拳小子,变成两个小丑。”向俊成发现,人群里有不少人在偷偷拍照。 站在人群前面,向俊成没有太多压力,只是希望这个画面不会传到父亲眼皮下。黄远方则焉了一样,不敢正视人群,感觉这是人生的污点。没想到练功而已,惹出这么多麻烦。 本班队伍后面的班主任宁海鹏此时尴尬万分,又是自己的班级有问题,恨不得剁了这两个学生。 教导主任继续发话:“同学们,学校里的一花一木都是有生命的,我们的地球,我们的生活环境需要一份绿色,一株芭蕉树,需要多少时间才能长这么高,我们需要爱护它。我们学校的维护人员,每天给这些绿植浇水施肥,很辛苦,我们总不能,有人一边辛苦搞建设,有人一边任性搞破坏吧,这不科学,不可取,要是纵容这两位同学的行为,不做出处罚,这是不合理的,同时也是对这两位同学的不负责任行为,学校是教育人的地方,不能放纵人的地方。同学们,有爱好不是坏事,但是不要搞破坏,破坏了,你就要承担责任。处罚只是手段,目的在于教育,学校现在不教育,不处罚,以后走出去进入社会,什么都乱踢,什么都乱看,那可就不是简单的处罚了那是刑事责任,罪大恶极了。我们希望这两位同学能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深刻反省,以后,我们不希望再出现此类行为。” 教导主任看了一旁的校长,校长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教导主任拿起话筒:“接下来,我们来听听这两位同学的反思心得,他们昨天晚上已经写了检讨,受到了班主任的教育。” 黄远方挨着教导主任,先接过来话筒,顿时无语,有些紧张,看了向俊成一眼,向俊成道:“随便说两句,没事。” 黄远方调整呼吸,对着话筒说:“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以后不会破坏学校公物。保证人,黄远方,完了。” 向俊成兜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他担心出了什么情况,趁着黄远方发言的时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是一张截图,卢桂花发来的,原来俊年画少视频号中,踢芭蕉树的视频有人评论了,而且此人现在就在这里现场,因为评论中带了一张这里的现场图,画面中,能清晰看到他和黄远方,附带了一句满是嘲讽的话:“泰拳小子,现在变成泰拳小丑了,丢人现眼一加一。” 卢桂花将评论截图和原图都发给了他,询问他是否要删除,向俊成没有回,看了评论中的原图,大致判断拍摄照片的人所在的位置,应该就在他面前这一列的队伍,接近中间的位置,这一列,也是初一班,就是隔壁班。评论中那句话,让向俊成倍感愤怒,他打算回击,手里拿着手机。 黄远方说完,左右看看,教导主任示意他将话筒递给向俊成,向俊成换了只左手拿手机,右手接了话筒,正视人群,开始发话:“大家好,很抱歉,很遗憾在这样的场合亮相,我接受老师的批评,接受学校领导的教育,不管是什么处罚,我都乐意接受,以后再也不会在学校干这种事了。另外,我想说的是,我和黄远方同学坚持练习拳脚,没惹到谁。”边说边抬拿手机的左手指着前方,那个嘲讽自己的人所在的大概位置。继续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每个人都会犯错误,但我和黄远方同学,绝对不是小丑,借这个机会,我想对嘲笑我们的人说一句,如果不服,我随时接受挑战。”边说边摇晃手里的手机。后面一句令身边的黄远方惊讶不少,这哪是反省啊。 面前的人群开始有人惊呼,也把班主任宁海鹏给惹火了,本想两个学生说两句认错的话就过关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现在把身边的教导主任给惹毛了,这哪是自我检讨,这是在挑战权威,不把台上的领导放眼里,一旁的黄远方更慌了,担心向俊成惹的火烧到自己身上。 教导主任走到向俊成面前,抢了话筒,用严厉的语气喊道:“向俊成同学,很厉害吗?打得过谁了?这么嚣张,这么自满,挑战谁,你想挑战谁?” 向俊成完全不理会教导主任说的话,继续指着那个方向,摊开右手,想拿话筒的意思,教导主任眼看这同学竟然不害怕自己,想看看他还想说什么,递上话筒。向俊成拿来话筒,继续对着人群喊道:“不好意思啊,我声明一下,我从来不惹事,很规矩。但现在,这人群里面,我知道,有少数一些人看不起我和黄远方同学,讽刺我们是小丑,骂我们以后肯定会成为社会败类。我继续想说的是,你不服,随时来挑战,我教你重新认识我。” 教导主任怒了,抢去话筒,问道:“不知天高地厚,你打的过谁?你说。”教导主任将话筒移到他嘴边。 向俊成继续指着人群喊道:“我可以保证,台下面,除了体育老师,初一到初三班的同学们,我一次打你们两三个不成问题,能保证把你们打趴下。tko懂不懂。”人群开始惊呼,发出阵阵笑声。 向俊成说完,发现班主任宁海鹏已经跑到本班队伍前面,使劲瞪了向俊成一眼,咬牙切齿,示意他不要再说。 这一幕也被教导主任发现了,对着话筒讲道:“宁老师不要急,不是你的错,这位向同学有话要说,我们当然给他机会说。” 教导主任冷静下来,依然保持严厉语气,对向俊成道:“人家看不看得起你,不是你能打倒人家,我相信你能打倒人家,可人家口服心不服啊,怎么办?要让人家打心底尊重你,要靠你的人品,你的特长能力,而不是你的拳头。你除了会一点三脚猫功夫,啥也不会。” 向俊成道:“老师,我粉笔字写得比你好,不信可以试试。我等着老师您对我心服口服。”向俊成虽然没有对着话筒,但声音还是传到了话筒里,这些老师习惯了训斥人,被训斥者必然不敢说话,现在碰到了一个敢说的角色,顿时打乱了节奏。 教导主任笑道:“是吗?是吗?哪天我抽空开开眼,欣赏欣赏你的大作。” 黄远方看了向俊成一眼,使了个眼色盼着他不要再说了,再看人群里,不少人拿出手机拍照录像,基本上这校会变成了网络直播。向俊成不怕事情传出去,一方面他咽不下这口气,一方面觉得这可能是一次机会,把自己推到热点位置,顺带把自己的俊年画少这个小招牌亮出去,因为卢桂花发来消息告诉他,从昨晚开始,视频号粉丝增长喜人,作品的点赞量和评论也是一路走高。 校长摆摆手,时间关系,尽快结束。教导主任道:“下面,我宣布,对黄远方与向俊成两位同学的处罚决定,清扫一号公厕,时间为一周,早晚各一次,希望大家监督好。” 一号公厕便是教学楼旁边的那座,负责公厕卫生的班级,可以趁机偷懒了。教导主任道:“今天的校会结束,大家解散。” 宁海鹏从台下上来,恶狠狠骂道:“向俊成,你疯什么?把你爸叫来,你爸不来,你也别上课了。”一旁的黄远方突然发颤,预感不好。 向俊成正想说:“我爸不会来,因为没时间。”教导主任却帮向俊成解了围,笑道:“哎哎哎,宁老师,稍安勿躁,别动气。没事没事了,放他们走,芭蕉树还会长出来的,啥事没有,这学生我听说了,有两下子,这种人都是这样的性格,见多了,见多了。” 向俊成看了宁海鹏一眼,拍了黄远方的胳膊,示意走了。两人趁宁海鹏与教导主任交谈时,偷偷开溜。几分钟后,班长便在班级群里发通知,宁海鹏要求他两个吃完早餐去办公室接受教育。 第119章 扫厕所 走在路上,黄远方感觉被人盯着,一身不舒服,向俊成则不然,丝毫没有想太多。在他的世界里,在学校这个地方就认识黄远方这么一个人,其他的都不在乎。于是,他每天晚上回到宿舍里,基本不说话,睡完觉就起来,走出去,除了教室和画室,就是田径场。 直奔食堂,早晨的豆浆味香浓,蒸笼里的馒头散着热气。 在食堂的面食窗口,向俊成叫了一碗杂酱面,没有肉可以加,又多买了四个肉包子,分黄远方两个,向俊成道:“别想太多,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高兴一点,不就处罚吗,扫地而已,扫厕所,无所谓。”黄远方顿时被他这种乐天派思想作风给影响,一脸愁云散开,侃道:“你当然什么都无所谓了,有美女陪着,周五就可以手拉手了。” 向俊成拍胸脯道:“你错了,我跟她们手拉手,什么都代表不了。我只是坚信,人生每天都是在做减法,尽量快乐一点。” 运动量大,吃完面和包子,向俊成与黄远方还是觉得一般般,没有吃太饱的意思,刚刚好而已,刚好淹没过不饿的状态。 “你可真敢说,你怎么会说有人看不起咱们?”黄远方问。 向俊成拿出手机,打开视频号的作品评论,亮出那张照片。黄远方看了之后一句:“奶奶的,这是要逼我做坏人吗?知道是谁发的不。” 向俊成道:“管他谁发的,谁不服过来挑战,我接受。” 黄远方回归冷静:“哎哎哎,谁敢啊,还是想想待会宁老师怎么收拾咱俩吧。” 向俊成道:“我无所谓了,他要是说让我爸来接我回家接受教育再回来上学,那我正好,出去摆摊几天,说不定还能挣几块钱呢。” 黄远方头皮发麻,要是他父亲被叫来学校,肯定要表示认错求老师多多包容多多教育,然后再打自己一顿。至于向俊成那样的想法,他是不敢想的,他无处可去,走出校门,那就真的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找不到了,除了回家。 两人没有回教室,而是直接去教师办公室,提前到达,站在门口候着。陆续进入办公室的老师们刚刚都认识了向俊成,几个年轻的老师看到他便调侃道:“有胆,五中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还有的老师侃道:“身为学生,连教导主任都不鸟,在我读书那个年代,敢这样刚老师,要被老师打的,现在真好,打都不敢打了。” 有个老师指着头部善意提醒:“年轻人莫冲动,拳脚解决不了问题的,要靠这里,智慧。” 向俊成听进去了,知道经过自己身边的老师看着自己,评头论足的,“宁海鹏那个班的,真是人才呐。”黄远方视线看着别处,向俊成则坦然看着来来去去的老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在老师们看来,这相当无知。 宁海鹏急匆匆赶过来的时候,靠近想继续时,狠狠瞪了一眼,喊道:“先去搞卫生,扫厕所,搞完过来。” 向俊成与黄远方一脸无奈,又不得不服从,看着宁海鹏走进办公室,一阵忙碌寻找办公桌上的资料。两人加速快跑,来到一号公厕一侧的工具存放处,打开木制盖板,戴上橡胶手套,取出一大卷胶质水管,翻出接头。拉到教学楼墙角的水龙头边,将水管套进水龙头,拧紧金属扎条。 向俊成让黄远方守在水龙头位置,他拉着水龙头走进厕所,人来人往,向他投来异样目光。背后被人说:“几个低扫腿换来一周洗厕所,值了值了。”声音远去,向俊成有些愤怒,看着进来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尿尿,有些蹲位甚至还有人在上一号。 向俊成大喊:“放水。”黄远方闻声,打开水龙头到最大,向俊成那头很快出水。面前人来人往,他很小心冲水,手指堵住水管口子,水流可以喷得更远,黄远方提着两把塑料扫帚进来,开始清扫。这脏活以前没干过,向俊成也只是为了完成处罚任务,硬着头皮上。 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向俊成拿着水管呆呆站着,无法施工。眼看这样浪费时间,得想点办法才行啊。看了一眼黄远方,叫道:“这样,你去把存放工具那边的大木板拿过来,堵住厕所门口,清扫时间,禁止入内。” 黄远方道:“这不妥吧。” 向俊成道:“要不然得扫到什么时候,进来一个我得等他尿完拉完才能扫,我扫到天黑都搞不完。快去,有状况我承着。” 黄远方扔掉扫帚,跑出去端来木板,横放在公厕入口处,在里面上厕所的人见状纷纷议论:“又要搞什么新花样了,木板挡住,我们怎么出去啊。” 向俊成喊了一句:“跳出去。”看了黄远方一眼,喊道:“你守在那里,我没冲完,一个都不许放进来。” 黄远方道:“妥不妥?人家憋不住了怎么办。” 向俊成道:“管他的,憋不住就让他拉裤裆里。我先完成任务再说,有事我来承,你放心堵。” 待厕所里最后一个使用者起身拉好裤子走出去,大概是蹲太久了,走到出口处无奈道:“堵什么嘛,我怎么出去。”看了向俊成一眼,黄远方也不理会,抬高腿跨了过去。 向俊成喊道:“把木板竖起来,往前移一点,堵死了,我现在抓紧冲水,冲好换你来扫。” 不考虑浪费水,向俊成使劲冲,手里拿着扫帚,将水流冲不走的垃圾清除。 突然入口处传来谈话声,有两个男生想进来,木板与黄远方肩部同高,看见黄远方在扶着木板,外面两个高年级的男生喊道:“小鬼,你这样堵我们怎么进去,快拿开,大爷要去尿尿。” 黄远方道:“等一下,还在清扫,这么多水流出来没看见吗?” 其中一个男生大喊道:“老子快憋不住了,快挪开。”黄远方有点动摇,恰好向俊成冲到靠入口这一侧,转个头过来看了一眼,冷冷道:“堵好了,不准开,越催越慢。”门外的两个男生见状,十分不服气,喊道:“厕所你家开的啊,岂有此理。” 向俊成果断停手,任水流着,直直站着,喊道:“我负责打扫,有权决定什么时候开。有本事在门口那尿,不服去校长那告我。” 两个男生无意起冲突,遇到这么个刺头也是烦躁无奈,得快点跑别的地方解决这三急之一。 黄远方见人离开了,喊道:“你又想干人啊?” 向俊成道:“拜托,我是个规规矩矩的人,不是恐怖分子,更不是坏蛋。这样的要求很合理啊,厕所在清扫中,一律不准进,公厕不都这样的吗。咱得执行规矩。” 突然来了想法,对黄远方道:“这样,回去我用毛笔写几个字,打扫中,禁止使用。明早带过来,你贴在木板上,傻瓜看见了都会自觉离开了。” 黄远方竖起大拇指:“你牛,脑子比我好使。刚刚还搬出校长来,那两个男生被你镇住了,厉害,佩服,待会再来人,要硬闯,还得你过来啊。” 向俊成道:“怕啥,谁不服,进来我用水喷他。” 黄远方道:“要不,你过来堵着,我去扫吧,我怕我堵不住,那路口来了不少人,很可能都要进来。” 向俊成看了一眼,扔掉扫帚和水管,跟黄远方换了位置,自己堵住入口,黄远方则提起水管和扫帚,认真清扫。向俊成不时转头看黄远方清扫的情况。 果然,来了一个男生,想上大号,走到向俊成面前,隔着木板,向俊成提醒道:“在打扫麻烦去另外一个,谢谢配合。” 这初三班的男生一听,心里不乐意了,你一个小鬼,这么霸道?喊道:“老子快憋不住了,挪开,谁给你的权利堵厕所入口?” 黄远方闻声,暂停清扫,向俊成不慌不忙,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好好扫干净,不然检查不过关,慢慢搞,时间还多。”他并不着急马上去办公室找班主任宁海鹏,慢慢磨着。 转头再看面前这有些气了一脸的男生,喊道:“校长给的权利。清扫过程中,请勿使用。不服气可以去找校长说去。” 向俊成两手扶着木板,右脚在后,左脚在前抵住木板,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 男生推了一下,被向俊成推回去了,喊道:“不听劝?想硬闯啊?来啊,你试试。” 反正有时间耗着,向俊成不怕他能一直憋着,就赌谁更横一点。他也不知道,这瞬间到底是什么魔力让自己无所畏惧,有时候事后想想,自己这么规矩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男生确实肚子有反应,竖起食指指着向俊成,边喊边离开:“小贼,来日方长,有你好看。” 向俊成不在乎这些话,反倒是黄远方却为他担心起来,喊道:“你怕是要把全校的人都给得罪了,态度温和一点不好吗兄弟。” 确实,负责清扫公厕的班级,在清扫过程中从来不堵入口的,一边有人上厕所一边冲洗,差不多干净就行,就算完成任务,也没有人进来仔细核查是否干净。 但向俊成较真了,他的计划是,清扫完,用手机拍照,以免老师找麻烦,误会自己没有认真接受处罚。 对面就是隔壁女厕入口,向俊成眼睛盯着那个位置,回应黄远方:“得罪就得罪了,我不得罪你就行了,你是我好朋友。你记着,咱们不能太软了,要硬气一点,怕什么,敢打?咱们实力不差,吃不了多少亏,就当练手了。”这话让刚刚进入女厕的一个女生回头看了向俊成一眼,扎着马尾的长发,圆脸盘,有些羞涩。 黄远方道:“你牛,我可没这胆。我爸会剁了我到处惹事,叫我凡事要忍,要忍,我快忍不住了,有时候想彻底爆发。” 正说着,又进来一个年轻人,向俊成对这个年龄判断不准,到底是初三班的还是年轻的老师,都不太像。一个清爽的平头,带着笑脸问向俊成:“同学,为什么堵着呀,打开一下好吗?” 向俊成道:“不好意思,里面在清扫,要等一下。抱歉了,你去另外一个厕所解决吧。” 平头哥摸着肚皮问道:“大概还要多久扫完呢?” 向俊成看了黄远方一眼,回道:“大概五分钟左右吧,不好意思咯。” 平头哥打算等一下,他对这个学校还不够熟悉,是准备毕业的大学生,过来五中实习,今天是第二天上班。询问道:“学校没有这个规定吧,昨天我记得打扫厕所的时候也没堵着入口啊。” 向俊成道:“这周开始,要堵了,学校领导新的要求,目的是要保证厕所打扫质量,否则就是不达标。”他不惜造假,还编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平头哥道:“还有这规定啊,我都不知道。”突然,一个女生路过厕所门口,对着平头哥喊了一句:“刘老师好。” 向俊成这才知道,面前这人是个老师,他从未见过,问了一句:“不好意思啊,你是老师啊?” 平头哥道:“算是吧,我来这里实习,今天是第二天,还不太熟悉这里的情况。”缓了一下,平头哥笑着告诉向俊成:“我知道你,挺有个性,早会上看见你了。我没有分配到教你们班,所以你不认识我很正常。” 向俊成客气道:“老师贵姓。让你见笑了。” 平头哥笑着:“免贵姓刘。” 向俊成道:“那就请刘老师理解一下了,我也是为了完成处罚任务,待会扫完我得拍照下来,省得校领导怪罪说我没有认真扫。” 平头哥笑道:“没想到你还这么认真,理解理解,没关系的。你这性格,有好的一方面,但很可能会容易吃亏呀。” 向俊成不想理会他,他知道这刘老师说的是他耍狠这事。平头哥又补了一句:“现在混社会,得靠脑子,不是靠蛮力。” 向俊成一听不爽了,回了一句:“老师有没有遇到过流氓,要敢亮剑呀,打出来的和平,你看哪个国家依靠忍气吞声变得强了?” 黄远方提着水管出来,眼神示意清洗完成。平头哥有些不好意思,笑笑解围。让黄远方扶着木板,向俊成进去转了一圈检查确认打扫干净,录了视频,撤走木板。 第120章 迟到小风波 水管扫帚放置原位,盖上木板,向俊成不慌不忙到水龙头前洗手,还特意闻闻自己身上是否还留有余味,快速抖动身体,张开手臂松开袖子让风穿过衣服。 黄远方劝道:“待会到了宁老师的办公室,别再像开校会那样胡说八道了哦,我是怕了你啦。” 向俊成道:“怕个什么,讲道理嘛,老师也不能乱来,是不是。我不规矩吗?很规矩啊。” 被罚的事在俊年画少视频号的评论区里爆出来,作品上了热门,卢桂花与任合淳都发现了情况,纷纷发来消息询问。还有宁老师那的麻烦还没有解决,向俊成暂时没有心情回消息。 老师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学生,向俊成听话,也不听话。与其说听话,不如说是顺从。不服从,有选择性的服从。 宁海鹏在办公室里看到了两个学生站在门口,里面的老师太多了,不想影响到别人,如果自己再被向俊成顶撞几句,面子上还过不去。 于是走出办公室,喊了一声:“黄远方,先回教室去。”黄远方愣了,支支吾吾几秒钟:“回教室?我可以走了吗?” 宁海鹏点点头,看着向俊成:“你不能走,你问题很大。” 向俊成语气平和,看着宁海鹏眼睛问道:“我能有什么问题宁老师?” 宁海鹏带他走到树脚下,距离办公室门口有十来米,周围无人,他很理智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就当我求求你行不行,不要再给我惹出什么麻烦事来。” 向俊成一听,问道:“宁老师,你说的是刚刚校会我说那话的事吗?” 宁海鹏恶狠狠道:“你说呢,你还想惹什么事?挑战谁?” 向俊成道:“希望老师你能给我解释的机会,事出有因,我这么做是有必要的,没有故意炫耀自己或者说要借此实现什么目的。”拿出手机,点开俊年画少视频号里的作品,打开评论,点出那张图片,他和黄远方的脸清晰可见,再让宁海鹏看到图片附带的那句话。 宁海鹏摇摇头:“我被你们这破事给烦得不行了,你别继续惹出什么麻烦来,再让校长或者教导主任找我说你又惹事了,我可对你不像现在这般客气了,我直接打电话叫你爸把你接回去。” 向俊成道:“宁老师,我保证,我不主动惹事。但如果,我被人欺负了骚扰了,那这结果我就控制不住了。” 宁海鹏兜里的手机震动着,连续震动,掏出一看,有同事过来找他,见不到人,丢给向俊成一句:“你给我忍着。敢闹出什么事,你这学别上了。” 这句话令向俊成万般心寒,息事宁人,管你学生成绩如何,不要惹出啥麻烦来,就算烧高香显灵了。大多老师都是这个心态,你想怎么乱都行,别在我管理期间乱搞。然而,受欺负就要打回去,向俊成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想,现在感觉被无理要求,甚是气愤。 宁海鹏匆匆离开,向俊成握紧拳头,往另一只手的掌心砸了一下,喊道:“我才不听你这鬼话呢,忍无可忍,不必再忍,士可杀不可辱,哼。” 宁海鹏本以为这个警告有效,没想到,扫厕所的问题,马上要出麻烦。 向俊成回去教室,本以为一切正常顺利,但发现黄远方拿着书本站在教室门口,装模作样的在早读,往里看,值守早读的老师站在讲台上。 书声朗朗,盖过了晨起的鸟鸣。 向俊成问道:“干嘛?干嘛不进去。” 黄远方劝道:“快进去,拿书出来早读啦。迟到了,只能站这读。” 向俊成道:“什么道理啊,你没解释吗?我本来不迟到的,是宁老师找我们有事,事出有因,这也要罚吗?还讲不讲道理了?” 黄远方低声道:“别倔啦,道理被狗吃了。” 看到门口两个学生在交谈,值守的女老师走过来送上意见:“迟到了,拿书过来,站在这读。” 向俊成问:“老师,我有没有机会解释?” 女老师道:“你想解释个啥?迟到就是迟到,还讲什么理由。” 向俊成搬出班主任来:“事出有因,如果需要解释,请您去问我们班主任宁老师吧,是他找我有事,还有他。”边说边指着黄远方,黄远方在一旁紧张不已,手拿着书,视线高度低着,看向老师脚上穿的鞋,还有向俊成冲洗厕所时被水淹湿了的鞋头。 女老师道:“废什么话,进去拿书出来,站在这读。” 向俊成感到一点气愤,顿时不想服从:“老师,我认为你这样一刀切的做法是不科学的,不分青红皂白,也就是不分是非,滥用规则。” 女老师感觉自己的权威被挑战,气愤道:“不想早读,那滚出去,以后我的早读你都别来了,别以为自己很牛了。” 向俊成道:“老师,你何必呢,提出质疑你就要放弃一个学生,你这态度分明是不想讲道理嘛,必须让我们服从到你的淫威之下。我到校长办公室那反应去。” 女老师情绪有点失控:“去啊,你想反映什么?我倒要看看。” 脑海里已经想到刚刚宁海鹏说的话,不要给我再惹出麻烦。向俊成不希望跟这件事妥协,他可以尊重老师,但不想就这样被压住。 为此,他打算先跟宁海鹏打个招呼,再去搬来校长。 于是礼貌跟女老师道:“老师,就事论事,我会实话实说,跟校长提出我的诉求。” 女老师喊道:“去啊,校长来了也是一样的结果,站在门口,什么玩意。” 转身就走,黄远方在打哆嗦,手拿着书本,但早已不在状态。 女老师“哼”了一声,突然节奏有些乱了,芝麻豆大的事,能怎么样,她坚信自己没错,执行了规定。走回讲台,教室里的同学们边读书边看热闹,个个盯着门口发生的一切。 向俊成走到楼梯,拿出手机给宁海鹏发了消息:“宁老师好,我因为配合您刚刚要找我谈话,现在回来要进教室早读,被值日老师堵住了,她叫我滚蛋,以后别参加她的早读了,请校长来了也进不去教室,我现在就去找校长问问我还能不能进教室。我先跟跟您说一声。” 发完消息向俊成真的走出教学楼,黄远方站在楼上已经看见他的背影。 女老师从教室里出来,看见向俊成朝办公楼走去,看了黄远方一眼,喊道:“进去。”她突然感觉到一点不对劲,只要严厉一点,学生都怕,没有不敢服从的,这样被服从的习惯难改。 黄远方提着书进教室,没想太多,温馨提醒女老师一句:“我了解他,他真的会去找校长。”说完坐回到自己位置上。女老师跟上来,对黄远方说:“叫他回来。” 女老师倒不是怕校长,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芝麻豆大的事都拿去烦校长,这事不妥。 黄远方发了一条消息:“值日老师叫你回来。” 向俊成本想,要是宁海鹏回他消息制止他,不让他去找校长,那就让宁海鹏自己跟值日的女老师沟通。谁知宁海鹏现在忙成一团,准备好的教案不翼而飞,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也还没来得及看。 向俊成此时已经到了办公楼三楼,他平日里看见校长就是往这出来的,门头上有牌子,会议室,财务室,最里面的那一间,便是校长室。回了个消息给黄远方,附上照片:“我已经在校长办公室这了,我要问清楚。” 黄远方起身走到讲台,拿出手机将收到的消息给女老师看,女老师看了一眼,内心觉得可笑无比,怎么会遇上这么认死理的学生,较劲较到天边了。 对黄远方道:“打电话给他,叫他回来。” 黄远方不敢不从,拨通了电话,向俊成将接通了的电话放进兜里,故意让黄远方听见自己进入校长办公室后的谈话声。 黄远方道:“接通了,他不说话。”听见听筒有交谈声,女老师拿着手机走出教室门外的走廊听着。 向俊成敲了门,喊道:“戴校长,我找您有事,有事要问你一下。” 戴校长坐在办公桌前,见到向俊成站在门口,这不是刚刚校会上那个吗?有点奇怪,找他什么事呢?于是招呼他上前说话。 向俊成走到办公桌旁,身边一大盆绿植,看着办公桌上的烟灰缸放满了烟头,靠墙的一侧是沙发,还摆着一部茶几,自动抽水烧水程序正在运行中。 “啥事啊,说吧。”戴校长问。五十多岁,白衬衫,黑薄外套,腹部隆起,头发花白不少。 向俊成道:“戴校长,我的班主任姓宁,宁海鹏老师,他刚刚找我谈话,完了我回去教室,被值日老师堵在门外,说迟到了不能进去,以后都别参加她的早读了,我来问问校长您,我还能不能进去教室,不能的话,我就回家了。” 戴校长听着有些奇怪:“能进,为什么不能进教室,谁规定的。” 向俊成道:“那我就不知道了,要不校长您陪我过去一趟,不然值日老师不让我进。” 戴校长这会有些听明白了:“你迟到了是吧,没跟值日老师说清楚原因吗?” 向俊成道:“说清楚了,但老师叫我滚蛋了,我说我要找校长反映一下情况,她说校长来了也是一样。所以我才不得不过来打扰您一下,我是进教室还是滚蛋。” 女老师听到这内心有些小崩溃,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黄远方,然后再走出教室,拿出手机拨打宁海鹏的电话,宁海鹏手机一响,拿出来接听便听到一连串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宁老师,是这么个事,又烦到你……烦请你跑上楼看看,你们班那个同学还在不在戴校长办公室……” 宁海鹏一听,又扯到校长那,他也烦,最怕就是事情扯到校长那去,正好教案找回来了,是另外一个同事拿过去没告知他。于是急匆匆跑上楼,同时看见了向俊成发给他的消息,喘着大气走进校长办公室,看见向俊成站在办公桌旁。 宁海鹏道:“戴校,小状况,我刚刚没看见消息,这事又打扰您了,实在是抱歉,我带他上去教室。” 戴校长这会不忙,刚刚的校会,向俊成给他留了很深印象,有人夸,也有人不看好,现在竟然主动来找他,于是招呼宁海鹏坐下,喊道:“没事宁老师,听听你们班这位同学怎么说。” 戴校长又对向俊成道:“你的班主任也来了,说说吧,你还有什么问题需要反映的。” 向俊成看了一眼宁海鹏,宁海鹏一脸愁云,不屑看他。向俊成道:“我做学生,是该服从老师管理,遵从学校规定,但我不认同必须要屈服老师的淫威之下,今早好在是宁老师找我谈话,我也不会迟到,我这迟到是事出有因,要是我身体不舒服呢,也不能进教室吗?我希望老师们能问清楚状况,而不是学生提出一点疑问就要求滚蛋。我的话说完了。” 这些话看似有道理,在戴校长眼里,根本不算事,宁海鹏觉得他这是没事找事,又给他多弄了一个麻烦。 戴校长笑道:“管理嘛,教育学生,还是要多一点耐心,学生敢提出质疑,那就证明规定执行过程中存在问题,严厉管理没有问题,但要服众,不然学生只是口服心不服,那样会加大管理难度,阳奉阴违,背后搞事。向这位同学就很好嘛,有问题就直接来反映,不要责骂他。去吧。” 向俊成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然而这只是校长的标准式解决问题的方法。待向俊成转身,戴校长问了宁海鹏一句:“宁老师能自己解决的吧,务必给这位同学解决好了。” 宁海鹏道:“不好意思了戴校,我带他上去。” 走出校长办公室,向俊成以为宁海鹏会骂他几句,但宁海鹏一言不发,直到在教学楼楼梯口碰见了那个值日女老师,女老师一个劲的抱歉,不屑的看了向俊成一眼。 多年以后,向俊成才知道,老师不对他生气,那便是失望到底了,不想理会他。除非你学习成绩超好,能进入老师注意力范围内。要么很乖巧听话,不要乱,老师不会对你失望,但也很容易忽略你的存在。 向俊成现在是负能量印象,走回教室,看见黄远方,对着他一脸诡异的笑。 第121章 理论 向俊成并没有因此得意,在自己的视频号作品评论中,有人开始说他有性格缺陷,啥事都较劲。然而,他不这样认为。 大概,就是毒蛇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毒吧。他觉得凡事都需要讲道理,如果道理没法讲下去,那就只能诉诸武力。 涉世未深,看清楚这世界的方方面面,人情世故,跟老师讲道理,那就是挑战了老师作为尊长的权威,小孩就该听大人的,但向俊成不这样认为,在家,他爸也是惯着他,凡事只要不过分,都随他的意思。 向伟全上午蹲厕所的时候,刷了一会视频,同样刷到了自己儿子踢芭蕉树的作品,重点看评论,也发现了儿子被学校处罚的事情。他有些担心,无意刷到向俊成指着人群向偷拍的人发出挑战的视频,向伟全觉得儿子不该这样,想打个电话教育一番,等起身拉好裤子,又不得不放下手机,埋头苦干。 班主任宁海鹏给向伟全发过消息,大部分时候的情况是,等接到向伟全回复的消息时,一般已经是一天或接近两天后,他太忙了。 宁海鹏今天上午没别的意思,大概是想表示一下,向俊成这样的孩子太不服从管理了,作为老师能力有限,还希望家长多多上心,不听话,该动手教训的,不该由老师来,而是家长,怎么打都行。 卢桂花在中午的时候给他打来电话,主要是问要不要回复那些评论:“评论区那些人说得实在是太过分了。” 向俊成持反对意见:“越描越黑,我尽量不去看那些评论,既然发出去了,别人怎么说我就无所谓了。” 卢桂花道:“那个踢芭蕉树的视频,比你画画的视频点赞高很多,浏览量也大的多,我都搞不明白,踢芭蕉树有那么好看吗?” 向俊成也搞不懂,大概是画画的艺术,大多数人都是充满俗气的趣味,还是拳脚上的表演来得更刺激一些。 中午放学前,最后两节课是班主任宁海鹏的课。课间休息,趁向俊成去卫生间的时候,宁海鹏走到黄远方身边,对他说道:“我认为,你还是可以塑造的,说了会听,以后管好自己,不要跟着别人瞎闹。” 黄远方也听出来了,大概就是,踢芭蕉树也是向俊成主导的。黄远方服软,从开校会时便看出来。 黄远方觉得宁海鹏还是重视自己的,但宁海鹏下一句话让他不知所措:“抽个时间,你调个座位。”黄远方觉得,宁老师这是刻意将自己和向俊成分开,担心向俊成再次把他带坏。 然而,在宁海鹏老师眼里,并没有这般小气的计划,他原来的意思是,这两个毛贼每天腻在一块,总会再惹出一些麻烦事来。不如适当调整一下,将他们距离拉开一些。 宁海鹏发给向伟全的原话是:“向俊成同学家长,请务必重视一下向俊成同学的个性问题,纠正其与人沟通方式习惯。” 向伟全因为肚子不舒服,再次蹲卫生间时看见了消息,心里着急,下午五点半,他才回了宁海鹏的消息,依然是老样子,道歉,恳求:“很抱歉孩子的问题给老师带来困扰和麻烦,我会积极跟他沟通,还希望老师多多费心。” 宁海鹏见到向伟全回复的消息,一脸无语,这样的话风,他见得多了,向伟全每次都是这样,基本上没有创新,他实在是想不通,是忘记了沟通教育孩子,还是这个孩子根本就没有再塑造的可能了呢? 向伟全从卫生间里出来,进了吸烟区,空无一人,他本不吸烟,找个位置坐下来,闻着烟灰缸上烟头散发出来的气味,打了个电话给儿子,觉得十分有必要。每次都想着回家要一定好好跟他沟通,但是自己回去的时候,都错过了,父子俩一个月下来,没见到几次。 父亲来电,向俊成不敢不接,明知道是下午上课时间,但向伟全还是打了。向俊成起身跟老师打了个报告,故意捂着肚子,以上厕所的名义走出教室。上课铃声才响过了十来分钟,任课老师用不耐烦的眼神哼了一句:“早不去晚不去。”摆摆手示意他快去。 向俊成走到楼梯口,将一直震动的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划开接听:“爸,什么事哦,我在上课啊。” 向俊成下楼绕到教学楼后面,突然回想到早上的事情,猜想父亲大概率是因为这事找自己兴师问罪了。他等着被父亲提问,向伟全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我说向俊成,你们班主任,这才开学没多久啊,我记得,你们班主任就发过好多次消息告诉我你不服从管理,老以自我为中心。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你说,我现在怎么回复你班主任?说我对你管教松懈,对你不过严格。” 向俊成辩解道:“爸,你别动怒啊,听我解释好不好。我是你儿子,你还不了解吗?我本性又不坏,我也没乱去惹事,我练功又不是为了打架,关键时候能自我保护一下也是好的呀。另外,我不是不服从管理,我只是跟老师提出我的看法,总不能说我跟老师摆道理,老师就认定我不服从管理吧。” 向伟全没有对儿子发怒的习惯,有时候表示不满,也只能是微笑代替,比如此时,他内心无限愤怒,也只能是哈哈大笑:“你啊,你才几斤几两,现在这点修为就要跟老师讲道理,你们老师好歹学成归来,你呢,你是进校园学习的小屁孩,啥都不懂,拿什么跟人家讲道理。” 向俊成道:“爸,这是两码事嘛,老师有时候做的不一定就是对的。就拿今早的事来说,明明是我们班主任找我去谈话,等我回到教室就迟到了,值日老师说我不让我进教室里早读,我就跟他说明情况,她硬是不理睬,后面还说让我滚蛋以后别上她的早自习了,你说,这妥吗?于是我就去找校长理论理论,不用我说,你也清楚这事,老师做的不地道吧。” 向伟全竟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想继续反驳的情绪都没有了。学校是什么样的,他懂,他也是从学校里走出来的,老师面对学生,基本上没有公平交流的机会,你的一句顶嘴,老师就觉得自尊心与权威被挑衅了,就是要对你施压。 学生时代的向伟全是非常规矩的,基本上没有和老师产生过冲突。怎么生出这么个儿子呢?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嘴上基本不饶人,凡事认死理,不合理的,基本要抗争到底。 向伟全告诉儿子:“就你这样的的脾气习惯啊,还想当兵呢,当兵要绝对服从,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说,要是你去当兵,一天都撑不住吧。所以,好好学习画画吧,以后当兵还是不要想了。” 向俊成觉得父亲说的有道理,没有反驳,向伟全不打算说太多,考虑到儿子还在上课,自己的工作还在继续中,说完就挂断了。 向俊成走回教室,大家认真听讲,他则有些神游的意思,眼睛看着黑板,脑子里想到的是卢桂花与任合淳。 课间休息,向俊成坐着翻阅任合淳给他的学习资料,突然潘家伟走过来,“给你看个东西。”拿出手机,打开他与表姐冉红的聊天记录拿给向俊成看,向俊成没有多大兴趣,瞟了一眼,看着潘家伟,问道:“几个意思呀?” 潘家伟笑道:“我表姐对你有意思,想请你吃饭,时间你定,晚上去我家烧烤摊吃烧烤也行,我请。” 向俊成道:“我没兴趣,谢了。” 潘家伟笑道:“我告诉过她了,你有女朋友,她说她不在乎,我真是服了她了,都不知道怎么想的。” 向俊成突然想借潘家伟的嘴传达点消息,于是道:“你告诉你表姐,不要给我打电话,也不要发送消息给我,不要骚扰我了,如果她不听劝,我得请我爸去她家找她爸妈说理去了。” 一旁的黄远方道:“什么事哦,哪个女孩子要找你你不理?傻啊,叫她找我啊,我也有胸肌,腹肌比向俊成还帅。” 潘家伟笑道:“你又不会画画。” 黄远方道:“行行行,那还是找向俊成吧。” 向俊成心生一计:“哎,潘家伟,你表姐不是喜欢强壮身手又好的男生么,这个,我们班的黄远方同学,打架比我厉害,我能打两个,他一次怎么也能干三四个,耐力又好,重拳重腿,当你表姐的男朋友,绝对有安全感。” 潘家伟觉得无聊,笑道:“哎,这是你们的事,谁爱谁,谁喜欢谁,我管不着,我就负责传话的。”说完走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黄远方来了兴趣,问道:“你怎么会认识潘家伟的表姐?” 向俊成道:“猜的。”确实,向俊成也是不知道,直到在潘家伟家的烧烤摊上听到表姐弟弟的谈话声才得知两人关系。 向俊成继续道:“她表姐姓冉,就是我俩被围堵的事,就是他表姐请人故意来找茬的。” 黄远方道:“这么坏啊。” 向俊成道:“所以啊,做朋友都觉得多余,你还会跟她好吗,怎么可能。” 向俊成撕了一页草稿纸,纯白面,在教室里找来毛笔和墨汁,将纸铺开在桌子上,竖着写上几个字:“正在清扫中,请勿使用。” 字体工整,笔画清晰,造型流畅有力。 又从课桌里找到一卷透明胶带,一段一段撕开,将一页纸贴满,又翻另外一面,再次贴满。 黄远方问:“在你这是什么骚操作哦。” 向俊成道:“明早记得把这个东西带上,带上透明胶,到时候贴在入口那,我看谁还想硬闯,硬闯就干死他。”最后一句惹得大家的目光转移到向俊成身上,小声议论:“这家伙又想对谁动手了。” 向俊成继续道:“两面都贴上胶带,咱们不是手湿了吗?贴上胶带就可以防水了。纸不容易拿坏。” 黄远方道:“你认真的吗?” 向俊成拍着胸脯:“当然啊。” 黄远方道:“早上那会,我差点就开了让人进去了,要是你不在,我肯定不敢堵门,要不然又要惹事了,到时候宁老师又是拿我是问,再报告到我家里。” 向俊成道:“这个事听我的,咱们十分钟就能打扫完,干嘛要花十五分钟二十分钟,明早就这样干。” 黄远方道:“我愿意冲水扫地板,还是你堵门吧,我不行,我不行,人家一摆道理,我就无话可说了。嘴笨得很。” 向俊成道:“没事没事,我堵门。” 有男生跑过来问黄远方:“黄大师,今晚打算去哪里练啊,我去帮你拍摄,真的,免费,不要酬劳。” 黄远方道:“死一边去。” 班里的男生都喜欢跟黄远方开玩笑,黄远方也不生气,嘴笨,基本不还嘴。向俊成则不然,经过这么一个事,大家都觉得和他有点距离感,担心跟他玩得不高兴产生冲突,因为他练了拳脚,担心自己被打。 待身边的男生走开,黄远方跟向俊成坦白:“宁老师告诉我,想让我重新调个座位,我什么也没有说。到时候我会跟他说,我还是跟你坐好了。” 向俊成瞬间明白了老师的意思,只是理解有些偏差,觉得宁老师想孤立他,把黄远方调走,就是不想他被自己带坏。 向俊成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孤独,幻想着黄远方早晚要走,自己一个坐着,没有同桌。 直到卢桂花给他发来消息,这种孤独感才消失了,他回了一句话给卢桂花:“我不想上课,我想去找你,带你去长湖玩,去露营。” 卢桂花没有明白向俊成此刻的情绪,以为他只是一时冲动,劝道:“好好学习,周五放学就能见到我了,去长湖记得叫上小任,不然她会不开心的。” 上课铃声响,向俊成呆呆看着黑板,已经在幻想长湖的星光。如果没有卢桂花,他是孤独的。 第122章 请勿入内 次日清晨,还是扫厕所的事。本不该惹出什么动静来,可工作一开始,黄远方就开始有些焦虑。 倒不是怕与人产生冲突,而是冲突后的结果,被处分,被告知家长,这点让黄远方感到难以承受。他暂时不想失去向俊成这么一个伙伴,宁海鹏提出给他换座位的事,他会拒绝。 早起,跑步,锻炼完了,要不是飘毛雨,向俊成和黄远方肯定要冲冷水澡了。只能用湿毛巾擦掉身上的汗水,头发是要洗的,保持一个干干净净的自己。 吃完早餐回来,两人直接去一号公厕拿工具,向俊成抱着水管和扫帚先走,本以为黄远方会记得拿木板,向俊成看见他空着手,也没有问,调头迅速返回去抬。告诉黄远方先把水管接到水龙头上去。 刚刚,黄远方看着眼前的木板,他是打算不要堵厕所门了,省得又惹出事来,稍稍犹豫,将决定权丢给了向俊成。可向俊成偏偏坚持的做法让他边扫边焦虑。 既然这样,黄远方接好水龙头,阀门一开,拉着水管跑进厕所,喊道:“你堵着我来扫,保证扫好冲干净。” 向俊成回了一句:“好兄弟,加油干。” 向俊成抱着木板过来,堵住入口,将兜里写好的那张纸拿出来,再贴上胶带,固定在木板上。“正在清扫中,请勿入内……”几个字亮出来。路过的学生看见向俊成,投来异样的目光,一是看见这个踢芭蕉树的男生来洗厕所很不可思议,他这么捣蛋的一个人,竟然乖乖服从来冲洗厕所。另外是看见向俊成面前的木板上多了九个字,所有人在学校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字体规整,不像是写着玩的。 里面还有几个正在上大号的同学,黄远方小心翼翼,生怕水飞溅到人家脚上。 有个男生跑过来,估计是肚子有些不舒服,向俊成一看就知道他是隔壁班的,经常见到,但叫不出名字来,一看向俊成堵着入口,喊道:“现在出新规了?扫厕所时停止使用?” 向俊成道:“那是,为了保证清扫工作质量,要检查的。” 男生道:“我们班一直负责扫,没这项规定啊。谁出的?” 向俊成冷冷道:“学校。请配合,先到另外一个公厕去吧。” 男生问:“学校规定的,那另外一个公厕会不会也堵着入口啊?” 向俊成道:“不会,就这个厕所堵,这个特殊,离教学楼近,使用的人多,老师,领导路过也经常来用,所以要特别清扫。”搬来学校和领导,男生被镇住了。向俊成很早就发现,要想成功压制住对方的怀疑,找一个比他级别更高的人来,效果会比较好。 男生无奈,只能打算离开,但看见里面有上完厕所的人出来,向俊成打开木板让其出去,外面的男生有些不懂了:“你这什么状况?怎么他可以去上呢。” 向俊成道:“他是在打扫之前就进去的,开始打扫就进不了。不好意思。” 男生心里突然产生怀疑:“你这禁止使用,该不会是假的吧。” 向俊成道:“不信?那明早我盖一个学校的大红印章,要么你自己去找校长问。”向俊成笃定人家不敢去找校长。 黄远方听着向俊成堵在入口的说话声,暗自焦虑,希望不要打起来,虽然他不会参与动手,但始终会受影响,他怎么也要上前劝架,作为同时被罚的两个人,多多少少会有些麻烦。 男生心存侥幸,还是想努力一下:“我快憋不住了,我就两分钟搞定,快让开我进去解决一下。” 向俊成一听,放你一个进去,开了这口子,谁来都说我很急,那还得了,这卫生要搞到啥时候完呢。怎么也等到我搞完,你们要怎么拉怎么拉,我才不管。 向俊成道:“不行,快走吧,别拉裤子里了。” 这对话竟惹来不少人停留看热闹,向俊成一脸严肃,男生离开了,怕真的憋不住。这小热闹惹来一个路过的男老师询问:“怎么回事?”向俊成认识他,上思想政治课的老师,一头短发,有点花白,接近五十岁。 围观的人都散开,留下了嘲讽意味的笑声。白头老师看见向俊成堵住门口,木板上几个字尤其抢眼。哈哈笑道:“写得好。厕所搞卫生还禁止使用呢。”白头老师刷过视频,见过了向俊成的精彩视频,又得知被罚扫厕所。 向俊成道:“是暂停使用,为了保证打扫质量。” 白头老师技高一筹:“打开,我进去检查一下有没有扫干净。”向俊成没有多想,移开木板,让老师侧着身子进去。身后跟着几个想进厕所的男生,想跟着进去,被向俊成堵住了:“暂停使用,禁止入内,没看见吗?” 白头老师进去,随便看看,目的还是要解决内急,走到小便池一顿输出,恰好此时黄远方就在小便池旁边清扫,一看竟然有人进来,看了一眼认出是老师便没有多想。白头老师舒服完了走出厕所,趁向俊成移开木板时不忘笑着夸了一句:“好好打扫,地板上绝对不能看见垃圾。” 向俊成道:“当然,按最高标准打扫。” 面前几个男生上前理论:“挪开,我们要上厕所。”向俊成一看自己面前的男生,一套运动风格衣服,一身黑色,身高和向俊成差不多,看脸相对精瘦,判断没错的话应该是初二班的,篮球场上打篮球特别活跃。眼角处有一点小疤痕,估计是经常打篮球弄伤的。 向俊成不吃这套,严肃道:“请勿入内……没看见吗?等打扫完。” 疤痕男生道:“什么狗屁玩意,扫个厕所扫出仪式感来了。”一把抓住木板用力扯想硬闯,向俊成用力顶住,两眼放光:“想硬闯?再试试。”边说边将木板往前推。没想到男生放出来:“干,大早上的,这厕所就没这么搞过,你狗日的过来扫就玩这套,想吓唬谁啊。” 向俊成瞪了一眼:“不服?闯试试,看谁干得过谁。”说着用力将木板往上提然后重重落在地板上,死死固定住,里面的黄远方听见声音心里已经在打哆嗦,加快速度打扫完。 疤痕男生想再拉扯木板,被身后的两个同伴给制止了:“不值得,被处分到时候就该轮到咱扫厕所了,不值得。” 白头老师没走几步,听到吵闹声又折回来,询问道:“干什么,干什么?” 疤痕男生道:“老师你看看吧,扫个厕所整出个什么玩意,上个厕所都不可以,搞什么嘛。” 向俊成道:“几分钟都等不得了吗?你们进去一个,里面打扫的人又得等你们拉完了再扫,要扫到什么时候?清扫厕所暂停使用,这要求过分吗?很合理。” 白头老师问道:“要扫好了没有?”黄远方听到,在大喊一声:“还没有,还要好几分钟。”听到有老师在外面,他情绪顿时放松不少。白头老师道:“加快速度啊。”然后劝面前的疤痕男生道:“配合一下清洁人员的工作,多跑几步换个公厕用。” 疤痕男生对向俊成喊道:“什么玩意,别以为自己多聪明很牛叉,有你哭的时候。”说完愤愤离开。 向俊成没有回应,现在依然稳稳守住入口,他便觉得已经胜利,至于人家说什么,他并不关心。 突然有人路过拿出手机对准木板上几个字拍照,向俊成喊道:“班上的群里发一下通知,一号公厕清扫时间禁止使用,请务必配合。” 白头老师对向俊成道:“你这样不行啊,来一个人就要吵,你也不好受。搞个卫生弄出这么大动静,到哪都说不过去。” 向俊成道:“老师,规矩就是规矩,做学生就要守规矩。” 白头老师道:“守规矩,这三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变味了,要是你守规矩,就不被罚扫厕所了。” 向俊成道:“我无意犯错,所以守规矩,认真接受处罚,这不是守规吗?而且我努力把事情做好,老师你刚刚也进去了,搞得是不是很干净,是不是比别人扫的干净。” 白头老师笑道:“干净是干净了,但你处事不够和谐,火药味太重了。我得叫你班主任过来,不然你待会要跟人家打起来了。”说完没有再理会向俊成,转身离开。 向俊成并不惧怕宁海鹏过来,他相信他的出发点没有问题。 白头老师真的发消息给宁海鹏,宁海鹏正好朝这方向赶,过来瞟一眼,远远的看见向俊成面前的木板,靠近时看清楚请勿入内几个字,心里一阵无奈,扫个厕所弄出这花样来。此时入口没有别的人,向俊成正忙着转头和黄远方说话,没有发现宁海鹏,于是宁海鹏退了几步,避开向俊成的视线范围,拿出手机看消息,等待几分钟看这小子还能整出什么动静。 等不到有学生想进去方便,却等来了教导主任,正常巡视校园,靠近公厕,便有尿意,上前一看,看见向俊成堵着入口,还有木板上几个字,有点意思,昨天早上才训完他,现在又遇到了。 教导主任严肃问道:“向同学,你这是在搞什么?不给人进去方便?” 向俊成道:“报告老师,为了提高清洁效率与质量,清洁过程中暂停使用,希望老师能理解配合。” 教导主任一听,也不太好反驳他,突然疤痕男生又折回来了,看见教导主任在一旁,上前想理论几句:“主任你自己看看,想正常上个厕所都不行,明明从宿舍楼下来教学楼就可以上,偏偏要跑到实验楼那边,太气人了。” 教导主任一听,点点头道:“是不太方便。” 疤痕男生继续道:“之前从来没见过这样搞啊,而且谁规定了清扫厕所时不能用,他这一来扫就堵门,啥素质嘛。” 向俊成反驳道:“自己的排泄物都管理不好,还谈什么素质?厕所清扫过程中暂停使用,这是常识,不懂吗?多走出去看看,学校外面搞卫生的,很多女性呐,你还尊不尊重搞卫生的人,憋几分钟能死人吗?还有脸谈素质。” 疤痕男生突然无语,教导主任一听,貌似有点道理,他一脸严肃,竟然也不好反对向俊成不该这样做。 疤痕男生撂下一句:“你看,你看,什么玩意。” 宁海鹏没有继续躲着,直接走了过来,跟教导主任打了个招呼,问了向俊成一句:“你刚刚是不是又说想干人家的话?” 向俊成道:“老师,没有的事。” 宁海鹏道:“人家想上厕所,你在这堵着,你不给人家方便,你怎么不反思自己有没有错?反省过了没有。”教导主任在一旁安静听着,很想听听这学生怎么应对。 向俊成道:“宁老师,请您务必理解,在清扫过程中不堵住入口,人来人往的进去方便,我们在里面也不好扫,能不能扫得干净还是其次,关键是十分钟能搞定的活非要花二十分钟,那就不妥了,我们用的是工具是扫帚和水管,需要冲水的,得让着进去方便的人,小心不能让水溅到人家身上,不然呢,弄湿人家鞋子,人家也要骂几句,这不更危险了吗?你骂一句我骂一句,打起来怎么办?不如就堵住入口几分钟,扫完再开。” 教导主任一听,又看着宁海鹏,劝和:“宁老师啊,这后生可畏啦,现在的孩子,咱们是说不过的,道理他们都懂,你们班这个学生,道理懂,还敢干。”宁海鹏拿不准教导主任最后一句话到底是嘲讽还是夸赞。 宁海鹏回了一句:“全班就他最难管了。” 教导主任道:“难管是难管了一点,可人还是优秀的,你看这几个字,咱们老师没几个人能写出这效果来哟。得好好引导引导。”看了向俊成一眼,劝道:“小伙子,要听宁老师的话,他压力很大啊,相信老师,老师会带你往好的方向走。” 向俊成点点头,看了宁海鹏一眼,回应道:“宁老师,我本性规矩,没有想和谁怎么样。我会好好听你的。” 宁海鹏还有其他事,教导主任走了他也走了,黄远方拉出水管来到向俊成身边,喊了一声:“成功搞完,请你检查。” 向俊成让黄远方扶住木板,走进里面看了一遍,拍照记录完,将工具收拾完毕,准备返回教室。黄远方道:“我以为刚刚要干起来了呢,你够牛,我是真服了,换作我,早就放人进去了。明早,还是我继续扫,你堵门。” 向俊成拍胸脯道:“没问题。” 两个人比较兴奋,因为早上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又可以输出体力了。 第123章 父子 向俊成中午在食堂撞见那个疤痕男生,对上眼了,两人都示以不屑的表情,反正又不认识,就当是陌生人。 中午休息时间,向俊成来到画室,陈昌颖见到他便调侃:“你好厉害呀,能文能武,未来一定能光宗耀祖。” 向俊成道:“就我这点小伎俩,你这话我受之有愧,受不起受不起。” 陈昌颖道:“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过你算有点实力的,等着吃亏吧,这世界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向俊成听不懂这句话,笑笑回应。陈昌颖没画多少,打了哈欠便回去休息。画室里仅剩向俊成一人。 弄得一手黑墨,待预备铃响起,向俊成走回教室,在楼下的水龙头洗手,用力擦洗干净,指甲下还是洗不掉。 当向俊成想进教室的时候,令他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班长在群里发了一条信息,让向俊成到宁海鹏办公室一趟,向俊成猜想,宁海鹏下午没有课,此时找他,估计没什么好事。 当他走进办公室时,除了看见宁海鹏,还看见了自己久违的的父亲,一脸清瘦,还有些憔悴,一言不发,父子俩相视笑笑。 向伟全此刻赶来,也是宁海鹏要求的。要是不来,后果自负。向伟全也是迫于无奈,请了个假,来的路上已经询问清楚,只是为了加强对孩子的教育。看见儿子好端端,他放心了好多,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因为打架受伤。 “爸,你怎么来了?谁叫你过来的?”向俊成问。 还没等向伟全发话,宁海鹏抢先接了话:“我叫的。”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已经出去上课,宁海鹏此刻说话不必考虑照顾谁的面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向伟全问道:“宁老师说,你有暴力倾向,怎么回事呢?怎么老爱打架,不是来跟你强调,打架不能解决问题吗?” 向俊成一愣,脑子突然空白,来这学校他还没跟谁动过手啊。问道:“爸,我这两天哪里不对劲,我没打谁骂谁呀。” 向伟全道:“还说没有,已经有同学跟宁老师投诉了。” 向俊成客气问宁海鹏:“宁老师,谁呀?我还会被人投诉呢?” 宁海鹏一脸严肃道:“这个你不用知道。确实是有人到我这反映情况了。” 向俊成道:“还请宁老师你能明说,我哪里不对,我改正,我哪里做事方法出问题,请直接说吧。” 宁海鹏并不理会向俊成的提问,而是将话锋对准向伟全:“向俊成家长啊,我们当老师的,现在是被要求不能打骂学生,得小心护着,把你叫过来请到这,也是迫不得已,我知道每个家长都很忙,疏于管教,我能理解,但这并不能成为理由,管孩子还是要上心的。就像我不能说我今天忙就不批改作业一样,在忙也要把本职工作干好,否则就是不合格的。向俊成同学这几天在学校的表现相当出彩,出名了,但不是好名声,反馈到我这里的,大多数是对他的个人行为表现提出质疑和担忧,尤其是暴力倾向问题,语言过激,最后都以要打架为解决方式,这令人担忧啊。你做家长的,难道不焦虑吗?他有点实力,手脚有点功夫没错,我知道,他在练,但能一直打赢吗?我看未必,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比他厉害的人多了去,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向俊成能保证一直不吃亏吗?未必吧,这不是恐吓向俊成,也不是故意打击他的自信心,这是为他好,我们不希望看见一丁点悲剧发生。” 宁海鹏摆摆手,示意向伟全坐在椅子上,向俊成一直站着,继续听宁海鹏道:“作为他的老师,我很荣幸,他确实也很优秀,爱之深恨之切,我也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看待,希望他朝着好的方向走,不要误入歧途,但是这几天,他的表现令我感到无奈,实在是不知道怎么继续带好他,有时候真想打他一顿让他记住教训,但是不能,我是他的老师,不能打骂,这是规定,也是原则。” 向伟全致歉:“抱歉啊老师,给您带来这么大困扰。” 宁海鹏对这话已经听得不耐烦:“向俊成家长,他是您的孩子,他什么样,你本人最了解,教育需要家庭和学校共同努力,今天叫您过来,是因为我们都不想放弃向俊成同学。今天我擅自做主,把您请来,让你们父子俩聚聚,难得有时间聚一次,我知道你们之间也是聚少离多,今天见了,好好沟通,多沟通沟通,儿子肯定要听爸爸的,对不对,爸爸走过的路肯定比儿子多。你们在这里聊也行,想出去走走也行。今天下午我有空,聊完了你们再过来跟我说。我已经跟任课老师打过招呼了,向俊成同学在我这,不必请假。” 此时,向俊成收到黄远方发来的消息,询问他跑哪儿去了,为何不来上课,向俊成想回消息的时候被父亲拉扯出来,走出办公室。向伟全是看见宁海鹏拿出教案准备工作,不方便在里面打扰,选择出来,边走边说,反正这个学校,他也是头一次来。 离开办公室几十米远,向俊成开始发话:“爸,你该不会是真以为我有暴力倾向吧。” 向伟全跟随儿子的步伐,顺着小道,目标是田径场,不慌不忙,今天多云,此时心中愁云惨雾的状态,瞬间无语,不知如何对待儿子,他已经习惯平等式的沟通,不像老师那样,带着尊长的霸道气势,一句话,非得听我的不可,否则就是不敬。 向伟全一时难改,不肯打骂,内心很多无奈都写在脸上,他反问道:“没有吗?没有暴力倾向吗?你小时候打那么多架,我打你多少次屁股你都没改过来。” 向俊成道:“爸,翻旧账就不对了,况且我已经解释过了,我是逼不得已才出手的,我从来没有主动去招惹谁啊。” 向伟全道:“你这两天是不是又跟哪个同学说,再怎么怎么样,不服就来打这样的话。” 向俊成仔细一想,答道:“好像是有,不过,我只是嘴上说说,吓唬吓唬,我被罚在厕所搞卫生,把厕所入口处堵住了,打扫时间不准进去使用,有人想闯,我得拦着。” 向伟全道:“人家要硬闯,你就要打,是不是。” 向俊成也不否认:“大概率会,但我不会先动手,人家动手了我会还手的。” 向伟全无奈道:“就为了这么一件破事打架,鼻青脸肿,头破血流,身受重伤,值得吗?” 向俊成道:“我没想那么多,不过我有信心打赢。” 向伟全道:“你打赢了,把人家打伤了,住院了,住院费就得我来付,你又付不起,你说,我这钱花的冤不冤枉,还得给人家家长赔礼道歉。换作你是我,你心里舒服吗?” 向俊成道:“爸,你该不会眼巴巴我被人家打骂欺负,还傻乎乎的不还击吧。” 向伟全道:“你长大了,请你动手打人之前,想想我的钱包,我是你爸,是你老子,是你的责任人,这个关系是断不了的,你出了事,再怎么忙我都得赶来,钱挣不到也得赶来,因为你承担不了责任。你们班主任宁老师把我叫来,不是没有目的,他的目的很明显,希望我把你教好了再交给我他,不然他也对你失望,因为他找不到招管理好你。要是我教不好你,就得领你回家继续教,教会教乖为止,再送回学校。” 向俊成道:“爸,不要紧张过度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我不亮出点态度,那还行吗?反过来说,你不希望我是最软弱窝囊那个孩子吧,被人欺负,你等着被别人的家长道歉,你心里也不舒服对不对,你也不希望我白白被人家打,凭啥呀?是不是。” 向伟全道:“你看你,又跟我狡辩。在学校里,友好一点,不要一眼望去,一群人全是你的敌人,个个对你怀有敌意,你时刻保持要进攻的态势,多累啊。” 你一句我一句,不知不觉已经走到田径场,阳光穿过云层,天空明亮。有几个班级的学生在此上体育课,人声噪杂,体育老师手里的哨子不时吹响。 父子俩走到两棵树下面,借着一点树荫,就着草地坐下来。 向俊成道沉默无语,继续听父亲讲:“你就说,你能不能改改,给我句话,能改了,待会咱们就到宁老师办公室去,我跟他说清楚,你能改。如果不能,我就带你回家,我辞掉工作,把你教好为止,再送回学校。” 向俊成想也不想回答道:“爸,你言重了,我肯定能啊,干嘛回家,你还辞掉工作,开什么玩笑。” 突然一个足球溜过来,停在向俊成面前,向俊成捡起来,看见走来一个穿着球服的女生,长头发,白色短袖秋衣,向俊成将球扔给她,女生看了一眼向俊成,喊道:“谢谢你。我认识你。” 向俊成没有说什么,这几天认识他的人可多了。 向伟全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儿子刚刚的回答,也是迫于自己的压力。 宁海鹏本来今天并不计划叫向伟全来学校的,但上午在一号公厕那里见到向俊成之后,他确实收到了对向俊成不好的反馈。 有几个学生遇见他的时候,特别说起来向俊成堵厕所入口的事情,语言充满暴力,表示出要打架解决的意思。尤其是疤痕男生,宁海鹏和他的舅舅是堂兄弟,见到宁海鹏也是叫舅舅,算是熟人了,遇见宁海鹏的时候,特意说起了早上的事情。 疤痕男生道:“要不是有老师在场,我当时肚子又不舒服,总不能拉裤子里吧,我闯进去使用厕所的话估计会被他打一顿,跟他那种练过的人打,多多少少会吃亏。他才扫两天厕所,要扫一个星期,不知道会惹出多少事情来,今天打,明天打,我看他怎么打……”疤痕男生有些添油加醋,但说的基本是实情,宁海鹏听进心里,这才觉得事情紧迫,不得不把向伟全请来。 要是不教好,明天继续打扫厕所,向俊成还是会堵住入口。到时候惹出麻烦来,他面子上挂不住,打架的学生两边家长他更受不了。 此时,向伟全感叹道:“我错了,我不该对你这般松懈,我应该对你严格一点,该打要打,你看现在倒好,你任性无比,什么劝告都听不进去,都是以自我为中心,想什么就是什么,一点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要注意影响,要给大众留下好印象。” 向俊成听不进去,他想到的是卢桂花,只要卢桂花不放弃他,他才不管外面的人怎么看他自己。 向俊成问:“我怎么不给人家留好印象了。” 向伟全道:“你不反省反省吗?你在校会现场说的那些话,你猜人家会怎么想,说你有暴力倾向算是客气了,不说你故意威胁他人已经万幸啦。” 向俊成道:“我只是说一句,不服过来挑战,就这么一句话,怎么会有威胁的意思呢。人家确实拍了我的脸,还附带一句不好听的话。你说我怎么能忍。” 向伟全道:“不忍就你要打啊,没有别的更好方式了吗?忍,忍辱负重,你不希望因为打架被学校开除吧。” 向俊成道:“当然不希望了,多没面子。” 突然刚刚那个踢球的女生走过来,看了一旁的向伟全一眼,有些羞涩,问道:“你是向俊成。” 向俊成点点头,不熟的人,并不想说太多话。女生继续道:“我们那边有好几个女生,你会武术,想让你教教几个防身技术,你看看能不能过去教一下。” 向伟全一脸惊讶,竟然还会有这种情况。他实在是不敢相信,只见向俊成摇摇头表示拒绝:“我在忙谈事,不好意思,以后抽空吧。” 女生道:“那行,我是另外一个班的,以后得空再找你。” 向俊成看着女生的背影,有些卢桂花的样子,只是身高差了一点。向伟全很想夸一下儿子,刚想说却咳了两声代替,他现在只想批评儿子。 第124章 我保证 向伟全一脸疲倦,此刻竟然想打盹,问向俊成:“经常有这样的女生来找你吗?你该不会三两招式就膨胀了吧。” 向俊成摇摇头:“你怎么想的爸?我是那样的人嘛,找我干嘛哦,我又不是白马王子,这点可怜的名声也是这几天才闹出来的。” 不开玩笑了,抓紧时间,向伟全还要回去单位工作,一连几条消息,都是询问他是否回来。于是问儿子:“你打算怎么做。待会可是要回去跟宁老师做保证的哦。” 向俊成道:“那行,明天开始,我扫厕所不堵入口了。我扫半个小时,迟到了老师又不让我进教室,怎么办?那我是不是就回宿舍睡觉了。” 向伟全才不想理会他迟不迟到的事,嘱咐道:“总之,不管做什么事,不要与人产生冲突,不要用打架来解决问题,能避开就尽量避开,消停一下,可好。” 向俊成点点头,表示同意。向伟全继续强调:“那好,就这么说定咯,待会可不要在宁老师面前惹出啥状况来,少说话,多听,明白没。” 向俊成道:“爸,你知道我们冲洗厕所是拉水管进去的吧,要是明早我不小心让水飞溅到人家身上被人家骂了打了,请问我该怎么办?” 这句话问得向伟全难以理解,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好,用严肃强调的语气嘱咐:“忍,你给我忍着,别惹出事来。” 向俊成此刻感到一丝悲凉,父亲宁可儿子被揍,也要拒绝当主动动手的那一个角色。向俊成看来,他只不过是合理反击,第一拳不是他打的。 于是向俊成只能勉强答应道:“行吧,我看情况,我尽量忍着,不过,爸,我先说好了,如果忍无可忍,我只能无需再忍了。” 向伟全有些生气:“照你这口气,我今天下午白来这了,一点效果没有。你是不是觉得身边的人都故意跟你过不去?” 向俊成道:“我没有这么想。我对同学还是很友好的,虽然不是那么热情。” 向伟全道:“我很无奈呀,都不知道怎么教导你了。你是我儿子呀,现在反倒是我来求你让你变好一点,守规矩一点。这不合理呀,完善自我,你不应该主动一点吗?” 向俊成脑子瞬间空白:“爸,你把我说的越来越懵了都,我很守规矩啊,学校规章制度,我几乎没犯过,对老师也是礼貌的,我没有刻意顶撞过老师,只是为了跟老师讲道理,摆道理,弄得老师不高兴而已。” 向伟全道:“你这道理以后就别讲了,行不行,乖乖听老师的,老师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说东你就往东,说西你就往西,老师不会带你走歪的。要是老师带你走错路,我负责,我会来跟老师要说法。你以后就别讲道理了。” 向俊成看着父亲口干舌燥,有些于心不忍,还是勉强答应了:“行,以后我尽量少说话。” 父子俩见了大概三十分钟,向伟全才惊讶发现了儿子脖子左侧有一处看似唇印的瘀红,向伟全太了解这种皮肤的红印是怎么回事了,嘴往皮上亲,用力吸住保持十几秒钟便能做到那个效果。 他判断儿子谈恋爱了,而且有了一定的肌肤之亲。但是这一次判断,向伟全错了,那个红印,只是向俊成发现脖子有汗湿感,两个手指头一抓一捏,掐出一点脏东西,于是不停掐,便掐出那效果,就像亲出来的那样,种了个口红,而他本人并没有发觉。 向伟全担心,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卢桂花,于是问道:“你跟卢桂花,还是经常在一块吗?” 向俊成道:“当然了,周五放学到周日,大部分都在一块,她去学校练琴,我去学校补课,要是我出去摆摊画画,她就跟着一块去帮忙。” 向伟全有些诧异:“补课?现在不是禁止学校补课了吗?你跟谁补课去?再说,你补课,我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劲哦。” 向俊成坦白道:“我交了个好朋友,她学习成绩好,帮我补课,约好初中毕业了一块考进一中读高中。” 向伟全听着有些高兴,难得儿子愿意将心思放在提高自己的文化课程分数上,但他还是心存疑虑,总觉得太不可能了,他太了解向俊成了,判断只是借补课的名义干其他事,于是想询问清楚:“好朋友?男的女的?” 向俊成道:“女的,实验中学的,成绩可好了,她爸是实验中学的校长呢。” 向伟全有些乐了,判断儿子不会撒谎,有可能是真的:“是吗?你都能交到这么优秀的朋友,我确实感到意外呀,实在是不敢相信,你这性格,都能交到新朋友了,而且还是学习成绩好的那种。” 向俊成道:“爸,你小看我了吧,我朋友不多,但还算靠谱,人家还请我去她家吃饭了呢,她妈妈亲自做饭。” 向伟全有些惭愧:“唉,得礼尚往来呐,不要老占人家的便宜,你得抽空请人家吃个饭,等我回家做饭招呼你和你的小伙伴,实在是太难了,我太忙了。想请客的时候跟我说一声,给你加预算。” 向俊成点点头,向伟全的注意力还是再次集中到儿子脖子出处的红印:“你跟卢桂花,现在怎么样了?” 向俊成有些听不懂,拿捏不准父亲想知道哪方面:“什么怎么样?爸,你有什么话直接明说,我能回答的都回答。” 向伟全犹犹豫豫,看着眼前不远处正在围成圈玩耍的一堆小女生,最终还是有所保留,没有说穿:“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距离太近了不好,有些东西不该发生。” 向俊成还是有些不明白:“爸,你想问什么呢?你是说我跟卢桂花怎么了?” 向伟全还是决定撒个谎,借卢佳音的名义来教育一下儿子:“我们家楼下的卢阿姨,也就是卢桂花的妈妈,她呢,不希望她的女儿卢桂花吃亏,你老跟卢桂花腻在一块,就是怕你们乱生出什么囧事来。” 向俊成问:“能生出什么事?我只拉过她小手,其他的什么都没做,她能吃什么亏,我处处护着她,她也乐意跟我玩,要是我说不跟她玩了,她还不高兴了呢。” 向伟全听不明白儿子是故意假装糊涂,还是他们两个真的就只是相处得那么点深度。于是故作深沉:“总之呢,人家的妈妈已经把话说明了,人家的孩子是女孩子,容易吃亏,你看着办,自己控制好,把控好,保持好距离,不要一天拉拉扯扯的,让人家说闲话。” 向俊成问:“怎么保持距离?我可什么都没做,反倒是她……”向俊成很想说,卢桂花睡过他房间里的床,还趁他洗澡的时候检查过他的身体,可刚想说,觉得不妥,便不再说下去。 向伟全道:“男女不同,人家的房间不要乱进,身体发肤不能乱碰,不是那种恋人关系,就不能乱碰,在一块的时候不要拉拉扯扯的,人家就是因为这种事爱说闲话。卢桂花的妈妈没跟你说过这些话吗?你老爱往人家屋里跑,还进了人家卧室,是不礼貌的。”向伟全只是判断有可能,但不确定儿子是否真的进过人家卧室,看他没有否认辩解,基本是判断正确了。 向俊成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卢佳音确实叮嘱过他,保持一定距离,回答道:“说过,说过了,要保持距离,不能乱来,年龄还小。” 向伟全道:“说了就要记住,改掉。” 向俊成有些急了:“我也没做啥呀。” 向伟全看着他脖子的红印,实在是不相信儿子的话。莫非不是跟卢桂花相处时弄的?向伟全越想越不对劲。问道:“你跟几个女生相处?” 向俊成道:“交朋友吗?两个啊,一个是卢桂花,一个是任合淳,就是帮我补课的那个。”向俊成打开手机点出相册,翻出一张三人在春阳公园合照的照片,拿给向伟全看:“喏,就她们两个。”向俊成站在中间,两个女生左右两边抓着他的手臂。向伟全一看也没什么特别的,看得出来关系比较好,平时玩得开,没有太多拘谨。 又接到消息催促自己回单位了,向伟全不打算在脖子红印问题上继续缠着,要跟宁海鹏有所交代,然后他才放心离开学校回去安心工作。 向伟全起身,示意儿子该走了:“起来,走啦,去办公室,我时间紧,你自己决定,要么回家歇着,要么乖乖在学校学习。给我个明确的答案。” 向俊成点点头:“当然在学校。”他内心是这样想的,待会去见宁海鹏的时候,他会主动说清楚,如果他再与人产生冲突,那就自动滚回家歇着,反思过后再回来。其实,他相信自己大概率还会与谁谁谁产生摩擦。明天上午还好打扫厕所,说不好又会遇到哪个刺头。 但是这一次,向俊成失算了。 父子俩走到办公室门口,宁海鹏招呼他们进去,一见便询问:“有结果了没向俊成。” 向伟全站在一旁,不吭气,看着儿子让他自己说。向俊成答道:“想清楚了宁老师,要是我继续跟谁产生摩擦冲突,那我就主动回家歇着,反思好了再回学校。” 宁海鹏对这个答案不算满意,只能算是基本有效果,肯定道:“看来父子俩个沟通还是有效果的,行吧,看你了向俊成,还有,通知你一个事,对你的处罚方式,要得改改,你明早开始,不用搞公厕卫生了,我已经跟教导主任打过招呼,他已经同意。”宁海鹏亲自跟教导主任沟通的,也就是十多分钟之前的事,见教导主任在办公室,他便进去聊了,为了避免产生校园内不和谐事件,对向俊成的行为表现需要控制,于是便同意取消他继续执行扫厕所的处罚。 向俊成有些意外,此刻关心的还是黄远方:“是吗,要重新调整,那黄远方呢,他也不用继续搞公厕了吧。” 宁海鹏道:“你错了,黄远方要扫。” 向俊成道:“他一个人扫,那么大的公厕,就那么点间隔的时间,能搞得完吗?太难了吧。” 宁海鹏笑道:“这个事你不用管,已经安排了另外一个受罚的男生跟他一块扫。说说对你新的处罚吧,你的处罚就是,每天早上,准备好一块毛巾和一个小桶,接好水,到这个办公室,把每个工位的桌面清洁干净,擦好就行,一共八个工位,再把垃圾篓里的垃圾清理一下。这个处罚,比扫厕所轻松多了,希望你表现好一点。” 向伟全感谢道:“谢谢老师们宽容大量,谢谢谢谢。”他想尽早结束谈话,自己好离开。兜里的手机一直有新消息发过来催促,连续震动不停。 宁海鹏也还有其他事:“好了,今天就这样吧,难得你们父子俩见个面,你们应该还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总之,家长要加强教育加强监督,向俊成这么好的苗子,咱们得好好引导让他茁壮成长,不能走歪咯。” 向伟全连连感谢:“是是是,谢谢老师,老师多费心了。” 宁海鹏走之前又补充道:“向俊成,跟你爸爸聊完了及时回去教室上课哦,不要乱跑。” 向伟全带着儿子走出办公室,已经想不到要继续说什么了,拿出手机一看,都是询问些专业的问题,等着他回去处理。连续回了三条消息,向伟全想尽快离开,在路口,便和儿子分手。嘱咐道:“你保证的事,不要忘记了。” 其实,向伟全是计划好了的,请假过来,等再稍晚一点,带着儿子出去吃一顿,现在这想法破灭了,走出学校门口,打了一辆车,尽快返回单位。 向俊成回到教室第二节课已经上了一小段,任课老师没有堵他,认识他了,班委已经提前告知过,向俊成一进来便坐回自己的位置,黄远方则疑心很重,怀疑向俊成又惹出什么坏事来,准备纸条开始询问。 第125章 李竹 黄远方没敢写纸条,而是在自己的英语教材上写了几个字:“宁老师找你干嘛?你又闯祸了?”写完踢了向俊成一脚,向俊成扭头过来,看见他教材上那行字。 向俊成则在自己的教材上写了一句:“把我爸叫来了。” 此时,英语老师在教大家学一个新的单词,分心的瞬间,向俊成完全忘了这个新单词怎么发音。以至于女英语老师走过来点了他:“起来,把这个单词读出来,并解释一下它是什么意思。” 向俊成一看,一秒钟便宣告自己不会:“老师我忘了。”英语老师道:“坐下。”说着用中指点了他的头顶。 继续认真听讲,向俊成感到压力,头痛极了,心中冒出一句:“我可能真的不是读书的料。”但是想到任合淳说的那句话:“好好努力一起考市一中。”心中又来了一点劲,五中这里的学习氛围不够好,向俊成自己也看见了,不想变人渣,就要得往上爬。 课间休息,向俊成跟黄远方说了去找宁海鹏的事:“宁老师说,我不用扫厕所了。” 还没等向俊成说完,黄远方便一句惊讶:“哇塞,你酷毙了,怎么我就不行,我还要扫厕所?” 向俊成道:“处罚还是继续的,会安排个人跟你一块扫,我得去老师办公室擦桌子收垃圾。” 黄远方一脸羡慕:“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去擦桌子的不是我,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向俊成一脸无奈:“我爸来了,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训了我一顿。宁老师怕我再惹事,就让我别扫厕所了。” 黄远方后悔道:“早知道我也硬气一点,谁进厕所干谁,这样就不用扫厕所了。” 话虽如此,黄远方内心还是轻松不少,向俊成明天开始不用扫厕所,他便不用绷紧神经清扫厕所。 今天令向俊成没有想到的另外一件事,便是黄远方的座位被调换。班长负责这事,走过来严肃跟黄远方说:“下午放学后你换座位,跟张明宇坐一起。” 黄远方惊讶问道:“谁安排的呀,干嘛要换我的座位,我能不能不换。” 班长道:“严格执行,这是班主任决定的,我只负责传达信息。”张明宇坐靠中间那排,向俊成现在的座位靠后面,等于是黄远方要升舱了,往前爬。 向俊成倍感惊讶,他觉得班主任安排他去办公室擦桌子,已经算是对他的一种补救,没有放弃他,但把黄远方挪走,自己一个人独自坐一桌,感觉是被孤立了。这样的反差,这一刻,他认为自己被放弃了。说不失望是假的,宁海鹏虽然请来了向伟全,但他并不相信半个小时的沟通教育能改变向俊成什么,能救一个是一个,先把黄远方拉开,看向俊成后续如何表现,宁海鹏这样计划。 黄远方一脸无奈,认为向俊成再怎么不听话,也不必将自己调换走,没有必要。故意假装冤得很,对班长道:“唉,想不通,想不通,完全没必要嘛。” 向俊成安静坐着,看了黄远方一眼,冷冷道:“听话,严格执行。” 黄远方道:“我就往前坐了一点,平时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一切照旧啊。”向俊成点点头,心里一句管他的呢,完全没有必要在乎,一个人坐就一个人坐,多清净。于是又高兴起来,翻着英语书本,任合淳给他发来一点消息,拍了几张图片,用红笔做了勾画,都是教材上需要掌握的知识点,学校不同,教学进度大同小异,大多数老师都是照着教案计划走。 “懂的要熟记,不懂的地方用笔记好,晚上我教你,再不行,周末我再辅导你。”任合淳再发一条消息。向俊成回了两个谢谢,内心充满感激,感谢有人惦记着自己,他不讨厌任合淳,但讨厌冉红,是源于卢桂花。 向俊成脑海里闪过两年多后,他很淡然的离开这个学校,走向别的地方,除了黄远方,他谁也记不住。 他第一次感到危机,那就是可能提前离开这个学校,危机确实正在逼近,班主任宁海鹏确实是在补救他,教导主任那里的态度,既然家长来了,先观察观察后续的表现,如果再继续不听话不服管,那就得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什么措施,教导主任没有说出口,但宁海鹏听得出来,不会只是口头说说或是罚扫厕所这么简单了。 在学校,你可以不优秀,但必须听话,不要惹事。刺头是不受欢迎的,虽然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学生,但你三天两头就要跟人开战,老师都管不住,那开除也是必要选项。 多年以后,向俊成回过头想这些事,自己在这个学校可能是最不受老师欢迎的学生。 然而,向俊成没有想到,他将认识一个人,这个人会给他带来好运。 下午还有一节课,突然一个女生提着一瓶矿泉水走进教室,走到循着向俊成的位置,走到他面前,把水放在他课桌上。向俊成正低头发呆,楞了一下,以为人家找错人。没等自己开口询问,女生先开口了:“放学后要锻炼吗?我能不能参加,你们带我一起练练。” 女生穿着白色t恤,一条笔直的棕色牛仔裤,蓝色网布运动鞋,向俊成脑子飞快思考,好像有点印象,但又想不起来。一旁的黄远方一脸懵,以为又是来找事的,默不作声。 向俊成意识到人家是在跟自己说话,礼貌起身道:“你是?你认识我?”他怕人家找错人了,想确认一下。 女生小下巴,面部不够圆润却也清秀,头发扎整齐,秀气十足,看到有人围观,略显羞涩,她进来这个班的教室,没有人会太关注,因为是隔壁班的,跟班上几个班委都比较熟。可她来找向俊成说话,大家便觉得奇怪了,想看热闹。 女生看向俊成发楞,笑道:“一个多小时前我在田径场那见到你的,记得不,你该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叫你教我几招的那个。”向俊成这才醒过来,哦的一声,然后答道:“想起来了,我,不知道呀,待会看吧,放学再说。”虽然风雨无阻,每天都会准时练,但不确定还会不会有别的事。 眼看上课铃就要响了,女生拿起课桌上的笔,在向俊成书上写了一串号码,嘱咐道:“加我号码,发消息,要上课了。”说完转身离开,在教室门口撞见正往里走的班长,班长认识她,喊道:“李竹,来我们班找帅哥啊?” 李竹抬手想凑他,指着向俊成,笑道:“对,来找你们班的帅哥。” 等李竹走了之后,班长走到向俊成身边,问道:“李竹是来找你的?” 向俊成默认了:“应该算是吧,我跟她也不熟。”向俊成平时不怎么留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盯上了。 班长问道:“李竹找你啥事啊?”向俊成挠挠头:“我说我不认识她,她就走了。”班长低头看见向俊成书上那一串号码,便知道是李竹的号码,笔迹清秀规整,他和李竹小学时是在一个班。 铃声响起,班长回座位前便留了一句话:“我靠,还真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啥怪事都有,奉劝你一句不要有歪主意,李竹是教导主任家的。” 向俊成正想反驳一句:“歪啥主意啊?我都跟她不熟呢?”话没出口,班长就走了,心头上有点气,索性将李竹写在他书上的号码用笔涂画了,不用加她好友啦。 黄远方一看,笑道:“我去,美女上门找你,你都不加好友,到底咋想的。”这话传到班长耳朵里,坐着回头看了一眼向俊成,向俊成则示以不屑的表情。 向俊成没有放在心里,谁爱加谁加,他脑海里只想到卢桂花和任合淳,还有画室里的画笔,锦阳蓝的颜色已经调好,画作的创意也已成型,他想到的是锦阳西面的西山,来到锦阳玩的人必爬的山,爬到山顶便可以俯瞰整个锦阳城,他将西山的轮廓用最简单的线条表示,将一块蓝色色块自然分割。待后续加工完稿后,便可以投稿了。 又熬了一节课,向俊成倍感难受,心里一直想,还是画画好了,这书本上的知识实在是难以接受,要是知识点能像数据一样可以直接复制粘贴到大脑里面就好了。 下课铃声响,大家陆陆续续走出教室班长走过来,盯着黄远方调换座位,黄远方有些不情愿,但不得不执行,慢吞吞收拾课桌里的东西。看见向俊成准备起身离开,黄远方道:“你先过去,田径场见,等我一下。” 向俊成点点头,看见课桌上那瓶水,他甚至怀疑,判断不准水是带给自己的,还是李竹忘记拿回去了。 当走到教室门口,被李竹截住了,问道:“喂,你怎么回事,干嘛不加我好友,我上课后等半天没啥反应,我还担心我写错了号码给你。”班长看见李竹,好奇心强,站在一旁想看个究竟。 向俊成笑笑,有些不知所措:“我以为你,开玩笑的,我们班长说,你是教导主任家的。” 李竹道:“我认真的,我是不是教导主任家的有什么关系嘛。你去不去锻炼,我再问一次。” 向俊成道:“去啊,马上就去。你认真的啊。” 李竹道:“废话,当然认真的,那田径场见,我回去换套装备。”望见放在向俊成课桌上的那瓶水,喊道:“那水买给你的啊,舍不得喝吗?” 向俊成摇摇头:“我,以为是你的水,你放在那,也没说是给我的呀。” 李竹道:“好吧,给你的,走了,田径场见。” 班长看这阵势,心中无限疑惑。看着向俊成和李竹的背影,吐出一句:“我去,啥情况啊这是,这么快就对上眼的吗?太特么邪门了吧。” 向俊成穿的是平底运动鞋,身上的衣服裤子都偏宽松,没有专门为训练购买的运动装,穿得很随意,没有回宿舍,直奔田径场,他的目标就是把自己跑累,流汗,打累,打疼,打酸痛了,这样就过瘾了。心里越闷气,黄远方踢到他一腿或者自己挨一拳时,便会大喊:“过瘾,再来,再用力一点。” 每天都准时把自己的体力消耗完,晚上便睡得很死,睡眠深度足够,一觉下来,没有一点梦境记忆。 向俊成已经跑了两圈半,李竹才赶到田径场,一套专业的运动装,偏紧身的,灰黑色,运动鞋也是同样的配色风格,头发盘起扎紧。看着向俊成面色发红,汗流浃背,习惯性的扯掉身上的衣服随手一扔,扔向足球场草坪上。此时锻炼的人不多,只有几个练习踢球射门的。 向俊成认为自己跟李竹不熟,不想过多理会,李竹跟上向俊成的步伐,喊道:“我经常看见你和另外一个天天练习,比体育特长生还勤快,真是大写的服。”向俊成一个眼神示意,没有说话,保持呼吸节奏,消耗最少的氧气,完成更多的体能输出。 看见向俊成上半身裸着,结实的后背,略显棱角的腹部,李竹不禁多看了几眼,她喜欢锻炼,正好缺个伴。 慢慢的,李竹跟不上速度了,看着向俊成的背影,喊道:“向俊成同学,你不能慢一点吗?我跟不上,跟不上。”向俊成没有理会,黄远方飞奔而来,往他的后背用力一拍,呼的一叫,往他面前飞奔,向俊成加快速度,用力奔向前追赶黄远方,一前一后互相变换,不一会便再赶上李竹,看着李竹身姿,黄远方不敢多看。 李竹发现自己被超越了一圈,喘大气喊道:“你们两个体力真好,不会累吗?能不能慢一点等等我。” 向俊成默不作声,黄远方接了话:“不可能,向俊成同学在美女面前喜欢玩命表现,他体力超一流的,拳头又硬。”说着大步往前跨,一个急加速,把向俊成超了。 李竹喊道:“等等我,别急。”向俊成突然来了劲,他要跑到累倒为止,在自己感觉快撑不住的时候,用力再说服自己,还行,我还行,战斗还没完,擂台战还在继续,他一次又一次的暗示自己,看见李竹投来羡慕的目光,对他示以微笑,向俊成好像得到里一股神秘的力量,多次鼓励自己快速向前,圈数再一次超越李竹。 第126章 玩命输出 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偶然的,他或她都是有备而来,那就是来影响你的人生,影响你的情绪与选择。 向俊成在书上见过类似的话,到现在为止,他相信卢桂花是上天安排安排来照看他的,只是不知道这个时间会有多久。任合淳是上天为了提高他的分数而出现。只是不懂任合淳能带他多久。一切都是未知数。 那么,李竹呢?向俊成不知道。李竹说了,她喜欢锻炼,希望锻炼能保持好身材。仅此而已,正好缺个伴,异性相吸,她不介意多一个男生的伴。 日落黄昏前,田径场,翠绿草坪。 李竹喘着大气,原地小跳平缓呼吸。只见向俊成与黄远方脱掉鞋子,只穿袜子。一分钟休息,黄远方不知何时脱掉上衣,手机打开秒表,依旧是黄远方喊着口令:“五组俯卧撑,一组十个,开始。” 李竹慢慢走着靠近他他们,看着眼前两个男生的身形,没有多余的肥肉,书里所谓的阳刚之美,也许就是眼前的风景。 黄远方道:“仰卧起坐,开始准备。”两人保持好距离,相对坐下,两人两脚相互搭扣,开始喊一二一二。这会,一旁站着的李竹真的能看见面前两个男生的腹肌。 仰卧起坐结束,两人散开,开始一顿自由空击,刺拳,挑肘,提膝,正蹬腿,勾拳,躲闪,只见两人回过头,靠近对方,同时抬手臂,互相左右缠住,用力顶对方,李竹看来,他们用尽了吃奶的劲,谁也顶不倒对方,两个人同时迈出左脚向勾倒对方的支撑腿完成带摔动作。李竹走到向俊成身边喊道:“加油,加油向俊成……”这话惹得黄远方一笑泄了气。 黄远方后撤了一步,喊道:“来呀,三分钟,五局,中间三十秒休息。”个人从兜里拿出护齿咬住,不再说话。 向俊成眨眨眼,抹掉脸上的汗水,开始准备抱架,双手握拳,双臂抬高护住头部,左右开始移动,前手刺出,击中对方的手,开始对练。 李竹在一旁兴奋观看起来,旁边几个踢球的男生索性不踢了凑过来观赏,盘腿而坐。听见拳砸在身上发出噗的声音,眼前的逼真,令人刺激。 你低扫过来,我还低扫,抬肘接你一个高扫,待你凑近给一个摆拳,飞膝袭来,后撤的同时一个肘击迎接。互换一个正蹬,命中对方腹部,身子同时后撤,再次靠近,互相击打对方的腹部,发力的同时,两人面目狰狞,李竹在一旁看着突然有些乱了,喊道:“你们该不会真打吧,向俊成同学。” 互相将对方推开的时候向俊成才用余光看了一眼李竹,摇摇头表示没有问题。 李竹在一旁无奈道:“你们这不是在锻炼身体,太充满暴力元素了。” 看到旁边盘腿坐着观看的几个足球少年用手机拍照录视频,李竹也拿出手机开始记录,三分钟到了,停下来三十秒休息,向俊成用手指指着观看的人群,喘着大气喊道:“我可没同意你们拍,你们拍了别乱发,我只说一次。” 这话也把一旁的李竹吓了一点,跑了几圈的她也是满脸汗水,两边脸颊红通通的。 李竹单膝着地半蹲在向俊成一边,问道:“你能不能教我几招,让我练练。” 向俊成大口吸气呼气,望着天空:“你想干嘛?” 李竹道:“哎,麻烦,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礼貌一点,上心一点,我不是坏人。正式介绍一下,我姓李,单名一个竹,竹子的竹,隔壁班的,你呢,我已经认识了。” 向俊成扭头看了她一眼,双手抱拳:“你好,幸会幸会。” 黄远方道:“美女,想学功夫,找他就对了,他能把你训练成一个杀手。” 李竹呵斥道:“没跟你说话,一边去。” 三十秒休息时间到,向俊成道:“时间到,开打。”迅速起来看了一眼李竹:“等我练完,练完我跟你说。” 李竹不慌不忙,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人斗,刚刚起身想去踢球的几个男生发现又开打了,重新坐起来观赏。 无限制,没有规定好招式,用综合格斗的方法,练习街斗,在混乱中寻找击倒对方,乱拳乱脚,滚到地面上互相击打对方,惹得一旁的几个男生惊讶不已:“哇靠,这两个人疯了,真打起来呀。” 向俊成被放倒在地上,脸被压在草坪上,只要不开口喊停就不用担心对方受伤,不会停手,黄远方迅速趴到他后背企图用肘锁他的脖子,向俊成手双抱住自己的后脑勺,用双肘护住自己的脖子,趁黄远方想用双脚扣住自己的下肢时,迅速往左侧翻身面朝黄远方,黄远方开始出拳向下击打,一拳两拳三拳四拳,向俊成躲过两拳,面部还是着了两拳,最后一拳用手挡住了,但拳头力量擦过自己的手掌,击中自己的右脸,第五拳再打来,向俊成借助腰力顺着黄远方的手臂,左手揽住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死死抱住,黄远方用尽全身力气想挣脱,向俊成借机拿到了他一只手腕,想来一个反关节技术,两脚搭扣的速度慢了,黄远方迅速挣脱,身子往后一滚,迅速站了起来,重新回到地面。 还没等到黄远方站稳,向俊成一个急加速,快要接近黄远方时,黄远方以为他要来一个下潜抱摔,没想到向俊成身子一斜,右脚打出一个低扫腿,黄远方一个踉跄,向俊成迅速从他后背抱住腰,顺势将他抱摔,两脚锁住黄远方腰部,右肘扣住脖子,夹住黄远方的右肘,他只能用左手往后击打,向俊成左肩挨了几肘,没有放弃锁喉机会。 李竹看得着急,这哪是练习,这是在玩命,看着地面的两人面目狰狞,甚至露出牙齿,李竹喊道:“别闹出人命哦。差不多得了。”说着身手去拍向俊成的手臂,流淌着汗水的手臂黏糊的感觉,看见他手背上露出的青筋,手臂继续发力爆出的肌肉棱角。 地面上的两个人根本不理会李竹的劝告,滚在地面上,身上皮肤多处被划出一道道红色,胳膊被击打最多,有了瘀红。 黄远方用力一挣,两人同时翻滚,差点压到李竹,她吓得躲到一边,向俊成没有脱手,双脚依然搭扣在黄远方腰部,黄远方顺势再滚一圈,寻找机会站了起来,向俊成被托在黄远方背上,黄远方正想往后倒地砸向地面时,时间到了。两人默契的松开手,向俊成从黄远方后背下来,吐出护齿,嘴唇干透了。 李竹靠过来,摇摇头道:“我不能理解,你们这么玩命干什么?” 向俊成屁股落地坐下,挤出一点笑脸答道:“玩玩而已,没事,没事。”现在实在是太累了,不想说太多话。 李竹问:“你打算怎么教我呀,想教我点啥,有没有简单点的,像你们刚刚练的那样太复杂了,我学不来,我也找不到个人来陪我那样练。” 向俊成没想太多,指着自己的裆部:“喏,看好了,这个位置,管他男的女的,谁欺负你,用你的脚往这用力踢,效果很好。” 李竹突然羞涩,笑脸瞬间消失,故作生气:“这我也会。教点别的。作为回报,我请你一周的早餐,你想吃什么都行。行不行。” 向俊成笑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李竹道:“你笑了,就算是答应咯。行,成交。” 向俊成道:“我能力有限,还想去外面的拳馆报名学习呢。” 正想继续说,黄远方喊道:“时间到时间到。”向俊成迅速爬起来,拿起护齿也不管脏或干净,直接往自己的嘴里塞。李竹问道:“还打啊,要打多久?” 黄远方已经飞来一个超人拳,向俊成往左边侧闪躲开,没来得及回答,便一个低扫过去挡住黄远方的再一次近身进攻,李竹弯腰去看黄远方的手机,看见一排闹钟,仔细一看,五组闹钟,每一组时间持续三分钟,于是耐心坐在一旁看着,还不时注意躲开两个正在斗力的男生。 好不容易等到他们打完五局,向俊成瘫软在地,额头上被汗水流过的地方有些痛,可能是不小心被黄远方的指甲划伤了,黄远方匍匐前进靠近他,偷偷道:“教导主任家的大小姐,建议你别惹出事来,小心她爸收拾你。” 黄远方说完,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拿起自己的衣服迅速离开田径场,跑回去宿舍楼。 李竹走过来,看了向俊成身体,夸赞道:“你身材真好,能不能站起来,我跟你拍张照。” 向俊成道:“拍照可以,但不能乱发,我已经惹出不少麻烦了。” 李竹笑道:“你是说踢芭蕉树的视频吧,唉,我知道了,我不发,不乱发。也怪,我爸他们太小气了,一株芭蕉树能值多少钱,还会再长起来的,没必要搞得这么小家子气。” 向俊成不想继续聊这事,李竹招招手,叫来一个踢球的男生:“同学,帮帮忙,帮我们拍个照,谢谢。”李竹打开相机,将手机递给穿一身蓝白色球衣球鞋的男生。 向俊成也没有将衣服穿上,索性就光着上身,双手握拳,稍稍斜着身子,抬起手臂,李竹则直直站在他身边,看着镜头笑道:“做个留念哦,今天正式认识,以后做个朋友。” 向俊成道:“没问题,做个朋友。”男生拍了三张照,将手机还给李竹,返回相册查看,删除了一张,剩下两张她特别满意。 李竹道:“你真厉害,胆子挺大。我爸昨天中午回家吃饭时就说,别的学生在他面前,都像鹌鹑一样,第一次遇到你这么样的男生,面对那么多人,敢说出不服就干的话来。” 向俊成再次确认:“你真是教导主任家的呀?” 李竹道:“不像吗?我像我爸,你认真看看。”向俊成看了她一眼,没有太多想象,他不是很关注教导主任,平时接触少,还不是遇到被罚这事,他估计不会有机会碰上。 向俊成打算教点东东西,但把话说明了:“我可以教你,以后锻炼的话会叫上你,早餐呢,不用请了,我什么都不图。” 李竹哈哈笑道:“行吧行吧,你高兴就行,我不勉强。今天打算带我学什么。” 向俊成道:“帮你练练你的反应能力吧。”他走了十来米,在主席台下方地板上的垃圾桶旁捡来一个空的矿泉水瓶,走回李竹身边:“我拿这瓶子,就当是拳脚,打你哪,你要学着躲开,躲不掉也要用手脚挡住,护住自己的要害部位。” 李竹问:“哪些是要害部位?” 向俊成道:“眼睛,后脑勺,脖子,鼻子,下巴……来,开始了。” 李竹将手机扔在地上,向俊成左脚往前迈一小步,左手拿着瓶子,轻轻一敲李竹的头顶,她反应慢了,向俊成喊道:“你们女生打架最爱抓头发了,你要用手挡人家的手,抓不住就用力拍,侧着身子躲开。” 瓶子往她的左脸上一敲,李竹有些吃顿,挨了一下,向俊成道:“就当是人家打了你一巴掌,你干嘛不躲。” 李竹道:“再来,我没反应过来。” 向俊成再次重复,点头顶,放慢动作,李竹躲开了,向俊成一声“脸”,李竹用手挡住了瓶子。 向俊成将瓶子递给李竹,解释道:“你打我下,想怎么打都行,你认真看我怎么用手臂护住自己的上半身,注意看我步伐,移动不必太大,轻轻一跨就可以了。来来,开始。” 向俊成来一个正架,右臂抬高护头,左臂抬高稍稍往前指,留出空间,喊道:“保护自己的同时,不要挡住视线,观察对方要怎么攻击你,你才好做反应。” 李竹学着向俊成刚刚的动作,头顶一敲,向俊成步子一退身子一移便躲开了,李竹再来一个打脸,在瓶子即将击中自己时,身子下潜,李竹打空了。再次追着向俊成打,向俊成左右摇闪,步伐稳健,或身子后仰,左右移动,最后用力接住瓶子,顺势将瓶子往前一拉,李竹脱手,身子往前一倾斜,惯性作用失去平衡,差点扑倒在地。 持续运动一会,李竹便冒汗了,持续喘大气。喊道:“你好厉害,我一次都打不中。我太笨了。” 向俊成道:“慢慢来,慢慢来。” 时间差不多了,李竹捡起手机看了一下,向俊成已经拿起衣服穿上,李竹要去他放慢速度,两人慢跑返回。 第127章 鲜牛奶 风吹云散,夕阳西下前难得的短暂明亮天空。运动后超级渴的感觉,向俊成想加快速度,却被李竹一再要求照顾她的步伐。 晚餐时间,住校生打饭回来,有的不喜欢在食堂吃,想回到宿舍吃,有的则是在宿舍里放了一点别的开胃菜。咸菜,或是一些不需要加热的熟食。 李竹并不介意被人看到,但被她教导主任的父亲看见了,就有了焦虑。在父亲嘴里,向俊成是问题学生,女儿同这么一个问题少年出现在一块,是出乎意料之外的,这不是个好兆头。她不任性,但很烦躁别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及时跑开,她便可以解释是恰巧碰到的,并没有去有意接触。。 教导主任没有别的事,只是例行视察学生行为,多次强调的吃饭时问题,看看有没有改善,是否有插队现象,是否有乱倒剩饭浪费现象?无意中见到女儿李竹,瞪了一眼不做声。 李竹与向俊成在教学楼下分开了,躲着父亲的视线,向俊成没有在意教导主任的眼光,他觉得自己没有错,为何要害怕什么。 向俊成感觉到饥饿,但还算选择先清洗身上的汗水,一盆冷水冲湿头发,洗发水和沐浴乳同时上,一顿搓后一盆冷水再冲,待盆中的水再满,用毛巾仔细擦洗。 换了一身衣服,赶到食堂,菜都快被打光了。无奈只能打一个番茄炒蛋和凉拌猪头肉,肉切得零碎,向俊成是最后打饭的,打菜的人出于好心,将所剩的都舀给了他,向俊成准备吃的时候,发现好多花生米,肉只有几片。 汤也没有了,买了一大瓶矿泉水,几乎一口气喝掉一半,校外有卖小吃的,但此刻他却懒得动身,吃完这份简单的晚餐,他又买了一块蓝莓酱夹心面包。 直接去画室,坐下来,感觉到疲累,拿笔的时候,手指在颤抖。不顾左右的噪杂,闭着眼睛一分钟,再次睁开,打开相机,点开相册,找到一张自己照片,对着自己的脸画一张像,他一直在想,当自己被画,会是什么感觉。 浓眉毛,一张不冷不热的脸,不爱笑,不够热情,不爱说话,自我惯了,能看得见执着的眼神。 这张画,向俊成故意在眼睛部位留了空白,他突然不知如何下笔,也许,想象中的自己,是变化状态,不是固定。对自己的不满意,看不清自己,体现在这张画里。他突然陷入一阵苦恼,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不确定自己是否这般状态度过余生。 带着这份复杂的情绪,向俊成离开画室,回到教室里,在课桌上看到了那瓶李竹放的矿泉水外,还多了一瓶鲜奶,瓶身还挂着水滴,应该是刚刚从冰箱里拿出。 学习委员走过来,告诉向俊成:“你够牛,李竹亲自送上鲜牛奶,赶快享用吧。” 向俊成一言不发,不知道如何表现自己此时的感受,在内心里,他想的是:“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低头看看手机的通知消息,有人添加自己好友,添加留言:“我是李竹,鲜牛奶别忘了喝。” 李竹拿鲜奶进来放在向俊成课桌上的时候,恰好被班长和学习委员看到了。班长的父母也是这学校的老师,跟李竹算是很熟了,学习委员是本地人,父母不在学校工作,但小学期间跟李竹关系挺好。 班长又走到向俊成面前,再次善意提醒:“我下午不是跟你说过了嘛,李竹她爸是教导主任,你是没听进去吗,想惹麻烦。” 向俊成听着心里不是滋味,到底犯了什么错需要这样提醒,待班长回到座位后,提起鲜奶瓶走到班长身边,放到他课桌上:“我不想惹麻烦,那你喝了吧。” 班长连忙解释道:“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又不是送给我的,送给你的,你拿过来给我干嘛哟。” 向俊成不想惹什么闲言蜚语,班长连忙起身将鲜奶瓶拿过来,重新放在他课桌上,向俊成现在一个人坐,一边座位空着。 黄远方听到声音用吊儿郎当的神情跑过来:“你不喝给我喝算了,美女送的呢。” 向俊成拿鲜奶瓶递给黄远方,他却跑了,不敢要。在田径场的时候,李竹的表情和说话方式令黄远方觉得她不够有亲和力。再说她爸教导主任那凶相,谁能不怕,有其父必有其女。 待黄远方走后,班长又走过来,解释道:“李竹他爸是教导主任,在台上训你和黄远方的那个,你这刚惹完事,尽量不要再生其他事,班主任很头疼的,咱们班虽然不优秀,但别老出事,宁老师那不舒服,搞得领导对咱们班的印象都是不好的,那以后有啥好事就排不上咱们了,我是这意思。” 向俊成听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严肃道:“班长,请你搞清楚,不是我要求她送水送奶给我,我没去招惹谁,懂我意思不,要是因为这事我又给班上蒙羞,我主动申请退学好了。” 班长道:“哎哎哎,别想那么严重,一码是一码,退什么学呐。你们不是约着去锻炼吗,不是你意思?” 向俊成摇摇头:“我不认识她,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家的。明白了吧。” 班长道:“一个巴掌,拍不响哦,大家好多人都看见你和她一起跑步回宿舍的。” 向俊成道:“该说的,该解释的,我都解释了。非要认定点什么,你们随意吧。” 黄远方跑过来,支持了向俊成:“班长,班长,我可以作证,老向啥都没做,我一直跟他在一块,我俩练练,那女生就在旁边看着。”说完又匆匆跑回自己的座位。 今晚老师开会,各班有些松散,有些人直接跑出教室到走廊上溜达。 突然,李竹提着一本书进到向俊成他们班教室,走到学习委员那,招呼几句,靠着学习委员借个坐,班长问道:“李竹,你老跑我们班来,想干嘛呀?” 李竹道:“关你什么事?我爱来不行吗?” 班长道:“欢迎欢迎。”班长看了一眼向俊成课桌上的鲜奶,对李竹道:“哦对了,你的鲜奶,刚刚差点被我喝了。”向俊成看着书本,耳朵听着,心不在焉,此时乱糟糟的。 李竹往向俊成这一看,鲜奶还在,看着瓶盖还没拧开,她起身走过来,友善的拿起鲜奶瓶,拧开递给向俊成:“赶紧喝了,这玩意常温下不能放的。” 看了李竹一眼,不想她尴尬,向俊成接过来拿在手里,李竹找到了一个话题,让人家看起来她进来是有事,而不是无所事事,于是坐到原本是黄远方的座位,低头告诉向俊成:“你明早去办公室擦桌子,有没有准备好抹布。”在家吃晚饭的时候,他爸提起这事,李竹便知道了。 向俊成才想起来,是应该准备点工具。摇摇头:“没有呢,待会再出去买了。”李竹道:“你不要浪费钱了,我们班有闲置的抹布,我待会给你拿一块。” 看着李竹在跟向俊成聊着,班长看了一眼,进来教室的人也觉得奇怪,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向俊成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办公室擦桌子?” 李竹道:“学校里现在谁不知道你啊,不过,擦桌子这事,是我爸说的,也是他安排的。说是你们班主任找他,不希望你再惹事,你这两天清扫厕所是不是跟谁发生冲突了?听说你们班主任很紧张。” 向俊成点点头:“其实也不算,我只是做了我觉得该做的事情,我没有恶意要跟谁过不去什么的。” 李竹笑道:“我觉得也是,看你面相,不像是坏蛋,只是,你给人的感觉怪怪的,你知不知道。” 向俊成问:“怪怪的,为什么这么说。” 李竹在军训时候就发现了向俊成,那时候有一堆女生给向俊成取了个外号叫俯卧撑小子,调侃他一天有发不完的劲,只要是自由活动,便能猜出他要做俯卧撑了。 李竹道:“不知道,总之就是怪怪的,按理说,我见过很多学画画的学生,但看你不像,也见过几个练跆拳道的同学,你就不像喜欢练习拳脚的,偏斯文了一点。” 向俊成很诧异,竟然有人如此点评自己,那是真的吗? 多年后,向俊成回想,五中给他的记忆,除了黄远方,还有李竹。李竹,算得上一个。 李竹打开手机,点开视频软件,她也关注了俊年画少,点开一条他在春阳公园画画的视频,坐在面前给他画的正是卢桂花,李竹道:“你画的这个女孩是你什么人,挺漂亮哦,我看她多次出现在你的视频里。” 向俊成不想回答,他就觉得跟李竹不熟,谈不上要跟她交心,看着李竹一眼,笑笑不说话,李竹没有追问,而是催促他喝掉鲜奶,正好晚饭菜有点咸,他一口气就喝光了一瓶。 李竹道:“我再回去给你拿一瓶,你等一下。”正想起身离开,被向俊成抓了手腕制止了:“别别别,不拿了,谢谢,谢谢。够了够了。” 李竹道:“行,那下次。” 班长走过来,对着李竹道:“哇,聊什么呢李竹。向俊成一旁这位置今天刚刚空出来,你就来补空位了。” 李竹道:“不好吗?我还想申请转到你们班呢,就坐这位置,跟他同桌。” 班长道:“你该不会就这么一个单纯的理由吧,是不是还有别的心思。” 李竹呵斥道:“去你的,小人心度君子腹。我就进来玩一下,有什么奇怪的。” 班长对着向俊成道:“都说你们俩有问题,向俊成,你刚刚还一个劲否认。” 向俊成索性道:“班长,你又想打什么报告?她爸不就是教导主任吗,你直接去报告得了。” 班长道:“李竹,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回去家里记得老老实实和你爸交代清楚,你跟向俊成到底有什么问题?” 李竹翻白眼:“讨厌死了,你这嘴什么话都能吹出来。” 突然一个老师突然走进教室,教室瞬间变得安静,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了一眼就走了。 李竹问道:“你们一天练几次,怎么计划的?” 向俊成道:“下晚自习,睡觉前可能还会练练,器械训练,或是徒手,引体向上,哑铃杠铃啊什么的。”学校的体育器械保存的地方,没有锁门,谁用了自行登记即可,向俊成发现,想加强重拳训练,手握哑铃做空击动作有一定效果。 李竹道:“我经常见你第一节晚自习结束后就走出去了,然后没回来,你是干嘛去?是安排了训练?”向俊成要走到楼梯口,需要经过李竹她们班,李竹坐在靠窗的位置,向俊成每一次走过,她都能看见。 向俊成道:“没有,我去画室里了,练习画画。” 李竹让向俊成拿出手机,向俊成拿出来,刚刚解了锁,未经他同意便夺过来,输入自己的号码,拨通一次嘟的一声便挂断。两手各拿一个手机操作,添加了好友。 李竹道:“我下午加你好友,你干嘛不接受?我都写清楚我是李竹了。” 向俊成表示一点歉意:“不好意思,我在田径场时才知道你名字。” 班长提着书本在教室里绕了一圈又折返到向俊成身边,对着李竹道:“李竹啊李竹,待会回家又要挨骂咯。” 李竹喊道:“关你屁事。又不是骂你。” 向俊成问道:“挨骂?因为我吗?” 李竹道:“没事没事,没有因为你,啥事没有,你别多想。” 李竹在吃晚餐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不妙,她跑步完回家洗澡的时候,手机放在沙发上,忘记锁屏,于是被她母亲看见了手机里相册的内容,最前面的照片是在田径场拍的,向俊成光着上身,李竹背着手站在身边。 吃饭的时候,李竹便听见父亲特意讲了一件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要跟学习成绩优秀的人相处,千万不要跟问题人物接触……” 李竹一听便知父亲说的是向俊成,在教学楼下已经被父亲撞见,只能假装不理会父亲的话。 下晚自习回家,肯定要接受询问。 第128章 李竹的提醒 李竹离开向俊成他们班教室之后没多久,向俊成坐着感觉心烦意乱,看不进去书了,简单收拾一下,准备离开教室,走至黄远方身后拍了拍他肩膀,没有跟班长打招呼。 待向俊成走远了,班长过来问黄远方:“向俊成是去画室还是上厕所去?问一下,省得待会班主任来找又找不着人了。” 黄远方道:“哦哦,等我问问,我先问问啊。”发了消息,向俊成在画室,将手机拿过来给班长看了一眼。他也不确定向俊成是不是真的去了画室,有一点怀疑,便问班长:“班长,你是不是在怀疑人家出去约会了?刚刚有女生过来找他。” 班长严肃道:“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啥都没说,谁知道呢,我只要知道去处就行,配合老师道要求。” 李竹在下第二节晚自习后特意去了一趟画室,站在窗外看着里面,向俊成在细心作画,里面没有交谈声,每个练习的人都在盯着自己的画板。来这之前,她将教室里一块几乎没用过的抹布拿到向俊成他们班教室,放在他课桌上。 陈昌颖走出画室的时候看见了李竹,他算是认识,高一级拉开了距离,平时课余时间不会有机会玩一块。“李竹,跑我们画室干嘛来咧?” 李竹道:“转转而已,没事。”貌似看见一个身影向自己走来,李竹匆匆离开,返回家里。 她刚进家门没两三分钟,父亲便进了家门,看着表情阴冷,貌似对自己不太满意,李竹坐到沙发上,她母亲今晚不忙,坐过来想问点事情:“你今天下午去锻炼身体,跟谁呢。” 李竹感觉不对劲:“我自己啊,怎么了。”看着母亲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吃晚饭的时候,你爸爸说了哦,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学校氛围又不是太理想,你还是注意点。”父母只是希望她多跟一些学习成绩优秀的人接触,没有别的意思。 李竹道:“妈,什么意思?我去跑步锻炼一下都能惹你们这么怀疑哦。”李竹看着父亲接了个电话便走出了家门,于是她母亲悄悄在她耳边道:“我没告诉你爸,你跑步回来时候,我看见你手机里的照片了。” 李竹无所畏惧:“照个相,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就觉得他身材好,合个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吧。”李竹听着母亲继续道:“那男生啊,现在是学校里面的热门人物,但也是问题人物,最好还是别接触为好,你爸这种凶巴巴的长辈他都不怕,还不知道人家有几个胆还能惹出什么事呢?”李竹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了,有点不爽,但又不想刺激到父母,于是解释道:“我就跑步时候遇到人家,跟人家说两句话,问问人家怎么锻炼,没什么值得紧张的,再说,我也玩不来人家那种训练方法,对我来说,太残酷了,我玩不了。” 她母亲反问道:“怎么残酷了?锻炼锻炼一下而已,用起残酷这个词,你都看见了什么啦。” 李竹道:“唉,我能跑一圈,人家就跑两圈以上了,练拳啊练脚啊,像真的打架一样,还按时间来,中间就休息三十秒,看着不会累一样。”她母亲笑了笑:“人家是男生,你一个小女生不必那样,保持身体健康就行。你爸呢,晚饭时候见到你和那男生走一块了,以为你们是约着一块去锻炼的,觉得这事不好,担心你被带坏,回来就跟我说了一下,我还不信,可你刚进于是洗澡去,我就无意看到你手机相册里了,无意的啊不小心看到的,不是有意要查你手机。你爸说,要保持点距离,那个男生,让他们班主任宁海鹏伤透脑筋了,说是下午还请来了家长,要是观察观察还继续犯事,不服管,那就得采取更严厉的措施了。你说,你现在去跟人家接触,都不是有点不合时宜啊。” 李竹笑道:“妈,我爸该不会要开除人吧,至于吗,一株芭蕉树而已就要开除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谁知道她父亲闻声推门进入家里,接了话:“不是芭蕉树的问题,是暴力倾向问题,动不动就要跟人家耍狠,不行就要打架解决,这还了得。”原来,扫厕所时堵住入口被多个学生去反映,想上个厕所都感觉到身子安全被威胁,直接开除也不好操作,毕竟也没打,教导主任这才同意了宁海鹏的建议,让他别扫厕所了。继续补充教育李竹:“学校要是多几个像他那样的学生,我还不得提早下岗啊,天天打来打去,不服从管理,以后出去社会还得了。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啊,交朋友也要看清楚选择好对象,千万不要惹麻烦上身。” 李竹道:“人家还是很优秀的,再说不是没打过吗?还没发生的事呢。” 教导主任一听,不得了:“照你这逻辑,怎么干管理啊,管理者就是要把不好的苗条给掐灭掉,发生了,发生了那还得了,你爸我就要得……呵呵。再怎么优秀也得服从管教啊,这是学校,不是谁的家,得守规矩。” 李竹发现说下去没有意义,她是说不过父亲和母亲的,趁着父亲进了卧室,她故意进了卧室,假装翻找东西,重新回到客厅,对母亲说:“妈,我得回一趟教室,东西忘了拿了。”说着离开家里,下楼便拿出手机给向俊成发了消息,询问他在哪儿,有事找他。向俊成专心画画,没来得及关心手机上的消息,此时还在画室。 见消息不回,李竹打了电话,可见到路上有几个老师经过,没接通便挂断了。她出来只是出于好意,没有别的意思。她赌向俊成现在还在画室,想到大概半个小时前去画室,那个朝自己的走来的身影便是父亲,父亲已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了,没有抓到什么实质性证据时,不会对她开口大骂,要是母亲把照片的事说出去,那可是算证据了。于是她拿出手机在相册里再建立一个文件夹,把那两张合影移动进去,再把文件夹设置成隐藏。要是母亲再问起,她会说已经删除了。 长这么大,在游泳池见过男生的身体,都是白白肉肉的,看见向俊成的上身,和她见过的不一样,有棱角,有线条,而不是圆的,腰上没有肥肉,而且整个人看起来精气神更好,也许就是女人眼里的阳刚之气吧。 李竹靠近画室的时候,又看见陈昌颖站在画室门口,似乎在某个角落偷偷吸烟才回来。玩艺术的,烧脑细胞,总要装一点颓废,哪怕现在的作品根本谈不上艺术。抽没有抽,陈昌颖肯定不能承认自己抽了,手指头的烟黄,就用颜料来掩饰。 李竹又得假惺惺的找个理由,看见陈昌颖站在门口,也不打电话了,直接托陈昌颖传话:“学长,帮叫一下,他们班主任有事要跟他说一下。”边说边透过玻璃指着向俊成的背影,看着他画板上的画作,哪天她也想让他帮画一张。 陈昌颖有些奇怪,嘴角一丝诡异的笑:“你不是他们班的,怎么会派你传话,是你找他吧。” 李竹撒娇道:“唉,别开玩笑了,帮我叫一下,说了句我就走了。” 陈昌颖笑笑:“行行行,等着马上来。”于是伸头进去喊了一声:“里面,姓向的,出来一下,外面有人找。” 向俊成一听这声音,感觉陈昌颖相当不客气,无所谓,猜想会是谁呢?用这语气叫喊,黄远方?父亲?还是卢桂花?他完全想不到是李竹,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确实是她,懒洋洋的起身,手指头墨迹弄得黑黑的。 看见向俊成出来,陈昌颖在他经过自己面前时,又善意提醒几句:“不要惹事,这里的水很深,有些人是你碰不得的。”向俊成没将他的话听进去,他认为自己啥都没干,就得到这么多警告,完全没有必要吧。 陈昌颖对李竹道:“不打扰你们聊,你们聊你们聊。”说完进了画室,带上门。 画室一侧,是幽暗小道,李竹走在前面,喊了一句:“有事跟你说。”向俊成跟着,实在搞不懂,为何她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 直到李竹传达了些消息,向俊成才知道她的善意,待看见四周无人,没有发现偷偷盯着自己的眼睛,李竹才放心:“我过来找你,是想告诉你的,你得收敛收敛,我刚刚回家,我爸就说,哎,我爸是教导主任,我爸说,对你的行为表现要严格管控,要是出现什么苗头,会采取措施。” 向俊成心里一凉,低声道:“采取措施,又是说我暴力倾向的事吧,不是下午才请了我爸过吗?怎么又……” 李竹惊讶道:“已经请你爸过来啊?唉,你听我一句劝,最近还是温和一点,尽量不要生什么事,你倒是没什么事无所谓,我见过不少这样的情况,家长过来学校跟老师求情,那场面,太尴尬了,到时候难堪的是你爸爸妈妈,不是你。” 向俊成很想说一句:“我妈早没了。”但想想还是不说了,完全没有必要,跟她不够熟,于是致谢:“谢谢了,谢谢你过来告诉我这些,我会守规矩的。” 李竹道:“谢不谢什么的没必要,这才开学没多久的啊,要是现在就被学校通报批评,甚至得让家长领回家,太丢家长面子了,我的意思是,你得忍忍,为了你爸你妈,不要让他们操心。” 向俊成点点头,要不是声音语气有明显区别,黑暗中,向俊成真的看着这身影,跟卢桂花相似极了。 向俊成问道:“就这事,没别的情况了吧?” 李竹道:“没了,哦,对了,我从我们班教室拿了块抹布,放你课桌上了,明早你直接拿了过去用。”向俊成搞忘了,要不是这提醒,他到明早可能会临时去找一张。 向俊成道:“谢谢啦。”又建议道:“你以后还是少进我们班教室吧,这一天,你一进来,我们班长老不高兴似的,老找我说一些奇怪的话,算是善意的提醒吧。” 李竹呵呵笑道:“你们班长,唉,别管他,他就那样的人,再说,你们班好多人我都认识,进去又不是非得去找你。” 向俊成道:“他就以为你是来找我的,大概意思就是说,你爸是教导主任,叫我别招惹你,别接触你。” 李竹惊讶:“唉,多大个教导主任,在校长面前还不是个鹌鹑一样。管他的,你们班长管得太宽了。我爱进哪跟他有什么关系,你放心,下次见到她我骂他一顿。” 向俊成双手插着口袋,突然找不到话说,他不想说太多,也希望李竹在下一次锻炼时不要跟着自己,之前的冉红已经够令人烦躁的,现在又跑出来一个李竹,他想他的生活与社交,就该简单一点,生活上有卢桂花的关照,学习上有任合淳的关照,锻炼上有黄远方的配合,这样就完美了,不需要再认识更多人了。 李竹沉默一会,问道:“我刚刚给你发消息干嘛不回。”向俊成笑笑:“正忙着画画呢,抱歉了。” 李竹道:“你要画到几点。” 向俊成道:“嗯,快了吧,熄灯休息前十来分钟回去就行了。” 李竹道:“那你回去画画,我也该走了,记住我刚刚跟你说的,别惹事啊。” 待他们俩走出黑暗区,陈昌颖又出现在画室门口,李竹看见后迅速飞奔,心跳加快,感觉下午的锻炼又增加了一点肺活量。 来到画室门口,陈昌颖对向俊成道:“聊啥呢,聊这么久。” 向俊成道:“没啥,没什么事。” 陈昌颖道:“你现在的热门人物啊,上热搜,说没事,就是有事。哎,你别忘了我刚刚给你的警告,她爸是教导主任,你记住了哈,别惹火烧身。” 向俊成毫不在乎,直接进了画室坐下,他想不到明天会发生什么,可以预见的是,明天他会拿着抹布进老师办公室擦桌子。想不到是,他会遇见李竹的母亲。 第129章 球场见 向俊成发现,大量运动能麻醉自我,早起,天空还飘着小雨,他和黄远方奔跑在校园小道上,直奔田径场。内心想着,有一天,他带上足够的钱,背着一个背包,一个人就这么一直跑着,累了就躺下,做一次没有目的地的旅行。 是的,肉体极度疲倦的时候,很多烦恼也就忘记了。刚刚起床的时候,向俊成还想起即将去办公室擦桌子可能还要遭遇很多老师的盘问,各种烦恼又来了。现在站在水龙头前,用毛巾弄湿,擦拭出汗的身体。很多人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体育特长生。黄远方报了体育特长生,将会付出更多努力,除了日常的对抗性训练,他还练习武术套路,作为备考项目。当然,器械的训练必不可少,只要空闲下来,他便去器材房里搬东西,哑铃,杠铃,臂力器等等。 身体困乏,只想得到好好休息,洗漱过后的向俊成看着精神,其实特别想睡个回笼觉。早餐依旧是两个肉包子和一炸酱面。同样的,李竹也是到学生食堂吃早餐,父母都忙着工作,根本没时间在家给她弄吃的。 看见向俊成早餐那份量,她有些惊讶,而她只要了一份豆浆和两个香菇馅包子。黄远方另有别的事,今早早餐没能同步。 李竹坐过来,放下包子和豆浆,热情道:“我帮你打份大杯的豆浆吧。”向俊成拿出兜里的钱递给她,今早的炸酱面偏咸了,他运动后只能喝了一小杯水,现在确实想喝杯豆浆,提醒李竹道:“我,要是有没加糖的,就要不加糖的。” 李竹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一杯豆浆么,我请得起。不加糖,挺好。”一分钟,一个大杯豆浆递过来,吸管已经插好。向俊成的炸酱面已经吃了一半,那小碗葱花汤早被他喝光,端起豆浆时,李竹提醒道:“现磨的,小心烫。” 尝了一小口,有些烫了嘴唇,赶紧放下。向俊成一声:“谢谢。”其实他是不愿意继续接触李竹的,左看右看身边有无人在看着他,班长提着早餐经过他身后时,特意拍了拍他肩膀,并对李竹示以一脸诡异的微笑。 李竹道:“你别介意,不用管他,你们班长什么样的人我是清楚的。再说……” 向俊成接了话:“再说,我跟你也没什么事。”边说边拿出纸巾擦嘴角。 李竹笑道:“是啊,什么都没有。所以别担心。”咽下包子,又问:“你早上跑几公里啊,我看你集合的时候满脸大汗。” 向俊成道:“怎么也得跑三公里以上吧,五公里很正常。” 李竹道:“哇,厉害,感觉你一身力气用不完。” 向俊成又吃了一个馒头,有了饱意:“我上课时候很困的,你不知道而已。” 赶时间做事,李竹直接去了教室参加早读,向俊成则从教室拿来了抹布,搞了一个小桶,接好水提到教师办公室门口,办公室进进出出的老师,开始一天的忙碌工作。向俊成弄湿毛巾,拧干一点,开始搞清洁,从没有老师的空位开始,清理了桌子上的烟灰缸,擦掉灰尘与碎纸屑。 第一次到这搞卫生,老师们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扫地拖地有专门的班级负责,两个女生收拾了好了垃圾桶,扫完拖了一遍,看着向俊成,目光惊讶。 宁海鹏进来,看见向俊成在打扫自己的工位,提醒道:“可以啦可以啦,其他老师的位置搞干净一点。” 向俊成点点头,尽量不说话,有老师问道:“宁老师,你们班这个学生不是被安排扫厕所吗,怎么今天过来这擦桌子?” 宁海鹏道:“改了改了,换个轻松点的活给他干。” 突然,向俊成在一个工位上看见一块相框,相框大概只有a4白纸一半大,相框里的照片是一个女孩,有些面熟,他认真一看,很像李竹。 突然一个女老师走到向俊成身旁,将椅子往外拉,发现向俊成看着相框,问道:“觉得她漂亮呐?跟你同一级的哦。哦,对了,你们见过了。”向俊成回过头看,身后的这个女老师,一头长发,和李竹竟有些相似,他不禁在心里想,该不会就是李竹的老妈吧。 向俊成顺势看了桌子上的一叠资料封面,上面的名字写得有点草,但看得出来应该是姓罗,没错这是李竹的母亲,罗静。 向俊成点了个头:“老师好。” 罗静看他还礼貌有加,提醒道:“好好学习,把心思用在学习上,不然呐,你们班的宁老师可一天天的压力大咯。”向俊成只得点头认同,表示接受。一旁的宁海鹏听着别的老师教导自己的学生,心里有些不爽快,一脸无奈,原因都归结为眼前这个不听话的学生。 罗静一二节没有课,待向俊成擦好她的桌子,拉开椅子坐下,整理抽屉中散乱的物品,摸了摸口袋,发现女儿的那串钥匙在自己身上。于是随手拿起桌上一个小盒子,把钥匙装进去,待向俊成完成清洁后叫住他:“李竹,你知道的哦,帮我拿这东西交给她一下。” 向俊成没有多想,便接了罗静手里的东西,直奔教学楼。 书声朗朗,向俊成听得出来大家在读一篇刚刚学的文言文,之乎者也,有朋自远方来…… 两个班挨着,向俊成将毛巾挂在在走廊栏杆上,大大咧咧走进李竹她们班,大家投来异样的目光。 他不知道李竹坐哪,站在讲台前,眼睛扫了一遍。终于在右侧靠窗的位置看见了李竹的脸,她的表情像死水一样平静,看着向俊成,大家的阅读声似乎因为向俊成的出现而乱了节奏。这个问题少年从未进入这个班找过谁,看这阵势是不是又想找哪个麻烦,莫非有了挑战者啦?有人正猜测着,向俊成已经开始行动。 向俊成直接大步走过去,站在李竹面前,将小盒子递给李竹,然后离开。李竹有些惊讶,当场就打开了,发现是自己的钥匙,便懂得什么情况。 大家的目光都转移到李竹身上,身边的几个女同学开始凑近询问:“什么情况哦,你们该不会是那个那个了吧?” 李竹喊道:“想什么呢,人家帮我带钥匙而已。” 旁边同桌女生问道:“你钥匙怎么会在他那里呢?这难道不值得深思吗?” 李竹道:“他在办公室搞卫生,遇到我妈了,我妈让他帮我带过来的。” 这事就这么解释了,可不明情况的人很多,逐渐就发展了话题。下了早读,有的人跑卫生间,有的出教室在走廊玩耍聊天,向俊成一如既往的呆坐在座位上。早上运动量大,他有些疲倦,甚至想趴着眯一会。 李竹走出教室,听到身后教室里的同学在议论着自己,没有理会,在走廊上看不到向俊成的身影。手里拿着一只棒棒糖,从门口望去,那个熟悉的位置,那个头发,额头搭在课桌上。 李竹直接进去,她的出现大家都习惯了,知道她大概率会来找向俊成,黄远方坐在座位上,视线从李竹进入教室的那一刻起一直盯着,判断她会找向俊成,果然猜对了,李竹站在向俊成身旁,用手里的棒棒糖敲了敲他手指,指头上有磨伤。 “哎,谢谢哦,谢谢你帮我带钥匙。”李竹道。 向俊成不冷不热,笑笑表示礼貌,李竹本想多说几句话,发觉再说可能会遇到尴尬的局面,于是放下棒棒糖给他便离开了。 向俊成双手交叉抱着胸口,背靠椅子,看着桌上的棒棒糖,黄远方跑了一趟卫生间,回来跑向俊成这,看见了棒棒糖,用羡慕的眼光道:“你小子走桃花运了,有口福了。” 向俊成道:“胡说八道。” 黄远方道:“这可不是我乱说的,我刚刚出去,走廊的人都在谈你和李竹的事。”向俊成往外一看,果然有人朝他看着边谈边笑。 向俊成不屑的说了一句:“唉,管他的呢,谁爱说谁说。” 他很想发消息给李竹,以后别来接触他,手机已经拿出来,写了一行字,又觉得不妥,最终还是放弃了。 黄远方道:“想怎么玩?今早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一听有体育课,向俊成突然兴奋起来,又有机会玩一点体育器械了。心里一直盼着英语课与思想政治课快些结束,直到铃声响的那一刻,就像野马一样飞驰出教室。 一块大操场,两个班同时上课,另一个班便是李竹她们班,队伍集合完毕,报数,人数到齐。两个体育老师今早正好遇上,想玩点新花样。 每个班的同学自由组合,三人为一组,男女组合不限制,然后采取抽签的方式,抽到相同号码的两个队伍开展篮球赛,输的一方要表演节目,作为惩罚,进两个球就算赢。 体育老师一声令下:“自由组合开始。”队伍散开,黄远方当然是找向俊成,两个人都不会篮球,平时也没有兴趣玩,几乎就不摸一下。黄远方道:“咱俩咋办,一个都不会打,得找个会打球的来。”三人一组,每一组站好队,两个班面对面站着。没等到会打球的同学加入,却等来了一个很宅的潘家伟,潘家伟一看别的队伍已经组满了,实在是找不到队伍,只好凑合过来,笑嘻嘻的看着向俊成,站到黄远方身后。 向俊成站在前面,从体育老师手里随机拿了一枚折好的纸条上面写着号码,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号,一号对一号,体育老师喊道:“看着手里的号码,按号码顺序出场。一号,一号上场。”哨子声响起来。 向俊成走在前面,进入半场圆圈位置,对面的班级,一号队伍出场了,两个男生,向俊成猛的发现,最后一个是个女生,没错,是李竹。 向俊成看着对面的男生穿着球服球鞋,手里拿着篮球在拍着,秀了一下运球技术。虽然自己没啥打球技术,向俊成也不心虚,防守堵人他还是会的。对黄远方道:“重视防守,拦人堵人,别输太难看就行。” 李竹看了向俊成一眼,嘴角一丝诡异的笑。哨子声响起,篮球扔到黄远方面前,由他发球,向俊成猛的跑到他面前,刚一扔球,向俊成发现身后出现一只手臂,一个男生的身子撞过来,伸手抢了球,差点把向俊成撞到在地,球赛对抗,向俊成没有经验,那男生拿到球开始运球,向俊成转个身开始拦截,左右晃动假动作没有骗过向俊成,直接硬闯强攻,背对着向俊成,边运球边靠近篮球架。向俊成猛顶,两人身高差不多,左脚在前,后脚稳稳抓地,男生往后顶了几次没有成功,往前运了两步想换个角度和方向,向俊成又迅速贴进来,左右手展开,黄远方学着向俊成防守另一个男生,潘家伟则傻乎乎的跟着李竹走动。 身体互相冲撞,男生每次想冲,都被向俊成挡回去了,无奈只能往高空传球给队友,黄远方没有防住,人家一接球一个三步篮进球。 被防守的男生转身看着向俊成,呵斥道:“有你这么打球的吗?你这步伐是故意想绊倒我我呀。会不会打?不会下场去,什么玩意。” 李竹闻声,跑到向俊成面前,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示意忍住,他确实不会打球,可要是因为这肢体接触产生摩擦,他也不想吃亏,说他不会打球无所谓,可要想动手,他可不会忍。 掌声盖过了男生的声音,没想到他继续说了一句:“别拿你们练拳的那套方法拿来打球,球不是那样打的,不是靠暴力打的,靠技术。” 看见向俊成手握拳头,李竹在一边喊道:“徐涛,少说两句会死啊。” 向俊成这才知道面前这男生叫徐涛,突然徐涛又来一句:“你们输定了,只要十秒。” 潘家伟发球,一扔就被徐涛抢了,一个中投便进了。哨子声响,体育老师喊道:“输球的表演节目了。”潘家伟缩到一边,看着向俊成与黄远方。踢芭蕉树的视频,大家都还记得,体育老师喊道:“你们两个不是练拳吗,来一个。”黄远方看了向俊成一眼,拿不定主意,搞不好又变成了别人的笑柄。 第130章 被嫌弃 体育老师催促道:“干脆点,不要磨蹭,大家都等着看表演呢。”第一组要是磨着不表演,后面的比赛就不好继续了。向俊成没想太多,就当是秀肌肉,给那些嘲笑自己的人亮亮剑。 看了黄远方一眼,喊了一句:“照旧。” 只见两人脱掉鞋袜,黄远方本不想脱掉上衣的,这么多人,大白天的有些不好意思,很多女生看着呢。但向俊成心一横,将黑色t恤脱掉,黄远方便跟着。体育老师想阻止时,他俩已经在做准备动作,左右扭腰扭脖子。 两人光着上身,惹得两个班的同学起哄,有的甚至拿出手机开始录像,李竹也不例外。 向俊成与黄远方都绷着脸,互相点了个头,点到为止,泰式打法,伸出手臂撞了一拳,站好抱架,体育老师主动当起裁判,拿出秒表计时,走到一旁伸出手臂,喊道:“预备,开打。” 向俊成先打一个刺拳,直朝黄远方面部,黄远方一个侧身躲开一记摆拳迎击,向俊成上身一个下潜躲开,后撤一步拉开距离。 低头互相看了对方后脚,该踢腿了,两人互换了一个中扫,再互相打一个高扫,举高手臂格挡硬扛,发出啪啪声响,最后互换一个正蹬腿,下一步是内围缠抱技术,两个人感觉正才热身的时候,体育老师吹响哨子,喊了“stop,stop。非常好,非常精彩,掌声响起来。”一阵掌声过后,下一组比赛开始。 向俊成左右看看,自己扔在地上的t恤不见了,黄远方早已穿上衣服,向俊成完全没注意到,李竹不知何时捡起他的衣服和鞋子,向俊成走到李竹面前,她身边多个女生,看着他身子,有的害羞,有的低头不敢直视。 李竹递来衣服,向俊成一把接过,手还握拳,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手臂胳膊上的肌肉棱角分明,身上多处划伤暴露在众人面前。 李竹将鞋子摆到他面前,低声道:“你记住我昨晚跟你说的话,不要冲动,要忍住,别跟谁动手,知道了没?” 向俊成默不作声,看着徐涛在球场边大喊,穿上鞋袜准备起身离去,李竹偷偷扯了他衣角,问道:“去哪。” 向俊成道:“撸铁去,玩哑铃。” 李竹道:“我教你打球如何?我球技一般般,交流交流。怎么样?” 向俊成道:“我对篮球不感兴趣,玩点别的吧。” 李竹道:“体育老师在这,不能跑远的,玩玩篮球还行。”正好向俊成没心情看这趣味篮球赛,起身离去,李竹拍着一个篮球跟上,在旁边的篮球架前练投篮,将篮球扔给向俊成,投了一个,连篮筐都碰不到。 不少人发现了他俩,开始议论。 李竹道:“你们刚刚表演,你脱衣服的时候,我听到有人说你爱表现,又开始秀身材了。”向俊成对这些话毫不在乎,所以这问题他不想回应半个字,拍了拍篮球,双手投篮感觉使不出劲来,单手用力扔感觉更爽。 李竹道:“你投篮姿势不对呀,不能那样投,我给你示范一遍,你仔细观察,很简单的。”说着从向俊成手里接过篮球,放慢速度,双手举球过头顶,两脚小跳,将球抛出,形成抛物线击中篮筐,李竹补充道:“不是直直的投,而是要做抛物线,往上抛,让篮球落进篮筐。” 向俊成道:“我实在是提不起热情,我陪你练吧,我就不学这打球的技术了。” 李竹道:“那行吧。我突破,你防守。”说着开始运球准备上篮,向俊成展开双臂左右移动阻挡,李竹的冲撞力度明显比男生小很多,向俊成不敢贴太近,她突破几次便前进了几步。 几次近距离接触,向俊成明显感觉到她与卢桂花任合淳不一样,不是一类人,卢桂花与任合淳不爱运动,相对更文静一些,而李竹身上散发的动感气质更明显。 向俊成故意让了点,给她一个流畅的三步篮,进了一球。李竹左右换手,球在手里灵活运动,一个中投,让向俊成看清楚动作细节要点。看来平时没少练,李竹站在篮下,将篮球扔给向俊成,让他练习投篮,向俊成勉为其难的试了一个,回想李竹的动作,学着做一个,打到了篮板,砰的一声球弹回来。 而此时,站在不远处不起眼的位置,李竹的父亲教导主任李国强发现了女儿的身影,向俊成的背影,他没有忘记。驻足观察了几秒钟,李国强有些失望,缓缓离开。 黄远方回头看了向俊成一眼,身边都是谈论他的人,有些话说得难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咯……”,“我去,脱个衣服就能把李竹的心征服了,黄远方,你要反省反省,怎么没脱出那个效果来?” 黄远方回应道:“你们怕是吃饱了撑的,少造谣生事。” 班长站在一边,对着黄远方道:“你难道不知道吗?李竹出了名的眼光高,多少人想追她都没戏,想不到竟然喜欢问题少年,一个被罚扫厕所的。” 黄远方气愤道:“我还扫过厕所呢,扫厕所怎么了?低人一等吗?” 哨子声响,班长上场前,假惺惺的向黄远方敬个礼:“向劳动模范致敬,耶。” 中午放学了,教导主任李国强便和妻子罗静说起女儿的事,罗静后两节有课,家里没人做饭,夫妻俩随便对付一下,买来两碗水饺就够了,李竹则在食堂里吃。恰好,买水饺的时候,罗静见到了李竹与向俊成在一部桌子上相对坐着吃饭,出来之前,丈夫就和她说过见到他俩玩篮球,吃饭又在一块,罗静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李竹回到家里,父亲母亲两个人还在餐桌上吃饺子,罗静招呼女儿过来,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了:“李竹,你是不是喜欢那男生?到我们办公室擦桌子那男生。” 李国强觉得这事还是妻子来说比较合适,他虽然是教导主任,但教育女儿的重任还是给了妻子,他有些话说不上来。于是端着没吃完的饺子去了客厅,边吃边看新闻。 李竹道:“喜欢?妈,你这算不算造谣,怎么叫我喜欢了。” 罗静道:“我刚刚看见你跟他一块吃饭了,上体育课还一块玩篮球。” 李竹道:“哇塞,这,这能算什么哟,你见过我跟他手拉手了吗?没有吧,一块打篮球坐一块吃饭能证明什么呀。” 罗静严肃道:“学习为重是,严禁胡思乱想,严禁心有杂念。” 李竹道:“你直接说,禁止早恋不好一点。” 罗静道:“知道就好。我和你爸对你的期望可高了,高中一定要考市一中。”李国强不时转头看过来,放下碗,又开始摆弄茶壶。罗静继续道:“我跟他们班主任聊过,那男生成绩一般般呀,靠后,再往后就要垫底了。” 李竹道:“妈,成绩又不能证明全部,能不能不要这么一刀切。” 罗静道:“不是我一刀切,而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你将来是要上市一中的,他要是没变化,上的肯定是个差劲的高中,你们就像两条平行线,不可能交汇。” 李竹道:“妈,你说直接点不好吗?” 罗静道:“文化,学历,知识面,认知观念不在一个层次,未来发展方向也不一样,你们没有结果的。” 李竹道:“你想多了妈,我没想那么远。他每天都锻炼,我想跟着他一块练练而已,是你自己想歪的,我可没干什么越界的事情。” 罗静放下筷子,点了点桌子:“我要把不好的苗头给压住。” 李竹笑道:“瞧把你紧张的,我没有什么不单纯目的,纯粹就是认识认识一下,他成绩差是事实,可其他方面不差啊,人也不坏,我没结交坏蛋,你们别紧张好不好。” 李竹正想拿出手机点开视频软件,让母亲看看向俊成的画画视频。听到客厅里的李国强喊道:“开校会批评他犯的错误,他还要挑战谁谁谁,扫个厕所就堵门,谁不服还要干架,你说这是好学生吗?” 李竹道:“爸,你不是已经罚人家了吗?扫了厕所又去扫办公室,人家也去了呀,不是吗,妈。” 罗静道:“去了,我让他把钥匙带给你的,他拿给你没有。” 李竹道:“拿给了,你还说呢妈,你不知道,这下我都解释不清楚了,他直接进了我们班教室拿钥匙给我,一句话都不说,我们班的人以为我跟他很熟很熟那种,问我的钥匙怎么在他那里。” 罗静道:“哎哟,是我的错,我没有考虑周全,对不起,对不起。” 李国强道:“有暴力倾向的人,你难道不害怕吗?你还敢跟他交往?如果再闹出什么事,就让他家长接回家去了。这学校容不下三天两头闹事的人。” 李竹道:“反正我觉得他没你们说的那么坏。今早他肯听我的,没有跟我们班男生起冲突。” 罗静道:“你看你看,还说好呢,又要跟人家起矛盾了吧。” 李竹道:“你们判断事情还真是不分青红皂白,他一句话都没说,我们班的男生说话太难听了,简直就是欺负人家不会打篮球。” 这家庭会议开得有点过了头,没人想午休,李竹打开向俊成的画画视频让罗静看,指出视频里的卢桂花:“这女生很漂亮,我见过,来过我们学校,可能是他的女朋友。” 罗静道:“这么说,你没机会了,我这就放心咯。” 李国强道:“暴力倾向,外加一个早恋,这学习能好吗?分数能提的上去吗?他要是能考上一中,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李竹道:“我是说可能,你们怎么听风就是雨,道听途说就给人家盖棺定论啊,你们这样的做事方法难道没有问题吗?” 罗静拿出纸巾擦擦嘴,问道:“好好好,那我问你,你今天下午是不是还跟着他去锻炼?平时打打篮球还不够你锻炼的呀?你最近新买的运动套装,该不会是因为这事吧。” 李竹道:“要去,下雨也要去,贵在坚持,人家跑人家的,我跑我的,人家跑两圈我就跑一圈,田径场又不光是我和他在跑,很多人的呀。还有,买套运动装而已,别太过敏哦。” 罗静已经侧面收集了解过一些信息,比如这一个:“行行行,我不敏感,但说一个事,你这两天经常去他们班教室找他,有这回事吧。” 李竹也不否认:“是啊,想跟他套近乎嘛,送瓶水,送瓶鲜奶,让人家带带我一块锻炼,顺便教教我一点防身术啥的,不好吗?” 李国强道:“我建议你保持社交距离,最好是别交往,他是个问题少年,问题很明显。你锻炼我不反对,找别人,找别人。” 李竹索性道:“爸,你给介绍一个,要品学兼优,热爱运动,还会教人拳脚功夫的。没有吧,学习成绩好的,都看书做题了,谁还出去跑。” 罗静制止道:“又贫嘴了。我同意你爸的观点,要锻炼可以,另外找人,跟那男生保持距离,对你没有坏处。” 向俊成此时在画室里,有些疲倦,但还是咬牙坚持,拍拍自己的脑袋,掐自己大腿上的肉,疼痛刺激了脑神经。 李竹藏不住话,家里的讨论会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她口头上保证了不会因为交往产生任何友谊之外的东西。下午上课预备铃之前她猜想向俊成可能在画室,真的在画室找到了他,中午里面没有别的人,只有他一个,见陈昌颖不在,李竹便进去了,将家里发生的事全盘托出:“我爸妈反对我跟你来往。” 向俊成毫不意外,笑着点点头:“那就,你还是听你爸妈的话吧,他们说的有道理。” 李竹道:“真是意外,你竟然会这样回答我。”埋在她心头的一句话,趁现在身边没人,她还是想亲口问,拿出手机,打开视频,在出现卢桂花的脸的画面时暂停,拿给向俊成看:“她叫什么名?是你女朋友吗?” 向俊成思考许久,嘴角一丝笑容:“我不知道,你自己问她。” 李竹拍了他的肩膀,“讨厌。”留了一瓶可乐在他颜料盒旁边,冰过的,瓶身滴着水珠。 女朋友,向俊成从没想过这问题,离开画室回去教室之前,他将这个问题发给卢桂花,“有人问我你是不是我女朋友”,他没想到,卢桂花竟然这样回复他。 第131章 手机关机 卢桂花收到向俊成的消息时,正梳好头发准备走出宿舍,看到消息时心里一喜,满脸笑容下楼。她把问题抛给了向俊成:“你想怎么回答人家的问题。” 向俊成又将问题抛回去:“我跟人家说,亲自问你,等哪天你来我们五中,让人家亲自问你。” 卢桂花脑海里想象着到了周五,她去五中被人围着提问,然后一脸羞涩不知所措,内心却无限喜悦。 想起任合淳后来给她发的消息,卢桂花给向俊成回了一句:“我到时候会告诉人家,你是任合淳家的女婿,乘龙快婿。” 向俊成进了教室,回了一句:“任合淳拿我开玩笑,你也学她了,小心我生气了打你屁股。” 卢桂花控制不住自己,又发消息问向俊成:“你喜欢小任吧。” 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时候,向俊成回了一句:“我喜欢卢桂花。” 卢桂花内心无限喜悦,看着屏幕就开心,回了一句:“老实回答问题,不要回避。” 向俊成又回了一句:“我在老实回答问题。” 卢桂花无法克制自己,不吐不快:“我是女生,我懂得小任同学是真的喜欢你了。” 向俊成没再回消息,看消息的时候,被老师发现了,速度很快,任课老师拍拍桌子后伸出手,向俊成便知道了意思,无奈将手机递给老师。 老师严肃道:“站起来,到讲台上去站着。”向俊成不敢拒绝,合上书本,起身走到讲台,面朝众人。 老师继续道:“你有什么事需要在课堂用手机?学习三心二意,一点纪律没有。”说完继续讲课,下面偷偷玩手机的同学,乖乖的将手机收起来。 向俊成心里想,因为这事又要被班主任给训了,他没什么可解释的。 老师重新回到讲台,训了一句:“向俊成同学是吧,站好,帮我看看下面还有哪位同学玩手机,我把他揪出来跟你一块站。” 向俊成面对众人,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比上一次踢芭蕉树的事感觉尴尬,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此时,自己的手机被老师放在讲桌上,绿灯闪着,卢桂花可能还继续发消息来,幸好老师没有要求公开聊天消息内容。 向俊成以为老师下课会将手机还给自己,但判断失误了,老师在下课前让他回到座位,留了一句话:“想要手机,去找你们班主任要。” 向俊成心里冒出一个想法,他不会去找班主任,手机就当扔了,他记得手机所剩电量不多,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动关机,要是这样多好,图个清净。 于是,放学后,他直接去了田径场跑步,没有去办公室找宁海鹏拿手机。 足球场有人在踢球,看着光着上身的向俊成便知道那个练拳的又来了,黄远方去参加体育生训练课,今天没能一块过来。 李竹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喊道:“我打你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你咋回事。” 向俊成道:“手机被老师没收了。再说,你最好离我远点,免得被人说你闲话。” 李竹道:“放你的狗屁,我一个女生都不怕,你一个大男生还怕。” 向俊成道:“我是为你好。我无所谓。”说完一个急加速,和李竹拉开距离,李竹跟在后面大喊道:“慢一点,等等我,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那个女生是不是你女朋友。” 向俊成听见了,不想理会,加速跑,等他靠近李竹时,被李竹拉住了手腕,“站住,你不要跑。你回答我,到底是不是嘛?” 向俊成没有停下来,为了摆脱李竹继续询问,他索性答道:“是,女朋友。”李竹听到后突然放开手,步子放慢,慢跑跟在向俊成后面,向俊成保持速度,在预定位置一个急加速,很快再次把李竹拉开半圈距离。 黄远方没有在,向俊成跑步结束后,完成了五组俯卧撑,一组二十个,接着是空击练习,一套拳脚组合后,以一个飞膝落地,在地上捡到一双破烂的线手套,套在手背上,对准墙壁击打,拳肘互换,手臂撞墙。嘴里喊着:“呀呀呀呀……” 还是昨天踢球的那几个男生,高喊:“缺了个对手今天没好戏看咯。”李竹独自一个人坐在草坪上休息,看着向俊成尽情练习,她实在是难以理解,他为何会如此痴迷折磨自己。 让李竹生气的是,向俊成训练完走时,没有叫上李竹,独自离开。李竹在心中安慰自己,他是害怕别人说闲话,更害怕她那教导主任的爹李国强。 向俊成的手机电池电量耗尽,已经自动关机,任课老师将手机拿到办公室,想拿给宁海鹏,可惜没有见到他本人,于是将手机丢在他办公桌上。抽了一张便签,写上一个向字贴在手机上。 李竹回来的时候,故意绕道去了办公室找她母亲,兜里装着钥匙,但还是故意说忘记带钥匙了。进去办公室的时候,特意看了宁海鹏的工位,看见了桌子上的手机,还有那张写了字的便签。 罗静见女儿身穿运动套装,指责道:“你又找那个谁一块去跑步锻炼了?” 李竹道:“你还说呢妈,人家见到我像见到鬼一样躲着,都不理我了。” 罗静道:“喏,不理就对了,上课玩手机,别没收了,看见上面的字没,就是那个向某某的。” 李竹好心道:“我帮他拿回去吧,万一人家有什么急事家人联系不上。” 罗静制止道:“别动。别动,这不是你该做的,拿着钥匙回家去,让他们班主任自己决定什么时候返还。” 李竹很想趁母亲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将手机拿走,可担心又帮向俊成惹出其他麻烦,最终还是放弃了。 卢桂花连续发了几条消息,没有得到回复,下课后打了向俊成的号码,是关机的,她开始有些焦躁,变成心急如焚。 放学了,她没想先去食堂打饭吃,而是借外出购买生活用品的名义走出校门,偷偷坐上公交车,直奔五中的方向。盘旋在她脑海里的画面,是冉红带着三五个臭流氓来找向俊成的麻烦,他一个人双手不敌众人,被打伤了…… 上了车,她还是继续打电话,依然是关机状态,看着红灯的路口,很想下车快速跑步过去,此刻,看着公交司机那不慌不忙慢悠悠的节奏,她满心难受。 过了晚餐时间,天色渐渐暗下来,街道两边的霓虹灯点亮,此时不是美景,而是焦躁和恐惧。 车子终于在临近五中的站点停靠,卢桂花急匆匆赶往大门,向俊成电话打不通,她需要一个理由进去。 门卫让她登记,写清楚来访理由,找谁,哪个班,留下电话号码,卢桂花一一写清楚,她担心门卫为难不让进去,直言道:“打他电话不通好几个小时了,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担心他出事,需要进去找到他看看什么情况,没事的话就出来了。”门卫看她态度诚恳,看到登记册上写的名字“向俊成”,这不是踢芭蕉树被校会点名惩罚的那个学生吗?莫非又出什么事了?于是门卫放了卢桂花进去,她来过这里,里面的道路依稀记得,画室,教学楼,宿舍,这三个地方,她重点要去。 天黑了,这交通状况,她必须得跟老师请个假,以练琴的名义,错了,以购买钢琴教材资料的名义,发了消息给班主任,很快得到批准。 她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画室亮着灯,她走到窗台前,透过玻璃窗观察里面的人,看见了熟悉的背影。没有敲窗,担心影响到其他人,悄悄进门,却在门口撞见了正要往外走的陈昌颖,陈昌颖有些惊讶,看着卢桂花走到向俊成背后停住,陈昌颖再看一眼,发型侧脸,确定不是李竹,然后走出门去。 卢桂花安静站在向俊成背后,看着他画的东西,线条流畅,手指头都是黑色的。她轻轻拍他肩膀,向俊成像被静电触了一样,惊的回头,睁大眼睛,想不到她会来,心想这天不是周五,她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拍拍手起身带着她走出画室说话,里面的人都看向他们。画室一侧的小道,没有灯光,没有人。 看见向俊成好端端,卢桂花压在心里的石头落下,之前脑海里那些想象的画面都消散了。 向俊成问道:“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情况。” 卢桂花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发消息你不回,打电话一直在关机,我担心你出什么事。”边说边从小挎包里抽出湿纸巾,提着他手腕,把手指头擦干净。 向俊成道:“我下午给你发消息那会,被老师发现玩手机,把手机没收了,手机电量不多,关机了。” 卢桂花道:“原来如此,我没想到是这样的状况。” 向俊成道:“你专门为这事跑过来啊。”卢桂花点点头,向俊成猜想她的习惯,大概率晚饭都没吃就过来了。“还没吃晚饭吧?我带你去食堂找吃的。”卢桂花此时感觉到一点饿意,问道:“会不会影响你画画,我跟老师请了假,不着急,下晚自习前回到学校就好了。主要是刚刚坐车过来路上太堵。” 向俊成道:“不影响,没事,我多画少画几笔,吃饭要紧,你别饿着。”卢桂花抓着他的手掌,凉凉的,对着自己的嘴,吹着气。借着眼前的黑暗,她语气有些脆弱:“我担心你,好久好久,怕你有事,要是你回我个消息,我也就不至于急匆匆跑过来。”向俊成想安慰她什么,可突然间说不出话来,腾出托她的脸颊,这感觉,她像是要哭的节奏,想象得出来,她有多担心有多焦虑。 靠近一点点,不敢贴得太近,男女有别,卢桂花刚好腮搭在他肩上,向俊成正好用手臂揽住她后背,轻轻拍:“我好着呢,没事,没事,只是,你也知道了,被学校罚了,厕所不用扫,今早开始让我去老师办公室擦桌子。”眼角还是滴出一点泪,幸好情绪平稳了,这个小小的拥抱,让她忘记了吃饭,内心里突然想到任合淳,她下午还跟向俊成说过,小任喜欢他。眼前这个男孩,也许不属于自己。卢桂花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两人都听到了脚步声,还有打电话的声音,听说话的内容,判断是老师,卢桂花脱开向俊成的手臂,先走出黑暗,向俊成跟随其后,走到她面前,带路前往食堂。陈昌颖出去偷偷吸烟回来,恰好站在画室门口,看见向俊成与卢桂花的背影,又想到李竹,认真看去,确定不是李竹。 试食堂的小吃窗口,头上的显示屏显示着餐单,向俊成问道:“尝一尝五中的美食,看看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叫。” 卢桂花看了一眼餐单,挑了一个简单的:“一份扬州炒饭吧。你想要什么?”向俊成吃过饭,摇摇头,看见窗口的凉菜盆里还有鸡脚,于是叫了四个弄到小碟子上,卢桂花喜欢这东西,解馋,酸辣开胃。她满意的笑了:“你确定不再吃点么?我吃不了多少,你让炒饭的人,米饭可以少一点没关系。” 向俊成道:“没事没事,能吃多少吃多少。” 卢桂花想好了,待会炒饭好了分一半给他吃。找个位置坐下来,看见便利店开着门,向俊成摸摸兜里,手机不在幸好现金足够,跑过去买了两杯酸奶,再买一个小蛋糕,让卢桂花带着。 炒饭来了,卢桂花弄来一个小碗,自己盛了一碗,盘子剩下的让向俊成吃,她起身去打紫菜汤,看见有免费的酸萝卜,又盛了一点。 现在心情大好,相信自己眼角的泪痕已经消失。看见向俊成将小蛋糕塞进她挎包时,她忍不住道:“省钱,省点花,我来不是让你花钱的。还有,你手机什么时候能拿到,要是老师不还给你的,你钱够不够用的。” 向俊成想想应该没问题,之前任合淳在他这放了几百元钱,还一直没动过呢,应急一下应该没问题。 按照卢桂花要求,向俊成没有一点压力,很快把盘子里的炒饭吃光了。准备想带她走走,稍作休息然后让她早些回去。卢桂花道:“先带我去一趟卫生间吧,尿急,不然待会在路上不方便。” 距离这里最近的,就是一号公厕,向俊成带着她过去,公厕一侧就是教学楼,灯火通明。向俊成站在男厕入口处等等待,卢桂花将挎包拿给向俊成,正转身准备进去,女厕出来了一个女生,向俊成一看,竟然是李竹。李竹睁大眼睛,有些惊讶,呆呆看着向俊成,又看着卢桂花。李竹有些羞涩,心中带着疑问,迅速离去。 第132章 她是真的吗 向俊成本身没有什么心理压力,李竹看见了卢桂花,也能让她离自己远一点。李竹回想刚刚那一刻心里砰的一下,她边走边拿出手机,重新回放俊年画少视频号里的内容,再次看到卢桂花的脸,再回想刚刚见到的那个女生,很像,她以为相机拍摄出来的画面是自带美颜效果的,可真实的人脸,那是相当惊艳的存在。重新回到教室里,李竹走神了。 向俊成等来了卢桂花,她要早些回去,要送她出去,至少要看到她上车,跟门卫沟通一下,申请暂时外出,门卫的人记得向俊成,现在所有人看见他,都能想到芭蕉树。 卢桂花道:“你不能再调皮啦,老师都把你爸请来学校了,会很没面子的。规规矩矩的,锻炼就锻炼,别老想跟跟人打架,别太要强,让着点人,别起冲突。” 校门口的灯光明亮,卢桂花仔细看了向俊成的脸和手背,有划伤的地方,她轻轻揉捏,“疼吧。”向俊成点点头,在她面前,他不想伪装,哪怕是一点点不适,他都想表达出来。 向俊成道:“对不起了,让你担惊受怕还亲自跑过来一趟。”卢桂花拿出手机给他看消息,原来是任合淳也给向俊成发消息,没有回复,打了电话一直在关机状态,于是发送消息询问卢桂花。“看,喏,你可有福气了,惦记你的不只是我一个,还有小任,任合淳同学。你看看她发的最后一句,我担心他呀,会是出什么事了呀?你说,我该怎么跟她说,才能让她放心。” 向俊成道:“没事的,你就说,你确认过了,我没事。” 卢桂花道:“要不,你打个电话给她,用我的手机,自己跟她说吧,这样,不管你说什么,她听到你的声音,都会放心的。” 向俊成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可能明天,我就能拿到手机,到时候我会给她打的。”正说着,卢桂花已经开始拨号,嘟的一声,等待接听,点开免提键,将手机递给向俊成。 向俊成感觉有些为难,但还是接了,任合淳走出教室到楼梯口偷偷接听电话:“喂,桂花姐。” 向俊成道:“是我。” 任合淳惊讶道:“怎么是你,你们现在在一块?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打了你电话又关机,我担心你耶你知不知道?” 向俊成道:“我没事,手机被老师没收了。” 任合淳道:“啊,那怎么行,后面我怎么联系你,作业资料怎么发给你?我妈给新买一个手机,我还有平板可以用,要不你拿过去用,有无线网就可以联系了。” 向俊成拒绝了:“不用不用,我应该很快拿到手机的。卢桂花要回去学校了,就不多说了哦。”任合淳看到有老师走来,也不敢多聊,一句“拜拜”就赶回教室。 将手机还给卢桂花,带着她走到站台,习惯道:“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消息。” 卢桂花道:“你手机都没有,我怎么给你消息,发了你又收不到。”她想了想,又说:“这样好了,我到了学校,就立刻更新一条视频,你找你那个朋友的手机看一下,如果看到有更新,那就证明我到了。” 向俊成竖起大拇指:“厉害,还会这样传递信息。” 突然,卢桂花冷冷道:“其实,我现在,突然好想,不上学,不用上学,跟你一块到处去走走,没有吃喝就去打工,有了吃喝就继续走,就当作是流浪。” 向俊成想说点什么,可车来了,看着卢桂花,眼神流露出不舍,她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手指做个飞吻的动作,轻轻一笑,缓缓离开,她还想说点什么,可惜发出去的消息向俊成收不到。 向俊成直接回画室,却在门口遇见了等待他许久的黄远方,黄远方道:“可把你等来了,跑哪去啦?班主任让我过来找你,去教室,临时测验,速度一点。” 两人飞速赶往教室,教室里静悄悄的,各班都在做测验,走过李竹她们班教室时,他看见里面靠窗位置的李竹也发现了走廊里的自己,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向俊成匆匆进教室,看见宁海鹏正坐在讲台上,低头看着卷子。向俊成坐下来,卷子已经放在课桌上,他心里发慌,看了一眼,第一题便不会做,数学卷啊。一看卷子标题,是基础摸底测试,小学数学基础是否牢固,这下彻底露馅了。要是能考个零鸡蛋,还不笑死人吗? 向俊成在卷子上写上自己的名字,继续看下面的题,心里打了寒颤,不会的,有些题则是不确定是否是自己所理解的那样,不敢贸然填入答案。 选择题做完,向俊成心里祈祷着,希望能运气好得到几分。 后面的解答题,有几题是任合淳辅导他的时候学过,印象特别深,他竟然能解得出答案来,欣喜若狂,脸上露出笑来。 当答卷时间到时,交上试卷,及格肯定拿不到,向俊成已经给了自己答案。宁海鹏给了他一个眼神,向俊成原以为宁海鹏会因为手机的事找他再训斥一顿,可收完了试卷,宁海鹏就走了,试卷摆在讲台上,等着学习委员送去办公室。 测验结束,教室没有老师值守,学生又可以自由走动,向俊成正想回画室的时候,黄远方想找他聊几句,还没起身呢,就看见李竹走进他们班教室,提着一本书大大方方,朝向俊成走来,直接坐到他身边。见此景,黄远方只好作罢,安静坐着仔细听他们在讲什么? 向俊成先生吃了一惊,猜想肯定因为刚刚撞见卢桂花的事而来,但又不想搭理,只好静观其变。 李竹坐下来后假装看书,翻阅书本,嘴里哼着小调,故作轻松的样子。然后转头告诉向俊成:“我看见你送她出校门了。”原来,李柱从公厕回来后,借着去办公室找她母亲的名义,奔到校门口旁,看见向俊成和卢桂花的背影,不敢再跟,直到看见向俊成返回往画室走去,她才快速返回教室。 向俊成不说话,低头看书心里乱作一团,他担心自己是不是遇到第二个冉红。 李竹道:“我看见你的手机了,在办公室,你想不想弄回来,我可以帮你。” 向俊成道:“算了吧,我暂时不想惹麻烦。” 李竹眼睛看着书本,假装在认真看书,问道:“她真的是你女朋友吗?叫什么名呀。” 向俊成点点头:“是,卢桂花。”他用笔在自己的课本上写下卢桂花三个字。 黄远方偷偷坐在李竹后面的位置,听到了李竹说的话,忍不住接话:“向俊成有两个女朋友呢,我见过了,两个,假不了。” 李竹惊了一下,转头恶狠狠的盯着黄远方:“滚,离我远一点。”黄远方吓怕了快速躲开,看着黄远方坐下,李竹又问:“他说的,是真的吗?两个女生?” 向俊成点点头:“是,两个女生。” 李竹突然面带笑容:“这么优秀,你是怎么做到的?” 黄远方又拿着手机跑过来,打开视频让向俊成看,那是向俊成在家里阳台画画的一段视频,是卢桂花拍摄的。他特意看了发布时间,三十多分钟之前,想起了卢桂花回去之前说的话,她到了便更新一条视频。一旁的李竹的视线也转移到手机上,向俊成接来黄远方的手机,在视频下方的评论区写了自己的名字,外加一个感叹号,点击发送。很快卢桂花回复一个ok的手势表情,将手机还给黄远方。 李竹看不懂他这番操作什么意思,想问点什么,看见黄远方在一旁,喊道:“回你的座位去,我有话跟他说。”黄远方笑笑只得离去。 向俊成不想继续谈话,他这周日出来时忘记从家里带干净的衣服,身上这身又多穿了一天,虽然自己洗过澡,但穿湿过汗水的上衣还是有些怪味,肩头的位置还沾了一点颜料,李竹问:“洗衣服不方便吗?你打个包下来,我拿到我家里帮你洗,洗衣机,很快的洗好拿下来给你。” 向俊成确实介意自己的衣服脏了,但还是礼貌道:“太晚了,不用,谢谢。” 李竹道:“没事,明天中午嘛,吃完午饭,你拿下来,我帮你搞定,我经常帮我们班同学洗的。”她说得很诚恳,以至于向俊成不忍拒绝,向俊成哪里知道,李竹从没帮过谁拿衣服去家里洗。她现在乐意帮这个忙,是热情,也是基于好感,想进一步接触。 向俊成道:“看明天嘛,明天再说。” 李竹道:“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中午我在宿舍楼大门那等你,吃中午饭的时候老位置见。”听黄远方刚刚讲的,他有两个女朋友,李竹觉得这事变得蹊跷。还是回到第一个话题:“我没想到刚刚上卫生间会遇到她,第一眼我就认出她了,我在视频里看了好多次,比我漂亮多了呀,手指好细,还长。” 向俊成道:“她练钢琴的,弹得很好。”说完他突然后悔,被人家知道自己一个说话的兴趣点,李竹也捕捉到了,只要夸赞卢桂花,向俊成便不会不理不睬,甚至会主动开口。 李竹问:“你们认识多长时间呀,我看她好像比我还高一点。她那个发型,扎起来,看起来好成熟的样子。”后面一句是刻意加进来的,说出来向俊成也乐了,卢桂花确实那么好,他很了解,所以也听不进去任何诋毁她的话。 向俊成道:“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的。” 走廊上有老师来了,李竹还想说什么,最后只能留一句:“我明天想办法帮你拿手机。”离开后回到本班教室,好像大家都知道她进了向俊成他们班教室找他,很多人投来目光,李竹一脸不屑。她同桌开始嘴碎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那小子了。要请吃东西哦。” 李竹道:“说的啥话,我跟谁说话就喜欢谁,那还得了,我去找他核实情况了。” 同桌道:“核实啥情况,有没有结果了?他肯定对你没有拒绝的能力。” 李竹道:“瞧你说的,你还记得不,我们今晚去上厕所出来那会,厕所门口,撞见那个女生,后面你说哇塞那么漂亮的那个,就是那个,那个是他女朋友咧。” 同桌惊讶:“真的假的?确定没骗我。” 李竹道:“骗你干啥,连叫啥名字我都知道了。”说着打开手机找到有卢桂花的视频,再次播放。 同桌道:“唉,看来我没机会了。” 李竹哈哈大笑:“我都没机会,你就死心吧。”老师进入教室,恢复安静。向俊成跟老师打了报告,走出教室准备去画室,卢桂花李竹的教室,特意看了一眼,李竹也发现了他,特意眨了个眼。小步快跑,一分钟不到。 画室里,陈昌颖看见向俊成进来,善意提醒道:“你已经谈了一个女生,还跟李竹来来去去,这样做怕是不合适,你知道她爸是教导主任,小心点没坏处。” 向俊成道:“我跟李竹完全没问题,挑不出毛病来。” 陈昌颖不屑道:“别不见棺材不掉泪。”向俊成不再搭理,不想继续扯这话题。 一身疲惫,穿脏了的衣服丢在床上,向俊成找到一只口袋收拾起来,包括袜子,他都是一天一换,一周下来,要穿七双。 想起李竹在教室里说的洗衣服一事,向俊成希望她忘了这件事。没有手机的夜晚,熄灯后他很快进入睡眠状态,不担心有人会找他,相信除了父亲,就只有卢桂花会关心他了。如果失去卢桂花,他便觉得活着处在一种孤独的状态。 卢桂花每次说可能要离开锦阳,他便觉得以后的日子是灰暗无光的,因为会孤独,没有人会陪着他一块走长长的回家的路,没有人会对他身上的细节指指点点。梦境里卢桂花拉着行李箱,登上开去远方的列车。这是向俊成的噩梦。 第133章 洗衣机 向俊成睁开眼的时候,恍然若失,像是卢桂花已经真的离开了这座城市。再一次确认这只是一场梦后,他开始起床,迅速穿上衣服鞋子,带着满是心事的表情,在楼梯口的位置看见了黄远方,两人匆匆下楼。 黄远方见他表情不对,问道:“你什么情况?天天走桃花运还这么闷闷不乐。” 向俊成摇摇头,表示他说的一点都不靠谱,他好想打个电话给卢桂花,哪怕只是听到她的声音。 肚子里酸酸的东西,化作消极的情绪,向俊成用力奔跑,越累越能赶走那些坏情绪。早晨的露水,天亮前的天色,昏黄路灯。向俊成没有想到,田径场里,一个身影,比他还早。 黄远方看出那个奔跑的身影便是李竹,一身运动装备,偏修身的运动套装,袖袋里装着手机,手腕上还戴了一款智能手环。 黄远方大声喊道:“美女,睡不着吗起这么早。”说完一个箭步跨出,迅速飞奔向前,与李竹向俊成拉开距离。 李竹没有理会黄远方的话,转而要求向俊成:“我刚到,想想你们应该会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天还没亮,远方的夜空,有一颗孤独的星。向俊成看了她一眼,一个笑脸,然后一个急加速。李竹迅速跟上,经常打篮球,她的体能还不错,一阵追赶后还能跟得上向俊成的速度,已经喘了大气。 向俊成背后突然被打了一拳,李竹喊道:“你慢点,我快累倒了。”向俊成看了她一眼,稍稍放缓脚步,等李竹跟上。李竹咬牙跟上,一个劲往前冲,冲到向俊成前面,向俊成加速跟上。 当赶上李竹,快要超越她时,被她拉扯了衣服,向俊成只好慢一些,听着李竹的喘气声,用力跟上速度,坚持了一圈,再一圈,李竹停下来原地活动,向俊成加速向前,再次跑到她的位置时,喊道:“你停下来教我点东西,教我打拳,教我练几招。” 跑步结束后,黄远方已经在练习空击,向俊成看距离集合时间还有十分钟,于是停下来,一阵原地高抬腿,让心跳平缓,他打算教李竹一点拳击步伐技巧。他是从黄远方那学来的,黄远方则是看视频研究出来的。 交叉步,前后左右变换,马步,握拳姿势, 常用摆拳姿势与发力练习。他演示了一遍,李竹边看边模仿,“下巴放低一点,看对方,眼睛不能眨,不能闭眼睛,拳头打过来不能闭眼,要训练,不能闭眼,上身不能太僵硬,活动,灵活一点,稍稍灵动一点,前手拳,手臂高一点,后手拳护住头。”向俊成只敢拍她的手或者手臂,她的腰是弓着的,需要纠正,他只好做个示范。李竹发现了这个问题,哈哈笑道:“你怕我?不敢碰到我?扭扭捏捏的。” 向俊成坦白道:“怕,有人警告我,你是教导主任家的,叫我识相点,别给自己惹出什么麻烦。” 李竹道:“没那必要,我爸不可怕,我也不可怕,就一普通人,好吧。好,继续练,我拿做的不对,你踹我我都不生气。” 向俊成道:“我可不敢。” 李竹现学现用,对着向俊成小腹打了一拳,她经常看向俊成同黄远方训练,用拳头或者提膝击打对方的腹部,借此提高抗击打能力。李竹喊道:“呀,看看我拳头力量怎么样?” 向俊成没有多大感觉,毕竟她没有使出太多劲。打完用手指去摸摸他的小腹,问道:“痛不痛,我是不是把你打疼了?” 向俊成摇摇头,兜里的闹钟响了,到点了,此时该跑去集合地。“走吧,集合。”向俊成道,李竹跟上他的步伐,休息足够,李竹又能急加速好几段,三个人很快到达集合场地,黄远方识趣的跑在前面。 她和向俊成同时进入场地,两个班挨着,被很多人看见了,也被值周的母亲罗静看见了。运动过后的他们,一身热气散着,其他同学则是在冷风中哆嗦。 回家洗漱的路上,罗静一路跟随,到了单元楼下才跟上女儿,喊道:“跟你说过了,跟那个男生保持距离,你还是不听。” 李竹反驳道:“妈,你想多了,田径场偶遇而已。况且,况且人家还免费教我打拳。” 进了屋里,罗静严肃道:“李竹,你不要越线了。”罗静看女儿那不听劝且得意的样子,很想去揪她耳朵暴打一顿。此时只能拿起鸡毛弹狠狠的往茶几上敲:“李竹,你不要把我的话当耳边风,记得没。” 李竹放下手机,假装可怜摇摇头道:“妈,你放心,我不会跟他谈恋爱,因为昨晚上我见过他女朋友了,好漂亮,比我漂亮多了。”说完进了卧室,迅速换好衣服准备洗漱。 罗静还在客厅里,看着女儿自己无奈叹气。她的不听话样子,似乎看出当年的自己。 李国强今早起晚了点,刚出卧室,李竹正从卧室里整理完毕后出来,父女俩差点撞上。李国强喊道:“你以后早上别起来跑步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李竹摇摇头:“你们过敏,太过敏了,我完全没问题,你们搞得如此紧张,完全没必要。你们这是介意我多认识一个人,唉,我到底有什么过错。” 李竹在军训期间就知道向俊成了,后面安静观察过,经常去他们班教室,对这个男生在学校的生活学习细节有了一定了解,总结了几个关键词:画画,运动,练拳,安静,内敛。她暂时找不到能够证明他是坏蛋的证据。 李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智能手环,时间到点了,她必须得出门了。算准了这个点,到食堂里会遇到向俊成吃面。急匆匆下楼,忘了关门,李国强一脸无奈,罗静严肃道:“得拿出点严厉措施来,要不然这孩子不像话了,我是怕跟人家接触久了,性格变了,行为变了,像那男生一样,不服从管教,处处自以为是的做派。” 李国强正在刷牙,嘴里全是泡沫:“那你说,什么措施吧。” 罗静道:“你好歹也是个教导主任,找到那男生,说说去,我就不信了。” 李国强道:“这妥吗?我专门为这事去找人家说去?” 罗静道:“对啊,叫他离咱们家这丫头远一点。” 李国强呵呵笑着,不是觉得这任务有多重,而是想到,要是人家说,是你女儿自己贴近来的,那就笑话了。可面对老婆的要求,他又不得不上心,向俊成的问题不少,不能就这么算了。啥事都可以算了,这事不能算了,事关女儿成长。 李竹到达食堂的时候向俊成孩还在等待面条出餐,还是一碗杂酱面,等待的时间手里的两个肉包子已经吃掉一个,李竹走到他身后,跟老板说了一声:“照旧。”就是一碗细粉,不加辣椒。举起手机扫码付款时,对向俊成道:“你的多少我一块来。” 向俊成一看摇摇头:“我付了,付过了,谢谢。” 身后不远便是那家水饺店,招牌亮着灯,李竹知道母亲会准时去那买水饺,肯定会看见自己,于是故意跟向俊成调个位置:“你坐这边,这位置留给我。” 罗静准时到达,眼睛扫了一遍,看见向俊成的脸,然后视线停留在向俊成面前的这个背影,看头发便知道是自己的女儿李竹。她打包回去吃,夫妻俩双人份。直径走过来,站到李竹身边,向俊成先发现了,记得罗静,迅速放下筷子,起身喊道:“老师早。”李竹看了他一眼,侧眼发现身边的人影。罗静点头摆摆手示意向俊成坐下继续吃,李竹发现了母亲,问道:“妈,你有事?” 罗静伸出中指,点了点女儿肩头,胸中所有的不满意都集中在指尖上。只能安静离开,李竹则坦然继续吃粉。罗静想起刚刚李竹说过向俊成有女朋友,现在又跟他一块吃早餐,完全无法理解她说的话哪句是真的。 向俊成看着李竹道:“你妈是老师,所有老师对我都不满意,所以你妈妈不乐意看见你跟我这么近,你还是,以后离我远一点。” 李竹不想说什么,只能催促道:“吃面,吃你的面。” 向俊成去办公室擦桌子时以为会看见自己的手机,但没有。这下彻底完蛋了吧,里面有好多自己拍过的照片,要不是因为这个,他才不会惦记。 上午,枯燥无味的语文课,读文言文,还要求背诵,向俊成觉得,看着读都读不顺,怎么能背得住?简直是要人命啊。老师一句一句带着大家读完一遍后,第二遍起个头让学习自己读。向俊成深深呼出一口气,脑海里蹦出一个想法,要是现在能画画多好,干嘛要读这个难读的书,看不懂就算了,还要背。慢慢的,他的状态跟不上大家朗读的节奏,脸上表现出痛苦和不安。一个人坐,最容易抢到老师的注意力,向俊成突然被老师点到:“向同学,你这表情是哪里不舒服?” 向俊成摇摇头,没有多余解释,老师道:“那就好好朗读课文,别像个病夫一样奄奄一息的样子。”一挥手,朗读声继续。 下课铃声响,向俊成直奔学生食堂,黄远方紧跟其后,向俊成道:“待会你可别跑远了,跟我坐一块。” 黄远方已经发现了李竹,她疾速快跑甩开了同行的几个女生,正朝食堂来。黄远方笑道:“我没机会哦,绝对的,不信你看。” 向俊成看见了李竹,一言不发,排队打饭,别人正常两荤两素,向俊成得多打一个荤菜,或者加两个煎蛋,黄远方稍微节省一点,饭量与向俊成持平。 正想坐到一个桌子时,李竹跟上来喊道:“黄同学麻烦坐一边去。”黄远方看了向俊成一眼:“就说嘛,我赢了。”然后端着餐盘离开,隔了连个桌子。 向俊成有些不满:“你干嘛支走他?” 李竹道:“他话多,不喜欢。” 向俊成专注着吃饭,李竹来了一句:“你放心,你女朋友我会解释的,我会跟她说,我是你哥们。” 对李竹道唠叨,向俊成完全听不进去,吃完看了黄远方一眼,摆摆手正想离开,李竹跟上来了:“走吧,去宿舍拿你衣服,我帮你哪拿去洗。” 向俊成诚恳道:“算了吧,以后吧,被你爸妈看见了不好。” 李竹道:“哎呀,一件小事,都答应过你了,怎么能失信呢,说到做到,别磨叽,走了,去拿下来,十来分钟就洗好了。” 黄远方看见李竹跟着,自行离开了。向俊成无法,一路到了宿舍楼下,李竹站在门边等待,嘱咐道:“给你五分钟,超过五分钟我要喊了。”向俊成到了楼上,故意坐下来,过了几分钟,但愿李竹等不了自行离开,偷偷观察时,她还在,为了减少影响,他相信她真的会喊。只好妥协,提着打好包的脏衣服袋子下楼。 李竹接过去,说道:“一个小时后,你跑到教师公寓楼下,我拿下来给你。”说完离开,提着袋子匆匆赶回家。 家里用的是滚筒洗衣机,这袋子一次就能洗完。罗静见女儿提着衣服袋子回来,惊讶问道:“李竹,你这是唱哪一出啊?” 李竹道:“帮我同学洗衣服,她来那个大姨妈了,不方便摸冷水。”撒了个谎,李竹觉得完全没有问题,因为母亲要午休了。 恰好洗衣机旁的洗衣粉用光了,她跑到橱柜里翻找,罗静无意走到洗衣机前,发现洗衣机里好像有异物,貌似卡片,打开门一看,抽出来,卡片套和蓝色绳子,太熟悉了,这是学生卡呀。看了一眼信息,她内心彻底无奈了,卡片的名字竟然是:“向俊成。” 罗静翻了一下里面的衣服,哪里是个女生的衣服?全是男生的,将卡片的蓝绳拉出来,将洗衣机的门关了但不合紧。她极度无奈,冷眼看着女儿提着洗衣粉走过来,无心戳破她的谎言,寄希望于丈夫找到向俊成那孩子,好好说道说道。 第134章 学生卡 李竹的注意力全在洗衣机上,放入洗衣服,插上电源,按下选择标准模式,按下开始键,洗衣机报警,查看发现门未关严,蹲下来检查看见了向俊成的学生卡。她小心收起来,放在洗衣机上,按下开始键,洗衣机开始工作,进水管开启,袜子,裤子上衣,不低于十件,都是薄的。 等待的时间,李竹手里拿着向俊成的学生卡坐到茶几旁,削了一个苹果,看着电视,中午的偶像剧,画面清新,剧中的背景音乐甜美,清脆的木吉他弹奏出的旋律动人,悠扬的小提琴渲染了浪漫气氛。 时钟嘀嗒,李竹听到洗衣机“哒”的一声,便知道已经洗好。急匆匆去收拾洗好的衣服,手里的向俊成学生卡落在茶几上,将洗衣机里的衣物取出抖一抖折好装入袋子里,再跑到阳台往下看,看见了向俊成在树脚下等待,于是匆匆提着袋子出门。 客厅里李竹走来走去的动静,卧室里的罗静也没睡个柏午休,早早就醒了,听见客厅里的门砰的一声关了,她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看见了女儿的背影,将袋子递给向俊成,然后两人分开,向俊成去了宿舍,李竹去的是教学楼方向。 罗静心乱如麻,起来到客厅接杯水解渴,看见了女儿落在茶几上的学生卡,向俊成三个字此刻显得特别刺眼,还有他有些忧郁表情的蓝底半身照。 下午上课预备铃响起之前,罗静提前了五分钟到达办公室,没想太多,从家里出门的时候,顺手拿了茶几上的学生卡,夹在教材里,拿到了办公室,丢在办公桌上,正面朝上。 罗静心里想,明天一早,向俊成过来搞卫生,便能看见自己的学生卡。 向俊成将洗好的衣服拿回宿舍,取出挂在阳台上的晾衣绳,准备去教室时,他翻遍了床上,没有找到自己的学生卡。 按照学校要求,学生在学校里必须佩戴学生卡,老师会不定时检查。管理不算严格,只要老师没有特别留意你,不会对学生卡问题挑毛病,此时找不到学生卡,唯一能让向俊成担心的是进出校门,学校要求,出校门可以,进入学校必须有学生卡。他担心有事出去了,回来时犯难。 带着一点点忐忑,上完了下午的课,放学铃声响后,他想与黄远方直奔田径场,下楼后却被教导主任李国强拦住了。 黄远方心里一阵乱,该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谁知李国强喊道:“黄远方可以走了,向俊成留下。” 待身边的同学都走光,李国强才开始说话,道明拦住他的目的:“找你聊聊几句,怎么样,对学校给你的这个惩罚措施感觉怎么样?服气吗?有没有认真接受完成?” 向俊成低头道:“当然,做错了就该受罚,我接受惩罚,认真完成。” 李国强点点头,问道:“接受就好,好好反省纠正自己的过失。放学了,你这是要去哪呀。” 向俊成道:“我要去田径场跑步。” 突然李国强变得严肃起来:“这锻炼呀,不能影响了学习,学习才是主业。要花大力气,我家李竹最近迷上了健身,学习方面出现松懈的情况了,我要严惩呀,得纠正,你也一样,千万别影响了学习。”李国强不敢把话说得太直白,没想到被向俊成反问:“李老师,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李国强道:“你待会去田径场遇到李竹,帮我劝劝她,早点回来学习,不要再练了,每天这么点时间,跑不出什么效果的。” 向俊成问:“就这样跟她说吗?早点回去,回去学习,就这么说吗?” 李国强点点头:“对,就这么说。” 向俊成一回头便觉得不对劲,他父女俩何必通过自己去说呢?直接沟通不就行了吗?何必呢,越想越不对劲,但向俊成看见李竹后,尽管气喘吁吁,满嘴干涸,还是将她父亲的话一五一十的复述一遍。 李竹听后,没有觉得奇怪,直言道:“我爸不是反对我锻炼,而是希望我跟你保持距离,至少,不要一块出现在运动场地,可,学校就这么一块场地,总会遇到的,学校就这么点地方,锦阳城就这么宽,地球就这么大,你和我的距离,只能这么近。” 向俊成一时间不能思考,对李竹的话,听起来像朗读课文一样,他劝道:“话我说了,以后,你还是留点心,我答应你了,可以做好朋友,不必说话也行,眼神示意就好了。” 李竹不满:“你这什么意思,算是害怕我爸的警告了?你没这么胆小吧。我都不怕,你怕啥,你是个男生耶。” 向俊成一脸无所谓,继续跑步,又跑了三圈,李竹跟着跑了两圈,她在女生群体中,体能表现算是好的了,一场篮球赛可以连续上场跑半个小时。停下来后练习拳击步法,勾拳,摆拳,腰胯发力,李竹跟着模仿起来,向俊成看了一眼,发现她步法是乱的,于是找到自己的鞋子,将两只鞋带解下来,交叉呈九十度,将地面分割成四个位置,向俊成演示一遍左右互换,前后互换,前脚移步后脚跟上,向俊成道:“距离控制好,马步姿势,双肘举高护住头部左右两侧,马步姿势随时准备发力,力从地起,借助腰胯力量送出拳头,光靠胳膊打出去的拳是没有力量的,全身动起来打。” 李竹自己学着练习,满脸是汗,脸颊出现迷人的红,一拳打出去,问道:“我握拳对不对?你看看,检查一下。” 向俊成看了一眼,便发现问题:“指头压紧了,不要太松,手腕稍稍靠里弯一点。” 向俊成依然是脱掉上衣,李竹看见他腹部被打红了,想伸手去触摸,向俊成看了她一眼,便缩手回去。 时间到了,准备返回洗澡,黄远方依旧是识趣的先跑开,向俊成道:“回去了,你爸妈肯定还会说你。不过,谢谢你,谢谢你今天帮我洗的衣服,谢谢。” 李竹突然想起来向俊成学生卡的事情,她一时糊涂,脑子好像短路了一样,在记忆层这件事许多细节都被抹去了,彻底忘记了卡有没有拿给向俊成:“你的学生卡,我今天拿你衣服放洗衣机时候发现了,后面送衣服的时候,我有没有拿给你?” 向俊成道:“我没找到,我晾衣服时没发现。” 李竹停下脚步,将洗衣服的过程回顾了一遍:“不对,我放洗衣粉前在洗衣机发现你的学生卡了,然后拿出来,然后洗衣服我就去客厅吃苹果,我送衣服的时候没拿给你,证明卡还是在我家屋里,要么是在洗衣机旁边哪里放着,要么在客厅,我立即回去找找。” 向俊成预感不好,要是卡还在她家里,那李竹完蛋了,有口说不清了。他宁愿相信卡被她带出来了,不小心丢在楼梯哪个角落。 李竹匆匆赶回家,母亲值班,父亲开会,将家里每个可能掉落的位置都翻了一遍,沙发下,茶几下,洗衣机后面,垃圾桶……待母亲罗静回来时,发现家里有被翻动过的痕迹,问道:“你找啥,翻这么乱,还不摆好搞整齐点?” 李竹撒了个谎:“没找啥,我发卡掉了,找不到。”她一眼便看见母亲头上的发卡,紧急发挥一下。 罗静走进卧室,推门的时候突然醒悟,学生卡,向俊成的学生卡,李竹肯定在找那个东西。但她撒了个谎,罗静想看看这事她会怎么做。于是没有戳破,回到客厅削苹果,安静的看着李竹在客厅与阳台,阳台厨房附近走来走去。家里找不到,会不会掉外面?李竹完全没想过,她母亲会收起来。于是又走出家门,慢慢下楼,一步一步走,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掉落的位置。 失望而归,这会她晚饭都没有食欲了,李国强从外面餐馆炒了两菜回来,买了六个馒头,罗静在锅里烧了水,洗了一把青菜放进去,加点油盐,晚饭就这样了。李竹勉强吃了个馒头,罗静使了个眼色,李国强点点头,表示已经找过向俊成,侧面提醒过了。 待李竹走出家门,罗静道:“李竹今天中午帮那个男生拿了一袋衣服到家里洗,衣服里有那男生的学生卡,后面落在家里了,她刚刚回来东翻西找那张卡。” 李国强道:“有这种事?拿衣服到家里洗,哎,我怎么听着不对劲,这算是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你没制止?” 罗静道:“制止?怎么制止?不让她洗呐?行吗?她都提着衣服进家里放洗衣机了,我总不能说,拿走拿走别在这里洗,说不得啊,真要那样说,她得多没面子,也显得咱俩太小气了。” 李国强道:“你说的有道理呀,哎,你该不会就这么算了吧,我觉得你应该有后手。”一听妻子说女儿找不到向俊成的学生卡,李国强便猜测老婆搞了手脚。 罗静道:“我拿了,放在我办公桌上,明早那男生去办公室搞卫生,就能看见,我什么都不用说,就能震慑他一下。料他胆子再大,也不敢跟我刚吧。” 李国强佩服道:“还是你们女人有手段啊,我就想不出这么好的招。” 罗静道:“咱家姑娘不能毁在这小伙手上,下次再拿衣服来洗,我得拔电源插座了,要么说洗衣机坏了。” 李国强大笑道:“你这一搞,李竹还不跟你闹翻天呀,提着衣服下去,哦,说我妈不给洗,还是说我家洗衣机坏了?都不合适啊,她还要继续在那个同学圈子里,总不能传出去这事,让人看她笑话。” 罗静恢复了平静,刚刚确实有些情绪激动:“哎哎哎,说正题,怎么办?他们继续交往,拿出个招来,不能光笑了啊。” 李国强还有事,喝了一碗汤便丢下筷子离开。向俊成吃完晚餐,直奔画室了,李竹下楼重新走了一遍,一无所获,见到人还问了:“刘姨,有没有听说谁捡到一张学生卡……”她又跑到学校的通知栏,有一侧是专门张贴失物招领的信息,仔细看了一遍,没有发现。她有些失望,不经意就靠近了画室,直接走进去,拍了拍向俊成的肩头:“哎,不好意思啊,我没找到你的卡,全找遍了。太邪门了。” 向俊成看了她一眼,笑笑回应,一旁的陈昌颖笑问:“啥没找到啊,找到我们画室来了?” 李竹转眼看着另一边,不想理会陈昌颖:“没找啥。” 今晚的晚自习,李竹在一阵不安和愧疚中度过,至此,她也没怀疑过是母亲捡到了。 昨天晚上的测验结果出来了,向俊成的成绩几乎垫底,黄远方都比他考得好,至少在中间水平。向俊成第二段晚自习了才回的教室,自己没有手机,是短暂休息一下,也是担心老师过来教室宣布什么事情自己错过。画室里的椅子不好坐,坐的时间长了,腰和肩膀都不舒服。 这样的成绩在意料之中,完全不用意外,向俊成想想毕业了要考锦阳市一中这件事,似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突然有些沮丧。他此时很想告诉卢桂花,他心情有些低落,冉红听到她的安慰,再次振作起来。 坐下来,一个人的位置,向俊成发着呆,左右前后的同学都在讨论测验题目,黄远方也饶有兴趣的加入到研究解题思路的小队伍里。 次日清晨,晨练,天空飘着毛雨,向俊成没有发现李竹的身影,判断大概是她父母的劝说凑效了,不敢再接近自己。实际情况是,李竹昨夜有些失眠,早上睡过了头。 向俊成准时带着毛巾和小桶前往教师办公室,接了半桶水,毛巾拧干,生怕弄湿了桌子上的纸质物品。 罗静的办公桌,相框,李竹的照片,还有向俊成的学生卡,就放在相框前,向俊成三个字清晰可见。 向俊成看见了自己的半身照,拿起卡再三确认,名字是自己的,突然一个声音,令他吃惊:“我叫你拿了吗?” 第135章 我的自由 罗静站在向俊成身后,“我叫你拿了吗?”这句话令向俊成感到不知所措。向俊成放下学生卡,转头看了一眼罗静,礼貌道:“罗老师好,我的学生卡不见了,怎么会在您这里。” 向俊成想的是,李竹弄丢在路上了,罗静捡到了,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罗静严肃道:“为什么在我这里,呵呵,当然在我这里,因为我在家里捡到的。” 向俊成突然觉得事情变得复杂起来,证明李竹昨天说的话是正确的,学生卡确实丢在她家里了,看罗静这表情,显然是对自己拿衣服给李竹去洗这件事不太满意。于是问:“我可以拿走吗,老师,进出校门要用到。” 罗静道:“拿走吧。” 向俊成道:“谢谢老师。”向俊成还在擦洗别的桌子,每次回头或侧眼,都能发现罗静在盯着他看,向俊成已经明显感觉不对劲,很容易猜到是因为李竹跟自己接触的原因。 待向俊成搞好卫生即将离开办公室时,罗静在他身后严肃道:“规规矩矩上学,不要想一些不可能力不能及的事。” 向俊成回头给了一个眼神,这句话他算是嗅到了那个警告的味道,成年女性专有的眼神,带着盛气凌人的意思,反正我是老师,又是长辈,你奈我何,你什么也做不了。 向俊成走回教室的时候,路过李竹的教室,透过窗子看见李竹在朗读课文,早自习的时间还差五分钟,教室里还没有完全是朗读声。里面没有老师,向俊成便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学生卡,在李竹面前亮亮,她视线对着窗外,早发现了向俊成。 李竹起身走出教室,向俊成便停住了,等待她出来,他也想把刚刚遇到的事情跟她说清楚,以后还是保持距离为好,互不干扰。 李竹也不顾教室里有人观察自己的举动看热闹,直接问道:“你从哪找到的?” 向俊成面无表情:“我刚刚去办公室搞卫生,我学生卡在你妈妈桌子上,她告诉我,她在家捡到的。还有,他说了一些话,大概意思,我猜想是,劝我我离你远一点,我是个差生,我不能影响你。所以,抱歉了,再见。” 向俊成说完回头进自己的教室,李竹一听这话,内心五味杂陈,完全乱了节奏,情绪被带偏了,若有所失的走回教室,整个人失了魂的样子,同桌的女生不敢问,总之是看出她非常不高兴,心情差到极点。李竹内心有些愤怒,感觉母亲太过分了,不尊重自己。回想昨天傍晚在家的时候,自己东翻西找,母亲还假惺惺的询问在找什么? 早读,上午的前面两节课,李竹完全状态不在线,内心迟迟不能平复。下课的时候,她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吹风,看着向俊成班的教室,他埋头搭在课桌上,不知道在干嘛。 向俊成没有手机,李竹编了一段话后才想起来,发出去他也看不到。上课的时候,趁老师不注意,她折了一张纸条,偷偷写道:“xjc,我很抱歉,这不是我所希望发生的事。希望不要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友谊,你放心,我爸妈那里,我会去做好工作,下午放学田径场见。”落款写着lz两个字母。 下课后,她托同桌的女生将纸条偷偷送去向俊成班里,塞到向俊成手里的时候,说道:“收好,有人给你的。”向俊成一愣,拿在手里突然发呆,并不着急打开,而是待身边想看热闹的眼睛先散了再说。 向俊成打开纸条,看完后便撕成碎屑,他觉得这事可能没完没了,要是再把他父亲向伟全召到学校来,他真的没法解释了。 熬到中午放学,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向俊成没有看见李竹,黄远方坐过来:“老兄,那个李大美女呢?今天不来找你一块吃饭?” 向俊成不想长舌,笑笑而过,没有将早上在办公室遇到的情况跟黄远方说。对卢桂花,对任合淳,他也不想说。 黄远方善意提醒道:“还是保持距离为好,我私下听很多人评论,李竹老喜欢过来找你玩,你迟早要出事,她爸是教导主任,你成绩不行,要是成绩优秀排前面,哦豁,那完全没问题,教导主任是不允许一个差生跟自己家的女儿接触的,听说是以前有先例。” 向俊成道:“我跟她啥问题没有,他爸要是想借这理由开除我,那我不怕,我去教育局投诉他。” 黄远方道:“咱们是学生,怎么斗得过老师,人家是老江湖,上上下下都有关系,吃得开,你说,教育局是相信一个学校领导的话还是一个学生的话,想想就知道了呀。” 向俊成也不辩解了:“那好吧,来吧,把我开了,正好,我还想回家睡觉呢。我可一次都没主动找过李竹。” 黄远方开个玩笑:“我可以给你作证,真的,要是有人来调查,你因为这事又被处罚了,我可以帮你喊冤,我证明,你没有主动勾搭过李竹。” 此时,李竹放学后直奔家里,罗静今天上午后两节没有课,在家做了饭,一家三口开始吃饭了,家里有个习惯,吃饭的时候尽量不谈事,李竹忍住了情绪,只吃了一碗米饭,接着就咬筷子磨时间。待父亲李国强放下碗筷,李竹也放下筷子,大胆开口了:“爸,妈,我有事要说,必须得说。” 罗静不慌不忙,看了一眼李竹,冷静道:“哦,什么事,说出来听听。”李国强也集中注意力,待女儿开口。 李竹道:“我觉得你们做父母的,太过分了。我跟谁来往,来往到什么程度,我自己有分寸,你们怎么能这样?爸,你这是滥用职权,妈,你昨天还假惺惺的问我找什么,你自己捡到的学生卡,你还拿走了,有意思吗?” 罗静胜券在握,笑笑:“想指责我不对呀,那好,你得先反省你的错误,家里成员沟通讲民主,讲诚信,是谁先不讲诚信的,沟通没有了信任,你说,你错在哪了?”李国强看了一眼老婆,觉得稳了,脸上一个诡异的表情。 李竹道:“没错,我是骗你了,我是帮同学洗衣服,是男生,我故意说成女生,是怕你们不给我用洗衣机,怕你们反感,没有别的意思,如果这点你们都不能理解都能跟我较劲,那我只能说,这个家,以后再也没有我的话语空间了。” 罗静道:“我和你爸爸,都不是小气之人,会不同意你用洗衣机吗?会吗?是你不坦诚在线哦,竹子丫头,现在倒先告状起来,是不是不妥呀。” 李竹道:“好吧,我没有坦诚,算是我骗了你们,这事我道歉。可你们呢,你们干嘛要去跟向俊成说那些话,你让人家怎么看我,凡是跟我来往的人,你们都要一一审查吗?我认为,你们没必要这样针对他。他要是成绩好,就没必要进这破学校来了。” 李国强道:“他要是成绩好,那就没有必要垫啦,摸底测试出来了,他成绩不行,非常糟糕,是他班主任宁海鹏亲口跟我说的,数学已经这样,大概率其他科目更不行。” 李竹想说点什么,被罗静抢先道:“我们做父母的,有必要清理你社交圈里的负面人物,你信不信,你继续跟他来往,我敢保证,你的成绩会下滑。” 李竹道:“我是我,你们是你们,你们社交标准不能全部套用在我身上。我有我自己的标准和选择。请务必尊重我一点。” 罗静道:“不行,这事没有商量,至少,现在不行,你年龄太小,你的标准和习惯是不成熟的,不科学的。” 李竹道:“妈,这事,我不妥协。” 罗静道:“这么说,你是要继续保持跟那个姓向的男生交往咯。” 李竹道:“没错。” 罗静道:“我建议你放弃这个想法,是你自己亲口跟我说的,那个男生谈恋爱,有女朋友,你难道想惹麻烦上身吗?让人家背后指指点点吗?想破坏自己的人格形象吗?李竹,你真的不顾自己的尊严吗,知不知道什么叫避嫌?”李国强安静听着妻子跟女儿辩论,暗自佩服她的口才,总是能找到女儿话语的漏洞然后去推翻她的意志。果然还是女人最懂女人,可听女儿继续说,她也不弱。 李竹道:“没错,我是见过。我已经跟你们说过,我跟向俊成只是正常来往,只是健身运动时候有接触,其他时候没有,我能说的清楚。” 罗静道:“宝贝呀,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男生,深爱他的女朋友,而你的出现,会让他倍感压力,哪怕你跟向俊成一点问题没有,可是任何一个行为,一个捕风捉影的消息,向俊成可能要废很大劲跟他女朋友解释,你说,向俊成是不是想刻意远离你,换句话说,你的出现和接近,没有给人家轻松感,而是压力。” 李竹听不进去:“照你们这逻辑,我以后一个朋友都没有。” 罗静道:“你错了,大错特错。你会结交到更优秀的人,优秀的人,更值得你去结交成为朋友。所以,你要好好磨练自己,把自己打磨抛光,变得优秀,这样你的磁场才能吸引到优秀的人。” 李竹道:“这事,我把话撂下了,我不会妥协,其次,我不认同你们的看法。最后,我会向你们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我会交往到一个优秀的人。” 李竹说完起身离开,顾不上听母亲再说话,夺门而出。李国强看了一眼,无奈道:“女大不由娘,你完了,说不过她了,又不能打,现在这么大了,打了没多少意思,没效果。” 罗静道:“唉,我刚刚是……哈哈哈……刚刚把我憋着,我是真想笑出口啊,她这点岁数,真是什么都不懂,跟她说避嫌,她一点都不能理解。唉,我的妈呀。”两口子吃完,一块收拾了餐桌,完了准备午休。 李竹跑到画室,直接进去,也顾不上门口的陈昌颖一直观察着她,心里正打赌她肯定要进画室找姓向这小伙子。 李竹拍了向俊成的肩膀,说了句:“外面去,找你说个事。” 向俊成看了一眼旁边一块练画画的人,无奈起身跟随,距离陈昌颖大概五十米,李竹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开口了:“收到纸条了吧。”向俊成点点头,她继续道:“希望你不要有压力,我刚刚跟我爸妈聊了,我没有妥协,我觉得,就是觉得你是个值得交往的人,所以不放弃。另外,我爸妈没有恶意,只是介意你的成绩,所以,作为朋友,我可以帮你,我帮你辅导辅导,争取把成绩提上来,都时候我爸妈自然就不会有什么想法了。” 向俊成一听,觉得人家还蛮重视自己的,尤其是听到她要帮自己辅导,更是心里暖暖的,任合淳周末帮自己辅导,周一到周五在学校有李竹帮忙,分数真能提上来,他距离市一中会更近,胜算会更大。可一想到眼前的麻烦,尤其是教导主任夫妻俩的眼神,他内心突然打退堂鼓,诚恳拒绝道:“我很感激,很感谢你能这么帮我,我,怎么说呢,我也就这样子,一身缺点,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真的不值得你这般努力,要不还是算了吧。” 李竹一听,有些气愤:“算了?怎么能算了呢?我都不怕我爸妈,你怕个啥玩意,你是个男生耶,别怕,我爸也就纸老虎一个,在学生面前肯定要凶巴巴的,私底下还怕我妈呢,一点都不凶。就这么说定了,下午田径场见,你去画画吧,我回教室了,哦,还有,对了你的手机,我想办法帮你弄回,不然想找你还真不方便。” 向俊成看着李竹的背影,内心不是滋味,脑海里已经幻想到父亲再次来到学校,找到老师求情的可怜样子。 走回画室,陈昌颖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自己,向俊成不想理会,直接进门。 第136章 单词记不住 青春如果有色彩,那是草青色,酸涩而甜蜜,仔细回味,是回忆,不见甜。 青春如果有脾气,那就是叛逆,容易被认定是自私的自我萌芽。 下午的课堂,向俊成精神状态不佳,无精打采,五指的色彩各异,碳粉的黑,在干净书页上留下一个个指纹。 上课时跟不上节奏,老师讲的他没能理解,半个小时下来,听的都是天书。英语老师安排听写单词,讲台上的录音机正在播放,老师的手指控制着播放速度,向俊成只听出来了一个单词,后面就不知录音机说的是什么词了。 乱了节奏,听着播放的声音,他只能大概的判断单词首个字母,预感不好,老师播放完后,走下来看情况,发现向俊成只成功写出一个单词,顿时气爆了:“你是没听清楚还是什么情况呢?”大部分单词都是刚刚教的,只要稍用心,忘掉一两个不会写是可以原谅的,只能写一个,只能判断是学习态度问题或是脑力问题了。 向俊成低声道:“我记不住怎么写了老师。” 老师看了他一眼,失望道:“唉,脑子烧坏了?”此时身边的同学们开始小声议论,这个问题学生又将怎么跟老师硬刚?有人侃道:“黄远方,你怎么能下手这么重,把向俊成的脑子打坏了。” 黄远方默不作声,向俊成更是压住心火,越来越对上学失望,才进的初中,就遭遇这么多问题,几秒钟,他回想自己没有出格的地方呀,光是学习底子不行就给自己带来无数麻烦,信心顿时崩塌了。 不会就是不会了,向俊成也不做解释了,觉得完全没有必要,站着等候老师的发落。老师开口道:“课后没有复习吗?我不是要求课后练习了吗?你练习了没有,读写了没有,早读读什么去了?我说的话你听到哪里去了,是不是不想学英语了,还是你认为英语不重要……”英语老师一连串问题让向俊成倍感崩溃,他不知道先回答哪个问题好?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老师道:“叫什么名字?”英语老师之所以要问名字,是想跟班主任反映,看了一下,大部分同学再差的,都能写出一半以上的单词,不排除有照抄同学的可能。但向俊成连照抄都不会,已经在心里判定他的学习态度大概率是有问题的。 还没等向俊成开口,班长先报告:“老师,他叫向俊成。”此刻,向俊成刚刚的无精打采消失了,彻底醒了。 老师一听,向俊成,瞬间想起踢芭蕉树的事,看了他脸上多处轻微划伤,不由得侃了一句:“校会上很神气的嘛,听写几个单词就把你搞得提不起激情了是不是?” 没有老师的允许,向俊成不敢坐下,他此刻真的感到尴尬万分了。不跟老师硬刚,想起李竹说的话,他咬牙忍住了,坚持一言不发,一直站到下课铃声响。他又双臂缠绕额头趴着,看着地板上的双脚,闭上眼此时却异常清醒,感觉自己真的不是读书的料,读得如此痛苦。 向俊成没想到,课间休息,向俊成听到李竹的说话声,向俊成不知道她何时进来的。李竹进来的时候,在班长那站着,跟班长聊起来,指着向俊成,班长告诉李竹:“刚刚被老师罚站了,站到下课。” 李竹道:“罚站,为何?” 班长笑道:“听写单词,他一个都写不出来,哦,不对,是写出了一个,对,只写了一个。” 李竹往前几步,经过黄远方身边,走到向俊成一旁,看着课桌上的练习本,向俊成就只写全了第一个单词,后面的单词大部分只写了两个字母。 黄远方也不敢去调侃向俊成,因为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只能写了两个,另外五六个都是靠良好视力照抄左右前面的同学。 趁人不注意,李竹提起桌上的笔,在他的练习本上写了三个字:“别气馁。”突然班长跟李竹道:“照他这样子,期中测试和期末考试排名,肯定要被班主任暴揍,太拉平均分了嘛。” 李竹内心有些不爽,她见过向俊成画画,觉得因为成绩差就完全否定他,实在是不公平。对于班长说的话,她还是可以怼回去的:“哇塞,有你这么看不起人的啊,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能把他辅导前进二十名。” 班长笑道:“你说的啊。”李竹立即回应:“当然,我说的。”英语老师进来了,李竹只能离开,看见向俊成低头趴着,英语老师甚是不满,如此精神面貌,怎么能把学习搞好呢? 熬到放学,向俊成往田径场跑,黄远方则去参加体育生的训练了。李竹换好运动装准备出门时,被下课回家的母亲罗静给拦住了:“上哪儿去?汇报。” 李竹道:“跑步去。”总不能把她栓起来吧,罗静没敢堵门,而是严肃的给了警告:“保持距离,不要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 李竹道:“我知道了。”那是不可能的。 运动起来,心跳加速,向俊成便忘记许多烦恼,他觉得他在变相的麻醉自己。天本有些凉,跑了几圈后,他便满头大汗,背上的汗已经湿透了衣服,索性就脱下来,继续跑。 李竹靠近他之前,拿出手机偷偷抓拍了几张,然后才跟上。还是想说补课的事情,“哎”的一声,向俊成没有回应,对于李竹的出现,他是有些不乐意的。 等跑步结束后原地运动,李竹问:“周末你干嘛去?你得补补课知道不?不然你们班好多人都在议论你,你看你们班长说话多难听,一点情面都不留。” 向俊成道:“我周末有事,而且我已经有补课的计划了,有人帮我补了,你不用担心。” 李竹惊讶问:“是不是真的补课哦,谁帮你补,英语补了没,没有吧。” 向俊成不想说太多,只想尽快结束跟她谈话,省得被人看见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反正,有人帮我补就行了。咱就别聊了,不是我不喜欢跟你接触,而是你知道的,我这样子,你跟我接触,没啥好处。” 李竹有些生气:“你怕谁?怕我爸是教导主任?还是怕我妈呢?怕啥呀,我已经批评过他们了。” 向俊成道:“我是为你好。” 今天的气氛搞得有点不开心,李竹突然将手机扔到一边,提脚朝向俊成臀部踢过去,向俊成没有躲闪,硬生生吃了一脚,力度不够,再来一脚时,他步子后移一个侧闪便躲开了。 李竹发现其中乐趣,像游戏一样,追着他打,靠得很近便挥拳击打他上身,要么躲闪,要么用手臂格挡,李竹只顾好玩,也不顾姿势是否标准,拳头打过来,向俊成习惯性的反应,身子一个侧闪,顺势将她手腕往前一抽,李竹顿时失去了平衡,正要倒地的时候,向俊成拉住了她后手,她则借旋转的劲,像跳舞那样斜着身子转了一个圈才站直身体,嘴里放声大笑。她觉得有趣开心,向俊成则倍感压力。不知道哪个角落会有双眼睛在盯着,李竹站直身体后他便松了手。 李竹继续要求:“我练习躲闪,你打,快。” 向俊成只得照做,开始出手,食指和中指贴着,点到为止,左边右边,头顶,鼻子,她反应慢,不时能点到她耳朵,脸颊。看得出来,她此时很有热情练习这些东西,累得气喘吁吁也不喊停。甚至要求配合他练习:“你站着,我帮你打腹肌。” 向俊成憋气准备,李竹乱拳一顿输出,力量不足黄远方的三分之一。 李竹道:“我下手没有分寸,打疼了你要说出来哦。”向俊成道:“没关系,你随便打吧。” 看见有人来田径场,向俊成便感觉紧张,下意识的跟李竹拉开距离,要是晚上还好,等李竹累了,坐到一旁,向俊成开始做俯卧撑,坐满了一百个的时候,李竹却提出了要求:“我跟你练仰卧起坐,你教我小腿怎么搭扣。”说着便坐过来,伸出双脚,互相借力,这番肢体碰触,李竹有些小小的触电感,向俊成没有。 李竹体能腰力跟不上节奏,向俊成只好放慢速度配合她的速度。今天的训练力度偏轻松了,没有达到往常那种状态,在每一次感觉自己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再次顶住。但李竹明显感觉累了,她今天练了很多,汗流满面。 李竹问:“你手机,打算怎么办。”向俊成摇摇头道:“班主任不找我麻烦,我就不去提了。” 李竹道:“小事,谁还不犯个错,我帮你拿回来,不然多不方便。” 向俊成以为她会借她母亲的面子去拿,可李竹不是那样想的,她脑海里对老师的印象,和向俊成这样的学生不同,对老师的恐惧感和亲近感,完全不是一个感觉。因为父母都是老师,李竹认为,老师也是可以商量的对象,而不是高高在上没有任何沟通的余地。向俊成的不怕,那是建立在自己没有过失老师找不到把柄的前提上。 向俊成以为李竹只是随便说说,可李竹真的去了办公室,两人训练结束后,李竹便直奔办公室,恰好宁海鹏还在,手机的事,他已经知道,这些天有其他事忙着,实在是不想再理会向俊成这事,只能抽个时间再处理。 办公室人不多,母亲罗静不在,李竹走到宁海鹏面前:“宁老师,想跟您说个事。” 宁海鹏有些意外,放下茶杯笑道:“啥事,你说。” 李竹道:“那个,向俊成同学的手机,能不能还给他,没有手机,这些天他买瓶水都没钱付款,是这么个情况。” 宁海鹏表情变了,一听向俊成三个字便来气:“是吗,他想要手机,怎么不自己过来找我说。” 李竹道:“我也是自作主张过来跟您说这个事的,看他生活不方便嘛,身上也没现金。他怕惹您生气,打算就放弃了,不要了。” 宁海鹏想想不对劲,扣着也没多大意思,心一软道:“呵呵,他不急,你倒急了,李竹,你妈妈知不知道。” 李竹道:“我妈,不知道啊,我的意思是,要是可以的话,我帮他拿回去,要是不行,那也就算了,就当我没来过。”这招是从跟罗静买东西砍价时学到的,你卖不卖,不卖我走了。 宁海鹏迅速拉开抽屉,拿出手机看在眼里,感叹道:“唉,连你都这么热心帮他,他给了你什么好处,啊?” 李竹看见得逞,否定道:“没有啊,没有好处。”然后继续撒了个谎,继续打感情牌:“我只是偶然见到他在食堂想买瓶水,从身上找不到现金,又买不成了。” 这事就费解了,宁海鹏越想越玄乎,脸上挤出笑脸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他手机在我这呢?” 李竹道:“我去你们班玩,班长跟我说的,他手机被老师没收了。” 宁海鹏手里拿着手机,不依不饶:“那行,我再问一句,那你跟他关系很好咯?我看我们班谁都没来帮他求过情,你这一出好人好事,唉,怎么说呢?” 李竹不慌不忙,指着自己这一身运动套装,答道:“哦,关系一般,助人为乐嘛,我有健身计划,正好向俊成同学可以帮我一起完成,他可以教我一些有用的东西。” 宁海鹏苦笑道:“就他那三两下,还能教你点啥有用的东西哟?” 李竹胜券在握:“嗯,防身术啊,体能训练呀,反正都有用。” 宁海鹏道:“这手机,唉,你这是要直接拿给他对吧。” 李竹道:“嗯怎么都行,他不知道我来这,要是您给我,我待会就拿去给他,要是不给我,那我就走了。我过来就说这么个事。” 宁海鹏无奈道:“行行行,拿去吧,告诉他,没有下次了。” 李竹接过来:“好的,谢谢宁老师,我会如实转告他。” 宁海鹏希望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向俊成的事,他不希望一点事都没有,省心。李竹直奔家里,无视母亲父亲的视线,直接进了卧室,检查手机充电数据接口,找到电源线,开始充电,手机启动快充模式,自动开机,李竹发现没有开机密码,桌面上的相册图标深深吸引她的眼睛。 第137章 相册 李竹走出卧室的那一刻,被母亲拦住了,罗静的态度语气像已经什么都掌握了一样,万分肯定:“老实交代,去运动场的前后细节,都聊了些什么。” 李竹道:“妈,你过分了啊。我这不没啥事啊,你干嘛这么紧张。”罗静摇摇头:“今天必须把这事说明白了,以后要严禁,杜绝你跟那男生接触。” 老师之间课余时间有交流,向俊成在课堂上的状况,也成为了老师们的谈资,都是当做反面例子,为师者,句句无奈,吐苦水。罗静得知后,对于女儿接近向俊成这事更是不爽,决定要拿出措施。 既然别人家的孩子自己管不着,自家的孩子还不能管吗?行,得拿李竹开刀。 李竹放下衣服和毛巾,走到沙发上坐着,打算机进行辩论。可罗静已经不讲民主,直接是强制执行的态度,句句都是进攻。 李竹道:“妈,你这是逼我呀,我一点选择的权利都没有了。” 罗静严肃道:“锻炼可以,你得错开时间,不能与那男生接触。以后,你晚上下了自习再锻炼,下午放学直接回家,做作业吧。这是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 李竹淡淡道:“妈,我跟他,不是仇人呐。” 罗静道:“你们也不是什么好朋友更不是关系很铁的亲友,没什么可惜的,朋友可以再交。” 李竹道:“这件事,你给我点时间,我再考虑考虑,可以吗?” 罗静道:“不要接触就行了,你还考虑什么?” 李竹只是想争取点时间,缓兵之计,看看有没有转机,她不想放弃。 李竹斩钉截铁道:“我要时间,你要给我时间。” 罗静问:“可以啊,给,一天,两天?其实,没那么难吧李竹。奇了怪了,你怎么就那么上心,难不成你真的对人家动心了?” 李竹索性承认道:“是啊,动心了,戒不掉的。” 罗静严肃道:“这不是跟你闹着玩的,请认真对待。没有下次,有下次就要惩罚了。”对于惩罚,李竹是吃过亏的,那就是零花钱先断了,这一次,她不想妥协。 李竹道:“我先看看吧,反正,我觉得你们过度敏感了。” 不欢而散的谈话,罗静走出家门去买吃的,李竹洗个澡后回到卧室,向俊成的手机已经充了百分之五十电量。锁上房门,她忍不住点开相册,除了风景照,她看见了大部分是卢桂花的照片,向俊成几乎没有个人的自拍照,少有几张,是卢桂花拿着手机,前置摄像头合拍的自拍。三人照的照片,是通过蓝牙从卢桂花手机里传过来的,李竹看见任合淳与卢桂花站在向俊成左右,一张温馨感极强的照片。此时的李竹,心中不免有些羡慕。 在这个世界里,有个人陪着你,其实是一件幸运的事。 退出相册,看见聊天软件上有未读的信息提示小红点,通话记录有未接来电,她第一次看见任合淳这个名字,李竹想点开,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要是看了信息,便会被发觉自己偷看了。 正走神,房门被敲,罗静在外面叫喊,买了吃的。李竹收了手机,将向俊成的手机关机,整理好衣服和头发,走出房门,看见桌子上的水饺,摇摇头:“又是水饺,我还是不吃了,今天不饿。”说完走出家门,她的目标是食堂,判断现在向俊成应该还在。她帮他拿到了手机,他应该会很高兴。 远远看见一个背影,向俊成面前坐着黄远方,两人在闲聊,饭已经吃得差不多。 李竹走到一旁,看见黄远方餐盘已经吃光了,喊道:“吃完让开吧,我找他谈事。” 黄远方一脸无奈:“谈啥事,我就不能坐在旁边听一次吗?” 李竹严肃道:“不行。” 黄远方识趣的端走餐盘,对向俊成做个奇怪的笑脸。李竹坐下来问道:“你吃饱了没有。” 向俊成点点头:“饱了。你还没吃吧。” 李竹道:“没有啊。” 向俊成道:“想吃什么?我帮你取。” 李竹道:“先告诉你一件事。”向俊成看她表情,慢慢感觉到一丝不对劲。问道:“什么事?” 李竹道:“跟你说事情之前,我想先问问你,你能不能请我吃点东西。”向俊成还以为什么事呢,这算什么难事,笑道:“当然可以了。”李竹快人快语:“能请几次,今晚这顿,明晚,后晚?一直请。” 向俊成想想应该没问题,不就吃个晚餐吗?有什么难。于是答应道:“可以啊。当然可以。” 李竹道:“那行,有你这话,我放心了。我下面要跟你说正事,我刚刚回家,我妈说,我继续跟你来往,就要断我财路,这是惩罚,只是最基础的处罚。” 向俊成一听,陷入两难的境地,李竹毕竟不是冉红,他没办法发狠。但还是用友善的口吻答道:“嗯,不管怎样,刚刚我承诺的,我会尽心尽力兑现,需要我的地方,你随时要求。不管怎样,我觉得,我还是建议你,听你妈妈的话吧,我这么糟糕的一个人,你跟我来往,没有多少意义。” 向俊成越是否定自己,李竹更是觉得他刻意将她拒之门外。 在回答向俊成之前,李竹从口袋掏出手机递到他面前:“喏,你的手机,我拿到了,我跟你们班主任拿到的,你见到他的时候记得说一声,省得他担心我没有拿给你,毕竟是上千块的个人物品。” 向俊成很惊讶,她竟然拿到了,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太谢谢你了。” 李竹道:“小事一件,不用客气,我拿回去充了一会电。我只希望,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你能回一下,不然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看到。” 向俊成道:“好吧。请你吃饭,你点。” 李竹道:“我不是很饿,一份煎饺好了。”向俊成照办了,先端来一碗葱花汤,热好的煎饺也很快上桌了,李竹继续道:“你别有心理压力,我自己还有零花钱的,不用你养我。” 向俊成开个玩笑:“我想养,你妈妈也不答应啊。她不是怕你跟我来往吗。” 李竹道:“你成绩要是能提上来一点就好了,至少不要成为老师的眼中钉,可是你现在,随便一个地方让老师不满意,都能让所有老师对你产生不好的印象,我妈也是,今天应该是听到一些对你不利的话,几个女老师凑在一起,不是谈男人,就是谈学生,而谈学生呢,要么谈学习成绩好的,要么就谈坏的。” 向俊成表示无奈:“唉,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李竹道:“要是没有踢芭蕉树的视频,你就不会火,现在火了,任何一个缺点都会被放大。”向俊成点点头,想想也有道理,不过,这就是副作用,或者说代价。俊年画少的粉丝量涨了那么多,得益于那个视频。 李竹边吃边聊,向俊成开机,看见了未读的消息,有卢桂花发来的,还有任合淳发来的。 李竹道:“重新认识一下,简单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向俊成笑笑:“不是认识了吗?”他搞不懂她又想搞什么事。 李竹道:“我就知道你名字而已,其他的一概不知。” 向俊成道:“那好吧,我家就是市里的,玉水区三元街道那边,没事就搞点画画,锻炼身体,其他的,你还想了解什么?” 李竹问:“谈谈你的恋爱经历好不好。” 向俊成翻了个白眼,感觉这任务完成不了:“我回答不了啊,我没谈恋爱啊。” 李竹有些诧异:“我不是见过那女生,你不是说是你女朋友吗?” 向俊成道:“女性朋友,人家没答应过做我女朋友啊。我们从小一块长大的。我没谈呢,这问题回答不了。” 李竹心里阵阵喜乐,原来是假的,之前还担心要避嫌什么的,哪知道焦虑多余了,笑道:“那好吧那好吧,这个问题就免了。换个问题,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或者是说,你对交朋友有什么要求,你的择友标准。” 向俊成道:“善良,诚实,能聊的来,没有什么特别要求。” 李竹道:“那好吧。到我了,我叫李竹,你比我大一个月,我喜欢篮球,嗯,喜欢健身,我会游泳,不过游的不是很好,至于善良和诚实,我都还好吧,我人不坏,性子算温和型。我也是锦阳的,不过不是市里的,老家在郊区的农村。另外,我成绩还可以,班上前十应该没问题,我的爱好,看电影,听音乐,游玩都很感兴趣。” 向俊成最不想看到的两张人脸,教导主任和他的老婆,此时,向俊成所坐的位置,刚好能看见路过食堂的罗静,透过窗子能看到向俊成的脸,还有李竹的背影。她扎头发的样子有些松散,长脖子。 向俊成低声道:“我应该是看见你妈妈了,她刚刚站在外面往里看,应该是发现了你和我在一块了。” 李竹毫不在意:“别紧张别紧张,我跟你正常相处而已,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来食堂吃东西,没什么挑剔的。我在家已经跟他们摊牌了,我不会妥协的。他们要惩罚,那就惩罚吧,我无所谓啦。” 向俊成偷偷看了一眼,罗静已经离开,她带着愤怒的情绪进了办公室,看见宁海鹏在办公位置上看手机,很想跟他说点什么,总之,不希望女儿继续跟向俊成这样下去。于是开玩笑的语气问:“宁老师,我怎么听说,你们班那个向同学有早恋行为。”关于向俊成,说一个姓向的,宁海鹏便知是谁,班上就他一个姓姓向,而且能成为老师们口头上的话题人物,也就他这一号了。 宁海鹏吃了一惊,笑道:“有吗?跟谁,我怎么一点消息没有,没发现啥状况呀。” 罗静道:“哦,我以为你知道呢,我也是乱听来的。唉,现在的孩子啊,难管呐,都被言情小说被那些偶像剧给带坏了,啥都不懂,啥都不会,一天就你你我我的,真搞不懂现在的小年轻,脑子咋想的。” 敏锐的宁海鹏立刻想到刚刚不久前李竹过来找他拿向俊成的手机,罗静是个女老师,接触多了,总能发现她说话的习惯,有事不明说,能说清楚的,都不会直接点破,美其名曰把握分寸,保留余地。 宁海鹏还没具体搞清楚事情是否真实,但也不想惹到罗静,只能假装毫不知情:“我倒没发现向俊成有这方面的问题,他那性格,我自己觉得,正常的社交都有问题,跟人相处不够融洽,不爱交流,一旦发生言语上的冲突,基本上要动手解决问题,就这点不好。” 罗静道:“就是暴力倾向嘛,有那么点意思。”一说起这个,宁海鹏心里不是滋味,想结束谈话,正好他还没吃东西,准备去教师食堂找点东西填一下肚子。“有哪位需要帮忙带吃的。”宁海鹏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看了罗静一眼走出办公室。 教师食堂在二楼,宁海鹏走台阶上楼的时候,透过玻璃窗看到了他猜不到的一幕,李竹坐在向俊成对面,吃着煎饺,向俊成则坐着。听不到他们讲话的声音,但看起来有说有笑,宁海鹏确认了罗静确实话里有话,是想借自己的嘴敲打一下向俊成。 到底要不要配合呢?宁海鹏吃饭的时候,觉得这事可笑极了。没抓到什么证据,不好切入呀。 一楼的食堂,李竹的煎饺吃的很慢,向俊成分别回了卢桂花与任合淳的消息,告知手机已拿回。然而她俩都在忙,没有及时回消息。 李竹吃完后,离开食堂之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老实回答一个问题,你到底有没有在谈恋爱。” 向俊成摇摇头,回想了一下跟卢桂花任合淳相处的过程,应该不算谈恋爱。李竹道:“我要你说出来,摇摇头不算。” 向俊成道:“没有谈。” 笔直的小道通往教学楼,李竹飞奔前行,不远处有几个女生,是她认识的篮球队友。 第138章 李竹的执着 向俊成走进教室的时候,看见宁海鹏已经在里面,他走到跟前,拿出手机,解释道:“谢谢老师,我的手机拿到了。”他一进来就被黄远方注意到了,看见他手里拿着手机进来,有些惊讶。 宁海鹏一看见他便有些无奈,趁还有时间,他还想了解点事,于是起身告诉向俊成:“跟我来。”向俊成跟着宁海鹏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一旁的几个学生纷纷退开。 宁海鹏开门见山:“有人反映,你谈恋爱,有没有这回事?” 向俊成一脸诧异,正想怎么回答时,宁海鹏道:“学习为重,现在谈恋爱可不是什么好事?” 向俊成稍稍抬手,就像在课堂上举手示意报告,解释道:“宁老师,我没有谈啊,我都惊讶你怎么会问我这种问题。” 宁海鹏道:“没有吗?你最近是不是跟哪个女生接触很频繁?” 向俊成一想,指的是李竹吧,摇摇头道:“宁老师,你该不会说是李竹吧,我跟她什么都没有,我保证。” 宁海鹏道:“没有最好,要想不被人怀疑,那就保持距离。”向俊成无奈道:“宁老师啊,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事,就是说,我从来没有一次主动接触过李竹,我真没有。” 宁海鹏道:“不管是谁先主动接触,现在都不允许,你们的首要任务是学习,知道自己成绩差吧,多花心思在学习上。” 向俊成一听,心里打颤,他直接将问题抛给宁海鹏:“我知道要多花时间学习,宁老师,要是有人要帮我辅导辅导,你说我该怎么办?”宁海鹏想都没想就答道:“该怎么办,有人辅导就好好学呀。” 向俊成道:“可是愿意帮我补课的这个人是李竹,李竹说没开玩笑,可我又怕自己跟她接触,你们做老师的会指责批评。所以……” 向俊成话没说完,声音被上课铃声淹没,宁海鹏摆手让他进教室,这个问题暂时不知如何去决定对错,支持或否定。 宁海鹏坐到讲台上,低头批改作业,提笔的时候想起向俊成刚刚说的话,觉得好笑极了,本班的垫底学渣,竟然有人眷顾,还主动要帮辅导功课,真是走狗屎运,他不由得看了向俊成一眼。总结了他几个特点,有执着的兴趣爱好,不合群,有特长,学渣,不服管,莫非这样的人才有吸引力? 等宁海鹏作业改完,学习委员将作业本抱下来,轻点了数量,作业重新返回到学生手中,宁海鹏走到向俊成身边,手里提着的作业本轻轻扔到课桌上,向俊成一看自己的那一份,简直惨不忍睹,宁海鹏中指弯曲敲了敲课桌,喊道:“你是抄都懒得抄了是不是?有你这样的学习态度吗?积极一点,用点心。”向俊成低头不语,不知宁海鹏何时已经走开,黄远方突然坐到向俊成身旁,点了点他口袋里的手机,问道:“你怎么搞回来的?” 向俊成道:“想听实话?”他突然犹豫,黄远方却连连点头想知道内情:“快说,我学一下技术。” 向俊成不想提李竹:“嗯,有人帮忙找老师拿的。”黄远方诡异的笑:“你不用说是谁,我都能猜的出来。”有胆量跟老师谈,不害怕老师教训的,把这些因素分析一下,再看看向俊成在学校里来往的几个人,手指头都能数的出来,黄远方胸有成竹,确定自己猜对了。向俊成不再搭话,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看到宁海鹏从外面回来,黄远方便灰溜溜跑回自己的座位。 等待宁海鹏离开教室,跟着就去了画室,但宁海鹏迟迟不肯走,突然看了一眼手机,走下来叫向俊成:“起来,跟我出去一趟。” 向俊成不知道自己又惹了什么麻烦,众目睽睽,他的背影成了人家议论的焦点。一致判断肯定又惹出什么麻烦了,有人甚至猜测:“该不会又踢断芭蕉树了吧。”人群里有人喊否定:“学校里的芭蕉树哪会长那么快哦。” 路过李竹的教室,侧眼没发现她。 楼梯口,站了两个人,一个是李竹,另外一个是女老师,姓李,李竹的班主任。 原来,罗静又跟李老师有意无意提起这样的话:“我发现我们家李竹最近心思老不在学习上,李老啊您帮我多关注关注她,看看她是否结交了什么不该结交的人,这孩子一天心思不在学习上,我那个急呀,成绩下滑了可就麻烦了……” 这件事,罗静可以完全否认,能强调自己是无意的,无心伤害谁。 女人之间的聊天,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李老师把这事放心上了,班上的人都知道李竹老爱跑想继续他们班玩,最近也才开始流传她经常找向俊成,而向俊成是现在出了名的问题学生,李老师不清楚内情,不确定李竹是否真的被带坏,于是发了消息给宁海鹏,半个小时前出来在走廊上两个人就聊这事,宁海鹏觉得挺心烦,又是向俊成。 宁海鹏将自己了解的情况都说清楚了:“确实有接触,班上很多同学都知道,也就正常的接触,说个话,食堂里吃个饭聊个天,不过,我们班这个是被动式接触,我对他还是了解的,社交方面不热情,很冷淡,这么多同学,就好一两个。” 李老师道:“唉,我也是为难得很,都是学生,都得平等对待,不能带什么偏见,要是正常的接触来往,那实在是没法干涉,毕竟人都是需要正常社交的,总不能一个人都不去接触。要是有别的方面接触,我指的是感情方面,早恋情况,倒是可以说道说道。” 宁海鹏道:“唉,这事,我在晚自习前跟向俊成说过,他是否认的,我自己判断,大概率没有。应该是只是出于礼貌,热情,不存在感情方面的问题。” 李老师建议:“要不,待会把他们两个叫出来,一块问问看。”宁海鹏没想太多便答应了,回来教室便一直等李老师的消息。 现在,李老师带着李竹出来,宁海鹏左右看看,觉得说话不方便,于是建议下楼:“要不下楼吧李老师,那边方便说话”。教学楼的西侧,有一块校内文化园地,此时正好无人,两个老师走在前面向俊成与李竹肩并肩跟在后面,互相看了一眼,面无表情,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 远离了教室的灯光,路灯照射留下的树影,李竹和平时不同,此时可能已经猜测到老师为何要单独请她和向俊成出来,所为何事,心里略知一二。 李老师看了宁海鹏一眼,咳了一声开始道:“把李竹向俊成两位同学叫过来,没有什么事,放轻松一点,你们没犯什么过错,纯粹是关心你们两个的心智成长,两位呢,都很优秀,个性鲜明,我们谈谈心,希望你们在成长的道路上,不要遭遇什么难题,进而影响学习。你们俩个最近来往接触比较频繁,有没有意识到一些问题呢?嗯?” 向俊成与李竹纷纷摇头,李老师道:“据我所了解,你们两个除了上课时间休息时间不在一块,早起晨练,下午放学锻炼,食堂吃饭都在一块,我想问问,是有什么特殊需要吗?” 李竹坦白道:“食堂吃饭是聊天需要,锻炼时候是需要他教我练一些动作,就这么简单。” 李老师问:“是这样吗,向俊成同学。”向俊成点点头,看了李竹一眼。 李老师问:“有什么话题需要每天都聊呢?学习还是其他?” 李竹道:“当然是学习了,我正准备帮他帮他辅导功课呢,他成绩不是差吗,他教我锻炼技巧,我帮他辅导功课。”这话把李老师搞得不好再问,宁海鹏开口:“李竹,你的锻炼,要练到什么时候结束,作为老师,希望你们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 李竹毫无畏惧,直接点破了:“宁老师,李老师,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没必要拐弯抹角,我在家,我爸妈就明摆着说了,反对我跟他接触,我相信你们也是出于这个理由才把我和他叫过来,这事,向俊成同学没有任何过错,希望宁老师不要为难责怪他。虽然我爸妈反对我,不让我跟他有来往,但我不认同他们的做法,我有我自己的判断能力,他,向俊成同学不是坏人,学习成绩是差了点,但不影响他优秀的一面,我现在,暂时找不到任何理由,说拒绝和他做朋友。是做朋友,我们之间很单纯。我是了解过的,向俊成同学有青梅竹马的伴,我入不了他的眼,我的话说完,向俊成同学有没有要补充的。”李竹想到卢桂花,索性就说了出来。 向俊成摇摇头,忍住委屈,尽量不说话。 李老师和宁海鹏顿时感觉不知所措,硬生生拉扯开,那等于就是对向俊成有偏见。但还是不忘师尊,不管自己有没有做对,都要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态。李老师道:“李竹你能这样坦白很好,老师也是为了你们的成长着想,现在情况呢也了解啦,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总之,学习为重,尤其是向俊成同学,要把分数提上去。”这问题又丢给了宁海鹏,宁海鹏看了向俊成一眼,补充道:“向俊成,听到没,多花时间在功课上,兴趣爱好不能当饭吃,你又不计划打职业拳赛,偶尔锻炼锻炼身体就行了,还是多花时间做功课。” 向俊成点点头,内心十分抗拒宁海鹏所说的,这事怎么办呢?怎么收尾,李老师与宁海鹏互相看了一眼,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宁海鹏还是想帮向俊成做个了断:“向俊成,男女有别,懂得保持社交距离,你一天跟李竹腻在一块,难免会让人误会,其他同学会效仿。当然了,我相信你们不会有事。” 李竹内心相当不满,回应道:“两位老师,你们的做法,我是不认同的,我会继续跟向俊成同学来往,如果你们认为我犯了规则,违法了,我承担后果,跟向俊成同学无关。” 宁海鹏道:“不要紧张,不要紧张,违什么法,想到哪儿去了。” 李竹道:“那,两位老师,你们先走吧,我跟向俊成同学单独聊几句。” 李老师和宁海鹏感觉再说下去有些尴尬了,这事大概率就这么算了,这结果令罗静失望,李老啊心有不甘却无从下手,只得嘱咐:“给你们几分钟,尽快回教室去。” 宁海鹏与李老师转身离开,只剩下他们两个,向俊成开了口:“其实,你没必要跟老师硬刚,我们,其实你可以跟我拉开一点距离,没必要跟你家人闹得那样,不好。” 李竹道:“说什么呢,你怕什么。我就是,见不得大人们这样,我不认同他们这样的建议,我有我自己的标准。” 向俊成大受感动,勇敢伸出手:“谢谢你,很感谢,让我感觉到自己很受重视,我朋友不多,谢谢。”李竹呵呵一笑,伸出手我住,用力一扯:“对嘛,这样才是你,勇敢一点,希望,我们未来还是好朋友,越来越好。” 向俊成道:“会的。那,老师去教室了,咱们也回去吧。” 李竹稍作犹豫道:“行吧,要是不上课,我愿跟你聊一晚上,以后我可以正大光明去你们班找你聊天,你也可以大大方方来我们班找我玩,到时候我带草莓来,请你吃。” 向俊成笑笑,点点头,这事就这么轻松过去了,李竹他们班的人,看见李竹与向俊成同时出现,纷纷投来目光,李竹带着笑脸进去了,向俊成则走过走廊,直奔教室。宁海鹏在教室门口堵住了他,示意让他在走廊站着,有话要说,向俊成转身退了两步。 宁海鹏道:“李教导主任家的女儿,你是知道的,性格就是那样了,可是呢,人家的父母亲很重视这事,你自己的情况,你自己了解,我也不想多说,你自己把握好分寸。” 向俊成听明白了,老师依然要坚持将他们拉开距离。点头道:“宁老师,我知道,我会注意距离,不会主动靠近,也会适当拒绝。” “进去吧?”宁海鹏道,待向俊成进去,他拿出香烟,尽情吞云吐雾。向俊成进去,班长便坐到他身旁,一本正经的表情,向俊成预感不对。 第139章 李竹的笑 班长用中指关节敲了敲向俊成的课桌,呼出一口气,有些语重心长的语气:“向俊成呀向俊成,不是警告过你了吗?跟李竹不要走太近,你偏偏不听,这下麻烦了吧,老师们都盯着你,尽给自己惹麻烦。” 向俊成有些不耐烦,冷冷道回了一句:“班长,要不你给我支个招,我回家去躲着算了?这样李竹就找不到我了。” 看向俊成表情,班长有些胆怯,不敢继续往下说,终结谈话:“得得,你们的事我管不着。” 因为这尴尬,向俊成等不到宁海鹏先出去,下课铃声响,一声不吭离开教室,前往画室,没有跟班长打招呼,也没有跟宁海鹏打报告。 向俊成前脚刚走,李竹便大大咧咧走进来,班长和宁海鹏都发现了她,班长侃道:“又来找向俊成啊?人早走了。” 李竹道:“是啊,找向俊成,去哪里了?” 班长道:“他那人还能去哪,什么都不带,空着手出去,只能是去画室了。” 李竹失望而归:“哎呀,一点兴趣都没有,闪了闪了。”回到教室的李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向俊成本在专心画画,念在手机是她帮忙拿回的,还是回了一句:“我在画室画画。” 李竹表明了目的:“什么时候抽个时间,帮我画一张像,收费你说,我付。” 向俊成一听到钱便来了兴致,但想想又不能直接收李竹的钱,算是好朋友了。他回了一句:“我现在拿画板过来,去你们教室,可否。”他不想错过一次表现自己的机会。 李竹知道第二段晚自习老师大概率会出去,于是答应了:“哇塞,感动来得这么快,需要我怎么准备。” 向俊成回复:“我需要录像,有三脚支架最好,没有也不碍事。” 李竹激动得告诉同桌:“我待会要画个像,你帮我看看,我样子哪里要修整一下。” 同桌道:“瞧把你乐的,你要去哪画啊。” 李竹道:“就在教室。”说着拿聊天记录给同桌看。自己后面的座位空出来,有个同学请了假,向俊成来了正好可以坐那。 同桌道:“哇塞,真的假的。” 李竹道:“当然是真的。”她的激动还未褪去,向俊成已经提着画板过来,大大方方进入李竹他们班的教室,没有老师监督,有少数同学已经开溜,大家都在猜测他进来要干嘛。 向俊成走到李竹身旁,将画笔工具盒放在桌上,在过道上支好滑板,铺开白色画纸,李竹激动道:“你今晚超给力,给你点赞,找时间我请客。”身边已经有人围过来看热闹。 向俊成不想浪费时间,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李竹的同桌,嘱咐道:“麻烦你帮我录像,谢谢。”小姑娘一脸愕然,李竹道:“麻烦你辛苦一下咯,帮忙录像。” 同桌道:“要怎么录哦,我没有经验。”向俊成拿出画笔,回答道:“没事,平时怎么录就怎么录。” 李竹起身拉了一支椅子给向俊成,向俊成调好角度,又调了画架的高度,李竹的座位正好在他左前方,他摆手示意李竹坐下,李竹抬手理了自己额头上的发丝,问道:“我要怎么配合你?”旁边围观看热闹的人已经拿出手机拍摄。 向俊成道:“放轻松,自然一点。”他认真观察了李竹的脸,发型,眼神,肤色,慢慢的,李竹给他的感觉逐渐沉淀下来,她是一个爱运动的女孩,那是一个朝气蓬勃的表情,随时挥洒汗水,流露生命的向上姿态,青春勇往直前的色彩。她是个开朗的女孩,她需要一个笑脸表达自我,向俊成确定了一个笑脸,大眼睛,露出洁白牙齿。 向俊成凝视着李竹,搞得李竹有些不自然,被很多人盯着感觉很不好受。直到向俊成开始下笔,她呼了一口气,面部轮廓的线条很快浮现于纸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路过教室外的同学有人克制不住好奇心,跑进来想看个究竟。有人喊道:“现场画人像哦,天才画家现场画。”看热闹的人,除了拍向俊成,还拍李竹。 线条一笔一笔落在纸上,发丝粗细,向俊成换用画笔,适当增减黑色浓度。他伸出并不洁净的手指,将李竹额头上几根发丝一理,任其自由下落,这样能更好表现她的自然感觉,使画面多点灵动感,作为笑脸的点缀。 素描画,怎样将李竹画得更像李竹,向俊成相信这副画不会太复杂,不一会手指头已经全黑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向俊成的视线停留在李竹的脸上,手指的画笔不停,当她面部的细节已经刻印在他脑海,他便专心修饰画中的细节,眉毛造型,嘴唇,鼻子。李竹发现向俊成许久不看着她,忍不住内心的激动,问道:“我想看看可以吗?” 想继续点点头,她便起身走到他身边,凝视着画中的自己,嘴唇位置的线条已经画出,她仿佛看着另一个崭新的自己。此时,与其期待画作完成得到一副属于自己的画像,李竹更倾心于此时的获得感,那么多的人在围观,她成了主角,面前是一个专注无比的男生,在一笔一划的编织她的一个美梦。向俊成不知道,他们班的班长也进来看热闹了,喊了一声“哇塞”,声音淹没在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中。 李竹的同桌手持手机继续录像,此时镜头正对准画像,她不禁赞道:“画得好像,太像了。”李竹满心喜悦,得意的坐回去,并不介意被人拍照。 围观的人看着画中的李竹,随着向俊成的笔落在嘴巴位置,勾出牙齿线条,上下唇张合比例调好,大家才惊讶:“哇,和刚刚感觉不一样。”李竹脸上露出笑容,期待得到更多惊喜。 向俊成已经在心里想好,这幅画如果取个名,那就叫:“李竹的笑。” 牙齿位置,向俊成下笔小心翼翼,线条很细,每一笔都非常清晰。 李竹看着向俊成的眼睛,他每一次看向她,都能精准捕捉到面部的一些细节,她终于体会到,卢桂花在视频中,安静坐着让向俊成画的时候有多享受那种感觉,像是在向世界二次展现自己的美。 原来,素描画也可以如此灵动,而不是平时看到的那种死板着脸的静止面孔。一个全新的李竹跃然纸上,身旁许多女生投来羡慕的目光,相比看李竹的画像,围观的人更想看到这副画从铺画纸到完成的过程。多次细节上的修改,头上的发丝清晰,就像飘动一样,眼睛有神。向俊成收好画笔,从工具包里取出定画液,用力摇一摇,摆摆手让身边的人往后撤一点:“离远一点哦,这东西味儿重。”喷头对准画像,均匀喷洒。 向俊成松了一口气,看了李竹一眼:“好了,完成了。”李竹从座位上起来,看了一眼,一脸喜悦,她看过俊年画少视频号里多个作品,觉得少了一样东西:“那个,还差你的签名,写上吧。” 向俊成道:“行,我签一个。”说着又提笔,在右下角的位置写了四个字:向俊成作。 同学们纷纷拿出手机拍照,趁大家注意力都还在画作上时,李竹拿出手机,给向俊成转了一百元红包,大声道:“比我期待的还满意,我付一百块。”边说边举高手机,故意让大家看见他发了红包的记录。向俊成看了她一眼,李竹使了个眼色,瞬间变成笑脸。 既然今晚决定做朋友,向俊成便决定这红包是不会收的了,只是现在人多,他必须要做个样子,懂得李竹的意思,谁想画,得出钱,不能帮向俊成开个坏头:免费画。 围观的人逐渐散去,李竹的同桌停止了录像,将手机递给向俊成:“好厉害,一百块到手。哎,李竹你真舍得花钱。” 李竹道:“青春短暂,我得多善待我这可贵的青春。一百元,很便宜了。”将画作捧在手里,左看右看,甚是满意,她又问了向俊成:“我想拿回去挂在卧室,需要怎么做?” 向俊成道:“我手头没有材料,需要你自己去市场买画框了,可以去覆一层膜,然后装裱。” 李竹道:“好咧,我周末去。” 突然,热闹的教室变得安静,李竹往前一看,发现是班主任李老师进来了。李老师看见向俊成正在收拾工具,画板画架需要拆开折叠好带回去画室里摆放。 李老师已经看见李竹手里拿着的画像,走过来欣赏一番,禁不住赞道:“哎,画得不错哦,果然有两下子。” 向俊成没有作答,朝李老啊笑了笑算是回应。李竹答道:“李老师,现场画的哦,我花一百块请他画。您看看,物超所值吧。” 向俊成道:“我先回画室了,再见。”听到李竹说花钱画画,李老师突然对他们俩接触没有了反感,至少不在怀疑他们正朝恋爱方向发展。谈钱的交往很纯粹,拿钱换你想要的。 李竹激动不已,把课桌上的书本清理好,留个位置放自己的画像,她今晚很得意,每次有人看她的画像,便多一分快乐。待下课铃声响,手机放入裤兜里,双手小心翼翼拿着画像走出教室,直奔家里。 父亲李国强与母亲罗静已经坐在家里许久,说曹操曹操就到,李竹兴致冲冲的拿着画进来,不惧父母的眼光,罗静看到她手里的画,喊道:“过来,我看看,哪里弄来的。” 李竹把话拿过来,递给母亲,罗静接过去,被李竹提醒道:“妈,你小心点,不好摸到黑色的地方。” 罗静打心底的觉得好看,“哪里搞来的,画得真好。”就连一旁的李国强看了一眼,都觉得眼前一亮,当看见画像边角上的四个字,罗静对向俊成三个字甚是不满,刚刚的赞美瞬间变味。 李竹也发现了母亲脸上的变化,解释道:“刚刚画好的,在我们班教室,花了我一百块钱呢。” 李国强惊讶道:“这,在教室里画,画画还收费了都?” 李竹拿出手机,亮出发红包的记录,解释道:“喏,你以为白拿的呀,他出去外面画也是收钱的,一幅画五十块钱起。” 李国强道:“这生意都做到学校里来了,这学生真有一套。”一旁的罗静道:“唉,都这样了,学习成绩能好才怪了,时间和精力都给了画画,还有一天打打杀杀的练习。” 李竹从母亲手里拿走了画像,故意问道……“家里有没有挂画的材料,我要封装起来,挂在墙上。” 罗静道:“咱家里怎么可能有那玩意,自己想办法吧。” 罗静问:“李竹啊,你们班主任有没有找你谈心?” 李竹坦白道:“找了,也谈了,妈,我就知道是你的主意,不然我班主任李老师也不会那样说,让我跟向俊成断绝来往,我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你指使的。” 罗静对画画不感兴趣,她依然坚持自己的理由,于是这即将开展的对话就充满不愉快的味道。李竹把画像拿回卧室里放着,走出来直接告诉母亲:“我们谈妥了,做好朋友,非常要好的好朋友。” 罗静怒火中烧,转移到了丈夫身上:“你看看李国强,我没法教了,你来,你来教吧。” 次日,天未亮,向俊成吹着凉风跑出宿舍楼的时候,想着待会肯定要遇上李竹了,可是令他意外的是,耐力训练结束后,李竹没有出现。 李竹不是忘了起床,不想锻炼,而是起来床准备去跑步,被早起的罗静堵了门,直到早操集合前五分钟才把她放开,母女俩就这么僵持着,不说话。 出了家门的李竹,在集合队伍中左右观望,没有看见向俊成的身影。 向俊成在洗漱完毕后,匆匆赶往教师办公室搞卫生,计划先搞完再吃早餐。可遇到了罗静,在门口对他喊了一声:“不用擦了,不用擦了回去吧。” 向俊成暗喜,拿着抹布和小桶匆匆离开,黄远方还在公厕搞卫生,向俊成靠近的时候突然听见里面有争吵声,原来是黄远方用水管冲洗坑位时,旁边蹲着大号的一个男生认为水溅到了他身上,于是发生争执。 向俊成迅速进去,一看状况,立即跑到黄远方身边,这阵势不对劲,黄远方焦虑越来越重,刚刚只是想如何跟眼前这个初三男生道歉,现在又担心向俊成失控。 第140章 我们的美好 谁能想到,在飘着人类排泄物气味的场所里,有人在争一口气,要说出个一二三来,不然就觉得自己不是人。 蹲着大号的人,觉得自己一大早上出来就被冲厕所的水溅到,太不吉利了。 黄远方手里的水管还流淌着水,面前的男生似乎不依不饶,跟黄远方被罚扫厕所的男生见状,正准备开溜,认为他已经扫完了一半,剩下的都是黄远方的,进出厕所的人都在等着看热闹。 此时的黄远方,嘴里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水怎么就溅到你裤腿上了,实在是对不起……” 向俊成左右看看,需要先搞清楚状况,盯着黄远方问道:“怎么回事啊?搞成这样?” 黄远方低声道:“我就冲着水,已经够小心了,不知道怎么就,我也没看见啊,他说我冲水弄到他裤脚上了。” 向俊成问:“意思你也不确定有没有弄到?” 黄远方点点头,面前的男生是初三班的,知道向俊成与黄远方是初一班的,说话自然横一点:“我裤脚都湿了难道还有假吗?我靠,搞什么嘛?扫个厕所都搞到我身上。” 向俊成睁大眼睛,气势不输,用冷冰出奇的口气问:“好,就算是他不小心弄的,他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有什么要求,说嘛?”和一般的严肃口气不一样,向俊成基本上能保持咬字清晰,力求让对方听得见自己每一字每一句。 男生道:“想怎么样?我靠,说话这么冲,难不成你们还有理了?” 向俊成理直气壮道:“我们没理,你还想怎么样?赔你一条新裤子?还是帮你洗裤子?是的话脱下来嘛?哪脏了,我们给你洗干净。”黄远方实在是惊讶,向俊成会如此针锋相对,拍拍他肩膀,不让他太冲动,这事毕竟跟他没关系,不希望他因为这事被老师点名惩罚。不过,向俊成这番解决问题的语言,黄远方确实佩服,不然他也不知道如何收场。 初三的男生本想多骂几句泄愤就算了,谁知向俊成进来,言语上还硬刚起来,他认为自己有理,毫不示弱:“别以为你们能踢烂个芭蕉树就牛叉不行,比你们厉害的人多了去,小心点好。” 向俊成道:“废什么话,解决问题,赔你一条新裤子多少钱?还是脱下来帮你洗掉?” 男生气愤道:“弄脏弄湿我裤子,说两句还不得了是不是?你个xxx” 向俊成知道他在骂脏话,立即回应:“他本人已经跟你道歉多次了,问你还有什么要求又不明说,就凭你继续骂人这素质,去找校长说理去,怕你面子挂不住。”向俊成早有准备,裤兜里的手机偷偷录了音。 黄远方道:“算了算了老向,别把事情搞复杂,别闹大了。” 初三男生道:“呵,跟我谈素质,你们有脸谈素质吗?什么狗屁东西,有素质就不必在这扫厕所了。” 向俊成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男生说的话,强调道:“我没记错的话,从我进来开始,你已经说了不少骂人的脏话,我们完全可以去找你们班主任告发你侮辱他人。”适当搬出长辈来,效果还是不错的。 男生气愤道:“我去,擦,你这狗屁东西整什么玩意。”男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在口头上想占得优势。 男生还站在蹲坑前,不依不饶,向俊成看时间所剩不多了,喊道:“走开,咱没时间耗,还有后面的要扫,你站在这不动,待会又被水弄到身上我可不负责,已经提前告知过咯。” 黄远方手拿着水管,犹豫着不敢往前冲洗,向俊成抢来扫帚和水管,嘴里喊道:“快干,干完走人,磨叽了要命。”水一冲过去,男生一看往右侧一躲,一只手扶着墙保持上身平衡,嘴里继续哼唧:“干,差点弄到老子。” 向俊成心生怒火,将水管和扫把扔一边,面朝男生,用手指着黄远方,冷冷道:“想找事啊,他已经跟你道歉了,问你要赔新裤子还是洗裤子你不吭气,你想打他一顿泄愤是不是?说清楚,想干他?干嘛,有胆就干,干试试。”黄远方心里打哆嗦,祈祷着不要生事,但如果人家动手打了自己,那也只能豁出去了,该还击就还击。。 见男生不敢吭声,向俊成继续道:“不干就滚蛋,别妨碍我们清扫厕所。”说着拿起水管继续冲。 男生见状只能离开,嘴里还是不饶人,继续骂骂咧咧。 两人迅速冲完收拾好工具,黄远方心理素质差一点,还在为刚刚的事情一愣一愣的,对向俊成道:“你真敢呐,一点都不怕事大。” 向俊成道:“你要跟他讲道理,说不过他自然就走了,怕啥。总不能让他站在那堵着骂你一早上吧,咱们还要回去上早读呢,再干不完则要迟到了。” 黄远方道:“哦对了,你怎么会跑这边来,不是去办公室搞卫生吗?” 向俊成坦白道:“我一进去办公室,碰到李竹的老妈,她告诉我别搞了回去回去,然后就回来了,正想解个小便,谁知走到厕所外面就听见里面有人乱骂。” 黄远方道:“我也没在意什么,弄到的话他骂几句我也无所谓了,可他就是那么不饶人,非要堵着,跟我耗时间。” 向俊成道:“学会反击,你骂我没关系,别过分,过分了就不行。” 两人边走边说,路过李竹的教室时,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谁曾想,在教室门口撞见了宁海鹏,看见他俩在一块,说话的时候握拳发狠的样子,宁海鹏看出一点不对劲,问道:“干嘛呢,又想闹什么事?”原本只是问问而已,没想还问出点问题来。 向俊成本想否认没什么事就过去了,可黄远方还是选择了坦白,将在厕所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宁海鹏瞬间冒了火咬牙切齿对向俊成道:“又是你,又是你,你要冲动到什么时候。” 向俊成道:“宁老师,我要不去解围,黄远方估计被人家动手打了。” 宁海鹏道:“你还有理了是不?是不是想我把你爸再叫过来一次。”向俊成默不作声,黄远方解释道:“宁老师,我确实被人家堵着不能继续清扫,要不是他赶上,我估计这会还在那被人家骂,我选择主动跟您说这事,就是希望不要对向俊成同学有什么处罚,他确实帮了我解围,人家说话很难听,都是骂我脏话,我一直道歉都没有用。” 宁海鹏严肃道:“你放心,我会去核实。记不记得是哪个班的。” 黄远方道:“我想应该是初三班的,再看见的话我会记得。” 两人被放进教室里,走过的地方,被同学用书本扇风,知道他俩是去扫厕所的,身上难免带着异味,大家都很介意。 今天是周五了,向俊成异常兴奋,假装很认真的朗读,他确实读出声音来,那阅读的感觉却生硬无比,一个字一个字的念,枯燥无味。 向俊成翻开英语教材的时候,里面夹了一张纸,全英文,是任合淳的笔迹,那是在任合淳家里练习语文作文写作时留下的。他将纸条抽出来,想找人翻译一下是什么意思。 他和李竹好像约好似的,下课铃声响,两人同时走出教室,往走廊一站,向俊成靠近时,李竹亦朝他靠近。 向俊成拿出纸条递给李竹:“想请你帮个忙,帮我翻译翻译是什么意思。” 李竹接过来翻开一看,看见清秀的字迹,一眼便能判断出是个女生写的,但她还是想问清楚:“谁写给你的。” 向俊成道:“任合淳写了拿给我的,说是一首英文诗。”李竹愣了一下,问道:“任合淳是谁?哪个班的呀?” 向俊成道:“另外一个学校的,我的好朋友。” 李竹道:“行,下节课下课了给你结果。哦,对了,早上,我被我妈堵了,没办法出去跑。” 向俊成笑笑,说了他在办公室遇到罗静的情况:“我早上在办公室撞见你妈妈了,她告诉我不用擦桌子了,于是我就回来了,看得出来她不是很高兴。” 李竹道:“都是让我惹的,招她不高兴了。她不想我出去跑步,我也是想不通,为什么她要那样,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你放心,我昨晚上说的话,算话,我会和你继续做朋友,不会变。” 看见有老师过来,不敢多谈,向俊成便劝她先离开,李竹回到教室后,便开始翻译向俊成给她的那张纸。第一句便是:“我的男孩是温暖的风……” 下课铃再次响起的时候,向俊成走出教室,站在走廊上等待李竹,李竹出来的时候,面无表情,阴沉着脸,将纸条递给向俊成:“翻译好了。”说完转身离开。 向俊成打开纸条,没有翻译出汉字,在这首英文诗的结尾,李竹写了一句话:“有个少女的心向你打开了。”向俊成一头雾水,还不明白任合淳写出这首诗的意义,总之,他觉得没有那么夸张。 回到教室的时候,向俊成收到李竹发来的消息:“我怕我翻译得不够好,你好好学好英语,自己去领悟吧。” 向俊成将纸条拍了个照,发给任合淳,任合淳几乎是秒回:“老天爷,你把我给你写的诗拿给谁看了。” 向俊成回复道:“我水平有限看不懂英文,请了个女生帮忙翻译。” 任合淳激动得笑出声,低头回复道:“那就不要翻译了,等哪天你看懂了,自然就明白了。” 老师进来,向俊成不敢继续发消息,收了起来,裤兜里的轻微振动,直到放学后,他才看见了卢桂花发来的消息。下午她会过来五中,让向俊成不用跑树人学校去。 任合淳同样问:“下午放学后没有事的话,能不能来实验中学找我。”向俊成回了一句:“我要先等卢桂花。”任合淳则要求他带卢桂花一块过来。对向俊成来说,再忙的事情,卢桂花是优先的,她才是他最好的伴。 中午的画室,练习的人比平时少了一半,陈昌颖虽在里面,但拿着手机躺在长椅上打哈欠。 向俊成想不到的是,李竹竟然来了,将他叫到门外,问道:“下午放学后有没有空,能不能陪我去买装画像的材料。” 向俊成直接拒绝了:“我下午要陪卢桂花,她要过来学校找我。”李竹略有失望的离开了,回头看向俊成的时候,勉强笑了一个。 回到画室的时候,再次看到任合淳的消息:“明天周六,还是树人学校吗?”向俊成还不确定,等见到了卢桂花后再做决定,于是没有急着回复。 向俊成呆呆坐着,看着眼前的画,心乱作一团。李竹到家后躲进卧室,再次翻开昨晚向俊成给她画的画像,手机里已经提示,向俊成还没有收她发的红包,又发了一条消息给他:“谢谢你,把我画得这么好。”向俊成没想好说什么,只回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向俊成不知道,卢桂花来到五中的时候,下课早的李竹早已悄悄观察,向俊成走出教室那一刻起,她便跟在了后面。她第一次看见,卢桂花见到向俊成的时候那么自然的去拉他的手,检查他脸上被划伤的地方,她突然很想模仿一下,远远观察。她很想走过去,大方的握个手,然后说一句:“也许我们可以做个好朋友。”可是她犹豫了。 卢桂花没有吃午餐,向俊成带她进食堂小吃区,一份煎饺,一杯豆浆。先垫一下肚子,晚些再决定晚饭吃什么。几天不见,她还是担心他是否安分:“老实说,有没有惹事了。”向俊成摇摇头,虽然他不饿,但卢桂花吃之前,还是夹了两个煎饺送到他嘴边,“张开嘴。”李竹偷偷看着,记住了卢桂花的做法,也许她可以学一下,她只是单纯觉得那样的举动很美好。 发呆的李竹最终被母亲拉回家,躲到房间里一个人清醒。 第141章 生活 人影稀少,校园回归到一种静谧的状态,广播不响,没有了吵吵闹闹,一切都平静了。 向俊成告诉卢桂花,任合淳想让他去五中,卢桂花将问题抛回给了他:“你决定,你去哪我都跟着。” 向俊成道:“我害怕,害怕到了她家她爸爸妈妈太热情了,我很不适应。” 卢桂花笑道:“那就回家,我弄饭给你吃。” 两人走出校门的时候,恰好被宁海鹏看见,向俊成丝毫不慌张,问了一声好,宁海鹏彻底相信他跟李竹确实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但也对他未来的学习情况担忧,宁海鹏很想现在就问他父亲向伟全,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儿子在干什么?想拿出手机问一下,看了向俊成和卢桂花背影,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大惊小怪了,难不成还不准他跟异性有正常交往?黄远方飞奔而来,冲到向俊成面前大喊一声:“抓到你们俩了,准备去哪儿玩带我一块耍。” 卢桂花笑道:“我要带他回家去接受教育,他太调皮了。” 黄远方看着他母亲的烤红薯小车,现在不忙,刚刚放学的那一波购买高峰已经过去。他母亲看过来连忙摆手招呼:“过来拿几个红薯。” 向俊成拉着卢桂花往前跑:“不要啦不要啦下次吃……”两人飞奔到公交车站台,盼着车子快来,黄远方执着的拿了两个热乎的红薯,包在纸袋里送过来,递到向俊成手上:“跟我玩客气,小心点我揍你。” 向俊成笑道:“老占你便宜,多不好意思。” 黄远方抬手压到他额头:“再说,干你一掌。”向俊成将红薯递给卢桂花,伸出手掌跟黄远方击掌:“行,不客气。”正好车辆靠站,卢桂花谢了一声,带着向俊成上车。 街道两旁的建筑,悬挂的装饰件慢慢变成红色为主,一个长假即将来临。 晚高峰的交通,走走停停,正好,卢桂花可以休息,靠着向俊成的肩膀眯了一会。在最后面的座位,两个人的背包抱在各自怀里,司机一个急刹车,卢桂花从混沌中惊醒,想起夜里做的噩梦,她很想诉说:“我夜里好怕,梦见棺材里躺着人,里面的人面色苍白。” 向俊成问:“是不是睡前又看鬼片了?”卢桂花摇摇头,手指搭在向俊成的手腕,清晰感觉他的脉搏,皮肤上有温度,她顿时感觉安心。车子走起来,卢桂花又说:“我老想冉红还会继续来找你,我总担心她把你给抢走了,她没来五中找过你吧。” 向俊成摇摇头,这一周发生了好些麻烦,光被罚扫厕所就已经很让他头疼,不知道下一步老师会怎么对付他,总之,在班主任宁海鹏眼里,他是不可塑造了。 “没有,不提她,她跟我们没关系,不提。”向俊成看着卢桂花,伸手去捏她的鼻梁,卢桂花不躲闪,她自己的感觉是,想不通向俊成为什么老爱揉捏她的鼻梁,两个人只要一块坐下来,他的手便不安分,总闲不下来。 突然,卢桂花悄悄在向俊成耳边道:“冉红发消息告诉我,她会从我身边抢走你,她说她会用尽各种方法,包括跟你一块睡觉。” 向俊成哈哈一笑:“你跟我不一块睡过觉么?她抢不走的。” 卢桂花压着内心的翻腾:“傻瓜,她说的是那种睡觉,那种,就是楼下魏坤家公狗追着李瑶家母狗干的那种事。”魏坤家在左边,李瑶家在右边,向俊成跟魏坤和李瑶都相处不来。而隔壁的小朋友,觉得要想接纳向俊成,他必须跟卢桂花断绝来往,卢桂花像一个怪胎不被人接纳,向俊成一直认为这事他办不到,也不能做。 向俊成凑近卢桂花耳边:“我知道,动物交配嘛。我又不喜欢冉红,干嘛跟她搞那玩意。所以,她抢不走我的。” 卢桂花道:“冉红告诉我,女的只要把身上的衣服拿光,男的看见了都会忍不住,没什么抵抗力,你是男的,我不相信你能抵挡得了冉红。” 向俊成道:“我又不是阿猫阿狗,你放心,我不会的,我有责任感的。我在书上看到有人写,要是没有能力负责任,就不要跟女的搞那种事,万一搞出个小的来,拿什么养?自己都挣不来钱生活,再多一张嘴吃饭,那可要命了。” 卢桂花对他这话很满意,看不到他的轻浮,确实是更偏重于显示生活,那种了解过饥饿的体会。她开玩笑道:“小任那么喜欢你,以后让她给你生一个小的。” 向俊成睁大眼睛:“开什么玩笑哦,他爸还不打死我。” 卢桂花道:“不会的,只要小任喜欢你,她爸就舍不得打你,对你好还来不及呢。” 向俊成道:“老说小任,又没有什么证据,我绝对不相信。” 卢桂花道:“我是女生,我懂得女生的小心思,你要很仔细体会,就明白了。” 向俊成看着卢桂花的眼睛,从她眼睛里看见自己,斗胆问一句:老说小任,倒不如你给我生个小的好了。” 卢桂花哈哈笑道:“不行,我不配,我把你照顾好就行,把你照顾好,交给任合淳。” 向俊成摇摇头:“算了吧卢桂花,我跟她门不当户不对,他爸可是校长,我爸就一普普通通上班的,人家看不上我的。” 身旁有人坐过来,两个人的谈话结束了,不敢出声。卢桂花扭头看着窗外,累了就将头搭在他肩头上眯一会。 在沿河路口站下车,霓虹灯下,青石板路,叮铃铃的自行车来来往往,老人,孩子,还有奔波了一天的年轻人。多走一公里路,来到生鲜超市,经过卖鱼的摊位,一阵腥气扑鼻而来。 “今晚想吃什么?你定,我来做。”卢桂花这周生活预算没有超支,反而省下了七十多块钱,她自己平时积攒下来的小钱袋子,能保证她一个月独自生活。 向俊成看了一眼卤菜摊位,色香味俱全,猪耳朵,猪舌头,猪脸肉,卤鸡……“想吃卤味呐?”卢桂花问。向俊成摇摇头:“看着应该好吃,但就是怕肉不新鲜,要不还是买新鲜的菜吧。” “蒸鱼怎么样?最简单了,葱姜切一点腌制,放蒸锅里一蒸熟,拿出来淋酱油就可以吃。”卢桂花建议。向俊成点点头:“听你的。” 卢桂花问:“那素菜,买一把空心菜去炒,剁几个大蒜一块炒就好了。汤就不弄了,就吃一顿,怎么样,这个计划。” 向俊成表示认同,折回卖鱼摊位,“草鱼多少钱一斤?”卢桂花问。摊主停下手中的手机,拿起网兜道:“十四给你,小妹妹。” 卢桂花还价:“少一点。十二吧。” 摊主摸摸自己的下巴:“都是卖这个价哦,不喊高的,看你真心买,十三给你,行吗。” 卢桂花坚持道:“十二我就买。”要是不卖就放弃,卢桂花拉着向俊成做个样子,摊主一急,答应了:“哎哎哎,算啦算啦,十二给你,想挣你一块钱真难呐,早卖早收工。几个人吃,弄条大一点的?” 卢桂花道:“就两个人,挑一条小一点的吧。” 摊主眼睛很贼,一套便捉了一条,喊道:“都差不多大,再小也是差不多三斤。”鱼离开水池,跳了起来,水飞溅一地。摊主拿起刷子,朝鱼头敲了两下,鱼就晕过去了。扔进红色塑料袋往电子秤上一放,“三十四块三,收你三十四。想怎么吃,清蒸还是切片?” 卢桂花道:“清蒸。” 摊主道:“好咧,那就切大块。”向俊成看着摊主,拿出电动刮鱼鳞机,呼哧呼哧一阵,不到一分钟就刮干净了,取刀剖开鱼腹,掏出内脏,刺破鱼泡,单独将鱼蛋鱼泡放在白色小袋子里,拿来水管,脚下一踢防水冲洗鱼身,刮净鱼腹中的黑膜,扯掉两边鱼鳃。摊主看着向俊成,笑道:“这黑膜,腥气重,到我这买鱼,吃得放心,给你们弄干净,回去不用洗麻烦。” 卢桂花拿出手机扫码付款,向俊成想自己扫被她阻止了:“我来,说好了的,听我的,乖一点哦,不准调皮。” 向俊成没有坚持,卢桂花趁摊主清洗鱼时,悄悄告诉向俊成:“你别看他让了价格,其实可赚了,做生意的都贼精,说不定啊,他在称上做手脚,短斤少两是常见的事。” 向俊成点点头,明白了人心难测,这社会并不是都像他们这样的单纯。看着摊主将鱼头砍成两半,刚刚跳动的鱼儿,很快变成他们的美食,向俊成突然觉得这食物链之间充满了血腥残忍。 摊主砍鱼完了,又多推销了他旁边的料包:“清蒸鱼料包选一个吧,蒸鱼专用的,蒸鱼豉油也有,大品牌的。”卢桂花摇摇头:“不用买,家里都有了谢谢。” 接过摊主递来的袋子,向俊成道了声谢谢,卢桂花已经走到旁边的蔬菜摊,挑了两把空心菜,她轻轻甩了甩,淋在菜叶上的水滴落,付了钱又拿了袋子,将鱼袋子打结一块装进去。 面食摊,各式花样的馒头,包子,花卷,卢桂花没想太多,回去简单一点,米饭就不用做了,“老板,来四个老面馒头,四个鲜肉包子。” 又多走了一公里,路灯将身影拉长,驻足看着,卢桂花道:“要是现在我们已经长大了就好了,我们一起工作,一块下班,买菜,做饭,吃饭,睡觉,一起做梦,呵呵哈哈,不过,你应该是梦见小任。” 向俊成笑笑,什么都不说。任合淳发来消息,一个人待在宿舍里,等着时间快些过去,天亮后就出去找向俊成。“你在干嘛,我一个人,要是你也在实验中学就好了。”向俊成没来得及回,因为巷子口那里,一个身影站了许久,正看着他和卢桂花。 那人正是卢佳音,黑色长外套过膝盖,棕色短靴,头上的发簪很亮眼。 慢慢的,卢桂花也发现了母亲,买的菜都在向俊成手里,卢桂花先靠近母亲,解释道:“他爸爸要回来,让他去买菜,他不会买,所以等我去帮他看,回来晚了。” 卢佳音没有责怪的意思,她今天也是临时回来,睡了一觉后,想着这会女儿应该回来了,下楼看看。向俊成问了声好:“卢阿姨好。” 看着卢佳音像是有话要说,向俊成识趣的先离开:“桂花,我先上楼哦,待会上来一块吃饭。” 卢桂花没有作答,待向俊成走后,卢佳音摇摇头,她已经无奈到不知要怎么教孩子,认命一点说,这两孩子以后如何,要是能一直走一起那还好,她不敢往下想了,这心里的落差太大,怎么可能呢,不可能的,因为她无法给女儿足够高的支撑。 卢佳音道:“你待会要去他家吃饭?” 卢桂花摇摇头道:“不去,我在学校吃过了。况且,他爸爸在,我就不去玩了。” 卢佳音道:“少去为好,少去为好,你都帮他买了什么菜,有没有乱买,有没有让他乱买东西给你?” 卢桂花连忙否认:“没有啦,我没让他给我花钱。”卢桂花从背包里拿出黄远方给的那块烤红薯,已经凉了,在车上不方便吃,此时递给母亲:“向俊成的同学给的,他有个同学,妈妈是卖这个东西的,非要送给我们吃,给你尝尝吧。”卢佳音接过来,将信将疑,带着卢桂花往巷子里走。开门,上楼,卢佳音没发现楼上有动静,她还没吃晚饭,也不饿,胃不好,她不太敢吃红薯,开门进了屋,又将红薯还给卢桂花。 上楼的时候,卢桂花在猜想楼上的向俊成,拿着菜不知所措的状况。此时,母亲在,听到咳嗽声,她很懂事去接一杯温水递给卢佳音。 母女俩没有什么好聊的,卢桂花心思飞到楼上,卢佳音在等消息,需要进一步确认情况,才能决定今晚是否要出去工作。 卢桂花不敢询问母亲为何现在不出门,害怕母亲发现自己内心的小腹,手机在兜里振动,想着肯定是向俊成发来消息,不敢看不敢回。 楼上的向俊成,将买来的才放到厨房,回到客厅坐着,任合淳发来视频,那边有了动静,她母亲杨梅亲自跑来宿舍找人,母女俩在谈着,希望她回家去。 第142章 偷偷的 向俊成有些饿了,看着馒头和包子,不舍得先吃一个,在路上遇到卢佳音是料不到的,晚餐的正式感突然被打乱,不管多晚,他还是坚持等到卢桂花上来,一块把菜弄了然后吃饭。 他坐在沙发上,安静看着手机屏幕不出声,蓝色枕头画面里,传来任合淳与她母亲的谈话。 任合淳道:“我肚子不饿,不回去了,睡一觉明天再吃。” 杨梅坐到女儿下铺,淡然道:“我也没吃呢,回家吧,你可能好几天都见不着我了,我要先回家几天,你小姨要办婚礼,老家办酒席,在市里也办,我会比较忙。” 任合淳心中一喜:“我爸也会回去吗?” 杨梅道:“你爸忙,哪有时间回去,能抽个空回去露个脸吃个饭就不错了,到时候你跟他一块。” 任合淳道:“我可以不回去吗?我学习那么紧。” 杨梅听得出来她的心思:“你又想出去哪玩了?你跟那个姓向的小男生,你们注意点啊,不要过分了。” 任合淳知道向俊成在听,故意问:“妈,你不喜欢他啊?” 杨梅站起来:“你可别听不进去,你们还小,以后在一块,别拉拉扯扯的,那不是你们现在这个年龄和感情该有的行为。”这话让向俊成感到一点背后发凉,原来对方父母是那么介意。 任合淳继续问:“妈,你觉得我漂亮吗?你有没有想过,人家会嫌弃我,跟我在一块相处很别扭?” 杨梅气道:“这我可管不着,你是我生的,我不允许你乱来,也不允许别人家的孩子乱来。别废话,下床,走了,跟我出去买点东西,明早我要一大早赶回去,你外公外婆两个人忙不过来。”边说边扯任合淳的被子,吓得任合淳赶紧挂断视频,将平板翻倒。“起了起了起了,还早嘛干嘛这么急。”假装疲倦懒洋洋起来,将要换洗的衣物放进袋子里,全部塞进背包里,仔细观察,又将床上的一叠习题塞进背包。 杨梅见状问道:“你又要帮那个男生补课啊?” 任合淳有些炫耀的意思:“是啊,帮他把分数提起来,以后一块上市一中。” 杨梅摇摇头道:“我看你啊,真不知道怎么说你好,还在玩过家家呢,太天真了,你爸说了,那男生,成绩太烂了,光靠画画是进不了一中的,比登天还难。”任合淳有些不高兴,却也懒得争辩,向俊成成绩太烂,没什么可解释的。 母女俩先回家,在单元楼下遇到了楼上楼下几个同龄妇女,杨梅便停下瞎聊,让任合淳单独上楼摆放东西,正要出门的时候,撞见了正下楼来的张文思,张文思嘴快:“哇塞,有缘楼道来相会,任大小姐这是要出去约会呐,穿这么漂亮。” 任合淳一听这哪跟哪呀,她并没有认真打扮,放学后还是那身衣服,普普通通黑白配,于是便有些反感:“滚,谁跟你有缘?一边去。” 张文思小步跟随,贫嘴的老毛病又犯了,完全不知道楼下有杨梅在等着,毫无阻拦的侃任合淳:“打扮这么漂亮,向俊成同学肯定很喜欢,一见面就忍不住要突突突亲一个,再来一个爱的抱抱……”正说着,看见了杨梅,杨梅听见了声音,也是不知所云,阴沉着脸看着,张文思怕得双手捂脸撒腿就跑。 任合淳故意委屈着脸道:“妈,你看到了吧,他见到我就老开我玩笑,一顿胡说八道。” 杨梅拉着任合淳走,边教训道:“人家胡说八道吗,你没有被人家看见什么,人家能借题发挥吗?原因就是,你不老实。” 任合淳道:“妈,你这样说,咱们就没有继续沟通的基础了,我初吻还在的好好的,就这么被你说没了,你说冤不冤?”这话把杨梅又气又笑,喊道:“哪呢,我检查检查……”母女俩又说又笑走着去街头的烟店,家里要办事,需要准备香烟,想到家里客人多,抽烟的人不少,任立勤建议买十条,抽不完的留着过年用,老家不方便买的,都在市里买回去。 杨柳结婚办酒席,男女方两家各自操办一次招呼各方的亲友,在锦阳市再办一次,都是男女方工作圈子的朋友熟人,工作这些年丢出去份子钱也能回流一些。 一次买十条,杨梅在砍价:“少一点哦,买你家这么多烟不少我不买了。” 老板一个劲陪笑脸:“少,肯定能少,都是做老顾客的生意,您这么照顾,给您最少了,十条,给两千六吧,在市里,我保证您在别处拿不到这个价了。”任合淳傻楞站在一旁看着,内心感慨这烟这么贵,有什么好抽的。 向俊成还在等待,无聊至极,心想打个电话给父亲,担心他像卢佳音那样搞突然袭击,要是自己跟卢桂花在弄饭吃父亲突然闯家门,那可爽歪歪了。 向伟全虽忙,但看见儿子来电还是要听,生怕出什么事,向俊成第一句就说明意思:“爸,你下班没,有吃饭没……嗯,我就问一下,我已经从学校回到家了……嗯,晚饭,吃了……你这周末还是不回家吗?” 即使隔着电话,向伟全还是面露难色,背后是工作压力迫不得已,牺牲了陪伴儿子的时间,闭上眼睛道:“嗯,这周,大概率是回不了,家里没什么事吧,怎么你到家都关监控吗?” 向俊成听到大概率,就知道父亲是不可能回得来,这下他可以放心了,就等卢佳音是否能出去工作,好让卢桂花挣脱出来。“家里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我应该是弄到电源插板了,待会我看看。”后面一句纯属废话了,向伟全知道,儿子越来越大,回到家便不希望被监视。 迟迟等不来卢桂花,向俊成从电视柜下的抽屉找出手电筒,将钥匙装进口袋,拿上老虎钳,学着他父亲在家时的做法,先跑到楼顶,逐一检查,看看哪里是否松动需要固紧。 楼顶凉风阵阵,向俊成身上的薄外套有些不给力,他不由得倒吸几口凉气。看见红色的火星,那是烟头,有人在楼顶抽烟,下了班的单身租客,边打电话边赏远处的夜景,看见向俊成走来,认出了他,喊道:“你老爸安排你来检查啊?” 向俊成答道:“小伙子,嗯,例行检查一下。” 走了一圈,他没有找到什么问题,晾衣线歪了,他在接头处用钳子拧紧一些,似乎没有什么效果,匆匆下楼,在每个楼层的走廊检查,电线,电表,水管水龙头是否有损坏,凑近卢桂花家的房间,他故意动静大一些,用钳子敲了敲护栏。卢桂花离开沙发打开门,见到向俊成拿着手电筒,笑着问道:“你在干嘛,要不要我帮忙?” 向俊成道:“没事,我就检查一下水电,看看有没有什么损坏的,你屋里没啥问题吧!” 卢桂花道:“我不知道耶。”回头问了一声:“妈,屋里水电有没有修的。”卢佳音探出头看了一眼:“哟,你爸没在呐,你亲自来干这活了。”说完就拉卢桂花进去关上门,向俊成逐层检查,没发现什么异常,有些不确定的东西他也拿捏不准,反正是没有漏水或者破损的情况。 卢桂花呆呆坐在屋里,趁母亲进卫生间时偷偷给向俊成回了一条消息:“你要多等我一会,我妈可能要出去,要是她不出去,我再想办法,你饿了吧,先把包子热一下先吃。”看见母亲出来,卢桂花急匆匆收好手机,卢佳音觉得不对劲,问道:“干什么呢?手机我检查一下。” 卢桂花故作镇静:“没事,我回同学的消息,没事。” 卢佳音道:“你可给我规矩一点哦,别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对了,给你买的新内衣,合不合身,穿起来有没有感觉不舒服,会不会调整松紧。”说着身手去摸她后背,隔着衣服摸到肩带便知道她已经穿上了。卢桂花道:“挺好的,没有不适感。”卢佳音两指将她肩带提起来试试松紧度,用摸到她腋下的位置:“这里,副乳要塞进杯里,不然以后很难看的。” 卢佳音继续道:“记得啊,穿这深色的内衣,外面的衣服不能太透太白,不然内衣太明显,太明显了不好,弯腰低头的时候注意点不要走光,让别人看到不好。”卢桂花只会羞涩的点头,心里盼着母亲早些离开,心想向俊成肯定等她焦急了。听着脚步声,向俊成早已检查完,已经跑回楼上。 此时,已经买好烟与喜帖的杨梅,正领着任合淳走在街上,正好有时间,在一家内衣专卖店门口停下来,“走,给你换换新装备。”看着门口模特的前凸后翘,任合淳不禁心动。面对母亲的建议,她没有拒绝。 将黑色袋子装好的香烟放在柜台旁边的置物架上,任合淳跟着母亲往里进,店员是个年轻美丽的小姐姐,领着母女俩走到少女阶段的款式展示区。粉色,米黄色,青兰,纯白色,任合淳看着眼花缭乱,她完全没有主意。 杨柳指着面前一排内衣:“这些都适合你穿,你自己挑几款喜欢的,可以试穿,好穿舒适再买。”任合淳感觉脸上有点发烫,小心翼翼去触摸,店员见状离开回到收银台:“慢慢看慢慢挑。” 杨梅笑道:“女人都要穿这玩意的,有什么害羞的哦。” 任合淳道:“我没穿过呀妈,第一次进这种铺子。” 杨梅道:“奇了怪了,我记得你脸皮够厚的啊,敢在姓向的面前把你爸介绍给他,这是你岳父,忘啦?”任合淳咬牙睁大眼睛:“我开玩笑的不行吗?” 任合淳看了许久,完全不知道怎么选,不知哪一款好穿,杨梅看着模特穿的效果,随意挑了几款,“这两个颜色,喜欢不?进去试一试,好吧!”完全凭母亲做主,也许以后她自己有了经验,便能有自己的想法。 试衣间,关上门,对着镜子,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背后站着母亲,任合淳呆呆站着,杨梅看出来了她不习惯,催促道:“快,把衣服脱了,试试。”任合淳面露难色:“妈,要不你先出去,我好不习惯。” 杨梅有点不耐烦,转了个身拿出手机看:“好好好,这样行了吧,我是你妈,你害羞什么哦,你都是我生的,身上有几块肉我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任合淳慢吞吞的拿掉薄外套,特意看了身后的母亲一眼,这才咬牙将身上的白t恤脱去,再将最贴身的小背心拿下。她第一次在这么大的镜子前看着自己毫无遮拦的上身,拿掉新内衣包装,笨拙的套在自己身上,杨梅等不及,转个身看她在摆弄,收了手机,一步一步教她:“来,这种款式,跟以前小女孩款不同啦,现在是大姑娘款式了,这扣子有这么几排,先试试松紧度再调,反手不好扣,先拉到胸前套好扣好,再这样轻轻转一转到后面,然后调整肩带,这个是调松紧的,在把胸前的肉肉往里挤进去,不能太松,也不能太紧,紧了勒肉不舒服,会勒出痕迹来的,这一款纯白色,我看比较适合你,你自己喜不喜欢,自己感觉一下,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任合淳像换了个人似的,内心的羞耻感突然迸发,集中于脸上,慢慢抬眼正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上的变化令她自己难以置信,原来穿上这东西,确实是多了一种奇怪的魔力。看她依然不敢坦然正视自己,杨梅严肃道:“好好感受一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行就重新换一款试试,不能光好看,要好穿,这是没有钢托的,比较柔软。” 任合淳道:“没有哪不舒服,还行,肩带好像松了一点。”杨梅又帮她调了一下,洁白肌肤,看着一身柔弱,却装着一颗躁动的心。她好像不是很喜欢身上这款青蓝色,请求杨梅帮她挑另外的颜色:“妈,你帮我拿那款淡紫色的,我觉得那色好看。”杨梅小心打开门出去了又关上。任合淳这下坦然看着自己,这上身效果前所未有,她对自己的满意瞬间提升了不少,冲动的拿着手机打开相机左手遮住半边脸,就当作是一个秘密,用一张图记录这一刻。 第143章 格物 向家巷,楼下的烟火气繁华,让人感觉不到这空气凉意。长假在即,人心躁动。 卢佳音接了个电话,走进卧室,反锁了门,故意压低嗓门,不想女儿听到自己讲电话的内容。 卢桂花心砰砰跳,盼着母亲离开,然后她好上楼去做饭。偷偷看了手机,向俊成回了一句:“不着急,我不饿。”她担心等太久或是母亲不出门,让向俊成把今晚买来的菜品先摆放到冰箱的保鲜层里。 卢佳音出来的时候,脚上的鞋子变成了毛线拖鞋,卢桂花看见了,知道这不是要出门的意思。但她还是想知道,今晚到底会怎样:“妈,是不是有什么事?你今晚还要出去吗?” 卢佳音摇摇头:“唉,不关你事,你自己玩自己的。”突然发现房间里没什么可玩的,没有电视,没有电脑,又问:“你今天功课做完了吗?不看书?” 卢桂花道:“都做了,想练琴,但要去学校,现在晚上,去了只能睡学校宿舍了,明天白天练吧。”卢佳音想想,舍不得也不放心女儿这么晚一个人出去:“好吧,那白天练吧。哎,对了,楼上怎么没动静,你不是说向俊成爸爸要回来做饭吗,这么晚了人都不见动静。” 卢桂花假装事不关己:“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他爸爸又加班了吧,反正听说他爸爸经常加班。” 卢佳音道:“大人不加班,哪有钱给小孩子花哟。你以为生活费好苦?” 卢桂花拿出手机,打开视频软件,看着自己上传的作品,回放着向俊成在春阳画画的内容。这里不是家,只是一间能容身的屋子,什么都没有,从学校到这里,本不该叫回家,不能娱乐,不能温暖,所谓温暖,母亲在厨房忙碌,给了家人期待。这里只有人,没有家。 所以,卢桂花坐在沙发上看着干净的白色墙壁,容易陷入发呆状态,她不知道要什么,没有归属感的空间,飘着的感觉,没有根。唯一能让她保持安定的因素,便是向俊成。如果没有他,她不知道该怎样,她不敢想象。 突然卢佳音看了一眼手机,进卧室换了双鞋,卢桂花心中一喜,以为母亲要离开,谁知卢佳音告诉她:“走,下楼去,带你买点吃的。” 卢桂花道:妈,我不饿哦。”卢佳音已经拉着女儿的手:“走,我还没吃呢,买杯粥喝喝得了。” 无奈关了手机,时间过的飞快已经九点过十分了,这晚饭感觉是注定吃不成了。磨着步子下楼,特意听着楼上的动静,没有谈话声,只看见灯亮着。 巷子口右边走一百米,就是一家粥店,还有各类面食小吃,卢佳音让女儿挑她喜欢吃的,看了许久,眼睛停留在泡在卤水里的鸭腿。卢佳音道:“老板,再加块鸭腿。” 卢桂花没想太多,习惯性反应:“要两个。”卢佳音有些惊讶,这鸭腿够大呀,平时也不见得她有多能吃,但卢佳音瞬间明白了,还有楼上的:“来两个,对,来两个。”卢佳音没有戳破她,也没有询问什么。卢桂花有些羞涩又执着,默不作声跟着母亲。 卢桂花水果超市,看见油亮的橙子,卢佳音便带着女儿进去,可以品尝,甜度不错,果肉口感挺好。果子个头不算太大,足足装了五斤。 结完账走了,卢桂花还念着楼上的菜,那蒸鱼的想法再一次破灭。 走到巷子口,卢佳音听了一条语音消息,还是决定出去,将手里的一袋橙子拿给卢桂花,嘱咐道:“我晚上不回来,关门反锁,明儿去学校了告诉我。”说完拿着粥站在路边准备打车,见卢桂花还站在原地,又朝她走去,拿了一个橙子,正好一辆出租车过来,卢佳音感紧拦下来,匆匆上了车,卢桂花看着母亲,自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此时却不是高兴,而是忧心,担心母亲身体坏了,尤其是她的胃。看着车子走远,卢桂花才迅速走回屋里。疾速上楼,放好橙子,拿了四个放在另外小袋子里,准备提着上楼。出门锁门,关了灯,觉得不对,又把灯开着,万一母亲突然又回来,她才好解释。 没有敲门,门是半敞开的,卢桂花两手提着东西,橙子和鸭腿,向俊成起来将门关好,卢桂花则走到餐桌旁,招呼向俊成过来,从厨房的刀架上拿了水果刀,将一个橙子两次对半切开,打开包着鸭腿的袋子,略带抱歉的语气:“我以为我妈妈不走了,时间都快十点钟了,你很饿了吧,先吃东西,我弄菜。” 向俊成见到肉确实被刺激了食欲,但也不能就这么显得自己很没涵养,趁卢桂花站他身边想打开冰箱的时候,拉住她的手腕,一块坐下,要吃一起吃,自己吃独食说不过去。“先吃,吃了我帮你一块弄,帮你洗菜。”向俊成如此建议,尽管不饿,卢桂花还是认真坐下来,此刻感受是好的,没有一个小时之前的那种焦虑,忘记了烦恼,她说快乐的,她喜欢把鸭腿上的肉取下,一半又分给向俊成,肉虽好吃,但得节制,一方面是自律,一方面是想真的对向俊成好,他成了她内心的一个支点,正好他能吃。即便向俊成为了让她一块多吃些,但肉送到嘴边,吃了她很开心,不吃了她会不开心。 再吃一片橙子,卢桂花取了两张纸巾,递给向俊成一张。向俊成帮她取来围裙,帮她套上,站在她身后,帮她打结。眼睛看见她肩头露出的白色肩带,他以前没有发现过,多次目睹过她肩膀,这是第一次看见肩带,他想也没想,就伸手去碰,傻乎乎问道:“你穿新衣服?以前没见过。” 卢桂花转过身,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头,衣服往一侧滑了,肩带露了出来。开心道:“不是新衣服,是新胸衣,和以前不一样的。”向俊成瞬间心动的感觉,再次看着卢桂花的背影,瞬间觉得她变了个样。 卢桂花站在洗菜池前,开始招呼向俊成:“蒸锅锅底擦干,往里面放一大碗水,开大火烧开,把包子馒头拿出来放进去。” 向俊成问:“直接放锅里蒸,还是放一个大碗里。”卢桂花想想:“行,弄个大碗盛着,待会好弄出来,只是热一下就好了,水开两三分钟差不多就关火。” 卢桂花取出鱼肉,再次清洗干净,放在滤水盆中,让向俊成剥蒜皮,见他下手有些笨拙,于是让他拿空心菜来捡,“老的,烂的都扯掉扔了。”她则拿起菜刀,大蒜放在砧板上,用力一拍,蒜头炸开,蒜皮轻轻松松取出,不到两分钟,便能剁出好多蒜米。 又切了一点姜丝,刀工有限,切丝功底不足,勉强完成,切薄片,再切丝,将鱼块放到不锈钢盆中,盐,姜丝,一点蒜米,酱油,这会她想起忘了买一件东西:“忘了买葱,葱姜葱姜,我竟然忘了。”腌制等待的时间,先把空心菜捡好清洗,找来盘子,将鱼块整齐摆好,最后是鱼泡鱼蛋放上面。 将蒸锅里的面食拿出来,找不到夹子,只能硬来,向俊成放下大碗后,迅速吹气。看着卢桂花将盘子放入蒸锅里,燃气灶再次点火。“水开后六分钟,你记得看时间哦。”卢桂花道,将水池周围的物件清洗干净收拾回原位,不留一点垃圾杂物,洗净炒锅与锅铲等待。 打开蒸锅锅盖时,能惊喜闻到鱼香味,象征性的再淋一点酱油,她也不知道这样是否会更好吃。盛鱼肉的盘子有太多水,不好拿出来,她用锅铲轻轻抬起盘子,倒了好多水,向俊成小心翼翼端出盘子,她则快速清洗蒸锅,不希望被发现她把厨房搞得凌乱不堪。锅烧热了,倒入油,晃动润滑锅面,蒜米下锅爆香,空心菜倒入,快速翻炒,迅速断生,放入盐和酱油,翻炒均匀关火准备出锅。 向俊成站在一旁看着,目光依旧被她肩头的肩带所吸引,卢桂花发现了,轻生对他说:“每个女生长大了都会穿,任合淳也会。”他默不作声,他不清楚,为何卢桂花老提任合淳。 坐到餐桌上,开始品尝今晚的硬菜。咸度合适,能吃到所谓的鲜味,卢桂花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没有吃出她想要的感觉,但看着向俊成吃得津津有味,也算是不枉用心,提醒道:“慢慢吃,小心刺,鱼头没刺。” 在学校很少吃到鱼,父亲少做饭,厨艺一般,向俊成这些年基本没吃过什么印象中特别好吃的菜,慢慢的,卢桂花便成了他的标准,也许好吃的鱼肉,就是卢桂花做出来这样的味道。 心里有疙瘩,他还是选择跟卢桂花说,咽下最后一口包子,他开了口:“我有不好的感觉,我可能,哪天可能会被老师赶回家,我觉得我在老师眼里印象太差了,他们老说我有暴力倾向,我没打过谁。” 卢桂花焦急问:“因为踢芭蕉树的事吗?” 向俊成道:“不是,是与人发生言语上的不和谐,老师总说我想打人,我的底线是,人家不动手我就不会动手。” 卢桂花道:“好好跟老师解释清楚,以后尽量忍住,少说气话,忍忍,别太冲动,好吗?” 向俊成笑笑:“我答应你,我会忍,我能忍,少说话。” 突然,他的视线又聚焦在她不小心滑露的肩带,卢桂花不得不拉正衣服,而越是遮盖,向俊成越是躁动。卢桂花假装严肃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向俊成不好意思笑笑:“没见过,只是觉得好奇。” 卢桂花道:“没什么特别的,别太在意了。吃鱼,不能剩了,剩了腥气太重。唉,第一次做,感觉怪怪的,不过还好,鱼肉熟了,能吃。” 向俊成心里已经很满足,有人做饭吃,此时,任合淳已经回到家里,满心欢喜,迫不及待发消息告诉向俊成:“我姨要结婚,我妈明天回老家了,我想去你家玩玩。”他把手机推到卢桂花面前,卢桂花看了一眼笑笑:“我说过吧,她喜欢你,你好好争取,以后我祝福你们。” 向俊成摇摇头:“我何德何能呢,那些东西太遥远了。”吐出嘴里的细刺,吃鱼费时,卢桂花又夹了一点空心菜给他,没有汤,倒了两杯凉白开。 卢桂花帮向俊成回了任合淳的消息:“欢迎。”然后建议向俊成:“人家要来,我帮你把屋里收拾整齐,打扫干净一点,嗯,明天,看她什么时候来,到时候去楼下再添点水果,零食,好好招待一下。”向俊成点点头,表示认同,心中却感到一点点压力,不知道这压力从何而来。 卢桂花继续道:“她出身好,家里条件不差,老爸还是个校长,你能争取到她,以后绝对能走得更顺。更关键是,她家就她一个女儿。” 向俊成有些不乐意了:“那你还不是一个。” 卢桂花道:“我不一样,我跟她没法比,当然啦,我很乐意跟她成为好朋友。”向俊成打算霸道一点,想停止这个话题:“嗯,咱们吃饭,不说这个事,好吧。吃鱼,小心刺。” 卢桂花放下筷子擦擦嘴:“好饱,今晚吃了好多肉,还以为今晚没法弄鱼吃了,哎呀。” 向俊成道:“你做得很好,我很喜欢吃。”其实空心菜炒得不是很好,卢桂花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总觉得味道不是想象中的那个。向俊成夸了,她还是倍受鼓舞。忍不住又来了一句:“以后,要是我不在你身边了,我会叫小任给你弄,相信她会做得比我好的。” 向俊成有些生气:“那她明天来,我问问她愿不愿意。” 卢桂花道:“你傻啊,哪有这样直接问女孩子的,只要她喜欢你,她什么都愿意给你做。” 向俊成道:“照你这个说法,你也是喜欢我的。” 卢桂花哈哈笑道:“当然啦,不过,我跟她不一样。” 碟子装满了鱼骨鱼刺,还有橙皮,都吃完一块不剩。向俊成深呼一口气,跟着卢桂花一起收拾餐具。看着她后背衣服凸出的肩带,若隐若现,被发现的时候,让卢桂花狠狠瞪了一眼。 第144章 不舍得 厨房收拾干净,产生的垃圾都打包收好,不让气味窜出。卢桂花揪着向俊成的耳朵走到沙发上,喊道:“你这样是不礼貌的,会吓到女孩子的。”向俊成摇摇头:“出了这门,我谁也不认识,就认识你,不认识的人,我不敢。” 卢桂花捏住他鼻子:“那你信不信我会打你。”向俊成斜躺着,表情河北平静:“那你打吧,我不躲。”卢桂花揪着他手臂上的皮,用力掐,向俊成忍住痛不吭声,他此时陷入一种极度舒适的状态,就像梦中泡在温暖的水池里,坦白道:“卢桂花,我心好乱,我现在完全没有任何热情去做别的事情,只想这样呆呆的看着你。” 卢桂花哈哈笑道:“要是我妈突然跑回来,你可就不能看到我了,我得下去。”大灯关了,只开小灯,屋内的温馨感有了。向俊成起身去了卫生间,喝了太多水,一阵输出后压力小了很多。卢桂花盯着电视,手里拿着遥控器在不停换台。向俊成从衣架上取下她的外套,站在后面帮她披上。 卢桂花转头一看:“坐上来,我有话跟你说。”外面风凉,他先把阳台上的窗户关小一些,又跑进卧室里取出一床薄毯子,盖在卢桂花大腿上,顺着坐到她身边。“什么话,说说我听听。”像坐车时候一样,她斜着身子靠到向俊成肩头,看着电视:“没事,就想靠你一下。” 卢桂花从兜里拿出手机,点开信息,一个没有保存的号码,发了很多条信息来:“你看看,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冉红发给我的,我看着都恶心,我拉黑了她,她还是不停给我发。我当时就想,这些话,她干嘛不直接发给你,为何要故意发给我,其实就是想让我不开心。”向俊成看了一遍,和卢桂花说的一样,冉红大概率会不择手段把他抢到手,虽然言辞礼貌,但软性的侮辱和挑衅很明显。 向俊成建议道:“别管她,删了吧,没有意思。”卢桂花抓着向俊成的手,看着手指上的伤痕,手背上有几处磨破了皮,从她嘴里吹出的暖气,似乎想抹去这些伤痕的痛感。严肃道:“别的事情我不帮你做决定,这事你可要听我的,选谁都不能选冉红,小任那么好,不要辜负她。” 向俊成叹了口气:“听你这话我好像谈恋爱了一样,任合淳都还没答应我呢,可别闹笑话了。” 卢桂花故意掐痛了他的手指:“相信我。要不要我帮帮你,我临门一脚,帮你们撮合撮合,正好明天她来,我来当红娘,把你们俩的事给办了。” 向俊成道:“不要。” 卢桂花道:“怎么?你不喜欢她?” 向俊成捏着她的肩,低声道:“你干嘛不把你和我给撮合了。” 卢桂花抽出他的手:“你捏痛我的肩了,你手上力气那么重。我不行,我不配,就这么说定了,我来操办这个事,到时候记得给红娘发红包哦。”说完哈哈大笑,向俊成呆呆看着卢桂花,将她的手搭在自己脸上,冷冷问道:“任合淳要是知道你现在摸着我的脸,她会怎么想?” 卢桂花笑道:“没事没事,我在帮她照顾你。” 向俊成将她拉扯过来,让她枕在自己的大腿上,然后低头盯着她:“你老把我推向任合淳,为什么。” 卢桂花安静的告诉他:“因为我想让你变好,变得更好。”抬手去捏他下巴。 向俊成问:“我在你这不是挺好的吗。” 卢桂花道:“我想让你以后更好。”她死死抓住向俊成的手,不让他在自己的肩头上游移。 电视里没什么好看的节目,卢桂花索性关了,她想上楼顶,向俊成问:“不怕冷吗?”她答道:“你帮我挡风吧。”拿好钥匙,披上外套,匆匆上楼,接近休息时间,楼顶已经空无一人,两人步子轻盈,循着远处的灯光,走到一排晾衣线中间,洗过的床单被套散发着柔顺剂的味道。每次想说悄悄话,他们都会默契上楼,今晚想说什么。向俊成背后迎风,卢桂花抓着他双肘,额头抵在他胸口,踱着小脚。“有没有讨厌我?”卢桂花问。 向俊成摇摇头:“不会,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讨厌。” 卢桂花道:“明天,我去学校练琴,你自个安排,小任要来,你按照我说的,去买点水果和零食,你们就不必去树人学校了,晚上想一块吃饭的话就告诉我,我买菜回来做了一块吃。” 向俊成听着,不知道要说什么,选择了沉默,而卢桂花却想一次说完:“明天早上你要发消息给她或者打电话给她,最好是趁她还在床上没起的时候,她会很高兴的,然后你说你来接她,一块吃早餐,然后再带她过来。待会回到屋里,再收拾收拾,还有你的卧室,我再帮你打理打理。” 冷风吹过,卢桂花轻微颤抖,向俊成手指穿过她的头发,顺着她的耳朵下来,双手贴着她的脸颊,抬高她的脸。卢桂花似笑非笑顺势道:“对,就这样,如果你想亲小任,也可以这样。” 卢桂花问:“如果小任哭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吗?”向俊成摇摇头,卢桂花道:“这样,我教你,什么都不用说,抱抱她,就像这样,抱抱就好。”向俊成学着她的做法,借着夜色,贴的很紧。卢桂花脸贴着他的肩头,鼻子抵着他脖子,小声道:“我舍不得,我想就这样一直守着你,不让你被别的女孩占有,但我又怕我不能给你一个好未来。我想过恋爱,想过有一个正式的男友,但不敢奢望那个人是你,我很矛盾。” 向俊成的心突然一震,被卢桂花这番话给弄得乱了节奏,他咬咬牙,回想父亲嘱咐过的一切,没有能力赚钱,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没有照顾一个女孩的能力,你什么都不配拥有。于是脱口而出:“我现在的能力,什么都不配拥有,我给不了你什么,我照顾不了你,包括任合淳,也是一样。” 卢桂花道:“傻瓜,这是一个女孩子最好的青春年少,最美最动人的时候,你只要说你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跟她谈未来,谈远方和甜美的诗,她不会要你拥有什么,不会跟你要一个承诺。我也一样,小任也一样,所以,你爸爸的话,是对的,但不对的是,他跟你说得太早了。” 微弱光线,向俊成依然注视着她肩头不小心露出的肩带,带着疾速的心跳,手指轻轻触点,碰到了她的皮肤。卢桂花没有刚才的大反应,只是低声问道:“怎么,喜欢?还是以前见过?” 向俊成道:“没有见过,只是好奇。” 卢桂花道:“别乱想,等以后,以后什么都会见到的。说说吧,你对我有什么期待,对未来有什么想法。” 向俊成道:“未来,太远了,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想办法搞钱。能独立生活,要是,还能养你,让你安心练琴,那当然好。” 卢桂花道:“我相信我能自己生活,找份工作,吃饭不会成问题的,我又不懒。不过,你爸爸,我妈妈,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你知道的。” 向俊成道:“我会让他们同意的,现在还不到时候,等以后我有养你的能力,我想他们会同意的。” 卢桂花道:“可我,还是希望你能争取小任,放下我,不用管我,争取到小任,你的未来会更好的。你知道吗,当我看见小任拉你的手时,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喜欢你了,我既高兴,又有点失落,表面上,我们三个人是好朋友,但这种关系,肯定走不远的,不会保持很久。我想,我就应该好好照顾你,把你照看好,让你有个好的未来。” 向俊成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有一道强光射过来,有人打着手电上来手晾晒的衣物,向俊成拉着卢桂花躲到右侧的水箱旁,黑暗中,他主动亲她的时候,发现两个人的身体都在颤抖。还想继续的时候,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近,弯着腰慢慢挪动,绕过一排太阳能热水器,直奔楼梯口,迅速打开家门。两个人像犯了错一样逃跑,直奔卧室里,在漆黑的房间里躲着,倚靠靠在衣柜门。 卢桂花像刚刚在楼顶的时候抱住他,给了他一个吻,然后低声道:“我的给你了,假如你以后吻任合淳时,但愿你还记得我曾吻过你,我才是你吻的第一个女孩。” 向俊成双手在她后背,触摸到她衣服里贴身衣物的轮廓,卢桂花挣脱了他,跑到门边把灯打开。突然脸颊通红,笑脸也难以掩盖她内心的羞涩:“别站着,来一块动手,把你房间再收拾收拾,这几双鞋子没洗好,你拿到外面去,等小任过来,一定让她看见你房间。” 向俊成把鞋子拿出去,再回来时,看见卢桂花正在将他衣柜里的衣服重新叠好摆放整齐,厚的衣服用衣架挂着,最后将床上的床单拉平。 重新回到客厅里,卢桂花把向俊成拉过来到沙发上坐着,淡淡道:“说说你自己吧,你喜欢小任吗?或者说,你有多喜欢她?” 向俊成道:“我不知道,我不敢想。” 卢桂花拿出手机,翻开任合淳发给她的消息:“她和我的聊天记录,你可以看看,我不是随口说说,是有证据的,上周末,你上午去找她,她在她爸妈面前,说你是她未来的对象,然后,她妈妈做饭带你去吃,她爸爸对你印象很好,她妈妈也很热情。唉,好多好多,她很多心事,发生的一些事,她都告诉我。她说我是可以被信任的,她只敢告诉我一个人,但现在,我告诉你了,你不用猜了,可以确定,她真的对你有意思。女生跟女生聊天,大多数都是聊心事,我也跟她说你,但我从没向她说过我的感受,我的对你的感觉。她比我开朗,我相信,她会给你带来好运。” 向俊成看了一遍,似乎将任合淳的心思全部看清。想到自己踢芭蕉树那个事情,否定道:“那件事,任合淳开玩笑的,她只是想气她爸爸妈妈。另外,她爸对我印象并不好,我学习成绩太差,还有我踢芭蕉树被罚的事情,那件事传得很广,说不定她爸爸都知道了。还有,现在,我是我们班的问题学生,这件事很严重,我们班主任对我意见很大,老师们都觉得我有暴力倾向,什么时候都想打架。” 向俊成本不想提李竹的,但此时不得不说,他先拿出自己的手机,郑重道:“我的手机被我的班主任给没收,你知道的,但是呢,被隔壁班一个女生给帮拿回来了,她妈妈是学校的老师,她爸爸是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姓李。一来二去有点接触,那女生也喜欢锻炼,偶尔就在田径场碰到,她经常到我们班来转转,于是,她爸妈都反对她接触我,觉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接触我就不行,我还被班主任拉去谈话,总觉得我故意害了那女生。要是我再被罚,学校可能就要让我爸去把我领回家。” 卢桂花抓着他的手,安慰道:“不要打架,忍一忍,改改脾气。就当是为我,你出什么事,我也担心,你要是被老师罚回家,那可不好,以后怎么办,学要上,书要读玩,要上高中,上大学,学知识,挣文凭, 练本事,挣了钱养自己养我,而不是打架,打架没有希望的,被关进去,三五年十年,再出来这个世界都变了。” 向俊成默不作声,陷入沉思,卢桂花拍拍他肩膀:“身上都是汗味,换衣服去,然后洗澡,听话。我下楼了,我也要换衣服。” 卢桂花起身,回头看了向俊成一眼,他还在呆呆坐着,向俊成突然喃喃自语:“我好害怕,哪天突然没有了你会怎么办?你要是不离开,那该多好。” 卢桂花走了,楼上响起了开门关门的声音。向俊成收到任合淳发来的消息,“睡了吗?明天早上在哪里见?还是树人学校吗?”向俊成不知所措,回了一个ok的表情。他走到门边,走到楼梯口,看着卢桂花在那间屋子里,玻璃窗上闪过她的身影。 第145章 长夜 任合淳今晚没再回学生宿舍,待在自家卧室里,明天一早母亲就回老家,她已经等待着放飞自我。父亲是管不住他的,也没有时间盯着她。 杨梅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推开女儿房门,任合淳吓得从被子里冒出:“妈,你要干嘛?” 杨梅道:“丫头呀,我是太不放心你了,我要你保证,按时回家。” 任合淳道:“当然可以。”杨梅又补了一句:“我会让你爸监督你。你要随时给我发消息,随时报告情况。”她点点头,想想母亲回去后,根本忙不得关注她。 母亲走后,任合淳起身反锁,再躲到被子里,发了一条消息给向俊成:“你给我发语音吧,我想听到你的声音。” 向俊成躺在沙发上,对着手机说了一句:“任合淳,你在干嘛?” 任合淳则告诉向俊成,她想唱一首歌给他听,没有伴奏,主歌开始:“你还记得吗,记忆的炎夏……”向俊成播放第一段,差不多一分钟,听完想笑,倒不是说唱得不好听,而是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李竹给他发来一张照片,那是他给她画的画像,已经装裱画框,挂在卧室的墙上,附上一句话:“谢谢你,这幅画足够让我得意一辈子了。” 卢桂花换好睡衣后,洗脸刷牙完,听到楼上还有动静,她悄悄上楼,透过门缝,看见向俊成还躺在沙发上,一身衣服未换。她静悄悄推开门进去,坐到他身旁,拍他手臂:“这么皮,我的话都不听了?” 向俊成像犯错的孩子,放下手机,将衣兜里的钥匙,纸巾等小物件拿出来,一并放到茶几上,在她面前脱去上衣,故意炫耀自己身上的肌肉棱角。 卢桂花看着他后背,催促他去洗澡。向俊成道:“热水器水烧热了,你要不要洗。”她让向俊成先洗,今晚不用洗头发,她随便冲一下即可。向俊成走进卧室,换上拖鞋带着衣服急匆匆进浴室,卢桂花督促道:“认真点,不要马虎了,好好搓搓。” 看着电视柜有些凌乱,她又起身收拾,走到厨房找来一块抹布擦净灰尘,将他用坏的画笔统一收进电视柜下的抽屉中,挑出用完的颜料扔到垃圾桶里。待向俊成出来时,她又下楼,拿了自己的毛巾上来,简单冲洗,不用五分钟后便好了。 天微凉,躺沙发上一夜不妥了。向俊成关掉客厅里的灯,把卧室点亮后劝道:“你睡我的房间吧,我睡沙发。” 算准母亲卢佳音夜里不会回来,卢桂花想着有好多话要跟向俊成聊到深夜,明天一早可以多睡些。向俊成躺在沙发上,卢桂花挤到一块,向俊成用手搭着她腰部,担心她滚到地板上。喊道:“你睡我房间去,夜里凉。” 卢桂花道:“我有悄悄话想跟你说,你想不想听。我得抓紧时间,不说出来,怕以后没有机会,因为,感觉慢慢就要长大了,如果现在不说,以后就感觉变味了,说出来就没有意义。” 向俊成将她缩到自己怀抱中,拉平薄毯盖住,卢桂花道:“我说出来,你不准笑。”只有卧室里的光,沙发周围的黑暗就像没有光的楼顶。向俊成到了睡点,注意力有些散漫,甚至偏向迷迷糊糊。两个人凑合就会温暖,向俊成认为,这只是保护她呵护她而已,没有别的企图,然而在楼顶亲她的时候,他却感受到有另一种体会,不可描述。 卢桂花低声道:“待会,我就发送消息给小任,告诉她,你也很喜欢她,然后明天你们见面的时候,你就可以直接牵她的手。”为了阻止卢桂花继续说话,向俊成左手托着她后脑勺,用自己的嘴轻轻堵住她双唇,卢桂花不躲闪。她已经掌握了规律,只要一说任合淳,向俊成就会紧张,就越想制止她。 向俊成低声道:“我亲了你,抱着你,你还把我往外推给另一个人。”卢桂花道:“我就是希望你更好,我可以,教你,陪你练习练习,到时候你可以用在小任身上,我教你怎么亲亲她。”这一次她很主动,没有犹豫,只是借了任合淳的名义,在这过程,她回想的是电视画面里男女主角的做法,她也没有经验。 向俊成道:“如果非要这样,你和任合淳,我一个都不选。对我来说,太难了这样做。” 卢桂花道:“别,就选小任,相信我。跟她在一起后,然后把我忘了,我不会哭的。”她坚信越是这样说,向俊成会将她抓得更紧,她也更能感受到他用心与执着,他是那么在意她。向俊成会将内心袒露出来,比如:“你这么漂亮,我守护了你这么多年,我怎么能忍心你跟另外的男生好,我怎么舍得。”然后他像即将失去一样,手脚并用将她死死缠住,而卢桂花此时也享受着被在乎,每次他紧张得颤抖起来,她似乎要感动到流泪。于是她又再次重申自己的观点:“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书上说,有缘能成为爱人,但两个人相遇有可能是故事,也有可能会成为事故,比如会成为仇人。所以我害怕。”越是这样悲观,向俊成越用力抱紧,当向俊成的手指不安分往锁骨下滑时,卢桂花则会提醒:“别着急,以后你什么都会拥有。”她没有继续阻止,抓在他肩头和额头上的手指更加用力。 卢桂花继续道:“人和人相处都是有新鲜感的,我们认识太久了,我一身缺点,你以后会逐渐发现,然后,就对彼此没有了热情。” 向俊成道:“我脑子很简单,我大脑里只有画画,还有你。” 卢桂花道:“我要和你保持距离,最美的距离。” 突然冷风袭来,细雨飘落阳台,两个人的脚露在空气中,卢桂花缩卷着脚趾在寻找暖和的地方。向俊成用力起身将她抱到自己怀中,两只脚丫子缠住他腰后。伸手拿了手机,往卧室里挪着步子。刚刚进卧室便被抵着头的卢桂花按下开关,屋内陷入黑暗。“我怕亮。”卢桂花道,待向俊成将她放下来,又说:“以后跟任合淳在一起了,不要说我在你的房间里睡过,不然她会生气的。” 向俊成拉开被子,短裤短袖的他被突然的降温给冷到了,一阵哆嗦后躲进被子里,他告诉卢桂花:“你真舍得吗?我跟小任牵手。” 卢桂花道:“舍不得,但我会忍住,为了你的未来,她会给你一个好的未来。我会离开,你会忘记我,而我会永远记住你。”她将冰凉的手掌塞入向俊成腋下,两个人的体温相融,慢慢暖和。 向俊成声音略微颤抖:“亲一下,应该不会有小孩子吧。”卢桂花道:“不会,你傻啦?你撒尿的地方,弄到我撒尿的地方,那才危险。”停顿后又说:“我在手机上看到,用舌头也能吻。”说着便伸出舌尖,点了点向俊成两唇。向俊成学着她的做法,同样伸出自己的舌头,她没有躲闪。鼻子凑近抵着他的鼻梁。她告诉向俊成:“不要告诉我任合淳,我是你的第一个女孩,我教会了你。” 向俊成像迷了魂一样,乖乖答道:“我不说。” 卢桂花道:“答应我,等天亮以后,一切如常,现在说的话,都忘掉,我还是我,你还是你,就当我今晚没有来过,你独自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起床,一个人去接任合淳。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不要说关于我的事,什么都不要谈,我和她也会一直保持好朋友的关系。我不会透露半句我们之间,尽管我是这么依赖着你。” 向俊成道:“我答应你。但,我只能接受她给我补课,其他的,我做不到。” 卢桂花道:“好好争取她,对她好一点,就像你对我一样,耐心,温柔。你未来好了,我也就值得了。虽然我不舍,但我不能那样自私。”卢桂花像水一般柔软,向俊成闭着眼睛,呼吸着她的香气,她的话语是那么催眠,就像在梦境里遨游。 向俊成睡着了,他的手机闪着微弱的绿光,那是未读消息提示,卢桂花伸手从枕头边取来手机,那是小任发来的:“明天我们在哪里碰面,还是树人学校吗?” 卢桂花自作主张,帮他回了:“八点半,我到实验中学门口等你。”她以为任合淳已经睡着,但马上收到了回复:“好的。你到了给我消息,我带你吃早餐。” 卢桂花看了身旁熟睡的向俊成,一只手还搭在她小腹上,她打算帮向俊成聊好,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小任,我盼着天亮见到你,有话告诉你。” 任合淳躲在被窝里,激动中不敢出声,问道:“什么话,你现在就说呀。” 卢桂花回道:“我喜欢你。” 任合淳差点笑出声,捂住嘴巴,问道:“真的假的?你别骗我。” 卢桂花身体在发抖,她感觉自己做错了事,又觉得是对的,又看了向俊成一眼,再次轻吻他,突然一股刺痛袭击胸口,她想流泪,但还是坚持回复:“当然是真的,我没有开玩笑。” 任合淳问:“我又不漂亮,你怎么可能喜欢我。” 卢桂花回道:“我想牵你的手,一起开启一场美好爱恋,陪你一起过春夏秋冬,一起享受人间的诗与远方。”任合淳心砰砰加速跳,脸颊瞬间热了,幸好不是当面表白,要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应对,只能傻乎乎的站着,不知如何表达自我。 任合淳停顿许半秒钟,才回道:“那,桂花姐怎么办?我知道,她对你很好,你也很在意她。” 卢桂花留着泪眼看着任合淳发来的消息,已经明确了,任合淳是真的,这层窗纸,她提前捅破了。她回道:“不一样,卢桂花是我的亲人,而你是我的恋人。” 任合淳抱住自己许久,才将颤抖的身子平稳下来,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踊跃跳动,每一次心跳,都带着喜悦。她激动得不知如何继续表达的时候,卢桂花担心露馅,发来一句:“期待天亮后见到你,晚安。” 任合淳回了一个晚安,此时她脑海里想的是明天怎么穿搭,幻想着再次看到向俊成的时候,她是有多矜羞涩,不自然,放不开,和自己往常的开朗胆大不一样。 任合淳失眠了,脑细胞无限活跃,她抽出抽屉里的日记本,写好日期,今天的内容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心形图案,这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人生第一次。 卢桂花将手机关闭放好,擦干泪眼,将向俊成搭在自己肚皮上的手掌移开,平躺下来,就像告别了一样,拉开一点距离,像以前那样,两个人,同一床被子,下面不越界。 手指碰到他的手,她想去抓住,却忍住了。 没有星光,屋外的细雨不知何时已停,卢桂花在灵魂阵痛中睡去。 清晨,待向俊成因尿急醒来时,左边的卢桂花已经不在,他以为她在卫生间里,起床走出卧室,卫生间门是敞开的,一顿输出后再回到床上,看见手机有未读消息,卢桂花发的:“醒了吧。我早早起来了,不要想我。按照我说的做,起床洗漱好,收拾床铺,看到我掉落的发丝要清理掉。你穿出门的衣服我帮你挑好了,在床尾摆着。” 向俊成看完有些蒙圈,再返回看到他与任合淳来往的消息时,突然觉得奇怪,时间是夜里,这些话不是他说的,他一点印象没有。再返回看卢桂花发来的消息,他瞬间明白了,卢桂花帮他操作了这一切。 晚睡,任合淳却能早早醒来,精神状态超好。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发消息给向俊成:“你起来没,我已经醒了。” 看着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现在还不到七点,向俊成发愣几分钟,无可奈何的起床洗漱,收拾好床铺,眼前这一切,似乎没有了卢桂花的痕迹,却能真真切切感受到她的存在。 杨梅早早起来,收拾好东西任立勤才起床,她需要开车送妻子到客运站,任合淳为表示礼貌,迅速起床走出卧室,就当送母亲出门,杨梅出门前对任立勤道:“看好这丫头,看紧一点。” “知道了知道了。走吧,早到早买票,买早班次的车。”任立勤催促道。看着父母出了门,她又给向俊成发了一条消息:“我爸出门了,你厨房了没。” 向俊成回了一句:“准备出门了。”任合淳站在穿衣镜前,不停试穿,想找到最好的搭配。 第146章 初会 向俊成站在穿衣镜前,黑裤子白衬衫,灰色毛衣,擦得很亮的黑色皮鞋。走出门那一刻,下楼看到卢桂花家的屋子,再回想昨夜的种种画面,她的甜美的耳语仿佛回响,舌尖的清甜与温柔令他回味久久。 而此时,他却要去见另外一个女孩,他觉得荒唐极了。他想知道卢桂花在哪里,想见到她。走出大门,拨通卢桂花的电话,无人接听,他立即收到卢桂花发来的消息:“好好去接小任,不用管我,我只能帮你这么多,靠你自己了。” 回头仰望屋顶,他甚至怀疑卢桂花躲在屋顶偷看着自己是否真的出去,他的心乱极了。任合淳打来电话:“我现在下楼,在上次那家面馆等你,你想吃什么,我先帮你叫。” 向俊成已经走上车,任合淳没有听出来他的异常,他决定到了再说。在路上,他想想自己完全可以不用去,就把任合淳晾在那里,这样就可以避免下一步发展了。或者是,到了之后跟她解释清楚,昨夜发的那些消息都是卢桂花一个人所为,她是开玩笑的。可是,那么夜了,她还在拿着你手机?这事是不是更荒唐? 带着一肚子心事,向俊成走下公交车的时候,已经远远的看见任合淳站在面馆门口等待,她的视线固定在公交车站,已经发现了向俊成,小步子缓缓靠近,向俊成有些尴尬的心情,平时的勇气突然消失,还没决定好怎么处理这件事,他还必须假装一切如常,一切如约好的继续发生。他看见任合淳微微低头,羞涩笼罩着她的情绪。 “你到啦?路上顺利吗?”任合淳开口打破沉默。 向俊成点点头,想说点什么,却是话到嘴边却碎了。他的步子是乱的,任合淳和他肩并肩走着,在人来人往的路上,她不想炫耀,却无意中透露自己的喜悦。以前极力在张文思面前否认,现在突然心虚。 她故意穿得成熟一些,黑色牛仔裤偏修身,白色休闲衬衫,再加一件米白色毛衣。 令任合淳没有想到,她和向俊成今天穿的竟然如此默契,她不知道,向俊成这一身,都是卢桂花安排好的。更没想到的是,进入面馆时,张文思已经坐在里面,等待出餐。 向俊成看见张文思投来异样的目光,来时的情绪突然就变了,他得保持原来的那股狠劲,拳头握着,要震慑这些不太友好的人。 张文思刷到了向俊成踢芭蕉树的视频,也在视频评论区里看到了向俊成被罚的消息,见自己写一脸不热情,他还是忍不住要搭上话,就当是当着任合淳的面夸他:“喂,任大小姐,你男朋友好厉害呀,踢芭蕉树的视频,好过瘾哦。” 任合淳不再表现出很生气的样子,而是态度冰冷,努力掩藏内心的喜悦:“关你什么事。” 向俊成看了一眼菜单,“吃面吧。你吃什么,我来。”这一次,任合淳做出了让步,在昨晚的被表白之后,她想将表现的机会让给他。但她还是嘱咐老板:“有一碗多加肉,香肠也要。” 张文思看了一眼向俊成,顿时心生羡慕。任合淳坐到向俊成对面,正好背后是张文思。张文思看着眼前两个人,着装很一致,便问:“你们这是情侣套装吗?文艺感很强呐。” 任合淳内心暗喜,不想搭理,她简单扎了一个马尾辫,左右两侧用小发卡固定头发,这样看起来不显得幼稚,这是卢桂花教她的。 “桂花姐呢?”任合淳问。向俊成不思考便答:“她忙,练琴。”看着任合淳的眼睛,看见了流淌到脸上的喜悦。她学着卢桂花的做法,抽出纸巾,叠好放在向俊成面前,不时注意出餐口,准备好起身帮他端出。 趁任合淳起身端面碗的时候张文思跑到向俊成身边,悄悄道:“你挺厉害啊,教我两招,请你吃饭,如何。手机呢,加个好友。” 任合淳转身一看,端着面碗过来督促他赶紧离开,张文思却脸皮厚得不行,直接跟任合淳道:“我求你男朋友教我两招,三两下就把你搞定,技术大牛啊”。任合淳不再用那句话否认:“我们是好朋友。”只是呵斥他滚开:“别挡我的路,走开,我要拿面。”要是只有张文思,也倒没什么,可任合淳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到商铺门口,驾驶室下来一个男人,她的心突然咯噔一下,完了,她此时比以往更心虚。那是她父亲任立勤,送完妻子后,本来有事要办,临时取消了,回家休息,先停车准备吃碗面,正想打电话给任合淳下来吃面,没想先在这遇到了。 向俊成发现了任合淳的表情变化,回头看了一眼,心虚万分,任合淳礼貌喊了一声:“爸,你吃什么我给你叫。” 向俊成起身,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叔叔好。”任立勤点点头,看着两个孩子今天穿的衣服,实在是像提前约好的,摇摇头笑笑,再看看向俊成面前的面碗,肉片满满的,他不好发作,只能是表示理解了,对老板道:“老样子,细面,加香肠。”向俊成起身,拿出手机扫码准备付款,被一旁的任立勤用力一拉制止了,“怎么能让你们做小孩的付呢,我自己来。”说完丢给老板一张五十块现钞,问任合淳:“你们的两碗给了没。”任合淳点点头,再看一旁的张文思锁在墙角躲着吃面,躲不过任立勤的眼睛时才起身喊了一声:“任伯伯早。” 任立勤点点头,挨着女儿在向俊成面前坐下,督促他:“吃面,先吃你的。”没等向俊成动筷,任立勤又问:“你们今天这是,这身行头想干嘛去啊?” 向俊成脑子空白,还没想好今天怎么过,任合淳反应快,撒了个谎:“上午先帮他补补课,下午去市图书馆看看书,看看书店买本书。” 任立勤问:“就这么简单呐,出门注意安全。你妈说了,对你严一点,到点记得回家。”说完起身走到店门口吸烟,老板看见任立勤在店门口,直接将面碗端到店门旁的桌子上。 张文思走过来低声道:“折回被抓个现行了吧,哈哈。”任合淳瞪了他一眼:“走开,别影响我们吃面。”看着向俊成,拿筷子给他,想尽快吃完离开:“没事,吃面,吃完面走了。” 任立勤便抽烟边吃面,中间又接了两个电话,向俊成吃完,又从冰箱里拿了三瓶水,一瓶拿到任立勤跟前,礼貌道别:“叔叔,我们先走了,再见。” 任合淳也跟着道别:“再见爸。”任立勤看了女儿一眼,希望这严肃的眼神能让她感到害怕,同时,他也发现,女儿变了,没有上一周的活跃,而是变得安静了。但不管怎样,他是抓不住孩子了,总不能现在就阻止:你不能跟那男生走。她长大了,脱离控制了。 张文思跑到向俊成身后:“兄弟,去哪儿耍啊,带上我吧。” 任合淳回头道:“别跟着我们,害不害臊,离远一点。” 远离了任立勤视线,任合淳突然就安静了,内心翻滚着,但她不知如何表现,就算是正式恋爱了吗?第一天,第一次约会应该怎么做,要怎么度过这平凡的一天。 肩并肩走着,手碰着手,在不让垃圾桶时她身子一斜,向俊成自然反应抓了她的手,和往常一样,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于是,牵着手就不放了,任合淳觉得,这是向俊成故意设计好的。但她乐意陷入这种被设计的圈套中,走着才发现,已经走过了一个公交车站,任合淳道:“上午,先给你补补课吧,家里方便吗?” 向俊成道:“当然方便,那就先回我家吧。”等公交车,远处依稀的人影,任合淳不确定是不是张文思跟着。 上了车,在后座,任合淳打了个哈欠:“我夜里有点失眠,到站了叫我一下。”于是顺势靠在他肩头,向俊成习惯的松开手指,伸出左臂,将她揽入自己身子一侧,左手搭在她胳膊上。也许,恋爱就是这样吧,坐两元钱公交车的过程也很甜美。而向俊成却并未进入状态,他是被动的,他还感觉不到此刻的温情,回想昨夜的一幕幕,他突然有些恨卢桂花,恨她擅自做主,恨她如此狠下心。 看她左边的肩头,再到肩后的背部。向俊成的手指移到她肩头白色衬衫下,微微露出一条东西,向俊成手指轻轻碰触,指尖熟悉的感觉。卢桂花说的话回响在耳边,“这是内衣的肩带,任合淳也有。”向俊成突然呼吸急促,任合淳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那么陌生,他从未真正的去了解过她,而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吸引了她。他的胳膊柔软,就像卢桂花那样,今天的头发梳理得很整齐,衣服穿搭和平时相比,看起来确实不是那么随意。对,没错,她安静了很多,以往的她,一见面就会说个不停。 下车,向俊成带着任合淳朝向家巷方向走去,路过便利店和水果店,他提出要买东西,就算不是因为卢桂花的嘱咐,他也应该想到,家里副食品没有了,招呼客人要费点心思。 薯片,山楂片,软面包,酸奶,香瓜子,再挑几个苹果,控制在六十块钱以内,任合淳站在一旁,只礼貌说了一句:“少买一点哦,不要浪费钱。”这是在他家,全凭他做主。只是进入巷子后,任合淳才想到,自己第一次来,竟然空着手,她有些反感自己刚刚为何不主动一点,内心的矜持感压制了她的性子,要是在往常,想到什么就立马要说出来。 向俊成拿门卡打开大门时,任合淳有点小紧张:“你爸爸真的没在家吗?” 向俊成道:“我爸忙,基本都不在家。家里这些租客,租金都是到期直接转账,我爸也好说话,不怎么爱涨房租,所以我家这几间房,基本没有空着的时候。”看见卢桂花家屋子时,向俊成特意看了一眼,门紧闭着。 继续上楼,打开门,里面光线明亮,摆设整齐,一进门,任合淳便被阳台上的作画区给吸引住了,走过去看着向俊成置物架上摆放的物品,颜料,调色板,画笔,还有好些她叫不上名的东西…… 向俊成招呼任合淳坐下来,走到饮水机前,找出纸杯,倒了一杯水过来,放在茶几上。任合淳道:“谢谢,你家里好宽敞,客厅好大,厨房那么宽。” 向俊成道:“我爷爷奶奶盖的,我爸结婚前翻新装修过。我爸是这么说的,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电视柜一侧的神龛上,任合淳发现了相框里的那个黑白照。她起身去仔细看,年轻的女人。向俊成跟在她身后,解释道:“这是我妈,都说我长得像我妈,你觉得像不。” 任合淳对比了一下:“嗯,确实是有点像的。你妈妈好漂亮呢。” 向俊成笑笑,拿水果刀来,削了一半苹果,切开递给任合淳,她像是客人一样,客随主便,自己谨慎小心,向俊成又打开零食袋子,坐下来问道:“看点电视休息会吧。” 任合淳道:“不咯,我吃片苹果,该给你补课了。” 向俊成道:“好吧。”于是他将茶几上的零食推往一侧,找来两个小板凳。任合淳问道:“你书桌呢?在这坐久了你会腰不舒服的。” 向俊成指着房门:“我房间里有书桌。”任合淳问道:“你房间,方便吗?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进去吗?”向俊成点点头:“当然没问题,你不介意就行,我没有问题。”这句话令任合淳觉得见外了,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变了,正往越来越亲密发展,不应该用介意这个词了。 向俊成也觉得自己心里有鬼,和以前见面不一样,放不开,胆子突然变小了。他从客厅搬来一把椅子,自己先坐到书桌旁,挪了个位置。任合淳跟在身后,看见一个男生的床铺,这么整齐,进门左侧是鞋架和衣柜,右侧是书桌,木制的床,床底有抽屉,鞋架上整齐摆放着洗干净的鞋子,灰色窗帘开着,留着一层纱帘。 第147章 散步 任合淳也感觉向俊成变了,相比平时的随意,他此时安静太多,一身穿着,更显斯文。她说:“你变了。”向俊成还没反应过来:“哪里变了。”说话的时候,向俊成少了一点傲气。 任合淳道:“给我的感觉不一样,今早,你像个听话的乖孩子,不像喜欢画画的,也不像喜欢锻炼坏宝宝,不像个爱惹老师生气的学生。” 向俊成搭在书桌上的手,手背上还有些地方被磨破,任合淳去触摸,突然她不知道要怎么说,发现自己好像不会怎么谈这个恋爱,只问了一句:“还痛吗?” 向俊成摇摇头,任合淳翻开他的手掌,手背搭在她腿上,无所事事的样子,观察他的掌纹。向俊成道:“刚刚,在面馆,遇到你爸爸,我还真害怕了。” 任合淳笑道:“我也是,我料不到我爸会在那吃早餐,不过他应该不是故意来找我的,我妈一早回老家,我爸开车送到车站,我当时以为他会骂我,还好没有。” 向俊成道:“回老家,老家有事吗?” 任合淳:“我小姨要结婚了,家里要办酒席,所以,我能有几天自由时间了。” 向俊成问:“你小姨,就是那个当老师的小姨吗?”任合淳点点头:“对,我就一个小姨,我妈就一个妹妹,我小姨怀上了,再不办酒席,肚子就大了。”向俊成想,是不是得表示一下:“什么时候办酒席,得去给她祝福一下。” 任合淳:“听我妈说,就是国庆长假那几天,老家办,在锦阳市里再办一次,老家那边,大概率是节前,我回不去了,只能等市里办。你要是想去,到时候我叫上你。” 向俊成道:“是应该去祝贺一下,要不是你小姨那年中秋带我和卢桂花去吃饭,我都不认识你。” 任合淳笑笑:“怎么,认识了我,后悔了没。”向俊成摇摇头:“怎么会,书上说,人海中相遇,得消耗多大的运气。所以,遇见你,也是相当幸运的。” 任合淳道:“我还想,我不够优秀,你不把我放眼里呢。”向俊成突然想到电影里的一句台词,脱口而出:“当然不放眼里,放心里了。”任合淳对这个回答相当满意。任合淳做了一点回忆:“回想第一次见面以后,你给我的印象很深,很干净,略显犹豫的样子,说来也奇怪,在认识你之前,我对男生,真的很没有好感,对于男性的印象,都是我爸给的,喝酒,吸烟,大男人主义,但说真的,我也说不清楚你哪里好,只是感觉你好,跟你在一块的时候感觉很好,就是这么简单。”任合淳盯着书本,羞涩得担心向俊成会笑话她。 向俊成平稳了自己的呼吸,慢慢道:“我,大概也一样吧。”他暂时不忍心戳破,他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要怎么样? 任合淳看着他身上的穿着,感叹道:“咱俩今天好像还有点默契,衣服穿搭风格都差不多一样。”向俊成道:“好像是,我想也没想就这样穿出去了。” 她看见书架上的相机,再看自己和向俊成的着装,突然很想照相,今天太值得纪念,她很想用各种方式记录下来。待在屋子里,实在是不太合适。 屋外天空明亮,多云天气。任合淳建议:“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带我走走看看吧。” 向俊成道:“古河道两岸的风景可以看看,带你散散步吧。”他已经知道,今早两人都不在状态,补课的事情黄了,不如就走出家门。下楼的时候,他又特意看卢桂花家的房门,依然是紧闭着。 走出巷口,被左邻右舍的几个小伙伴撞见,平时见到向俊成,都是和卢桂花一起的,没有什么特别,今早不同,卢桂花不在,而是任合淳,觉得奇怪。 向俊成没有理会,拉着任合淳缓缓走过,室外温度十四度,身上的衣服刚好,保暖又不觉得热。任合淳自言自语:“这边还是挺热闹的,人多。” 小桥流水,河道两岸的步行街,青石板路,大理石栏杆,周六,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一侧的商铺,各种饰品店。 向俊成看见熟悉的一幕,一个小女孩怀里抱红艳的花朵在向路人售卖,视线相撞,小女孩朝向俊成走来,认定了向俊成就是目标客户,他忘了是否是那天晚上那个女孩,他带着卢桂花出去找黄远方吃烧烤那晚,也买了一束玫瑰。 小女孩手里拿出一枝玫瑰,笑着恳求道:“帅气的小哥哥,送支玫瑰给美丽的小姐姐吧,祝你们天长地久,长长久久。”向俊成几乎没有拒绝的余地,任合淳站在他身边,低声嘱咐:“不要浪费。”表面上如此,她内心则充满期待。 第一次约会,总要有点什么东西来纪念,这是人生第一朵玫瑰,她从向俊成手里接过玫瑰,向俊成说了一句:“只有一朵,希望你不要介意。” 任合淳道:“挺好。”她抑制内心的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他们两个有了未来,牵手进入婚姻的殿堂,在众人的祝福下,繁花似锦,一吻定终生,白头到老。 卖花小女孩开心道:“哥哥,一朵好,表示一心一意,万里挑一,哥哥要好好爱护好姐姐。”任合淳有些不好意思,赞了小女孩:“哎呀,小朋友嘴真甜,真会说话。” 向俊成付了款,小女孩开心离开,吆喝声再次响起。玫瑰花,让向俊成觉得这次约会稍微有点正式感,但双方的关系是否进入常态化公开化,他是打问号的,在这之前,他没有计划,来得太突然。 任合淳想起市中心那家西服专卖店,她的内心有了想法,她只是想纪念一下,想买一套西服让他心爱的男生变得更加温文尔雅。看着她乐得不知所措,向俊成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任合淳道谢:“谢谢你。”向俊成突然想起昨夜卢桂花用自己手机给任合淳表白的话语,他特别想确定任合淳对那份表白的态度,既然她已经愿意出来相见,十有八九已经是默认了。但仔细想想,让一个女孩说,你昨晚说的请求,我答应了,那场景有些尴尬令人为难。他突然想起卢桂花的话,如果你亲她,她不拒绝,你就算成功了,女生如果爱你,她比你更想吻你。情到深处,她自然会说出那句话。向俊成告诫自己,不要乱问,他不忍对她产生一点点伤害。 古河道,水流安静,河道两旁树木苍翠,秋冬不落叶。 河道上有小型的游船上下来往,游船上的人在欢呼,飞鸟在河道两侧飞驰。向俊成与任合淳驻足观望,清澈见底的河水,看得见游在水底的鱼虾。 手里的玫瑰,让路人知道,他们身上有机会。 一个售卖玉石饰品的男人靠近他们,男子长发,藏区少数民族服饰风格,一口流利普通话,小推车上的架子琳琅满目,款式超多。在向俊成身边停下,喊道:“小帅哥,来一串和田玉手链,我保你们长长久久,保你的美丽女友平平安安,这不是普通的玉石,你看每一颗洁白无瑕的珠子,吸收了天地岁月精华。” 向俊成笑道:“啥玩意,说得这么神奇。”不过男人手里的那款链子确实好看,红绳连着,打结的位置还有一个木制的挂珠,刻了一个福字。向俊成不知道,只要一搭腔,他便输了,肯定要消费。 男人口才了得:“佛家有言,玉石挂珠,纯洁而恒远。意思是说,珠子是世界上最纯洁之物,这世间唯有爱情的纯洁才能和这珠子相媲美,而爱情的恒久远的,历经岁月不褪色,所以,这珠子本身是自带福气,带着祝福的。不贵啊,就是一个随缘的价格。” 任合淳劝向俊成:“不要浪费钱,听我的。”说着自己先往前走,向俊成略有犹豫,但看着任合淳不回头,既然出来了,判断这玉石链子不会太贵,想到上次去锦阳奔丧时,外婆送了一对手镯,卢桂花怕太贵重,现在还一直保存在自己手里。于是他问道:“就这串,开个价。” 男人道:“爽快,真男人,小伙子,有气魄。大早上,开个张,一百二十八给你,配精美礼盒哦。”男人边说边从推车里拿出样盒给他看,巴掌大的小盒子,暗棕色,略带神秘感的视觉感受。 向俊成道:“说卖价,干脆点,你再没诚意我可不买了。” 男人急道:“小伙子你不一般呐,九十九元,交个朋友。我不说亏,就图你这气魄令我信服。” 向俊成扭头要走,男人将他拦下:“小兄弟,八十八,不能再少了,你也看得上,我也不挣钱钱卖了,让了你三次价,诚意满满。你说,对不。”向俊成也不啰嗦,不想纠结太久,随即付了钱。男人从小推车里拿出一盒新的珠子,在向俊成面前打开让他验货,里面有一枚小吊牌,他故意展示了吊牌价,“你看,零售价四百一十九,唉,我这是亏卖呀,但这不重要,今天是为了祝福你小伙子,相信我,你会出人头地,会抱得美人归,玉石白珠,给你最好的祝福。收到八十八,谢谢你对我的祝福,谢谢照顾我的生意。” 向俊成拿着手链盒子塞进自己裤兜,回想自己摆摊卖画,少的就是刚刚那个男人那种销售的话语技巧。还没走几公里,自己就已经被成功消费一百多元。疾步往前走,跟上任合淳。 看见一家奶茶铺子,任合淳道:“一直想带你一起正式喝杯奶茶,今天正好,我做主,好吗?”向俊成知道,现在说喝碳酸饮料喝太甜的饮料对健身不利这种话实在是不合适,为了照顾她的情绪,他只能略做牺牲:“嗯,好吧,听你的。”今天出来,任合淳带上她母亲新买给的手机,奶茶铺子门口的装修有点意思,一串大风铃,微风浮动发出清脆的声音,墙面是个打卡区域,几只记号笔摆着,谁都可以秀一把上自己的艺术签名,另一侧则是留言墙,每一根红绳可以挂一个便签。任合淳跟收银台的小姐姐拿了两张便签,一张给向俊成,一张自己写,选了一个靠门口的座位,偷偷写下一句话:“九月二十四日,我和向俊成同学从这一天开始相爱,任合淳。”写完挂到到空闲的红绳,向俊成略做思考,根据此刻心情,写了一句话:“我真的配拥有她吗?向俊成。”他故意将自己的名字写得很潦草,在众多红绳挂的便签里,他没有发现任合淳的字迹。 奶茶端上桌,任合淳请求店员小姐姐:“你好,能不能帮个忙,帮我们拍张照,你们店门口这装饰太美了。” 店员小姐姐道:“乐意效劳。”说着接过任合淳的手机,任合淳拉着向俊成,站到门口的风铃前,牵着手,表情自然。小姐姐热心道:“靠近一点点,不要拘谨,靠近一点感情好。”拍了五张,让任合淳看是否满意。 坐下来品尝奶茶,今天周六,店里有点小福利派送,店内自制抹茶小蛋糕,小碟子,塑料叉子。早上还早,客人不多,播放着当下流行的热门歌曲。任合淳打开相机,切换到自拍模式,转个身镜头对准自己和向俊成,拍了一张,将桌上的玫瑰也拍了进去。 想尝一口抹茶小蛋糕,向俊成看见墙上的电视画面,mv里的浪漫情节,既然出来,就积极主动一点,脑海里有了想法,叉子插了一点蛋糕,送到任合淳嘴边,她略带慌张,担心被店里的小姐姐笑话,却难抑内心激动,矜持羞涩张开嘴,这一嘴蛋糕的口感,加过蜂蜜的未必如此甜蜜,真的是初恋的甜。 向俊成从兜里拿出玉石手链盒子,在她面前打开,“送给你,希望你喜欢。就当是一个简单的祝福吧。”此刻他只想祝福她平平安安,完全没有想到祝福爱情,而任合淳想到的是,他在祝福他们的爱情。看见她心动,略带紧张,因为拿人手短的缘故,她还是略显焦虑,但东西带着感情,她顿时不知所措,加之矜持影响。 向俊成拿起玉石手链,拉她右手,亲自帮她戴上。任合淳道:“谢谢,很漂亮。”看了一眼盒子里的吊牌,她自己判断价格不低,作为礼尚往来,对等的,她坚定了要去买那套西服。而此时,她先享受这份甜蜜,希望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细节都能被记录,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抓着向俊成的手,拍照,十指交叉,玫瑰,手链,奶茶。 第148章 湿地公园 奶茶,音乐,蛋糕,任合淳想到的是浪漫和甜蜜,她从向俊成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再幻想眼前的天空变晴朗,阳光和草地,两个人躺在干净的草地上,呼吸着青草香味,看着没有边际的蓝色天空。 在一起后,以前的鼓励都变得有压力,尤其是上市一中的事,任合淳再次鼓励:“你的成绩,我会想办法,总之你放心,我会努力,让你考得上市一中。” 向俊成表情略显无奈,不得不将这一周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挑几件跟她说说,对于考市一中,他不是不想,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还担心她所有在自己身上的努力白费了。 向俊成要说的,当然是对老师的感受:“我觉得我们学校的老师都对我失望了,把我彻彻底底当成问题学生,觉得我没希望了,对我也是那种已经放弃了的态度,懒得管懒得问的感觉。” 任合淳抓着他的手,信心满满,严肃道:“不要怕,有我呢,你相信我,好吗?”最后一个词,是温柔的请求,向俊成感到一丝温情。任合淳继续道:“他们看不起你,那就好好沉下心来,偷偷努力,等毕业了,让他们亮瞎眼,让他们看到,曾经不起眼的,最不可能的事,最不可能考上的那个人,考上了。” 任合淳此时的鼓励,看到向俊成丢失自信,自然也是产生一股类似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再怨恨自己竟然不能帮他提振信心。 向俊成笑笑,摇摇头,表示自己暂时找不到自信的理由,任合淳则孤注一掷的赌到底,她假装一点无奈:“要是你考不上,那到时候看你分数,你能上哪个学校,我就跟你报哪个学校,一中我也不上了。你去哪,我就去哪。”她特意眨了个眼,补充道:“我不为别的,只是想跟你在一起。” 向俊成大受刺激,只能狠下心来,接受她的鼓励,重新定义自己,努力找到一个自信的依据,那就是幸运降临自己身上:“好吧,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我们都上市一中。”未来不可知,反正先把她稳住,总之不能害了她。 向俊成又想到她父亲任立勤,于是问道:“我们的事,你打算跟你爸妈坦白吗?” 今天现在这个状态提这事,任合淳并不乐意,今天本该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轻松快乐的,不能容忍任何焦虑。 既然话说出口,任合淳也只能回答:“其实,我爸早上应该就看出来了,他只是不好明说。他不支持,却也不好反对,不过,等我回家,他肯定要说一下的。不过,我肯定,要否认,否认的话,我爸不至于那么难接受。我妈妈那里,她是知道的,我跟她聊过这件事了。你呢,会告诉你爸爸吗?” 向俊成坦白道:“我不会说,但如果他无意中知道了,他问了,我会坦白。因为,我爸一直教导我,没有挣钱能力,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时,就是没有给一个女孩一个靠谱的期待,什么责任都承担不了,这种情况下谈恋爱,他是不支持的,毕竟是花大人的钱谈恋爱。我这个事说得很直白,希望你不要受刺激,实际上,我爸没有那么小气,只是介意我当下的独立生活能力,责任感问题,实际上,我很乐意在你身上的付出,只要你愿意我都愿意付出。” 任合淳点点头,差一点就胡思乱想了,问了一句:“责任感,怎么解释,指的是哪些东西?” 向俊成有点犹豫,但还是刻意压低声音:“比如,不能做出格的事情,比如,让女方怀上孩子,自己养不了自己,还多一个小孩,太不应该。” 任合淳羞涩得脸红起来,回了一句:“你爸爸真的是这么说的吗?想得好远啊。我们现在才开始谈呀,我都还没想到那些事情。” 向俊成继续道:“还有就是,如果决定跟你在一起一辈子,就要跟你结婚,对你的人生负责。这些都是责任。”向俊成说出来,自感当下无力去承担什么责任义务,但任合淳听起来,却是蛮靠谱的,有个心爱的男孩想对她的人生负责,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可以付出一切,完全放心的交给他了。 向俊成顿时感觉到压力,在一起就会计较得失,就会有失望,不会像以前那样,那么单纯的友谊下,各自安好,分享的都是快乐。 当任合淳笑着说了一句:“以后,你就是我的了,不许你偷看别的女生,你的眼里只能有我。我的眼里也只能有你。”向俊成想起卢桂花曾经说过这件事:“你和小任好了,感情是自私的,是占有欲极强的,到时候我和她连朋友都做不了。” 向俊成压住内心的种种疑问,给任合淳一个微笑:“我懂。”奶茶喝完,该走了,任合淳慢慢释放自我原本的性格,矜持拘束逐渐减少,拦着向俊成的手,自己倒着走,在没有人的路线,她从裤兜掏出手机,打开自拍,让以向俊成被圆心,绕了一个圈,最终身子一斜停靠在向俊成的臂膀里,他第一次碰触到她的腰际,柔软而好奇,模仿者电视画面里的男士,绅士一般的动作帮助她保持平衡,最终揽入自己怀中,见有人走来任合淳迅速脱开,满脸笑容。她情不自禁感谢:“谢谢你陪我,今天我很快乐,希望你也是。” 散步的路线越来越偏离原来的想法,走到湿地公园门口,这是需要购买门票的公园,里面自然景观极美,湖水淹没的树林,可以划船。 公园门口的大屏幕展现着公园里的娱乐游玩项目,划船,美景拍照,赏花……游人众多,有的游玩队伍是老年团,还有老少皆有的家庭团,还有从外地过来打卡的旅游团。 任合淳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钱夹,她今天为了出门,从自己的小金库里装了二十多张百元钞票,票价六十元一张,她拿出两张票子递给向俊成:“你去买票吧。” 向俊成摆摆手表示拒绝:“我来,你等着。” 任合淳强行塞过来:“哎哎哎,没有别的意思,听我的,不分彼此了呀,你的我的,都一样,一起付出,一起收获。”任合淳平时喜欢阅读,书中优美的句子她摘抄在笔记本里,也记在了脑海里。 向俊成看她说得如此诚恳,不忍破坏气氛:“好吧,听你的,就当我帮你存咯。”最后一句他说得很小声,被身边的噪杂声淹没了。 接过现金,走到排队购票队伍后面,将现金放入自己的钱夹里,上一次任合淳在他这放了两百元现钞,还在原位。他打开付款码,准备购票,以前为了省钱,他从未跟卢桂花进去玩过。 “两张票,未成年人,学生有没有优惠?”向俊成道。工作人员答道:“要持学生证哦,带了没有。” 向俊成摇摇头,还是按六十元一张票价购买。拿到票的他,才发现任合淳已经站在自己身旁,出来玩,从未想过要带学生证。 正要进入公园时任合淳手机响了,一看号码很熟悉,她让向俊成看着屏幕:“我妈,你先别说话。” 杨梅早已到家,任立勤回到家睡个回笼觉之前给妻子打个电话,询问家中的情况,关键是自己管不了女儿,还是得让老婆去开口。于是将自己在面馆看到的情况跟妻子说了一遍,奇怪的是杨梅并没有表现出任立勤预期的生气情绪,而是给了他一句熟悉的感叹:“唉,女大不由娘,我也管不住。”嘴上是这样说,但忙了一阵子之后她还是抽个空打电话询问情况,她的语气很轻松,没有责骂的意思:“丫头,在哪里开心呢,那么吵。” 任合淳道:“我出来玩呢,湿地公园这,人很多,妈,你到家了?” 家里只有父亲在,母亲进了城去照顾杨柳,一直忙着,也没过去学校找她坐坐。此时杨梅放下手里的活,问道:“早到了。玩,你跟谁玩呢。” 任合淳坦白一半道:“跟向俊成,还有个朋友正在赶过来,是个小姐姐。” 杨梅一听,脑海里想起在实验中学门口遇见卢桂花,应该说的就是她吧。 任合淳只是为了母亲放心,卢桂花今天是不会来了。杨梅道:“别玩太晚,按时回去,听到了没有,你让小向接电话我有话跟他说,说几句。” 任合淳将手机放下来,告诉向俊成:“我妈想跟你说一句,让你接。”她开始心慌了,心砰砰直跳,拿不准母亲要出什么招。 其实杨梅只是想确认向俊成是否真的在,有他在一块,也倒还放心,其他的也阻止不了什么,问了一句:“小向呐,去哪玩注意安全哦,别玩太晚,危险的地方不要去,天黑前送任合淳回去,省得她爸担心。” 向俊成倍感压力,礼貌道:“好的,我知道了阿姨,我会注意安全的。”任合淳耳朵靠近听筒,基本听见母亲说的内容。 杨梅道:“行,那你们玩得开心点,任合淳回到家后让她给我来个电话。”说完挂了,将手机还给任合淳,她苦笑道:“吓死我了,我以为我妈会骂我一顿。” 检了票,进入公园。循着游玩的路线步行,所见之处,皆是风景。向俊成后悔没带相机过来,此时只能拿出手机拍照。拍风景照,关键是拍任合淳。 古河道的码头,就在公园里,旧石牌上的字迹经过后人修缮,字迹清晰。一侧的石碑记载了码头的简介,向俊成驻足看着,任合淳走到一旁的石刻雕像,渔人撒网,摆渡人…… 码头临海,所谓的海,指的是内陆湖,淡水湖,锦阳最大的湖泊,南北延伸,码头所在的位置正是北边。 虽然是后人修缮,但码头依旧是复古的风格,全木制的栈桥,朝缝隙往下一看,是清澈见底的水。不做海运,仅仅是供游人划船通行娱乐。 一旁的告示牌,除了提醒游人勿要下水游泳之外,还标明了租船的价格。两个人的小船,需要手动划桨,一个小时五十元,配备橙色的救生衣。 向俊成建议:“会划船吗?有没有兴趣玩玩。”向俊成远远望着树林间,有人在划船,甚是羡慕。 任合淳道:“我没划过哦,不知道行不行。” 向俊成也没划过,心里没底,但想想应该不难:“左右划,没问题的。” 任合淳答应了,在向俊成去租船之前,请一旁的游人帮他们照了张合影,以码头为背景,十指紧扣。拍完了任合淳才感觉是不是照相太多,略带不好意思道:“我爱照相,把你都照累了。” 向俊成笑笑:“没关系,我没事,你高兴就好。” 向俊成交了押金,工作人员叮嘱道:“上了船开始计时,超过十分钟以半个小时计算,自己控制好时间,务必在允许区域划船,不要到深水区,中途不能下水,后果自负,救生衣一定要穿上,有什么情况吹哨子,每一件救生衣都有一枚哨子。看好风险须知内容,没问题就签字,拿好救生衣就可以去码头那上船。” 向俊成简单看了一眼,签了字,拿来两件救生衣,先帮任合淳穿上,排队上船,向俊成坐在船尾,让任合淳坐船头,他拿起船桨,看着一旁的人操作,现学现用,尝试划开,船开始移动,但方向有些乱,迅速左右调整,船只驶离码头,任合淳欢呼雀跃,将船桨举高,喊道:“看,云散了,马上有阳光。今天是个好日子,今天是个美好的一天。” 向俊成慢慢找到感觉,左右划的力度慢慢控制好方向,开始划入树林,清澈见底,看得见游鱼,任合淳道:“哇,好美的景,我在锦阳这么久,第一次来这里玩,谢谢你,今天让我这么开心。”要是不在船上,她可能激动得要来一个爱的抱抱。向俊成道:“试着划一下,找找感觉。” 任合淳用力一划,船头偏离路线,撞上旁边的树干,后面的船只跟着,一划便超越他们,一旁的树下,有人停船在水上,平躺着休息,在这氧吧里安静享受。 向俊成往后划,重新调整方向,想找个安静的角落的地方,任合淳放下船桨,伸手去触摸水流。互相看了一眼,向俊成往前任合淳后退,坐到中间,一个人划左边,一个人划右边,速度放慢,在水流安静的宽阔区域,任意漂流,任合淳倚靠着向俊成,自拍着,记录这美好时刻。 第149章 泛舟 鸟鸣于林间,碧波荡漾,任时光流逝,不问天长地久,只借短短几十载光阴。指尖流水,点滴润泽心间,皆是缘。 树林深处,乌云散去,阳光倾泻,微风浮动。放下船桨,任意漂浮。 任合淳左手划过水,手指在向俊成脸上一点,为保持身体平衡,她右手臂穿过向俊成左臂,向俊成腾出右手,点湿手指,轻轻碰触她额头。 任合淳问:“怎么样,感觉我妈怎么样,怕不怕她?” 向俊成道:“还好吧,她在电话里要我在天黑前送你回去。” 任合淳道:“我不,我不回去。回家一个人都没有,不好玩,只能看电视。”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撒娇,目的很简单,只是想跟他多点时间相处。 向俊成道:“这怎么行,到时候你妈妈打来电话,怎么交代,到时候又只能找个合适的理由不让她担心。” 任合淳道:“回去也可以,你跟我回去,要么,考验考验你,看你能找到什么理由。” 向俊成笑道:“你爸爸在家,我有点不敢一块去。” 任合淳道:“不怕,我爸爸晚上可能有事,要很晚才回去,他很忙,顾不上我的。” 向俊成道:“那也不方便啊,我去你家,怎么方便,再说学校人那么多,我那么晚还在你家,被人家看见了不好,我倒是不怕谁议论,人家背后说你不好听的话就不好了。” 任合淳道:“唉,这样说,张文思早上见到我们了,肯定要出去乱说一通,他是个令人讨厌的小鬼。” 向俊成道:“不管他了,嘴在他身上,他别过分就算了。” 任合淳道:“是啊,要是能不回家就好了,要是我们有个专属的小屋就好啦,就像森林里的小木屋,树屋,住在树上,我们可以随时回去,什么都不用担心,呵呵,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向俊成没有说话,只是腾出左手,将她往自己身上揽,再次碰到她腰际,她还有些不适应,下意识的想躲避,身子微微一抖,却不拒绝,慢慢将头靠着肩膀,她不禁道:“我,我还不太习惯,你别介意,你是我接触的第一个男孩,这么近距离的。” 向俊成道:“没事,是我不对。” 任合淳道:“也许以后会慢慢习惯吧。可以说说吗,你喜欢我什么?”此时闭着眼,没有旁人,任合淳可以毫无压力的问各种。 向俊成没想到她会问这话,确实,他也不知道,坦白道:“我不知道。”任合淳得意道:“我也是,反正,就是喜欢跟你在一块的感觉,很轻松,很惬意。” 微微睁开眼,任合淳继续道:“我就是觉得你好,想把你抓在手里,想自己一个人拥有,说不清楚你哪里好,就是觉得你好。所以,我现在有点害怕,害怕那个冉红把你抢走了,还有别的女生,我怕我不够优秀,不够漂亮,担心你被被人抢走。”她不敢说出一个名字,那就是卢桂花。 向俊成道:“你很优秀,我很幸运。” 任合淳道:“我很幸运,幸运遇见你,幸运你选择了我。那个冉红,让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有多疯狂。” 关于冉红,向俊成不想继续聊,至少今天的主题不是她。 向俊成没有计划,没有经验,也不用思考,将她揽入自己怀中,那是刚刚在划船过来路上看见一对年轻男女的样子,他只是学一下,也不知道这样做具体的意义在哪里,会有什么效果。 他可以放心去触摸她的手指,不算修长,却也娇嫩柔软,指甲修剪平整,她索性将上身躺平,枕在向俊成腿上,从下往上看着向俊成。他再次看见肩膀上衬衣里凸显的文胸肩带,忍不住去碰触。任合淳也发现了他这一举动。此时感觉自己的贴身物被关注,她顿时羞涩难挡,脸红了起来。初次相约,感觉还不到时候。 她迅速调转了话题:“上船之前都忘记带水了,早上买的水放在你家里没拿过来。”虽然一个小时前才离开奶茶铺子,但现在阳光上头,树荫下躲着,说话的过程,还是感觉嘴唇发干。 才刚刚上船不到半小时,现在就靠岸未免太不尽兴。向俊成问了一声:“渴了?” 任合淳摇摇头:“我怕你渴了。你今天穿得好帅,像暖男。” 向俊成想回答她时,手机有视频邀请提示音,他的心头一震,要是卢桂花,那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应对了,如果是李竹,那就直接挂断了。迟疑的刹那,任合淳提醒道:“电话呀。” 向俊成从裤兜里露出半截屏幕,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头像,那是黄远方。他很轻松的接通了,担心自己被摄像头拍到,任合淳双手捂着自己的脸。 黄远方没有别的事,只是练习了一个新动作,想及时跟向俊成分享一下:“老向,在哪约会呐,看我这个动作,好好练一下。”向俊成瞬间来了兴致:“你动作放慢点,我好观察。” 黄远方在卧室里,锁着门,除了床和书桌,其他东西都被清空整理好,方便练功。他练的是一个变线踢,那是泰拳腿法的一个绝技,出其不意的重击,很容易ko对手。黄远方道:“看好,抱架,后腿发力,举脚,对手举手臂格挡,脚踝发顺势发力,踢头部。看清楚没……” 向俊成道:“现在视频连线有点卡顿,你拍小视频分解动作发给我。” 黄远方道:“你在哪呢,过来我家玩啊,一块练。” 向俊成道:“我在外面,还去不了。” 黄远方亮出自己的胳膊肌肉:“兄弟,你到底在哪,又带哪个妹子去嗨皮了?”向俊成想,反正以后肯定有机会见,于是看了任合淳一眼,托住她腰际将她扶正:“来,郑重介绍一下,任合淳同学,她现在的角色是我的初恋女友,我是她的初恋男友。”任合淳掐着他的大腿,表示不满,内心却乐意自己被介绍,算是名正言顺,名分有了。 黄远方那边大吃一惊:“哇我靠老向,你认真的?你这是什么节奏?” 向俊成笑道:“当然是真的。”他抓着任合淳的手,十指紧扣,抬到镜头里。黄远方感叹道:“我服了你了……实在是羡慕你,不过恭喜恭喜,祝福你们天长地久。”停顿的时候,黄远方其实想说一句,有人要伤心了,李竹要伤心了,但他及时忍住。内心除了羡慕,还是羡慕。他此刻恨不得自己会画画,也许能吸引到某个女孩的青睐。 向俊成笑道:“谢谢,谢谢祝福,改天一起喝奶茶。” 黄远方客气道:“晚上老地方,带上你女朋友,过来吃烧烤,我请,一定要来。” 向俊成道:“一定一定,到时候看回去的时间,过去之前给你消息。”客套的话客套回应,就算去了,也是临时决定。 吹一阵牛皮后,黄远方挂断电话,门外他父亲被他大嗓门给吵醒了,卖烧烤辛苦了一夜,用力敲他房门,提醒他动作轻一些。 任合淳问向俊成:“你那个同桌,同班同学对吗?好像见过我,是不是?”向俊成回想着,又主动将任合淳倒自爱自己腿上,点点头:“应该是见过了,对,在春阳公园,他去看我画画,然后你来了。” 任合淳继续问:“你脸上的伤就是他打的吧。” 向俊成道:“那不叫打,我们互相拿对方练习练习,拳脚不长眼,下手没轻重,练实战,难免的。” 任合淳道:“练那么拼命干什么呢?你不知道吗,我爸看到你脸上有伤,手上有伤,特别在意,想到的是,你肯定又打架了。还有你那个踢芭蕉树视频很火,我爸我妈都看到了,还有你在校会现场被罚的事情,我爸特别介意这种事,做学生的不服从管教,当老师的没面子,尤其是当学校领导。” 向俊成无奈道:“这事,我也很烦恼。有时候是迫不得已,人家惹恼了你过分了,怎么能不出手呢。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拼命练习,强身健体是必要的,更重要的是,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啊,还有,现在还要继续把你保护好。” 任合淳道:“还要保护好桂花姐吧。”任合淳没有生气的意思,但她的表情不乐也不怒,向俊成却理解成她介意卢桂花,心里有点不高兴只是不愿意直接说出来。 向俊成明确了自己的态度:“你是你,卢桂花是卢桂花,你们都是我重要的人,我爱你们,但性质不一样。” 任合淳急忙解释道:“你别多想,我没有多想,我也爱桂花姐,因为你爱,我也爱,我相信你。” 向俊成这一刻,只是为了稳住局面,这突然到来的感情关系,他没有任何判断,比如能走多远,是否真的能白头偕老,未来太远。就像他在意识里已经确定卢桂花是这辈子不能放弃的那个人,但每当听卢桂花要离开锦阳,他的悲观便开启了。此刻,想起自己可能落魄到没有饭吃时,任合淳也离开了他。脑海里飘着各种东西,想到母亲早早离世,人活着,哪天死都不知道,还有什么是永恒的呢。爱吗?他相信父亲向伟全这么多年肯定遇到不少女人,但心里始终觉得没有人比自己的母亲白丽华好。可是想起父亲说过,母亲离世前劝父亲再娶一个,前不久在梅州的外婆家,外婆劝自己的女婿再娶,向俊成突然陷入一种矛盾。 任合淳开玩笑道:“你们班女生肯定有喜欢你的吧。”向俊成知道她没有认真,只是玩笑,笑道:“有,有好几个,但我告诉她们,我喜欢你了。”跟卢桂花相处多年,他多多少少已经懂得怎么哄小女孩开心,适当的撒谎是必要的,不在乎诚实与否,只是为了让她开心。现在,跟任合淳相处,多了一层关系,他觉得自己有信心驾驭她的情绪。看着她腹部往上的地方,由平坦而起伏,他怦然心动,虽然在跟卢桂花相处时,他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但此时面对的是任合淳,他还是阵阵心动,紧张得有些小颤抖。于是在他情不自禁赞美她一句:“你好美,我好喜欢。”说完身体在微微颤抖。 任合淳紧紧抓着他的手,对着他手掌吹气,然后将他的手掌搭在自己的额头上,遮住自己的半边脸,微微道:“你这么不完美,可我还是喜欢了你。你送我木梳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向俊成突然觉得自己活在这个世界里非常幸运,他清楚看到自己的缺点,不敢说帅气,隔壁邻居跟他对打过的小伙伴魏坤就很帅气,是一众小伙伴公认的向家巷第一美男,向俊成排不上号,除了本身颜值,更多的是他跟卢桂花在一起。此时,他是认真的,假如某天卢桂花真的离开了,他希望任合淳能陪自己一直走下去,人生的路上也许就不那么孤单了,略带一点脆弱,告诉任合淳:“任合淳,我希望你能陪我到最后。” 任合淳发现他的表情有异样,拿捏不准他是不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陷入情绪低潮,缓缓起身,侧着身子给他一个抱抱,试图给他安慰,此刻她感觉到自己被依赖,自己是重要的。脸贴着他的脖子,温柔道,“你不放弃我,就不会有我放弃的那一天,我会陪你。”任合淳突然想起母亲常说她年少的一些事,尤其是跟她父亲任立勤相处的时光发生的一些细节,幻想着当年母亲是不是也像自己现在一样,一身甜蜜。想到父亲事业有成母亲勤勤恳恳夫妻恩爱,还生了她这个不听话的崽,任合淳美好的幻想着未来的日子。向俊成将她抱住紧一些,左手在下,右手往上搭到肩头,顺着滑到后背,她衣服上的文胸凸起,手指有了感觉,便停留在原地触碰。他突然又心跳加速。 任合淳对着他耳边道:“昨晚上买的,我妈带我去内衣店挑,我试穿后才买的。第一次穿这种款式,穿久了稍稍感觉不太舒服。”向俊成只会“嗯”的一声,他不懂,所以不知道怎么聊这个话题,总不能说,我想看看,你若你让我看看吧,他不敢开口,虽然说可以捣蛋一点,但不想降低自己在她心中的那一份质感,有修养,有家教,有素质,不下流。 第150章 脆弱 恋人的怀抱,就像温暖的床,睡出了最美的梦境。 向俊成确实感到了温暖,一种可以温暖软化灵魂的温暖,让人变得有勇气,有希望,有蔑视死亡的无畏。 从清晨出门去接任合淳的被动完成作业,到现在他想主动营造那种上瘾的体验,这是一个奇妙的过程。 有船划过身边,任合淳松开了手臂:“有人来,我怕。”向俊成放开她,两人挨着,手臂相扣。 任合淳看着向俊成的眼:“要是你也在实验中学就好了,每天可以见面,要是在一个班,还能做同桌。” 向俊成故意反着说:“距离产生美,这么一段距离,很好。”任合淳道:“你该不会是想背着我,偷偷跟你们班的女生好吧,那样的话,我会伤心的,我真的很难接受。” 向俊成道:“任合淳,你多虑了,我现在在学校很尴尬,被罚扫厕所,后面又被罚去老师办公室擦桌子,我在同学老师眼里,基本上是废了。” 任合淳道:“我保证,只要以后能一起考上市一中,我会好好管你,不会让你再犯那些傻事了。” 向俊成想,是该让她好好再认识自己了,如果她后悔,还来得及:“你能猜得到吗,老师们说我有暴力倾向,老是想打架。原因是我在校会上的举动,还有扫厕所那几早上发生的事。为了扫厕所时不被影响,我用木板堵住了厕所入口,只出不进,有人要硬闯,被我挡住了,于是有言语上的冲突。” 任合淳问:“你还真想打啊?” 向俊成道:“要是人家动手了,反击是必要的。我堵我有我的理由,理由是,我们用水管冲洗厕所,有人进厕所的话可能会被水溅到,影响打扫时间。所以,清扫时间暂停使用。为了这个事,刚刚发来视频的黄远方,也和人发生了冲突,他可能不小心把水弄人家身上了,被人骂了,我去解围,跟人家硬刚,当时我想可能就要打了,做好了准备,打了的话就回家休息。幸好没有,后面这事被班主任知道,又拿暴力倾向这问题说我。” 任合淳道:“以后不准你这样冲动了,不然我会担心。” 向俊成握着任合淳的手:“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值得信任,关键是,我得把我真实的自己告诉你,让你彻底明白我是个什么状况的人,也许以后出什么情况,你会明白到底是为什么。在学校,我真的是问题百出,上课时老被老师点名,点了,学习成绩又不好,什么都答不上来,上周因为可能会打人的事,我的班主任把我爸请到学校,所以,我担心,某天可能真的就回家歇着了,学校待不下去了。关于打架这事,我可以跟你保证,我不爱打架,都是忍无可忍必须要打了才动手的,这一点请求你理解。我是个不会退让和忍受的人,碰触底线我是决不能容忍的。还有,我上幼儿园时,我妈妈就离开了,我爸对我相对宽松,我想可能有缺母爱的因素,有些东西我无力改变。如果你还能接受,我谢谢你。本来,今天这个时间,是不合适跟你聊这些事的,但考虑到今后要继续相处,让你知道是必要的。” 任合淳听着,心跳起伏明显,一番话听下来,再看向俊成的脸,透过面孔,发现了不一样的他。她安慰道:“我的任务是去发现你的优点,包容你的缺点,努力让你变得优秀,努力成为你优秀的另一半。我是任合淳,我也不完美,至今为止,我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能独立完成过,我想好了,为了你我会去学,跟我妈学做饭,以后能给你做好吃的。” 向俊成敏感的地方,就是深刻发现自己一身不足之后,还听到有人想要为他去付出很多很多,他此刻脆弱无比,眼眶湿了,最终还是忍不住,在今天这个美好的日子,他流泪了。吐了三个字:“谢谢你。” 目睹他的泪眼,任合淳也差点被感染成功,侧着身子将他抱紧。 任合淳问:“你平时都喜欢吃什么菜,我去学学。” 向俊成抹去泪眼,重新恢复状态,并没有觉得尴尬:“我不挑食的,家常口味,不重油不重盐就行了,生冷的东西,凉拌菜没问题,但生鱼片醉虾那些东西我就吃不下了,肉类我还是吃全熟的。” 任合淳道:“咦,生肉我也不吃,想想就害怕,怎么能下得去嘴,我在电视里看见有些地方风俗,吃生肉,一堆佐料放进多剁好的生肉就拌匀吃了,想想怎么能咽的下去。唉,我还是比较怀念鱼头豆腐汤的,可鲜美了。” 向俊成道:“想好午餐怎么吃了没?要不要去山上农家乐转一转。”湖的另一头就是锦阳市最高的山,爬到山顶可以俯瞰全城,沿着盘山公路往上走,遍布大大小小的农家园,进山不需要门票,但上山下山有电车乘坐,需要付车费。 任合淳笑道:“这是有纪念意义的日子,第一餐,嗯,有你在就好,不管吃什么,我都开心。你想带我上山,那就上山吧。”向俊成也没去上过山,只是从各种信息渠道了解一些,恰好没事,就当尝试一下。 向俊成道:“那在这再多待会,你饿了没?” 任合淳摇摇头:“我还担心你先饿了呢,我不饿。”想聊一点关于他周末安排的话题,任合淳道:“等下一次你摆摊画画,提前告诉我,我提早过来找你,可以帮你。” 向俊成问:“我都沦落到要摆摊画画了,有没有觉得很没面子。” 任合淳觉得这句话是在考验自己的诚意:“不会,俗话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再说,卖画又不犯法,我全力支持你。” 手拉着手,脸贴着脸,任合淳内心的矜持感又强烈起来:“你一开口,我虽没正式表态,但行动上已经默认了,答应了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随意了?这份感情,你会不会觉得来得太快,会不会不珍惜。” 前面一半的话,是真诚的,后面一半,则是当作交流,把话反着说,感情不是来得太快,而是一直幻想期待着,早盼着了。 向俊成组织了一点浪漫的词句:“如果这是缘分的安排,那时间是刚刚好,如果上天注定让我们走到一起,那就没有必要计较这些细节,无论快慢,都是注定的,我们只管接受。” 向俊成问:“我有一点点好奇,你对我的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任合淳羞涩道:“春阳公园,照合影的那一天,你拉我的手那一次。我感触特别深,当时我很害羞,但又不知道怎么办。往后,越来越想见你。你呢。” 向俊成道:“准确的说,是在树人学校教室里第一次你给我辅导功课那个上午,你急得哭了,我的感觉就彻底变了,有个女孩这么肯为我付出,我想我真的是幸运极了,她应该就是我的天使。”他在努力回忆过往的时光,捕捉一些有用的细节,让后放大那些当时心动的时刻。 任合淳道:“唉,原来我比你早。那早上,我是真的急了,没想到我的眼泪竟然把你感动了。哎,对了,你真的相信缘分吗?” 正说着,一对年轻男女带着一个大约七岁左右的孩子划船过来,看见向俊成与任合淳彼此依偎,女的侃道:“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早熟吗?到处都能看见在热聊人生的鸳鸯。” 男的接了话:“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生活条件好,奶粉营养高,早熟一点有什么奇怪,是你落伍了。” 任合淳听见人家在调侃,趴着将脸埋在向俊成腿上,不敢出声。向俊成与划过身边的船只视线相对,毫不紧张。回头看着任合淳的时候,她趴朝自己一侧,露出了裤头和腰,向俊成猛然发现,原来女生都不喜欢用裤带,他竟然在心里起了疑问,难道就不怕裤子滑落吗。除了探到她微微流露的后腰,还看见了她黑裤子里露出的一层洁白色,一点点花边,向俊成怦然心动,见过卢桂花的,他老喜欢用冰凉的手指去点她皮肤,捣蛋逗着玩。习惯性,但这次不同,这是任合淳,反应和卢桂花不同,卢桂花会解释说:“这是女生的小内内而已,没啥好看的。”而任合淳此时除了羞涩,还有就是自然的反抗,向俊成的手指才点触到她那层白色时,她就一个反手将向俊成的手拉住,及时制止了,嘴里说着:“你有够坏,是不是想对我图谋不轨?”待船只划走远离后,任合淳才羞答答的抬起头来,脸红彤彤的。 她赶忙解释道:“我们才第一天,我不想太快了,有点接受不了。”这是矜持的效果。 向俊成担心破坏气氛,道了个歉:“对不起啊,是我不好。” 任合淳笑笑:“不用道歉。我能理解。”接着她建议道:“要不往前划吧,我拍几个视频记录一下。划一圈然后靠岸去爬山了。”任合淳并不是不喜欢呆在这里,而是隐约感觉尿急了,不好说出来。而在向俊成看来,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举动刺激到了她,她想离开。 向俊成接受了建议,让任合淳往前走一步,坐到他面前,他则左右开动。任合淳从小包包里拿出自拍杆,录像功能打开,前置摄像头升起。将自己和向俊成同时进入镜头,记录十指紧扣,比心的动作:“今天,任合淳与向俊成同学一起到湿地公园划船,这是美好的一天,这是非常值得纪念的一天,这里的风景很美,我们的心情好极了,因为,我们都做了正确的选择。相信这是上天的安排,这一切来得刚刚好,现在,我特别想唱一首歌表达我的心情, hey 我真的好想你 太多的情绪 没适当的表情 最想说的话 我该从何说起 你是否也像我一样 在想你 如果没有你 没有过去 我不会有伤心 但是有如果 还是要爱你 如果没有你 我在哪里 又有什么可惜 反正一切来不及 反正没有了自己。” 任合淳唱完,告诉向俊成:“听过吗,这是一首来自莫文蔚的《如果没有你》,我老喜欢她的歌了,感觉歌词比旋律更动人,真是敬佩写词的人,可以写得那么动人。” 向俊成夸赞道:“唱的真好,以后要多唱给我听。” 任合淳没有关闭录像,边走边录,风景,还有两个人谈话的内容。她对着镜头道:“女为悦己者容,我为悦己者歌。向俊成同学,我没有好的嗓音条件,我只敢在你面前唱,请原谅我唱的不好听,我很高兴有你的肯定,有你的赞美。”向俊成只会笑笑,对着镜头说话,多少有些不适应。 树上显眼的位置,悬挂着牌子,牌子里的信息提示往右划,往前是深水区,能看得见远处的游艇和工作船。 不用担心找不到回去的放向,树上的红色小旗标注了方向,向俊成有些口渴,加快了速度,慢慢划出树林,从听到的声音辨别方向,码头不远了。码头的小喇叭在不停播放安全提示,看了一眼时间,正好一个小时。 靠近码头后有专人引导,辅助将船靠岸,登上了岸,任合淳跟随向俊成,归还了救生衣,从工作人员那询问了卫生间的方向。向俊成自然的条件反射,看见了公厕便有了尿意,人不多。 两人在洗手池处洗手,抬头的时候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任合淳拿出手机,对着镜子里的两个人拍了照,再仔细看两个人的着装,她觉得很搭,突然想起来时尚的情侣装,可又担心太过招摇,在父亲面前,她还是想否认,不敢太大胆放肆。 携手走出公园,走了一百米远,看见便利店,向俊成又添了两瓶水。计划乘车路线,又多走了一公里路,找到站台,等待开往山脚下车场的公交。支线小巴,人不多,但等待的时间也长,向俊成略感耐心不足,任合淳除了感觉脚后跟有些酸麻,心情依然保持很好,这份甜蜜足够让她亢奋一整天。 车子走走停停,下了一个人乘客,就再没有别的乘客上车,向俊成与任合淳像是包了车,从市区的道路开始进入一条平直的跨海路,直奔山脚。 第151章 赵家鱼庄 约会是享受时间的过程,而不是锻炼身体。向俊成可以下车后奔跑到山顶,但任合淳不行。于是从公交车站下车后,循着指示牌,走了大概五百米,到达电车招呼站,静悄悄的,阳光正好。 任合淳已经累了,手搭在向俊成肩上,微微喘气,有些羞涩道:“我体力不行,很容易就累了。” 电车驶来,向俊成抬手招呼,司机戴着墨镜,用粗犷的嗓音喊道:“十元一位,不管距离长短,上车付费,到哪都可以下。” 向俊成递了了一张二十元,司机见他身后跟着任合淳,调侃道:“小伙子可以啊,年纪轻轻就找到对象。” 向俊成带任合淳坐到司机身后的座位,没有搭理司机,司机继续道:“现在找对象难啊,男人没有钱,女朋友都找不到。” 陌生人,向俊成一点热情没有。车子开始爬山,他开始关注道路两边的招牌。司机问道:“上山吃饭吗?” 向俊成道:“对,找地方吃饭。” 司机问:“想吃什么,吃鱼还是吃鸡,加还是吃野菜?” 向俊成想到任合淳之前说的鱼头豆腐汤,直接说:“吃鱼。” 司机道:“好,待会到个地方,我停车让你们去。半山腰有一家,味道普通一点,山顶东面有一家,味道可以,鱼的品类也多,野生鱼也有,其实同样是鱼,做法跟师傅的手艺有很大关系,手艺好的师傅,清汤鱼也很好吃,用最少的调料,就是吃的那个食物本味,吃鱼是最有体会的。”向俊成只想钻研画画,还有练习拳脚,怎么弄好吃的,一点兴趣没有,他跟司机道:“那麻烦您带我们到山顶那家鱼庄,谢谢。” 司机道:“不客气,顺道的。小伙子,我看你还小得很嘛,还在上学的吧。” 向俊成道:“上的。”车子靠边,有人招呼,上来了一对男女,跟司机应该是认识的,上来便一阵聊,向俊成一句都听不懂,他们说的不是锦阳本地方言,是外地的方言。 向俊成想起刚刚司机说的话,低声问任合淳:“要是我以后穷困潦倒挣不到钱,你还会不会继续跟我?” 任合淳大受刺激,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嫌贫爱富,她冷冷道:“把刀给我。” 向俊成道:“刀,要刀干嘛?” 任合淳道:“我把我的心挖出来给你看,我不想口说无凭。” 向俊成看她表情,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怀疑,我相信你,谢谢你选择了我。” 任合淳没有生气,她悄悄反问向俊成:“我听说很多女人因为自身身体原因,比如不能生宝宝,于是被自己心爱的男人抛弃。要是以后我不能生宝宝,你会不会抛弃我?”她常听到她母亲杨梅发牢骚,那是一个遗憾,生完她就没能再怀上,关于这件事,她爸从不表现出任何不满,这也是她敬佩她爸任立勤的一个点。认为父母的爱情如此牢固,坚信属于她的这一份也是牢固的。毕竟母亲生出了她,她继承的是母亲的体质,好的坏的,要说一点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万一以后真的一个都生不出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向俊成一脸诧异,顿时不知所措,这问题太远了,又不想直接套用她刚刚的拿刀子掏心窝给你看的话,只能回答一个肯定的答案:“有你就好,我不奢求其他。” 任合淳心里一暖,在他耳边道:“要是走到结婚成家的那一步,我会为你生宝宝。”在她脑海,又想到自己在父母面前放肆的时候,嫁给向俊成,再生一个像自己不听话的崽。只是图个嘴快,她并不理解婚姻生活的苦。向俊成看着任合淳,只见她羞涩得红了脸。他不理解,未来的生活怎么样,完全没有底。更别说婚姻怎么样,都是遥远无比的东西。 他确实饿了,山腰上,风速和风的温度有明显区别。几个特别急的弯,向俊成眼看车头就要跟对向的来车撞上了,离心力的作用下,任合淳紧紧往他身上靠,将他的胳膊抓得很紧。 经常被关在学校里,任合淳没有感觉害怕,向俊成在身边,基础的安全感有了,这一路风景足够让她回味。她不禁道:“想不到锦阳会有这么美的地方。” 向俊成道:“还有很多,以后有时间我带你去玩。” 车子靠边停下,司机道:“到了,前面就有一家鱼庄,两个人吃,百来块钱可以吃得很好啦。” 向俊成下车前道了谢,看见一条小道,路边有个牌子,“赵家鱼火锅”,顺着小道走大概三百米,才看见院子,石头遍布的山顶,树木青草在石头缝隙中顽强生长。想俯瞰锦阳城,还得爬一段,找到观景台,现在肚子饿了,先吃饱喝足再说。 一位打扮普通的妇人迎接了他们,“吃饭吗两位小朋友,大人在后面?”妇人热情问道。 向俊成内心有些尴尬,略显不满:“就我们两,我们吃饭。”妇人倒也实在,毫不客气的笑笑,回头低声道:“两个小孩,我还以为跟大人来的。” 进入院子前几十米的空地用来停车,停靠了两辆一黑一白轿车,院子宽敞,四周用钢管做支撑,葡萄藤蔓爬满,遮挡了阳光。院子靠北是大堂,当堂用屏风分割成几个小区域,各摆一部桌子。大堂右侧有一个木制的亭子,中间摆了一张圆桌,这是普通人家的房屋改造而来,楼上住人,砖木结构,略显陈旧,看水泥地板和砖瓦,房子年龄不低于二三十年了,是锦阳本地纯正的农民人家,厨房盖在院子外。 到这种地方找吃,除了想上山玩玩,图的就是食材的纯正,在山上养鸡,大多数农家园都是卖鸡肉,以黄焖鸡为主,各家做法略有不同,手艺水平有高低,全由食客评价积攒口碑,店在深山,基本不打广告,价格不贵,食材新鲜,现宰现做,鱼鸡都是如此,当着你的面称重并宰杀。不请工人,夫妻俩自己做,周末时忙一些,平时没有生意可以关门干农活。 老板娘走在前面,向俊成与任合淳走到院子,不知道在哪落脚,四处张望,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没有经验,以为像城区里的餐厅,找个位置坐下便有人来招呼你点菜。老板娘回头看了一眼,催促道:“来厨房啊,过来挑鱼,想怎么吃?清汤,可以做酸菜鱼,什么口味都可以做。” 向俊成跟着过去,任合淳觉得新鲜,也跟随进了厨房,厨房不算宽敞,里面灶台前一个黑胡子的中年男人在掌勺熬汤,朝向俊成笑笑。 进门处摆一个大鱼缸,鱼个头很大,氧气管不停冒泡。向俊成问任合淳:“想吃啥鱼,怎么弄?酸菜鱼味道重一点,清汤鲜一些。” 任合淳道:“那清汤吧,酸菜鱼我吃过,佐料太多了。” 向俊成问:“那小菜呢?想吃点什么。” 任合淳看保鲜柜思考的时候,老板娘道:“先挑鱼嘛,先吃鱼,不够了再加几个小菜煮一下。蘸水都是不另外收费。” 任合淳道:“吃草鱼吧,挑一条小一点的,只有两个人吃。” 老板娘道:“最小的都要三斤多,没事,吃不完可以打包走,都是江里养的,腥气不重。”向俊成明显感觉到,山上的农家园,没有城区里的餐厅经营者客气,说话直来直去,一个劲的催促你赶快点完的意思。 要哪一条鱼,随便你选,任合淳手指指过去缸角,老板娘网兜一捞,离水的瞬间鱼身剧烈抖动,甩出不少水滴,任合淳拉着向俊成后退一步。 老板娘刀背往鱼头一敲,鱼抽搐一下便不动了,往称盘上一扔,喊道:“四斤一两,算四斤给你们吧。发现向俊成与任合淳还站在原地,老板娘喊道:“外面随便坐,做好了给你们端过来。” 两人退回来,厨房外面,房檐角挂着一块纸板,写着“卫生间”三个字,顺着小道过去十多米,看见一个低矮发小屋,隔成两半,男左女右,是非常传统的茅坑。任合淳仿佛回到了老家,乡村就是这种。 两人从卫生间出来,在外面的洗手池一块站着洗手,任合淳略显羞涩。开口道:“找机会,我带你回我老家,文澜县朝福镇长沟村,有山有水,不过不去我家,去我外婆家,我家没人,我爷爷奶奶都不在家,我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次,过年了人很多,也就热闹几天,又冷清了。” 两人走到亭子里坐着,想感受一下,第一次在这样的户外环境吃饭,这亭子四周都是树木,落叶乱了一地。 向俊成道:“你敢带我回老家啊,不怕吗?” 任合淳道:“不怕啊,我外婆家房间多,到时候给你安排个房间,你睡我的房间,我睡我爸妈的房间。” 向俊成道:“你小小年纪就敢带男朋友回家,不怕被打啊。” 任合淳哈哈笑红着脸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跟他们说,你是我相好的,是以后想结婚那种,他们会给我面子的,不会打你,也不会打我。”任合淳这些话,都是从大人嘴里听来的,自己加工一下便说出来,不计较影响。她反问道:“那,你敢带我去见你爸么?你爸会不会不喜欢我这样的,脸皮有点厚的。” 向俊成道:“可以,有时间我带你去我爸他们公司,一家做生物研究的公司,他们公司食堂的饭可好吃了,我可以带你去尝尝。我爸不会反对,他还担心我这样的性格,嘴笨找不到女孩子,以后打光棍呢。”后面一句纯属是娱乐了,向伟全从未担心过此类问题,而且最担心他早恋。 任合淳笑道:“是吗,我怎么觉得你不会打光棍,我觉得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所以我有点担心。” 向俊成道:“是你胡说八道的哦。我可不承认。” 正瞎聊的时候,老板娘端着一壶茶和纸杯过来,问道:“是要坐在这吃吗?” 向俊成道:“是的,就这。”老板娘放下茶壶便离去,任合淳拉着他的手,问道:“说说看,你对我有什么期待。” 向俊成道:“没有,这样挺好。” 任合淳道:“不会吧,不希望我变得更漂亮吗?我感觉我脸上要长青春痘了。” 向俊成摇摇头:“现在已经很漂亮了,我负责寻找放大你的优点,没有兴趣去捕捉你的缺点。” 任合淳满意笑道:“我想好了,我想送个礼物,你等着吧。” 向俊成心生好奇:“啥呀,搞这么神秘。” 任合淳道:“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算是给你一个惊喜,希望你会喜欢,我也表示表示,除了表示内心对你的青睐,我也希望你发光发亮,让别人羡慕,我眼光不错,挑了这么个优秀的你。” 向俊成越听越猜不出来她的话,只能暂时摁住好奇,留着一份期待:“好吧,那我等着。”现在,看着向俊成的脸,她仿佛已经看见向俊成穿上那套黑色的西服,一身俊秀。 一锅鱼端上来,清汤锅底,鱼香气扑鼻而来,刺激了味蕾,老板娘行动极快,放下锅后迅速回去厨房送上来两碗沾水,嘱咐道:“油盐调料不够可以去厨房添,先吃鱼,想煮小菜说一下。” 向俊成一看亭子四周,木讷的问道:“没有火,怎么煮?” 老板娘道:“你想煮菜我给你端灶和气罐过来。” 向俊成恍然大悟,连忙摆手:“先吃鱼吧,麻烦打点米饭,谢谢。” 不一会,老板娘便用一个大汤碗盛来米饭。鱼汤新鲜,先喝汤,任合淳拿起汤勺,先把向俊成的碗盛满,再添自己半碗。赞道:“这肉质很嫩,看起来味道应该不错。” 向俊成尝了一口,确实享受。待汤的温度降下来,一口喝完,任合淳已经拿着漏勺,学着卢桂花的样子,舀起一块鱼放到他沾水碗里,嘱咐道:“小心鱼刺,多吃肉,鱼肉都是蛋白质。”尝了一口,任合淳赞道:“这蘸水味道好,辣椒是火烧的,有火灰烧焦的味道。”这经历和概念,向俊成是不理解了。看着锅中的鱼,向俊成心底一颤,心想要是卢桂花也在,那该多好,她也喜欢吃鱼。此时的她在干嘛,会不会想他,边想边难受。 第152章 山顶 向俊成暂时的走神,仿佛此刻坐在身边一块吃着鲜美鱼肉的女孩,是卢桂花,而非任合淳。对于任合淳,他还做不到极致专注,对于卢桂花,他无法绕过去,这些年,她在他的生活中打下太多烙印。 细嚼慢咽,任合淳处处谨慎,虽不是初次接触,但新的关系,她还是想保持最好的一面。吐骨头的时候尽量用纸巾接住,而不是直接吐到桌面或是地板上。除了吃自己碗里的,她还留意向俊成碗里,吃完便给他再舀鱼块,筷子不好夹,鱼肉嫩,容易散。 发现锅底没有小菜,她提议道:“要不,我让老板娘给你炒个小菜,想吃什么?” 向俊成正想吃点蔬菜,鱼虽好吃,但也需要蔬菜中和。问道:“还不知道有什么可以炒的蔬菜呢?” 任合淳道:“我刚刚看见保鲜柜有芥兰,给你炒一份。”向俊成点点头,看着她起身往厨房,他不知道,这一去,她连账也结了,省得待会向俊成又抢着,她又不忍心看到他破费太多。 任合淳大概还没有省钱的意识,但她知道两个人交往,你来我去,积少成多,别的不说,多打个电话发一条信息,每个月的通信费便涨上去了,今天第一次去向俊成家,不算差的条件,每个月都有房租可收,看见他画画区域置物架上的工具和颜料与其他耗材,都需要花钱买,而他常念在嘴边的赚钱,可见对钱的迫切需要,能帮他省一分是一分。两个人相处,任合淳就当作是理解,自己懂事,也体贴了。 厨房里,除了老板夫妻俩,还多了两个客人,老板娘手里拿着任合淳给的两张百元钞,正准备找零,又要招呼新客人挑鱼,于是劝道:“还没吃好嘛,要不吃好再过来结。” 任合淳坚持道:“我现在就结,再加个炒菜,你算一下。”老板娘只能转身到丈夫身边,从他兜里找出一叠零钱,数了两遍,又再仔细检查从任合淳手里接来的两张百元钞,没有问题后才把零钞递给任合淳。 重新回到亭子里的餐桌上,看着向俊成面前的鱼骨鱼刺,她有些乐了。吃鱼不宜吃饭,向俊成盛了半碗米饭,做一碗鱼汤泡饭,问任合淳:“我给你盛点米饭吧!” 任合淳道:“你吃,我自己来,我随便搞半勺就好了。”她拿出手机,点开一则信息,是浏览器推送的热点,最近上映的热门影片,问道:“晚上看场电影?有没有你喜欢的片子?” 向俊成看了一眼,其中一部战争片的海报令他感兴趣。这一天都用来享受了,向俊成内心的那种焦虑感再次浮现,周末本该去摆摊画画,但现在节奏被打乱了,对他来说,谈一场恋爱是需要投资的行为,时间,金钱,情绪,这一天下来,什么都没有做成,享受多过奋斗。 但考虑任合淳的感受,他还是答应了,看什么片子,交由任合淳决定。 这锅鱼刚刚端上来的时候,任合淳以为肯定需要打包,但现在看来,应该是不需要了。向俊成能吃的劲令她有些意外,尽管早就知道他平时运动量大食欲好。 向俊成发现自己面前的鱼骨鱼刺,有些尴尬的意思,还是意思一下,舀两个鱼块到任合淳碗里。 任合淳问道:“吃完饭,怎么安排。” 向俊成竖起食指,往上,指着山顶的方向:“带你爬山,爬到山顶看看风景。” 任合淳有些饭饱神虚,要是有个可以躺的地方,她可以躺着一个下午和他聊。但现在要照顾另一个人的需要和感受,水足饭饱,原地稍作休息,饭点又来了一桌客人,车子下来两个小朋友。向俊成起身准备去结账,任合淳叫住:“你干嘛去呀?” 向俊成道:“我结账去,你坐这喝茶等我。” 任合淳道:“不用去了,我给过了。” 向俊成略显尴尬:“你这出手的速度也太快了呀,完全不给我表现机会。” 任合淳讲他拉回板凳上:“不说这个,你的我的,我们的,不分这么多彼此行了吧。”任合淳发觉,她父亲在酒桌上的一些客套话,还是蛮实用的,她现在竟然可以用来安抚向俊成的情绪。 鱼都吃完了,独留鱼头,向俊成没有吃鱼头的习惯任合淳常吃鱼头豆腐汤,但此时为了照顾好自己的小形象,忍住了。吃之前忘记了拍照,现在拿出手机,只有一堆鱼骨。向俊成道:“我也太能吃了点,希望不会吓到你。”在这之前,他只在卢桂花一个人面前袒露自己的本色,能吃,还有一些改不掉的小毛病。现在面对任合淳,确实还需要时间完成心理适应。 任合淳笑道:“没事没事,能吃是好事,证明身体健康吃嘛嘛香,平时运动量那么大,还在长身体,对吧。”此时,他们身高差不多一样,但任合淳认为,自己不会再长多少了。 走出赵家鱼庄,重新回到盘山公路,慢慢往上走,遇到刚刚拉他们上来的那个电车司机,车从身边略过,司机跟车上的熟人聊了一句:“你看嘛那么小的年纪人家都不缺对象,就我这种一个婆娘都没有……”向俊成明显听出来是在说自己。 任合淳有些累,步子放慢,天空晴朗无云,但风略带清凉。向俊成体力充沛,这点坡度和距离,完全不成问题。向俊成帮她拿手里的小包包,在一处树荫下,让她蹲下来暂时休息。任合淳不好意思道:“我好没用哦,才这么一段路就走不动。看来以后得跟你多锻炼锻炼才行。” 向俊成道:“脚痛了吧。今天带你走这么多路。” 任合淳道:“后脚跟有点不舒服,不过不碍事,我还行,能走的动,你稍微走慢一点点,我能跟得上的。” 向俊成道:“要不要我背你上去。” 任合淳拒绝了,看见前方来了不少人,正在步行下山 山顶阳光正好,除了游玩闲逛的人,还有专门玩摄影的,视野开阔,能拍出一些奇妙的效果。 据资料说,几万年前,锦阳这一带曾是海底,山上的这些怪石就是证据。放眼宇宙,地球只是个渺小的星球,人类更是一粒尘埃,短短几十年,什么恩怨情仇,到最后都变成云烟。 看到有人过来,任合淳便把手从向俊成手里拿出,不敢牵手,嘴里说道:“有人,有点害怕。”肩并肩走着,没有其他人,同样风格的衣服,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关系不一般。 山顶并不是尖的,这让不常出门看山看水的向俊成改变了认知,所谓山顶,并不是一个点,只有爬上来,才知道自己的视角有多局限。小道沿着山顶轮廓延伸,只能行人,每遇现对开阔的地方,设有观景台。向俊成与任合淳来到第一个观景台,锈迹斑斑的铁链子围栏防止有人从平台处下山,任合淳惊讶道:“哇塞,好美,我好像能看得见实验中学的位置,那片有树木很多的小山,是环山小公园,小公园西侧是实验中学。” 向俊成让她站好,自己往后退两步,打开手机,帮她照了几张。任合淳从小包里拿出自拍杆,准备完毕,跟向俊成站在一块,以锦阳城为背景,从不同角度拍了好多张。 山顶风大,两个人的说话声完全不怕被人听见,往下一看,坡度不陡,环湖高速与公路,车来车往,甚至听见大车的呼啸声。环湖高速有些路段是高架桥经过水面,俯视角度看湖景,刚刚那一片湿地公园的树林,就在眼前。 任合淳亢奋喊道:“谢谢你,带我来,哇,今天好高兴。”跟着行人的方向,沿着小道行进,希望发现更好的角度。 正午时间,下山的人比上山的多,零零散散的,年轻的男女坐在石头上乘凉,边看风景边畅聊人生。走了一段,向俊成开始发觉这近距离之下的风景有些索然无味,悄然发现小道下面有处比较平坦的石头,带着任合淳小心走下去,空地不宽,仅能同时站五六个人,石头上干净,仅散落了一些枯枝败叶。 向俊成建议道:“坐这歇会吧,正好可以看看远处的风景。”任合淳又将两人自拍了一张,收拾好自拍杆,坐下来,眼睛看着前方,手自然放下来,手指互相碰触的时候,向俊成很干脆的就抓住了,任合淳没有拒绝。 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向俊成觉得今天说了太多话,平时沉默寡言的他,现在竟然觉得两边脸颊有微痛感。 向俊成将腿伸直,任合淳发现他小腿上不知何时沾到一点泥土,伸手帮他拍掉,顺手就给他揉揉。 聊一点小时候的事情吧,任合淳感觉自己才觉醒不久,之前一直是被严管状态,没有自己的社交主张,完全是活在父母的安排之下。任合淳道:“我长这么大,说来其实有点可怜,没认识几个人,你和桂花姐,算是我主动认识的,小时后都是我妈带我,我爸在哪工作,她就跟着去哪,我也就近上学,我在我们县另外一个镇的幼儿园上学,我妈可能觉得,她就我这么一个娃,从不让我一个人外出,怕我被拐跑,我吃什么,都要严格管控,怕我生病。跟堂弟,堂妹也不经常见,不过我爸还是疼我的,只是管太严,我实在受不了,慢慢的就想反抗。我妈老开我玩笑,叫我以后好好找个对象,对他们两老好一点,我得告诉他们,这个人就是你。” 向俊成笑道:“你这么早就开始给我压力了。我都没做好心理准备去见你爸爸妈妈呢。” 任合淳道:“不都见过了吗?你还担心什么?” 向俊成道:“咱不还上学的嘛,得把握好分寸,省得你爸爸见到了心里不舒服,担心影响学习之类的。” 任合淳道:“这话在理,你可要对自己有信心哦,相信我的实力,我会帮你把学习成绩提上去的。” 向俊成将任合淳的手举到自己嘴边,亲了她的手背:“我相信,我肯定自信。” 任合淳道:“我听我妈说,在老家娶媳妇,新郎是要背新娘的,要不是我小姨怀孕了,肯定也要那样搞一下。我小那会,跟我妈出去参加人家的婚礼,那可热闹了,那时候我脸比现在圆多了,头上扎两个辫子,看着人家新娘穿红色的礼服,还有穿婚纱的,村子里也搞走红毯,红毯从家门口开始铺,铺到大路边,进家门口那条路,用气球绕成花门,左右两边都是年轻的妇女,穿漂亮的衣服,新郎新娘下车,新郎要背着自己的媳妇穿过人群,背到门口,我那会不懂事,跟着人家屁股后面看热闹,被我妈拉了回来,我妈说,她嫁给我爸的时候,省了很多流程,两家距离近,也没花多少钱,那时候我爸没钱,才刚刚工作嘛,没挣几个钱。我外公外婆说,不管我爸有钱没钱,先把婚事办了,早办早好,担心我爸时间拖久了,他会变心。” 向俊成句句听进心里,自己的心胸也被打开,也想说一点自己的:“我爸我妈是大学同学,我妈在毕业后不久就怀上了,我是她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最后一个孩子。我不爱过生日,过生日时候我老想到我妈,我爸也就不怎么热情给我过,虽然我已经接受她不在世上这个事实,但还是会想,她走了,我爸也孤独了,我也孤独了,我听人说,我这样的,也算是孤儿,算半个吧。所以,我成长这些年,卢桂花在我生活中占据很重要位置,她很懂事,比我懂事,对我很好,所以,我和她,你要理解,我得好好待她,这个情况,我得让你知道,她算是我的亲人,比亲人还亲人。” 任合淳心头一震,尤其是听到向俊成说孤儿的时候,紧握他的手,安慰道:“我懂的,我见到你们在一块时我就懂了,她很会照顾你,她告诉过我,一定要好好待你,你放心吧,我不会胡来的,我和你一样,会好好待桂花姐。” 这个话题,越聊越深,向俊成突然觉得有好多问题需要逐步跟任合淳聊开,免得以后麻烦。 第153章 家常 任合淳对孤独的理解,相对简单,没有人陪,一个人,没有可以交心的人,这个可以交心的人,是可以交付灵魂的。 她认为,母亲是属于父亲的,而她,属于未知。人世间的孤独,她有最肤浅的理解,父亲起床后吃早餐总会等母亲,母亲做什么事,总要关联自己的男人。 向俊成提前发问:“任合淳,你是上天派来陪我的那个天使吗?”他已经有了一个天使,那就是卢桂花,而卢桂花却是要离开的。 任合淳笑道:“傻瓜,我不是天使,我是任合淳,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我应该这样说,我小女子一个,承蒙公子你不嫌弃,今天牵手了我。”见向俊成笑笑,她俊继续道:“说实在话,我是乡巴佬进城,你才是彻头彻尾的城里人,你不要嫌弃我。” 向俊成道:“这个问题,说来话长,我爷爷不是本地的,不是锦阳本地的,听我爸爸讲,我爷爷是当兵的,后面在锦阳安家,我奶奶是不是本地人我也不知道,我爸不怎么说这些事。我爷爷到底是哪里人,老家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爸说,惦记这些事没有用,过好自己的当下才重要,现在的人生活压力大,都自个顾自己的,把自己这辈子过好就行了,想太远没意思。还说什么隔三代就不亲了,也就不来往了。” 任合淳道:“那好吧,果然还是夫妻关系要铁一点,经得起岁月考验,人家只记得住你是某某某的对象,不会记得你的三大姑六大姨。说来,那我还算是个锦阳人,只是不是锦阳城里人,说真的,我不喜欢锦阳城里人,方言跟我老家不一样,城里人都看不上郊县的人,县城的人也看不上农村的人,所以,我还怕你嫌弃我呢,我自己本身,感觉没什么优越感的。我看小时候我妈给我拍的照片,土里土气的,不像城里人家的小女孩,打扮得漂漂亮亮,像个洋娃娃那样洋气时尚。” 向俊成道:“我不嫌弃。是我的福气,谢谢你。” 向俊成不知自己根在哪里,同样的,卢桂花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他们有着共同的问题。 任合淳道:“我们是彼此的福气。拥挤的世界,汹涌的人海里,我们相识了,还牵手了,真的不容易。所以,我很珍惜,这有多来之不易。”她总结了脑海里一些零碎的话语,整理加工后说出来:“父母再好,他们都会老去,他们给我们的陪伴都是暂时的,只有相亲相爱的两个人,才是永恒的伴。” 向俊成表示同意,手搭在她肩头,将她往自己的身上靠,看到她略微拒绝又顺从了,他获得一点成就感。真诚且语重心长告诉她:“我希望你知道我和卢桂花的关系,她很关心我,在学校之外,我基本上都是和她在一块,一起吃饭,一起玩,我得关心照顾她,不能让她被人欺负。” 任合淳问:“包括打架吗?” 向俊成肯定道:“有必要时,会。” 任合淳问:“打过吗,经常打吗?” 向俊成道:“打过。这些事我都绕不开。” 任合淳道:“所以你经常练功,就是为了打架。” 向俊成道:“对,保护她,也有能力保护你,也保护我自己。” 任合淳道:“法治社会,能不能不打架,我害怕你酿造不好的后果,我担心你。” 向俊成道:“我不会主动打人的,出手都是为了自保。” 任合淳道:“这个问题,桂花姐也不同意你这样的吧。” 向俊成道:“对,不同意。” 任合淳突然感觉空气变得清凉,吸进鼻子里的,都带着凉意。她突然害怕起来:“要打到什么时候?你会不会太紧张了。”任合淳回想认识向俊成之后,没发现多少事情,脑海里猜测,他到底还有多少事情她不知道的。 向俊成继续道:“你也不必太紧张,我又不是天天打架,我没有想打架的欲望,只是基于打铁还需自身硬的想法,遇到什么情况,不能依赖于别人,得靠自己。人家要打你,要伤害卢桂花,我得挺身而出,总不能等着叫警察吧,那样人家早把你们伤害了。懂了没。” 任合淳转为笑脸:“你这样说,能理解了,我电视看多了,刚刚误会了,以为你总要打打杀杀的,黑社会什么的,搞得我有点紧张。” 向俊成指尖碰触她耳垂,任合淳有些小紧张,却没有拒绝,告诉她:“我是个普通老百姓,正经人人家的孩子,不参与那些什么非法组织的,只是成绩差了点,不要误会。” 任合淳感到抱歉:“对不起哦,是我多想了。” 还是继续谈卢桂花的事情,向俊成道:“我提几点要求好吗?” 任合淳道:“好,我听着,你说吧。” 向俊成深呼吸后道:“第一,不能询问有关卢桂花的家庭,包括家人,还有住的地方,你认识她,就关注她一个人即可,她之外的,一律不问,不要问为什么,很多情况我也不了解,你照我说的记住就行。第二,以后只要不是像今天这样的单独相处需要,正常的游玩,包括出去聚个餐,出去画画,我还是会照常带着她,除非她有事,或者不方便不愿意一块去,希望你不要介意。第三,她生活上或者学习上出现什么麻烦困难,我都会帮助,在我力所能及的,我会保护好她周全。” 任合淳听完,突然心里受到一点刺激,觉得卢桂花在他内心里过重,反问道:“那我呢?” 向俊成道:“你不一样,你是我的另一半,你就当卢桂花是我的亲人,我的一个姐姐,就这么想,能不能接受。” 任合淳心里面在打鼓,要是现在想跟向俊成提要求,基于私心,她会推翻向俊成所有要求,她太想独占他了,她甚至幻想,大半夜的,向俊成在某个地方带着卢桂花在躲避追杀那样的场景。 但,今天是值得纪念的一天,这份感情才开始起步,她舍不得将今天这个美好的一天过得太紧张,于是欣然接受:“好,我懂,我答应你。”但她又有所保留:“我努力去配合你,一起照顾好她。” 经过向俊成这么一说,卢桂花留在任合淳心里的疑点和猜测太多太多了,她比自己漂亮,不是一般漂亮,她此时毫无安全感,紧紧抓牢向俊成的手,傻傻问道:“你不会放弃我吧?” 向俊成抬起她的手,吻了她的手背,他有些紧张,大白天的,此时的气氛也没法刺激他那么大胆去吻该吻的地方,第一天确定以后的关系,敢牵手就已经不错了。在任合淳心里,自然是有所期待,但第一天出来见面,太快了,心中那份矜持,让她无法纵容自己。 向俊成道:“下辈子怎么样不知道,这辈子我应该不会。”这是他今天最能吹到天边的牛了,反正任合淳开心就行,以前类似的问题,他也用这样的方式回答过卢桂花,记得她是开心的,反正不会计较他是否会兑现。 向俊成冷静后,说出了内心的担忧:“我爸既不是老板,也不是吃公家福利的,就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我家境普通,而你家不一样,你爸爸有个不错的地位,是校长,俗话说,谈感情也要看门当户对,我还担心你爸爸妈妈看不上我呢,你倒先担心我会不会放弃你。” 任合淳有些不悦:“你是不是觉得校长官很大,我怎么不觉得。我爸官再大,她也是我爸,他也怕我妈,他也得顾及我的感受,我跟他们都说过我的想法了,我的事情我自己决定,我妈亲口跟我说的,以后长大了,感情方面的事情,他们不能帮我做决定,所以我才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是小公狗,那我就是小母狗。”最后一句话把两人都给逗乐了,向俊成痴痴看着她的眼,心里想着,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还被他遇上了,吓得她有些紧张尴尬,傻笑道:“你想干嘛?” 向俊成视线转回远方,城市边缘山地的轮廓,飞机出现在天际。他在寻找机场的方向,他和卢桂花曾坐地铁去机场附近看低空的飞机,两个女孩,不同的感觉。任合淳给了他什么感觉,他还没捕捉到具体的。 任合淳捡起一块小石子,在石头上画了一个小图案,向俊成一看,那是两条立着的曲线交叉,像某个品牌的标志,但造型上有所区别,仔细观察,两条曲线是一样的,像英文字母c,任合淳道:“你的名字,最后一个字是成,拼音第一个是c,我的名字,最后一个字是淳,拼音第一个也是c,我把两个c做了组合,我想,这个图案你来重新设计一下,把它当做我们共同的符号。我出创意,你来实现,好不好。” 向俊成觉得有趣,答应了下来,可没想到任合淳有另外的想法:“等你画好了,我想把它刻在我的胳膊上,我喜欢漂亮的刺青。” 向俊成知道,刺青,就是纹身,每个都有足够的理由和纪念的需要,可他认为,可以用别的方式完成,毕竟,他对纹身的好感度不太多。 向俊成不想继续聊刺青的事,于是问:“你的名字,有什么特殊意义吗?谁取的。” 任合淳道:“我爸爸咯,我妈当时劝我爸,让我跟我妈姓杨好了,我外公外婆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我妈是老大,我小姨,你小学的班主任,你知道了。我妈说,我是任家的长孙,第一个孙儿,还是姓任吧,坚持我跟我爸姓,所以我就姓任了。要是姓杨,肯定就不叫杨合淳了。杨合淳,多不顺口。我爸也不知道怎么就取了这个名,他心里肯定有理由。可我妈说过,我爸得知我生了,母女平安,一高兴就想喝一杯,心情好,酒好喝,合口,酒是醇的香,就叫合淳吧,可能他早就料到我妈会让我跟我爸姓。” 有些事情,任合淳都是无意听到的,大人在聊天,她在一旁坐着不说话,就能记住一些。比如她爸对她外公外婆很孝顺的事情,她先这样理解:“其实你不用担心,我爸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他很孝顺的,对我外公外婆很照顾,我爸外公外婆常说,对我爸就是既当你女婿,也当儿子。我家我爸这一辈,是穷得叮当响的,出了名的穷,我爷爷奶奶要供三个儿子读书,穷得不行,但现在好了,没人看不起了。我当然不是打比喻说你家不好,已经够好了,我的意思是,我爸是吃过苦的,懂得生活不容易,他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找毛病的,况且,你又上进,不赖,这一点很关键哦,我爸常说,人只要不懒,学习能上去,困局就能打破,理想就能实现。我妈当年,相信我爸有出头之日,所以对他死心塌地,我外公外婆也很看得开,没有儿子,也不要求我爸入赘,老家留了房间,随来随往,不计较。所以,我回老家,大部分是待在外婆家的。过年,大年三十,我爸都是在我外婆家吃完年夜饭,然后才带着我和我妈回爷爷奶奶家,他再跟伯伯叔叔喝一杯,我和我妈再随便吃一点点,吃完然后再我外婆家。爷爷奶奶家也留了个房间,是给我爸我妈的,但没有我的房间,人太多了。所以呢,每年的年夜饭,我外公外婆都会提早做准备,吃得比别家早。家家户户,新年到点,都要放鞭炮,放礼花,这事我爸年年干,像女婿,又像儿子。” 向俊成道:“你们家是大户人家,我家就可怜了,我爷爷不知道有没有兄弟姐妹,我爸带我去过公墓上坟扫墓,一个是我爷爷的,一个是我奶奶的,一个是我妈妈的,我爷爷只生了我爸一个儿子,我爸也只养了我一个儿子,单传啊。我爸想多养一个,可我妈不行了。”说到最后,任合淳抓牢他的手,温情眼神,表示同感,一起遗憾他的母亲,不敢多问。 任合淳道:“我家还不是,我爸说过,要是我妈还能再生一个,肯定要姓杨。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可惜了,我妈肚子不争气,生完我,就没再怀上。我家,我也是一个。不过,我不是我妈第一胎,我妈第一胎流产了,所以,实际上,我有个已经过世了的姐姐或者哥哥。” 正聊着,任合淳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是父亲任立勤,突然紧张,这电话,似乎在催促他们下山。 第154章 下山 任合淳不敢不接父亲的电话,接通的瞬间,她近乎结巴,完全不像以前的伶牙俐齿:“哦,爸,是你,怎么。”任合淳定了神:“喂,爸。” 任立勤准备出门办事,担心自己回来晚了,妻子不在,他得负起责任管好孩子:“你现在在哪呢?要回家没有。”这只是很正常的问候,任合淳此时心里有鬼,听起来却是严肃冰冷,答道:“我们在爬山呢,还在山上,过会才下山,要晚一点回去。” 任立勤道:“回家了自己在外面买点吃的,我要出门办事不在家里吃饭。” 任合淳道:“我知道了爸。” 她母亲不在,他爸就算没事待在家里,也不会从冰箱里拿出菜到厨房里弄着吃,从外面炒两菜,或是熟食店随便弄点就过去了。 向俊成同样感到紧张,带着人家闺女出门大半天了,要是以后再见面,担心人家父母不高兴,随即问了任合淳:“没事吧?要不,咱现在就下山了。” 任合淳此时失去主见,她愿意将决定权交给向俊成,回家意味着今天即将结束,她愿意能延长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今天都没帮你辅导功课呢。要不回家给你补补吧。” 向俊成问:“不急,以后我哪里不会,你讲解的时候,可以给我发语音或者视频。你不是想看电影吗,我陪你看一场吧。” 任合淳心中暗喜,不形于色:“好吧,市中心那个影城,如何。我顺便去买点东西。”她想好了,决定送向俊成一套西服。 向俊成已经起身,任合淳手机又响了,一看是她母亲杨梅打来的,而且要求了视频连线,她不禁担忧:“怎么办,我妈的电话,视频电话。吃饭前在湿地公园,我跟她说桂花姐也要来。” 向俊成道:“接吧,就说来了,人去找卫生间了,我也去卫生间了,我先到路上面。” 任合淳这才心里有底,颤抖手指轻触接听键,画面显示,杨梅坐在自家院子里,采购了一堆酒席用品,商家送货上门,刚刚清点完。 杨梅问:“丫头,你在哪呢?”外公外婆出现在镜头里。 任合淳问好了才回答母亲的提问:“我们在爬山,现在在山顶。” 杨梅问:“啊哟,体力可以,能爬到山上。你的小伙伴呢?” 任合淳将镜头转过去,正好拍到向俊成背影:“桂花姐去找卫生间了,向俊成也要去,我在这坐着等。” 杨梅道:“你爸跟我说,早上有人来接你,你们还一块吃面了,还说穿了情侣装,我瞧一眼,什么好看的情侣装。” 任合淳脸一红,要是在以前,被误会了肯定要立即反应,现在只能苦笑解释:“妈,你看好了,这毛衣你买的,这衬衫,你买的,裤子也是你买的,我这冤枉跟谁说理去啊。” 杨梅内心的疑问解除了:“啊哟,生气了啊,这么小气。我也是听你爸胡说的,我又没见到你们吃面的时候穿啥样,就好奇问问。” 任合淳道:“妈,我爸刚刚才打来电话呢,你们这是干嘛,看我这么紧。” 杨梅道:“当然要看紧了,被人拐跑了怎么办。你爸说,他分析了,你肯定已经早恋了。” 任合淳不禁脸红:“妈,我跟谁恋爱去啊。” 杨梅道:“哎,做人要诚实,你爸年轻时候也是谈过恋爱的哦,判断很准哦。” 任合淳道:“一块吃碗面,出来公园逛逛,爬爬山就算恋爱啊,人家还看不上我呢,我是乡巴佬进城,人家看不上的。”心里有鬼,嘴上说谎,喜悦都形于色,毫无保留。 杨梅道:“出去玩玩可以,天黑前要回到家。到时候我会再给你电话,我要忙了,注意安全。” 挂断了,任合淳才松了一口气,要想光明正大的承认太难了。她招招手,向俊成便折回来接她。下一秒,她被向俊成仔细端详,少女的曼妙身姿,无时不刻刺激到向俊成视觉里的荷尔蒙,把他看呆了,他不禁赞道:“你好美,越看越好看。”视线又聚焦到她肩膀,任合淳突然发现自己肩头白色衬衫下的肩带轮廓,她不禁羞涩低头,微微抬眼看他一眼,顺势回敬一句:“你也不赖,帅帅的。” 向俊成像夸赞卢桂花时的样子,抓住两手,他想再靠近一点点,内心却没有了面对卢桂花时的那种坦然,两个人心里还有距离,任合淳在期待什么,却担心美好的东西来得太快,太不正常。 看见有人下来,他们选择让出位置,不再停留。重新回到小道上,慢慢挪步子,任合淳意犹未尽,总想找点什么作为总结,就这么下山了,实在无法对自己交代。正常拍摄的照片太过于普通,她拿出自拍杆,调整好镜头,眼神示意让向俊成配合,牵着手,让人共同拿着自拍杆,额头碰着对方,侧眼看着镜头,美好的山顶之旅便画上句号。她甚至悲观想到,某天失去向俊成之后,再看今天拍摄的这些照片和视频,该是多残忍的事。 任合淳道:“希望下次你还能带我来,到山顶,阳光和空气都不一样。” 向俊成道:“没有问题,只要你想来,我随时都行。” 任合淳道:“我有个想法,我想带你去我们班多走走,帮你宣传宣传,要是有哪个同学想画画,你就可以接单了。”这话令向俊成想起在李竹教室里画画的事,确实可以做,但考虑到是另外一个学校,环境如何他不清楚。问道:“这样是好,但妥当吗?会不会被老师撵走?” 任合淳道:“我会说是我请来的,况且你要帮我继续出黑板报,上次就出得很不错,你多去的话,就更能混脸熟了。下一期还得辛苦你跑一趟。我说你是我请来的人,这三分薄面,应该不会有问题,老师不会过分的。” 向俊成高兴道:“那行吧,看时间安排,哪一段不忙我就去试试。说真的,还是害怕你爸,早上在面馆,我还以为他会狠狠教训我一顿,然后把我撵走。” 任合淳道:“放心啦,你都是去我家过吃过饭的人了,你的表现他们都还挺满意,背后没有说什么不好的,只是稍稍的介意你可能打架的小问题。”后面一句话说出来,任合淳就后悔了,向俊成本来还心里暖呼呼的,后面一句就凉了半截。 任合淳赶忙补充道:“我跟我爸妈解释过了,你是个规规矩矩的人,从来不乱招惹什么人,喜欢练功只是为了自我保护。我爸说,这样的男孩子比较可靠,有安全感。”最后一句是任合淳故意瞎编的,只是为了让向俊成高兴。 向俊成笑道:“那行吧,我都被你在你爸妈面前夸成什么样了,其实,我没有那么好。” 任合淳问道:“夸你,难道不应该吗?我得处处维护你啊。” 看见电车,向俊成征求她的意见:“怕你走累了,带你坐车下山吧。”任合淳想快些前往市中心,答应了坐车的提议,下山速度很快,多处急弯,任合淳紧紧抓牢向俊成的胳膊,感觉惊险极了。 山脚下,从车上下来,任合淳有些晕,手搭在向俊成肩头上保持身体平衡。向俊成正想怎么帮她缓解时,像招呼卢桂花一样,抬手掌轻轻拍她的背,从上到下,由下往上,由此往复几次,他完全当做卢桂花来招呼,任合淳扭头看他一眼时才猛地发现,立刻停手了。解除尴尬,提示道:“揉捏一下太阳穴试试。”任合淳也颇感意外, 才第一天相约,他竟然如此大胆。 正照顾任合淳的时候,前方走来三个男的,向俊成一看,不是别人,而是田超龙和他的两个小弟,何江,吴毅。这三人也是闲得无聊,睡了懒觉后,起床吃饭便出来晒太阳,冤家路窄,在这又遇到了向俊成。 总结了上一次遭遇的失利原因,田超龙觉得,没有理由害怕向俊成,三个人一起上,还是有胜算的,只是最近又在往上看到了向俊成踢芭蕉树的视频,还有他在校会上的举动,胜算的想法又打折了。不过再次遇上,他胆子又大起来,反正不起冲突的话,不会惹什么麻烦,反正自己这边三个人,再差不会吃亏到哪去。他需要一个敌人,借此提升自己的在吴毅与何江两个人心里的地位,向俊成就是个不错的对象,因为他出手打过吴毅与何江,这两个人心里有怨气,他需要尝试激怒向俊成。 为了表示自己胆子大,他主动上前招呼,吴毅与何江站在他两边,在任合淳看来,自己两个人被三个男生给围住了,她有些担心,但不害怕,视线盯着田超龙,一副无赖嘴脸,空气微凉,他却穿着短袖,故意露出胳膊上不完整的纹身,穿着故意磨破膝盖位置的牛仔裤,运动鞋上的配色相当刺眼。 田超龙大笑道:“俊成兄弟,这么快又见面了,我们真是有缘啊。”看了任合淳一眼,调侃道:“想必个女生就是你的新女友吧,不错呀,三天换个对象,厉害,我佩服。” 田超龙已经练成自说自话不尴尬的能力,继续道:“冉红呢,不找你了吗?她还说怀了你的种呢,看来肚子是真大了。”最后一句话令任合淳听得相当刺耳,她脑子飞速运转,回想向俊成老爱打架的印象,此刻竟然怀疑向俊成是不是跟冉红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过往,忘记了卢桂花做过的解释,又怀疑这件事跟卢桂花有关,要不然向俊成怎么会如此保护她?任合淳陷入一阵错乱,正想出口回击的时候,向俊成看了她一眼,完全无视田超龙,低声低问任合淳:“你好些了吗?我们该走了。” 向俊成已经握起拳头,任合淳揽住他的手臂,点点头表示已经缓过来了。向俊成倒要想看看这田超龙想干嘛,每次见到都想恶心一下,他准备带任合淳走,视线迅速扫了一遍周围,没有车流,人流稀少,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用之物,真要发生冲突,自己手里有东西,能减少吃亏的机会。 吴毅跟何江也不再害怕,跟随田超龙胆子变大起来,站在田超龙左右,想围住向俊成的站位。向俊成往前走一步,田超龙退一步,吴毅与何江几乎同步。向俊成眼看今天很难善了,直接问道:“我第一次警告,别挡我路,别找麻烦。” 田超龙左右看看吴毅何江,大笑道:“他说我找麻烦?说句话聊聊天,怎么是找麻烦呢?这不笑话吗?”吴毅何江跟着笑起来。 向俊成带着任合淳再往前走一步,田超龙三个人依旧同样的步伐,看来有备而来,向俊成不慌不忙,冷冷道:“第二次警告,想打架的话,我奉陪。”任合淳开始有些紧张,没想到今天这么美好的日子,竟要遇到这些麻烦事。她既不希望发生冲突,也不愿意看见向俊成受伤,迅速从兜里拿出手机,解了锁,喊道:“你们再拦,我可报警了。”说着,亮出屏幕上的拨号盘,确实是妖妖灵是个数字。 田超龙见状,举起双手做投降样子,大笑道:“我好怕怕哦,路是大家的,是政府修的,你走,我也能走,我就不信,警察能不让我走,你走你的,我走我的。”这样一番无赖风格纠缠下来,任合淳耐心也快用尽了,她还没打过妖妖灵呢,心里没底。旁边五米处的绿化带,竹编篱笆,有木桩,向俊成一看,计划有了。给任合淳一个眼神,让她把手机收起来。 向俊成迅速穿过田超龙与吴毅两个人中间,站在篱笆前,用力拔出木桩,带出红色泥土,返回任合淳身边,见到她紧张的表情,想制止却不敢出声,向俊成撩起袖子,冷冷道:“第三次警告,谁想找麻烦,站到我面前来。”这招果然有效,向俊成抬起木桩指向自己面前,由上往下一挥,田超龙侧闪一躲,嘴里发出“喔……不得了,不得了……” 一个老头的叫喊声帮田超龙解了尴尬:“喂,小伙子,绿化的木桩,放回去,不能拿走。”向俊成带着任合淳前往绿化带,将木桩插回原位,身后阵阵笑声:“大傻缺,有暴力倾向……” 第155章 西服 向俊成看了环卫工一眼,认真把木桩插回原位,摇了两下确保没有松动,老头看见了他刚刚的举动,好心劝道:“年轻人有话好好说,不好动武,动武不能解决问题。” 任合淳缓过神来,刚刚紧张的情绪,她都忘了自己晕车的状态怎么就消失了。也明白了想继续为什么老抱着非打不可的念头,向俊成给了她一个建议:“你记住,以后要是遇到类似的状况,你能跑就跑的远远的,如果确认我没打赢,你就报警,我打赢了,我再决定怎么做。” 任合淳又开始心惊胆战,摇摇头:“我怕,我只是怕你受伤。” 向俊成食指指着田超龙的方向,告诉任合淳:“那三个人,有两个,我打过。我完全有信心打趴他们三个。” 任合淳道:“我相信,可,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打,我刚刚看出来了,他们都是流氓,我可以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抓他们。” 向俊成冷冷道:“我不玩点狠的,你觉得我们能顺利走出来吗?警察不是闲的,不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任合淳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能不能谈?不能每次见到都要来这么一出,那还得了?” 向俊成问:“怎么谈?不要理,就当踩到狗屎,别放心上。”他松开拳头,肌肉放松,情绪冷静下来:“对不起,我抱歉,让你遇到这种不高兴的事,将你置身于险境。” 任合淳安慰道:“我没事,我也料不到会遇到这种事。” 向俊成问:“后悔吗?后悔来得及,跟我在一起,会有很多这样那样的不安定因素。” 任合淳用力拍他的胸口:“胡说八道,我不是那种人,你不要误解我,我不怕,我才不怕。”她真的急了,就像辅导他功课时的着急样子。 向俊成抓了她的手:“走吧。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我只是担心你害怕。” 田超龙三个人与向俊成隔着十来米,见到电车靠站,上车之前对着向俊成大喊:“傻叉,暴力倾向,踢芭蕉树,踢出一个未来,哈哈哈……我去,一堆狗男女……”上车之后,又回头对自己写竖起中指。 向俊成听着心里不是滋味,要是地上有酒瓶,他会毫不犹豫捡起扔过去,可现在看地上,一块石头都没有。 任合淳拉住了他:“理智一点,不要被这种情绪带歪,我看出来了,他们就是故意来惹你生气的,等你先动手,然后让你理亏,不要掉入他们的陷阱,不要吃亏,要斗智,不要生气。” 向俊成转为笑脸:“你说的对。走吧,我们去公交车站。” 抓住任合淳的手,她手心冒汗,直到上了公交车,两个人相依而坐,她才感觉远离了威胁,身体放松下来。向俊成伸手帮她理额头上的几根发丝,安慰道:“高兴一点,没事。我会处理好,今天是个好日子,不能沮丧。” 任合淳点点头,勉强笑了,将向俊成的手掌摊开,用食指指尖在他掌心画了一个圈,向俊成猜想,她在画一个心形。画完后看他一眼,嘴角微微笑。向俊成有了心理压力,一个卢桂花,一个任合淳,他担心的是,来自田超龙的可能威胁会蔓延到她们两个身上,并以此来牵制他。他不能说,不能自爱给任合淳多余的坏情绪。 牵手,仅限于牵手,没有多余的想法。 换乘,下车,穿过人群,昂首挺胸,自信,不惧任何目光。她暗自佩服向俊成的勇气,他可以什么都不管,勇敢的带着她一起走过可能被人非议的场景。 身后的笑声,都是在笑他们幼稚吧,站台上,站着等待车子靠站,开往市中心的路线,周末的繁忙路线,车子停稳,蜂拥而上,像护着卢桂花一样,自己走在前面挤进车厢人群中,找到可以落脚的位置,他让任合淳转到自己的面前,背靠着自己,用手臂护着她,提防着身边可能不怀好意的人。 下个站,任合淳前面的人下了车,她往前走一步,面对着车窗,突然转身背靠车窗,看着向俊成,满眼欢喜,这是个美好的路途,人多嘈杂的车厢里,也有专属于他们的小小空间。愿旅途漫长,直到生命尽头。 出来了大半天,他内心除了眼前的任合淳,还挂记卢桂花,他发了一条消息问候,卢桂花给了他一个回应:“专注一点,不要分心,不用管我。”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复杂的感觉,跟卢桂花在一起平常的一个周末没有太多区别。名分的确立,让任合淳有着和他不同的感受。他有的只是对未来的焦虑,比如,脑海里想今天出来大概会产生多少消费,而任合淳不会有这方面的焦虑。 到站下车,没走几步,距离目标电影院所在的商城还要走一公里左右,向俊成突感内急,需要去商场卫生间去解决。独留任合淳一个人等待,她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轻松开心的告诉他:“你去吧,我在这等你,待会出来找不到我给你打电话。” 看向俊成消进入商场入口,她疾速前往上一次见到的那家服装店,走了一百多米,市中心地段,西服品牌的标志明显,黑白配色的店招设计与店铺外观装修风格,呈现一种素雅之美,这个牌子,任合淳在电视里见过广告,橱窗里的那套西服还在。她呆呆看着,仿佛里面的模特效果就是穿在向俊成身上。 她需要赶时间,在向俊成出来之前搞定这一套西服,没有半点犹豫进了店门,里面顾客不多,都是上了点年纪的,少也有三十来岁。任合淳直接到柜台前询问,店内空气温度舒服,空调开启,柜台后的墙,品牌标志发出蓝色微光。从进门开始,店员就注意到了她,只是看不出来她是来购物的,还以为是里面某位顾客的孩子。 任合淳道:“麻烦你,我要买一套西服,就是你们橱窗展示的那一款,小男生穿的。” 店员有些意外,但也礼貌的招呼了她,一个小姐上前服务,带着她到展品区,告诉她:“是这一款吧,偏休闲的哦,修身。” 任合淳道:“我跟你说一下,穿的人,比我高这么一截,身材,应该比我壮一圈,匀称,不胖,也不是瘦,你帮我看看买什么尺码合适一点。” 店员道:“穿的人没有来吗,最好是能试试,效果比较明显。” 任合淳道:“人现在不方便,我第一次买他的衣服,所以不太熟悉尺码。” 店员道:“问题不大,跟你年纪差不多,比你高一截,可以选个稍大一点的尺码,这款西服是偏修身的,你放心,我帮顾客挑尺码还是相当准的。” 任合淳高兴道:“真的吗?” 店员道:“放心好了小妹妹,咱们这是品牌店,售后卡在手,若不合身,衣服上的吊牌不要取下来,随时来换,所以不要担心尺码问题。” 任合淳笑道:“那好吧。能打多少优惠折扣哦?” 店员道:“第一次购买暂时没有折扣哦,不过可以给你办一张会员卡,有了卡,第二次购买就能享受折扣了。今天你买的话,有活动赠送的,也是这个品牌的,和这款西服搭的裤带。” 任合淳道:“没优惠啊,有点失望哦。” 店员道:“咱们品牌店都是统一价的,相信你也是看中了这款西服的品质,你摸摸面料的质感,设计风格偏年轻化,青年人穿比较适合,绅士风度一下就来了,人靠衣装嘛,多种场合都适合穿,休闲皮鞋就能搭。” 任合淳被店员说得有点心花怒放:“我第一次买,我看到这款西服有黑色,还有个蓝色,我都不知道哪个颜色合适。” 店员道:“看你应该是要买了准备当礼物吧。”见到任合淳点点头,她继续推销道:“不同颜色配不同性格气质哦,黑色呢,显得沉稳一点,适合穿的场合多一点,藏蓝色也不错,相对喜庆点,你要买给的那个人性格内敛还是活泼一点。” 任合淳道:“内敛一点。”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找到今天拍的一张照片,向俊成背对怪石的全身照,拿给店员看:“你帮我看看,他这样子,穿灰色毛衣这个效果。” 店员高兴道:“哇塞,不错啊有点帅帅的,怎么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任合淳内心里乐坏了,第一反应就是人家是不是见过向俊成踢芭蕉树的视频,没有说出来。店员继续道:“这身材这气质,黑色款比较好,沉稳一点,尺码的话,这一套,比较准了。” 任合淳高兴道:“那行,就黑色吧。我问一下,能不能好好包装一下,手提袋我就不要了。” 店员道:“放心吧,有礼盒装哦。不另外收费的。你是要当礼物送吧,放心,会帮你包好的。”说着带她到柜台办会员卡,需要她提供点信息:“来,小妹妹,方便你下次购买享受优惠,给你办一张会员卡,在这里写你的名字和号码即可。”任合淳提笔写了自己的名字,看见店员已经在备货,打开新包装的西服,售前仔细检查有无品质问题,提醒拿回去先试穿,不要先拆吊牌。 重新整理好衣服和裤子,细心打包,从柜台后取出精美蓝色礼盒,裤带在最右侧,放入售后卡,合上盖子,再包一层淡粉色纸,最后打一个粉色心结,店员手艺娴熟,很快就搞定了。问任合淳:“小妹妹是扫码还是付现呀。” 任合淳从包里取出钱包:“我付现金。”她数了十二张百元钞递到柜台上,看着店员放进点钞机,没有问题,再找她二十六块零钱。 任合淳要求道:“手提袋不要了,你找个黑色塑料袋帮我装。” 店员道:“哎呀,塑料袋太影响档次啦,这个,帮你找到这个。”只见店员从纸盒里找到一只蓝色无纺布袋,将西服礼盒装进去。任合淳顿时觉得店员相当贴心,第一次自己独立购物,买了这么贵的东西,提在手里沉甸甸的,满手沾着爱意,袋子里都是浓浓情意,释放着对未来的憧憬。走出店门前,她的视线在领带区停留了几秒。松了一口气,这是一次成功的购物。由她自己决定,相信向俊成会喜欢。 已经从卫生间出来,站在原地等候已经有几分钟,发了几条消息给任合淳,都发到她的平板上了,她拿在身上的是新手机,还没给向俊成打过电话,他自然不清楚号码。着急了几分钟,再看见任合淳时,见她笑脸满面,手里除了小包包,还多了一个蓝色袋子,袋子只有一个标志,侧边的微小文字并没有让向俊成察觉到什么。 他刚刚的紧张感消失了,想过最坏的可能,她被人拐跑了,还有就是被田超龙一路跟踪,把任合淳抢走了。 任合淳走到他跟前,高兴道:“我回来了,给。希望你喜欢。” 向俊成明白了,她说的神秘礼物,忍不住好奇问道:“什么好东西。” 任合淳道:“现在不能打开哦,希望你喜欢。” 向俊成拿在手里:“谢谢你,今天,真是,什么来的,就收了你的礼物了,我一个男的,都没给你准备,挺尴尬啊。” 任合淳伸出手腕,亮出玉石手链:“喏,礼尚往来。你给的手链,我很喜欢。”突然意识到早上买了一枝玫瑰,任合淳懊悔的表情:“那支玫瑰花,我忘了放在哪了,我这个大意啊,我的猪脑子,好像落在吃饭那个鱼庄了。抱歉哦,你第一次送的花就这么……哎。” 向俊成道:“没事,以后还很多机会,一枝玫瑰而已,到处都有。” 任合淳道:“那不一样啊,那是你送的。” 向俊成道:“这袋子,看来份量不轻,我就尴尬了,只能送你点小物件。”任合淳拍他的肩,解释道:“不许这么说,礼轻情意重,礼物只是形式,意思到了才关键。” 影城的方向,走了六七百米,影城巨大的户外广告屏尤其显眼,热映的影片都展示了,一部爱国主旋律的战争片,两人意见一致,向俊成去买了两张票,还有时间等待,足够喝一杯奶茶。 不喝奶茶,两个人意见一致,要了两杯蜂蜜柠檬水。奶茶店,撞上了张文思,他也来看电影,笑着走到向俊成面前,亮出手里的影票,任合淳一看,竟然跟他们两人一个场次,坐位挨着。 第156章 观影 再次面对张文思,向俊成突然没有往日的敌意感,仅仅因为他跟任合淳都是实验中学的。以后来往实验中学,难免不会遇到,不能像以前那样见到就要揍人的节奏,好像换了个身份,脾气也好了点。 任合淳也一样,不会像之前那样用坏情绪去面对张文思,觉得自己身份角色确认了,不想给向俊成留下不好的印象,无形中友好起来,张文思都感觉诧异。任合淳端起店员刚递来的柠檬水,问张文思:“来一杯柠檬水吗张文思?请你。” 张文思愣了笑笑:“当然要啊,柠檬水就柠檬水,你们请的,当然不能不给面子。” 向俊成难得挤出一点友好的笑脸,跟店员说:“再加一杯,谢谢。”张文思转头看了另一边在买爆米花的三个伙伴,对向俊成说:“那边还有三个,呵呵。” 向俊成又加了三杯,待店员端出来时,任合淳提着袋子,走到影城柜台前,两男一女,都是实验中学的教职工子女,平时都跟张文思混在一块,任合淳都认识,分在不同班级,只是不屑来往,今天不一样,她一改往日冰冷态度,笑着递上柠檬水:“向俊成同学请的,笑纳。”三个小伙伴倍感意外,接过柠檬水纷纷道谢,背后的议论,也就坐实了向俊成与任合淳之间的那点小秘密。 重新回到奶茶店门前的座位,张文思挪着椅子坐过来凑了一桌,热情瞎聊:“挺巧啊,我们也是为了看这片子,防着老师要求写观后感作文,没想到在这遇上你们。” 任合淳笑笑,并不想多说话,今天日子特殊,她本不想见到向俊成之外的人,向俊成也只是微笑表示。看见向俊成手里拿着的袋子,张文思好奇问道:“向同学,买了啥礼物送任合淳呀?” 向俊成坦白道:“她送我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张文思道:“哇塞,搞这么神秘,你们俩,进展神速哦,郎才女貌,配,看着配,我看着就有夫妻相,长长久久是肯定的啦。”要是在以往,听到这样的话,任合淳要急得跳起来了,这时候听张文思这么一说,没有调侃嘲笑的意思,这时候是压制内心的狂喜,看两个人的着装,好像是心有灵犀。她面带笑容道:“借你吉言,口才这么好。” 拳头不打笑脸人,更何况面对一个夸赞自己的人,向俊成也友好回应:“谢你吉言。”张文思也不再拿任立勤校长来说事了,毕竟早上任立勤就在面馆,自己亲眼看见了向俊成与任合淳在一块,也没说什么,自己再扯这事就有有些尴尬了。 张文思继续道:“晚上,是不是要吃个饭庆祝一下,相请不如偶遇,那……”话没说完被任合淳打断:“没钱,不庆祝,不聚餐。” 张文思道:“我懂我懂。那有个问题,要是你妈妈遇到我再问我关于你,我应该怎么说呢?”没有要挟的意思,他只是半开玩笑问问。 任合淳道:“随你吧,怎么说都行。” 张文思道:“懂了,懂了。”她爸都没问题,她妈更没问题。 时间差不多了,该准备进场了,向俊成拿好东西,拍拍任合淳肩头:“走吧。” 爱国主旋律电影,电影结束,有的人是带着眼泪走出放映厅的,先辈用鲜血保护了祖国,今天的人不该忘记。我辈当自强,继续把祖国建设好。 靠中间位置,几个人买的座位是连着的,向俊成左边是张文思,右边是任合淳,人很快坐满,灯光熄灭,电影在一段紧张的背景音乐中开始。 任合淳在向俊成耳边道:“发现没有,张文思嫉妒你。”黑暗灯光下,抓着手不放,向俊成听着,一脸得意。电影里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看惯了偶像剧的任合淳被刺激了,画面里开始出现杀红了眼的战斗场面,奄奄一息的伤者,血肉横飞,尘土飞扬,任合淳有些害怕,跟她看恐怖片相比,内心受到的震撼不是一个等级。战争片场面不止惨烈,还有厚重的压迫感,敌人的亡我之心不死,我方的誓死不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战。 血肉横飞的镜头,放映厅里甚至发出惊叫的声音,任合淳转眼额头贴在向俊成肩头,不敢直视画面,向俊成则有些紧张,看得热血沸腾。 结合自己遇到的一些事,向俊成意识到,这个世界并不安定,你可以规规矩矩,但没法阻挡有些人会故意找你麻烦,你越示弱,人家越得寸进尺。打铁还需本身硬,他拳头不自觉就握紧了。 看了身边的任合淳,向俊成心想,要是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她,她就会随时被人抢走,就像电影里一样,失败的一方,阵地丢失,脚下的土地就会被夺去。 一身是伤的战士拖着奄奄一息的战友,直到看见战友的鲜血染红尘土,还没来得及悲伤时,一声炮响,两个人同时被炸飞,地上的残肢断臂带血,还有冰冷的钢枪,阵地静如死寂,这是一片被死神抚摸过的土地。 任合淳悄悄问向俊成:“真实的战争,比电影里惨烈百倍,你还敢去当兵吗?” 向俊成道:“只要有机会,我就去,我不怕死,男人不去死拼,敌人和野兽就会来犯,把女人和孩子杀了。” 任合淳情绪变得脆弱,抓牢了向俊成的手:“我舍不得你去,我不同意你去,我要跟你在一块。” 一旁的张文思低声道:“这画面太血腥,太残忍了,看不下去了。”低下头,看了向俊成一眼。 任合淳继续低声道:“你没发现吗?电影里,好多士兵阵亡是注定的,不一定都能打胜仗,总有人要死去,总有人明知是死也要义无反顾,现实里更残忍,不全是像电影里那样浪漫悲壮。” 向俊成道:“你忘了吗,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也是这片土地的一员,只要祖国号召,我不能退缩。” 任合淳看到了这个男孩的另一面,要强的骨子里,有着正义感,还有义无反顾的决心。她只是暗暗担忧,她以后无法制止他做决定,她本身影响不了他做决定。那样,意味着失去。 电影画面中,一辆坐满士兵的车辆被伏击,子弹从机枪口高速射出,士兵们还没来得及开一枪就一命呜呼,鲜血滴落在车轮上。 任合淳冷静下来,意识到只是在看电影:“幸好我们是生活在和平年代,要是在战乱年代,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未知数,更别说是还能牵手在一起了。”于是她暗自庆幸,在这个时间点,以这样的方式拥有了这个男孩,悲观一点想,哪怕某天失去了,可这一段经历就足够她回味一生了。 向俊成意识到,一个人死去之前,最遗憾的应该就是没有来得及告别吧,就像被伏击身亡的士兵,死亡来得太快,接近无感。 通过看这样的电影,肤浅的直面死亡,情绪上的压迫感让向俊成感觉到一种孤独感,细数身边的人,就这么几个,觉得人世间不确定的东西太多,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对身边的人好一点,保持一个好的情绪状态,不乱发脾气,让别人开心。于是他对任合淳说道:“我会好好待你。”任合淳的理解自然是往感情的角度想,得到呵护的决心,紧张情绪自然得到了温暖软化。于是她问:“对我好一辈子吗?” 向俊成道:“是,我会。”向俊成也不知道一辈子多长,反正现在说肯定的话自然是没错的,更深入点,怎么对她好,具体的方法,他是没有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张文思扯了扯向俊成衣角,低声道:“看完电影请你们吃饭,咱俩沟通沟通?”向俊成拒绝了:“不行,我还有事。” 张文思补充道:“啥事啊,我认真的邀请,不是随便说说。”向俊成重复了“真有事”三个字便不再搭理。他的事就是将任合淳送回家,胆子再大,他现在也不敢让她在外面不回去。 两个多小时的影片,在优美旋律的音乐中结束,电影里的很多台词深入人心,战争离我们不远,总有些人不希望我们过得好,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总有些人刻意美化战争行为。向俊成与任合淳都记住了那句话:“以后要让孩子们高高兴兴坐在教室里读书,而不是拿着枪。”是的,他们都意识到了,要多读书,才能不被忽悠。 走出影城门口,重新呼吸外面的阳光,向俊成与任合淳才缓过神来,张文思四个人也站在原地不动,还不到五点钟,任合淳略感疲倦,但还不想回去。晚饭怎么吃,向俊成心里盘算着,吃了晚饭,今天就算结束了。他突然收到黄远方发来的照片,在准备烧烤食材,告诉他晚上老地方摆摊,不见不散。他征求了任合淳的意见:“晚上带你吃肉串,如何。” 任合淳当然高兴,怎么吃都行,关键是跟谁吃。时间还早,不如去书店,他们两人离开前,不像以往那样悄无声息,任合淳跟张文思等人礼貌道了别:“你们玩,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人刚刚离开,张文思等人便开始议论起来了,张文思事后诸葛亮:“我之前一眼就看出他们两个有问题,肯定不简单,没想到说中了,更没想到的是,竟然这么快。”一女生道:“这下好了,校长家的带头先早恋,她老爸得管管了。” 张文思道:“管个屁,管,早上你们是没看见,在面馆,咱学校门外那家,任校也在场,看见他们两个了,屁都不放一个,这事啊,点了就没意思了,她爹都不管,你还想管?”他拿出手机打开视频软件,点出向俊成踢芭蕉树的视频,还有视频下方的评论区,有一条特别显眼:“五中有名的学渣,专业扫厕所。”一看就是五中的同学发,此时张文思又拿这视频卖弄一下自己的见解:“你们看啊,从这条视频能看出来什么信息没有,我可以预测啊,他们俩好不长,绝对的。” 女生道:“哇 你也太夸张了吧。” 张文思道:“别着急反驳,拿出你的手机好好看视频评论。这姓向的,有个致命伤,那就是成绩太差了,还有爱打架的老毛病,评论区,好好看。你们想一下,任校长迟早要发现这问题的,怎么能跟一个学渣在一起呢,任合淳怎么也是个优秀学生啊,到时候,矛盾爆发,成绩不对等,那可不光是面子的问题哦,你想想,撇开谈恋爱不说,姓向的小子,把任合淳的成绩也带着拉胯了,她爹能忍得住?这事绝对不能算了的,下滑一点点没事,要是一路下滑,没心思学习,完了,得把她锁在家里软禁起来,不能出门,到时候看你还怎么蹦哒。” 大家都觉得张文思说得在理,于是纷纷在评论区留言,发表自己的看法,张文思也加了一条,将他的神预测补上:“学渣痴迷练拳酝酿短命恋情。”发送完亮出来给小伙伴看,一脸得意。 书店里,任合淳不再前往文学小说书架,而是去了教辅资料区域,她想找到一套练习资料安排向俊成做题,通过强化训练与讲解,让他补充基础知识。 向俊成一看她挑了三本,头皮开始发麻,此时还不好发作,只能面带笑容假装上进接受。任合淳道:“相信我,做完这些习题,你会明显得到进步的,提升效果明显。拿出决心。”初恋比蜜糖还甜,一眼深情,向俊成得到鼓励后,瞬间忘记了困难,身体里的细胞被刺激活跃起来。他翻开第一页,第一题的题目看了一遍,又重新阅读题目,他已经知道这三本习题,可能要花费很长时间才能做完,他提出来问题:“我做题速度慢。” 任合淳道。“时间是挤出来的,吃饭之前做几题,一天定个小目标,睡之前做几题,嗯,加起来一天也能完成不少的哦。持之以恒,就像你坚持锻炼一样。”他低声反驳道:“我一天到晚满脑子都是做题了,没有时间想你了怎么办?”任合淳一听,用力拍他胸膛:“你怎么这么坏,我不允许,我不同意。” 第157章 三餐四季 受到刺激的向俊成,是想获得一个理想的高中就学环境机会,也是为了面前这个女生,她常说,考一个高中,我们当同桌。手里的三本练习资料,便不是沉重,而是助力他走向光明的利器。 还在书店的时候,人在老家的杨梅又不放心,吃饭的时候发来视频电话,任合淳不敢不接,确认了在书店,做母亲的顿时心宽不少,学生的任务是读书,注意力在书本上,在书店里,是合理的。 杨梅只问了一句话:“有没有吃晚饭。”又留了一句话:“早些回家,到家了我有事跟你聊。”具体聊什么,她也没计划,只是担心女儿乱跑。 向俊成道:“你妈妈不放心你。” 任合淳道:“当然了,她担心我跟你私奔了。” 向俊成问:“有没有什么课外书要买,一块买了。”如果没有的话,他准备去排队付账。任合淳跑文学书架区域看了几分钟,最终摇摇头,没有想买的。 时间六点,他带着任合淳上了公交车,前往黄远方摆摊的地方。黄远方已经提前告知他父亲,今晚有朋友过来吃东西。他父亲根本不放在眼里,不在乎那点东西,来不来都不影响。 三环边缘的公租房街区,想摆摊得提早过来占位置,黄远方找到他父亲留下的记号,一块水泥墩子,用来固定遮阳伞,要是下雨,必须要准备遮阳伞,不然生意没法做。他父亲早已把火炭火烧好,正在把食材拿出来摆放,他则帮忙把桌子铺开,塑料板凳摆好,每一部桌子放一包纸巾。挂好照明灯,连上移动电源,是一部大容量电瓶,从自家三轮车卸下来用的。 在车上,两个人挨着坐下,任合淳道:“我有点不好意思呀,怕见到你的小伙伴,怕人家笑话。”向俊成揉捏她的小肩膀,解释道:“不怕,有我呢。”任合淳对他的举动不满:“手,别乱碰,有人。”她觉得太快了,又不是私密环境下,担心影响不好。 向俊成低声道:“对不起哦,我太喜欢你了,情不自禁。”这样的话哄过卢桂花,效果奇好。任合淳此时听着,心里暖暖的,觉得自己竟然如此重要,如此把一个男孩吸引,她简直不敢相信。 任合淳含情脉脉的问道:“有多喜欢呢?” 向俊成道:“我不知道,可以这么形容吧,我因此变得勇敢,为了你去死,我都不害怕。”多年以后,再回想这些往事,向俊成根本无法理解当时的自己,为何会如此说出那般无脑的话,不过,当时,他确实是真的勇气爆棚,真的会奋不顾身,因为年轻。 任合淳立即堵住他的嘴:“不吉利。我怎么舍得让你去做那样的傻事,你都不存在了,我一个人怎么办?”这一刻,连呼吸都感觉清甜。 下车后多走五六百米,已经远远看见黄远方身影,道路两旁已经排满各类小吃摊,任合淳喊道:“有小馄饨嘢,我想吃,好久没吃过了,你要不也来一份?” 向俊成带着她走过去,仅要了一份,他还是需要一碗蛋炒饭比较合适。 手里提着蓝色袋子,还有一份清汤小馄饨,看着任合淳高高兴兴的走在前面,手舞足蹈,向俊成内心明白,以后的路,还会迎接更多考验。 黄远方隔着几十米便大声喊道:“老向,老向,这边。”向俊成也看见了烧烤架上亮着灯的招牌,“黄家烧烤”四个大字,下面一排小字:“烧烤,炒饭,炒粉,炒面。” 黄远方凑近:“欢迎两位,快坐快坐。” 任合淳有些羞涩:“你好。”黄远方稍有些害羞,立马把注意力转到向俊成身上,偷偷对他竖起大拇指,凑近他耳边低声道:“你小子效率好高哦。”说完立即倒来两杯茶,热情招呼:“老向,老样子哦,喜欢吃什么,去点,把你的心上人照顾好,千万不要跟我玩客气。” 向俊成有些饿了,既然来了,天也快黑,吃完就要得送任合淳回去,动作迅速,走到黄远方父亲面前礼貌道:“黄叔,麻烦给我来一份蛋炒饭,要点辣椒。”黄远方父亲扔掉手里的烟头,客气道:“喜欢吃啥随便挑,我帮你们烤好。”向俊成回到任合淳身后,轻声道:“你喜欢吃什么,要不看一看。” 任合淳很少出来这样的环境,心里高兴,想到向俊成爱吃肉,她自己本身好招呼,几串素菜也就能过去了。于是跟着向俊成去点了菜,金针菇,小番茄,鸡翅,五花肉…… 黄远方一块坐下来的时候,从冷藏箱里取出两罐饮料,向俊成连忙告诉他:“喝茶吧,喝茶。今晚是顺道过来,吃完了还得送她回去,不能太晚。” 黄远方道:“周末呀,晚一点没关系,又没安排周末作业,回家那么早干嘛,电视又不好看。你把人家送回去那么早,万一人家在家想你了怎么办?”故意逗任合淳的话,她两边脸竟然热得红起来,连忙解释道:“我才不会想他咧。” 听见父亲的炒锅没有声响,黄远方便知道炒饭好了,连忙起身去端过来。“慢用哦,蛋炒饭。”黄远方还想继续坐着聊时,有客人来了,点了烧烤又点炒面,他父亲忙不过来,需要他帮看着烧烤架上的食材,又去忙了。 向俊成起身找来一只小碗,建议道:“分一点炒饭给你。”他习惯了这样分享,不会吃独食,就像待卢桂花一样。任合淳道:“好,我要不多,分我一点就行。”趁黄远方不在没人注意时,她用勺子舀了一嘴混沌送到向俊成嘴边,这是尝试学卢桂花的做法,向俊成也是习惯了卢桂花的做法,吃进嘴里时才恍然醒悟这是任合淳,第一天相约就这般亲近了,他还是有些意外的。 任合淳补充道:“我一个人吃不完哦,要一起吃,不能搞浪费了。”向俊成点点头,意识到,所谓的在一起,也就是一起吃饭,一起玩耍,互相熟悉对方,就这么回事,书里面电视里面那么多的爱恨情仇,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有必要那么复杂吗?他现在还不知道,他是幸运的,不懂不能爱的痛苦,不懂爱而不得的悲。 客人越来越多黄远方顾不上他们俩,抽空过来说了一句:“招呼不周,慢慢吃,东西随便点,不要跟我玩客气。”黄远方说的是真的,不希望向俊成再像上次那样去扫码付款,他这次会看好收款码。 任合淳赞道:“番茄味道好,你尝尝吧。”此时向俊成碗里的饭已经吃光,任合淳将半碗混沌推到他跟前,嘱咐道:“不能浪费哦。” 任合淳问:“今天在影城那会,张文思是不是又跟你说请你吃饭了?” 向俊成惊讶道:“说了,我拒绝了,你怎么知道的。” 任合淳道:“不用猜都能猜的到,他就是那样的人,觉得你对他有用,反正现在就是觉得你厉害,跟你套近乎,可以学学你的一些东西,至于学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是不喜欢他,现在,也只是友好礼貌而已。” 向俊成道:“不聊他了,反正,我以后尽量少跟他接触就行,应该也没什么机会,我身上没什么东西让他学的,我一个学渣。” 任合淳道:“哎,改正一下,你要暗示自己,不能再当学渣了,你是个在向上奋进的青年。哦,对了,要入共青团,你也入吧,积极一点哦。” 向俊成道:“听老师说过了,但不知道是否符合条件,我都差点忘了在小学时候少先队员的事情了,那时候连红领巾都系不好。” 任合淳笑道:“我还行,有照片,以后拿给你看。”突然任立勤打来电话,天黑了,他还在外面,有个饭局,趁上卫生间的时间,问了一句:“你回到家没有?” 任合淳道:“我还在吃饭,马上吃完了,吃完就回去了。” 任立勤道:“吃完早点回去。” 挂断电话,向俊成感到压迫感,把碗里的混沌吃光了。任合淳拿出纸巾,想帮他擦嘴角时,向俊成接住了纸巾,和以往不同,这次是真的出来建立一份感情,面对父亲催促回家,任合淳也心虚了。她把盘子里的烤串抽出竹签,示意向俊成多吃些,她自己吃饱了,六分饱,烤串味道是好,但是她下意识的想控制自己的进食量,不能把自己养胖了,免得向俊成看着不舒服。 两罐饮料没有喝,他吃完后重新返回保温箱,任合淳简单收拾了桌面,把垃圾放入塑料袋中扔到三轮车旁的编织袋里,两人喝了杯中的茶水,准备起身道别了,向俊成先准备付账,手里手机已经打开,黄远方早已把收款码收起来,向俊成在烤架前左右观望找不到,黄远方还在忙,看见他们要走,客气道:“招呼不周,招呼不周,实在太忙了。” 向俊成看着黄远方表情,便知他收了收款码,但还是走到他父亲面前问了一句:“黄叔,我们烧烤你算一下多少钱。”举着手机准备付账样子。 黄远方父亲客气道:“吃好,不用管,不用管,放心吃。”黄远方在一边翻着食材,边喊道:“老向你又要跟我客气啊,吃好送美女回家,注意安全。” 得到这话,向俊成也就多谢一声,反正他可以给黄远方发红包,带着任合淳离开后,发了五十元红包,不管情况,他只能算个大概。任合淳问:“怎么不给你付账。” 向俊成道:“好哥们,他客气,请我们吃,但我得给他发个红包,小生意,不容易。”这一句话让任合淳在她心里加了分。 才没一分钟,红包就被黄远方退回来,发来一条语音:“老向老向你搞什么鬼,我请一顿烧烤你跟我玩什么。” 既然如此,向俊成也就不客气了,带着任合淳离开热闹街区,走向公交车站。他看了时间:“幸好不算太晚,现在送你回去。” 任合淳心有不舍,却也显得矜持:“这么一天,过得好快,好像才是早上刚刚出门的,天就黑了。”在车上她翻看了今天拍摄的照片,脸上露出甜蜜的笑。 照片翻到最后,最后一张是昨晚上她在内衣店自拍的那一张上身照,被向俊成看到,她迅速关闭了手机屏幕。将脸埋在向俊成肩头,低声解释道:“我昨晚上在内衣店试穿时候拍的,忘了删了,你千万不要说出去。”向俊成安慰道:“没事,没事,就我知道,又没人知道。”拍着她后背,可她还是迟迟不敢抬脸,害羞极了。 向俊成换个安慰的话:“没事,你这么漂亮,我有幸见到了,我会放在心里。”任合淳趁着车内的昏暗,微微睁开眼看他:“你会不会看扁我。我其实没想过……只是随意……”向俊成又哄道:“你好美,我好喜欢。我希望你只允许我一个人拥有欣赏你的权利。”任合淳慢慢平静下来,内心的矜持,让她深感尴尬。含情脉脉问道:“我真的美吗?真的是你喜欢的那样吗?”向俊成手指帮她拉好额头上的发丝,安静的看着她:“当然了。”拉住她的手掌,贴到自己的胸膛,说道:“你感受一下,这个心跳的节奏,是因为你。”确实刚刚看见的照片,他是心跳加速的,仿佛发现了一个美好的秘密。在以往,卢桂花要是说不相信他说的,他便会拉着卢桂花的手贴在自己的胸膛,强调自己说的是真的。 任合淳笑道:“我相信你,无条件相信你。”脸上的尴尬还在,又将脸埋在向俊成肩头。听着公交车报站声,她知道目的地越来越近了,心中难舍。嘱咐道:“这袋子里的,回家再看,我给你的第一份礼物,希望你越来越好。”此刻,她感觉自己用尽了方法去付出,只为了他。心中想起那句话,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向俊成听着,越发猜不出袋子里的东西。在任合淳心里,她父母的爱情和婚姻,便是她所期待的。熟悉的站点名称,她越发不舍,表情上出现一点怨恨的意思,恨时间太快。就算呆在一块不说话,也想有个人陪在身边。 第158章 世故 下车,向俊成表示他想送她进学校,接近学校门口,不敢再牵着手,到了学校门口,他站在门外,看着她走进去。任合淳走了几步又回头,倒着走几步就想多看他几眼,嘟嘟嘟,她母亲杨梅发来视频电话,只好迅速跑到有光的地方,老家那头非常热闹,确定任合淳到了学校,杨梅这才放心了。说要聊什么事,她只是问问今天都出去哪玩,有没有遇到什么事之类的,任合淳不敢说向俊成被三个男生围堵的事,生怕她母亲禁止她跟向俊成继续来往。 向俊成回到公交车站,任合淳跑回家里,拿起打开平板,插上电源线,连上热点,迅速给向俊成发消息:“你回去注意安全啊,到家给我消息。i miss you。” 一个人待在家里,任合淳感到一阵孤独,幻想着让向俊成折回来,到家里陪她,手里拿着平板,始终不敢写出那句话。上一周,她还当着母亲的面大胆的打电话让向俊成来接她,现在却有所顾忌。还以为母亲要聊什么正事,早知如此,不如在外面多待一些时间。站在镜子前,对着自己的脸,上下打量自己,从头到脚,开心喜悦大笑,感叹自己竟然完成了一次角色转变。内心暗示自己以后的任性要收起来了,得温柔一些。 向俊成感觉任务完成了,轻松了不少,他想的是,就算现在遇到什么危险,他也能做到不分心,要是再遇到田超龙等人,他就能更狠一点。 他拨通了卢桂花的电话,听到电话那头的钢琴声便知道她所在的位置。卢桂花问:“你在哪里。” 向俊成道:“我在实验中学这,刚刚送她回来。我去接你。”卢桂花没有反对,也没有答应,只是淡淡问:“今天过得都好吧。”向俊成不想在电话里说太多:“见面说吧。” 等不来自己想坐的路线,向俊成打了一辆车,很快就到了树人学校门口,很意外,卢桂花没有在琴房,而是站在学校门口,立在风中,背着包,没有了笑脸,一脸疲倦。淡淡道:“我还没吃午饭,陪我去吃点东西吧。”看着向俊成手里的蓝色袋子,她不敢问。 向俊成伸手,卢桂花拍了他的手,有意在拒绝,向俊成道:“你有够坏,擅自帮我做主。” 卢桂花这才笑起来:“傻瓜,我是为你好,她这么好女孩,要及早下手,关键是,你们也两情相悦呢。” 走着到学校后面的美食街,向俊成刚吃过,买了两杯柠檬茶,帮卢桂花要了一份煎饺。坐下来,让情绪缓下来,好好说话,卢桂花问:“今天还顺利吧!” 向俊成道:“本来是没什么事,可你猜猜,我们在路上遇到几个小流氓,差点就干起来了。” 一听说要打架,卢桂花便紧张起来:“什么情况,你慢慢说。” 向俊成道:“之前咱们还有你妈妈在烧烤摊吃夜宵,那一次不是遇到冉红吗,跟她一块的那三个男生,今天遇上了。想堵我,差点就干上了,我都拔木桩了。”卢桂花一听是冉红,就会自责到自己身上,要是不因为她,向俊成不会出这麻烦。她真的抱歉:“对不起,这事都因为我。”她更加相信昨晚自己是对的,把向俊成推向任合淳,远离她。 向俊成道:“不关你事,我打过他们中的两个,他们是故意针对我的。”虽然肚子饿,可现在突然因为这事给破坏了胃口,看见她不高兴,向俊成安慰道:“没事没事,没有打,我好好的。他们也不敢对我动手,只是故意想激怒我而已。” 卢桂花检查了他双手,看了一眼他脚边的蓝色袋子,忍不住问道:“小任送的吧。” 向俊成道:“对,我都不知道什么东西,搞得很神秘。” 卢桂花不敢深究,仔细打量他,灯光明亮,提出要求:“起来,站起来,我看看。”向俊成照做了,卢桂花转为笑脸:“哎呀,不错,我就想这样搭配准好看,下次我再看看你穿什么合适。” 向俊成道:“你就应该问问我先,我早上起来一看手机,你突然不见了,吓得不行。” 卢桂花道:“我觉得我做了对的事,你们今天聊得很好,不是吗?进展到什么阶段,好好报告一下,我帮你把把关。” 向俊成翻了个白眼:“是聊得好,可我,压力重重,我什么都给不了她。除了陪她,带她玩玩走走,我什么都做不了。” 卢桂花道:“小女生嘛,她又没跟你要求什么,你不要给自己压力,多陪陪她就好。” 向俊成道:“都怪你,搞得我现在都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了。” 卢桂花道:“什么怎么办?继续谈下去,时间能让你们积累感情,一年两年,三年,四五年,这样你们就无法分开了,赶快报告今天的情况,我给你把把关。” 向俊成摇摇头:“还三年五年呢,你不知道,这一天白天到天黑,她爸妈隔几个小时就打来电话询问所在位置,担心她跑了。更要命的是,我早上去她学校接人,吃早餐的面馆,我们正吃,她爸闯进来了,吓得我脚抖。” 卢桂花问:“这么惊险,她爸没说你什么吧!” 向俊成喝了一口柠檬茶,慢慢道:“倒是没说,上周末,也是在那面馆见了一次,她爸妈都认识我了。” 卢桂花胸有成竹道:“那就没问题了,要是看不上你,早就反对闺女跟你来往了,说说吧,今天情况如何。” 向俊成坦白道:“去了湿地公园,然后去爬山,顺便吃午饭,下了山去市中心,看了一场电影,吃了个晚饭,然后就送她回去了。之后就接你来了。” 卢桂花笑着问:“她知道你来找我吗?知道的话,她会不高兴的。” 向俊成笑道:“没关系,我跟她说过关于你,我要照顾好你,已经得到她的理解。我告诉她,你是我的亲人,胜过亲人。”突然,他发现卢桂花眼眶噙着泪水,她转了个头,看见店铺门口有人进来,又抬头看着天花板,直到情绪平缓,抹掉眼泪。勉强挤出笑脸,将最后一个煎饺塞到向俊成嘴里:“不准浪费,吃掉。”向俊成边吃边付账,回头转身的时候,卢桂花已经站在店门口,冷风吹,她穿的有些单薄,瑟瑟发抖。 向俊成提着蓝色袋子,走出店门口,想抓卢桂花的手离开,她却先一步走了,他没有抓到,不知道是刻意避开,还是自然错过。向俊成暗暗发现,今天,可能是他与卢桂花发生裂痕的开始。 只见卢桂花转身看着他,笑着对他说:“以后可要注意点了,可以一块走,但不能手拉手了,不小心被小任看见,她会不高兴。小女生都很小气的,尤其是这方面。所以,你要多为她着想。” 向俊成不说话,莫名的小失落。 走出美食街,走一段路,边走边聊。肩并肩走着,卢桂花问:“你,拉她的手没有。” 向俊成点点头,卢桂花追着问:“亲了她没有。”向俊成摇摇头,卢桂花道:“慢慢来,节奏太快了,小女生会反感的,慢慢培养你们的默契。” 向俊成道:“我脑子空白的,我一点想法和计划没有,我只有焦虑,我只想搞钱,我怕我以后搞不到钱,就算跟她感情再好,她也要离我而去。” 卢桂花道:“你想太多了,别给自己那么多压力,时间还长,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能赚钱更好,但别太着急了。人家说,选择比努力更重要,选择对了,事半功倍。你把成绩提上去,到时候有小任的爸爸提携,你会走得很顺,事业顺了,就不愁钱了,这些道理,是音乐老师闲聊时教我的。跟对人,比什么都重要。你想想,小任的爸爸为何要帮你,凭什么,就凭你和小任的感情,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向俊成明显感觉卢桂花的变化,她看懂了这个社会的利害关系,更重要的是,她认同了,在向俊成看来,他跟小任来往,非常纯洁,没有掺杂一点私心,纯粹是想建立一份特殊友谊,别的东西,他没有想太多。他表示不懂:“我没想那么远,没想那么多,我想靠自己努力,我不想在两人关系里掺杂一些东西,我想纯粹一点。” 卢桂花笑道:“这社会,人是一切的核心,所有的事情都围绕着人,人和人的关系很重要,我不是鼓励你去做什么见利忘义的事,或是让你去钻空子带着目的努力讨好谁,而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有了关系资源,很多资源就自然有了。你分析,很简单的,要是你是小任的爸爸,只有小任一个孩子,将来怎么努力,都是要帮小任铺路,顺带着要帮小任的另一半,那个人就是你。你想靠自己也行,但如果有人相助,那效果就不一样了。” 向俊成现在不懂,他脑海里那一份骄傲,认为不用求什么大富大贵,不奢求自己以后能成大画家,摆个摊,画幅画挣五十块饿不死也算对自己有交代了。他把自己的人生想得很简单,他想远游,有吃饭和住店的钱就行了,要是一个人,等成年后,花二十元就能在网咖过一夜,走到哪就算哪。基于此,他认为自己给不了谁未来,他现在,很被动的接受了任合淳。成家什么的,他一点念头都没有。一个人过着挺好,基于这样的想法,他认为卢桂花离自己而去,是理所当然的,她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不必守着自己。向俊成陷入一阵悲观,他认为他和任合淳长久不了,她不会跟随他的步伐去流浪,成绩不好也就算了,堕落流浪是不被认可的。 基于此时的情绪状态,向俊成脸上出现一丝淡然的微笑,摇摇头,表示刚刚卢桂花说的,他一点都不认可,一点都做不到。他不再主动去拉她的手,担心自己的举动会令她感觉到牵绊。 卢桂花无奈:“以后你会明白的。” 怕卢桂花走累了,向俊成看见了站台,带着她站在原地等待公交。冷风袭来,他依然会背着风将她护住。她很冷静,吐出真心话:“以后,我会慢慢和你拉开距离,为了你好,不要为了我那些旧事打架。”这是善意的要求,却深深刺痛了向俊成。 上了公交车紧挨着坐下,向俊成望着车窗外,陷入沉思。突然卢桂花揽住他胳膊,头枕着他肩头:“我困了,练了一天琴,手指都是酸麻的。”向俊成没有说话,斜着肩头让她靠着舒服一些。 蓝色袋子里,除了礼盒,还有三本习题册,向俊成感觉自己无力完成,提笔时他只想画画。再次收到任合淳发来的消息时,他再次愁上心头,任合淳要求他:“睡前做三个题,做好拍照发给我。”他先答应下来,不忍拒绝。 他感觉自己肩头湿了,转头看了一眼,那是卢桂花的眼泪。 卢桂花在他耳边低声道:“希望,多年以后,你会理解我的用心良苦。我想你变好。” 向俊成不能理解,让他变好,却是要以她的眼泪为代价,实在是不能接受。 两个人都心不在焉,坐过了一个站,急匆匆下车,又得走路折回。 卢桂花看见向俊成不高兴,一路闷着脸,他开口的时候,让她无限意外:“我想去流浪,你跟我去吧。” 她没有回答,路过牛奶店时,花了十八元买了一大盒鲜奶让向俊成提着:“你还要再长高,该补钙了。”向俊成心里暖暖的, 路过一家婚纱影楼,橱窗的婚纱很美,巨幅样板婚纱照展现在店门头上的广告牌。卢桂花驻足观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转头问向俊成:“小任那么爱你,你怎么舍得抛下她去流浪。” 向俊成冷冷道:“我不值得。”看着自己手里提着的蓝色袋子,他内心的好奇已经消失,如果可以,他这辈子将不会打开这个礼盒,永远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第159章 想流浪 每逢周末,向家巷便出奇热闹。巷子比较宽敞,而且两头严禁车辆进入,巷内禁止停放任何车辆,于是每家房子都无形中有个小院子。 孩子们周末出去回来,都会在巷子里玩,做游戏,玩球,瞎聊。魏坤家的狗永远是最帅的,向俊成打小起就知道隔壁魏坤家爱养狗,以前养中华田园犬,后来养金毛,现在养哈士奇。 巷子的另一头,充斥着狗叫声,因为像魏坤这样炫狗的孩子都会选这个时候把自家的狗拉出来遛,人交朋友,狗也交朋友。 卢桂花看见巷子那头太热闹了,于是带着向俊成多绕了一段,走连着大路的那一头。 上楼,向俊成以为卢桂花会和往常一样跟着他上楼,但这一次没有。她去开了自家租住的房门,向俊成跟在身后,卢桂花问:“你不上楼去?” 向俊成道:“我等你。” 卢桂花道:“今晚我不上去,不用等我,你上去吧,时间差不多了,我妈可能要回来。” 向俊成提着蓝色袋子走出来,随后听见卢桂花关门的声音,从昨晚到现在,向俊成觉得漫长无比,发生了太多事情。 上楼,开门,家里空荡荡的,将蓝色袋子里的习题册拿出来,塞到自己背包里,留下一本放在茶几上,走进房间,将袋子放入自己的衣柜中,看着整整齐齐的房间,他想到的是卢桂花那灵巧的手指。 拿出纸笔,翻开习题册,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做了三个题,拍照后发给任合淳。任合淳此时在洗衣服,将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拿出来放到床上,准备分类重新摆放整齐。心想要是向俊成来,自己的房间总不能比他的房间乱吧,一个女孩子,要有质感,包括自己的生活环境,卧室之外的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房间可以自由发挥。书桌,鞋架,穿衣镜,全部擦拭一遍,床铺重新整理,眼睛容不下一点点褶皱。房间内没有绿植,她便把阳台上一小盆花搬进来,放到书桌上。鼻子在床铺上嗅一嗅,生怕有什么怪味异味。新买的几款内衣,这是最贴身的衣物,也意味着她全新的蜕变,小心折叠,买的是套装,按照颜色整理放好,之前穿的小背心收起来藏好,袜子重新收拾,放在最底层的抽屉。 向俊成做完习题,换下一身衣服,不惧寒凉,仅仅穿了一件黑色短裤,光着脚,回到客厅开始做运动,徒手训练,俯卧撑,还有专门练习腹肌的几组动作。只有把自己搞累,搞下筋疲力尽,他才能忘记烦恼。 洗完澡后,他套上一件长外套,坐到阳台上的画画区域,只要有空闲,他便把注意力都放在画画上。他画出一个面部轮廓,还没想好画谁的时候,他收到李竹发来的消息,一句简单的问候:“周六干嘛去了呢?明天周末有训练吗?几点到学校?” 向俊成回了一句:“还不知道呢。”注意力转移到画画中。听到楼下的动静,他的心突然乱了。那是盆落到地板上的声音,他知道那是从卢桂花房间里发出来的。是的,卢桂花端着半盆温水准备泡脚时,分心的时候手一滑盆落地,水洒了一地,迅速走进卫生间拿出拖把处理地板上的水。 清理完地上的水,再打半盆,坐在小椅子上,脚踏进盆里,小茶几上的橙子和水果刀都在,将橙子切开,对半再对半,想到楼上,她又把脚离开盆中,拿捏着切好的橙子走出门,直接推开向俊成家的门,她知道这个时候门不会锁。向俊成坐在画架前,呆呆看着卢桂花走来,身穿粉色斑点睡衣,头发散着却不凌乱。“给,吃掉,不能浪费。”卢桂花递给他橙子,转身就离开了,向俊成追问:“你妈妈回来了?”卢桂花没有回答,下楼继续泡脚。她自己再切一个橙子,吃了一半,脑海里乱糟糟的,刀口压在指甲盖上两次。 她听见敲门声,一点都不紧张,力度和节奏很熟悉,“没锁,进来。”她轻声道,向俊成便推门进来。用玻璃杯倒了一杯鲜奶送下来,“补钙,你也要长高,越长越漂亮。”向俊成道。 她接过牛奶,喝了一口,凉凉的,舌头舔嘴角将白色乳汁清除。“谢谢。我不用长高了,估计也就这么高。你越来越会说话了,就应该多哄哄小任开心。” 向俊成道:“我跟她说了,我要照顾好你。” 卢桂花道:“我很好,你不用分心,需要你帮助的时候我会说的。”看着向俊成无话可说,她继续道:“发消息给小任,说你很想见到她,明天继续约。” 向俊成摇摇头,卢桂花道:“把你手机给我,我帮你发。” 想继续道:“明天一早,我得去摆摊画画,这事不能停。” 卢桂花道:“这事可以,不影响你们见面,让她一块去,一起感受一起经历,你们的感情自然就深了。” 感觉要说什么,都会聊进死胡同,向俊成自知今晚气氛不对,也许,该来的总要来,无法逃避。“我上去画画了,你早些休息。”向俊成说完想离开。她突然就后悔了:“我妈今晚不回来了,我一个人害怕。”听到她说害怕,向俊成便没有理由离开,拾起小板凳坐到她身边。腿露着,大外套下,什么衣服都没穿。卢桂花仔细打量倍感不满:“洗完澡你好歹好好穿衣服啊,这形象,不及格,你看你什么样子,外套下面什么都没穿。” 向俊成不说话,她让他把脚放到盆里,又往盆里倒了一点热水:“来,一块泡泡,泡脚有益身心健康。” 向俊成照做,看着她边泡脚边伸手拉背包,从里面掏出一盒卫生棉,解释道:“我不对劲,肚子一个劲的疼,从下午就开始了,我以为是肠胃毛病,可这一次不同。估计是那个东西要来了。” 向俊成好奇问:“什么东西啊?”他认真看着卢桂花撕开包装,像个十字架,也不清楚到底怎么用,一点概念没有。 卢桂花道:“大姨妈。”见向俊成摇摇头表示听不懂,她继续道:“大姨妈,也叫例假,懂了吧。”向俊成依旧摇摇头,她解释道:“就是尿尿的地方,会流血,很多血,这是第一次,以后每个月都会来一次,每个女人都会有。我长大了。” 向俊成突然产生错觉,傻乎乎问道:“我该不会也有吧。” 卢桂花道:“我不知道,应该没有吧。男的又不会怀宝宝生孩子。要是我哪个月不流血,那就证明我怀宝宝了,我要当妈了。”向俊成突然被吓到,有点小紧张,问道:“不会吧,我们什么都没做。” 卢桂花道:“我只是打个比喻。”看她忍不住笑的表情,向俊成才知道她在说笑,紧张的表情转为笑脸。 接着,听见她低声道:“我不后悔,你呢。” 向俊成道:“我当然不后悔。” 卢桂花道:“这是个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烂死在心里吧。”她又提着水壶加了热水,四只脚在盆里互相踩着。她补充道:“我情绪不太好,你要学着包容一下。” 向俊成道:“我懂。我没有生气。” 卢桂花道:“谢谢你。第一天当小任的男朋友,还是处处挂记着我。” 向俊成道:“你又在笑话我,我还没完全进状态呢。跟平时见到她没什么区别。” 卢桂花道:“慢慢就好了,她会对你越陷越深,最终离不开你。” 向俊成摇摇头道:“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下去。” 卢桂花道:“她是上天赐给你一份美好的礼物,你需要用心去经营,她是你的另一半,以后共进退,朝夕相处,不管贫富,永远不分开。现在是她人生最美好的季节,你要好好去享受,多陪她。” 向俊成道:“你也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 卢桂花用力拍他的膝盖:“认真点,好好听我说,别分心。”他竟然拿起茶几上的卫生棉,左看右看,还没看出个什么东西来就被卢桂花收起来了。她解释道:“女生用的,你的小任也会有。要堵住,不然流出来的血就会渗出裤子,穿个白裤子裤裆上染一片红,哇,那场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向俊成不解,还不理解,直到看见了包装上的使用说明图解,将卫生棉贴在内裤上,而不是贴在自己身上,懂了。 向俊成问:“你不相信我以后会变好吗?我变好了,也可以很好的照顾你,一日三餐,不求大鱼大肉,吃饱应该没问题。”这一句话刺痛了卢桂花的心,她的情绪差点崩溃,想哭的冲动。 她眼里噙着泪水:“我,不想你以后太累,我只想你好,我就满足了。这辈子,没人像你这样对我,你对我已经够好了,我知足,我是个懂得知足的人。” 向俊成道:“我感觉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还没能给你,你就说我好了,我实在是惭愧,很难接受。” 两个人的情绪都陷入低潮,盆里的水已经凉了,没有再加。她问道:“楼上还有热水吗?我想洗个澡,顺便把头发给洗洗,来了例假就不能洗了,可能要一周左右不能洗澡。” 向俊成点点头,于是将脚从盆里抽出来,卢桂花拿起擦脚的毛巾递给他。他还不理解为什么要来例假,为什么来例假了就不能洗头洗澡。 收拾完毕,关了灯锁了门,带着毛巾和她常用的护发素上楼,向俊成帮开了灯她试了水温,将可能用到的东西都备齐,香皂,搓澡巾,吹风机等等。 她关门之前,提醒向俊成:“跟小任在一块千万不要跟她说我上楼来洗澡,免得她不高兴。”向俊成点点头,没有说太多,屋里这一切正整洁摆设,都有卢桂花的功劳。他什么都不会说,关于她的一切。 和往常一样,他会担心她洗完后怕冷,提前将阳台上的窗户关严,仅留最左侧的一扇开着。 他坐在画架前,快速画出一张脸,一个无限茫然的表情,他又添了一点络腮胡与上唇胡须将眼睛下的骨头凸显出来,浓重的岁月沧桑感,头发凌乱,长头发能画出没有洗过的油腻感,眼睛无神,吃不饱,历经风霜。他想,这也许就是多年以后的自己,浪迹天涯,在某个城市的角落,没有尊严的活着,无欲无求,一颗漂浮不定的灵魂,随风飘。 卢桂花出来的时候,头发散乱,走到向俊成身后,看着画中的人,问道:“你这画的是什么人?” 向俊成道:“未来的我。等我读完大学,我就到处去走走。” 卢桂花道:“你这哪是到处去走走,这倒像是去流浪。”向俊成道:“没错,我就是无流浪。” 卢桂花扭了他耳朵:“你又调皮了。”向俊成没有躲闪,任凭他扭着,痛也忍着:“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对我的生活没什么计划,我学画画,纯粹是因为兴趣,因为别的东西实在不会搞,没想着以后要当艺术家来的。” 卢桂花问:“这不像你,怎么突然失去信心,我这么看好你,小任这么看好你,你怎么能现在就提早颓废了呢?” 向俊成起身,进卫生间从洗手台下的储物柜拿来吹风机,插上电让她站在镜子前,帮她把头发吹干。 匆匆从浴室出来,穿着新的睡裙,她忘记了一件事,向俊成站在她身后,见她拿出自己的白色内裤,撕开一块卫生棉,小心粘贴在内裤合适的位置,向俊成总算明白了这东西的用处。待理好头发,她让向俊成先出去:“我穿一下,刚刚忘了,你先出去。”向俊成带上门,又回到画架前坐着。任合淳发来视频电话,正好卢桂花走出来,他举起手机让她看见,卢桂花道:“接啊,别拍到我这边就行,我保证不发出声音。”向俊成放心接了,任合淳坐在自家沙发上削梨皮,秀一下刀工。 任合淳问:“你在干嘛,怎么穿成这样。” 向俊成道:“洗好澡随便穿的,我在画画。”他切换后置摄像头,将镜头对准画架,任合淳问:“你这画的什么人哦,跟平时画的不一样风格。” 向俊成切回前置摄像头,答道:“我画的是我自己,以后的我,出去流浪四方的我,就是这个样子,沧桑,迷茫,吃不饱穿不暖,就是这样子。” 任合淳的回答,令向俊成节奏乱了。 第160章 残忍如我 任合淳笑道:“那你也把我画进去吧,我跟你去流浪,一起吃不饱穿不暖,一起迷茫,一起失去方向,一起把鞋子走烂了。” 向俊成此刻的情绪确实是流浪的状态,他预想的是,任合淳会反对他去流浪,事实上,她只是觉得向俊成开玩笑,她说的会跟随,也是真的,只是没有考虑到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去跟随。 向俊成此时想反对,也不好反对,她情愿跟随,他不想去熄灭她的热情。于是他只能笑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等来任合淳先开口:“来,过来,我削梨给你吃。” 向俊成摇摇头:“太晚了,改天吧。” 任合淳道:“我一个人在家,我爸没回来,有点小紧张。” 向俊成道:“今天走了一天,脚没有痛吧。” 任合淳点点头:“有一点点而已,不过,很开心。” 向俊成想早些结束对话,正想着如何结束时,杨梅打电话给任合淳,任合淳一句:“我妈打来,等我一下。”向俊成放下电话,卢桂花便凑过来:“你们俩有戏,未来希望很好,不要说去流浪那些颓废的话,要说带她去远方看未见过的世界。” 向俊成摇摇头:“不说这个了,好吧。”这句话,是恳求的语气,卢桂花没有继续坚持,安静站在他身后,看着画中凌乱的头发,邋遢的脸,那是一个写着失败的表情。 向俊成继续道:“我们在一块,就不说那些不高兴的,说点快乐的吧。”说任合淳就是不快乐,卢桂花内心是失望的,觉得他不够开窍,辜负了自己的用心良苦。但她还是提醒他:“你今天不是收了礼物吗,还不打开看看,如果你不打开看,证明你对她给的东西不够重视。你至少要看看是什么,然后谢谢她,这样做礼貌一点,她才不会失望。” 向俊成被动的起身,前往卧室,走到衣柜前,懒洋洋的推开柜门,拎起蓝色袋子,卢桂花已经站在他身后,取出礼盒,卢桂花提起来,轻轻摇晃,猜不出是什么。 卢桂花道:“你的礼物,得你自己打开揭晓。”向俊成没有犹豫,撕开包装纸,内心猜想应该不会是什么玩具套装吧,直到看见了礼盒盖子上的标志与下方的广告语,看见关键信息“男装”两个字,向俊成与卢桂花才明白,这里面是衣服,打开盖子,一套黑色西服,外加一条黑色裤带。 卢桂花内心大受震动,感叹任合淳是真的如此舍得,看盒子外观,不会便宜,可见她对这份关系真是上心了。向俊成更是意外,第一次正式见面她就如此大礼伺候,受宠若惊之余,感觉自己送给她的玉石手链太过小气了。另外,继续谈这感情貌似要花不少钱,起步就这么贵,他感到有些吃力。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发给任合淳,附带一句话:“谢谢你的礼物,贵重了,我实在是惭愧。” 任合淳迅速回复:“你赶紧穿上试试效果,礼轻情意重,我用心帮你挑的,第一次见到这款西服,我就一直想穿在你身上肯定好看,今天下定决心拿下。” 卢桂花看见任合淳回复的消息督促向俊成快些试穿:“快试试,人家小女生等着呢。” 向俊成没有拒绝,在卢桂花面前脱掉身上唯一的一件外套,又脱掉短裤,完全不顾卢桂花是否害羞,卢桂花抬眼看着天花板,又转身关上房门,转身上走到衣柜前,帮她拿来一件白色衬衫。站在他身后时,看见他背上的伤痕,向俊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哪划伤的。卢桂花的手指在他背上触摸,有些心疼,担心他是不是在外面跟人家打架,除了后背,手臂和手指也有伤痕。 她督促道:“来,先穿衬衫。”将衬衫往她身上套,然后抽出裤带,提醒道:“先试穿衣服裤子是否合适,合身了我找剪刀帮你剪裤带,裤子上的扣子眼也要开口,先试穿。” 向俊成打好衬衫扣子,再穿上裤子,他没穿过的面料,卢桂花转到他面前,帮她拉正裤头,将衬衫塞进裤子。腰合适,套上衣服,向俊成想打扣子时,被卢桂花制止了:“不扣,休闲的,不用扣。” 向俊成抬起手臂,左右活动一下,没有问题,正合身。卢桂花赞道:“她眼光很好,是对你上心了,想让你变好,变好看。合身,来,把袜子先穿上,我给你剪裤带,开裤头扣字眼。”只见她拿出裤带往向俊成裤头上绕一圈,定好位置,从书桌抽屉里拿出剪刀,把多余的剪除,蹲到向俊成跟前,抽出裤头上的扣子眼,折起来,需要剪开,提醒道:“不要动哦,不然我不小心剪到不该剪到东西就麻烦了。” 向俊成道:“不就尿尿的玩意么,剪就剪了吧。” 卢桂花笑道:“我可不敢,以后小任还等着你跟她生个不听话的崽呢。” 向俊成道:“为什么不是跟你生个听话的崽?” 卢桂花用力拍他屁股,教训道:“正经一点哦,不然我一生气真剪了。” 扣字眼弄好,打上扣子试试,正好合适。穿上裤带,调好松紧。让向俊成站到穿衣镜前,她仔细打量一番,整理好他衣领,抹平西服后背与肩头。拿起他的手机递给他:“来,自己对着镜子,摆个动作,自拍一张,然后发给小任,人家等着了呢。”卢桂花暗自懊恼,自己怎么没想到呢,这西服穿在他身上,气质上了一个台阶,看侧面与背面,是成熟了不少,就像化妆过的自己,有几分成熟。但再看见那礼盒,估计价格不便宜,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向俊成随意拍了一张,发给任合淳,她满心欢喜:“合身,那太好了,好帅,好帅。” 向俊成补充了一句:“谢谢你的礼物,太让你破费了,我都不好意思。” 任合淳回复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男孩了,我得负责让你帅帅的。等我小姨办婚礼,你就穿这套,到时候我也好好打扮一下,我们一起盛装出席。” 向俊成有些得意,第一次穿这么正式感的衣服,他已经记不清楚上一次穿西服是什么时候,有可能是幼儿园毕业那会。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然后脱下衣服,一件一件用衣架挂着收进衣柜里。 脱衣服的时间,卢桂花看见他放在书桌上的手机,看见了任合淳发来的消息,我的男孩,四个字刺痛了她的心。来不及消化被打入低谷的情绪,她顿时觉得腹中疼痛,捂着肚子坐在床沿,嘴里哼道:“我应该是要来了。”向俊成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迅速穿起短裤走出卧室,接了一杯温水过来,卢桂花喝了一口,表情转为疼痛难忍,甚至发出微弱呻吟。 向俊成道:“保暖,别冷着。”他让卢桂花躺下来,拉开被子盖好,看见她保持缩卷姿态,嘴里喊着:“痛。” 向俊成站在一旁,内心倍感煎熬,他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做不了。傻乎乎问道:“这种情况下,有没有什么药吃了可以缓解一下。” 卢桂花睁开眼,声音很小:“我也不知道。” 焦躁不安五分钟过去了,卢桂花稍稍有了缓解,身上有一点反应,有一种尿意,她便觉得是不是已经来了。第一次有点紧张害怕,她让向俊成下楼去开门,把她放在茶几上的那袋卫生棉拿上来。然后再找一块床单,折叠起来,铺在自己身下,担心流血过多渗出来弄脏床铺。趁向俊成下楼的时间,卢桂花检查了一遍,没有预想的见红,什么都没有。 躺在这张床上,她没有陌生感,能找到温暖与安定。就像密闭的空间,她能短暂拥有这里的宁静。 向俊成关了客厅的灯,坐到床边,轻声询问:“我能做什么,我可以为你做什么让你好受一些。” 卢桂花道:“什么都不用,我已经感觉好一点了,但是,还没来。”看见向俊成脸上透露些无奈,她微微笑道:“知道了吗,做女人难吧。以后每个月都有一次,除非,怀宝宝肚子大了就没有。”向俊成误以为,怀了宝宝这例假就彻底解脱了,于是冒出一句:“那,你还得再忍耐坚持十来年,以后你当妈了就不用烦恼了。” 卢桂花笑道:“你傻啊,生完宝宝还是会继续有的,不然怎么怀第二个第三个。要到五十岁左右,绝经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摸摸杯子,眼看水凉了,他又起身去换一杯温热的。她在想,是自己不够幸运,不能太贪心,自己太贪心了就会害了他。 以前她生病躺床上休息的时候,大人出门了,就会跑上来这个床上休息,两人之间没有太多忌讳的东西。互相学习照顾对方,向俊成病了,她会跑楼下去买药,在过了晚上十一点后,向俊成削笔时把手指划破,买不到创口贴,她会跟楼上楼下的抽烟的租客借一支烟,学着一个土办法,用烟丝将伤口包扎,找不到医用胶带,就撕家里的透明胶裹紧。他心疼她,她亦心疼他。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开相册,刚刚拍了一张,那是他穿着西服的样子,夸了一句:“看看,还真不错耶,是挺帅气的,有一点绅士风格了,以后啊,会有越来越多的小姑娘跟在你后面,想跟你做朋友。” 向俊成道:“我现在在学校,是个问题学生,比只小狗还讨人嫌,谁会喜欢跟我玩,想多了。那我也问一句,你是不是有人追求了,就不理我了。” 卢桂花坐到床头,靠着床头板,被子捂住身子,摇摇头:“我不配,我不配拥有,我也不希望有人喜欢我,你喜欢就行了,你不讨厌我我就知足了。还是说说你,你不一样,小女孩的心思很简单的,你成绩不好,也不影响。人家看上你,机会找机会接近你,想跟你玩,所以,你要把握好自己,对小任专一,不要伤她的心。” 向俊成摇摇头道:“卢桂花,任合淳给了你多少好处,你处处为她着想?” 卢桂花招招手,让向俊成关掉灯光,在黑暗里,她才会安心,更放心吐出内心的话。向俊成转身按下开关,摸黑坐到床上。卢桂花道:“躲到被子里,外套拿了,别穿着外套睡。”卢桂花坐着,他躺在她身边,侧着身子,手臂搭过去,滑过她腿上。卢桂花摸着他的头发,安静道:“我没有收她好处,我只是想你好。” 向俊成问:“你不相信我有能力让以后变好吗?” 卢桂花道:“我相信,当然相信,只是不想你太累了。现在这个世界,什么都讲钱,没钱不行,尤其是男孩子,没钱了,房子没有,车子没有,也娶不到老婆。我妈说的,我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向俊成道:“那大不了我不买车不买房,老婆也不娶,就这样过吧。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赚到钱。” 卢桂花道:“傻了你,小任还等着跟你生个不听话的崽呢。” 向俊成拍了她的腿:“生什么呢,我自己都养不好自己,生个小孩出来干嘛,不养了。” 卢桂花道:“不要担心,你好好把握她,跟她好好相处,以后一切水到渠成。” 向俊成问:“我跟你生一个不行吗?非得跟别人生。” 卢桂花用力揉捏向俊成的肩膀:“我本身就是一个悲剧了,明天在哪里不知道,未来在哪里不知道,你比我好,还有机会去做更好的选择。我什么都愿意给你,但我不能害你,我想你变好,想让你的未来有阳光。” 向俊成道:“明天,我就去见小任,把事情说清楚,把西服还给她,我不谈了,我也不知道怎么继续谈。” 卢桂花用力拍了他的背:“不允许你这样做,这是不明智的哦,她是女孩子,你这样做会伤了她的心,她对你很好,是真的上心了。” 向俊成道:“那你呢,对我不上心吗?” 卢桂花陷入沉思,黑暗中,她抹去眼泪,躺下来,缩到向俊成怀中脸埋在他胸口,低声道:“我选择对自己残忍,就是对你最大的好,我愿意去做那个牺牲。” 向俊成暗暗在心里计划,他不做选择,等他去流浪了,就自然忘记了她们两个。 第161章 成全 向俊成今晚不敢放心睡着,担心自己睡着后卢桂花又帮他私聊点什么,发展到今天这步,他意料不到,没搞到钱,他真的焦虑。什么都没做,开销就自然增加了。还收到了任合淳这么贵重的礼物,他是觉得自己处在负债状态。他心想,迟早要赠送任合淳一点像样的礼物,至少价格不能太低。跟卢桂花聊天时,没关灯那会,他就偷偷搜索过这牌子的西服,在网络的专卖店里展示的商品,就没有低于千元的套装款式。 他现在并不认同卢桂花所说的,一是他坚信通过自己的努力,以后也能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二是他不想打破跟卢桂花的关系状态,被照顾被陪伴是重点,感情需要是其次。不能没有陪伴,感情不是必需。他意识里的人生知足,有了卢桂花,他已经别无所求。 他只能恳求道:“我需要你,别人不能代替。” 卢桂花一边感动,一边继续选择残忍:“这个世界,没有谁离不开谁,谁都可以被替代,我也不例外,这些话对现在的你我来说,实在是残忍,可确实就是这样。会有比我更好的人照顾你。” 向俊成道:“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你,谁都代替不了。”向俊成从来不敢对遥远未来做保证,但今晚,他例外了:“相信我好吗,我要你跟我在一块,我会努力让你也变得好,我会求你妈妈,会说服我爸,没有障碍,我娶你。一起生活,一起变老死去。” 卢桂花大受刺激,死死抱住,她的身体抽搐,这是遥远美好的画面,她像看见电影一样,感受得到却不能触及。 就让这个愿景变成美梦,她不忍拒绝他,不忍怀疑他的决心与诚意。什么都不用说,她很想说,你这些话应该对小任说,此时都压在内心里。 卢桂花离开被子,起身去了卫生间,再次检查卫生棉,还没有来。再次躺到温暖的被窝里,小腹继续微微作痛,向俊成只能尽量给她温暖。感觉到向俊成的情绪已经平静,她还是想提前把一些话说出来:“你愿不愿听我的话。” 向俊成道:“我当然愿意。” 卢桂花道:“我们做一个约定,好不好。” 向俊成道:“什么约定,你说。” 卢桂花道:“如果我们这辈子注定要走到一起,不管经历什么曲折,最终都会走到一起。我的要求是,你先跟小任好好相处,如果你们未来能开花结果,那我会祝福。如果没有结果,我始终为你等待。到那个时候,如果你还愿意继续跟我在一起,我们就在一起到老,好不好。” 向俊成问:“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如果我想明天就跟小任谈崩呢,算不算可以。” 卢桂花道:“不行,我要求你用心去对她,好好跟她在一起,以后结婚,成家。” 向俊成问:“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卢桂花道:“没有为什么,听我的话,不管我今后在哪里,我都是你的。你成了家,如果是幸福的,那就忘了我,或是在心里留个位置给我。” 还没等到向俊成的回答,小腹作痛,向俊成起身摸黑,从抽屉里找到她放在里面的暖手袋,插上电,几分钟后便热了,放到她小腹上捂着。她建议道:“以后小任来例假,就像对我这样,好好善待她,她会很感动的,那样她会更爱你离不开你。” 卢桂花沉沉睡去,她的呼吸轻盈,他的手绕过她的腰,扶住她小腹上的热水袋。一阵疲倦袭来,向俊成也进入了梦乡。任合淳睡前发来了多个消息,她躺在床上,告诉他,她有多想他,没有收到回复,有些沮丧。心想累了一天,他也该睡了。 安静的夜,微风徐徐。 早晨,卢桂花掀开被子,感觉自己裆部都是湿的,最明显的感觉是自己那东西已经来了,感觉已经渗出卫生棉,她担心渗透床单弄脏床铺,迅速坐起来检查,幸好没有渗出卫生棉,但明显看见自己的内裤边缘被染红了,大腿内侧有血迹。“来了来了,我来了。”她见到血既紧张又兴奋,向俊成从混乱的梦见中惊醒,只见卢桂花羞涩无比,小心下床,从装着卫生棉的袋子里拿出一条新内裤与一块卫生棉,走出卧室直奔卫生间。 量不大,但足够让她感到紧张,她想清洗血迹,又不敢做,不能碰冷水,新内裤不敢换,只能换个新的卫生棉,用过的卫生棉扔进垃圾桶,离开卫生间的时候,她顺手将垃圾桶里的塑料袋收起来。 重新回到向俊成卧室,向俊成问道:“怎么样,都好吗?”卢桂花道:“你最好别看见,恶心死了,你不能看。”她站在衣柜前,找出一条黑色牛仔裤,一件黑色t恤,一件灰色薄外套,放到床上:“今天穿这个,鞋子穿帆布鞋。我得去学校练琴,要准备考级,不能陪你去摆摊了,记住我昨晚跟你说的,听我的话。”督促他起床,然后拉好床单,叠好被子,仔细检查枕头上自己掉落的发丝,一一清除。 向俊成就在她面前穿好衣服,卢桂花摸他的眼角,揉揉有淤青的地方,说道:“我先下楼换衣服了,你准备好可以先走,我妈妈可能早上会回来,我们错开一点时间走。”看着她提着自己的东西走了,小心翼翼打开门,回到楼下的屋子。 向俊成尽快洗漱完,梳理好头发,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这身衣服给的感觉仿佛又是另一个自己。 回到阳台上收拾摆摊所需的物品,边收拾边打了电话给任合淳,他看见多条信息,一个电话解释,任合淳已经起床,在选择穿什么衣服。立即接听向俊成的电话,她父亲任立勤夜里回来,她不敢大声说话,向俊成一来便道歉了:“抱歉,昨晚没回你消息。我已经起床,准备去摆摊画画。” 任合淳问:“那我们在哪里碰面。” 向俊成道:“学习为重,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学习安排,那就先完成学习,去摆摊,我一个人可以。” 任合淳道:“没有,没有安排,我的安排就是去陪你,我在想穿什么衣服合适呢。” 向俊成道:“随意,都行,不影响的。” 任合淳道:“怎么能随便,我要去当你助手。桂花姐给我发消息,说她忙着钢琴考级,不能陪你去了,要我有时间就去帮帮你。” 向俊成道:“那行吧,我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这样说,她心里有底了。一身黑,那她也一样,昨夜洗澡时,她发现自己肩头勒出一道痕,于是今天认真调整内衣,对着镜子,隔着衣服,看见自己曼妙身形,高兴不已。故意将袖口往上提,露出玉石手链。头发扎马尾辫,整理好散乱的发丝,用小发卡固定。 充电宝,充电线,手机,纸巾,她拿来背包,一并装入。她小心翼翼打开门,但还是撞见正从卧室里出来的父亲,揉着睡眼问题:“这么早你要去哪?” 任合淳道:“出去吃早餐,然后去书店。” 任立勤道:“怎么天天跑书店,你买那么多书吗?又跟那小子一起啊?” 任合淳新一虚,有些不好意思:“哪有,人家去摆摊画画了,没时间。” 任立勤忙着进卫生间,警告道:“你倒是给我认真学习啊,别一天虚头巴脑的,搞出个什么事来我可不客气。” 任合淳带着一点失落的情绪出门,灰色帆布小背包,下楼撞见锻炼回来的张文思母亲,问了一声早,任合淳便匆匆离开。昨天晚上,学校大门口,向俊成送她回来,被张文思的母亲看见了,回到家便问张文思,张文思将自己看到的全说了。 任合淳直奔公交车站,向俊成给她计划了乘车路线,两个人在春阳公园附近的一个公交车站相见。他出门的时候,卢桂花已经走了,窗台紧闭。 大背包,装满了画纸,画笔,刀具,折叠的塑料凳等等,画架拆散折叠,放在一个手提袋里拿着。虽然知道可能挣不到钱,但至少付出行动了,而不是坐在家里干等钱来,向俊成这个过程。等公交车的时候,李竹发来消息询问他:“今天打算干嘛呢?”向俊成如实坦白了他的去向,位置春阳公园。上了车她又发消息询问卢桂花,值得到一个感叹号。 如果可以,晚上他想回家,带着卢桂花回家来,觉得她现在太脆弱了,需要好好照顾。 懒在床上的李竹,找到了出门的理由,她也想出去逛逛。走出卧室,她母亲坐在客厅里喝水,她提议:“吗,出去公园逛逛?待在家里好闷呐。”罗静今早没事,没想太多便答应了。起身回卧室换了一双运动鞋,一身休闲装,又进了女儿卧室,看她有无准备好,发现了她挂在墙上的话,已经装裱好,灰色外框,一眼就能看出画中人物是她。“漂亮吧,妈,你想不想画一张。” 母女俩下楼便开始聊那画,罗静询问在哪画谁画的,李竹不想回答,有意回避问题。罗静问:“想去哪个公园啊?” 李竹道:“春阳公园吧。” 罗静有点诧异,那公园离这可不近,而且还没直达的公交线路,以前是去过的,她清除记得需要转车,于是问:“随便走走逛逛得了呗,跑那么远干嘛呀?” 李竹坚定道:“我就去那公园,想去,好久没去了。” 罗静不想跑那么远:“算啦,带你逛逛街得了,到了那公园还不是人看人,就那些个景观,都看腻歪啦。” 李竹不愿妥协:“妈,你不想去,那我可自己去了。”罗静觉得女儿的话不对劲,于是问:“你是不是去那边有什么事?” 李竹笑道:“没有事,就想到那边玩玩,买点东西,还有吃那边的越南小吃,好久没吃了。” 罗静下午还有别的事,不想跑太远,中午还需要休息,母女俩走到了学校门口,罗静选择了放弃,叮嘱道:“你要去可以,注意安全啊,别走丢了。李竹扭头就走,罗静又叫道:“三点半左右就回来,别玩太晚,晚上有晚自习。” 向俊成还没有到站,任合淳便下了车,她迫切想见到向俊成,担心公交车来走得太慢,她直接打了一辆车。在车上,她带了一本全新的便签,她像记日记一样,从前天开始补,她想把这段记录每一天都留痕迹。第一天:“在我即将要睡时,收到了来自他内心的表白,一切都刚刚好”。第二天:“我们第一次约会,第一朵我的玫瑰花,第一次牵手,第一次爬山,第一次看电影,第一次品味人间烟火气,第一个我送他的礼物。” 她站在风中,眼前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这个世界瞬间和谐温暖,内心的甜蜜就像雪球,越滚越大,大到让她想将自己完全交出去,没有自我,只有他,与他星球融为一体。 她发消息给向俊成:“我到了,想见你。”被需要的感觉,向俊成深感温暖,随之而来的是内心的压力。任合淳从背包里拿出一块比掌心小的镜子,仔细检查自己的面部,再看自己手指,指甲有无需要磨平。 向俊成下车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的女孩子,伸手接过自己手里的袋子,里面装了画架,她手劲偏小,向俊成走了两步便接过来自己提。任合淳不好意思道:“我好没用。”向俊成右手提着东西,左手想再牵她的手便觉得不好走,背上的背包可不轻。他突然想起网上流行的一句话:“男人双手要搬砖,就不能拥抱你。”任合淳加快脚步,勉强能跟得上他的速度。 走了一段,进入一条小巷子,这正是李竹说的那条美食巷子。各式小吃,铺子不大,繁华地段,人流不低。 想继续问:“想吃什么?”任合淳笑道:“你吃什么,我吃什么。”面馆,两碗面,三个鸡蛋,任合淳吃一个。将剥好的鸡蛋放入向俊成面碗里,还来不及擦手,她手机响了,她母亲发来的视频电话,向俊成突然紧张,觉得这事继续下去会不会出什么状况,她爸是校长,如果要求自己将父亲向伟全去实验中学接受询问并督促加强家庭教育,那可就尴尬极了。 第162章 画展念头 杨梅是先给丈夫任立勤打电话问事情的,任立勤第一句话便汇报了女儿一早外出,杨梅想着不放心,她根本不用猜,就知道女儿跟丈夫撒了谎,根本不会是去书店。 杨梅知道自己离得远根本不能做什么,现在嘴上说制止的话,她大概率不能听进去,只能提高监督频率,让她感到压力,有些事情能适可而止,不能越线。但凡她能及时接电话,她便放心了。 视频画面中,杨梅手里拿着老家的一块特产,本地产的花生糖,问任合淳:“丫头,你看这是什么,你小时候可爱吃了,想不想要,回去我给你带一点。” 任合淳手持电话,背景是面馆的出餐口,看到小时候爱吃的东西,她还是心动了,连忙答应:“好,你给我带一点,我好久没吃了。” 杨梅问:“你在哪吃东西呀,有没有钱付账哦,出门了你爸有没有给你零花钱。” 任合淳道:“我爸不是没钱嘛,他的钱不都上交给你了吗?他哪有钱。” 杨梅道:“那意思是他没给你钱咯,那吃早餐哪来的的钱哟。” 任合淳笑道:“我有,以前的钱还没花完,够我潇洒一阵子了。” 杨梅不想问太多,以自己有事要忙了为借口,匆匆挂断电话。任合淳转而问向俊成:“你好好努力,我支持你的梦想,我有点私房钱,你有需要,可以随时跟我说。” 向俊成有点紧张,感觉逻辑不对,应该男生给女生钱花,怎么男生能拿女生的钱呢,他直接回绝了:“不了,暂时没有需要,不妥。”他明显感觉到,任合淳母亲这么频繁来电询问,就是在监督她。 任合淳吃了一口鸡蛋,,提出了不同意见:“你就当,是我在投资你,我投资你的梦想,希望你能早日成功,找到自己的价值所在。” 什么是成功,向俊成没有概念,他只想搞到钱,够花就行,钱能带来安全感。正是说点什么拒绝时,任合淳提了一个建议,令向俊成来了兴趣:“我是这样想的,你画这么好,你自己精选一下作品,然后先去买展架,买几十个,然后办个人画展,免费展览,不收费,目的就是扩大你的影响力,树立你的品牌,我觉得就用你的视频号名称就很好,俊年画少。成本嘛,我看看,需要买些什么东西,展架,布标打广告,你的个人简介要设计出来然后打印,其他的就没有了。场地不用花钱。” 向俊成问:“场地不花钱,在哪里可以搞。” 任合淳道:“现在刚刚开始,那就从学校开始,你们学校,桂花姐的学校,还有我们实验中学,你放心,有我在,实验中学完全没问题。到时候,在学校找个位置,拉个横幅,向俊成作品展,作品嘛,策划一下,做成系列,一年展几次好呢,看你能画多少东西,就四次吧,春夏秋冬季站,比如,向俊成作品春季作品展。好多奢侈品品牌都是有什么什么季节新品,就学那个方法来。除了在学校展,还可以出来公园展,就像今天这样,你把自己画的得意作品整理一下,弄成系列,一次展出十六幅十八幅这么多,图个吉利数字嘛,哈哈。”向俊成觉得任合淳说的有道理,早已打开手机录音机,将她的画录下来。 任合淳继续道:“到时候,展出时,用手机拍视频记录,然后更新到你的视频号,把每幅作品拍照,同步更新到视频号,线上线下展,同步进行。这样搞,网上知名度就来了,说不定就红了呢,红了就有商业价值了。” 向俊成继续录音,任合淳脑洞大开,将自己的在书本和电视上看到的东西全套在向俊成身上:“到时候出名了,可以制作一点纪念品之类的东西,可以卖钱。我不知道展架贵不贵,你可以提前去了解了解,经费的话,我帮你想办法。应该花不了多少钱,就是买一点展架,打个布标要不了几块钱。相信我,你未来会成功的。我当你投资人,还有经纪人。”向俊成被说得有点飘飘然,觉得这法子可行。脑海里已经想到自己的作品可以分多少个系列,巴不得现在就付出行动。 向俊成摇摇头:“我现在一点名气没有,没有人去看,岂不是凉凉,你有什么招吸引人注意。” 像吹牛一样,任合淳继续道:“这还不简单,假设就在学校里办画展,你前期要做宣传呀,写个通稿,校园广播去播一下,这个得跟学校宣传处的拉一下关系,要不然不好弄。不过有办法,各班的群啊,转发一下。唉对了,咱们可以去批发市场商贸城批发点小礼品,学生嘛爱贪小便宜,比如钥匙扣,手机壳,小链子饰品,群里一转发,欢迎转发,到画展现场拍照打卡,送礼品,到时候就热闹了,以后有钱啊,预算充足,得请市里的电视台来报道。不过啊,你把这画展搞火了,人家就冲着你的名声来,给你做个专访报道,然后网络电视台报纸到处都是你的消息,火了一波又一波,哇撒,我越想越激动,感觉你要马上要火了。” 向俊成听得有些来劲,但看着脚边的背包和画架,彻底冷静了下来,什么都还没付出呢,怎么可能有收获,那些繁华美景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不过他觉得,照任合淳的思路,是可以搞的,几千块钱预算,他爸肯定会支持。可行性有了,就看怎么策划。 心里有了想法,先摆摊,如果有客人,那就画画,挣到点路费和饭钱也行,如果没有,争取去一次批发市场与广告器材市场,提前了解一下情况,好控制预算。 吃饱了,直奔春阳公园,老人们起得早,跳舞的队伍已经遇到几个,一早过来,向俊成需要抢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带着任合淳走过人群,他不确定别人的眼光,是否是因为记得他是在这里画画的那个小男孩。 任合淳略显激动,卢桂花要做的,今天都由她来做,给向俊成打下手,摆放物品,支好架子,挂好牌子。 还是在石桥旁的空地,树荫下,任合淳打开向俊成的背包,帮她取出里面的东西,两个折叠的小板凳和画架放在一块,第一次搞,她有些慌乱,架子没支稳,向俊成又重新弄了一遍,她在一旁认真看着学习。 任合淳自认为自己不如卢桂花长得好看,当她学着卢桂花的样子,假装成为一个路人坐在向俊成面前让他画时,感觉自己不如卢桂花那般有吸引力,路人对她的关注不太多。她在内心安慰自己,平凡就好,不强求。 有了想做画展的心思,向俊成提笔再次面对任合淳,很明显是另一种全新的感觉。怎么画,才能让观众第一眼便觉得漂亮。在讨好观众之前,他先讨好自己,他在指挥任合淳,调整坐姿,两肩放松。和卢桂花相比,任合淳在画画这件事情里,显然默契少了很多,向俊成手指一指,一斜,一晃,卢桂花便懂得怎么调整,任合淳需要向俊成开口说出来,所以相对费时。在面部表情方面,她不如卢桂花自然,坐在人来人往的公园里,身旁还有一群围观的人,任合淳努力克制内心的羞涩感,她想表现得好一点,心越急,表情越显得不自然。 当她沉下心来,认真看着面前的向俊成,满眼都是情,幻想着未来的两个人,一起走到遥远的地方。关于私奔,她觉得是种浪漫的行为,什么都不要了,只为追随一个他。她的心已经飘到九霄云外,神情自然,带着喜悦感,这正是向俊成想要的状态,在向俊成的脑海里,春阳公园,春字,他又想到了怀春一词。这副画,他想表现的便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她的眼睛明亮,纯洁,面部自然,没有过多修饰,她对这个世界的幻想,都流露于眼睛。透过眼睛,可以看到她美丽的心灵, 一幅画结束之前,面前的小板凳空出来,任合淳站在向俊成身后,仔细看他在细节上继续优化修改,突然她才想起来要拍摄他画画的过程,此时不晚,她拿出手机,开始录像,天空,周围的人来人往,镜头转到向俊成的画架上,调整焦距,特写他拿笔的手指。画纸上的自己,她很满意,她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眼睛是整幅画的焦点,向俊成后续的优化工作都在眼睛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的人拿着手机拍照录像。任合淳大胆喊道:“想画的朋友坐下来,只要五十元,五十元而已。”她的吆喝没有得到回应,反而是更多人拿出手机拍照录,任合淳仔细观察,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向俊成的画板上,她为了将俊年画少四个字提高曝光率,将牌子挪到画架旁边。 李竹下车后买了一瓶水,走进美食巷子,找到她想吃的那家越南小吃,越南小卷粉,卷粉里面包着香菇等配料,味道超好。好久没有吃到,她惦记很久了。边吃边刷视频,她竟然刷到了附近的人发的最新视频,一个醒目无比的大字标题:俊年画少又到春阳公园画画咯,她仔细画画的人竟然是想向俊成,向俊成身边的女孩,令她无限好奇。 李竹对视频点了赞,又在视频下方评论区发了一条评论:“请问视频是刚刚拍的吗?”视频发布者秒回:“当然,我现在就在现场。” 原本想打电话或发消息询问向俊成所在位置的,李竹这会可以直接去找,寻找的过程,也是一个美丽的体验,她沿着公园外围走了半圈,终于找到一个入口,视线在寻找人多热闹的地方。她只想来看看,也许就是远远的看,如果可以,她想走到向俊成身边说几句话,可再看手机里的视频,他身边的女孩,她又打消了念头。远远的看就可以,她这样安慰自己。 向俊成此时是磨时间,等待是否有人愿意出钱画画,任合淳这副画,需要更多优化,画展作品,他需要更多时间思考。从动笔开始到现在,一个小时有了。他最迟会在十二点半离开公园,到时候就算有人要出钱画画,他也不会接活了,他需要前往广告器材市场看看,现在更加相信一个感觉,任合淳可能会给他带来好运。光凭她主动说想资助他的梦想,就能感到幸运,向俊成也想起了卢桂花跟他说过的话:小任真的上心了。但是这事,他会谨慎,不轻易接受她的财物。三五千的预算,他父亲向伟全会支持的。 李竹走到一队老年人跳舞的区域,她迅速穿过去,不想思绪被这音乐节奏给淹没了。走累了,她依然没有找到,公园太大,她不得不找个人问问,在一处摆了几桌象棋的中老年人面前,李竹勇敢问道:“大爷,请问这公园哪里有人画画?”大爷应了一声:“画画,画什么画,不知道。你们有谁知道呐……”这些棋友太过于投入,完全不理会李竹的问题。她只得说了句谢谢然后离开,再走一段,扫视面前的人,有一个拿着相机拍湖中飞鸟的中年男人,李竹走过去,礼貌问道:“大叔你好,请问这公园哪里有人画画,帮人画画。”男人放下相机,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李竹有些怀疑自己此行的必要性,觉得自己怎么就脑子发热,为什么要来,呆在家里看电视不好吗?只为了这口越南小卷粉吗?明明在家也可以通过外卖吃到,她还是借口这里的才正宗,非要跑过来。 于是她小步游荡,再随意转转,一切随缘,遇到了就遇到了,遇不到就算了。她拿出兜里的蓝牙耳机,连接上手机,打开音乐软件,随意听推荐的歌曲。停下来,看平静的湖面,飞鸟略过。她打开相机,点出长焦镜头,轻轻一晃,画面里的景让她脸上泛起微笑,在对面的石桥旁,有围观的人群,人来人往,有人驻足观望或拍照。 李竹拿稳手机,静静看着画面,期待围观的人散开,能再清楚一些。突然,她看见了任合淳的脸,李竹确定了位置,想动身前往,稍有点犹豫,见了怎么打招呼,该说些什么合适一点?她边走边想。 第163章 距离 李竹慢慢靠近,站在距离人群二十米外的地方,终于等到围观人群逐渐散去,看见了向俊成身边的任合淳,她拿着手机在录像。 李竹假装在拍风景,看清楚了任合淳,确定不是那天在学校见过的卢桂花,那任合淳是谁呢?她在心里起了疑问。她看见了画架上的牌子,俊年画少四个字,还看见五十元几个小字。在没有搞清楚任合淳是谁时,李竹不敢贸然靠近。仔细观察,发现了她和向俊成的衣服颜色出奇的一致,黑色裤子黑色上衣。李竹见此,心中暗想,自己会不会是多余的那一个,他身边怎么这么多的女子。 向俊成稍作休息,任合淳打开水递给他,这一幕被李竹看见了。有人上前询问几句,向俊成以为生意来了,可惜人家只是随口问问。还有个大妈走过身边,对他说道:“学画画是没有希望的,我家小孩就是学画画的,大学都考不上,一点用都没有。”向俊成知道这是善意的提醒,仿佛就在说两年之后的他,因为痴迷画画,连个像样的高中都考不上。 锦阳本地的方言,向俊成听得懂,有的老大爷本着好心,觉得向俊成这年纪就出来卖弄手艺,太可怜了。向俊成心头一凉,想到过世的木母亲,他算是半个孤儿,每当想到此,他便想将头埋在卢桂花的腿上,然后沉默半天,等着她的温柔治愈,现在卢桂花不在身边。任合淳听到有人这般非议,安慰道:“不要管人家怎么说,坚持好自己,不要被影响。”向俊成点点头笑了笑,内心里告诉自己:“再好的东西,要是不拿出来亮亮,都是马桶里的风景。” 任合淳打开视频软件,点开向俊成的俊年画少视频号,看了一些评论,有人指出他这样画一点创意没有,一点新意没有,让他学习一些大师的做法,比如用胡须画画,或是画得更夸张一点,他这样的画法太普通了,没人欣赏的。 向俊成认为,他画出来的东西,要先忠于自己的感觉,他自己喜欢了,再打算推出去。换句话来说,他不会刻意去讨好谁。 向俊成只想更好的表现人像,不会想去搞那些夸张的技法,所谓艺术价值,他更没有想过。有人在评论区里对他进行了肯定,有人期望他能成为未来书画界的清流。被人肯定,向俊成肯定是高兴的,被人否定和质疑,他也沮丧过。任合淳发现,向俊成帮她出黑板报时,她录下的视频,也被上传到了视频号里,板书的质量被人点赞量很大。 任合淳问:“上面的作品都是你自己剪自己上传吗?”向俊成摇摇头道:“不是,卢桂花帮我弄上去的,我几乎没时间搞。” 任合淳道:“以后你忙,我也可以帮你搞,我家里有电脑,放学回家就可以帮你弄。你可以把视频发给我。” 向俊成暂时没有这个想法,至少,依赖对象,还是习惯于卢桂花,与任合淳的默契还没有养成,卢桂花在他的生活里嵌入太深,他不能一时就可以改得过来,于是他只能点点头,暂时做肯定的回应。 关于作品的风格走向,任合淳给了他一些有用的意见:“既然画画是要面对这个世界的观众,除了自己喜欢,还要让观众喜欢,那就不得不考虑观众的审美层次了,艺术只是一种形式,一种状态,美到极致,丑到极致,也是艺术的状态。不得不说,我们眼前这个世界的观众,绝大多数人都是低俗爱好者,举个例子,蒙娜丽莎的画,大部分人看了什么感觉都没有,她的微笑也很普通。可要是看到了一位性感的大美女或者超级大帅哥画像,瞬间就来了兴致,这就是最直观的视觉冲击力。坚持自己是没有错的,打造自己的风格,慢慢向这个世界输出自己的审美,固定自己的作品风格,积累粉丝,有了名气,大家都会来研究你的画。积累观众,这个过程是漫长的哦,不是一蹴而就的,你要做好持久战准备。” 向俊成对未来是迷茫的,他不清楚会发生什么,脑子里是空白的,他只想找机会走出锦阳,到处去看看外面未知的世界。只有一个念头,搞钱,然后去流浪。 现在,卖画,是他唯一能做的挣钱方式。卖不出去的手艺,来了将近两个小时,一幅画都还没卖出,是手艺的问题吗?不是,他在心里暗自发问,最终得到了答案,画像不是生活必需品,大家可以不画,但一定不能不吃饭。 那要怎么把画卖出去呢?如何把画像变成一种被需要的商品,向俊成陷入沉思,没有得到答案。 李竹看见任合淳站起来,站在摊子旁,向来来往往的路人喊道:“画画咯画画咯,五十块画一幅……”她只能远远看着,算是对这个坚持每天都去跑步练拳的男生多了一层了解,看到了他的另一面,人家周末都在努力复习功课,他却出来贩卖自己的手艺,学习成绩能提得上去那就见鬼了。 挪了几步,换个角度,李竹能清晰拍到向俊成,她偷偷拍下几张照片。今天的装扮,还是运动风格,李竹打算走了,再看下去没有意义,她原本以为,等她来到这里,向俊成身边的任合淳就已经离去,然后她可以过去,跟想继续聊聊,等到下午,一块回学校。 脑海里想起向俊成在教室里帮她画画的场景,她内心有一丝丝激动。 突然,一个大约七岁的小女生走到向俊成面前,乖巧喊道:“哥哥,能不能帮我画一张,等一下我要我爸爸来付钱。” 向俊成乐意帮她画一张,没打算收钱,反正他现在也闲着,一张纸的成本,免费的代价是好拍下画画的过程。向俊成招呼小女孩坐好,强调免费给她画一张。 任合淳颇感意外,竟然来了这么一位胆子大的小女孩,向俊成不收钱,她担心冲着免费来画的人越来越多。她刚帮向俊成铺好画纸,向俊成正提笔,慢慢的,路过的人纷纷围观,一会就围了十来个人。 李竹想近距离去感受一下,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幅茶色眼镜戴上,悄悄混入围观的人群,在向俊成身后的位置,不敢靠得太近,大部分人都在拿手机拍照录像,她也表现得像一个正常的路人,只是为了看热闹,向俊成一旁的任合淳拿起手机录视频。 这一次,李竹亲眼目睹了一幅人物画像从无到有的过程,向俊成下笔没有固定的顺序,有的人他会先画出轮廓,这个小女孩,他先画的却是眉毛和眼睛。她悄悄录了几段视频,任合淳不认识她,几次目光交接,都以为只是普通的看客。向俊成几次左右扭头,李竹以为他发现了自己,几次虚惊。 任合淳走到向俊成身旁,将镜头对准他的画架,又对着人群喊了一遍:“想画的朋友抓紧时间了哦,我们的画师今天还有其他事要忙,不要错过。” 李竹有一点心动,她想坐到向俊成面前,给他一个意外,当看见任合淳的左手搭在向俊成肩上时,她便犹豫了。 十五分钟,向俊成便能交付一份满意的画作。小女孩拿着自己的画像,高高兴兴的道谢,嘴甜的她又夸了一句:“哥哥帅气,姐姐漂亮。” 一旁的任合淳羞得红了脸,和小女孩击掌,然后目送她离开。小女孩的父亲就在桥的那头,本以为就完了,可没几分钟,一个三十岁不到的男人带着小女孩走过来,一路上他不停向女儿强调:“要尊重人家的劳动。” 走到向俊成身边,立即就拿手机摄像头对准画架上的收款二维码,喊道:“我女儿找你画了一幅画,我帮她付款,谢谢。” 向俊成连忙解释道:“不用,不用,我答应帮她画一张,没说要收她的钱。” 男人笑道:“我知道你是好意,但这对孩子不好,想得到,必需付出努力,不能白拿,这是原则,也是咱们社会的规矩,所以,你该收还是得收。况且,你画得很好,这收费也不贵,应该收的。”说着,他已经在输密码了。任合淳在一旁喊道:“叔叔你太客气了,一幅画而已。” 男人道:“钱不重要,主要是想给孩子树立点意识观念,不能凡事都直接伸手白拿,这样不好。”话说到这里,任合淳与向俊成不再客气,道谢后便心安理得接受了。 男人付了钱正想带着女儿离开,谁知小女孩拿着手里的画告诉他:“哥哥你忘记签名了。”向俊成接过她手里的画,铺在画架上,在画的右下角非常规范的写下自己的名字,从背包里拿起一罐定画液,用力摇一摇对准画像喷了几次,再交给小女孩。 向俊成道:“喷了这东西,不掉色。”男人道:“多谢你了小兄弟,我家闺女对画画感兴趣,常看你画画的视频。”说完带着女儿离开,向俊成与任合淳心里暖暖的,本来不想收钱,现在不光拿到钱,还被人家的讲了一通舒服的道理。 收到钱,心情瞬间晴朗不少,向俊成想再坚持一会,如果可以,他还想争取再画一幅,好歹挣够一百块。 放下笔,围观的人慢慢散了,身后的李竹看情形不对,慢慢拉开距离,走几步一停,假装在拍风景,侧眼看着向俊成在的位置。看见向俊成起身伸懒腰,将自己坐的椅子让给任合淳,任合淳兴致来了,拿起向俊成的画笔,在画纸上乱画,照着脑海里向俊成的样子,她笔下的线条显得错乱,边画边笑,有路人观望时她又羞得停手,不敢继续画。 向俊成站在她身后,指导了几句,勉强将头部的轮廓画完整。向俊成迫不及待将画画收到钱的消息告诉卢桂花,几秒钟后,卢桂花回了两个字:“加油。”接着又问:“小任呢?你们今天相处得怎么样。” 向俊成拍了一张任合淳在画画的照片发过去,相处怎么样这个问题就不回答了。左右看看,感觉是没机会等到客户了,他打算撤了,点开手机地图软件,搜索了市内广告器材市场,又搜了本市内商贸城小商品所在的位置信息,公交乘坐线路,身上的背包,还有画架这些东西,需要先放到家里,可去广告器材市场跟家里位置不顺路,但去实验中学顺路,他有点小小犯难。考虑到可能要花很长时间,他今天优先去看广告器材,小商品市场等后面看时间。 向俊成告诉任合淳:“待会,我先送你回学校,可以的话,你帮我保管一下我的背包和这些个东西,我再跑一下广告器材市场,回来如果晚了,我就直接回学校,后面抽时间再拿。如果还早,我就去找你拿。” 任合淳站起来,看了他手里手机显示的路线规划,建议道:“我回去也是一个人,又没什么事,到了实验中学,把东西先放我家,然后我跟你去广告器材市场,如果晚了,我自己坐车回学校,不晚,那你就跟我一路回来。” 向俊成同意了,任合淳一脸得意,手机响了,以为是她母亲打来,可从兜里拿出手机时,看见发视频电话的却是小姨杨柳,杨柳今早状态还不错,跟姐姐杨梅通了一次电话,说了点采买的事情。杨梅便聊了几句关于任合淳的事情,担心越来越不受控制,杨梅便托妹妹,让她帮忙说教说教。 任合淳让向俊成坐下来,翻开他画架上的画纸,将一张画过的作品摆到最前,然后接通视频。 杨柳道:“淳丫头,在哪开心呐。” 任合淳道:“小姨,我在公园玩呢。” 发现任合淳一身黑色,杨柳笑道:“今天怎么这么穿,一身黑色,很少见到你这么穿,跟谁玩呢。”杨柳是教书的,说话的感觉,一贯带着点严肃感。 任合淳有点小紧张,没有直接回答,将镜头对准向俊成在画画的动作:“其实,我是来看他画画的。”看见向俊成的背影,杨柳便知道是谁了,发现他也是一身黑色着装,杨柳多少相信了姐姐杨梅的担忧。 第164章 打击 杨柳步步紧逼,她必须拿捏住这个侄女的脾气,不能让她在跟自己说话的时候有机会爆发小脾气。杨柳表情凝固,不开玩笑,对着镜头点点头道:“谁画画呀,看谁画画呢。” 任合淳心虚道:“看向俊成画画呀。” 杨柳看见画架上的收款二维码,问道:“今天向俊成画画又挣到钱了吧。” 任合淳得意道:“当然挣到了,他画得这么好。” 杨柳问:“向俊成有画画的能力,能挣到钱,你们都是一个岁数的,人家就已经有本事挣钱了,你呢,任合淳,你能干什么?把你放出家门,你能挣到一毛钱买得起一个鸡蛋吗?” 任合淳突然意识到,小姨这是兴师问罪来了,她站在向俊成身后,不敢将调回前置摄像头,解释道:“小姨,我不行啦,我什么特长都没有呀,这些年,我爸妈又没让我去学什么,我什么都不会。” 杨柳继续道:“什么都不会,那还周末还有闲心出来瞎晃啊?心思应该用在哪里?用在学习上,你现在不努力提高成绩,以后怎么学习到好的立足本事?还是你想一直就啥都不会干,等着父母养你一辈子?你爸爸妈妈也会老的,将来怎么办?你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了,一毛钱都挣不来,你爸妈吃什么?你忍心让他们饿肚子吗?” 任合淳情绪低沉下来:“不敢,不会,当然不忍心。”向俊成在任合淳画过的那张纸上继续修改,慢慢画出一个完整的人脸。 杨柳趁热打铁:“人家向俊成以后完全有机会成为一个知名的大艺术家,名利双收,你呢,以后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行,要什么没什么,你拿什么跟人家玩呢?多问问自己,今天成绩进步了吗?明天应该进步多少名?你在公园里闲逛的时间,多少人和你一样的学生,人家在埋头苦读,人家一努力,比你努力一点点,就能和你拉开很大距离。”向俊成听到任合淳手机里杨柳的声音,有意无意提到自己,他暂时还不想回应,还没有听出来哪里不对劲。 任合淳调回前置摄像头,对杨柳道:“我知道了小姨,我会加倍努力学习提高成绩的,你放心吧。” 杨柳是反对早恋的,没有确凿的证据,至少没有亲眼所见,她还不敢妄加下结论,不能现在就直接反对她正常的社交。只想侧面敲打任合淳,现在听来,有点挑拨离间的意味了:“向俊成最近怎么样了?我当他班主任的时候,每个星期都发现有个女孩来找他,关系很铁,一见面就拉小手,当时我和几个老师都觉得向俊成十有八九是早恋了,青梅竹马或是娃娃亲那种。” 任合淳内心被刺痛,咬咬牙忍着想爆发的情绪,这身边人来人往,她在努力克制,她知道小姨口中的那个女孩便是卢桂花,默念小姨说过的话幻想着那个画面,向俊成跟卢桂花手拉手这件事她是知道的,但现在听起来却是另一种不好受的滋味。 任合淳只得低声回应:“你说的这些我不知道呀。” 杨柳同样觉得奇怪,任合淳变了,不像以前那样容易爆发小脾气了,没有伶牙俐齿的那种表现,而是沉稳,懂得压住情绪藏心里的习惯。 任合淳只想结束对话:“小姨,我马上就要回去了。” 杨柳问:“是吗?想回去了是吧。”任合淳点点头,杨柳继续道:“你是不是觉得没有人能管你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真把自己当回事啦?你爸妈舍不得说你,我可不客气,我可告诉你个案例,我现在带的班级有人拿着父母的钱去谈恋爱,自己挣不来钱,这是非常可笑的,自己都养不活自己有什么资格去谈爱啊情啊。”说到钱,向俊成被刺激了一下,发现这些话是变相的说他自己。 任合淳瞬间哑口无言,才第二天,便迎来这么大的一盆冷水,小小心灵受到打击。杨柳道:“我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懂啊,我也不想管你太多,不说了。”杨柳起身想去卫生间,觉得说差不多了,果断挂断视频,动了肝火。 向俊成起身问:“你小姨话里有话。” 任合淳道:“你也听出来了。肯定是我妈跟她说什么了。” 向俊成道:“那?要不,现在就走吧,我送你回去。” 任合淳含情脉脉看着向俊成,严肃道:“你要好好努力,就算我以后一事无成,我也可以跟别人说,你就是我的骄傲,你是我最好的选择。我在我爸妈面前说我要嫁给你,我希望那是真的。” 向俊成瞬间觉得压力百倍,他还没有从杨柳的话里缓过来,画画挣的这几十块完全给不了他一点安全感。但现在为了稳住这个女孩的情绪,他只能先安抚:“好,我答应你,我会努力,想办法出人头地。” 突然任合淳的脸沉下来,告诉向俊成:“如果你想去流浪,带上我吧,我愿跟你私奔,去讨饭也行,我说的是真的,我只想离开这个地方。” 想一出是一出,向俊成拉住她的手,让她坐下来,打开一瓶水让她静一静,这一幕被徘徊在不远处的李竹看见,她猜想是不是向俊成与任合淳吵架了。 接过向俊成递给的水,任合淳突然放声大笑,接着缓缓道:“不管我小姨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弃的,我会努力学习,也会努力和你好好一起走,你和我一样坚定的对吧。” 向俊成点点头道:“是的。你不要激动,好好的,没事,被长辈说很正常的,我还经常被老师说呢,以后遇到的各种挫折还很多。” 向俊成边说边收拾物品放入背包,李竹看到他们这是要走了,以为向俊成要回学校了,心中一紧,想再靠近一点。 任合淳边帮向俊成收拾东西边问:“我是不是不够好,不如桂花姐。我知道,我也在努力慢慢让自己再优秀一点。” 向俊成道:“你很好,已经很好。你有你的好。嗯,比如眼光很好,我很喜欢你买的西服,谢谢。”向俊成觉得西服确实不错,趁这个机会感谢她,顺便安慰她。 任合淳转为笑脸:“是吗,我还担心你穿不合身。我本来是想带你一块进店看,但又怕你骂我。” 向俊成:“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我第一次穿这么漂亮的西服。不过,以后,还是要克制消费,虽然我知道你不缺钱,但你小姨说的有道理,我们还小,自己还挣不到钱,以后消费上要克制谨慎。礼轻情意重,送什么不重要,心意到了就行,礼物只是一种形式,两个人相处得愉快,送什么都无所谓的。” 任合淳解释道:“我第一次买那么贵的衣服,竟然是买给你的,当时看到那款西服,就想着要是穿在你身上,肯定很帅。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就买了。” 向俊成将背包拉好,告诉她:“谢谢你。我很幸运。” 任合淳羞涩道:“不要这么说谢谢嘛,人家没做什么,怪不好意思的。”她的情绪已经从刚刚的低谷中升起。 走了,离开公园,想先找个地方吃东西。李竹悄悄跟上,假装漫无目的的观景,散步。 顺路的方向,没有找到合适的小吃店,任合淳道:“我还不饿的,不着急拉,先去广告器材市场,说不定那边有好吃的,我给你弄。” 公交车站,李竹离着二十来米远,不敢跟随了。她也要回学校了,那站台坐不到她想坐的线路。 上了车,走了一段,天空便下起了大雨,没有座位,两个人站在中间的位置,任合淳道:“外面雨好大,好想跟你一起淋雨,在雨中奔跑。” 向俊成回了一句“听起来挺浪漫的。”他和卢桂花曾一起淋过雨,出门去玩半路上遇到大雨,没有带伞,拉着她的手在雨中奔跑,躲在没有开门的商铺门前,看着雨打乱卢桂花的头发,看起来楚楚可怜的样子。他总是喜欢看见她笑,害怕看到她忧郁的脸,他有什么,也想让她一块拥有,吃的,玩的,甚至是色彩款式性别不明显的衣服裤子,新买的衣服,向俊成会说:“你试试看,你合不合身。”要是合身,他就会留在衣柜里,等她需要的时候,可以穿着玩玩。向俊成走神了,脑海里一幕一幕,这样坐车的回忆很多,仿佛此时拉着他手臂的人就是卢桂花。 看见车载电视播放着美容美发的广告,流行好看的发型,任合淳问道:“我想去剪头发,你说我剪什么样的好看,干练的那种短发,还是标准的刘海,还是烫卷好看。” 向俊成看了她的头发,细密无分叉,建议道:“没必要烫卷,现在还在学校,不适合,剪个普通的就行。短发也不错,看你怎么选择。”到了理发店,可以征求理发师的建议,根据自己年龄,头型啊,气质风格啊,综合考虑一下吧。” 任合淳笑着问:“你喜欢什么,我就变成什么,短发,还是刘海。” 向俊成不想给建议,但经不起折腾:“要不,刘海试试看,应该不错。” 任合淳道:“行,那你等着。” 突然她接到她爸任立勤的电话,任立勤本来在家热一下冷菜随便对付就过了,谁知又有人叫吃饭,这饭点有点迟了,主要是他大哥任立昌出来办事,正好路过,电话一问都还没吃,那就出来炒两菜。 任立勤给女儿打电话,也是想带她一块吃饭,听见车厢嘈杂声任立勤问:“在哪瞎晃呢想,回来吃饭,四方菜馆,你大伯来,没其他人。” 任合淳和气道:“爸,我在回去的路上,下大雨,路上塞车呢。你们吃吧,不用管我了。”此时车子在等红绿灯,她撒了个谎,一这样回答,任立勤便挂了电话。心想待会多点两个菜,打包带回去当晚饭了。 向俊成看着她,她心虚了,担心这样的撒谎会成为习惯,解释道:“我,其实不爱撒谎,以前,心里面藏不住话的,有什么都会说出来,一点都不保留,现在,为了跟你多点时间相处,我得想点法子对付一下我爸妈的监管,我毕竟还是个小女孩,他们不放心我出来。” 向俊成开玩笑道:“所以啊,我去远方流浪的事,你就别想了,你一天不回家,你爸妈得急,急了你就会关机,然后他们就会报警,让警察帮忙找人。到时候把你找到,把我抓进去关半个月,罪名就是非法带未成年少女出去游荡不回家。” 任合淳诡异笑道:“行,到时候,我就去赎人,把你领回来。跟警察说,我是自愿的,你没有强迫我,他们就放人了。” 向俊成听着喇叭报站,看了一眼途径站台信息,还有四个站就下车了,需要先把东西放好。他突然害怕再次看见她父亲,问道:“你爸在哪吃饭呢,待会下车会不会遇到他。” 任合淳道:“那还不好吗?拉你拉我一块去吃饭,他和我大伯吃饭,肯定要喝两杯,放心吧,我们把东西放回屋里就走了。” 向俊成道:“说的也是,以后经常来往,见到是必然的,我得想好对策,不然到时候尴尬了。” 下车的时候,向俊成左右观望,刻意避开有餐厅招牌的地方。任合淳道:“放心啦,我爸在那家餐厅,不在这边。”进入学校门口的道路,不敢拉手了,只敢肩并肩走着,超市门口,平时跟张文思玩的几个小伙伴在买零食,看见任合淳与向俊成,呆呆看着,他们也要回学校里面,保持距离跟着。故意发出嚎叫,想让更多人发现任合淳带着人回来。 任合淳催促向俊成加快脚步,她突然害羞害怕,不怕脚痛疾速上楼。插入钥匙推开门,向俊成在后面跟着,心有点虚,要是意外碰见她父母在家,那可尴尬了,该怎么解释。你来干嘛,你有什么事,非得挑这个时候来?向俊成满脑子疑问,只想卸下东西赶紧离开。看见卫生间,他还需要解决一下尿急。任合淳打开自己的卧室门,看见向俊成呆呆站在门口,她站在床边,喊道:“进来啊,放里面,快。” 第165章 广告市场 向俊成有点小紧张,迟迟不敢进去,站在门口道:“你的房间,我进去了不合适。”他卸下背包,任合淳上前两步将他拉往里面,喊道:“我允许你进了。”向俊成脚步跟上,深呼一口气,没有自己的卧室宽敞,摆放整齐,木地板白墙,桃木色书桌,配上一款简易书架,上面摆放了许多课外书,小说集,诗集,文集,还有一些杂志,还有一叠叠学习资料。 淡蓝色床铺,干干净净,木制床,窗台上纱帘合上,风吹起飘动,看得见窗台外的几盆小绿植。书桌旁边的墙上,挂着她的画像,那是向俊成在春阳公园帮她画的,他问道:“放哪里合适一点?” 任合淳道:“就放我书桌旁边吧,没事。” 向俊成赞道:“我第一次进小女生房间,感觉很不适应。” 任合淳道:“我房间很简单的,没有太多花样,不过我平时都会打扫好。”向俊成发现一尘不染,每个角落细节处没有一点垃圾。 向俊成问道:“我想,借用一下卫生间,尿急。”在别人家里,来个大号有点不好好意思,他强调了只是小便。 任合淳热情道:“用啊,别客气,当自己家里。”没舍得关上房门,她走到客厅,接了一杯水,学着平时父母待客的方式,端茶倒水是基本操作,然后又从厨房拿来水果刀,放到茶几上的果篮旁,还有几个苹果。 向俊成洗手出来,准备走了,任合淳却不着急:“来,坐下,喝杯水,削个苹果吃,不要客气,当自己家。”说完走到阳台上往下看,楼下有说有笑的几个小伙伴,就有张文思。他们得知情况,任合淳母亲回老家,刚刚又看见她父亲任立勤出门,家里没了大人,两个小的在家,此时在议论纷纷有说有笑。任合淳回到向俊成身边,建议道:“你放心,我爸一时半会不回来,楼下一堆人,咱们避一避,现在下去就撞上了,我不喜欢他们,你知道的。” 向俊成点点头,带着紧张坐下,任合淳递苹果到他手上,向俊成只好削一个,对半分了,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向俊成心里打颤。任合淳也是一惊,正不知怎么办的时候敲门声只响了一次,她熟悉经常来访的人,找她爸妈的人,都会连续敲,他爸妈回家都会自带钥匙,不会敲门,她由此判断,肯定是上楼的人搞错了门牌,依稀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楼下传来一阵大笑声,任合淳心想,肯定是楼下的小伙伴故意来恶搞的。 任合淳告诉向俊成:“别怕,不是我爸妈。我妈在老家,我爸在外面吃饭呢。” 向俊成咽下最后一口苹果,擦了手建议道:“楼下不怕,现在走吧,怕,待会晚了遇到你老爸。”向俊成觉得不对,又建议道:“要不,你留在家里吧,休息一下也好,睡一觉。” 任合淳一脸不高兴:“我不乐意,我要跟你出去。现在离晚上自习时间还长呢,我要一个人待着,多无聊是不是。” 向俊成拗不过只好答应:“那好吧,走吧,抓紧时间,速去速回,还不知道去到那边什么状况。” 任合淳进了卫生间,一阵冲水声后洗手出来,开门的瞬间,她微微探头看楼梯上下有无人影,向俊成大大方方走出来,走到她前面,在单元门口撞见了一伙人,他只记得张文思,眼神交汇,张文思热情道:“来啦,上我家玩去,泡功夫茶给你喝。” 向俊成笑道:“不了谢谢,我赶时间出去办事。”任合淳面无表情走过人群,随后在身后听见一阵惊讶声。 她加紧步伐跟上向俊成,校门口,门卫看了向俊成一眼,刚刚进来时忙去方便了没要求登记,任合淳解释道:“他来办事的,之前登记过了,几分钟前过来的,没啥问题。” 门卫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认识任合淳,笑问:“你朋友啊?”任合淳肯定道:“当然了。” 着急离开,直奔公交车站台,超市门口几个妇人坐着聊天,又开始议论任合淳了。任合淳看了一眼,都是认识的阿姨,都住在一栋楼里,她不禁脸一热,心想要是手上拿本书或是什么资料就好了,至少可以简单伪装一下。 到了公交车站,向俊成才放松下来。看准正在驶来的公交车,正是他要坐的路线。上了车,任合淳道:“待会一块坐车回来,我到这个站自己下车,你就放心回学校。” 广告器材市场所在的位置,以前是一个小型建材市场,一番改造后,现在变成了卖广告器材的,因为旁隔壁就是广告制作市场,灯箱,招牌,亚克力板,发光字,led广告屏,喷绘,布标等等,在这里都能做。 向俊成与任合淳下车后,看见了一排做餐饮的店铺,没有小吃店,都是卖炒菜与火锅的,想简单一点,肚子饿了,看见有个老年人骑着三轮车过来,车上小喇叭不停重复播着:“老面馒头,正宗老面馒头……”任合淳来了兴趣,一问一个才一块钱,有甜馒头,她吃过,味道不错。买了四个,一人分两个,任合淳慢吞吞吃了一个,矜持感作祟,本来有点饿,但不敢多吃,担心自己留下不好的印象,正好可以控制自己的进食量。硬是把最后一个馒头让给向俊成,他吃了,不敢立即喝水。 一起吃东西,一起去看未知的东西,任合淳觉得这是美妙的过程。 先到广告市场,器材市场就在隔壁。 像参观一样,两个人走在广告市场里的小道上,路过人家店门口,左右观望,热情推销:“小帅哥美女,需要做点啥。” 看见一家喷绘打印的商家,店门口摆放着几款刚打出来的样品,任合淳对向俊成道:“你看看这个,到时候你可以在电脑做一张图,你的个人介绍,文字我帮你写,你准备好一张照片。艺术一点,就是艺术家简介,可以夸张一些没关系,到时候带着文件过来,打印后挂出来,展示在画展现场。你的作品嘛,最好是装裱好,像照片相框那种,固定好尺寸,买一套画框,可以重复用,想好一次要准备展多少幅作品,这么多东西,我们还需要准备一个东西,口袋,最好是一个小拖车,可以拉着走的,有轮子的那种,那种老头老太拉出去买菜的,可以拿来改造一下,不然不好搬运你的画。”向俊成听着有道理,一想不简单,需要做很多准备工作。 向俊成稍稍犹豫,说出了一句令任合淳略感失望的话:“这么快,我会不会太过于膨胀了。” 任合淳鼓励道:“出名要趁早,况且你有真材实料,怕什么?事在人为,现在你的年龄摆在这里,是有优势的,总不能等到二十多三十岁再干,现在干,更能突出你的天赋不一般。首先呢,我要好好想想,怎么把你的风格写出来,印象派?写实派?还是抽象派?画画的东西我不专业哦,这个得你告诉我。” 向俊成道:“你懂的好多,果然书读的好,还是有用处的。”任合淳并不算懂,只是了解一些皮毛,平时看多了她父亲讲话,开会布置工作的说话方式,便能吸取到一些句式习惯与逻辑。 向俊成冷静道:“我画的东西,真的还行吗?”任合淳拍他的肩膀:“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看看你视频号里的作品,点赞量那么高,已经经过实践检验了,证明你有好几把刷子。你不想想,网上那些什么大师,搞的什么狗屁作品,真的就是狗屎,那样都搞成了艺术。所以,你有实力,不拿出来传播让更多人看到,实在是可惜了。” 向俊成道:“好吧,要是我真的能一炮走红,这个功劳就要算在你身上,我这辈子就算是欠了你一个大大的人情,还也还不清了。” 任合淳开心道:“一家人还需要说两家话吗?讨厌。” 向俊成道:“先想好,一步一步来,我会搞一个工作进度表,采购清单。总之,不容易搞好的,会遇到各种问题,比如,场地选择,时间选择。在公园,只能周末搞,在学校搞,就不能周末搞,周末没人。我在五中,到时候我会去找美术老师谈谈这个事,我觉得,他们肯定会笑话我,啥事都没成就要显摆,到时候,我只能告诉他们,希望他们给我一个勇于表现自己的机会。” 任合淳道:“不要担心啦,要买什么,我来出钱。全力支持你。” 向俊成道:“谢谢,我谢谢你。不过,现在不合适,你爸妈要是知道,这事就复杂了,我啥气候都没成,你就要在我身上砸钱,不妥。到时候,你也不好解释,对不对。因为这事,十有八九都是打水漂的,这条路坚持下去,会需要花很多时间精力还有金钱。” 任合淳道:“行吧,听你的。不过,需要我出力,随时告诉我,我不吝啬的,不小气。怎么样,你有点想法没有,你属于什么风格,什么派。” 向俊成道:“我文字组织能力不好,你回头看看我的作品,总结一下,我主要是画人物画像,画法比较简单,一支笔就能成画。而且有一个特点,大色块区域,我一般不涂画,都是坚持用线条表现。” 两人走到一家布标制作坊门口,里面忙碌的老板老板娘根本没有时间关注他们,两个孩子而已,根本想不到会是客户。 任合淳道:“我看电视里,那些名家的画展,在豪华的展厅,都是有花篮,有香槟,像酒会一样,档次就上去了。嗯,你让我好好想想,怎么打造一下现场,摆一部桌子,你坐着,有点什么纪念卡的就好了,你亲笔签名的,来的人都发一个。再摆点糖果,小零食,小女生爱凑热闹,又贪吃,到时候只要现场有人气就行。” 向俊成的舅舅白金华是做印刷的,向俊成到梅州的外婆家,发现一些他舅舅印刷过的一些精美纪念卡,活动展会邀请卡,设计软件photoshop向俊成还在学习使用,这会要是这样一搞,一次下来,钱可花不少,他不由得心底发凉。他告诉任合淳:“我舅舅做印刷的,我可以联系他,问问纪念卡邀请卡怎么印刷,价格怎么样,我先设计一下,给他发样图。” 任合淳脑海里有了画面:“这样,纪念卡,写,俊年画少这个品牌名称,加两个二维码,一个是关注你的视频号,一个加入是粉丝群,我来当群主,平时发发红包让大家抢,活跃活跃气氛。还有,纪念卡,文案要写,比如,秋季画展,锦阳站,因为以后大概率可能会跑其他城市做展览。还有一个关键的信息,广告语,怎么写,比如,个体即艺术,意思是每个人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除了邀请卡,喷绘或者写真,你的个人介绍,一张艺术照,能给人深沉的感觉。简介里,写你师从哪位大师,什么优秀的作品获得过什么荣誉。” 向俊成听着这些话,怀疑卢桂花是不是重复给任合淳听过,可是在这个问题上,他却犯难了:“我就花点钱上过画画培训班,我的老师一点名气都没有,还有,我爸对画画一窍不通,我妈估计也是,我爷爷当兵的,不知道他会不会,我怎么就会了,我也搞不清楚。这些年画的这么多,也没参加过什么比赛,所以,这个简介怎么写,还得靠你的智慧,好好组织一下文字,让人看着舒服。” 任合淳道:“没事,都不是虚的嘛,我到时候杜撰几个头衔,谁也不会去查。”看见对面商家展台上的亚克力磁性台鉴,任合淳又有了想法:“这样,每幅作品配一个台签,写一点作品简介,那样显得正式一点。台签应该不贵,要是一次展十幅作品,那就买十个。” 向俊成点点头,感觉预算越来越高,画框,台签,布标,纪念卡印刷,糖果,喷绘打印,展架,还有一些未知让花销。 两人挪着步子,穿过广告市场,向广告器材区靠近。信心满满,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 第166章 小计划 向俊成感觉找到了方向,那就是做一名画家,有钱挣就行,现在就是努力把名气提上去。如果以后忙着画画,那就没有必要去流浪了。 任合淳也找到了方向,梦想着以后不必向她父亲那样,每天可能都熬在饭桌上,说些听起来好高大上的话。她期待向俊成能成功了,她也就成功了。 向俊成走进一家店,看见门口办公桌前的老板娘,手指在桌子上的计算器敲打,他礼貌问道:“你好,有没有画框,还有展架。” 老板娘惊讶看了向俊成一眼,回答道:“有,要多大尺寸,材料有什么要求。” 向俊成道:“我还没定下来,先看看都有些什么款式风格。” 老板娘还忙,一听不是立即要买,兴趣便大减下来,指着店里头的架子:“那,自己看去,架子上都有。” 在货架上,向俊成看见了x展架,还有手提折叠式展架,门型展架,考虑到成本与搬运方便,他必须一切从简。他平时用的画纸不算大,展出十幅画显得小气了,重新画需要采购更大的画纸,配十块画架。按照这样进度算,第一场画展,只能是在冬季完成了。 向俊成走到门口,问老板娘:“画框与展架怎么卖?”老板娘道:“都玩批发,批发价,不贵,要随时过来拿,要多可以留地址给你送货。” 任合淳站在一旁,觉得一点都不受重视,怎么卖东西的会如此不热情,想昨天在服装店时,她看到服务员都是笑容满面的招呼。 走出店门,多走走几家看看,向俊成停下脚步,从兜里拿出纸笔,记下采购物品:画架10个,胡桃木色,尺寸待定;展架一个,款式尺寸待定,配一张喷绘或写真;强磁台签十个;布标一条,暂定十米;糖果,数量待定;纪念卡印刷,暂定两百枚;小瓶矿泉水,数量待定。 写完他递给任合淳让她帮忙检查补充:“你看看,我列出这些,可能需要的还需要更多。” 任合淳一看,突然脑子里又有了想法:“糖果和水都有了,那怎么造气氛,场地是户外,又在白天展,得需要声音啊,需要音乐营造气氛,不然人家走到旁边都不知道咱们在办画展。所以,得需要音乐,需要准备音响,就像大妈们跳广场舞用的那种就行,这个东西,我不太了解,回去,等我妈回来,我问问她,她知道学校里跳广场舞的阿姨,问问在哪能买到,应该不会太贵,咱买一款小的,再配一支话筒。到时候,你穿西服,绅士范,我和桂花姐穿得好一点,打扮好看一点,帮你站台。三脚架有了哦,不用买,到时候我摄像,记录全过程。”边说边在清单上添加了音响设备。 任合淳又有新主意:“要不,等我妈回来,问问她能不能找人帮借用一下,反正一次展的时间也就两三个小时。”想想又不对:“几百块应该可以搞定,咱们长期要用,能自己买一台最好了。算算这些东西,一个小板车根本不好拉,怎么也得有一辆车,你我都还不会开车,怎么解决这个问题,需要考虑一下。” 灰暗天空下,雨后的微凉。 向俊成觉得越往下想事情越繁杂,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任合淳继续道:“到时候我准备好一个u盘,下载五六首歌曲,还有比较流行的钢琴曲,当做画展背景音乐,比如亡灵序曲啊,卡农,还有夜的钢琴曲第五首,理查德克莱德曼的作品也不错,适合校园里播放的歌曲,比如卡斯波罗集市,还有yesterday once more,就是昨日重现。到时候我得好好研究研究。”向俊成不禁感叹,她竟然懂这么多东西,这些都是他平时关注不到的领域。 向俊成道:“我服了你了,你有一颗做策划的大脑。”任合淳继续道:“要是咱们有设备啊,比如电钢琴,那个好搬动,要是真能租到键盘乐器,现场让桂花姐伴奏,哇塞,这档次就来了,气氛很容易搞上来,小男生可喜欢这种现场了,桂花姐那么漂亮的一个女神,再秀一下才艺,多少男生得流口水,都不用准备歌曲了。” 这些建议,向俊成都记在了心里,确实相当好,他需要将这事跟卢桂花商量,她肯定会支持。一番激动,他想借这个机会,买一款电子钢琴送卢桂花,然后在画展时请她帮忙。他拿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一搜,一款可以折叠便携的88键电钢琴吸引他的注意力。一看配置,琴架,曲谱架,电源适配器,携带包,六百块钱就能拿下来了。对于乐器,他不专业,需要征求卢桂花的意见。再搜索一个移动音响,四百来块钱,已经自带拍照支架与话筒,这点钱他父亲会支持,不会过多询问。再加上购买其他物品,他预算控制在三千块以内。音响和电钢琴都是可以充电的,那点续航时长足够了,所以不必担心电源问题。 向俊成道:“我得先把话说了,真要干这事,我的主要精力都要放在作品创作上,后勤准备工作,都要仰仗你和卢桂花帮忙了,其他的人,我应该只有黄远方同学一个人可以仰仗,他可以帮忙我搬东西。搞宣传,写稿子,编写文字,都需要你了。而且干这事,大概率是没有产出的,可以预见,就是赔本赚吆喝,我的名声提了一点点,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所以,呵呵,我的意思是,到时候,希望你们都不要太过失望。” 任合淳信心满满道:“你放心,到时候让桂花姐给你化化妆,精致一点,少年画家向俊成同学,我看好你。到时候,安排几个同学,就是粉丝,跟你合照,作为以后的宣传素材。还有拍视频,我相信,通过我们努力会办好的,你人生的第一场画展,会办得顺顺利利的,我到时候想办法再弄个花篮给你。我相信,桂花姐和我一样,都希望你变好,我们不图回报,展完了,请我们吃顿饭就好了。” 向俊成大受感动,激动得跺小脚:“谢谢你,谢谢支持。” 任合淳眨眼道:“又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提前把你当家人,不介意吧。”任合淳在心里暗想,今天的记录,就写一句话:我们有一个小计划,希望他变好的计划。 向俊成笑道:“谢谢是应该的,我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转了几家店,产品大同小异,向俊成本想能拿到一份完整的报价单,但现在发现大部分东西,可以通过网上购买,比如强磁台签,三五块钱一个,只是画框比较特殊,带玻璃不适合长距离运输。还有网上的印刷品,价格也是相当低,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贵。第一次搞,他只能处处想低价,不能花冤枉钱。 逛下去意义不大,已经快四点,他路过一家便利店,进去买了两瓶水,又遇到一个卖手抓饼的三轮车经过,任合淳上前喊道:“来两个吧,好久没吃,有点馋了。” 摊主问道:“加什么的,鸡蛋,鸡柳。” 任合淳看了一眼招牌,喊道:“一个加鸡蛋,另外一个加鸡蛋和鸡柳。”又问向俊成:“要不再给你加个香肠。”向俊成摇摇头,表示不必,说着举起手机要付款,任合淳制止了他,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二十元,笑道:“你要准备花大钱了。我来,我来。” 向俊成道谢,拿起手机,翻开刚刚看的那款88键电钢琴,分享给卢桂花,问道:“桂花,你看看,这款产品,能不能用。” 卢桂花正练琴,手机摆在一边,视线范围内。她稍稍停手,大致浏览一下,回道:“这和真专业钢琴还是有区别的,能用,平时练习一下可以,幼儿园幼师常用。怎么会想起关注这么个东西。”他回复卢桂花:“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需要你的支持。” 得知能用,向俊成心里便有了底,决定买。 现在需要送任合淳先回学校,站在公交车站台,他主动要求:“我先送你回学校,顺便去拿我的背包。” 任合淳道:“现在回去,大概率会遇到我爸在家哦。”这么一说,向俊成确实萌生了退意,想想去了真的有些不适合。但他又想了个折中的办法:“我在楼下等你,你帮我拿出来,或是我上楼梯接。” 任合淳道:“没事了,我爸又不是坏人,我们正常来往,互相帮助很正常啊,他不会说什么的。”向俊成勉强答应了,转眼看着任合淳,看得直到她感觉害羞,问道:“干嘛,是不是我脸上有东西?” 向俊成笑道:“男生看到漂亮女生,不都喜欢多看一下而已。” 任合淳羞涩谦虚道:“可是我又不漂亮。” 向俊成道:“别人怎么看我不管,我觉得漂亮就行。”这样的几句话,足够让任合淳的身体里产生足够多的快乐因子,让她快乐到晚上睡前。 任合淳哈哈笑道:“以前,没发现哦,你嘴还能这么甜。以前感觉你都是不苟言笑,话不多。” 向俊成对自己也颇感意外,以前确实缺少动力,两人坐上车,任合淳感觉时间过的太快,她不想这么就回去了。现在回去,正是遇到学生返校高峰期,她带着向俊成回去,很容易成为焦点。 手指正想尝试找向俊成的手时,她的电话响了,来电的是她母亲,现在这个时候,问的肯定是有没有按时回到学校。她说了一句:“在车上,正在赶回去了,很快就到。”说完杨梅就挂断了,手里还忙着活。 这条线路不堵车,但学校门口这一段,道路两旁却出现了很多车,送学生的家长找不到停车位,只能临时停靠。 下车后,向俊成有点忐忑,看见学校门口那么多人,无形中有了压力,以前没有这感觉,现在是心虚了。 同样的,任合淳也心虚不少,肩并肩走着,只顾着走路,不敢关注路两旁都站着什么人,多少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两个人心照不宣,互相看了一眼,都有点小紧张。急匆匆往校门口进,看保安,任合淳立即喊了一声:“他进去拿点东西马上就出来了。” 直奔公寓楼,走过的地方,都像走红毯一样有回头率,走到单元门口,向俊成突然停下脚步,任合淳劝道:“走吧,上去,我爸在也没关系,你进去拿背包就走了。” 向俊成战战兢兢跟在后面,推开门的那一刻,往里看一眼,一个背影,坐在沙发上。走到任立勤身后,待任合淳喊了一声“爸”后,向俊成礼貌喊了声:“叔叔好。”任立勤转头看了他一眼,招呼他坐下:“来啦,坐吧。”看见任合淳进了卧室,向俊成笑道:“不了,我拿背包就走,得赶回学校。” 任立勤点了支烟,不再客气,看见向俊成站在女儿卧室门口,接过女儿递出的背包还有手提袋。出门前向俊成又礼貌道别,任合淳走到门边,喊道:“待会回去了,你把那份清单拍个照发给我哦。” 向俊成点点头下了楼,任合淳转回屋里,发现父亲眼神不对,这是要开骂的节奏,她太熟悉这种表情了。于是又借有事跑出去,轻轻带上门,匆匆下楼跟上向俊成,任立勤跑到阳台往下看,看见两人肩并肩朝校门的方向走去。回到家没有见到人,任立勤本来窝着一腔怒火,谁知一进家门来了两,顿时不知如何发作,本想有机会说几句,现在人跑了,今晚任合淳肯定不会再进家门,肯定要睡学生宿舍。 送向俊成走出校门,任合淳才放心回来,直奔教室,一路上,看着哪些位置有学生经常出没,学习园地,一个角落,已经有人在那背书。任合淳暗自将这个位置作为向俊成画展的的备选地。进教室前,先给向俊成发一条消息:“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消息。”向俊成回来一个表情,此时刚刚上车,卢桂花已经从琴房出来,担心他乱花钱,打来电话询问那个电钢琴怎么回事? 第167章 集思广益 第一次来亲戚,卢桂花显得虚弱不少,呆在琴房里一天,比以前累了几倍,身体这一变化,令她感觉自己慢慢步入成熟,她发了消息给母亲,告知这东西来了,卢佳音白天在睡觉,要等到醒了看手机才回,最终也是问了一句:会不会用卫生棉,不要碰冷水着凉之类的。情绪上多了一点焦躁,直奔宿舍里,坐到床上,气温不低,却需要将被子拉来盖上,拿出手机拨通了向俊成的电话,第一句话便是情调不要乱购物:“喂喂喂,你别乱花钱哦。我练琴来学校里就好了。” 向俊成找到座位坐下,回了一句:“我确实是要买,我不专业,能不能用,所以问你。卢桂花,我需要你帮我,特别需要。”加一个特别,卢桂花便感觉自己很重要。问道:“啥事你说,需要我做什么。” 不顾身边有人,向俊成直言道:“我计划办个人画展,你到现场弹琴,帮我烘托一下气氛,顺便拉拉流量。” 卢桂花自信道:“画展,在哪搞,啥时候啊,弹琴我没问题,可怎么帮你拉流量,这很专业我不懂呢。” 向俊成道:“还在计划呢,第一次估计要到元旦左右了,需要做的准备工作很多,我得一件一件落实。你这么个大美人,亲临现场弹奏一曲,人气就来了,这个就是流量。” 卢桂花问:“那,除了弹琴,我还能帮你做什么?” 向俊成道:“很多很多,到时候器材买齐了,我作品准备好了,需要你帮忙,我会说的。” 卢桂花道:“那行吧。你在哪里,是不是车里,怎么那么吵。” 向俊成道:“在公交车里,我下午去了广告市场,抽时间我想跟你讨论讨论这件事,到时候你给我点意见。” 卢桂花道:“你要上晚自习吧,我还没吃晚饭,要不要现在过来一块吃,顺便聊聊你说的画展。” 向俊成心想,第一节晚自习老师肯定会去教室里点名的,他还真想见到卢桂花,于是果断下了决心,说道:“那好吧。我去。我立即下车换一条线路。” 卢桂花道:“注意安全哦,我现在起来,去学校门口接你。” 向俊成背包里都是画画用的工具和耗材,他有了想法,就以外出购买这些东西不顺利不能按时到达学校为由请假。消息发过去,差不多等他要下车了,宁海鹏才回了他一个字:“好。” 卢桂花站在微风中,有些发抖。看见的向俊成背包和手里的袋子,问道:“你今天去公园画画了?”向俊成点点头,高兴道:“今天有收获,给一个小女孩画了一幅,本来是不收她的钱,可人家父母很热情,非得给钱。” 卢桂花道:“收到钱应该高兴,不是吗?小任跟你一块去了吧。快跟我汇报汇报情况。” 向俊成道:“待会慢慢说吧,我今天又见到她爸了,老担心了,心绷紧。不过还好,收到钱了,当然高兴,付出了有收获。” 她想吃点热的,小吃街有罐罐菜,还有砂锅菜,她先征求了向俊成的意见:“想吃什么,我请你去吃,顺便听听你的大计划。” 向俊成道:“我在广告市场吃过馒头和手抓饼,不是很饿,你决定吧,我都行。” 卢桂花道:“那好吧,带你吃砂锅菜。” 向俊成问:“会不会影响你上晚自习。” 卢桂花道:“没事,我跟老师说我在琴房,没事的。” 陈记砂锅菜,向俊成看了一眼招牌,老板热情招呼:“吃点什么,两位同学。” 向俊成看了墙上的菜单,排骨,鸡肉,红烧肥肠,红烧牛肉,卢桂花道:“给你弄一份排骨,如何。” 向俊成点点头接受,正准备将背包和手提袋放下,老板在身后道:“自己挑选素菜哦。” 卢桂花问:“你想吃点什么菜,我帮你夹。”向俊成看了一眼,自选素菜食材区,有白菜,生菜,土豆片,豆芽,韭菜段,胡萝卜片,腐竹,海带丝,猪血,年糕片,豆腐块等等,他将选择权给了卢桂花,自己先坐下来,听见卢桂花对老板说:“一份砂锅排骨饭,一份粉条,都要辣椒。” 卢桂花拿两个不锈钢小碗,几乎每一种都来一点,放得很满,她知道向俊成喜欢吃的,比如白菜和海带丝。完了又弄一个碟子,盛了一点酸萝卜丝,添一点辣椒面进去,开胃爽口。向俊成尝了一口,这酸度实在是难以形容,他看了一眼那泡在大碗里的青椒片,卢桂花又起身弄来一点,尝了一口,没有辣味,味道还不错。 收到任合淳发来的消息:“你刚刚离开就想得不行,怎么办。” 向俊成笑着回了一句:“我也一样。我先来树人学校,找卢桂花谈点事。”回完继续吃萝卜丝,红烧排骨是提前制备好的,砂锅上火,放汤,烫水沸腾后放入自选的素菜,同时放入提前准备好的红烧排骨,红烧肥肠和黄焖鸡亦是如此。出餐速度极快,再自行添加酱油,醋,盐和鸡精,个人口味不同,汤底偏清淡。 任合淳收到信息,开开心心离开走廊进了教室,嘴里哼着歌儿。 向俊成发现卢桂花碗里全是素的,用勺子舀了几块排骨给她,卢桂花一个劲的拒绝,向俊成开始霸道起来,学着卢桂花的话,说道:“我想你好,不能拒绝,你要吃掉。” 卢桂花高兴道:“你,还听不听我的话了。你说过你要一直听我的话,你忘了。” 向俊成道:“不管了,今晚你得听我的,给我机会对你好一点。” 卢桂花不再拒绝,起身盛了一个小碗米饭给向俊成,向俊成看了菜单上的价格,一份红烧排骨砂锅饭十五元,这个价已经包含了所有,包括这些可口的咸菜与泡菜,自选素菜与米饭,且米饭不限量,不要浪费即可。 向俊成吃了一块排骨,味道还不错,筷子在砂锅里翻动几下,知道老板是怎么赚钱的了,肉没有几块。 先谈正事。 卢桂花问:“说说吧,你的画展,具体怎么做。” 向俊成道:“是这样,我大致跟你说说,我想在学校找块地方做展览区域,画展嘛,需要音乐烘托气氛,所以就想到你了,你现场弹奏钢琴。这个画展,主要是想积累点名声,没有直接的收入,所以,前期可能会花好几千块钱采购东西,还有后续要花一些钱,这些钱大概率是要打水漂的。一次展十幅作品,一切从简,一年展四次,现在是这么定的,先在学校搞,后续可以到外面搞,比如公园。我现在什么名气都没有,就视频号的那点粉丝量,都是网络上的,我需要搞点线下的活动,打打知名度。当然了,以后要是能挣到钱,肯定有你的份。” 卢桂花笑道:“等挣到钱再说,我相信你能做好。都需要采购些什么东西需要好几千块钱,一年四次,那可不是一笔小钱哦。这个账你要算准了。” 向俊成从背包里拿出白天写好的那份清单:“喏,你看看,这么多东西,画框还有各种设备都是可以重复使用的,需要持续购买的,比如糖果,水啊,另外,东西这么多,怎么搬运是个问题,我需要车有一辆三轮车最好。但是,又显得太低端了,画展嘛,毕竟是艺术层面的东西,不能整太寒酸了是不,虽然我不排斥三轮车,但这玩意不能让其他人看到。” 卢桂花问:“音响,便携电钢琴,还有纪念卡,这纪念卡你要怎么弄呢?” 向俊成道:“我得先用电脑软件设计出来,然后再印刷,到时候我亲笔签名,免费赠送。这些都只是走个形式,实质上没有多少意义,主要是让人觉得这画展不一般,看起来像那么一回事,仅此而已。” 卢桂花道:“想法是很不错啦,可一看你上面这些东西,搬一次都很费劲哦。真的没有一辆三轮车还真搞不定。还有就是,你的女朋友知道了吗,她支不支持你。” 向俊成坦白道:“知道的,她还说可以帮我出钱搞,但我拒绝了。这个钱我得自己想办法,不能要她的钱。” 卢桂花道:“你的办法,就是问你老爸要钱,不过你做得很对,不能拿小任的钱。就像你刚刚说的,这不是投入了马上就有产出的项目,需要长期持续投入。”她吹了吹筷子上的粉条,小心吃了一小嘴。 砂锅里的汤很烫嘴,向俊成发现,要是赶时间的话,根本不适合吃砂锅类的美食,用筷子将汤下的素菜翻起来,又再吃了一点酱油泡青椒片。 向俊成回了一句:“就当是我爸投资我了,我现在暂时没有能力搞到钱。” 卢桂花略显失落:“要是我有钱就好了,可以支持你,我愿意支持你。由此可见,你的小任对你真是上心了,把你的事情当成她的事情,关键时候,她能帮到你,我就只能惭愧了。” 向俊成道:“你别乱想,我又没要求什么。今晚找你谈这个事,是希望你到时候忙活,你帮忙一下,比如布置现场啊,弹琴啊。画展嘛,有音乐,才有气氛。” 卢桂花道:“我知道。我会上心的,你都说了,我肯定全力以赴。” 向俊成道:“到时候呢,我这个画展的创作者,要重视一下形象,我怎么穿,怎么化妆,这些东西还得你帮把关。” 卢桂花略显尴尬:“唉,承蒙你信任,我会努力的。说实在话,我突然有点担心,我给自己化妆,都还没整明白,要帮你化,而且是要出现在一个重要的活动场景里,我有点担心我会搞砸了。” 向俊成道:“我相信你。” 卢桂花挑起一块豆腐给向俊成,又问:“画展现场,打算演奏哪几首作品啊,我得提前先练好哦。” 向俊成道:“这个,你抽时间跟任合淳沟通一下吧,什么知名度高一点钢琴曲,背景音乐都行。到时候任合淳当主持人,由她负责介绍作品,对来看画展的人进行引导,拍照打卡分享。等我买到电钢琴,我先拿来给你,你到时候试试手感。” 卢桂花点点头,伸开自己的五指,在向俊成面前摇晃:“我这手指啊,终于要发挥点作用了。” 向俊成问:“每次要展出十幅作品,你说我应该怎么画,是展示同一种风格的,还是十幅画各有风格。” 卢桂花想了想:“看你想怎么分类哦,按照年龄段,那画像可以分为少年,比如我们现在,青年,中年,老年。按性别,那就是男士,女士。按特性,那就是清一色的美女,或长相很奇特的另类人,或是平凡人。按职业,那可就多了,什么行业的人值得画呢,军人,警察,医生,老师,这样想的话,作品范围就很宽啦,比如老师,老师给人的印象是什么,在你的脑海里,老师也是有十种风格的吧,有的严肃,有的和蔼可亲,有的鞠躬尽瘁,有的魁梧有力,比如体育老师,另外,不同科目的老师,语文老师是什么样的,英语老师是什么样的,数学老师呢……” 听卢桂花这么一说,向俊成的思维被拓宽了,他不能只是画美女,这些年画的最多的画,就是卢桂花。正想说点什么,他的手机振动了,一看竟然是李竹发来的消息:“没见你在教室,你还没回来吗?” 向俊成没有回复,等回去再说,先把注意力放在讨论画画的事情上,他问卢桂花:“假如啊,我是说假设,我就是个画家,你站在普通观众的角度,你最想看到我画出什么作品。” 卢桂花停下筷子,擦了嘴思考后说:“这个嘛,高质量的画,那是肯定的,不只画面美观,而且要有内涵,比如一幅微笑的话,给人的感觉是积极健康。其实哦,我这么跟你说,这个世界还是俗人多,大家都审美都没有那么高端。所以,尽量画得让大家都看得懂的作品,这是我的一个小建议。” 吃完砂锅里菜,向俊成低头看了看手机里时刻表。原本希望今晚就能谈完这件事,看来又不行了。 第168章 赚钱新思路 走侧门进入学校,背包和手提袋里的东西可以先放这里,待放假后过来接她顺便取走。去她的宿舍楼,向俊成只能站在楼下等候,不能进去,女舍管就在面前,尽管他已经表明来意,仅仅只是摆放东西。但依然不能踏入半步,卢桂花从他身上接过背包,又提着手提袋爬楼梯,还没有到开灯时间,宿舍里黑漆漆的,卢桂花插入钥匙推门进去,故意把门开完整,让路灯的光线照进来。把东西摆好立刻出来,想送向俊成出门,但被他拒绝了:“我送你去你教室,然后我再走。” 卢桂花答应了,走了一小段,教学楼并不安静,管理相对宽松,老师一离开,就能立刻恢复菜市场的分贝。新的年级和班级,卢桂花依然是另类的存在,没有闺蜜,没有要好的朋友,独来独往。她和她的同桌也是不冷不热,反正就是觉得不是一类人。 向俊成站在教室外,里面的同学看见他们俩一块走过来,卢桂花道:“想不想进去坐坐呢?” 向俊成道:“改天嘛,我得赶回去了。”他站在教室外看着她进去坐下来才回头离开,之后教室里的人便开始议论,向俊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只想表达一点,想跟卢桂花过不去的,要掂量掂量。 向俊成独自离开后,卢桂花待在教室里不到半个小时又回到了琴房继续练习。唯有将情绪放到琴键上,她才能让自己安定下来。 下车后的向俊成一路小跑,直奔教学楼,在楼梯口,他撞见了黄远方,两个人互看都惊讶了,异口同声:“你干什么去了。”黄远方吃坏肚子,还没开始晚自习便蹲在公厕里了,现在看着虚的不行。 向俊成道:“我从外面回来的。” 黄远方道:“我从公厕出来的。” 两人相视而笑,一块上楼,黄远方显然没了精神,腿软无力,得扶着栏杆走。 路过李竹的教室,他的余光习惯扫了一遍窗台,看见了她。想到未给她回消息,他给了一个眼神回应。留在李竹心里的疑问,她很想知道,她今天在公园看到的那个女孩和向俊成是什么关系,任合淳的面孔再次盘旋在她脑海里。 等向俊成进入教室后坐下来,看见李竹发来的一张照片,那是今天在公园里摆摊画画时的场景,拍了他的背影,任合淳的侧脸。 李竹附带了一句话:“你今天都没发现我,我在公园大半天了。” 向俊成左右看看,确定没有老师,回了一句:“我当时在画画,你去了怎么不打个招呼呢。”回完李竹,他又发了一条消息跟班主任宁海鹏报告自己已经到达学校。 眼看这学习气氛,向俊成果断走出教室,目标画室,他在想自己的作品要怎么设定,当真要展出来,他还真的上心了。再次路过李竹的窗前,他往里看了一眼表示礼貌,李竹则不以为然的在跟同桌聊天,直到她同桌发现向俊成,指着窗外告诉她:“你看你看,隔壁班的那个。” 向俊成边走边想,脑海里想到过世的母亲和外公,于是萌生一句话:最后的时光。他想再次重新画外公病重的状态,还有母亲病重的状态,这两幅画的故事,最后的时光,其本人后面都不在世上了。这是悲欢离合,他先画悲,脑海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画面,两颊凹陷,眼角区域的骨头突出,眼睛无神,是绝望,也是最后的抗争。他没想过艺术两个字,只是想通过画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想法。 向俊成到达画室,灯亮着,门关着,推门进去,一个人都没有。他坐到自己的位置,准备好工具,确定好画的尺寸,选择了质量最好的画纸。 打开手机,翻出一张他在医院拍的照片,仔细看了一遍外公白崇文的脸,收起手机。他并不想完全百分百复原外公的面孔,考虑到实际问题,他得有所保留。 开始下笔,不一会就绘出整张脸的轮廓,他继续画出肩头,直到画出锁骨,想尽可能的画出更多失去肌肉和脂肪包裹的骨架。 轻盈的脚步声,有说话声,声音越来越近,直到推门进入画室,向俊成听出来了男的声音是陈昌颖,女的是李竹,李竹是在路上碰到陈昌颖,一路聊着便来了画室,教室里太闹腾,李竹找到了一个借口外出。 进来画室,陈昌颖只是来取他的钥匙,看见向俊成在画画,铺那么大的画纸,他不禁问道:“泰拳小子,准备什么大作?” 向俊成毫不谦虚,坦白道:“上街摆摊画画挣钱太慢了,我要办画展,这是第一幅作品。” 陈昌颖走到门边,喊了一句:“画展?我没听错吧!” 一旁的李竹附和道:“我今天亲眼看见了,他在外面摆摊画画,真的是收钱画画。” 陈昌颖走出门去,听李竹说向俊成摆摊卖画卖出钱的事实,他竟有些羡慕,他这样的都能卖出钱了,陈昌颖恨不得自己也出去摆摊画几幅,赚一点早餐钱也好。现在想起来,他要办画展,还可能不是开玩笑,大概率是要玩真的。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陈昌颖一边懊恼不已,一边拍自己大腿跑回教室。 李竹站到向俊成身后,看他持续专注,没有说话,她悄悄离开,走出画室,跑到食堂旁的小便利店,买了两支棒棒糖,两瓶苏打水。重新回到画室,将水放到向俊成脚边,喊道:“喝水哦,请你。” 向俊成说声谢谢,又问李竹:“你不上晚自习去吗?跑这来。” 李竹道:“教室太乱了,老师又不在,我出来散散。怎么,你要办画展,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向俊成道:“当然是真的。” 李竹道:“厉害啊,年少有为。你刚刚说,摆摊卖画来钱太慢,那画展怎么快速赚钱呢?” 向俊成道:“我这是要花钱办画展,赔钱赚吆喝的,先积累点名声而已,能不能挣到钱,还要看以后怎么发展,这些投入的钱十有八九都是要打水漂的。” 李竹撕开棒棒糖包装,递到向俊成嘴边,他没有拒绝,有人跟自己聊起画展,他兴致来了,希望能听见不同声音,综合一下每个人的意见建议,李竹继续道:“赔钱赚吆喝,那是外行人看的,内行人看到的都是赚钱门路。” 向俊成问:“说来听听,你这个内行人。” 李竹道:“我不是什么专业的内行人,我举个例子你就明白了。听好了哦,过年的时候哦,我回老家过年,老家是农村的,村委会每年都组织篮球赛,每个自然村小组都有年轻人爱打篮球,都能组一个队,于是每年都有比赛。刚开始是村委会出钱作为冠军奖励,后面哦,就慢慢的不用出钱了。你猜猜,绝对不是收门票,在农村收门票就没人看球赛了。也不是村委会发动村民捐款作为活动经费,而是以举办活动的名义进行招商,怎么招呢,活动赞助啊,帮人家打广告,在球场旁拉一条横幅,某某镇某某大超市庆祝球赛举办成功,某某镇某某奶茶店,还有镇上农资店,卖化肥的都来赞助,反正现在生意难做,看球赛的又多数是村民,广告在球赛现场上打出去,大家开年后都知道跑那家店买化肥了。一家赞助几千块,一次活动办下来,不光活动经费解决了,球队花销也能补一点,奖金也有了。就是顺带的事。除了挂横幅广告,球赛主持人现场再用话筒说一遍,感谢某某某超市对本届篮球比赛的鼎力支持,买东西到某某某超市,物美价廉品种多,啥都有……你看,就几句话的事,钱有了。” 向俊成点点头:“有道理啊,拉赞助,是个好建议。” 李竹继续道:“你要办活动,画展,怎么听都是有点高端的,艺术嘛,所以,这个赞助费还不能太低哦。而且,你现在有了一定名气,视频号粉丝量还不少,可以承诺,线上同步给予宣传。那就有人愿意赞助了,这是一种良性合作,我觉得你刚刚的思路有必要纠正一下,做事呢,肯定不能打水漂的,要想着怎么赚到钱,对外肯定说不挣钱,谦虚嘛,实际上,你要一直办下去,就需要赞助,大家合作,是合作。” 向俊成道:“想法是好,可我这种画展,找什么赞助好呢?” 李竹看过喜剧电影《大腕》,照着电影里的一些剧情细节,自己总结了一下,对向俊成道:“你想想啊,你办画展,假如吧,你在学校办,那来看的人大多数都是学生,学生嘛,喜欢喝奶茶,买文具,买运动鞋,多了去了,你的潜在赞助商就有了呀,美发店啊,奶茶店啊,鞋店啊,文具店啊,甚至是书店啊。当然哦,数量不能太多,一次两家就不错了,你还得思考一下怎么安排,比如本次画展由某某某奶茶店鼎力支持,第二家就不能写鼎力支持了,比如你在现场用的东西,桌子好了,感谢某某某家具城为本次画展提供一部高大上的桌子。”向俊成突然佩服眼前这个女生,她的思维更加开阔活跃,突然觉得卢桂花任合淳,现在再加上李竹,她们在这个事情上给了自己很多启发。 向俊成先感谢:“谢谢你给我的意见,我会认真考虑并积极采纳的,但愿我能真的办出来一场画展,而且是不用亏钱办的。” 李竹笑道:“不用谢啊,我又没帮你什么,不能亏钱啊,刚刚都说了,要纠正一下思路。”她还是想问问今天他所见到的人,实在是忍不住好奇心:“我今天在公园看见你,还有另外一个女生,好像不是咱们学校的。” 向俊成坦白道:“不是,不是我们学校的。” 李竹道:“哦,是你朋友啊,看你们关系挺好的。” 向俊成道:“是挺好,因为,她现在是我的恋爱对象。”李竹差点笑出声,因为她记得撞见卢桂花那晚上,向俊成就说了卢桂花是他女朋友,现在又多出来一个女朋友,她实在难以理解,认为他是在说笑。 李竹道:“你的恋爱对象还真的多。”向俊成不想继续解释这件事,点点头:“嗯,确实有点多。” 继续谈画展的事,李竹问:“说说你的计划,我帮你梳理梳理,也许这事还真的能行,搞好了,你一下就火了。” 向俊成道:“嗯,大概是,一次展十幅画,先在学校办,户外,现场有亲笔签名纪念卡赠送,有钢琴演奏,还有个主持人,我也在现场,现在光想活动用到的那些东西,怎么搬运我都觉得头大。” 李竹道:“怕啥,出钱,就有人干,花点钱,找几个同学帮你搬,再不行,叫一辆拉货的小货车,多省事,一点东西又不重,人家还不能搬呢。关键是你要把作品准备好,弹钢琴,你还要花钱请人弹琴花钱请主持人啊?” 向俊成道:“不是,预算没有那么多。弹琴的人和主持人已经有人选了,这个不用担心。” 李竹问:“谁弹琴啊?还要搬一架钢琴啊?” 向俊成道:“卢桂花负责钢琴演奏。乐器的事我会处理。” 李竹道:“画展,有弦乐是比较合适了,小提琴,钢琴都不错,显得高端。那纪念卡呢?” 向俊成道:“需要我自己设计,后面印出来。” 李竹又想到一个点子,继续道:“我记得有人这么说,广告就是知识,把广告做成和正常的信息一样,有趣,有料,不像广告的广告,最讨人喜欢。所以,你要是能帮商家搞出点什么创意来,而不是简单拉一条横幅,愿意赞助的可就多了。比如,在你的画展里面,多一幅画,这副画特殊,其实就是广告,你得跟商家谈,想怎么表现,看起来有意思,还把广告差信息给传达了。那就成功了。” 两人越说越起劲,李竹突然觉得,那么多电影没白看,那么多文案没白念,终于能留在心里一些干货,这时候拿出来,秀出自己的智慧。 第169章 组团 户外的铃声响起,李竹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搬了旁边一把椅子过来坐到向俊成身边。几分钟后,向俊成感觉脑海里的激情热度减退,冷静下来,感觉拉赞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只会画画,哪里会去沟通那些合作事宜。 于是摇摇头道:“想法是不错,可我怕能力不足,没法去操作那么多事情。” 李竹胸有成竹道:“我可以帮你啊。我跟咱们学校外面那家奶茶店老板很熟,他们也经常打广告的,团购网站都投了,不在乎多投几个。” 向俊成受宠若惊,摇摇头道:“我何德何能,我真的谢谢你,这件事还只是个想法而已,我竟然要得到你的帮助,受宠若惊的感觉,更多是我认为自己没有资格得到你的帮助。” 李竹道:“你这是什么话嘛。我们拉勾过了,是好朋友啊。” 向俊成稍稍停笔:“我只是觉得,有付出才有收获,我什么都没能帮你,却要先得到你的帮助。” 李竹道:“好朋友还要计较这些吗?我们一定要较劲?看谁先帮了谁?总得有个人先啊。” 向俊成道:“我是男生,应该帮女生的。” 李竹道:“这就是你思维不对了,无所谓的。你想想,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还有一句,要完成一件大事,光靠一个人单打独斗是不行的,需要团队合作。你要当画家,背后需要一个团队帮你打理事情,你就负责专心画画,提供高质量的作品,团队合作,专业分工明确。” 向俊成恍然大悟,他重新认识了李竹,感觉她影响了自己,教育了自己,让自己朝着更好的方向前进。他起身感谢道:“谢谢你,我这个人,朋友不多,认识的人也不多。有幸认识你,我的幸运。” 李竹有点小激动,起身伸出手:“有幸认识你。”向俊成礼貌握了一下,这一幕被屋外十米左右的陈昌颖与罗静看见了,罗静从教学楼回来,路过女儿教室时特意看了一眼没见人,下楼走到办公室,正好遇到陈昌颖,陈昌颖一声招呼便聊了几句,聊着聊着便聊到今晚晚自习的状况:“今晚好多学生都乱跑了。” 罗静故意试探问道:“我家李竹莫非也跑出来了?”她其实更愿意女儿是回家了,或是去了卫生间。 陈昌颖道:“出来啦,我半个小时前回画室,她下楼跟我一块去画室的,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罗静故意道:“莫非是想学画画?我瞧一眼去。” 边走边聊,直到看见了向俊成与李竹握手的那一幕,罗静对陈昌颖道:“你进去,帮我叫一下。” 陈昌颖疾步奔向画室,心里暗想,这下有好戏看了。用力推开门,喊道:“李竹,李竹,门外有请。” 李竹转身问:“有请,谁找我嘛?” 陈昌颖道:“去了就知道了。”李竹往外看,灯光明亮处,已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对陈昌颖道:“我妈,竟然,我妈怎么会知道我在这,是不是你?”边说边指着陈昌颖,无奈走出门,听见陈昌颖对向俊成说:“小子,不听劝,这下麻烦大了。” 只听见向俊成回了一句:“我对我做的事情负责,没做的,我一概不认。” 李竹磨着步子靠近,心里迅速想好应对的说辞。罗静严肃起来,待女儿到达自己跟前立即转身走了,她不想在别人面前教育自己的孩子。还没有走五米远,李竹便问:“妈,你找我干啥,我还有事呢。” 罗静转身问道:“你有什么事。” 李竹坦白道:“向俊成要办画展,跟我商量怎么搞。” 罗静有点惊讶,冷笑一声:“找你商量办画展?要不要我进画室问问他。” 李竹道:“是真的啊。涉及到拉赞助的事情,我可以给他一点好的建议。” 罗静问道:“你们什么关系,你们好到要合作一起办事了吗?” 李竹有点不满:“妈,我正常的跟个人交往你们都要指指点点,跟女生交往,你们说要找水平层次高的交往,跟男生交往,你们又点这点那的,你们想我怎么办啊。” 罗静气的差点就动手打了,咬牙切齿道:“你想去就去吧,去吧。”按理说,使出这个表情,女儿就该怕了,不敢继续。可现在变了,李竹一听便转身离开,毫不犹豫的返回画室。 罗静不敢继续发作,因为小道↑下来人了,听声音是同事,只能改时间训斥李竹。 李竹回到画室,依然坐到向俊成身旁看他画画,看见买来的水向俊成还没有喝,主动拿起水瓶,拧开盖子递给他:“喝水,请。” 另一头的陈昌颖见状,心里有些不满,调侃道:“李竹,又被你妈骂了吧。” 李竹道:“就问点事,干嘛骂我,骂我干嘛?哪来这么多事。” 陈昌颖觉得没趣,只好专心画画。要是画室没有其他人,向俊成肯定要问李竹,他明白,她母亲介意她出现在这里。 趁向俊成喝水的间隙,李竹道:“就这么说定了,第一家赞助,星星奶茶店,我负责去谈,时间细节,表现形式,这个你来想。想好了告诉我。” 向俊成暂时答应下来:“好的,谢谢你了。” 李竹故意大声喊道:“客气啥呀,咱俩这关系,一个铁字。” 陈昌颖搭腔道:“李竹,你知不知道,向俊成身边有很多女生围着。” 李竹道:“知道啊,我也算一个,他女朋友不介意啊,哈哈哈。” 看见向俊成将笔收起,准备换另一支时,李竹看了一眼画架上的画,以为他这是要休息了,喊道:“好啦?走,我带你去看样东西,对你办画展有用,到时候联系校园广播,给你吹吹风。” 向俊成以为真的要看什么,被画展两个字勾住了注意力,于是放下画笔,拿了水就跟着走了。 英语角,这是白天下午晚餐之后,练英语的学生总喜欢拿着书本到这来学习,环境好,有树荫,围墙外远离街道,特安静,适合学习。学英语需要阅读练习发音,在教室会扰到别人,到这里来,大家互相打扰,反正学习的都是同样的东西。 现在没人,李竹嘴里哼着几个单词,她指着眼前这一块区域,问道:“觉得这是位置如何,在这办你的画展,足够大不?” 向俊成左右看看:“应该差不多,我计划一次展出十幅画,不躲。十块展板,一块展架,做我的介绍,一部桌子,摆东西用的。还有一架钢琴,现场弹奏。应该够了。” 李竹道:“看来,你还真下了血本啊,打算搬钢琴来。” 向俊成道:“便宜货,主要是造一下氛围而已。弹琴的话,卢桂花帮忙。纪念卡还有宣传上的东西,文案有任合淳帮忙。现在有你帮忙拉赞助的事,我算是幸运到了极点了。” 李竹问:“卢桂花,任什么淳。” 向俊成道:“任合淳。你今天见过了,在公园的那个女生,卢桂花来过五中,你也见过了。” 李竹感叹道:“你好有女人缘啊,包括我,你就结交了三个女生了,而且关系都不差。” 向俊成摇摇头道:“我不这样认为。我人际关系差,你懂的,我这性格也不适合有很多朋友,也有不起,所以,能认识你,我一直强调,很幸运,很幸运。” 李竹道:“任合淳,不是咱们学校吧。” 向俊成坦白道:“实验中学的,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李竹听着一脸惊讶,问道:“你跟我开玩笑呐。你有几个女朋友。” 向俊成道:“一个,就一个。” 李竹问:“那卢桂花呢,上次问你你说是。” 向俊成道:“我坦白跟你说吧,我跟任合淳才好的,今天是第二天,这是我第一次谈。有些情况说来话长,我也不便说。” 李竹问:“你跟任合淳,认识多久啊?” 向俊成道:“快四年了。” 李竹问:“唉,不错呀,看不出来,两情相悦就是好。我看她今天对你挺照顾的,很懂事,很温柔。”她在努力回忆当时的一些细节。 向俊成笑笑:“算是吧。”他问道:“你今天真去了公园啊?” 李竹道:“当然啦,脑子一发热,就出去走走了,没想到碰见你,还有你的女友任合淳,她当时发现我了,只是不认识我,我站在你后面,她看了我好几眼。” 向俊成问:“奇怪了,你当时怎么不吱个声。” 李竹道:“切,我哪敢呢,当时看见你们这么甜蜜,不舍打扰。你刚刚说,你们才好,今天是第二天,哇,感觉昨天或者前天,发生了好多事啊,说说,你们是怎么好上的。” 向俊成坦白道:“我告诉她,我喜欢她,然后昨天就约着出去走走,就这样,也没什么复杂的过程。”他有所保留,绝对不说卢桂花半个字。 李竹道:“你有多喜欢她,说说看,形容一下。” 向俊成道:“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就是这样了。” 李竹笑道:“对对对,爱不需要理由。不过,祝贺你,错了,是祝福你,我祝你们幸福,长长久久。” 向俊成道:“谢谢。长跑才刚刚开始,考验才刚刚开始。” 李竹道:“你说得对,考验还很多。”转个头又问:“有照片吗?你们的合照,我想看一下任合淳,今天没认真看她。” 向俊成拿出手机:“可以。”他翻出昨天爬山和游船的照片,找了一张合照,那是请了路人拍的,还有一张在奶茶铺子门前拍的,好些照片是任合淳精心挑选后通过蓝牙发给他的。 李竹慢慢滑动手指,慢慢欣赏,赞道:“挺漂亮啊,你们约好一起穿的这种风格吗?好搭呀,郎才女貌,有夫妻相哦。对了,你有跟她结婚的冲动吗?” 向俊成道:“为什么这么问呢?” 李竹道:“这个是个好问题,据说非常能考验一个男生的诚意,证明你对她是真的,而且想长久发展下去,而不是三分钟的热度。” 向俊成道:“我这样认为的,结婚,是个沉重的话题,是需要男生去承担责任的,我选择坦诚一点,现在去谈那些,显然是只能画大饼,许个愿望而已,完全没有实际上有意义的行动。说实话,我这个年龄段的男生,有几个有能力呢,一点生活的能力都没有,一分钱都不能挣到养活自己,怎么敢打包票去谈那么遥远的事,现在任合淳肯嫁给我,我也不敢娶,因为我娶不起,我连自己都养不活。” 李竹笑道:“是你想太多了,女生可不是这样想的,女生跟男生不同,女生的想法很简单的,就只是看你诚意,当然知道男生现阶段的实际情况啦,大家都差不多哦,都是伸手问父母要钱生活的。哎,你既然这么想,我就想不明白了,按照你的逻辑,既然自己都是问父母要钱花的,你还有胆子跟任合淳谈恋爱。” 向俊成略显尴尬:“呵呵,这事说来话长。” 李竹道:“哎呀,情到深处嘛,自然的,必然的。不过话说回来,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了,有些话,不说,那就真的错过了。所以,我选择,支持你。” 向俊成笑道:“谢谢你。” 李竹问:“哪天,把你的女朋友叫来,还有卢桂花,我们几个见见面,大家认识认识,为了你这个画展,大家合计合计,把这事办好,办的风光一点,希望我们是一个优秀的团队,我们三个女生努力,都是为了成就你一个人,哦,确实是哦,你确实蛮幸运的。” 向俊成道:“嗯,行,谢谢,我来约时间吧。”李竹停了手,不再看向俊成的相册,手机递还给他。然后冷冷问他一句:“我见过你拉卢桂花的手,任合淳知道吗?”向俊成有些失措,很诧异她竟然这么问,不好回答的原因,是他不想提太多关于卢桂花的事,这一刻后悔今晚出现在这里跟李竹说这么多。 第170章 结怨 面对李竹的提问,向俊成选择了坦白应对,现在,一方面不能直接与李竹断绝一切来往,如果可以,他会选择什么都不说。一方面期待她能在自己画展这件事里起更多作用,有了这份期待,日后相处的时间会更多,难免会碰到几个人在一块,不想留下什么后患。 向俊成微微一笑:“我拉过卢桂花的手,任合淳都知道。” 李竹笑道:“你好幸运,有几个女生愿意跟你拉小手。” 向俊成道:“确实。”他拿出随身的笔和微型的记事本,将面前这块区域大致轮廓画出来,心里想着怎么在这个有限的空间合理布局。横幅放在哪里,两头都可出可入,完全开放式,十幅画怎么排列组合,自己的简介展架摆哪?赞助商的广告怎么布置? 李竹靠近他,看他手里在纸上画草图,又给了他一句鼓励:“要是这个画展成功举办,你的知名度上来,学校领导还有老师,对你肯定刮目相看的,你真了不起,你会成为咱们五中的骄傲。到时候没人敢挑你毛病了。” 向俊成道:“谢谢,但愿我真的能如愿以偿,这是一条很难的路,我选择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李竹突然说起陈昌颖,一走出画室她就想说这个人了:“你没发现吗,你的同行,学长陈昌颖同学,一点都不把你放在眼里,目中无人,对你连基本的礼貌都算不上。” 向俊成道:“我无所谓,我跟他没什么交集。只是在画室碰上了,他是什么人,我不关心。” 李竹道:“刚刚我妈来找我,我听见他说你了。他对你特不好,老是喜欢幸灾乐祸的。” 向俊成问道:“对了,你妈刚刚又来找你麻烦了吧。” 李竹道:“没事,我妈就是问我干嘛乱跑,今晚好多学生都乱跑,我说了找你谈事情。都是怪那陈昌颖,肯定是他告诉我妈说我在画室的。我下来一个人都没招呼,就只遇到了陈昌颖。” 向俊成道:“这事,得认真对待,我觉得,你妈妈态度很明确,很严肃,你可能惹她生气了。” 李竹哈哈笑道:“你错了,我告诉你吧,我妈其实怕我跟你谈恋爱,我跟我爸妈说过了,你有女朋友啦。所以,我爸是教导主任,他可能会找你,做你的思想工作。哈哈,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口说无凭,无凭无据的,他不会找你的啦。” 向俊成想结束对话,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他猜想是任合淳或是卢桂花。于是对李竹道:“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不然晚了你妈妈又不开心,关系闹僵了不好。我也要回宿舍了。” 李竹感叹一句:“唉,快到十一长假了,上明天,后天,大后天就放假了,七天呀,打算去哪玩呀。”向俊成大概率是要去一次长湖,完成露营的小计划,然后就是画画,没有其他。于是摇摇头:“还不知道呢。到时候再看吧。” 李竹笑道:“你呢,不用猜都知道了,肯定是要陪你的任合淳啦。好啦,不说了,我要先回教室,我钥匙放上面了。” 向俊成也要回一趟教室,于是两人一块走回去,一段小路,走到灯光明亮的大道,开始有人来来往往,李竹自然而然感觉到,自己与向俊成同时出现,成为了焦点。她并不介意人家怎么讲,相反,她想以这样的方式改变众人对向俊成的印象,她是教职工子女,都不介意向俊成那些破事,大家也没必要继续纠结不放了。 但李竹一进教室,类似绯闻的议论就来了,不用竖起耳朵,她都能听见人家在调侃,出去了这么久,肯定是出去约会了。教室里剩下不到一半的人,几个女同学已经凑过来询问她,李竹内心其实在享受这种被误解的感觉,假装无奈,说了一句:“人家有女朋友的可好。”同桌笑道:“我知道,就是你咯。” 李竹笑道:“小样,你高看我了,人家看我不长眼呢。我见过他女朋友了,可漂亮啦,蛮有夫妻相。”第一句描述卢桂花,第二句说任合淳。图个热闹,她拿出手机,将今天在公园拍到的一些照片打开给大家观赏,清晰拍到了任合淳的脸。同桌笑道:“哇塞,你怎么证明人家是一对,没什么特别的呀,我看了他画画的视频,有两个女生是,这个是一个。” 李竹解释道:“我都认识啦,这个是真的,是真对象,假不了,假不了,如假包换……” 向俊成进了教室,低头看了手机,短消息是任合淳发来的,她今晚整理了一组习题,拍照发来,让他照着做,并将答案写在纸上,然后拍照发给她,需要在线批改指出问题。向俊成回复:“收到,立马完成。” 黄远方凑过来,看见他在做题,调侃道:“太阳从西边出来啦老向?你竟然在做题,你这是打算刺激我一下吗?”尽管拉稀严重身体虚软无力,他还是乐呵呵的保持高亢情绪。 向俊成道:“做题,要做题,我要提分,我要考一中,我发誓要考一中。”本来只是想刺激一下黄远方,谁知班长听到了,觉得这话从他这出名的学渣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可笑至极。于是搭腔道:“考一中,是凭实力的,不是凭嘴说的。” 向俊成回应道:“我就是凭实力的。” 班长瞬间无语,起身走到讲台,从讲桌上拿起一份批改好的测验,那是刚刚他在画室时,学习委员接到任课老师消息,去办公室抱过来的测验,发给了大家,唯独向俊成的留在了讲桌上,因为垫底了,分数太低。班长拿着卷子递到他面前,冷嘲热讽的语气:“喏,这是你说的实力,我都不想说你什么了向俊成同学。” 向俊成一看,确确实实,语文侧眼,他才考了三十八分。老师在分数旁边留了一行小字,此时被黄远方念了出来:“你这分数对得起谁啊。唉,老师怎么能这么写呢,我想不到老师会这样写。” 班长道:“听见没,语文老师都觉得太残忍了。” 向俊成继续做题,纠结这点分数没有意义,喊:“你们放心,一中有我的名额,等着瞧,我会是我们班为数不多考上一中的那一个。” 班长在一旁狂笑,黄远方拍拍向俊成肩膀,回应班长:“莫欺少年穷,不要看不起一个在奋力前行的少年。” 班长则借用了任课老师常说的一句口头禅回应:“自行车再怎么改装,都比不上四轮车的轿车。”意思就是说,要承认自己不是学习的料子,别抱不切实际的幻想。 向俊成听着这些话,做题的尽头越足,遇到难解的题,他反反复复验算几遍,直到求得答案。 黄远方凑近问:“你是不是跟隔壁班李竹出去了?你不在教室那会,她老妈路过,特意进到教室,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是不是特意找你我不清楚,我也是刚刚听说的,在走廊上,隔壁班也在议论你跟李竹这事。老兄,你别玩火哦,她爹可是教导主任,不好惹滴。” 向俊成严肃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我没做亏心事,啥都不怕。” 黄远方摇摇头:“就怕欲加之罪啊,把你误会的明明白白的,那可惨了。” 向俊成摇摇头:“你信不信,她爸是校长,我都不怕。”他其实说的是任合淳的父亲任立勤,又突然心血来潮,告诉黄远方:“你信不信,真要冤枉我,你信不信,我把教导主任家的闺女给拐跑了,拿去当老婆,我看他还怎么对我不好。” 黄远方笑道:“你这玩笑开大了。” 向俊成道:“你信我就行。你信不信我现在去把她叫过来,帮我解这道题,我不会做。” 黄远方凑过来看:“啥题啊,我看看……唉,我也不会。你请吧,把她请过来帮你解。” 向俊成脑子发热,起身走出教室,走到李竹座位窗前,敲了敲玻璃,做了叫她出来的个手势,自己回到教室里等着,不到半分钟,黄远方果然看见李竹走进来,面带笑容,他见状便起身坐到向俊成身后的位置。 李竹颇感意外,也想迫切知道到底找她干嘛,没有犹豫便坐到他身边,一旁的班长也是诧异。 向俊成道:“有事找你,求你帮忙,帮忙看看这个题,我实在是算不出来。我告诉大家我要考市一中,话说出去了,我得努力。” 李竹将他手机拉过来看了一遍题目,从他手里接过笔和草稿纸,然后开始解答:“这个题要这样解,换个形式,计算结果前,需要提前把这几个数的形式变换一下,不能直接求和,直接求和太麻烦……” 李竹演算完一遍,让向俊成自己再做一遍,最终把这题给解决了。她看到了聊天窗口,发现发来这张图的人叫任合淳,再次点开图片,惊讶道:“哇哦,你的任合淳好厉害哦,精选了好多考题给你,这些题很有用的,好好练。” 李竹没有计划停留太久,向俊成说只有这一题不会,她便起身离开。黄远方重新回到向俊成身边,说道:“真佩服你,你胆子还真大。”向俊成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回应一下班长刚刚的嘲讽,解题是顺带的,没想到班长真的走过来,问向俊成:“你真有意思啊,还真把人叫来,她爸可是教导主任,别忘了,你可是有案底的哦,莫非你又想成为教导主任的眼中钉?” 向俊成内心特气愤,瞪了班长一眼,问道:“你跟教导主任很熟吧,要不你告诉他一下,我喜欢他家姑娘了,转达一下。” 班长生气道:“别自己作死害了大家,到时候班上评个什么东西都因为你这根刺。” 向俊成道:“那你跟班主任说吧,把我踢出去算了,省得你一天提心跳胆。”黄远方听出来不对劲,劝道:“哎哎哎,老向,少说两句,啥破事啊,上火了都。” 班长不饶人,继续道:“得意个什么哟,自己不睁开眼看看吗,老师都不想发卷子给你了,没考都知道要拉低平均分了,说两句还不得,别那么自私,你这是变相害大家。” 向俊成起身道:“班长你有信心考一中吗?我告诉你,我有。两年多,不到三年了,我考给你看。” 班长回到自己的座位,无意与他继续争吵,自己好歹是班委,被老师逮到又说自己不懂事了。哼了一句:“我等着,我等着看你考上,也等着看你笑话……” 身旁的黄远方笑道:“有志气,加油,我看好你。”然后又低声说:“老向,你这是跟班长结下问题了,你明明知道他很小气,你还招惹他,咱们成绩是不好,说两句就说了,没啥大不了的,顺顺利利毕业,那才是真的,记住了啊,不能一天惹事。”向俊成向俊成继续盯着题目,黄远方问:“莫非,你还真要考一中啊,你别吓我,我可是不太相信。” 向俊成拍了黄远方肩膀道:“我真要考一中。你们就等着看吧。” 黄远方真的是觉得,向俊成只是一时激动,不会来真的,现在分数垫底,要提起来难度太大,况且他一天的时间分配,大部分都给了画画。 做完题,拍好答案和解题过程,全部发给任合淳之后,向俊成叫上黄远方,两个人同时走出教室,教学楼不远处的花台,他看见了李竹,面前站着她的母亲罗静。罗静在这等了许久,等到女儿下来,正好想训一番,一解心头恨。 向俊成只是看了一眼就想离开,可是当他听到罗静的一句话:“像向俊成那样的朋友,对你的进步一点用都没有,反而会害了你。”向俊成忍不住,直接走到罗静身边,黄远方站在原地,静静观察着。向俊成走到罗静面前,站在李竹身边,这下把罗静整得有点小尴尬,但表情依旧保持严肃。李竹完全愣住,判断不准想继续突然出现会有怎样的反应。 向俊成开口:“罗老师好,我想声明一下,我本人问题很多,但也不是一无是处,我品行良好,不偷不抢,有上进心,我守规矩不主动惹是生非,你家李竹同学很优秀,我会向她学习,你放心,我不会将我的坏习惯传染给李竹,麻烦你不要为难李竹,我们只是偶尔碰见,多聊了几句,没别的问题。”向俊成说完转身离开,等不到李竹缓过神来,罗静选择了不变应万变。 第171章 僵局 李竹看着向俊成离开,又发现母亲对自己瞪眼,此时略有尴尬过后的轻松,所有的怨气都来源于母亲的做法有失礼貌,这么不小心就说到人家,还被当场撞见,她不得不埋怨一句:“妈,你让我尴尬极了。我实在是无地自容。” 罗静严肃道:“走,回家。”她作为长辈,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后辈感到尴尬,关键是她认定女儿的交际对象有问题,人和人在一起,很多东西都会潜移默化,不是你说不影响就不会影响。 向俊成走回宿舍,黄远方一个劲的劝:“我真是服了你的胆量,不过你也听到了,咱们是学渣,还是保持距离为好,人家父母都这个态度了。”向俊成心中还是愤怒,差点就想说:“不是我非要跟她来往的。”他是男生,李竹是女生,他不能这样做,不能损人,他自己被误会无所谓。现在他只能勉为其难告诉黄远方:“我其实也不愿意这样,我没想过要跟她怎么滴。” 两人站在宿舍走廊上,靠着墙聊天,突然任合淳发来视频邀请,黄远方起身躲开,站在镜头拍不到的位置,偷偷看着向俊成视频画面那头的任合淳。 任合淳坐在学生宿舍的床上,已经洗漱好,等熄灯就睡觉,她打开手机热点,用平板连接上网。她开心赞扬道:“你今晚表现得可以,我发的题都做对了 以后要继续加油哦。” 向俊成打了个ok的手势,将今晚从李竹那得到的建议跟任合淳分享一下,想听听她的意见:“嗯,今晚上有个朋友给了个建议,我说出来,你帮我参考参考,看看可行性怎么样。” 任合淳不惧其他舍友在一旁,下铺的李薇薇站起身看着平板里的向俊成,好几个女生纷纷凑近来看。任合淳大大方方问:“嗯,你说来听听,我帮你参考参考。” 向俊成道:“考虑到办画展要花很多钱,而且一年可能要办好几次,费用不小,有个朋友的建议是,去拉赞助,就是画展里面顺带给人家做点宣传,能挣到几千块也行,是这么个意思。” 任合淳一听觉得是个好事:“这想法很好啊,我觉得可以,可是我没有这方面拉赞助的经验哦,都不知道找谁,怎么办?该怎么入手。” 向俊成道:“我现在这知名度,就怕拉不来,要是能拉来就好了。这事你别急,我还在考虑,具体怎么做以后再说,现在我得先把作品完成了。” 向俊成需要尽快洗漱,只能长话短说,先挂断了。 李薇薇爬到任合淳床上,两人盘腿坐着,任合淳在翻看昨天今天拍的照片,李薇薇默不作声,笑嘻嘻的表情拿起任合淳的手机一张一张欣赏,每当看到他们牵手合影的照片,她看得尤其认真。 李薇薇低声道:“我今晚在教室看见你就觉得你有点不一样,原来你真的……”看见任合淳羞涩点点头,李薇薇继续道:“我好羡慕你哦亲爱的,他是个优秀滴男生。坦白说,你们确认这个关系多久了。” 任合淳羞涩道:“今天第二天。” 李薇薇道:“唉,我只能默默祝福你了,我就可怜咯,没人爱,还缺钙。” 任合淳笑道:“不要急,总会来的,不会缺席的。” 李薇薇问:“你们认识这么多年,为什么到现在才表明意思,你们相处过程中,难道没有一点点暗示之类的吗?” 任合淳道:“不知道,可能,就是,现在刚刚好吧,老天爷这样安排了。” 李薇薇紧紧握住任合淳的手,接着道:“亲亲哟,你们谁先表白的?” 任合淳忍住内心的激动,略显不好意思道:“他先的。” 李薇薇喜笑颜开:“有没有考验一下他?” 任合淳道:“忘了,哎呀,他会不会觉得我太轻易答应了呀。” 李薇薇哈哈一笑:“你们这么好的事,等下次向俊成来咱们学校,我得叫他请客,喝奶茶。” 任合淳笑道:“奶茶小意思,他要办个人画展,办的好到时候庆功宴请你一块。” 李薇薇道:“办个人画展呀,我就说嘛,他还是那么的优秀,都要办画展了。对了,对了,他怎么跟你表白的,玫瑰花准备没?” 任合淳没有说手机信息表白,而是直接点点头:“有玫瑰的。”昨天早上她确实收到了人生第一支玫瑰花。李薇薇迫不及待:“恋爱第一天,你们都去哪里开心了?” 任合淳道:“就是外面走走玩玩,湿地公园,去爬山,爬到山顶,又回来市里看电影,跟平时的一样,没好之前也是这样玩的,只是没好之前,出去玩都是三个人,桂花姐会跟我们一块去玩,不过她现在忙着练琴,要考级。” 李薇薇问:“谁是桂花姐啊?” 任合淳道:“就是经常跟向俊成在一块的那个啊,我们三可好了,我同一时间认识他们俩的,他和桂花姐认识的时间更长,上幼儿园时就一块玩了。” 李薇薇有点印象了:“哦,那个啊,我见过哦。我应该是见过了,那时候,经常到我们三小来等他的那个女生。我当时还想向俊成肯定是跟那个女生了呢,没想到,你跟他才是缘分不浅。” 任合淳满面笑容:“哎呀,哪里啊,桂花姐比我漂亮哆啦,只是,我可能比较幸运吧。她”继续在平板上给向俊成发消息,有人一同看好向俊成,她很开心,李薇薇看了一眼,赞道:“哇,你还整理这么多习题给他啊,好用心好用心。” 任合淳笑道:“是啊,他说毕业了要考市一中,在努力提分,但愿他真的能行。” 李薇薇听向俊成要考市一中,不是不支持,而是对向俊成的印象实在是不知如何形容,考市一中,这目标定得太大了,她不好直接否定,只能顺着任合淳的期待:“相信,他努力用功,问题不大。” 任合淳道:“你不要声张哦,我还不想散布这个消息,怕人多知道不好。毕竟……” 李薇薇道:“我懂,我懂,你爸,环境不允许,哈哈,是吧。” 任合淳点点头道:“得保密,不过,我爸昨天早上见过向俊成了,我们在外面面馆吃早餐,然后我爸闯进去,他也去吃早餐。” 李薇薇诧异道:“哇,这么惊险,有没有骂你们了呀?” 任合淳道:“我当时都怕极了,话都不敢大声说。不过还好,我们要出去,他没有阻拦,只是问了几句……”正说着,灯熄灭了,宿舍陷入了安静。李薇薇摸黑下到自己的铺子,任合淳躺下来,被子盖住头,躲在被子里回向俊成的消息。 今晚回到家的李竹也不好过,罗静一路板着脸到家,家里面早已坐着丈夫李国强,李国强看着自个媳妇那表情,身后还跟着一脸不高兴的女儿,一猜便知大概情况,直接问道:“李竹,这是又找那个向同学跑步了吗?” 李竹见父亲在,站到他身边,企图得到支持,还没等到她开口,罗静便说:“她今晚上不好好上自习,跑到画室里跟人家聊天,我要是不出去找,她都不知道回来。” 李竹解释道:“爸,人家要办画展,我跟人家商量一下怎么搞,我能帮到人家一点,这不算过分的事吧,正常来往,没什么问题啊。” 李国强有点诧异:“办画展?谁办画展了。” 罗静生气道:“哎呀,你别听她胡扯,三脚猫功夫,那点水平办画展,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李竹反驳道:“梵高只有一个,可我觉得梵高的话也就狗屎一样,不喜欢,什么都是难看的,不是吗?” 罗静严肃道:“你还真是奇葩,都爱屋及乌了呀,是不是。” 李竹寻求父亲支持:“爸,我妈妈刚刚在路上说人家不好,被人家听见了,人家直接就过来声明态度了,你说这种事得多丢人,传出去,我以后还有没有朋友,谁愿意跟我来往?这是变相的有色眼镜。是偏见,不可取。” 罗静严肃道:“哎哟,胆子大了?” 李国强道:“你妈对你也是用心良苦,怕你交友不慎,跟学习好的人交往,你妈一点都不反对。你刚刚说要搞画展,这现在学生,不好好用心在学习上下功夫,搞什么鬼嘛,努力提分,才是硬道理。” 罗静附和道:“就是嘛,画得再好,成绩提不上去,什么都是白搭。” 李竹道:“我一个人说不过你们俩,你们是穿同一条裤子的,我不想因为你们过分干涉导致父女母女关系恶化,希望你们给我空间自由,谢谢。” 说完李竹就要进自己的卧室,被罗静拦住了,让她坐下。 李竹顺势坐到一把椅子上,听着母亲继续唠叨:“李竹,明天我去找向俊成,道歉一下,可好。” 李竹一丝冷笑道:“算了吧妈,你什么做派我不清楚吗,你去道歉,呵呵,你可是老师,怎么可能呢?” 李国强呵斥道:“喂喂喂,怎么说话呢?” 罗静道:“今晚我确实有不妥之处。我可以去找他道歉,但是,我也希望你听进去,别继续来往了,没什么好果子吃,画画,画展,没希望的,没听电影里面说嘛,一百万个人里面才有一个主角,他向俊成有那个资格吗?我看不出来,反正我看不出来,李竹你也看不出来吧。所以,不要跟着继续瞎搞了。” 李竹没有觉得向俊成有多好,撇开成绩不行这点,其他表现还算优秀。但现在听着母亲不看好向俊成,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判断被挑战被无情压制,自己的选择得不到合理对待。她立即反驳:“妈,人家和我一样的年纪,就能在街头靠这点手艺挣钱了,我呢,一天读死书,死读书,啥谋生的本领都没有,搞笑的是,你们竟然还要我跟着你们一起嘲讽一个比我能力大的人。” 李竹打开视频软件,找到向俊成在公园画画的记录,点开一个给李国强看,李国强看了几十秒,突然看法产生了一点动摇,赞道:“莫非是我小看这小子了?还真有两下子嘛,一幅画卖五十块,这一天能画几幅呢啊,十幅也才五百块。” 李竹笑道:“爸,你现在一天能挣几百块,四百块到吗?妈,你到四百块了吗?爸,你在我这个年龄时,一天挣多少钱,不见得吧,你当时上学可都是问我爷爷奶奶要钱花的吧,你每个暑期去打工,干一天也没有一百块吧。” 这话把李国强夫妻俩说得有点尴尬,罗静索性改变策略,强势压到的态势:“李竹,你想干嘛?你觉得他好,那么优秀,你想干嘛,以后是不是还打算跟人家处对象呐。” 李竹笑道:“呵呵,搞笑了,今晚你们真是搞笑了。”既然你们可以胡说八道,那就别怪我学着,我也胡说八道,李竹继续道:“如果人家不嫌弃我,那就好了,我愿意跟他处对象,像你们一样,谈几年恋爱,然后时间差不多了肚子大了,就该领证领证,该结婚结婚,然后好好过日子。” 李国强呵斥道:“不像话。跟谁说话呢?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李竹道:“爸,要想我好好说话,不胡说八道,你们就该好好说话,讲点道理,不要盛气凌人,老用倚老卖老的方式来压制我。是你们先说我要跟人家处对象的,我可没承认过,也没说过这样的话。” 罗静道:“学啥不好,什么时候学会揪着人家的漏洞不放了?” 李竹问:“就看你们了,能不能尊重我一点点。妈,今晚上那尴尬,人家都直接挑明了,话都说那么直白了,人家大不了不跟我来往。我也不是什么精贵娇贵的人……” 罗静打断道:“李国强,你看着办,你女儿,我教不了,看你了。”说完板着脸进了卧室,反手关门。客厅里的父女俩也陷入了僵局,李竹走进自己卫生间,简单洗漱后,打算进卧室后,就不再出来。 第172章 不由娘 向俊成打算睡下时,李竹给了他发来信息,意思很明确,对今晚的事情表示抱歉,她想求得原谅,并明确表示自己的立场:“很抱歉发生这样的事,但愿我们的友谊不会受到影响。” 向俊成为了表示大度,回了一句:“我没有事。” 李竹又回了一句才正式躺下:“早睡早起,明早田径场见。” 向俊成脑海里都是画展的事,有一点兴奋,即将办一件人生的大事,期盼着人生步入新的征程,有了新的目标,他不再纠结于,如此画画下去到底会是什么人生结果? 任合淳已经在计划假期怎么过,向俊成告诉她:“三十号晚上就去长湖,一号玩一天,晚上露营,第二天下午回来。” 同样的,向俊成把计划告诉了卢桂花,卢桂花此时却犹豫了,她开始想拉开距离,于是带着心事勉强答应。她很想告诉向俊成,其实我现在有好多话好多话想对你说,如果可以,现在能见一面。 看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现在不可能见,她想,如果直白一点,会不会刺激到向俊成。她打住了念头,她见过了他不高兴的样子。她现在只想让任合淳慢慢填满他的生活,然后她慢慢淡出他的注意力。 她最好有一个理由,最好的理由便是练琴或是考级事宜。可是这件事用得太多,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如果说自己身子不舒服,向俊成便会取消去露营的想法,他得打破砂锅问到底,要求带她去看病。可是,卢桂花看着自己枕头旁的卫生棉,突然有了想法,她这几天确实很虚弱无力,明显的腹痛,不适合做消耗体力的活动。她只想安静躺在床上,不碰冷水,不吹冷风。 她编辑好了一段话,原本打算在向俊成睡着后发过去:俊成啊,去露营的事,我应该是去不了啦,你知道的,我这几天一直来那个亲戚,我痛经了,比较难受,每天只想躺在床上休息。所以,露营,让小任陪你去就好了,她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了。我相信,你和她会越来越默契,未来的路,她会成为一直坚定跟你走下去的人。你要相信她。 卢桂花编辑好,想想不对劲,在发送的最后一刻犹豫了,一字一句删掉。其实,她也想去,痛经是有点不舒服,但想着景区露营地里的阳光和美景,她就心有难舍。 一早,黄远方身子虚弱,暂停锻炼。向俊成准时醒来,悄悄起床后关门出去,同样醒来的黄远方听到关门声,便知道向俊成出去跑了。 跑向田径场,远远的看见人影,他没想到有人比自己还早,待他的脚步踏入塑胶跑道时,他听见了喊声:“向俊成,快。”声音是李竹,没想到她起得这么早,实在是意外。 向俊成加速向前,十几秒钟便赶上了她,“你这么早啊?”向俊成喊道。 李竹道:“我就猜想是你,我故意早点起来的。昨晚没睡好,早早就醒了。” 向俊成没想到,李竹会突然这样问他:“跟我来往,你害怕吗?” 向俊成道:“害怕?我干嘛害怕,我害怕什么?” 李竹大笑道:“哈哈,我也不怕。”灯光明亮处,向俊成才看清楚她穿的这套衣服跟平时穿的有点不同,李竹意识到向俊成发现自己的穿着,解释道:“这是我的瑜伽服,运动装洗了,还没干,我偶尔在房间里练习瑜伽,刚刚学的。” 向俊成道:“哦,挺好看的。” 李竹笑道:“你这是在夸我漂亮吗?哈哈。” 向俊成道:“算是吧。” 李竹道:“自律,少吃不吃,坚持运动,我要保持一个好身材,坚决不要大肚子。” 向俊成已经热得出汗了,习惯将自己的上衣脱掉扔到一边,没想到李竹伸手去碰触他腹部,笑道:“有腹肌呀,占个便宜,吃块豆腐。” 跑完之后的原地运动,向俊成练习步法转换和空击动作,李竹在一旁跟着学,动作有些散乱,要么是节奏跟上了,出拳出脚没有力气,软绵绵的。 光线不太好,向俊成太过投入,完全忽视了李竹在自己身旁跟着晃来晃去,他向左侧滑步时竟然把她给绊倒了,还好他动作快,迅速下蹲两手将她托住,左手托住了后颈,右手则托了腰部。 向俊成自己也没站稳,按理说李竹这个体重,他完全没有问题,可能是刚刚运动完,肌肉疲累所致,他接住李竹的时候,自己也一屁股坐到了草坪上。嘴上说了一句对不起,索性就先不忙起来,原地休息一会。 李竹想起身,向俊成只好两手往上托起,让她上身直立。嘴里解释道:“没事,是我不小心,没跟上你的节奏,没能躲开。” 向俊成是碰过任合淳与卢桂花的,但李竹完全是另外一个人,因为跟她还保持着社交距离,总体上没有那么亲近。 他还是关心问一下:“没弄伤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竹不介意草坪上脏,跟着坐下来,按捏自己的小腿,说道:“应该是没事的,只是简单碰到一下,没问题。”只见她撩起裤脚,向俊成看了一眼,光线不太好,也倒看不出有什么淤青的地方。 李竹看了手腕上的手环,时间差不多了,马上就要到晨练集合时间。这一次,向俊成不再跑回去,而是小步慢走,依着李竹的速度,他也不确定她是否真的疼,要是真疼,他倒真的有些惭愧了。 两人同时进入集合队伍,面对多少只目光,大家看得是李竹穿着瑜伽服的漂亮外观,更是看见她和向俊成同时走来的事情,俨然是一对,冒出一些传闻,也就难免了。 班主任宁海鹏也在队伍现场,在人群中看见汗湿后背的向俊成,同样的,他也发现了李竹与向俊成同时过来,像是约好了一块去晨练一样。 值班的体育老师一声哨响,宣布解散,宁海鹏走到向俊成身后,拍了他肩膀,一旁的黄远方看见了,和其他同学一样,纷纷回头看着,大多人是想看热闹,大概率猜得出是因为和李竹同时出现的罪名,班主任又要找谈话,只有黄远方心中暗自担心。 向俊成想问点什么,宁海鹏转了个身朝没人的地方走去,向俊成跟上,额头上还在继续冒着汗珠。他左右看看,左边大树下好几个人影,貌似像教导主任,还有长发的女老师,他心中暗自担心,莫非这早上跑步又惹到了李竹她父母了?应该不至于,他又想到,会不会是昨晚上跟班长说的话,被他全部报告上去了?真要是这样,给他一个思想有问题罪,把他送回家去教育,也不是不可能。 宁海鹏突然停住,转个身,表情平静,冷冷问向俊成:“你跟李竹同学约着跑步?” 向俊成摇摇头:“我起来,跑到田径场时候,她已经在那了,只是跑完了一块走回来。” 宁海鹏问:“知道保持距离吧。” 向俊成点点头,宁海鹏一声“回去吧”,于是自己也走了。回头时看见黄远方还在等着他,迅速跑到他面前,黄远方便迫不及待想知道情况,笑着对他说自己的判断:“我猜猜,肯定是因为李竹对吧。”见向俊成点点头,黄远方又说:“刚刚,你们两个走过来那会,我听见人群里,都在议论,说,你们看,那个妖精又把学渣给迷住了。直接把李竹说成妖精了,我再仔细听,才知道是因为李竹穿了紧身服。” 向俊成道:“我跟她完全没问题。” 黄远方劝道:“哎,老兄,这事你得重视啊,这些传闻这些话,一传开,她老爹老妈,肯定都会听见,还有你的小朋友,任什么来的。我相信你是有节操的,肯定没问题,可是别人不信啊,总认为你们有问题,我听他们说,你这样搞,想追李竹的男生原本有一大堆,现在一个都不敢追,你成了全民公敌了,大家乐意看见你被老师收拾,你不知道,刚刚那帮人,宁老师带你走的时候,大家都是笑话,看你笑话。” 向俊成道:“我无所谓。我跟她没问题。我就出去跑步,我到田径场时候,她已经在那里,莫非我见到她还得躲起来吗?不可能啊,回来的路就那么一条,我不可能还绕开吧。” 黄远方道:“我当然相信你了,可你要做好准备,怎么跟你女朋友解释清楚吧。” 两个人走回宿舍,端起盆就往下跑,向俊成脱掉上衣,洗头又擦了背。 回到家的李竹,同样也是受到母亲的冷眼与责备,她边洗漱,母亲边站在她身旁,将早上看到的一幕指出来,她甚至拍了照片,李竹完全不知道,当时和向俊成走着,被母亲拍了一张照片都没察觉。 李竹问:“跑步回来,这能表明什么?” 罗静没有打算大发脾气,毕竟待会还要上课,自己是教书的,女儿是要学习的,都需要一个好的情绪和状态。语气温和一些:“李竹,你是不是有点喜欢人家了。” 这话让李竹脑子里好像闯入了死胡同,她条件反射回了两个字:“没有。”罗静紧接着逼问:“还说没有?你知不知道我都听到了些什么话,说你跟他已经板上钉钉之类的。” 李竹有点急了,有点不耐烦的意思,放下牙刷和口杯,对着镜子道:“是啊,有点喜欢。”然后对着自己哈哈冷笑一番,心里明白向俊成有了对象,而且昨晚自己才看了他和任合淳的合照,此刻突然觉得自己如此可怜,怎么就这样了呢? 罗静冷冷问道:“你是不是想跟人家在一起啊?” 李竹气上心头:“是啊,我想跟他在一起。”反正现在不承认,母亲也认定自己就是那样的,然后陷入无限解释中,还一点意义都没有。 罗静道:“你跟他在一起,那是不可能的。” 突然父亲李国强推门进来,看见妻子站在卫生间门口,看了一眼问道:“看啥呢,李竹回来没有。” 李国强靠近后,看见了正在洗脸的女儿,问得更加直接:“李竹,你是不是跟那个成谈恋爱了?你可得坦白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学习关键阶段,要是上大学了,我才不管你,现在不行。” 李竹一听,将湿漉漉的毛巾放入脸盆,看着满脸是水的自己,吐了一口气:“爸,你哪里听来的消息,我又没官宣我跟他好了。你们着急个什么呀?” 罗静道:“你刚刚不是还承认?” 李竹道:“麻烦你们搞清楚,别闹得鸡飞狗跳的,这话要是传到向俊成那,那可笑死了,人家是有对象的。” 李国强拿出手机,点开一张从班级群里发的照片,传来传去,没人关心谁发的,只议论照片本身,这照片几乎和罗静拍的一模一样,只是角度略有差别,李竹与向俊成肩并肩走着。 李竹看了一眼,毫不在意,李国强道:“不是我们闹鸡飞狗跳,是早上你被人家拍了,现在就传出一些话来,你怎么解释。我们做父母的,也担心你的名誉受损,你跟他到底什么情况嘛。” 李竹拧干毛巾,简单擦了脸:“我跟他什么情况都没有,跑步回来,一块走回来,就这么简单。” 李国强道:“没有下次了哦。” 李竹道:“什么没有下次,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我之前也出去跑步,也跟他一块走回来过啊,怎么今天就这样了呢,笑死了,凑热闹的人不嫌事大,什么话都敢说,我不尴尬,尴尬的是别人。” 罗静道:“洗好脸换衣服,赶快去上课。”李竹走出卫生间进了卧室,关上门。罗静昨夜自己思考过了,这样堵下去,迟早都会出问题,没什么效果,还把关系闹僵了。她暂时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指着女儿的房门,对丈夫说:“你看着办吧,女大不由娘了。” 李国强坐到沙发上,拍了自己的大腿,认为自己的管理还是不够严。 第173章 扳一局 李竹穿好衣服鞋袜,站在镜子前认真打量自己,将肩头衣服拉整齐,想到向俊成合影照里任合淳的样子,她今天也做了那样的穿搭,黑色裤子,蓝色帆布鞋,休闲浅灰色衬衫,外加一件灰色毛衣。气温正好,心里暗暗认可,这样穿确实有另一番感觉。 自信走出卧室,准备出门,突然罗静从厨房里冒出来,喊道:“你要去哪?” 李竹还气在心头,头也不回:“跟向俊成一块吃早餐……” 罗静难得早晨动手煮早餐,女儿出去了,面条煮多了,心里产生怨恨,自己挑了一碗,剩下的都盛到丈夫大碗里,搞得让李国强相当吃惊:“你女儿不吃,你也不用折磨我啊,这么多我哪吃的完。” 李竹急匆匆下楼,直奔食堂。她只是随口说说,并不真的约向俊成,可偏偏还是遇上了,向俊成与黄远方小跑下来,黄远方看见李竹便乖巧的躲开,一个急加速便跑到前面去,让他们俩自然相遇。 李竹略显不好意思,刚刚只是随口说说,竟然会遇到,她内心里想,莫非这是真的心有灵犀?看见李竹改变以往的运动装印象,向俊成觉得眼熟,下一秒便想到了任合淳,他突然感觉到害怕,要真是她故意的,那可就麻烦了。 两人同时进食堂,异口同声问对方:“吃什么?”相视而笑,向俊成指着面馆招牌道:“吃面,你呢。”李竹也点点头:“我也是。” 热干面,葱花汤。向俊成今天不加肉包子,想通过保持一点饥饿感刺激灵感。 第一口汤,李竹问:“你相信天意吗?” 向俊成点点头:“相信点,也不全信。” 李竹将刚刚在家说过的话重复一遍:“我还在屋里那会,说了句我要找你一块吃早餐,没想到就真的在路上撞见你了,真是个神奇的早上。” 向俊成道:“这个点,在食堂见面很正常。” 李竹道:“你跟你的女朋友,你们之间有那种心有灵犀的感觉吗?” 向俊成觉得有一点,依据就是第一天约会穿的衣服。他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的一张合影,奶茶铺子门口的那张,告诉李竹:“你看,那天,我们穿的衣服,颜色款式几乎一致,事先一点沟通都没有。我相信是巧合,但概率也太大了。” 李竹问:“我的出现,会不会影响你们,我听见一些不好的传言,就是说我和你怎么怎么的,一些人总是喜欢八卦不嫌事大。” 向俊成道:“我没事,我是男生,反倒是你是女生,对你不好。” 李竹道:“我爸妈,没有恶意,其实,只是担心我跟你谈感情,就是你跟你女朋友的那种,他们对你本人没什么偏见的,毕竟我是女孩子,家里就我一个孩子,他们总担心哪天跟人跑了。” 向俊成道:“我没事,我能理解。做大人的都是这样,我知道。”喝完最后一口汤,擦嘴的时间,李竹起身到便利店门口的保鲜柜拿了两袋鲜奶,递给向俊成:“补钙,请你。” 向俊成面对这种情况,如果是任合淳或者卢桂花,他会毫不犹豫就接了,可是面对的是李竹,他和她之间还不够熟,看见有人经过身边,担心她尴尬,他只能笑着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谢谢”两个字说得差点自己听不清楚。在走出食堂前,向俊成就吸光牛奶,避免同时和李竹拿着牛奶走出去。 李竹更没有料到的是,她母亲罗静正赶往办公室,正好在路上又撞见了他们,出门前她已经放出话,巧遇向俊成。现在遇到母亲,她也不害怕不恐惧,大大方方喊了一声“妈”然后跟上向俊成步伐离开。 面对同桌的提问,李竹一直强调:“我们是朋友。”她想说,向俊成是有对象的,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黄远方同样问向俊成:“你到底想干嘛?你到底想干嘛?”向俊成笑而不答。同样的,在路上见到向俊成与李竹走在一块的,不止罗静一个人,早上两个人跑步完一块走回来,已经让很多人知道。 下来了第一节课,向俊成被班主任宁海鹏叫走,向俊成预感不好,莫非是教导主任李国强又想治他了? 向俊成不知道班主任想干什么,一直跟着他下楼,再次路过李竹窗前,她突然心加速跳,心想是不是又因为自己,顿时陷入一阵自责。 找向俊成的不是别人,正是教导主任李国强,只是不是因为李竹的事,而是需要写墙上的国庆宣传栏,美术老师有事外出了,老师不在,陈昌颖不敢擅自做主,在现场拿着一堆素材坚持等着美术老师丁桂宏回来。 李国强也在一旁,原本已经出好的版本,后面发现有更好的内容,需要重做。李国强记得宁海鹏班的黑板报得过优秀,于是打电话一番询问,宁海鹏便从教室里找来向俊成。 一到现场,宁海鹏便问道:“我的泰拳小王子,能不能做?我们的教导主任要求有点高哦。”得知不是因为李竹的事,向俊成顿感轻松不少。 李国强从陈昌颖手里拿来两份素材,把要求告诉向俊成:“原来的这款风格,大红色块太重了,我们要简洁一点,这一版的内容要全部撤下来,这是新的,换成这个。版面要灵动一点,不要传统的那种,嗯,就是太过规矩死板,你知道怎么表现吧。” 陈昌颖在一边道:“没有金刚钻不要揽瓷器活。这可是校报,我的意见是等丁老师回来,到时候再抓时间搞一下。” 李国强道:“等老丁来,也是要沟通半天的。校领导呢,希望改变一下风格。” 宁海鹏道:“向俊成,行不行?搞好了给你加分。” 向俊成道:“简洁一点,还是红色调,内容编排好看一点,是这样吧。” 李国强高兴道:“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我在旁边监督,哪里不对,我会给你指出来。” 见有人替陈昌颖,李国强劝道:“陈昌颖那你就去上课吧,向俊成要不要学长留下来帮忙。” 向俊成摇摇头,从陈昌颖手里接过素材,陈昌颖看向俊成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等着看笑话的诡异微笑。宁海鹏跟教导主任聊了几句,有向俊成在这奉献,这事大概率成了,也算是本班的一件好事。走之前叮嘱向俊成:“搞完了赶快回教室上课啊,抓紧搞。别乱跑。” 向俊成点点头,第一次单独在教导主任李国强眼皮下干活,向俊成还是有些忐忑,看了版面大小和内容安排,他用粉笔在地上简单勾画了大致版式。接着开干,从裤兜里取出一张纸巾,捏成小团,塞进自己的两个鼻孔。开始擦洗墙面,第一道,第二道换抹布。 左边大标题与插画,结合一个太阳造型做背景,路过的人可以顺着往右阅读。当画出第一个国字,身后的李国强暗自佩服,规整不说,看起来也不死板,就像看一个人有精气神一般。左边的礼花插画,礼花光芒飞散到右边的每个内容部分标题位置。 他放下粉笔,撩起左右手的袖子,继续安排插画。 李国强看见基本的版式造型已经出来,建议道:“不错不错,有效率有质量,你这个太阳配色,怎么感觉有点不和谐。” 向俊成道:“还没完的,待会再补点色彩上去。” 接下来便是秀的时间,向俊成拿起粉笔,开始书写内容上去,一笔一划方方正正成字,李国强暗自佩服,学校里的老师,板书有这水平的可能找不到。 李竹看见宁海鹏一个人回来,经过她的窗前,她的心乱极了,无法猜想到向俊成到底被叫出去干嘛了? 第二节课结束,眼保健操音乐响起,接着是广播体操,大家蜂拥走出教室,乱哄哄的人群里,李竹听见向俊成他们班的人在聊向俊成,她悄悄靠近黄远方,问道:“你哥们去哪了?” 黄远方道:“我也不知道啊,我也不敢问我班主任。”音乐响起,李竹被动做着动作,结束后跟随人群慢慢散开,突然看见路上有人围观,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父亲在人群前,她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莫非向俊成做错了什么事,又被叫到这里接受处罚? 她迅速靠近,面前的人发现是在看板报,逐个离去,看见了板报内容,李竹才放松下来。站到向俊成身后,李国强也发现了女儿,突然被发问,李国强意外,女儿完全不顾身边有人:“爸,这回你该发现向俊成很优秀了吧。” 李国强笑道:“不错不错,初二年级的同学不敢干,他可以。”竖起大拇指,见向俊成不时将用剩小节的粉笔扔到地上。 李竹问:“他突然被带出来,我差点以为你又要处罚他了呢,我还想他到底犯了什么事,一大早上的。” 李国强笑道:“想什么呢,这是有任务交给他,怎么能算处罚呢,只要向俊成同学以后不要搞破坏,啥事没有,好样的。” 李竹趁机提出:“那你该不会反对我跟优秀的人来往了吧。” 李国强看身旁已经没有别的同学,低声道:“你们两个的问题,不在谁优秀不优秀,而是这个校园环境,有些行为举止需要杜绝,男生女生要保持距离,不能成双成对的,影响不好。” 李竹道:“夸张,没听过这么夸张的解释。” 李国强看了一眼腕表催促道:“时间差不多了,你还不去上课。”李竹这才慢吞吞离去,走之前还不忘告诉向俊成:“辛苦啦辛苦啦,中午吃饭老地方,记得等我,给你买水果捞。” 向俊成没有答应,身后就是她爸,他不敢表达任何态度,一番操作下来,双手都是粉笔灰,抓到黑色裤子上,留下一个一个手指头白印。 李国强问道:“觉得我们家李竹怎么样?”向俊成突然颤抖,不知道这问题到底什么意思,他稍稍停顿,想打个马虎眼假装忙着写字没听见,但李国强再次重复时,他只能答道:“我觉得她蛮优秀的,性格开朗,成绩也好。” 李国强继续问:“为人处事怎么样?” 向俊成摇摇头:“我没观察那么仔细哦,平时没多少交流,只是偶尔见到,也没聊太多。”他想表达的是,我跟你家李竹不是每天都腻在一块,我忙她也忙,没时间了解对方。 李国强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又拿起向俊成手里的内容素材仔细比对,查看是否有错漏的地方。 看着向俊成写的字,他不禁问道:“你这个字是专门练过的?” 向俊成道:“写多了,写多就习惯了。” 远远的看见妻子罗静提着书本走过来,罗静只是经过,没有凑近看,很意外丈夫竟然在这里,面前的男生更令她感到惊讶。罗静驻足看了一眼,给李国强一个眼神后离开。 李国强试探性提问:“我家李竹说,你现在就谈对象了,是真的吗?” 向俊成突然有点慌,不知道否定还是肯定回答好,终于,找了个折中的答案:“从小一起玩的小女生,闹着玩的,过家家的游戏,现在这个年龄,能谈个啥呀。聊啥都不懂,都不利索。” 李国强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也在意料之中,学生就算有了真的行为,也不敢直接承认。 完工后,向俊成又左右观察一番,修改了四五处细节,直到让李国强看了找不到问题。李国强收拾了素材资料,向俊成把用剩下的粉笔收拾好,全部交给李国强。李国强笑道:“辛苦了,去洗个手,回教室去。” 向俊成点点头,拿掉塞在鼻孔里的小纸团。前面十米处就有个水龙头,绿化用的,向俊成一看竟然还插着钥匙,跑过去打开洗净双手,正想跑回教室时,听见放学下课铃响了。李国强挥手示意让他直接去食堂吃饭,向俊成折回来,没走几步,便发现李竹突然飞奔过来。“走,吃饭,吃饭。”李竹大喊道,完全不顾十米外的父亲李国强。 第174章 管不了 李国强先带着手里的东西返回办公室,简单洗个手,又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一点工作情况。饭点到了,他先回到家,看看妻子今早怎么安排午餐。 罗静今天下午第一第二节没有课,简单做点午饭。看见李国强一个人回家,加快洗菜速度,李国强走到厨房门口,建议道:“少弄点,你宝贝女儿不来屋里吃。”罗静顿时懂得了什么情况,洗菜的双手突然停下来,怒吼道:“她以后都吃外面去了,别回来了。” 李国强大笑道:“你跟我吼算什么本事,还不是没招治她么。” 罗静道:“你就让她继续堕落了是不是。” 李国强道:“哎哎哎,用词要注意啊,啥叫堕落。孩子几个一块在食堂吃个饭说几句话,就叫堕落,太过了啊。” 罗静用力敲锅铲:“还不算吗?她都要脱离控制了。” 李国强道:“孩子一天天大了,慢慢就失控了,你说西,她往东,她觉得东才有乐趣。不过,她喜欢那小子,那小子其实也不算太一无是处,今早看了,还是有一点优点的。” 罗静道:“就写两字你就觉得优秀了?你也太好说话了吧。” 李国强道:“倒不是我好收买,确实发现点优点,胆子大,手艺也还不错,高年级的一个美术生都不敢干的活,他一看就敢接了,而且完成得还不错,待会过那地方你去看看,那字是真的写得漂亮。” 罗静一点好感没有,倒出焯水好的菜,说道:“就写两字就优秀了?成绩垫底,以后能成什么事?连个像样的学校都考不进。” 李国强道:“莫欺少年穷啊,我这两天都听说了,那孩子夸下海口,要考市一中,那点狠劲你还真别小看,说实话我们的教育环境里面,就是规规矩矩的学生太多了,最后培养出来的都是规规矩矩的人才,普通的人才,比较出色的很少。” 待锅烧热,罗静往锅中放了油,放了一点蒜末,准备回锅炒花菜。聊起这个话题,撇开向俊成不说,她还是有一点点兴趣的。 罗静道:“你认为,还是你相信他能考一中?要是他这样子都能考上,咱们五中九成以上的学生都能考上,一中也就没有含金量了。” 李国强洗手过来,坐在餐桌上等候,哈哈一笑:“你这说的,有些学生就是会超常发挥,能考上也不说定的。有点能耐的学生,缺点也很明显,自古以来,人才不都这样的吗?只有普通人才才会规规矩矩,特殊人才都是有点脾气的。” 罗静道:“你这话的意思,你看好这学生啦,你支持咱家丫头跟他继续来往啦?” 李国强道:“把每个学生教育好,挖掘每个学生的潜质,是我作为教育者本身的责任,儿女情长的事我管不了,我现在也不好去制止他们什么呀,又没有什么实质上的东西,我怎么去制止,直接去说,哦,你们两个不准接触,唉,想想都不好说出口。” 罗静道:“我看你是被人家写几个小字给弄糊涂了,都不敢制止了。于私来说,丫头是我家的,我有这个管理她的权利。”今早就一个小炒肉,一个炒花菜,汤也没有,李国强起身拿来自己的茶杯,开始吃饭。 李国强道:“我特别看过这孩子的资料,单亲家庭,只有父亲,这单亲的孩子,心理上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 罗静道:“那更要不得了,莫非你支持以后你女儿嫁一个单亲家庭的对象?我可不同意,怎么也要个健康发家庭氛围,这是底线,问题太多,我不同意啊,我可说了,态度先撂这了。” 李国强道:“你自己跟李竹谈吧,我说不合适。不过,这才哪跟哪啊,他们就走的近一点,怎么就谈这么远了呢,咱们会不会太紧张了点。” 罗静咽下米饭:“人和人的关系就是这样增进感情的,你不想想,有了感情基础,以后就自然而然谈得上了。” 李国强笑道:“咱们家丫头是不差,可,人家未必看得上啊,我也没发现那小子对咱家丫头有多上心啊。” 罗静道:“这我不管。反正我不同意他们在一块,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的,那小子上课玩手机,手机被没收了,是咱们家丫头去找老师拿的,你看这上心不,照常理,有谁敢啊,也就她有这胆子,我更警惕的是,她哪来的那么大热情,唯一的解释,她对那小子有好感。” 李国强道:“那完蛋了,丫头不是亲口说过吗,她说那小子有对象,她说她亲自见过了。今早我还特意了解这事,人家就说一块长大的,闹着玩的,过家家的意思,我也没弄到个明确答案。” 罗静不敢往下想,态度坚定道:“我才不管这些破事,反正我会一直反对他们继续接触。” 李国强笑道:“这事啊,我觉得,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要是他俩真谈出点火花,到时候你反对无效,被动接受,那可就尴尬了。” 罗静道:“你啥意思啊,你想让我支持他们啊。” 李国强道:“不是,我是说,留有余地。” 这是一次不太愉快的谈话,李国强已经看开了,反正面对女儿,他是已经持投降状态了,将任务丢给了妻子。罗静还苦于没有招的无奈,愤怒的情绪无处发泄。 食堂里,向俊成喝第一口汤,隐隐约约觉得身边的人对自己议论纷纷,他问李竹:“你回家又被你爸妈说了吧。会不会不好。” 李竹则不以为然,认为自己战胜了父亲与母亲。放学的路上,她也听说一些了,各种版本的传言。 打饭后,她迫不及待的想表达自己早上的心情:“我见你们班主任找你,我当时就胡思乱想了,后面看见你们班主任单独回来没有见你,我就想,你是不是又出什么情况,被学校通知家长令人,接回家去了,我想会不会是我爸滥用职权,把你给处罚了,我当时想,要是这样,我就跟他们翻脸了。” 向俊成道:“刚刚被班主任叫出去时,我也没问,也没想到会是什么事,到了地方才发现你老爸,看见了陈昌颖手里拿的材料,我也才知道问题应该不大。” 李竹道:“怎么样啊,觉得我爸怎么样啊。” 向俊成道:“还好吧,没有想象的凶。” 李竹吃了一口鸡丁萝卜,笑道:“那是你表现好,你没见过他训人的时候,可凶了。” 突然,任合淳发来消息,向俊成还没来得及回,视频就发过来了,她同样在食堂里吃饭。李竹看见屏幕上的名字,突然紧张起来,屁股挪了个位置,不敢和向俊成面对面。 第一句话便是:“我就想看看你有没有认真吃饭。” 向俊成看见了视频那头不止任合淳,还有李薇薇,李薇薇对向俊成道:“你还够不够点意思,你跟小任同学这么好的事,都不请我吃个饭,你不知道开学以来,我在她面前说了你多少好话。” 向俊成道:“请客没问题,约个时间啊,你那么忙,放周末还补课。” 李薇薇道:“还说呢,小任现在每个周末不都给你补课吗,补得我都好羡慕呢,哈哈哈……” 一旁的任合淳不得了,羞涩道:“向俊成,这周放过你了,不补了。记得要请薇薇同学吃个饭哦。” 向俊成点点头,那头就先挂断了,接着收到任合淳发来的消息:“我爸晚上要回老家,就我一个在。”李薇薇见没有动静,又挪回原来的位置,一脸傲娇的看着向俊成。 向俊成回复道:“你想出来还是?” 任合淳道:“我出不去啊,我一出去老师就知道了,我爸也就知道了,晚上再说,我爸还没走呢。我的意思是,你晚上不忙,就过来我给你补补课,不然长假出去玩又被耽误了。” 向俊成暂时答应下来,但是要进去实验中学不是容易的事,他还没有底是否真的能去。现在,要是老师发现自己不在教室,班主任一到画室也见不着人,那他就难免被处罚。 李竹问:“你的任合淳想你了吧。女生呢,都是这样的,不信你看看,没啥事给你发送消息,肯定是想你。” 向俊成道:“有什么想到哦,啥事没有。” 李竹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不知道吗?” 向俊成不想继续谈这个问题,饭后想直接回画室,那里才是他的战场。在另一边吃完的黄远方跑过来,坐到向俊成身边,李竹这次没有反对,黄远方一坐便问:“中午要干嘛去。” 向俊成道:“画室。我要办画展,你到时候可得多多帮忙。” 黄远方一诧异:“画展,真的好玩啊,我当然会帮,问题是你要玩多大。” 向俊成道:“要做的事情很多,我头很大啊。” 李竹对黄远方道:“小子,你不是跟他很要好吗?你可得帮忙啊。” 黄远方道:“我当然会帮啊,问题是我不知道怎么帮,看样子,你也是要帮他的对不对?” 李竹道:“那是当然了。” 黄远方调侃道:“校园里最近都是你们俩的话题,有点绯闻的意思了哦,你们信不信,谁拍一个你们两个的视频,网上一挂,准要火。” 向俊成道:“谁敢乱拍,我干谁。” 黄远方道:“大哥,你这是啥意思,堵不住的,现在大家都怀疑你们俩是一对的,想追李竹的人都不敢追了,你这得惹恼多少男生啊。” 李竹道:“小子,说话注意点哦,我们俩啥事没有。” 黄远方道:“你们说没有就没有啊,你们不想想,我这话不是自己编造的,是大家都在传的。你信不信,老师们都知道了,大早上的,大家不是瞎子,都看见你们俩那么亲密的走在一块,你说能不传点话题吗?”李竹不再做辩解,她也听说过了,只是现在如果越来越假装不认识,大家只会越乱怀疑。经常在一块,让大家看腻了,看正常了,什么都没发生,反而平淡起来,再八卦也没有任何杀伤力。 三个人同时离开食堂,大家的焦点还是在向俊成与李竹身上,完全没有关注黄远方。在画室,没有别的人,黄远方也跟着进去参观,看着向俊成继续画那两幅“最后的时光”。 李竹问黄远方:“要不要喝水,给你带一瓶。” 黄远方连忙摆摆手,李竹出去没几分钟,便提了一瓶苏打水给向俊成,还直接帮他拧开,放在脚边。黄远方一心羡慕,早知道要一瓶了。 突然陈昌颖闯进来,对向俊成道:“你早上搞的那个板报,没问题啦?” 向俊成道:“该改的都改了,应该没问题了吧。” 陈昌颖道:“早跟你说了,不要急着弄,等校长回来再看看,肯定还要提出修改意见。到时候,谁出的谁负责,你还得继续忙活。” 向俊成道:“不会这么麻烦吧。” 陈昌颖道……“你以为啊,不然我拖着时间等丁桂宏老师干嘛,美术老师亲自把关,学校领导最终验收。” 向俊成道:“那就验收吧。” 陈昌颖道:“以后劝你,不要那么急着表现,要认真考虑后果。” 一旁的李竹喊道:“我爸说了,就照向俊成做的这个验收,不用改了。不用返工,完全不用。” 陈昌颖道:“你说不返就不返啊?说得轻巧,幼稚。” 李竹站在向俊成身后,一脸不屑的样子,对向俊成道:“你出得好,我爸说了,字写那么好,就是最终版本啦,不用改,完全不用改,你安心画画,完全没问题。” 陈昌颖不再跟李竹辩解,心想等着丁桂宏下午回来,然后校领导再提要求,接着看向俊成笑话,到时候他又帮向俊成擦屁股,又够他吹一阵子了。一旁的黄远方自感插不上什么话,自己像木头人一样站着,于是悄悄离开。 第175章 麻烦 说说培英学校的事,这段时间,冉红过得也不是很太平,战战兢兢,总是避开田超龙可能会出没的位置。 之前穿得前卫夸张,现在收敛不少。在山脚下尝到甜头的田超龙,记住了只要自己不动手,基本不会出事,光靠语言上的刺激,就能让被威胁对象感觉到威胁。 田超龙在食堂堵住了冉红,几个人坐到一桌吃饭,和正常一样吃饭,可说话的内容变了,冉红便感觉到压力了,她“背叛”田超龙,田超龙要拿回面子,要不然以后怎么带小弟,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太简单了吧。 冉红看见身边人多,田超龙不敢乱来,于是喊道:“龙哥,光天化日之下又想带小弟找人麻烦吗?” 田超龙则哈哈大笑:“咱们是朋友,是朋友啊。是朋友,我就得跟你说点朋友该说的话。”这话让冉红吃惊不少,打乱了她的节奏。但她不想接话,尬等田超龙自己说出嘴:“周末,我看见你男朋友有新欢了,带着一个小女朋友爬山。”说着拿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那是偷偷拍的,向俊成与任合淳,那天他们早早发现向俊成,便拍了一张,距离太远,长焦镜头用的不好。清晰度不高,好在能看得出向俊成的脸。 冉红看了一眼,一脸不屑:“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就这点破事。龙哥你想找事,真会挑对象,挑错了不知道吗?” 田超龙哪会尴尬,知道冉红不承认,于是翻出一点旧事:“谁还不知道你当时去贴着人家,倒贴也要贴上去的嘛,故意打扮很野性的样子哦。现在好了,头上一抹绿光,亮油油的,青青草原。” 被戳到软处,冉红有点乱了阵脚:“你想怎么样呢?跟我啥关系呢?” 田超龙道:“你男朋友打过我兄弟,而且是因为你,这口气,这笔账,你说算在谁头上合适?”一旁的吴毅与何江瞬间愤怒十足,俨然 冉红道:“龙哥,该花的钱我都花了不少,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你们一样不落,是你们自己实力不够,两个人都打不到人家一根汗毛,还有脸来我面前说?”这话把吴毅与何江气得握拳,田超龙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乱来,谁先动手谁没理。 田超龙道:“行啊,你男朋友很厉害是吗,真是给面子了,觉得自己厉害不行,飘了是不是。我们会给他机会的,让你也知道什么是实力。” 冉红不想纠结下去,起身想离开,何江想伸手拦住,被吴毅拉了一下,没有拦成。 冉红走出食堂,心里在打鼓。 此外,她每天从表弟潘家伟那获取向俊成的信息,向俊成和李竹的照片,传到了冉红的手里。她将田超龙可能产生的威胁告诉了向俊成,发了一条信息过去:“田超龙可能会找你麻烦,自己注意。”向俊成坐在教室里看到了信息,不以为然,没有回应。内心的愤怒让他想直接揍人,你敢来找我麻烦,别怪我我拳头不认人。 又从表弟潘家伟那里得到信息,向俊成跟李竹打得火热:“他俩在学校已经是一对了,整个学校都知道了,老师都知道了。”冉红不由得有点气愤,恨不得田超龙马上就打过去,把向俊成搞得皮青脸肿才解气。 下午的晚餐时间,田超龙三个人又找机会围过来,冉红这一次不再害怕,已经探知到底线,他们是不会动手的。那种压迫感已经没有。 就当不认识,她顾着埋头吃饭。可田超龙不会这么善良,总是要找到办法让她不舒服。硬的不来,软的办法多的是。故意拿出一张纸巾,吐出浓浓一口痰就摆在冉红面前,声音很大,这下把冉红都整了没胃口。不由得骂道:“这素质,感人啊。”她已经无心继续吃,要是他们敢动手,她就敢大喊。 田超龙道一个眼神,冉红身旁的吴毅右手搭过去,压在冉红肩头,低声道:“以后你不用来食堂吃饭了,反正你也没心情吃。” 冉红怒道:“拿开你的脏手。”一把扯掉吴毅的手,继续骂道:“这素质,活该找不到女朋友。” 吴毅怒了:“嚣张了是不?信不信抽你一巴掌。” 冉红做好心理准备让他抽:“打呀,校长办公室走一趟,看看谁尴尬。”看吴毅心虚,她继续骂道:“多少岁的人了,一点长进没有,看看向俊成,一身优秀,多少女生喜欢。你看你跟何江,还跟田超龙混,没希望啦,他没实力,只会动嘴皮子,打架绝对没有实力,胆子也没有,亏你们还认大哥,图个啥。” 就是这句刺激效果,田超龙打算真的打向俊成一次,不然这队伍没法带了。于是他撂下狠话:“你等着看你男朋友鼻青脸肿的吧。不过我是文明人,我会好好温柔招呼他的。” 冉红起身道:“我等着看好戏上演,看你们怎么被揍。” 田超龙彻底被刺激,喊了一声:“走,兄弟们,我带你们报仇去。” 有田超龙出马,吴毅与何江顿时来了鸡血。两人喊了一句:“干,干向俊成那王八蛋。” 下午只有两节课,三个人下课后便开溜,冉红暗中观察,发现三人走出校门,吴毅提着一个手提袋,不知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冉红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向俊成,附上一句:“向俊成,他们真的出门了,你要小心,我不是故意想害你的。”向俊成越看越生气,回了一句:“来吧,谁不服就过来,我奉陪到底。” 冉红为了继续刺激田超龙,将与向俊成的对话屏幕截图发给田超龙,田超龙气的咬牙切齿,今天不是周五,向俊成不出校门他们没有办法在校外解决问题。他对两个小弟道:“咱们要讲究策略,要玩突袭。要引他出来。” 于是,田超龙一行人的目的地不是五中,而是树人学校,先出去吃了一顿,转了一趟车,慢悠悠过来。树人学校管理相对松散,学校不大,田超龙几个人很快在琴房找到了卢桂花,他们知道,卢桂花是向俊成的软肋。田超龙敲了敲窗子,卢桂花回了个头,突然发现田超龙的脸朝里看,转头继续弹琴,突然想起田超龙是谁,琴声突然断了,她有点害怕,左右看看琴房有没有硬物可用。 田超龙三个人在窗口徘徊,算是将门堵住了,卢桂花已经感到威胁,她不用多想,便知道人家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判断冉红也在外面。她条件反射的拨通向俊成的电话号码,向俊成还在教室里上课,手机震了,他一看是卢桂花便起身向老师报告:“老师,肚子吃坏了,需要去解决一下。”任课老师一摆手,他便急匆匆将手机塞进裤兜出门,路过李竹的窗前,来不及理会。 电话一接通,向俊成便听到卢桂花那头紧张的声音:“向俊成,冉红带着三个人来琴房这里围我,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害怕。” 向俊成一听便气愤到极点,心想自己失算了,料不到人家先去找卢桂花,先问清楚情况:“把详细情况告诉我,不要慌,我立马赶到。” 卢桂花道:“我在琴房里面,他们在门外,我看见窗子外有三个男生,之前冉红带过来的那三个。” 向俊成道:“不要开门,等我。”他心急如焚,感觉真正的挑战来了,黄远方发来消息问他:“老兄,你干嘛去了啊,不像是肚子不舒服的样子哦。” 向俊成回道:“我要去处理点麻烦。”几乎同一时间,李竹也发来消息询问:“向,你要干嘛去啊,又出什么事吗?”向俊成不想多事,没有回复。 走出校门便匆匆上了一辆出租车,屁股没坐稳:“师傅,树人学校,安全前提下尽量快点谢谢。” 裤兜里只有一支圆珠笔,这是他唯一的武器,心想着马上就要开战,跑到树人学校琴房面前就要开打,双手握拳,全身的细胞都被调动起来。他边走边发消息告诉卢桂花:“不要怕,我来了,我在没事的。” 卢桂花回道:“我不怕。”十多分钟过去,田超龙几个人一直站在门外窗外敲门,没有直接强力破门。她突然意识到后悔,感觉到的威胁没有刚开始大,让向俊成过来,肯定要出事了。 在田超龙计划里,想把向俊成引过来,然后搞偷袭,何江一个人早早跑到树人学校门口不远处蹲着放哨,在发现向俊成下车后,匆匆发消息给田超龙:“龙哥,人来了,人来了。” 田超龙几个人按照计划离开琴房,躲起来,何江跑到树人学校食堂一侧,向俊成冲向琴房的时候,紧急敲门,卢桂花躲在一侧,以为是田超龙等人要破门。向俊成发现琴房外面没人,打她电话:“我在门外。开门。”卢桂花战战兢兢开门,看到向俊成那一刻便委屈得哭了起来,直接靠向他怀里,向俊成看了屋外,没有发现别的人影。 向俊成安慰道:“没事,我来了,没事。我过来时候没见到人。” 卢桂花睁开泪眼:“我好怕,他们有三个人,不停敲窗子敲门,我在里面找不到可以用的木头。” 向俊成安抚她颤抖的身子:“我来了,没事,没事,有我在,我能干倒他们,我打过他们,他们打不过我,你放心。”向俊成内心充满愤怒。天色已晚,说话的时间,已经看不见树林外的飞鸟。 先去哪儿,当然是先带卢桂花吃饭,向俊成找了个借口先请假。宁海鹏回了一句:“你家哪来这么多事情。”向俊成没有精力去理会班主任是否批假,他人已经出来,只想护卢桂花周全,他甚至可以在树人学校守一夜。 无心吃饭,两个人便坐在湖边小长椅上休息,向俊成拿出手机,翻开冉红发来的消息,卢桂花一看是冉红,内心充满愧疚:“都是我害了你,是我不好。” 向俊成道:“我不会让人伤害你的,你要相信我。”向俊成觉得人家在暗,自己在明,这样等着不是办法,于是发了一条消息给冉红:“我人出来了,田超龙想怎么被揍就出来,不然等我去培英学校,他跟我玩阴的,我下手绝对不客气。” 冉红没有等到向俊成被揍的消息,却看见了向俊成的愤怒,她将消息截图给田超龙,躲在暗处的他,心突然虚了起来,但今晚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然这队伍带不了。这时候,他们在悄悄靠近琴房,发现了向俊成与卢桂花的踪迹,在垃圾堆找到了啤酒瓶与砖头,准备玩偷袭。 田超龙埋伏好,第一只啤酒瓶扔过去,正好打到向俊成身后的椅子靠背。瓶子没有打破,向俊成全身紧张起来,马上进入战斗状态,将卢桂花身子按低:“蹲下躲起来。”摸黑捡起刚刚扔过来的瓶子,用力往远处草丛扔去,没有打到人,田超龙等人又连续人扔过来,投掷发力不一致,角度各异,扔中目标位置附近的不多,向俊成立马捡起两个瓶子,一个急加速冲向草丛,田超龙等人一见不妙,立马撒腿跑,向俊成一个酒瓶扔过去,打空了,第二个酒瓶再对人影扔过去,正好命中何江后背,一个惨叫“啊”,不敢停下来,卢桂花也捡起一个瓶子跟着向俊成的方向跑去,此刻突然变得勇敢起来,想着一起战斗,田超龙何江等人玩体力玩不过向俊成,愤怒充满大脑,他一个急加速,外加一个助跑跳跃,像猛虎一样扑向何江,两人同时倒地,何江一个“啊”字惨叫,前面的田超龙与吴毅没有单独跑,而是返回一起抗敌。 向俊成一个小翻身,俯着身子一个膝击,命中何江后背,起身压上去右手一个砸拳,眼角部位开裂,向俊成手指一麻,击中骨头反弹。再一拳直接打何江鼻子,顿时鲜血流出鼻孔,吴毅与田超龙杀回,田超龙对着向俊成的脸就是一腿,向俊成上身一个后仰,锁骨处硬挨一脚,迅速从何江身上撤出,吴毅前脚飞来,向俊成一个侧身提膝硬刚,自己右脚大力还了一脚,踢中何江支撑腿大腿,何江失去平衡倒地。 第176章 恐惧 何江失去平衡倒地,田超龙直接扑上来,向俊成被压在身下,大家体重个头差不多,向俊成难以起身,田超龙骑乘姿态,左右拳互换开打,向俊成面部挨了几拳,几次起身没成功,何江见田超龙占上风,忍住腿疼扑上来,向俊成左右手小心护住自己的头,由下往上出击的拳力道减了不少。 一阵乱打中,向俊成身上已经被何江踢了几脚,卢桂花赶到,见向俊成被骑着打,内心由愤怒变成心疼,发狂的大脑,令她失去理智,手里的酒瓶砸向田超龙,田超龙反应及时,要不然这一砸,脑袋可能要挂彩。他及时离开向俊成身上,向俊成趁机起来,一把接住何江的脚往前一拉,接着自己提右脚一个高扫,命中耳朵位置,何江一个眩晕倒地,一旁的卢桂花迅速去补了一脚。向俊成也挨了田超龙挥来的一拳,王八拳力道一般,后手的推搡令向俊成差点失去平衡,坐在地上的吴毅眼角出血,视线受到影响。 向俊成硬吃田超龙几拳,此刻的愤怒已经让他忘记了一切,求胜求生的欲望让他不顾一切,摆好抱架,避过后面几拳,找准机会一个上勾拳打中田超龙下巴,脚下一个踉跄,向俊成立即补一个侧踢,“啊”的一声倒地,捂着眼角的吴毅,见卢桂花踢着何江,起身踢了一脚,踢中卢桂花小腿上,向俊成直扑田超龙,左右砸了几拳,田超龙两边脸感到阵阵麻木,几乎晕过去,何江缓过神来,还没站稳,向俊成从他身后左侧跨了一步,一个摆拳直击面部,又趁机补了一脚,何江又接着倒地。见吴毅继续扭打卢桂花,向俊成大力一脚,踢中他腰部,一个箭步,再往他左脸补一个摆拳。吴毅继续倒地。 向俊成见三个人倒地,找到地上的啤酒瓶,走两步靠近田超龙,用力砸向他小腿,田超龙一个惨叫:“啊,疼,饶命,饶命,服了服了。”此时想跑已经不可能,向俊成杀红了眼,恶狠狠问了一句:“我到底哪惹了你们。了,我让你们付出代价。” 见手中啤酒瓶没碎,又砸向坐在地上的何江小腿,何江一声惨叫,喊道:“饶命饶命,疼,不敢了不敢了,饶命。”见向俊成没有收手,卢桂花在一旁急得发抖,向俊成手里的酒瓶已经碎了,手里拿着已经失去瓶身的玻璃走近吴毅身边,被卢桂花拉住了:“别了,别了,算了,放过他们吧。” 向俊成还想继续,回头的时候,田超龙与何江已经撒腿开溜了。见吴毅眼角还流血,向俊成不忍再下手。手里的玻璃指着吴毅,喊道:“没有下次了,下次我插死你。”见吴毅表情恐惧样子慢慢往后缩,向俊成扔掉手里的玻璃,突然起脚,用力铲了一脚,踢中吴毅小腿,他忍着疼痛快速起身,手掌摇晃示意投降不要再打,走到小路,消失在黑暗中。卢桂花拉住向俊成,草地瞬间变得安静,卢桂花抱住向俊成,躲在他怀中,这气氛,这战后的宁静,向俊成忘记了任合淳,卢桂花忘了一切,两个人再次感觉到孤独,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只剩下他们互相依靠。 重新回到刚刚的长椅,卢桂花打开手机灯光,照着向俊成的脸,抚摸他受伤的地方,划伤,淤青,她问道:“还有吗?身上。”向俊成点点头,感觉到后背胳膊都有疼痛,额头上的汗水慢慢风干,他没有害怕,兴奋的情绪慢慢冷静下来。打赢了,他很庆幸自己打赢了。回想刚刚那一刻,要是没有卢桂花及时赶到出手,他可能还会继续受伤。他握住卢桂花的手,感谢她救了自己。 卢桂花此时想说抱歉,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惶恐的心情让她感觉很难再说些令两个人都丧气的话。劫后余生的感觉,和以前一样,两个人一起抗敌结束后,都要找点吃的喝的,然后回到家里慢慢舒缓情绪。 向俊成握拳摇臂,抖一抖身体,告诉卢桂花:“别担心,我没事,这点小疼痛,我没问题。我们一起打败了他们,我们赢了。” 卢桂花赞道:“还是你厉害,一拳就能打倒他们。不过我刚才害怕极了,担心你受伤,但又怕你把人家打伤了,我看见人家眼角流血了,你一拳就能把人家打倒,好厉害,我看见有个男生嘴角被你打出血了。” 这不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夜晚,走到学校小侧门,一路上小心翼翼,左观右看,担心再次迎来不可预测的袭击。 卢桂花问:“我们去哪里呢?” 向俊成道:“我们回家吧。” 感觉到这个环境不安全,卢桂花折回宿舍,向俊成跟在身后,等她从宿舍取了背包,跑到教室跟老师请假后,跟着向俊成出了校门。街道,灯光明亮,看见向俊成面部的伤痕,卢桂花突然心疼,她感觉无法离开他了。将他推向任合淳,太早了些。恐惧占据了她的脑海。 向俊成发了一条消息给黄远方:“一对三,小胜。”毕竟自己也挨了不少拳脚。黄远方不敢想象,此时对向俊成更是有些敬佩。走在街上,向俊成摸到裤兜里的圆珠笔,刚刚在混战中,竟然忘记了用。 路过药店门口,橱窗长椅上,田超龙几个人坐着休息,买了一点跌倒药,还有创口贴,擦去吴毅眼角和脸颊上的血渍,田超龙与何江腿上都挨了向俊成啤酒瓶伺候,疼得不行,现在田超龙也心虚不行,但总算带着两个小弟出手了,虽然没打赢,但三个人瞬间更加齐心,吴毅最后一个跑,田超龙与何江先开溜了,吴毅有些不满但不敢说出口。 冤家路窄,向俊成竟然发现这三人,愤怒瞬间来了,他看见药店的拖把放在门口,放下卢桂花的手,拿起拖把便奔向田超龙等人面前,一看是向俊成,三人撒腿就跑,向俊成吼道:“见一次我打你们一次。”路人见状纷纷投来目光,紧张的卢桂花跑到向俊成身边,拉住他袖子。劝道:“有这么多人看着,不要啦。” 看店门口拖把被人拿走,门口的导购跑到向俊成身边,抢过拖把,喊道:“你这孩子,拿什么拖把,拿拖把干什么?” 向俊成拉着卢桂花继续走,远离了围观的人群,卢桂花问:“为什么还要去打他们,不怕他们去报警吗?” 向俊成道:“就是要打到让他们怕,我都不知道他们干嘛要来找你麻烦,还玩偷袭。” 卢桂花道:“因为冉红,不是吗?” 向俊成再次拿出手机,点开冉红发给他的消息,拿给卢桂花看,解释道:“应该不是她,跟她没多少关系。他们应该是来找我的,但又进不去我们学校,于是过来找你,把我引出来。” 卢桂花道:“太可恶了。” 向俊成道:“周末我跟任合淳去爬山,下山时也遇到他们了,他们堵我,差点也干上了。” 卢桂花道:“可恶,可恶,为什么我们要遇到这些坏蛋,这些人渣。” 向俊成道:“以后见他们我都打,看他们敢惹我。” 看着向俊成脸上的伤,卢桂花担心道:“回到家,你爸爸回来了怎么办。” 向俊成点点头,确实是个问题,于是便打了个电话给向伟全,询问他是否在家,向伟全问道:“你有什么事是吧。” 向俊成道:“我要回家拿点东西,就问你在不在,有没有吃饭。” 这个事就算过了,确认父亲不会回来,向俊成有了更加大胆的想法。他告诉卢桂花:“我们去培英学校。” 向俊成发了一条消息给冉红:“告诉那几个人渣,我去你们学校干他们。” 冉红得到消息,便知道向俊成赢了,心里乐呵呵的,将消息截图发给田超龙,躲到奶茶店吃东西的田超龙一看消息,愤怒得骂出一句:“干,要赶尽杀绝啊。” 卢桂花劝道:“不去招惹他们了好不好,我跟你一起回家,我不想你出事,我不会告诉小任的。” 向俊成道:“我们去一下,我保证,不会出事的。”面对向俊成的坚决,卢桂花只得硬起头皮跟随,看看路上有什么可拿可用的。向俊成见此,从裤兜里拿出一支圆珠笔递给她:“拿好,保护好自己。谁打你,你就插谁。” 向俊成查了乘车路线,有直达的公交,走了几百米便来到站台。上了车的卢桂花依旧心神不宁,感觉还要继续打下一场,心惊胆战。 田超龙则提前心虚,自己先动手,本来计划扔酒瓶砖头能制造一点伤害就算了,没想到向俊成会及时杀过来,双方来了一次遭遇战,自己三个人,还占不到一点便宜,太丢人了。现在被打的地方,开始有点肿痛。他打算先不回学校了,万一再被打,一点胜算没有。 向俊成收到冉红的消息,她热情提出请客:“来啊,到学校门口告诉我,我请你吃夜宵。” 现在,只要向俊成打赢了,田超龙在她身上的威胁也就减轻了,三个人都打不过他一个,冉红更是觉得田超龙实力太弱。 卢桂花问道:“为什么一定要去。” 向俊成道:“咱们一定要追到学校,让他们害怕,知道我们是惹不起的。我不想那些人继续来骚扰你。”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卢桂花只得跟随,总是担心事情闹得更大。一路忐忑,见向俊成手背上有些划伤,握拳咬牙,卢桂花暗暗佩服这个男孩的勇气。 下了车,走了几百米,看着导航指的方向,终于在一条小巷子里找到学校入口,左右两边都是老房子,门口灯光明亮。 向俊成拿出手机,抬手握拳,对准学校门口的招牌,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冉红,附上消息:“告诉那几个人渣,我在你们学校等着他们。” 冉红乐呵呵的跑出学校,同时将消息转发给田超龙。走到学校门口,将手机对准门外的向俊成,拍了几秒视频,接着告诉门卫:“大爷,我朋友来找我,我到门外跟他们聊两句。” 向俊成见冉红出来,再次牵着卢桂花的手。这一幕被冉红看见,有些羡慕,又有些坏想法,喊道:“卢桂花,我听说向俊成有对象啊,你就这么偷人?” 卢桂花顿时心虚,想到了任合淳,想挣脱向俊成的手,却被向俊成抓得更紧。向俊成看了她一眼,示意冷静不要搭话。 冉红看着几十米外的烧烤摊,喊道:“向俊成,走,请你吃夜宵。卢桂花,别那么小气啊,走。”说着走到向俊成面前,发现他脸上有多处划伤与淤青,判断刚刚混战相当激烈。忍不住吹捧一句:“你好厉害,一对三不输,我越来越服你了,真想跟你交朋友。” 向俊成觉得效果差不多了,对冉红道:“告诉那几个人渣,我就在学校门口守着。”说着带卢桂花走出学校大门,冉红站在后面喊道:“请你吃东西啊。给个面子。不吃我不告诉田超龙咯。” 向俊成毫不理会,带着卢桂花离开,在冉红视线范围内晃悠,视线盯着学校门口。冉红自讨没趣,无奈进去了,发了一段语音给田超龙,告知向俊成在学校门口守着,又将刚刚拍的那几秒视频发过去,这两条消息足够让田超龙有压迫感。 田超龙打算就赖在快餐店,又叫了一份薯条,舍不得下手,想消磨时间。 他拿出手机,问了几个人,想找间黑网吧过一夜。现在面部开始肿了,两边脸淤青明显。 卢桂花问向俊成:“咱们要守多久,干嘛要告诉冉红。” 向俊成道:“她有田超龙的联系方式,她会很乐意的跟田超龙通风报信,而且会夸张,我们需要她这个传话筒。咱们马上就走,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你喜欢吃的。” 卢桂花摇摇头:“我没有胃口,我心情复杂,现在只想跟着你回去家里待着。” 向俊成看了一遍街面的店铺,发现一家蛋糕店,带着卢桂花走了几十米,挑了一个小蛋糕给她,算是哄她开心,她脸上有笑容,他便开心了。 走出店门外,向俊成脱口而出:“我不跟小任好了,我专心照顾你。”卢桂花心头一震,哑口无言,她确实需要他。向俊成收到李竹发来的消息,询问他为何出去那么久。卢桂花看见向俊成手机里李竹发来的消息,想问向俊成,她是谁? 第177章 争吵 卢桂花不敢问,她紧张得发抖,表情复杂,她已经将向俊成推向任合淳。现在看他一脸的伤痕,她如何跟任合淳交代?脑子空白的瞬间,向俊成告诉她:“这是李竹,隔壁班的,我想请她帮我,在画展是拉赞助。” 通过今晚这一战,向俊成懂了,平时练习的拳脚功夫,只能增加抗击打能力,主动打击能力,持续打击的耐力,类似今晚这样的街斗,混战状态下,手中有物,杀伤力比一拳一脚有用。他也看到了自己的能力,一对三能应对,再往多一点,就吃力了,所谓双手双脚难敌众人一起上。这时候如果手里有硬物,平衡就不一样了。 担心保护得了卢桂花,保护不了任合淳,向俊成自感能力不足,还没等到卢桂花继续问关于李竹的情况,他对她继续道:“卢桂花,我想这辈子就保护你一个人。” 卢桂花感激涕零,内心汹涌澎湃,可又觉得自己做错事了。她的热泪掉到咬过一嘴的小蛋糕上,这蛋糕的甜蜜多了一点点咸。 不赶时间,向俊成带着卢桂花慢悠悠走着,卢桂花不时往后看,担心又无端被人攻击。她想起电视里的画面,现在看着自己,就像一对亡命天涯的伴侣,身后都是威胁,前路不明。不敢累,不敢把害怕说出口。 吃完最后一嘴蛋糕,向俊成的手指在卢桂花嘴角擦去一点点白。带着她上了公交车,坐好后,任合淳发来一张合影照,那是与向俊成站在奶茶铺子门口拍的,她最满意的一张。向俊成没有刻意躲避,而是坦然让卢桂花看到,卢桂花放在向俊成脸上的手突然缩回,内心复杂。勉强挤出微笑,赞道:“你和她是最好的一对。” 说着,卢桂花拿着向俊成的手机,打开自拍功能,对着他受伤的脸拍了一张,向俊成看到立刻制止了:“不要发,我不想她见我这样,我不想。” 卢桂花道:“她有理由知道,我做不到,我不能夺走你,你是知道的,我怎么想。” 向俊成不想继续说话,只是紧紧握住卢桂花的手,好几次她想挣脱,他又用力抓住了。 路过熟悉的街道,向俊成记得那是黄远方父亲经常摆摊的位置,繁华夜市,看不到一点点威胁的气息。带着卢桂花下车,进入夜市寻找吃的东西,下了车,向俊成才意识到,不能让黄远方父亲发现自己。于是他观察了一遍,回想黄远方家摊位的位置,刻意避开。 可还是先被黄远方父亲发现了,事出有因,今晚挪动了一点位置,向俊成看走了眼,没及时发现“黄家烧烤”招牌。 黄远方父亲正炒饭,颠锅翻勺,喊了向俊成:“小向同学,今晚怎么出来了。” 向俊成一惊,礼貌喊道:“叔叔,我有事请假出来一下。” 黄远方父亲一看他面部的伤便知道,十有八九是为了女孩子打架,牵着手的女孩,发现任合淳变成了现在的卢桂花,两个女孩不一样,一眼就看出来了,但他不想深究,礼貌道:“想吃点啥,叔给你炒。” 虽然面对的是同学的家长,向俊成依然感觉到压迫感,但抓住卢桂花的手不肯放开。卢桂花也来过这吃东西,羞涩心虚,不敢正脸看黄远方父亲。黄远方母亲在一旁忙活,正想招呼向俊成时,向俊成告诉黄远方父亲一声:“叔叔,您忙,我先去那边办点事。”带着卢桂花匆匆离开,没有理会黄远方母亲的眼光。夫妻俩庆幸这个时候从学校跑出来的人没有自己的儿子。 离开了黄远方父母的视线,向俊成带着卢桂花慢步在美食街,两份清淡的小馄饨,向俊成此刻也难再有好的胃口。卢桂花也提不起情绪,向俊成说不吃了,她没有再像往常一样自作主张,帮他搞一块鸡腿或者其他肉类。两个人心里都不安,隐隐约约的不安。 走出美食街,天降小雨,没有带伞,卢桂花明确记得自己没有带伞,但还是再次打开背包查看。 向俊成条件反射,毅然脱掉自己的薄外套,套在卢桂花头上,不然雨水打湿她的脸和头发。 站在关了门的店铺门口躲雨,卢桂花对这场景太熟悉,她和向俊成一起躲过很多雨。真希望上天关闭了时间,他们不必继续长大,没有烦恼,就这么互相陪着。 公交车驶来,远远看见车头闪烁的红色数字,拉着卢桂花跑向站台,满车的乘客,没有人看懂他们的表情。只有质疑的目光。 下车后走到巷子口,卢桂花又担心母亲在家,她还是以关心的名义询问母亲工作如何,如果卢佳音半天不回,基本上不会在家。卢佳音这些年,也摸准了女儿卢桂花的规律,打电话或发消息,一般是学校有事,或是有额外开销。 让向俊成先上楼,探路后没有问题,卢桂花跟在后面,跟着上楼。关闭客厅的大灯,只留下柔光的小灯,身上衣服弄脏了,滚在地面上,向俊成薄外套有几处划破了。在灯光明亮的卧室,卢桂花从客厅电视柜下方找来跌打损伤喷剂,让向俊成坐在书桌前,脱掉上衣,白色皮肤,看到颜色较深的地方,喷药揉揉,待身上都散出一股药味,向俊成起身走到衣柜前,找了几件卢桂花穿过的自己衣服裤子,然后又走到卫生间,把热水器打开。 门窗关紧,这个空间,足够让他们感觉到安全感。卢桂花从向俊成书桌抽屉里找到剪刀,她做了一个决定,剪掉自己的长发。因为在今晚发生的事情里,扭打过程中,她的长发被人扯,很容易受伤。她喜欢自己的秀发,此刻得放弃,不考虑美观。她站在穿衣镜前,扯掉扎头绳,长发散落。一刀下来,一头秀发没了,向俊成没有阻止,也没有问她为何这样做。拿来一块新毛巾,接住她剪掉的长发,小心放好,包起来,放进抽屉里。 看见抽屉那个精致的盒子,向俊成打开,里面那对镯子,是外婆送的,他拿出一只,套进卢桂花的手腕。对她说:“以后你就戴着吧。” 卢桂花问:“要干什么,为什么突然要我戴。” 向俊成道:“我不会再找小任。我好好陪你保护你。”这句话带着一点点无奈,他能力有限,他不想看见她有任何闪失。 卢桂花坐在书桌前,内心翻滚,久久不能说出话来。向俊成站在她身后,继续道:“我想一辈子保护你。” 卢桂花咬牙忍住激动的情绪,冷冷道:“你的人生不能只有我,我什么都做不了,帮不了你什么。” 向俊成放在书桌上的手机振动了,屏幕上显示任合淳发来消息:“你在哪里呀,下课了没有。”时间九点半,任合淳坐在教室里,等老师走了才敢发消息给向俊成。 卢桂花拿起他的手机,主动帮向俊成回了一句:“我在想你。”发出去那一刻,她的心是疼的。向俊成不能理解,她为何要这般坚持,两个人想不到一个点上,都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事。 任合淳激动秒回:“我也是,好想现在见到你。” 向俊成抢了手机,没有让卢桂花继续发,他双手搭在她肩膀,坦白道:“我能力有限,我只能保护你一个。” 卢桂花道:“我这样很自私的。” 向俊成想到遥远的未来,这个世界只有他和卢桂花,他们相互依靠,没有人接纳他们,他们孤独的活着,他突然鼻子一酸,将另一只镯子戴到自己手腕上,告诉她:“我外婆送这对镯子给你和我,就是希望你和我要在一起。” 卢桂花道:“我知道,可是我不配。” 向俊成心酸到极点,直接问卢桂花:“你不够喜欢我,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卢桂花道:“我想,我当然想,想,可是我,我什么都没有,我怕我只会成为你的累赘,更重要的是,你有更好的选择。” 向俊成情绪激动,问道:“你怎么就知道你不是我最好的选择?我把你当作最好的选择。” 卢桂花哭道:“我们不要争吵好不好,我答应你,我也需要你,我害怕没有你。”她起身将卧室门关闭,又关掉灯光。担心屋外的人听到他们的争吵声。 她情绪保持平静,告诉向俊成:“换衣服,去洗澡吧,我可以帮你搓背。” 向俊成问:“水热了,你先洗吧。” 卢桂花道:“不可以,我例假还没结束,不可以洗,洗了对身体不好。”她从自己背包里拿了一块卫生棉,又带着向俊成给她找的几件衣服,走出卧室,洗了脸,一番清洁之后,换下弄脏了的衣服,穿上向俊成的衣服,重新回到卧室,看见向俊成还呆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于是催促道:“去吧,光着衣服,别着凉了,你再磨蹭,我会生气的。” 向俊成听了她的话,站在黑暗中,直接将身上的脏裤子脱下,穿着裤衩进了卫生间,卢桂花撩起袖子,跟在后面,只见向俊成背对着她,将裤衩褪去。卢桂花打开冷热水开关,调好水温,只见向俊成突然转身,吓得卢桂花扭头,叫道:“你这个坏蛋,快转过去,快。” 半分钟过去,向俊成依然直面卢桂花,她深呼一口气,转头静静看着他,算是见了,以前就见过了,他这样做,只是想表达,他在她面前没有秘密,他是她的。用水冲他的脸,弄湿头发,像个淘气的孩子,故意站着不动,让卢桂花帮他揉搓满是泡沫的头发,他开口的时候,主动要求:“你是我的,好不好,你答应我。” 卢桂花沉默不语,盯着他许久,拍他的肩膀,命令道:“转过去,搓背,乖一点。”见向俊成不肯转过去,她威胁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任合淳过来,让她过来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向俊成这才转过去,他还没有那个勇气面对任合淳,而在卢桂花面前,他什么都不用保留。 突然卢桂花告诉他:“你自己拿喷头冲一下,我腹痛,痛经,对不起。”卢桂花回到卧室,躺先躺下来,向俊成简单冲洗后急匆匆回来,卢桂花劝道:“自己拿干毛巾再擦一下头发,或者去用吹风机吹一下,风有点凉了。” 向俊成照做了,呜呼一阵,回到漆黑的卧室,手里多了一杯温水。坐到床沿,摸到卢桂花的手:“喝水,温水。” 卢桂花缓缓起身,喝了一口,然后再躺下来,向俊成道:“我给你煮鸡蛋,放红糖,你教我怎么做,我照顾你。” 卢桂花道:“不了,我只是腹痛,没事的,躺着一会就好了,你陪我说说话就好了。” 向俊成坐到床上,靠着枕头,盖上被子,上身光着。卢桂花道:“我们这样不好,小任知道了,肯定会恨我一辈子的。” 向俊成道:“我不跟她好了,我好好陪你,好好对你。” 卢桂花道:“你又不乖了,我马上打电话,信不信。” 向俊成道:“不用你打,我以后不找她了,我跟她断绝来往。” 卢桂花道:“你这是在故意刺激我,我肚子会更加痛的,女生情绪波动大就会肚子痛更厉害。”听到这里,向俊成便收敛了,明知道卢桂花不高兴,但他会找机会跟任合淳说清楚。 卢桂花从被子里拿出向俊成的手机,发现任合淳又发来消息,还有李竹的一条:“你还没有回来吗?没见你在画室。” 向俊成看了一眼消息,没有回李竹。任合淳问他:“去长湖露营需要准备些什么?”他此刻没有去玩的热情,内心依旧感觉还没有完全打倒田超龙等人,那威胁还没有解除,只想再次将他们打倒。没有回任合淳,卢桂花道:“向俊成,我要教你怎么做懂礼貌的孩子。” 向俊成道:“我现在只想打架。其他的没兴趣。”卢桂花忍痛爬起来,恶狠狠的瞪着向俊成,咬牙切齿道:“你要逼我生气吗。你信不信我打你。” 第178章 疼爱 这夜,向俊成失眠了。班主任宁海鹏去查宿舍,没见到人,又打了电话给他,向俊成坐在床上,开着免提,告诉宁海鹏:“宁老师,我在家呢。明天一早就回学校。” 宁海鹏挂了电话,又发了消息给向伟全,告知向俊成不在学校,接着向俊成又接到父亲的电话询问:“你怎么回家了?还没回学校吗?”向伟全说了这话才又想起几个小时前儿子才给他打电话。 向俊成撒了谎道:“爸,我又出去买点颜料,明天一早再回学校。”微光下,看着卢桂花,向俊成乱了神志一样,直接问父亲:“爸,你觉得卢桂花怎么样呢?” 向伟全此时还在实验室,趁吸烟的功夫打电话,听到儿子这样问,有些惊讶:“卢桂花,怎么样,你不是跟她更熟吗?怎么问我。”身旁的卢桂花一脸吃惊,不敢做声。 向俊成看着卢桂花,对着手机道:“爸,以后我就讨卢桂花做媳妇吧,如果她愿意嫁给我的话,等我抽时间问问她。” 向伟全大惊,觉得这事有点荒唐:“儿子,你这是唱哪一出啊。你可别乱来,乱惹出什么事,你别乱跟桂花妈妈卢阿姨说啥啊,不礼貌,懂不懂,你怎么就突然问这,你不好好学习吗?你今晚突然跑回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一旁的卢桂花一脸害怕,对向俊成这突然袭击感到惊慌无比。想到任合淳,卢桂花捏住他腿上的皮,用力掐。 向俊成面对父亲的质问,坦白道:“爸,我没事,我只是觉得,我又不认识其他人,先问问,省得以后打光棍了不好。” 向伟全道:“你可别乱来啊我告诉你,你可好好要学习,别瞎想,别乱想,你还不到时候想这个问题。等过几年,上完学工作了,再想这个问题,听到没。” 向俊成看着卢桂花,又问:“爸,我知道了,我只是问问你,那你觉得卢桂花可以吗?” 向伟全坦白道:“嗯,桂花啊,还挺不错啊。可人家未必看得上你啊,她妈妈未必看得上你呀,所以先别想了,好好上学好好练本事,懂了不。” 向俊成道:“我知道了爸,我会好好学习的。那我准备休息了,再见。”他的目的达到了,他只想让卢桂花亲耳听见他父亲向伟全亲口说出来对她的认可。 于是挂断电话后,向俊成对卢桂花道:“卢桂花,你听见了,我爸认为你不错。”卢桂花急了,爬起来坐到向俊成腿上,满脸通红,羞涩难挡,打开向俊成手机电筒,放在他腿上,照亮自己的脸,短发的她,半闭眼,双手抓住向俊成左右肩膀,低声道:“向俊成,你看看我,我是个小子,我不是小姑娘了,你还要吗?” 向俊成道:“要,我要。” 卢桂花道:“你脸皮好厚啊向俊成,竟然这么问你爸爸。” 向俊成突然被刺激,索性就厚脸皮到底,将卢桂花扶着坐起来,自己则退到她面前,半跪姿态:“卢桂花,我郑重问你,你愿意嫁给我吗?以后,以后愿意吗?” 卢桂花大受刺激:“向俊成,你怎么能这样搞,以后那么远,我们还这么小,你怎么能这么急就问我。” 向俊成突然流泪:“卢桂花,我郑重的问你,你愿意吗?我愿意等你长大。” 卢桂花心里一急,问道:“我们还这么小,说过的话以后都算数吗?如果算数,我可以答应你,我愿意。” 向俊成道:“我说的,当然算数。我想照顾你,我以后就只陪你,我不会再找小任了。” 卢桂花拉向俊成坐下来:“来,认真坐好,坐好,我好好跟你说,来,坐好。”她甚至有些生气了。 向俊成坐下来,卢桂花将手机照自己的脸,让向俊成看着自己的脸,问道:“你好好看我现在的样子,以后就是这样了。以后那么长,你会不会看烦了,你会不会讨厌,我这张脸,没有了长头发,我也只是普通一张脸,我没有想象的好看,很普通,我什么都没有,你爸爸不嫌弃我,我现在答应你,答应嫁给你,可我拿什么答应你,什么都做不了。我心里没底气,我害怕,虽然我也需要你,论能力,我会照顾你,小任,任合淳也会照顾你。向俊成,我没有信心啊,我对自己没有信心。” 向俊成听着一头雾水,只听清楚了任合淳三个字:“卢桂花,你还是想把我丢给任合淳。” 拉向俊成躺下来,盖上被子,她心里矛盾极了,抓着手告诉向俊成:“我们不要为这个事情争吵好不好,我们做一个约定,我可以答应你,等以后,如果你没有更好的选择,那我就是你最好的选择。懂了吗?” 向俊成道:“因为这事,我们的心里会一直有个结。” 卢桂花道:“相信我,我是你的,我不会离开你,就算离你远一些,我也是你的,你在我生命里的位置,没有人可以替代。” 向俊成感觉到无奈,手指尖触到卢桂花的热泪,他心软了,不继续这个话题,选择了闭嘴。不管卢桂花说什么。她拿出向俊成的手机,回复任合淳的消息,用热恋的词句,表达深切思念。 躺在宿舍床上的任合淳高兴得笑出声来,下铺的李薇薇喊道:“任合淳,不要刺激我,你这笑太甜了。” 卢桂花是女孩子,知道女孩子想要听到什么话,向俊成看了一眼,果然,和他想的不一样。 卢桂花道:“向俊成,下一次见到小任,你就可以亲亲她了,她已经深深爱上你了。你知道这辈子很短吧,爱上一个人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小任现在盼着你出现在她身边,我猜想,她现在身上每一个细胞都是快乐的。我想好了,我答应你一起去长湖露营,一起出去看看,反正,今晚心情也不好,出去走走也好。命运就是这个样子了,向俊成,你选择了我,就辜负了任合淳,她会恨你一辈子的,到下辈子她也不会原谅你。你要是选择了她,我不会恨你,我还会祝福你。因为我是可以被牺牲的。” 向俊成情绪平缓:“你不相信我能带给你未来。” 卢桂花道:“我乐意见到你跟小任终成眷属。我对自己没有信心。我害怕未来,害怕我没有未来。” 向俊成道:“为什么,为什么,我相信我可以。” 他抱着她睡,却感觉距离拉开了,她说腹痛,他便不多说话。这样的夜晚,向俊成难受极了,他感觉已经控制不住卢桂花的方向,任由她随意偏转,那个方向还是错的。 卢桂花则知足状态,向俊成在身边,她感觉什么都不如现在轻松,今晚打架后的紧张感,现在逐渐忘记,绷紧的身体肌肉都舒缓了下来。略过t恤,他碰她的肩,那根熟悉的带子,她没有阻止他的手,只是他越发不安分时,抱住他,间接阻止了他。他说:“我只喜欢你,我只熟悉你的气味。” 卢桂花闭着眼睛,半睡状态下:“你会慢慢喜欢小任的,她也和我一样,温柔,柔软。委屈的时候会哭,高兴的时候会笑,情不自禁的时候想亲你,走出去的时候想牵你的手,撒娇的时候想让你背着跑,我很幸运,你背了我这么多年,好多好多次,我每一次都很开心,这么多年,你都只想让我开开心心,你看见我哭了,你也不开心,我们真的是好得不能再好了,这个世界,再也找不到一个像你这样的男孩,我很知足,所以,我希望你好,你好好的,未来好好的,我想,小任比我优秀,你值得拥有更好的。”她的脸贴着向俊成的胸膛,听见胸膛的心跳,伸出手抚摸到他的脸,碰到嘴唇,如果嘴唇闭着,那就是还没睡着,如果微微张开,呼吸均匀,那就是睡着了。这一次,嘴唇闭着,她尝试抓住他肩膀,将他翻一个侧身,向俊成很不配合,但耐不住她的坚持,听到她喘气声变大,他便乖了。 对着脸,这是卢桂花最舒服的距离,等待他情不自禁将自己拥入怀里,这是母亲之外最温暖的怀抱了。手指轻触他的后背,这是最好的依靠了。她得珍惜这黑夜的每一分每一秒,天亮以后这情绪状态就不在了,她回到现实里,继续保持理智。 向俊成不知何时睡着的,闹钟还没响的时候,他就醒来了,脑海里担心卢桂花早一步起床,早一步离开。被子的温度告诉他,她还在,卧室门开着,卫生间透出一点点光线。一分钟后,卢桂花回来,关上房门,再次返回被子里。 这一次他主动将她抱住,身体在颤抖,卢桂花问:“这么冷?”向俊成道:“不是,不是冷。我害怕你走,我梦里害怕你走。” 卢桂花道:“我在的,傻瓜,我又不会飞。” 向俊成道:“我想就这样抱着,我不想里离开我视线。” 卢桂花道:“你得听话,向俊成,你得回学校去,要上学,要学本事,不然我生气了。” 向俊成不管了,双臂抱得很紧,让卢桂花发出呼吸难受的声音,她没有反抗,而是选择了顺从,她在感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闹钟响了,向俊成依然抱着她不肯起床,电话震动了,看了一眼,是任合淳打来的。她在去出早操的路上,就想一早听见向俊成的声音,想着他此时应该在跑步的路上。 向俊成没有接,卢桂花看见了,想夺手机的时候,被向俊成制止了。剪掉长发的卢桂花,像变了个样子,借着窗外的微光,看清向俊成的脸,满脸忧郁。卢桂花需要起床,她只能将他的情绪安抚好,亲过他的额头,说道:“我答应你,谢谢你喜欢我这个假小子,你要变得越来越强大,不能懒在床上,起床学好本事,以后带我去更远的地方,我等你娶我,等你给我一个家。” 这话凑效,向俊成再次抱紧她之后,急匆匆起床,一切按照她要求,穿着,擦护手霜,喝一杯水。而卢桂花看着他手机里屏幕弹出的信息,任合淳又发来消息,卢桂花暗自焦虑,她不敢想象这后面会是什么情况。 豆浆和包子,和往常一样,她贴心得让他感觉温暖,而他为了放心,不顾自己迟到的风险,先将她送到树人学校,看着她走近教室后才安心离开,向俊成回到五中,进教室的时候,他迟到了,任课老师见是他,一下就来气了:“站一边,讲台上听课。我的课你随随便便,一点时间观念没有……”向俊成迟到了十五分钟,没有解释,站在讲台上,余光看着挂在墙角的时钟,他迟到了十五分钟。看着台下的目光,班长鄙视嘲笑的目光还是那么熟悉。黄远方的目光,还是那么焦虑,看见了他脸上和手上的伤,幻想着他昨晚的战况。大家稀稀疏疏的议论声,因为都发现了他脸上的异样,要是练习拳脚,黄远方肯定也会受伤,但这几天黄远方肚子拉稀,一点力气没有,根本没有去运动。昨天还好好的,这突然的变化,大家都猜测他肯定出去打架了,很可能打输了。 向俊成也不知道,李竹为何会跑出教室,经过他们班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发现向俊成站着呆呆看了几眼,视力好的她,也发现了向俊成脸上的伤,划伤与淤青明显。 李竹今早在田径场一个人跑步,没有等到向俊成,早自习时间也没发现人影,她帮老师去隔壁班拿一份材料,回来的时候还看见向俊成站着,猜想他又出了什么事。 挨到下课时间,向俊成带着无奈的表情回到座位上,看了一眼手机,没先看任合淳发来的消息,而是先发消息询问卢桂花是否安好,是否还有威胁。然后再回任合淳的消息,告知她一切都好。 李竹站在教室门外,看了向俊成一眼,一个眼神,向俊成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李竹询问他:“出了什么事?”还没回复,冉红发来消息:“你真厉害。”附带一张照片,她偷拍到田超龙几个人鼻青脸肿的样子。 第179章 你的好 田超龙三个人选择了请假,在外面的小诊所简单处理面部的伤,越想越气,三个人还干不过向俊成他一个人,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戴上口罩,尽量遮住面部的伤。在外面的黑网吧玩了一夜,回到学校旁的小吃店吃了早餐,正好被出来吃早餐的冉红看见,偷偷拍了一张照片。此时此刻,冉红对田超龙已经毫无惧怕,她内心暗喜,竟然有人帮自己教训了田超龙几个人,她尝到了甜头,只要拿捏好田超龙的痛点,就可以从中刺激他,让他跟向俊成开战。她只是随口说说,一点风险都没有。 请好病假后的三个人,戴着口罩回到学校宿舍,进学校大门时,认真看了周围,没有看见向俊成的身影。这才安心进校门,决定不再出门,向俊成他再狠,也不可能闯学校来打人吧。从昨晚到现在,他已经没脸再说大话了,仅仅重复一句:“何江吴毅你们都被打了,你们要记住是谁打的,以后有机会打回去。” 向俊成继续给冉红发消息:“转告姓田那小子,他惹错了人,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冉红高兴,将消息截图发给田超龙,田超龙最终选择关机,在惶惶不安中睡去。 黄远方跑过来,拍向俊成的后背,小声问道:“担心死我,你应该告诉我。” 向俊成突然被打鸡血,握拳抬高手臂:“嘢,我打趴三个,个个求饶,事发突然,他们玩突然袭击,往我扔啤酒瓶和砖头。” 黄远方道:“好险啊。想想就刺激,你昨晚没回来,我都急得不行。” 正想继续炫耀自己表现时,黄远方突然起身离开,他看见李竹走来,站在向俊成身边。李竹等不了他回消息,直接进来就问了:“你怎么回事啊,出什么事了?” 向俊成撒了个谎:“我去打比赛了。没事。” 李竹不解,继续问:“打比赛,你开什么玩笑。脸上手上这么多伤,这哪像打比赛。” 向俊成再撒谎:“我学骑车摔了,不好意思。” 李竹严肃道:“面对我,你还不诚实一点。”凑近他耳边,低声道:“你不老实,被我爸查出什么来你就问题大了,你要跟我提前说清楚,我好给你支招。”说到此,向俊成突然有点慌了,他点点头,回道:“放学食堂见。” 上课铃声响,李竹飞奔出去,这一幕大家已经习以为常。 向俊成正想关闭手机时,卢桂花发来一条消息,趁老师不注意时,他偷看了一样消息:“我很好,不用挂记我。我跟小任说了,你骑车摔了,受了一点点伤,她会抽时间看看你。” 接着收到任合淳的消息,她心急如焚,表示下午放学后会来五中找他。向俊成突然一慌,他不想让她出现在此,回头看了一眼潘家伟,他不希望人家再拿任合淳像卢桂花那样威胁自己,他身边的人越少越好,他等待下课后回任合淳的消息,自己亲自去实验中学,不让她过来这。 任合淳后面两节课彻底走神了,她跟卢桂花保持沟通良好,李薇薇不时提醒她,任课老啊已经发现了,眼神不时关注过来。她满脑子都是向俊成,心咯噔咯噔。李薇薇察觉到异样,偷偷紧抓她的手,发现她在颤抖,然后是一张无助的脸,紧张焦虑。任课老师走到她旁边,手指弯曲敲她的课桌提醒。 下了课,李竹急匆匆跑回家里,翻了一遍卧室里的抽屉,又到电视柜下的抽屉翻找,只找到一块口罩,在上课铃响之前拿到向俊成手里,意思很明了,先让他戴起来遮脸。 向俊成很意外,她竟然如此这般用心,他仔细查看口罩,不是新的,不是那种常见的医用口罩,而是个人单独买的棉布口罩,且稍稍带一点粉色。 下一堂课是班主任宁海鹏的,向俊成为了避免老师多疑,经历一点点思想斗争,还是戴起来了。 宁海鹏一走到讲台,特意看了向俊成的位置,看见他戴着口罩,仔细看了一眼,发现眼角有淤青,于是走到他身边:“怎么回事,还戴个口罩,哪弄来个粉色的口罩。” 向俊成道:“骑车,摔了下来。”宁海鹏低头看了一眼,看见他手背上的几道划痕。一句话表示不满意:“一天天,乱糟糟的,都不知道你要干嘛?” 班长不怕事多,听见班主任问口罩,便积极答道:“隔壁班李竹拿给的口罩,小女生私人用的。” 宁海鹏一听,感觉情绪被点燃,突然敏感起来:“是这样吗?”向俊成点点头,宁海鹏摇摇头,似笑非笑道:“你的女人缘还不错呀,我都自愧不如。”念在向俊成昨天帮教导主任解决了宣传栏的工作,宁海鹏不好发作,重新回到了讲台。 待下课后,看见李竹走出教室站在走廊那聊天嬉笑,宁海鹏走出去,指着向俊成询问李竹:“他的口罩你送的?” 李竹冷静道:“助人为乐嘛,他骑车摔下来,脸上不好看,人要注意形象。” 宁海鹏几乎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无奈笑道:“你有够热情呀。” 李竹道:“应该的呀,我跟他是好朋友。”回到教室后,向俊成便收到李竹的消息:“统一好口径,说是你骑车摔下来的。” 放学时间,李竹慢悠悠跟着同学走出教室,迟迟看不见向俊成出来,原来是宁海鹏拖课了,又多几句训斥,班上的纪律太差。等向俊成走出教室,李竹已经站在食堂门口等待。 向俊成口罩戴着,跟黄远方一路,然而在前往食堂的路上,撞见了李竹的母亲罗静,罗静看了向俊成一眼,他脸上的口罩有些脸熟,那个标志她记忆清晰,直觉那就是女儿的,向俊成知道避不过去,碰上时一声问好。罗静凑近一看,太像女儿那个了,平时周围那些孩子,没谁戴这么一个款式的口罩。她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没仔细看向俊成的脸,她很难理解,他戴她的口罩干嘛?罗静心里带着疑问走回家,果然发现电视柜下的抽屉有翻动迹象,她俯身去查找,那只放在抽屉里的口罩不见踪影了。 黄远方看见了李竹,自然是灰溜溜的走开,她站在门口,等的自然是向俊成。黄远方跑前面去,李竹跟随向俊成进去,两人一块打了饭,端着餐盘与汤碗找了个位置坐下。黄远方坐另外一部桌子,与向俊成背靠背。很多人投来目光,毫不在意。 向俊成摘下口罩,李竹开始询问:“你怎么回事,不会是真的打架吧,你别吓我。”向俊成道:“是真的,我昨晚打架了。” 李竹问:“我的天啊,为什么打架。” 向俊成有所保留:“我被人袭击了,我一个人打三个,打赢了,不过我也挨了一点。” 李竹大吃一惊:“还真的打架了啊,我当时见到你出去,就感觉不对劲。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一定要打。” 向俊成道:“报了干嘛,我又能力打倒他们,下次见他们一次我打一次,打怕为止。” 李竹道:“你可别,别打了,好不好,听我的。见到你脸上有伤我就来气,我就焦虑一阵一阵的,难怪昨晚没睡好,老是胡思乱想,你还不回我消息。” 向俊成咽下米饭:“他们不来招惹我,我不会动手的。”他想到刚才的事,从兜里取出口罩,对李竹道:“谢谢你,为我着想,可是,我刚刚在路上遇到你妈妈了,她应该是认出这只口罩是你的,我觉得她有点生气,我跟她说了一声老师好,她没回应。” 李竹失望道:“唉,气死我了,我妈就那小心眼,小气鬼得很。你胆子这么大,怕啥啊,难不成她还从你手里夺走我口罩不行?” 向俊成道:“我倒无所谓啊,就怕你妈妈为难你,等你回家又被训斥了,惹你心情不好。我就过意不去了。” 李竹道:“我都不怕,你怕啥。大不了,我就跟他们承认,我喜欢跟你玩,跟你处,反正他们又拦不住我,总不能要把我给关了吧,我可不吃那套。” 向俊成道:“你干嘛,你也可以跟别的男生处啊,为什么非得跟你妈妈硬刚。” 李竹道:“我喜欢,我乐意,不行吗?你这问题,气死我了。我就看上你了,别人我还真看不上,尤其是陈昌颖那样的,我老讨厌那样的了。” 向俊成问:“那我们班长那样的呢,成绩也好,还是班委,挺积极上进的,老师又喜欢。” 李竹道:“呵呵,我不知道,你看出他哪好了。我不觉得,我相信我自己的感觉,感觉你还挺不错的,胆子好大,但有时候也害怕你胆子太大,不是夸你哦,你上次在校会敢那样做,基本上就是全校都没有学生敢像你这样的了。老师都不怕,哈哈。我也不怕老师,干嘛要怕老师,所以我不怕我爸爸,也不怕我妈妈,所以,我们有共同点,哈哈……” 向俊成道:“我,那是不懂事,你又想笑话我了是不是。” 李竹道:“我真心的,我真看好你。所以,你最近不能再打架了,脸上再伤,就可能瞒不住了,统一口径,骑车摔了,能混过关,没问题。所以你要安分一点,别再出事,要是打架被发现了,可是要重罚。要是我爸那边有什么动静,我会帮你解释的。” 向俊成放下筷子,严肃盯着李竹,这气氛有点凝重,接下来的话令他身后的黄远方大惊,闻声转头:“李竹,你什么意思,你处处为我着想,你是不是喜欢我了,喜欢你直说。” 李竹扭头,脸红彤彤的,放下筷子,直接将额头压在桌子上,看着地板,不敢面对向俊成。饭已经吃完,只有汤没喝,黄远方一听,喊道:“老向,你特么也太直接了吧,真服了你,你看把人家李竹姑娘给吓的,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向俊成表现出大胆的一面,起身拉着李竹的手腕,提醒她:“起来走了,带你换个地方说话。走吧。” 李竹不顾脸热,感觉自己被人发现盯着,羞涩跟在向俊成背后,黄远方羡慕又感叹:“唉,完蛋了完蛋了。” 向俊成带着李竹进去了画室,吃饭时间,没有其他人,李竹不否认,那就是真的了。有好感是肯定的,两个人站着,关好门,向俊成开始发话:“李竹,我有在交往的对象的,她说今天下午来看我,所以,唉……” 李竹道:“所以什么,我不够优秀吗?还是,我不够入你眼。” 向俊成道:“你很好,你很优秀,这事,有先后,我得认真对待。不能胡来。” 李竹道:“你们不才好了几天吗?我没有机会吗?呵呵。我脸皮很厚,对不对。” 向俊成道:“我谢谢你的好,我必须表明态度,不然一直让你这般用心,我怕伤害到你。你也看见了,我老是打架什么的,不是什么好孩子,不优秀,成绩还差,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李竹道:“你这是明摆着要伤我的心,我从来没对男生这般坚持过,热情过。我只是喜欢跟你相处,其他的,我不敢想,我当然知道,你有交往对象,一个或者两个,我都知道。” 向俊成突然词穷:“唉,李竹,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李竹道:“我不强求的,但我还是留有希望,我也许不够好,但我愿意对你好,尽我所能,对你好,我要这个机会。” 向俊成劝道:“我觉得,你这样不好,你妈妈会一直跟你站在对立面,这样不利于你们母女关系。” 李竹道:“不扯这个,跟我爸妈没关系。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好朋友。” 向俊成笑道:“当然,好朋友。” 李竹道:“那就行了。我觉得,缘分这种东西,说不好,我离你这么近,你信不信,等到某一天,我可能会向你的任合淳发起挑战。” 向俊成一脸苦笑:“你在跟我开玩笑。你知道吗,我昨晚告诉卢桂花,我不想跟任合淳交往了,我只想好好陪卢桂花一个人。我只能呵护保护一个女孩子。” 李竹大吃一惊,心里无限疑问。 第180章 你和她 李竹听见从向俊成嘴里说出卢桂花这个名字,这三个字竟然让向俊成轻轻松松放弃任合淳,她惊恐万分,严肃道:“向俊成,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你忘记了你怎么跟任合淳表白的吗?说放就放,你真的能做得到吗?你想这么轻易的辜负一个女孩子吗,你真的这么残忍吗?” 向俊成不想说太多关于这小段感情的细节,他回应道:“不好意思,我不该对你说这些话的,总之,我不是什么好孩子,我甚至觉得我就是个坏蛋。” 李竹问:“卢桂花,真的那么重要吗?就是那晚上我见到的那个女孩吗?她在你心里肯定排第一位吧,你这样的决定她知道吗?她同意吗?”她也不明白自己,突然被向俊成这样戳破,她不知所措,羞涩的同时,不知道该抓住什么? 向俊成坚决道:“我愿这辈子只为她一个人。” 李竹问:“那你跟任合淳到底怎么回事啊,好奇怪啊。” 向俊成道:“我不知道,我现在很乱,我不想多说,越说我越乱。” 李竹越想越不对劲:“你说,老实说,你昨天晚上打架,是不是因为她们两个,要是这样,也太恐怖了。你到底爱谁,你到底想和谁在一起呀?” 向俊成坐在椅子上,顿时脑子空白,晚上就要见到任合淳了,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李竹继续追问:“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你快乐吗?你这样做,就是在折磨自己。” 向俊成道:“以后,你还是少找我吧,我不是你最好的选择。你值得拥有更好的。”他说这句话,只是不想李竹再变成下一个自己的软肋,不想人家拿她来要挟自己。 李竹道:“如果我坚持呢,你会选择我吗?的确,我没有任合淳更没有卢桂花漂亮,我得承认,你不选择我,是正常的。” 向俊成道:“你很好,我只是不希望你跟你母亲闹那么僵。你我只是正常的来往,你妈妈都那么介意。” 李竹道:“我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可悲,要是我遇到一个喜欢我的男孩,就算我妈妈反对,他也会坚持努力去争取我妈的好感。算了,我知道了,我不参与你的那些烦心事,我懂了,你对我一点感觉没有,都是我一厢情愿,好没意思了,再见。”李竹说着,眼眶里已经湿润。 她转身的瞬间,向俊成拉住了她,她赢了,这一次赌,得到了他的正面回应:“我最怕看见女生流眼泪了。” 李竹道:“我这是不争气的眼泪,跟你没关系。”说的时候,泪珠已经挂眼角。 向俊成道:“对不起,是我不配拥有你,我有太多太多不好的地方。你本该是笑着的,今天却因为我流眼泪,这是我的错,我的错。我答应你,我们依然是好朋友。” 李竹怒斥道:“好朋友,怎么做好朋友,我一开始就是那种意思,我一直在尝试,尝试去表达,你叫我怎么克制自己不去想,有时候我还真羡慕你的卢桂花,她到底拥有什么魅力,能把你迷得这么深。” 向俊成道:“我懂,我平时,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只是不方便说,既然今天说开了,就一次说清楚吧。” 李竹道:“不说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不会勉强的,你放心吧,我不会再缠着你。” 李竹走了,向俊成没有再拉住,他想,就这样吧,反正,以后不会再接触了。抱歉已经说过了,他突然觉得心安了。 坐在画室里,向俊成心情乱极了。正要提笔的时候,画室门打开了,李竹进来了,手里多了一瓶苏打水,放到他脚边,提醒道:“请你,加油,好好画。刚刚不好意思,我情绪不好。” 向俊成还没反应过来,完全没跟上李竹的情绪节奏,感觉刚刚几分钟之前的谈话都失去了意义。 在惶惶不安中上完下午三节课,向俊成走出教室时被黄远方拉住,又担心他去乱来。向俊成告知他:“我晚上出去一趟,办正事。” 任合淳已经遵照他的意思,早早走出教室跑到学校门口等候,向俊成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不让任合淳跑去五中。不想她成为目标,路过李竹窗前,她视线刻意避开了。 走在路上,李竹跟上,很多人又见到他们一块走,李竹和往常一样的表情,似乎中午发生的事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她。向俊成跟她一块走到食堂门口,然后离开。向俊成刚走出学校大门外,李竹便打来电话,只说了一句:“你千万别打架了。”他只说了一个字“好”,不知道这出去又能遇到什么事。 没有等候公交车,向俊成直接上了出租车,身上口袋依然留了一只圆珠笔,那是让他保持硬气的一个物品。在下车后,他没有取下了李竹送给的口罩,而是等到遇见在奶茶店门口站着等候的任合淳,坐下来后,任合淳伸手将他脸上的口罩取下来,她以为口罩是卢桂花的。看见向俊成没有瘸腿的情况,任合淳万分激动,两天不见,她已经等不及放假。已经叫了两杯烧仙草,加了冰,她建议道:“喝完我带你吃饭吧。怕你饿着了。” 看见向俊成脸上的伤,她着急问道:“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还不告诉我,要是桂花姐不说,我都不知道。”骑车摔倒这个理由算是够用了,向俊成心事重重,此时脸上还得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我没事,刚刚学,没控制好,就摔了一点,下次就不会摔了。” 任合淳穿着蓝色牛仔裤,上身一件灰色卫衣,扎一个小马尾,她又建议:“我带你去学校医务室看看,擦点药吧。” 向俊成摇摇头:“不了,昨天晚上在家擦过了。没事的。” 任合淳道:“现在还疼吧,挺担心你的,桂花姐跟我说了之后,我就一直心神不宁,我老是胡思乱想,想去你学校看看你,你又不肯让我过去。”她此时很想说,才两天不见,挺想的。 向俊成道:“我没事,好好的。别乱想。” 她还是羞涩低下头,笑着说:“我应该是生病了。”向俊成大概猜出来意思,看见她红着脸,戳破道:“我知道,是相思病。” 任合淳羞涩道:“你这个坏蛋。” 已经不惧怕周围人的目光,任合淳已经决定,如果时机合适,她想公开这份交往,不必否认,不必官宣,顺其自然。在人家投来目光时,不再感觉到自己做错事。 带着心事,向俊成跟着任合淳去了一家风味小吃店,炒了一份盖浇饭,任合淳要一份米粉,两人再加一点卤味菜,荤素搭配。任合淳抢着先去付了款,向俊成没有阻止安心吃饭,不时观察左右前后,担心可能存在的袭击。 吃好饭,在小吃店稍作休息,向俊成看屋外的天色,现在这般心情,他毫无状态继续过甜蜜的两个人时间。他很想此时跟她坦白,我们结束吧,可看见她甜甜的笑脸时,他突然于心不忍。他想来想去,迟早有一天要说出口的,他突然没了勇气,任合淳先跟他说了一个事情:“李薇薇给我看了一部电影,女主角分手了,悲痛欲绝,一个人躺在浴缸里割腕自杀,血液染红了整个浴缸,那画面太恐怖了,冲击力超强,一份感情足以摧毁一个人,太可怕了。” 向俊成大受刺激,想说的话,得改一个方式,他想试探一下:“要是你失恋了呢,你会怎么做。” 任合淳完全不假思索:“我肯定会生不如死,知道你受伤了,我就心急如焚,坐立不安,毫无心思听课。要是跟你再怎么样,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住。我想我一辈子,就谈一次恋爱就好了,我不想谈第二次。我害怕失去。” 见向俊成保持沉默,没有往常的流畅话语,任合淳问道:“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什么坏消息吧。”向俊成摇摇头,笑道:“没有,好好的,没事,你别多想。” 手机一震,看了是卢桂花发来的消息:“见到小任没有,你见到她,还忍心放下她吗。相信我,她是你最好的选择。” 向俊成想告别,他脑子空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请假,现在回去,还勉强能能赶上。他对任合淳说:“我得回去了,昨晚才请假,今晚再请,我不好请了。” 任合淳道:“你不用请,我请,我跟你去。” 向俊成惊讶道:“你爸在学校,你有什么好理由请假。” 任合淳道:“我爸好像出去了,我可以说,我肚子不舒服,我肚子真的好像有点不舒服,有点痛,跟平时肚子疼不是一样,好像是那种,我第一次亲戚可能要来。” 向俊成道:“我到了学校,也只能带你去画室里。” 任合淳道:“你去哪,我就跟着去哪。”不忍拒绝,大不了今晚再打一架。母亲杨梅还没回来,任合淳毫无顾忌。 已经决定,让向俊成原地等候,任合淳先回学校,回到家里拿了自己的小背包,装了一袋卫生棉,父亲没在家,看车钥匙不在,大概率是出去办事了。然后发了消息跟班主任请假,理由就是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接着给母亲发了视频电话,要撒谎,她语感还是有些顿挫:“妈,我不舒服。” 难得女儿主动发来视频,杨梅再忙也要先停下手先接听:“咋了丫头。” 任合淳故意转身将镜头对准家里的电视,确认让母亲知道自己在家:“妈,我肚子疼,跟老师请了假,今晚想在家休息休息。” 杨梅判断那是女儿初潮,安慰道:“放轻松,别慌,那卫生棉会弄上去没,穿好,躺床上喝点热水,保暖好,没事的,要是凉,把你热水袋搞惹热了,捂住小肚子,不要碰冷水,洗头洗澡什么的,别搞。懂了不。” 任合淳心里暗喜,表情保持镇静,假装虚弱,语气缓缓无力:“我知道了妈。” 杨梅道:“冷饮啊,酸冷东西酸萝卜那些别吃了哦。” 任合淳刚刚还喝了一杯加冰的烧仙草呢,她也太大意了。有人叫喊,杨梅只好挂断电话,任合淳算是成功了,要是父亲回来看不见人,她就要说,自己在学生宿舍里休息了。 看准楼梯间没有人,她迅速出门,戴上口罩,一顶太阳帽。走出学校门口,看见向俊成站的位置有人,她直接走过去,拉他的手,直接离开。班上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向俊成,一猜便知道是任合淳,即便戴了口罩和帽子,从姿态印象便知道,她走路的样子,手臂摆动幅度很小。 不等公交,拦了一辆出租车,天色黑,任合淳满心欢喜,觉得放飞了自己,自由了。要是母亲在,她是绝对出不来的。 进入五中大门,门卫是个大爷,趁他转身接水不注意,两个人溜了进去。让任合淳先到画室待着,陈昌颖在里面,向俊成安排她坐自己的位置,陈昌颖一看来人不是李竹,心里嘀咕着,要不要戳破一点秘密。陈昌颖道:“向俊成,画室到你打扫卫生啦。” 任合淳道:“我来吧,你去教室吧,我帮你扫。”说着便走到门后,拿扫帚开始清扫。 向俊成赶回教室,露个脸后,急匆匆跟老师请了假,以到画室练习为名,很快获得批准。 李竹看见向俊成一个人回来,又很快走出去,完全摸不准他到底什么情况。 重新回到画室,向俊成不打算停留太久,收拾一遍用完的材料,清点剩余的画纸。然后带着任合淳离开,她准备拿拖把拖地,被向俊成制止了:“别拖了,后面我自己再弄。” 任合淳道:“不了,耽误几分钟,我马上就好。”看见她坚持,向俊成帮她拿背包,拖到陈昌颖身旁,陈昌颖特意看了她一眼,无奈啥都没发现。任合淳说了一句:“拜托起一下身,我拖一下。”陈昌颖拒绝了:“不用不用我这这样就行。” 向俊成接过她手里的拖把,放回原来的位置。准备拉着任合淳往外走,透过玻璃窗,却看见了李竹,她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画室。 第181章 红糖鸡蛋 向俊成没有犹豫,牵着任合淳走出画室,脑海里闪出一个念头,找到一个理由跟班主任请假,但他打算在晚自习结束后再请,今晚不在学校住,报备一下,理由就是骑车摔伤了回家擦药。 直接面对李竹,李竹没有躲避的意思。任合淳没有取下口罩,也没有摘掉帽子,向俊成牵着任合淳在李竹面前停下,先跟任合淳做了介绍:“这是我朋友,李竹,隔壁班的同学。这是我女友,任合淳,实验中学的。”李竹心头一堵,差点失态。努力镇定几秒,脸上勉强挤出微笑:“你好,我叫李竹。” 任合淳开口道:“你好,我是任合淳。”任合淳声音相对于李竹,更温和阴柔一些,而李竹则更洪亮张扬。 向俊成道:“我带她先走了,以后聊吧,再见。” 李竹看着他们的背影,心情复杂,她就是故意下来找向俊成的,此刻感觉自己无比孤独,就像流浪在宇宙里的一颗星,失去方向,没有尽头。 走出学校,向俊成感觉到时间没有那么急了。去哪里,他没有方向,他担心会遇到威胁。没有急着在站台等车,他先带着任合淳走一段,先把内心的担忧说了:“跟我在一块,要是遇到打架,你害不害怕?” 任合淳摇摇头:“有你在,我不害怕。” 向俊成道:“太晚了,我只能带你回家。我家里没人,我爸爸不常回来,有事才回来一次,他很忙。” 任合淳道:“你在哪里,我就去哪里。那桂花姐呢?她也回家吗?” 向俊成道:“她还在学校,我问问她。”他打了电话,卢桂花秒挂了,等了几十秒,卢桂花打过来,她刚刚在教室,现在走出来打过去:“喂,你在哪里。” 向俊成问:“我来接你,带你回去。” 卢桂花问道:“接我干嘛,你不去找小任吗?” 向俊成边走边说:“她跟我在一块,我们来接你,带你回去。不练琴的话,你请假吧。” 卢桂花犹豫片刻:“那好吧,我出来学校门口等你。”她有点紧张,既担心害怕真的失去向俊成,那种不安全感,另一边又害怕自己去参与打扰他们俩的小天地。感性战胜了理智,没来得及去拿背包,她就先从教室里出来,跟老师告假,直接走到学校门口。 向俊成拦了一辆出租车,任合淳急匆匆跟上坐到位置上,紧紧挨着向俊成,抓着他手臂。第一次撒谎出门,那种奇怪的快感令她感到惊险与刺激。 车子很快到达树人学校,远远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往常的长发女孩变成了短发女孩,向俊成要求司机:“师傅,你在前面学校门口那停一下,然后再换下一个目的地。” 车子停下,任合淳按下车窗,喊道:“桂花姐,姐快上来。”卢桂花有点紧张,心里一堵,咯噔一下,双手绕到背后,将右手腕上的镯子取下,偷偷塞到裤兜里。任合淳已经打开车门,自己往向俊成那边挪了身子。见到她发型变了,惊讶道:“哇,你换了个短发,好精致。” 卢桂花道:“我自己用剪刀剪的。” 向俊成道:“师傅,会元路向家巷,古河道附近那边。”师傅一脚油门起步:“好咧坐好。” 任合淳拉着卢桂花的手,感觉又回到过去三个人那轻松甜美的时光里。卢桂花看了向俊成一眼,原本的尴尬和忧虑瞬间没有了,任合淳左右手格拉着一个。 等红灯的时间,卢桂花在任合淳耳边悄悄问:“他对你怎么样,感觉如何。” 任合淳凑近卢桂花耳边:“他很好,对我很好的。” 卢桂花又问:“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的,我的意思是那种。”任合淳摇摇头,一脸羞涩,回了一句:“我不想太快,慢慢来比较好。”看见向俊成发现她们在说悄悄话,两个人便捂着脸不再谈。 提前两百米下了车,向俊成最后一个下,扫码付车费。下车后的任合淳一脸喜悦,卢桂花则内心暗暗担忧,路过一间蛋糕店,她提出去买一点酥饼,向俊成则挑了一点面包,都吃过晚餐了,晚上不打算再出来。 往回走的路上,看见一排排房子,任合淳想问卢桂花家在哪里,突然想起向俊成交代过的事情,又把话咽下去了。 直接上楼,突然卢桂花说:“你们先上去,我忘了买件东西。我马上回来。”她看了向俊成一眼,向俊成明白了,笑笑点点头,两个人互相明白。她只是走到巷子口的便利店,买了一盒口香糖,看见旁边水果铺子的特价提示牌,买了几个苹果,等待向俊成给她发来一句:“无人,熄灯。”她放心了,母亲不在屋子里,迅速跑回去。 屋里一切都如常,任合淳收拾沙发上与茶几上的东西,把买来的面包放好。看见向俊成进了卫生间,开了热水器,突然短暂的两个人世界,在向俊成家里,她突然不知所措,不知道可以做什么。想到手里准备发给他的习题,她想帮他补补课,正想着,卢桂花推门进入,手里提着苹果。卢桂花对这里的一切熟悉,能走进厨房里找到水果刀,立即削好一个苹果,分三块,三个人坐下来。吃完苹果,洗了手,她又要求向俊成:“把衣服脱了,再擦药一次。” 任合淳只得跟着做,帮向俊成脱掉外套,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见卢桂花扯掉向俊成衬衫,全部上身光着,她又惊又羞涩。看见他背上有些划伤和淤青,又忍不住心疼一番。卢桂花递给她一瓶跌打损伤喷剂,劝道:“小任,你来,喷一下,好好揉搓,多来几次。”任合淳照做了,接过喷剂,有些笨拙,卢桂花在一旁看着,仔细检查向俊成眼角的位置,揉捏他肩头和胳膊,问道:“今天不是很疼了吧。” 向俊成道:“我不疼了,没事。” 卢桂花道:“以后,我尽量不让你骑车了。”互相看了一眼,只有向俊成懂,笑笑回应。任合淳第一次触摸向俊成的身体,有些不好意思,又担心自己的手冰凉让向俊成感觉不舒服,向俊成一直以来习惯了卢桂花的手指,这时候还真有些挠痒的感觉。咬牙忍住,卢桂花发现了他抖肩膀,严肃道:“不要乱动,小心小任打你屁股。” 任合淳害羞道:“我可不敢打他,桂花姐你帮我教训他。”卢桂花摆摆手,拒绝道……“我可不敢打,我打在他身上,疼在你心上,我可没那么残忍。”任合淳红了脸:“哪里话啊,把我说得都……” 任合淳突然感觉不对,小腹开始隐隐作痛,对卢桂花道:“桂花姐,我好像,那种,那事,肚子痛了。”卢桂花帮向俊成拉好衣服,拉着任合淳进了向俊成房间,关上门,打开灯,指着小肚子问道:“是不是要来了。”任合淳点点头,卢桂花问:“我也来了,这两天,好多血,肚子也痛,凉的东西都不敢喝,你那个玩意带了吗,没带我拿我的给你。”说着要打开门出去客厅拿背包,任合淳道:“我有,我有准备的。”说着便打开自己的背包,取出一袋卫生棉,撕开一块,坐在向俊成床边,卢桂花站在面前,看着她褪去裤子前面的扣子,露出白色蕾丝边带蝴蝶结的小裤子,撕开卫生棉,扯下小裤子,耻骨上萌芽状态下的毛发,就像自己的一样,他们三个出生时间只差一天,她只能从任合淳身上看到自己。任合淳第一次操作,有些笨拙,在同性面前,而且是卢桂花这样熟悉的人,她没有太多焦虑。在轻松状态下完成了,重新穿上裤子,有点紧,卢桂花见她外套有点薄,走到向俊成衣柜面前,找到一件秋季外套,帮她换上:“穿这个,保暖,不能凉着。” 看见卢桂花身上的变化,她身上的t恤,宽松裤子,不像女生的。任合淳猜想是不是向俊成的衣服。第一次在自己卧室之外的地方做这般私密事情,任合淳还是第一次。她问卢桂花:“来的时候,会不会很恐怖,很痛不舒服呢?” 卢桂花回想自己的过程:“我的夜里睡觉了才来的,早上一早起床才发现,没什么感觉,第一次来,量就一点点。我也会肚子疼,我妈跟我说,来了第一次,以后每个月都会来一次,要是不来,那可就惨了。” 任合淳笑道:“什么惨了?” 卢桂花悄悄在她耳边道:“要么是身体出毛病,要么就是怀上宝宝了。” 任合淳一脸惊讶羞涩:“怀宝宝?怎么会怀宝宝呢?那也太不可思议了。” 卢桂花道:“我在书上看到的,男生和女生谈恋爱了,然后两个人尿尿的地方有接触,于是就能有宝宝。” 任合淳红着脸道:“你说的,好神奇。” 卢桂花笑道:“神奇什么哦,这不是很正常的吗?新郎和新娘结婚了,不久以后,新娘肚子里就有宝宝了,肚子大了,越来越大,大到一定程度,就把宝宝生出来。” 任合淳捂着脸:“我想起来了,我小姨谈了男朋友,后面在一起住了,现在她肚子怀了,我妈说,我小姨反应很大,呕吐,肠子都快吐出来了。现在,这几天,要办婚礼了,不然等宝宝太大了就不好办了。” 卢桂花笑道:“男生女生一起睡觉,就会发生那种事情,然后呵呵……你要小心,你谈恋爱了。” 任合淳害羞道:“我才不呢,还在上学,我怎么可能会怀宝宝。再说了,我跟他只是拉拉小手,什么都不做。” 卢桂花一块坐到床边,两个人挨着,面对向俊成的书桌,继续问:“他没亲亲你吗?亲你的小嘴。” 任合淳捂着脸道:“没有啦,我还没想到那么远呢。想想就不可思议。” 卢桂花道:“那是爱的表现,他爱你,所以才会想亲亲你想抱抱你。” 任合淳笑道:“桂花姐,你懂的好多好多,你是不是亲过?” 卢桂花有点心虚,摇摇头:“没有啦,我初吻还在。” 任合淳道:“哈哈,我也还在。对了,你有爱的男生吗?” 卢桂花道:“有,这是秘密。” 任合淳笑道:“哇,我懂了,暗恋,你这是暗恋。” 卢桂花道:“哈哈……好啦好啦,咱们出去吧,把向俊成晾在外面那么久,我担心他闷坏了,咱们去看看他。” 两个女孩走出卧室,向俊成看了一眼,关心道:“都好吗?需不需要我做什么?” 卢桂花道:“不用不用,女生的事情,男生插不上手的。” 向俊成道:“什么女生的事。还有我做不了的事情吗?” 卢桂花道:“肚子疼的事,懂了不,亲戚,大姨妈。” 向俊成道:“你们俩,你们俩都那个吗?” 任合淳羞涩低下头,点点头。向俊成道:“要不,我煮鸡蛋给你们吃吧。给你们补补,关心关心你们。” 卢桂花笑道:“行,看你表现,我们等着。”任合淳以为只是煮普通的鸡蛋,看见向俊成从冰箱里取出六个鸡蛋,还有一块红糖。走进厨房,开灯,洗锅,放水,放糖,按下燃气开关,点火,呼哧一声火苗升起。任合淳在客厅里走走看看,停留在向俊成作画的位置。看着他画的作品,仔细盯着颜色深的区域,那是一条一条线条,像纹理一样精致清晰。 卢桂花进入厨房,监督向俊成,他不会不对的地方,她及时指出:“等糖块全部融化于开水中,再打鸡蛋。六个鸡蛋,你得吃两个。” 向俊成道:“我是男生,又不会来那个亲戚,你们两个,每人吃三个。” 卢桂花道:“我最多只能吃两个,我想小任也只能吃这么多,男生也可以吃的,补补,没事。鸡蛋而已。” 三个碗,向俊成操作,卢桂花的碗盛了两个,任合淳的碗盛了四个,最后一个碗,他把锅底剩余的红糖水倒完,将锅洗净。收拾好,卢桂花将碗端到餐桌上,叫来任合淳。任合淳一看,问道:“为什么我的碗会这么多。我吃不了这么多吧。” 卢桂花道:“多吃点,好吃的,我昨天吃过一次了,所以少吃。”向俊成坐在旁边,看着她们两个吃,任合淳先用勺子舀起一个鸡蛋,送到卢桂花碗边:“桂花姐你再吃一个,我吃不了。”向俊成道:“卢桂花也要多吃点。” 向俊成只喝了一点糖水,糖放多了,很甜。 第182章 撒谎 吃好鸡蛋,两个女孩正想收拾碗勺时,任合淳的电话响了,一看是母亲发来视频电话,任合淳突然慌了,提醒道:“我妈打来,不可以出声。”向俊成接过她俩手里的碗,静悄悄的走进厨房。 只见任合淳走进向俊成的卧室里,打开灯,脱了鞋子,躺到床上,拉起被子盖住头,接听视频时,镜头对准自己的头和被子,故意压低声音道:“妈。” 杨梅道:“丫头,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任合淳道:“妈,我睡呢,有点疼,浑身不太舒服,就想躺着睡。” 杨梅道:“放轻松点哦,没事的,别碰冷水,别着凉。” 任合淳道:“我知道了妈,那我休息了。” 挂断后,卢桂花进来卧室,看见任合淳爬起来,刚刚一阵心慌,现在呆呆坐在床上。卢桂花问:“你,现在是要回去?” 任合淳摇摇头:“我请了假,我家里没人,我爸出门去了,明早再回去。” 卢桂花道:“那好吧。”说着走过去安慰她,她有些低沉,内心在挣扎:“我撒了谎。我知道撒谎不好,但又不能直接说实话,我好矛盾。” 卢桂花不知该说什么,拍拍她的肩膀,任合淳往一侧低头搭在卢桂花肩头,这一晚的任性,让她有了喜悦,也有负罪感。她问卢桂花:“我撒谎是对的,对吗?” 卢桂花问:“你喜欢他,有多喜欢。” 任合淳道:“见不到他,我就魂不守舍,我感觉自己是失控的,知道她摔了,我就慌得不行,想马上见到他。” 卢桂花握住她的手,继续问:“你离不开他了。” 任合淳道:“是,看到他我就高兴,想让他一直在身边,一直能看到。” 卢桂花道:“向俊成很幸运,有你。” 任合淳想到在五中画室出来见到的人,低声道:“我跟他去五中时,见到一个女生,我直觉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清楚哪里有问题。” 卢桂花道:“没事,别乱想,不胡思乱想好好的,他在你身边,他心里有你,他一直挂记着你,见不到你,他也想你,只是他不太善于表达。” 任合淳笑道:“我懂了。我只是,好像有点点太敏感了。我没你漂亮,才艺气质都不如你,有一点点自卑,我原本以为,向俊成会喜欢你才对。” 卢桂花被这一点夸奖逗乐:“我这点才艺啥都不算。我跟他关系很好,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关系不一般。你也很优秀,值得向俊成珍惜。” 两个女孩说话的时间,向俊成坐在阳台作画位置,画着卢桂花与任合淳坐在床上交谈的样子。他把这幅画取名为“闺蜜”,两个女孩静悄悄走出来,站在他身后看了许久,看着自己容颜和表情状态被一笔一画印记在纸上,内心忍不住激动。 卢桂花突然说了一句:“要不我还是回学校吧。现在还不算晚。”向俊成听到这话,回头看了一眼。 任合淳拉住卢桂花:“不要,你要在一块,我怕。”卢桂花道:“有他在,你怕啥。” 向俊成看了她一眼,建议道:“别了,外面不安全,你们俩自己洗漱一下,新毛巾牙刷什么的,洗手池下面的柜子都有,就睡我房间。我睡沙发。” 任合淳又撒娇道:“别走,你走了我不习惯。我们一起睡他床上。” 卢桂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好吧,就陪你一晚。”两个女孩进了卫生间,卢桂花找来两支新牙刷,从客厅里拿了两个纸杯。 刷完牙,卢桂花拉着任合淳跑出门,带着她上了楼顶,看着远处的灯火,听着巷子外车水马龙的声音。 任合淳道:“我第一次站在这样的角度看这个城市,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卢桂花道:“我经常在这里看,每一次看,我总是感到一点点茫然,我在想我的未来,我的未来在哪里。” 任合淳道:“你的未来肯定会很美好,我想我的未来,就是跟着向俊成一起的,他怎么走,我就怎么走。” 卢桂花道:“你们是天生的一对,在正确的时间和地点,让你们打开心扉,表明彼此爱意,彼此互相吸引,你要好好的去抓住他。” 任合淳道:“哈哈,你说的我好开心,可我完全没有经验,都不知道怎么去爱他,我很想很想对他好,可是不知道怎么做。” 卢桂花道:“不着急,你们才刚刚开始,慢慢熟悉对方,熟悉对方的气息,脾气,情绪,两个人合而为一慢慢融合在一起,互相陪伴,成为对方生命里不可缺少的那一个,一个微笑或一个表情就能牵动对方的情绪。” 任合淳问:“我该怎么做。我和他不在一个学校,想见时候要上课,见不到就很着急,我夜里想着他,每天都想着时间能不能快一点流,好让我快些见到他。” 卢桂花道:“没关系,这一点距离只会增加你们的感情。想一个人的感觉,很甜很甜吧。” 任合淳道:“甜的,也是酸的,因为只能想,却不能拥抱。” 卢桂花道:“未来还长,何必计较这一点点遗憾呢。是吧。” 任合淳道:“也是,也是,我想带他去我老家玩,我老家有河,河水很清澈,山上有很多树林。对了过几天,我小姨结婚,在市里办酒席,我们三一起吧,一起去凑个热闹,吃个饭。” 卢桂花笑道:“不好吧,我都不敢去。” 任合淳道:“没事,到时候我带路。咱们去露营回来,就赶上了。” 向俊成画完了,进卫生间洗手,关上门,跑到楼顶,悄悄出现在两个女孩的身后。 在这一片区域的民房,楼层都差不多,左右两边的邻居,楼顶上也有同龄人在玩耍。两个女孩子的谈话,让右边这一家楼顶的人听到了,魏坤今晚也回家了,带了几个小伙伴到家里玩,听见卢桂花与任合淳的谈话后,跑下楼拿来激光手电筒,对准声音来源,卢桂花与任合淳大吃一惊,下意识躲藏蹲了下来。 魏坤带着狗上楼,声音刺激到了狗儿,旺旺大叫。魏坤和几个小伙伴开心大叫:“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不要对我不理不睬……” 向俊成捡起一块砖头,呵斥道:“魏坤,关掉,看到我手上的砖头没,你再照过来,我不客气了。”魏坤从小害怕向俊成,唯一能让他感觉安心的是,向俊成和卢桂花都怕狗,只要他家的狗子在,稍稍送;一下绳子,向俊成和卢桂花就会远远避开。可此时两栋房子隔着一点距离,狗子不可能跨越过来。向俊成作势要扔砖头,魏坤就关掉激光手电筒了。一块玩的小伙伴问道:“对面谁呀,这么横,你这么害怕他啊。” 魏坤道:“俊年画少,向俊成,你怕不怕。一脚踢断芭蕉树那个泰拳小子,见过视频没,对面那两个女生是他的,刚刚跟你们说了,别乱对着人照。” 卢桂花与任合淳纷纷跑到向俊成身旁,站在对面的向俊成,听到魏坤这般解释,很是意外,原来自己名声如此。 对面的人继续道:“泰拳小子,吹牛皮吧,有那么厉害吗?” 魏坤道:“一打三,打四五个都不吃亏,我就被他打过一次,差点爬不起来。” 小伙伴中有一个不服气:“我就不信邪了,我来挑战。”抢过魏坤手里的激光手电筒,对着向俊成照了,多绕了一个圈,向俊成大喊:“第二次警告。”激光手电筒的光线继续在向俊成脸上乱画,向俊成不顾卢桂花与任合淳劝阻,手里的砖头直接扔过去,砸到钢管上发出砰的一声,当啷落地。对面的人发出一声:“我靠,真打呀,差点砸到我头上。” 魏坤道:“快躲开,下楼啦,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小伙伴道:“他还能吃了我不行,就会扔砖头啊,还有什么能耐。” 两栋房子直之间距离五十公分左右,低矮墙角边摆着一部木制楼梯,向俊成抬起楼梯就要往墙头架桥,喊道:“你别作死,别逼我过去揍人。” 魏坤跑过来:“走啦走啦,你还想被他打一顿才爽啊。”几个人匆匆跑下楼,这一幕令任合淳感到担忧,他这个脾气,太容易点着火了,配得上暴力倾向四个字,话没说到十句话,马上就要动手了。而卢桂花则已经见怪不怪,认为这是必要的回应与回击。 任合淳劝道:“楼梯收回来吧,别做傻事,这楼这么高,你还真打算爬过去啊。” 卢桂花道:“他以前爬过去好几次,唬人完了又爬回来。” 听到魏坤家楼道传来一句脏话,又说了卢桂花的名字,多了一个小贱人脏话,这下把向俊成彻底给惹毛了,捡起一块砖头,砸到对面的楼道口,魏坤大喊道:“别嘴贱了老铁们,我家楼板要被砸坏了。” 任合淳焦急道:“够了向俊成,别扔了。你这一砸一块砖头,砸到人不头破血流才怪,你不能出事被抓,不然我会担心的。” 卢桂花跟着劝道:“好啦好啦,别了,人家骂就骂了。” 任合淳拉着向俊成下楼,卢桂花跑到左边,两个人架着向俊成回到屋里。关上门,开始教育向俊成,卢桂花开始说:“以后要克制一下,想着你还要任合淳,你出什么事,她怎么办,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什么的,我们怎么办,遇到事情都不知道找谁帮衬了。” 任合淳道:“对啊,忍忍,你这个脾气,一点就着,人家才说几句而已,就把你点火了,要是人家故意挖陷阱让你跳,那问题就严重了。” 向俊成道:“人家欺负到家门口了,不打回去,人家以为我好欺负了,又得寸进尺了。” 卢桂花道:“好啦好啦,别气了,以后忍忍,稍微再忍忍别太那么容易火爆了。”任合淳发现,卢桂花更能掌握向俊成的情绪。她此时看着向俊成闷闷不乐,坐到他身边,偷偷抓住他的手痴痴看着他的眼睛。卢桂花看了他一眼,向俊成明白,还是服了软:“好吧,还是听你们的,我会忍住的。” 向俊成起身走进卧室,从柜子里拿了一床被子摆到沙发上,时间九点。劝道:“累的话,你们睡我的床,我睡沙发。需要什么,跟我说。”他躺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正好播放一部现代都市剧。卢桂花帮他拉好被子,坐到他枕头旁,任合淳提着小板凳,坐到卢桂花旁边。卢桂花问:“小任,困了没?”任合淳摇摇头,她继续道:“困了的话,咱们就去睡,不困咱看看电视。” 卢桂花看着电视,任合淳却走神了,不时看着向俊成的脸,向俊成给了她一个表情,她勇敢将手搭过去,向俊成接住了。 手机响了,任合淳拿手机给向俊成看,示意他关闭电视音量,一旁的卢桂花也慌了起来,感觉任合淳要不得不回家去。任立勤回到家,敲了女儿房门没有回应,打了个电话过来,想确认她在学校宿舍:“任合淳,你在哪呢?” 任合淳站起来低声道:“我在宿舍。”她看了卢桂花一眼,故意喊道:“帮拿毛巾挂一下谢谢。”卢桂花反应过来:“哦好的,我帮你挂。”听到女生的声音,任立勤放心了,突然妻子来电,他匆匆挂断:“不要乱跑。” 杨梅是想谈其他事,顺便问问女儿是否已经睡了,任立勤说:“她不在房间,在学生宿舍。”这话让杨梅暗自担忧,与丈夫通完电话后又打给女儿。 接到母亲电话,任合淳再次恐慌起来。拉着卢桂花走进卧室才敢接听:“喂妈。” 杨梅问:“丫头,你在哪呢。” 任合淳道:“妈,我回宿舍了。”看了卢桂花一眼,卢桂花假装跟她说话:“今晚那作业有几道题挺难的哦……” 杨梅听见了,安心许多,转而问:“你肚子好些没有。”任合淳道:“好多了,但还是感觉到痛……”杨梅一番安抚后挂了电话,暂时没有露出破绽。卢桂花稍带点紧张:“怎么办,还能留下吗?没事吧。” 任合淳笑道:“可以,明天起早些,能赶上早自习就行了。” 坐在床边,卢桂花带着她换上拖鞋,想熄灯躺到床上去聊天。 第183章 流照 卢桂花熄了灯,点亮手机屏幕,扔到床头枕头边,脱去身上的外套,叠好放到椅子上。任合淳呆呆看着,在这个相对陌生的环境里,她不知所措,虽然是向俊成的床,但不知如何开始。跟卢桂花,先脱下外套,微弱光线下,看着卢桂花背对自己,将黑色t恤脱去,反手解开自己的内衣扣子,轻松将内衣从身上扯下,再提起t恤穿上。转身看了一眼任合淳,边说边叠好内衣:“戴这玩意睡着不舒服,太勒了,难受。” 任合淳跟着照做,背对卢桂花,反手解扣子时不利索,卢桂花帮她一把,穿好t恤,两个人坐在床边,打着手机手电筒,对比两人内衣的款式,卢桂花道:“我这款我妈带我买的,去内衣店试穿时好害羞呢。你这款颜色我也挺喜欢的,不过我当时选了一款白色。” 任合淳在黑暗中不惧脸红,分享那买内衣的过程:“我也是我妈带着去买的,试穿的时候我还拍了一张自拍照,果然是长大了换这种款式的要比较好看,相比小背心,这种带杯的更有女人味一点。” 卢桂花笑道:“哈哈,就是有性感一点咯。我买的是不带钢托的,你这个也是,你这款面料摸起来好像比我的要好咧,你仔细对比对比,我这款杯里面有这个凹凸,当时卖货的大姐姐介绍说是有按摩功能,我都不理解为什么要什么按摩,就这玩意还有按摩功能了。” 任合淳道:“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向俊成老喜欢扯我的这个肩带,每次露出来一点,他都想扯一下,被我说了一次,他就不敢了。” 卢桂花笑道:“哇哦,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有没有……哈哈哈。”卢桂花想起,向俊成对她肩膀也很在乎,容易吸引他的注意力。 任合淳羞涩道:“哎呀,笑话我了又,没有啦,我们只是拉拉小手而已,什么禁果都没有偷吃。” 卢桂花悄悄问:“他有没有想亲亲你呀。” 任合淳道:“你看看,我初吻还在,任合淳牌初吻,如假包换,哈哈哈……” 卢桂花道:“我才不信呢,不相信,不相信,怎么可能呢。” 任合淳拉扯卢桂花的衣角:“哎呀,讨厌啦,又笑话我。”叠好内衣,放到床头柜上。卢桂花招呼任合淳躺下,拉好被子盖住她,正想躺下的卢桂花,突然感觉不对劲,立即起身。 “该死的大姨妈,我得重新换一个卫生棉。”说着走到书桌旁,打开背包,取了一块卫生棉和几张湿纸巾,打开卧室门,走进卫生间。 客厅里,向俊成躺在沙发上,电视已经关了,厨房一侧的三盏小灯开着,看见卢桂花出来,他关闭手里的手机,看着她进了卫生间。 李竹给向俊成发消息,今晚回来又被母亲罗静给训斥了,没有不透风的墙,她的一举一动好像都被监视一样。她说了一句:“我想过我自己的生活。”然后躲到卧室里就没再出去过。她看着时间,判断十点半过后,向俊成应该已经把任合淳给送回家了, 此时发消息给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睡了吗,今晚一见,我好羡慕她呀。” 向俊成道:“有什么好羡慕的。” 李竹回道:“她比我有气质,邻家女孩的动人可爱还有温柔体贴。” 向俊成看出不同意思,关键在李竹附带的表情,回复道:“我很普通,她也很普通,普通搭配而已,你很优秀,美丽又自律,值得拥有更好的。” 李竹道:“今晚我妈又骂我了,我一进门就骂,我真想离开这个家,一走了之,但又没地方可以收留我。” 向俊成回道:“听妈妈的话,安心学习,我不懂数学题还得向你请教呢。” 李竹道:“算了吧,你的她会教你的,我只不过是飘过你窗前的一朵云而已。” 这句话说得太过文艺了一点,向俊成不擅长理解,只能找一个中间答案:“不要胡思乱想。” 卫生间里,灯熄灭了,卢桂花走过来,站在向俊成面前,傻傻盯着他看,露出诡异的笑容:“要不,我睡沙发,你到床上去睡,我想睡沙发,想追剧。” 向俊成道:“今晚不行。你得去陪她。” 卢桂花看着卧室门没关,说话声都传进里面了,立即往卧室里走。带上门,看见床头位置,任合淳打开手机看着几个未读的信息。 任合淳问:“说啥呢。” 卢桂花凑近她耳边:“我刚刚去说,要他来陪你睡,我去睡沙发。” 任合淳大吃一惊:“这怎么可以,你怎么能……” 卢桂花道:“你们都这种关系了,迟早的,哈哈……” 任合淳将卢桂花拉到被子里,喊道:“你好坏哦。对了,他爸爸要是回来家里了怎么办。” 卢桂花道:“一般不会的,他爸爸老忙了,一个月也可能回不来一两次,平时屋里基本没人,没事基本不会回来,他爸爸做研究的,实验室,生物实验室。” 任合淳道:“那他,回家来,岂不是很孤单。” 卢桂花道:“对啊,现在好了,你就是他的家,你在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家。” 任合淳道:“等我妈回来,带你带他去我家吃饭,我妈做饭好吃。” 卢桂花道:“不了,我害羞。你带向俊成就好了,你们会是幸福的一对。” 任合淳喜上眉梢:“漫漫长路才开始呢,以后会怎样,还不知道呢。” 卢桂花道:“你要相信他,他只爱你一个人。” 任合淳突然感觉口渴,问卢桂花:“你想喝水吗?我口渴了。” 卢桂花道:“你喝我也喝。”任合淳要起床,被她拉住:“别起啊,给你的男朋友表现一下。”说着拿出手机给向俊成发来一条语音:“向俊成同学,你的女朋友口渴了,想喝水。” 向俊成放下手机,起身接了两杯温水。推开房门,两个女孩坐在床头上等待。任合淳说了一声谢谢,卢桂花道:“向俊成,幸福不,你的女朋友这么温柔可爱。” 向俊成笑笑点点头:“任合淳,听到没,以后要对我继续温柔。” 任合淳羞涩道:“当然啦,我一直不都这样的吗?” 向俊成道:“好吧,那你们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起来回学校。” 关了房门,向俊成重新回到沙发上躺着,李竹又发来了三条消息,诉说内心的遗憾。 任合淳也收到了来自李薇薇的消息,那是一张照片,她和向俊成在奶茶店牵手的照片,侧面拍照,但看侧脸也能看清楚他们俩个的脸。 李薇薇道:“好几个群里传疯了,说是今晚拍的,第一张我忘了谁发的。” 任合淳突然慌了,这回全校皆知,胸口咯噔咯噔,血压上来。不知所措的情况下,她把照片发给了向俊成,附带一句:“我们今晚被偷拍了,不知道是谁。”她仔细翻班里的群,平时设置成消息免打扰,她一般不关注上面的信息。现在看到大家在议论,得知照片是从别的班级群里转来的。 向俊成推开卧室门,问道:“在奶茶店那会,你仔细回想一下,最有可能是谁。” 任合淳突然觉得事态严重,看见向俊成的表情,就是要把地板掀翻也要找到谁拍的,她担心他去找人打架,于是劝道:“你不要冲动啊,我慢慢想。”其实,任合淳第一个猜测对象便是张文思,只有他有这个胆子,也只有他会将自己列为关注对象,但此刻又不敢说出口。 卢桂花看了一遍任合淳手机里班级群的信息,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让向俊成坐到任合淳身旁,冷静道:“向俊成,冷静一下,我有不同看法,嗯,你听听,你要成为画家,要出名,现在是个机会,被人偷拍照片,话题有了,大家都知道了,你就是俊年画少,是那个会画画画人像很厉害的那个小子,我组织一下图片素材,把照片和群里的评价截图整理一下,到时候更新一期视频内容。你要想的开,想当公众人物,就必须得承受这种压力,自己的一点一滴都可能成为大众的谈资,这件事,受伤,牺牲的就是小任,就看小任怎么看待了。” 还没等任合淳表态,向俊成摇摇头:“我懂,可是这事不行,我不能让任合淳承受这些压力,我一个人承受没问题。” 任合淳道:“照片已经传开了,最多就是我爸会骂我几句,我大不了就跟他承认了,我跟你谈了,没事的,我支持你,你走这条路,以后这种事难免的,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现在否认,人家就会好奇继续深挖,不如就承认了。” 向俊成道:“不行,我是个差生,无所谓怎样的,你不一样,你在实验中学。” 任合淳道:“实验中学又怎么样,谁规定了实验中学的学生不可以拥有爱情,谁又规定校长家的孩子不可以谈恋爱呢?” 向俊成道:“我不能接受。这事,我没法冷静,我可以不出名,我可以不要那些,我也不想伤害你。” 任合淳道:“你要想得通啊,你就是走这行业的,我既然选择跟随了你,就难免会受到波及,迟早的事,我自己都想通,我都支持你了,你就放下心里的顾虑吧。我没事,我会跟我爸爸好好沟通的,我妈那边没事,她早就知道了。我会跟我爸说,我未来以后想跟你过,认定你了。” 卢桂花劝道:“既然,小任这样说,她的决心和勇气已经表露给你了,你冷静冷静,好好考虑一下。” 向俊成起身, 重新回到客厅的沙发上。李竹也看见了照片,照片像病毒一样,在学生人群社交群里传播。 任合淳虽然这般决心了,但看着群里继续不断出现的评论,她心里压力层层加高。 突然向俊成开门进来,冷冷问道:“是不是张文思,你问一下,我明天就去找他。” 任合淳吓了一跳:“我还不知道,你别着急,我会问清楚的,问到了我跟你说,这事你听我的,要顾全大局,就像桂花姐说的,都有两面性,不完全是坏事,要冷静,往好的方面想。”卢桂花劝道:“别想太多,这次,不能再冲动了好不好。” 向俊成重新回到客厅里,回了李竹的信息:“人家偷拍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竹回了一句:“谁拍的我不在乎,只是觉得你们好幸福浪漫的样子。”向俊成完全不在状态,对李竹的话,不再搭理。心思转移到画画上,闭上眼睛,安静思考。 卧室里的两个女孩,任合淳怀着心事,卢桂花则相对坦然。两个女孩侧躺着,脚互相搭着,就像娘胎里的两个双胞胎姐妹,互相握着手。卢桂花暗自担忧,自己夜里会不会说梦话,如果说出向俊成的名字……她咬着牙不敢先睡着。强忍着疲倦,直到听见任合淳轻盈的呼吸声,她松开手,轻轻撩起她额头的发丝,没有反应。这一刻,她却感觉不到疲倦了。闭上眼睛,试图说服自己快些入睡。 十分钟后,她还是无法入睡,内心突然失去平衡,想着要是有安眠药就好了,是气味的不同,还是体温的差异,她躺在这张床上,一直习惯的那个身体是向俊成,她悄悄离开被子,走出卧室外,带上门。 坐到向俊成身边,他微微睁开眼,将人揽入沙发上,卢桂花小心翼翼,在他耳边低语:“我不习惯,我失眠了。”向俊成闭着眼睛,身上的气息令他第一时间判断,那是卢桂花,不是任合淳。他亲过她,他想再来一次,她却拒绝了,是那种负罪感。想努力起身,被向俊成用力环抱,她低语道:“她就躺在那里,你想做什么,她都不拒绝,因为是你。去吧,我睡沙发。”向俊成松开了她,静静躺着。卢桂花坐了许久,摸摸他的脸,然后离去,重新回到任合淳身边。 第184章 否认 卢桂花回到卧室,钻进被窝的时候,任合淳醒了一点,摸摸她的手,迷糊中问道:“你去哪了桂花姐。” 卢桂花小声道:“我上卫生间了。”任合淳问:“向俊成睡着了吗?”任合淳摸摸她的脸:“睡了,但还没完全睡着,她告诉我,他想亲亲你。” 任合淳咪咪笑道:“呵呵,我不信。”卢桂花道:“我让他过来,他想过来,我去沙发躺着。” 任合淳抓住她的手:“别,你不要走,我害怕。”刚说完,她就后悔了。卢桂花呵呵一笑:“那就睡吧。好好睡觉,明天早起。” 任合淳闭上眼睛,却已无睡意。安静听着卢桂花的呼吸声,待卢桂花睡着了,她想起夜。走出卧室带上门,卢桂花睁开眼,心跳加速,安静听着卧室外的声音。 任合淳走到向俊成身边,有点紧张,静静坐下来,抓了向俊成的手,向俊成第一感觉便知是任合淳,两个女孩的手指略有差异。向俊成睁开眼,问道:“怎么还不睡,是不是哪不舒服。” 任合淳摇摇头,俯身耳朵贴在向俊成胸口,低声道:“失眠,想你了。” 沙发宽松,向俊成将她拉到沙发里面一侧,自己侧身对着她。抚摸她的脸,额头贴着她的额头,鼻子贴着鼻子,她的心跳加速,他却想到身旁的卧室里躺着卢桂花。于是,他只是抱一下,如果她不介意,他允许她就这样跟着躺一夜。 向俊成拉好被子,将她包裹好,两个人的脚相互缠着,身体的躁动,令向俊成突然感到压力,肌肉瞬间紧张,他又想到,自己还不能挣钱,想到她当校长的父亲任立勤,于是抓住她的手:“我们慢慢来,我们还不能过早犯错。”任合淳的鼻子已经贴近,他稍稍后移,自己的头已经接近悬空。闭上眼睛,想着卢桂花的气息,他选择了去主动给予,她在等待,被动等待着,他回想着卢桂花在自己身上怎么做,再次重复在任合淳嘴唇上,这是人生最美的东西之一,任合淳从开始的紧张,慢慢轻松,这一刻,空气都是甜的。 向俊成的感觉发生了变化,分清了卢桂花与任合淳给他的不同感受,就像不同两个苹果,甜度酸度不一样,她们气息节奏都有区别。 许久,他突然想让她一直躺在他身边,她却选择了离开。最后吻了他的脸,重新回到了卧室里,此刻的卢桂花心如刀绞,假装沉在睡梦中。 这一夜显得漫长,向俊成是被卢桂花叫醒的,天亮后能看清楚人的脸,却仿佛多了一层面具,只有向俊成能看得懂卢桂花的表情。 期待了一夜的任合淳,检查卫生棉时见了一点点红,毫无知觉。 在路边的早餐摊,馒头和豆角,三个人来到了公交车上。方向不一样,卢桂花单独坐一路,向俊成与任合淳坐一路,向俊成需要在半道上换乘。 在向俊成下车换乘后,任合淳很自豪的给卢桂花发了一条信息:“我的初吻给他了。”卢桂花只回了一个胜利的表情,她的心是苦涩的,回想那是她自己将向俊成推过去的,她所期待的就是这样,路过琴房,看着背包里的考级资料,她幻想着自己离开锦阳的日子不远了。 向俊成回到学校,赶上了早自习。再次戴上口罩。向俊成与任合淳牵手的照片已经传开,他的现身,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坦然,即便听见大家在议论,他只埋头看书。 全班只有黄远方搭理他,他才坐下,黄远方便跑来,拿出照片给他看:“你火了,谁干的好事知道吗?” 向俊成摇摇头,内心突然火起来,想到张文思,握紧拳头。 回到学校后的任合淳,面料同样的问题,走过的地方,身后都是议论和异样的目光。她很勇敢的走进教室,坐下来后,只有李薇薇善意提醒她:“怎么那么不小心,拉个手都能被拍,有没有想到是谁搞的。” 任合淳道:“不知道,一点头绪都没有。” 李薇薇道:“我听人议论说,是隔壁班的男生,但我不确定。” 任合淳克制住情绪,淡然一笑:“好的,我知道了。” 李薇薇问:“你为何请假?” 任合淳低声道:“肚子疼,我的亲戚来了,第一次。” 李薇薇笑道:“啊,我早来了。来了你还出去约会啊,你行。” 任合淳道:“想多了,只是见个面而已,又没啥事。” 任合淳越想越气,下课后,她特意走到张文思他们班教室外,特意盯着张文思,他有些心虚,看任合淳一眼便躲避她的视线。她用怨恨的表情,什么话也不说,只是试探性的判断到底是不是张文思。按照正常情况下,他会如往常一样过来瞎聊询问到底什么事。 任合淳故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再直直盯着张文思,他躲避她的视线,假装在跟身旁的人找话聊天,一个男生发现教室外的任合淳,告诉张文思:“那个女的是不是找你什么事?”张文思喊道:“管她的,我才不知道啥事情呢。” 张文思偷瞄了窗外,任合淳还是直直盯着,外面闲聊的学生看见任合淳如此,纷纷议论。这无形中给了张文思压力。 距离上课铃响还有一分钟,任合淳离开回到教室,从卫生间一路奔跑回来的李薇薇问任合淳:“你刚刚干嘛?站在那看什么呢?” 任合淳道:“没事,没事。” 第二节课结束,眼保健操开始,音乐结束,学生纷纷走出教室,任合淳站在楼梯口等着,盯着张文思从教室门口出来。 张文思出来的时候,便发现任合淳盯着自己,低着头跟着同学出来,假装不认识一样忽略了任合淳,走过身边的时候,一眼都不看,直直盯着前方。任合淳跟着他后面,盯着前方的张文思。她不需要说什么,只想施加压力,让张文思主动开口。 广播体操结束,她又迅速靠近张文思,什么都不说,保持距离跟在他后面。直到他进入教室,她停在走廊盯着,大家已经开始议论,直接的判断就是因为照片流传的事。 照片确实是张文思拍的,但他耍了个小聪明,注册了一个小号。他堂弟在另外一个中学,他用小号加入了他堂弟的班级群,通过小号发了照片,然后开始转发,最后转到自己的班级群,接着小号迅速退群。 他只是为了图好玩,想逗一下任合淳,谁知道照片流传范围这么大,俊年画少向俊成同学迅速成为热门。几个小时后,他突然慌了,昨天晚上,按照预想,现在他完全可以否认,反正他也是转发的,也不知道谁发的。 第三节课后,任合淳继续去盯着张文思,张文思已经沉不住气,他自信自己能将这个谎言编得圆满。于是发现任合淳后,直接走出教室,一脸委屈:“任大小姐,你这是干嘛呢?有什么话你说啊,我很帅吗,我又不是你男朋友,一天盯着我干嘛。” 任合淳恶狠狠道:“你还知道我在盯着你啊。”说完离开,回到教室,班主任安世哲已经注意到了任合淳,在上课前几分钟,走到她身边,问道:“你不是昨天请假休息去了吗?” 任合淳努力保持镇静:“是休息了,吃饭那会出去见了个朋友。” 安世哲问:“什么朋友呢?”他已经看见群里转发的照片,虽然照片拍摄时加了一点滤镜效果,但还是很明显看出来是任合淳与向俊成。 任合淳道:“我的好朋友,关系很好。” 安世哲问:“好朋友,我怎么看着不像好朋友。” 任合淳坚持模棱两可的答案:“就是好朋友,关系很好的朋友。” 安世哲质问式的语气:“谈恋爱了吧,早恋了是不是,哪个班的呀,哪个学校的。” 任合淳感觉已经包不住了,她想直接承认算了,昨夜的吻给了她足够的勇气:“安老师,我爸妈都知道的,他们都知道我的事。” 安世哲大吃一惊:“奇怪了,你爸妈都知道了,你的意思是,你爸妈都不反对你么,你爸妈都支持你早恋了吗?”一旁的李薇薇听着班主任的提问,暗暗为任合淳担忧。 任合淳道:“他们都知道的,都见过面的。” 安世哲道:“见面?在哪见面。” 任合淳道:“在我家,他去我家吃饭,我妈做饭。” 安世哲无奈笑道:“神奇了,你妈妈做饭,招待你的男朋友,是这个意思吗?那挺好的挺好的,好吧,既然你爸爸妈妈支持,我也不好说啥,我只关心你的成绩,你的人生大事,我管不了。” 任合淳坐下来,心里堵得慌。心想回到家里,父亲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她。 待放学后,她还是故意去盯着,张文思故意留到最后离开教室,走到任合淳面前,问道:“任大小姐,你想干嘛,直说呀。” 任合淳道:“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张文思故意生气道:“我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又不是你的男朋友,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任合淳想说点什么时,任立勤走到楼下,抬头便看见任合淳,喊道:“任合淳,下来。”看见任合淳磨着步子下楼,张文思暗自得意,等着看好戏。 任合淳走到父亲旁边,任立勤不说话直接离开,直接回到家里,任合淳一路忐忑,跟在后面,关了房门,任立勤坐到沙发上,任合淳故意坐到父亲一旁,隔着两个位置的距离。要是站在父亲面前,那就是不打自招了,等于承认自己犯了错。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今天午饭没法吃了,准备跟父亲发生言语上的激烈冲突。 任立勤的语气她意料之外,任立勤改变以往的暴脾气,心平气和问道:“你跟那个小男生,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任合淳道:“爸,怎么能这么问呢?我就跟人家出去玩玩两天,接触一下。” 任立勤道:“都到这份上了,你选择还不诚实吗?” 任合淳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克制住情绪,先缓一缓道:“爸,我很诚实。” 任立勤直接说破了:“都手拉手一起走了,你还在不承认吗,都到这份上了,你还不老实。说说,你昨晚去哪里了?” 任合淳心虚:“我先是请假在家休息,后面宿舍楼开门了,就回学生宿舍睡了。再说了,爸,拉个手不是很正常吗?我们三个在一块玩的时候,拉个手拍个照,很正常的呀。” 任立勤问道:“还有哪个呀?” 任合淳道:“还有个女生,你见过了呀,前些年上小学,中秋节,我们到小姨学校那里吃饭,向俊成还有一个女生,我们认识很久了,关系很好啊。” 任立勤听到这么说,顿时又不能确认了,本来以为板上钉钉的事了。他又再次试探:“你妈妈说,你喜欢那个男生了,是不是真的。” 任合淳再次选择了否认,她不敢想象直接承认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是喜欢,可人家凭什么看上我呢?他身边那个女生比我漂亮多了呀。” 任立勤的思维逻辑瞬间乱了,本来预想女儿会大方承认,这些好了,啥都没问到,没有预想的结果。他只能说点不痛不痒的话:“学习还是首要的,情啊爱的先摆一边,这点年纪着什么急,以后有的是。” 任合淳吃准父亲已经不会继续深究:“爸我懂了。我还没吃饭呢,我要上食堂吃去,你要怎么搞?” 任立勤道:“你去食堂吧。我不用管。”任立勤肠胃有些不舒服,一点食欲没有,直接午睡算了。 任合淳直接出了门,关门的时候,便听到父亲在跟母亲杨梅打电话,毫无顾忌的说了一句:“我给你发了一张照片,你好好问问她吧,我不知道怎么管她了……” 任合淳怀着忐忑的心走到食堂,李薇薇已经吃完准备回教室,看了一眼手机,向俊成发来消息询问,流传的照片有无查到是谁干的,担心他的脾气被引爆,她只能回复还没有。 第185章 瓜豆 秋风落叶的窗前,李竹看着窗外梧桐树的枝头,仿佛自己是这个世界最孤独可怜的人。她没有选择午睡,从食堂回到教室坐着,很多同学都在议论向俊成照片的事,她感到一丝隐痛,她开始厌恶自己内心那一份美好变成彻头彻尾的毒药,而她需要这份毒药解渴。 向俊成吃饭后回到画室,突然脑海里想到一个人,张文思,自从他跟任合淳接触以来,这个人经常出现,而且经常偷拍他们。她给任合淳拨去电话,任合淳还在食堂,心里堵得慌:“喂。” 向俊成冷冷问:“是不是张文思干的。只有他这么无聊,只有他会干这种无聊事情。” 任合淳道:“我还没搞清楚。就算是他,我当面问他他也不会承认呀。” 向俊成道:“那好吧。” 任合淳道:“你别多想,听听桂花姐的,我爸这边我已经搞定了,谈妥了,他没有打我骂我,已经没有问题。我这边的压力,没有了,你不要着急,听我的。” 向俊成舒缓了一口气,他最担心也是这个事,他还是干点什么:“你把张文思的号给我吧,或者推个他的社交号给我,我跟他沟通沟通。” 任合淳道:“别了,那种人不值得你费神,你好好专心画画,不要把有限的精力放在不重要的人身上。” 向俊成道:“好吧,那你帮我向他传达一句话,就一句话。” 任合淳问道:“什么话?” 向俊成道:“就说,我会找他。” 任合淳勉强答应下来,不知道向俊成打着什么算盘。她回到教室,特意去张文思他们班教室,看见张文思坐在最后一排瞎聊。任合淳慢慢靠近,一脸平静,盯着张文思不说话,张文思道:“是为照片的事吧,我也是从别的群看到的,谁拍的你找谁去吧,跟我没关系。” 任合淳留了一句话:“向俊成要我转告你,他会找你。”说完就转身离开,张文思一个劲喊道:“找我干嘛,又不是我干的,有毛病吗这是?这大白天的见鬼了……” 任合淳的手机响了,母亲杨梅打来,第一句话便问:“丫头,怎么回事呀,你爸发给我一张照片。” 任合淳回到走廊接听电话:“妈,我也不知道啥情况,怎么就被谁发无聊疯了给乱拍。” 杨梅走进自己卧室里,锁上门,问道:“你是不是跟人家约会去了。” 任合淳道:“妈,哪有,昨天下午我不是请了假嘛,人家过来找我拿资料,我带他喝杯水,就在门口那,不知道被谁拍了。” 杨梅道:“你爸跟我说,小向同学都成出名人物了,谁拍的我不在乎,我就想问问你,你跟小向到底什么情况,发展到什么程度,你爸爸担心你影响学习,要对你做出限制。” 任合淳无奈道:“妈,我才跟他来往几天,能到什么程度啊,你和我爸这么问,把我搞得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一边撒谎,一边回想昨夜的吻香,一边得意,就像偷来的快乐。 杨梅道:“你爸跟我说,都手拉手了,关系肯定不简单,怕你过早陷入感情,对未来不好。” 任合淳道:“妈,之前拉小手的你们不都见过了吗,我们三个人关系很好,拉一下又不代表什么。” 杨梅道:“好,我不管你爸说的。你跟妈坦白吧,妈不骂你,妈能理解你。好好坦白说,你喜欢他到什么份上了,你们一周见几次。” 任合淳突然心软下来,防备放下来不少:“妈,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啦,就周末能见几个小时,平时没事,不也都是在教室上课嘛,手机上聊聊几句。你女儿不够漂亮,人家万一不喜欢,转头喜欢别的漂亮姑娘也说不准。” 杨梅故意气道:“谁说的,我女儿这么漂亮,谁家男生不喜欢呀,谁瞎说乱说的。” 任合淳道:“妈,本来就是啊,人家身边不止我一个小女孩,比我漂亮多了去,我又不是最漂亮的。” 杨梅道:“妈可得告诉你哦丫头,谈谈聊聊妈不反对,但别影响学习,更重要的是,你不能乱来,小手也要少拉,更不能有其他的肢体接触。” 任合淳笑道:“哎呀妈,能发生个什么事哦,就出去一块玩玩走走喝点奶茶吃个饭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杨梅道:“喝杯奶茶都能手拉手,你让妈怎么放心,你们小小年纪,又不知道什么是严重后果。” 任合淳笑道:“哎呀,妈,向俊成一天就想搞钱,不会想其他的。” 杨梅严肃道:“你给我记好了,我才不管他要干什么,总之,你记住了,不要让人家脱你衣服脱你裤子,你更不能自己脱,懂了不。” 任合淳睁大嘴巴道:“妈,我懂了,我觉得你想多了,我们的思想现在还很单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 杨梅道:“你记住我刚刚告诉你的就行,就这样。” 杨梅走出卧室,家里还是那么热闹,帮忙的人都集中在一块,喝茶嗑瓜子,午饭过后,客人们纷纷散去,杨柳和老公昨天晚上赶回,今早从十点钟开始站在门口,中式红色礼服,任立勤的父母也从城里赶回来,亲家办喜事,他们也很挂记。任立勤午饭赶不上,下午下班了才会赶回去吃晚饭,祈祷着晚上不要出其他事,回老家优先。 杨家院子宽敞,摆个六七桌不成问题,厨房也宽敞,东西虽多却也不凌乱,不够的就摆隔壁邻居家,流水席,一波客人吃完,收拾再摆上新鲜饭菜。大门两侧贴了红对联,房子的砖混结构,盖的早,外观风格老了点,任立勤提出过改造,厨房加宽,重新做了菜台,两层楼,每层各加了卫生间,外墙重新刷过,门窗换新,内墙刷新再贴点装饰品,家具换了新的橱柜与沙发,桌椅,还有几个房间的床铺。 父母站在门口,见杨柳神情不对,眼神里透露着焦虑,便悄悄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立勤的还是孩子的?” 杨梅笑笑,实在是难以启齿,父母问了,只能简单说一点:“任合淳这个丫头,不听话。”母亲问道:“这丫头怎么个不听话了呀。” 杨梅点出任立勤发来的照片,拿给两老看,母亲道:“这谁家的孩子呀,怎么还拉起手了。” 杨梅道:“认识的,城里面的,经常来往。她爹就怕她误了学习。” 母亲问:“现在就谈对象啊?早了点吧。能谈出个啥事来。” 杨梅道:“这孩子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教了。” 杨柳夫妻坐在院子的餐桌边,听到杨梅的话,便问:“姐,又怎么了,这丫头又怎么了。” 杨梅无奈,笑着坐到杨柳旁边,拿出手机给她看:“你自己看吧,管不住了。” 杨柳夫妻看了一眼,笑道:“哎呀,当什么事呢,这种情形我老早预料到了,可是,怎么还被人家拍了呢,是偷拍吗?” 杨梅道:“任立勤说是的,人家拍的,然后发到各种群里。” 杨柳丈夫笑道:“这小子我在手机刷视频见过,挺火的。他俩就那意思啦?太不可思议了吧。” 杨柳道:“才这点岁数谈啥呀,闹着玩的呀。” 杨梅道:“就是嘛,什么都谈不出来,没啥意思。” 杨柳道:“这丫头我说过了一次,看来不上心呀,我姐,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呀?” 杨梅道:“我问了呀,刚刚电话问的,她不承认呀,她说手拉手很正常,啥事没有,其他什么事都没有。” 杨柳道:“她肯定不承认呀,承认了你跟我姐夫要打要骂,肯定会否认啊。晚上她要来的吧,晚上我再训训,我到要问问她要怎么搞,我姐,你见过那男生吧。” 杨梅道:“见过呀,还到家里吃过一次饭,几天前,周末啊,他们俩约吃早餐,就是我回来那早上,任立勤送我去车站,他回到学校,然后去外面的面馆吃面,遇到他们俩在吃早餐,然后在他面前大摇大摆的出去玩了一天,说是去书店,我猜啊,应该是去爬山看电影了。” 杨柳诧异道:“哎呀,是我落后了,完全跟不上现在小孩的节奏实在是出乎意料,看来有戏呀我姐,你早早收了一个女婿呀,这福气也来得太快了些。” 杨梅道:“说什么话咯,我还在想找什么招去治治这丫头呢,要是成绩下滑我可饶不了她。你姐夫已经没招了,彻底投降了,现在就我一个人烦恼,你可得帮我想个招。” 杨柳道:“老火了老火了,晚上她要跟我姐夫回来的吧。” 杨梅道:“说不好,她说不回来,那得捆着绑着才能弄回来。现在她都住学生宿舍去了,就是想躲开我和她爹。” 杨柳道:“之前不是挺乖的嘛,怎么现在变成这样子。” 杨梅无奈道:“之前管的严,什么地方都听话,也是因为管太严,她反抗了,就是拿刀那一次,从那以后,带她出去吃饭,她就不再去了,她觉得压抑,觉得被管束,觉得不自由,觉得痛苦,我真搞不懂了。” 杨柳道:“这孩子是到情窦初开的时候了,得好好管管,不然会废掉的。不过我姐,你跟我姐夫啥态度啊,对他那交往对象,向俊成,对,向俊成。” 杨梅道:“能有啥意见,又不能把自家丫头拴在家里不放出门。” 杨柳问:“对向俊成啥意见啊,喜欢还是不喜欢嘛。” 杨梅道:“哎,我没啥意见,小孩子的事我也不太想干涉。你姐夫说,那孩子成绩不好,光会画画,以后发展面很窄,总不能当个大画家之类的吧,那机会太小了,能不能上个好学校都成问题,但他又没招,制止不了。” 杨柳道:“看来呢,你们对他印象还不错,只是介意了学习成绩的问题。我得跟你们说呀,那孩子是单亲家庭,只有个爹,我了解到的情况呢,也一直没娶。那孩子胆子大,认定的事呢,很执着。怎么说呢,按照正常家庭的标准,他多多少少有一点那个不健康吧,我说的是性格还有心理健康方面。外表嘛,干干净净的,也不难看,跟咱们家丫头配,呵呵,别的不说,形象气质,还是配的。只是现在上学,我就不支持了,毕竟多少年以后的事,谁说的清楚,都是要往外面发展的,现在一时好感啥都代表不了。人都是会变。” 杨梅道:“你的意思,放任不管,还是要怎么管?” 杨柳道:“肯定要管,得做出限制才行。” 父亲坐到一旁,笑道:“俗话说得好,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任立勤跟杨梅,你们两个谈的早,你们两个自己生的娃,谈的早,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这是天意,也是顺应规律。注定的,杨梅你跟立勤一谈就有结果了,说不好,任合淳这个丫头,也就认了这男生,以后万一真成了,你们现在强行拉扯断开,以后面子就不好挂啦。”众人听到这话都笑了。 杨柳笑道:“爸,你乱点什么普哦,这点年纪,还在学校里读书认字呢,毛毛都没长齐,急个什么事,我姐我姐夫的事哪能拿来强行跟任合淳这事联想,不行不行。”众人又笑呵呵,喜庆的气氛浓重,一切从简。 得到任合淳转告的一句话,张文思早已心慌不行,他见识过向俊成的脾气和行事做派,真打上一架,他还真没把握能占到便宜。 现在,他走出教室主动找到任合淳,任合淳挂了电话看见他,又阴着脸面对。张文思道:“你刚刚什么意思?向俊成找我什么意思,我又没惹他,找我干什么事?” 任合淳冷冷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他说了,会找你。” 张文思道:“真是奇怪了。你有什么话直说好了。” 任合淳道:“你想要我说什么呢?你想听什么呢?” 张文思自讨没趣,觉得继续问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有用的结果。他心里越来越害怕,恐怕再见到向俊成时,自己不会有好结果。 第186章 带我走 按照计划,今天下午放学后就出门,明天就是一号,期待中的长假近在咫尺。任合淳已经等不及,人坐在教室里,心早已飞到九霄云外。 向俊成和卢桂花会来接她,她盼着下课,然后飞奔到家里收拾一下,带着一个背包出门。 下课铃,尖叫声四起,任合淳跟李薇薇道别后,直接飞奔到家,刚进门便撞见了父亲,任立勤正要下楼前往办公室,对任合淳道:“收拾一下,带你回家吃酒。” 任合淳记得这天是小姨杨柳在老家办酒席,她已经决定不去,偏偏在此时遇到父亲要带自己走。 她没有答应,打算迅速收拾自己的东西,然后提前一步离去。湿巾,充电宝,卫生棉,短筒袜,向俊成送的梳子,厚外套,换运动鞋。 一切打包完毕,自己的帆布背包接近超载。提着背包出门时,父亲任立勤进门,任合淳立即提出了不同意见:“爸,你回老家吧,我就不回去了。” 看见女儿手里的背包和身上的穿着,一看就是想出门,问道:“不回老家,那你要干嘛去?” 任合淳道:“不去哪,哪都不去,我带东西回宿舍,放了就回来。” 任立勤道:“你小姨结婚呀,我都要回去的,你怎么能不回去,走,别废话,你一个人待在这干嘛去?” 任合淳道:“爸,我说了我不去,我身体不舒服,不适合远距离奔波。” 任立勤有些生气了:“你身子又怎么了。” 任合淳直接坦白道:“我来例假了,来大姨妈了,痛经,又容易累,我只想睡觉。等小姨过几天到城里办,我再去好了。” 任立勤听到这样的话,相信女儿是真的来了例假,但看她的样子,完全不是想乖乖睡觉,而是要出去嗨的。他还是坚持一下:“走走走,别废话,又不让你走路,提着包坐到车里睡一觉,很快就到家了。” 任合淳道:“爸,我说不去就是不去了,我会跟我妈解释的。”说着提了背包重新回到卧室,不忘提醒父亲:“爸你开车慢点,我睡觉了。” 进了卧室,发消息给母亲,说明身体状况不佳,反锁房门。耳朵贴着房门清晰听见父亲给母亲打电话:“这丫头死活不肯跟我回去,你打个电话跟她说吧,我请不动了。” 任合淳立即躲到被子里,弄散头发,盖上被子,而脚上的鞋子还穿着,贴在地板上。此时,杨梅那头,杨柳还有父母亲都在议论任合淳干嘛不回来,杨柳认定任合淳肯定会去找向俊成。不到五分钟,杨梅把手机给杨柳,发来视频电话,杨柳静静看着任合淳,先不说话,任合淳一看是小姨,假装虚弱,开腔便致歉:“小姨,老家我就不回去喝你喜酒了,等你来锦阳办我再去。” 杨柳道:“任合淳,你给我听好了,你不跟你爸爸回来,我现在立即赶到实验中学,把你绑回来。我人生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回来,太不给我面子了。” 任合淳道:“小姨,我身体虚,没力气,只想睡觉。我来例假了。” 杨柳道:“别废话,例假算个什么事,我来例假照样上课批改作业,你年纪轻轻的,赶紧的跟你爸回来。” 任合淳道:“我第一次来,肚子疼,实在是不想动。” 杨柳直接戳破道:“任合淳,你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打电话问向俊成了,他说要出去玩,你就是要跟他出去玩的是不是。我结婚办酒席都没有你出去玩重要了是不是,我在你心里面的位置已经不重要了是不是。”杨柳这一唬,让一旁的杨梅大吃一惊,她一直在妹妹身旁,根本就没打过什么电话。 任合淳来不及思考分辨,突然心虚起来:“哎呀,小姨,怎么可能嘛,你在我心里当然重要的呀。” 杨柳直接问:“任合淳,你喜欢向俊成是吧,你们好了多久啦?” 任合淳淡淡羞涩道:“当然喜欢啦,我说不喜欢你也不相信,我承认算了。” 杨柳道:“你这是谈恋爱了就不要家人了是不是。” 任合淳笑道:“我没谈啊,我都不知道啥是恋爱,怎么谈我都不知道,作业都做不完,哪有时间谈呐,又不像你跟我姨夫,下班了就可以卿卿我我,聊天聊地,都不用做作业,也不用背课文。”这话把众人惹得乐了笑呵呵。 杨柳笑道:“你不是也手拉手了么,还被人家拍照发到网上。” 任合淳害羞道:“小姨,你还要笑话我一下么?我可是受害者。” 杨柳道:“好啦好啦,给个痛快话,要想着小姨,今天晚上就跟你老爸过来,要是心里没小姨,那我随你意了。” 任合淳道:“小姨啊,我这是真的肚子不舒服啊,动都不想动。” 杨柳无奈将手机给了杨梅,杨梅动了恻隐之心,明知她大概率是装的要出去玩,但还是顾忌她的例假副作用,心疼起来。重新躲到卧室里嘱咐道:“丫头呀,不舒服了就躺着,别乱出去跑了啊,等后早妈就回去了,穿厚一点不要着凉……” 叮嘱完女儿,杨梅又打电话给任立勤,任立勤气急败坏,在客厅里大骂几句:“不成器,没出息,短见……”任合淳以为父亲会立马走了,但迟迟不出门,客厅卧室里来来回回,向俊成已经接到卢桂花,正在往实验中学赶,长假的前一天下午,出城的车辆翻倍,整个城市交通线路瞬间瘫痪。任合淳在焦急等待。 杨梅从卧室里出来,杨柳无奈问道:“来不来,不来吧。”杨梅笑着摇摇头:“我也是一点办法没有。” 杨柳道:“这丫头谈恋爱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得想办法管管。” 杨梅道:“你想想怎么管吧,她爸还有我,常规办法已经没效果了 ,逼急了,像上一次她都拿刀子了。要是打有效果,我都想每天打她一顿。” 杨柳道:“行啊,断绝经济,不给零花钱,看她怎么出去,再或者,联系男方家长,双方共同管控教育。不是不支持孩子,只是现在不支持,还是要往好的方面引导。” 杨梅道:“说的容易,怎么跟人家说,哦,你家娃儿看上我家闺女了,咱们得好好一起教育,现在不适合谈恋爱,等他们再长大一点,这种事,咋感觉哪里不对劲不对劲,杨柳你说是不是。” 杨柳笑道:“两边家长约个时间谈好,孩子可以保持联系,但看好各自的孩子,非学习时间务必回家睡觉,减少接触。”杨柳发现身边的丈夫在偷笑,问道:“你有好的招?我看你笑很久了。” 杨柳丈夫道:“我没招,我只是觉得这事,是不是太过于敏感了,孩子只是简单交往一下,没有那么多坏心思。” 杨柳摇摇头不同意:“这种事不能放松,就是一念之差的事,拉小手亲个小嘴之类也就不管了,就怕发生那门子事情,搞出早孕这种事,那就完全毁了,你说,怎么办,回家不上学,完了,这辈子完了。这种事不是危言耸听,是完全存在的风险,咱家是个丫头,一旦发生问题,受伤最大,不像别人家的男娃,提裤子就完了。”杨柳丈夫道:“行行行,算我考虑不周,我就不参与讨论了。” 杨柳道:“我姐,叫我姐夫狠一点,把淳丫头拉回来,不然准出去玩了。” 杨梅无奈道:“你姐夫说,她把自家锁卧室里了。总不能破门拉人吧。她一放学回来就收拾东西,看样子大概率就是要出去玩的。” 杨柳道:“要不,我姐,我给向俊成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杨梅道:“不妥吧。” 杨柳道:“我不是直接家长,不怕得罪,况且我曾经带过他六年小学,问几句没事。”杨梅无奈,只能任由杨柳发挥。 杨柳的电话,令向俊成感到意外,他和卢桂花在拥挤的公交车里,手臂护着卢桂花,腾出右手接电话:“杨老师好。” 杨柳问:“向俊成,放假了准备去哪玩呀。” 向俊成摸不准杨柳为何此时会问这个问题,但直接联想到任合淳,不由得谨慎起来:“嗯,还不知道要去哪玩,可能待在家里画画,或者到公园摆摊画画,挣点小钱。”这回答令杨柳乱了节奏,稍稍停顿的间隙,向俊成又说:“杨老师,任合淳说你三号要在城里办结婚酒席,到时候我也会到场祝贺老师新婚快乐。” 杨柳高兴道:“谢谢你,老师谢谢你的祝福。是的,三号,三号在青云路百家喜酒楼办。对了向俊成,老师今天给你打电话想请你帮个忙,一点小事。” 向俊成问:“什么事杨老师您说。” 杨柳道:“哎呀,是这么个事,老师今天不是在老家办酒席嘛,按家里习俗要求,必须每个成员都要到场,本来今晚任合淳跟她爸爸要一块回来的,谁知道她闹了一点小情绪不肯回来,老师想请你帮忙,劝劝她回来,她外公外婆爷爷奶奶都想得不行,大家要照全家福,不能没有她。” 向俊成道:“这么个事呀,好吧,我帮你跟她说说。” 杨柳道:“好的,老师谢谢你了,拜托了。” 向俊成道:“没事,没事。”挂断电话的向俊成才意识到出了问题,杨柳一般不会给他打电话,杨柳最后一次给他电话,已经是六年级拍摄毕业照的那天。瞬间来了压力,不难想象自己与任合淳的关系,已经被家长重视起来,而且到了要采取措施发阶段。因为他正在前往实验中学,去接任合淳,然后离开锦阳城去长湖露营。此刻,不难想象,任合淳已经在这个问题有了冲突,家长希望她回去,而任合淳想去露营。 卢桂花问道:“怎么回事啊,出了什么情况。”向俊成道:“有点状况,任合淳同学有麻烦了。她小姨让我劝她回老家,任合淳不肯走,还有,我告诉你一点,她父母,还有长辈,肯定不希望她跟我走太近,所以,你把我推过去,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卢桂花陷入了沉思,坚定自己的初衷,却怀疑了自己的做法,猜想任合淳可能去不了长湖了。矛盾状态下,向俊成还是给了任合淳电话,将事情简单复述一遍。 任合淳道:“太过分啦,我小姨,竟然打电话给你这样说,我实在想不到。” 向俊成道:“要不,去长湖改个时间,你先回老家吧,先照顾你小姨的感受,还有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任合淳气上心头:“不管了,我坚持不去,我爸不会强求的。” 向俊成直接明说了,自己在公交车里,直接挂断电话,选择以消息方式告诉她:“我深深感觉到,你小姨叫你回去,只是想限制你和我接触,要不就先听从他们一下,不要把关系闹太僵了。” 任合淳心乱如麻,着急得掉眼泪,回向俊成:“不去长湖也行,你和桂花姐跟我回我老家吧,你过来了我跟我爸说,我爸开车,很快就到。” 向俊成将手机消息给卢桂花看,卢桂花吃惊不少:“我敢保证,她对你上头了,这是你的机会,你要好好去表现。我待会先下车,我自己回学校,我去练琴,不用管我。” 向俊成道:“太冒失了,我怎么可能跟她去,名不正言不顺,我怎么能去。” 卢桂花反驳道:“什么叫名不正,言不顺,你跟她已经是名正言顺了,她都那么有勇气了 ,你如果这个时候选择退缩,她会失望的,会恨你一辈子,听我的,等你们回来,我们再去长湖。就这么决定了。”卢桂花不忘悄悄告诉向俊成:“人家家长在考验你的决心和勇气,你不能让她一个人去表现,你要挺身而出,这才是对她最好的支持,闯过这一关,一定要好好表现,听我的。” 没等到向俊成的回复,任合淳起身打开门,对坐在客厅里回复消息的父亲道:“ 爸,我可以跟你回去,但我要带两个人,我带两个朋友一块去家里玩玩。”任立勤倍感意外,瞬间意识到她要带谁。 第187章 失望期望 任立勤想到向俊成,便催促:“人在哪呀,快点上车走了。”任合淳提着背包,告诉父亲:“人在路上了,不是一个,是两个。” 任立勤道:“快快快,管你几个人,抓紧时间快点走了。” 任合淳回到卧室,打电话问向俊成,还有两个站,他告诉任合淳:“卢桂花已经下车,她不跟着一块走,不过,我跟着你去,会不会不妥呀。” 任合淳道:“别想太多,你跟着我走,我带你去我家玩,我才不管他们说什么。只是桂花姐不一块去,遗憾了点。”最后一句是客气话,但她还是发了消息跟卢桂花说:“桂花姐你过来一起走啊,我爸爸开车,很快就到的。” 卢桂花还是客气回了一句:“我还要忙着练琴,照顾好向俊成。” 任合淳背上背包,走出卧室,告诉任立勤:“爸,走吧,人来了一个,马上到学校门口了,大门口见。” 任立勤拍拍屁股,拿了茶几上黑色的小皮包,嘴里哼着:“走走走。”走出门后,跟在任合淳后面,问道:“你们现在啥关系呀。” 任合淳头也不回:“好朋友。”一路走到楼下的停车位,等着任立勤开车门,手拉门把手,门开后直接进了后座,清理了后座上的小物品,将抽纸盒扔到副座,将坐垫拉平。对着父亲喊道:“爸,把全部车窗往下摇一下啊,车里有异味太明显了。” 任立勤本来心情就不好,嘟囔道:“嫌东嫌西的。”按下四个车窗,通风,开电,检查etc卡余额。 向俊成下车后奔向实验中学门口,任合淳发来语音,将车子颜色和车牌信息告知。他站在大门口,看着往外开的车辆,目标黑色五座轿车。 任合淳头靠车窗,视线盯着前方,远远看见向俊成身影,前面有一辆车,她大声喊“向俊成”三个字时,被站在门口的张文思听到,看见了向俊成进入任立勤车子。 任合淳打开车门,自己坐到中间位置。向俊成进了车子,落座后看见任立勤喊了一声“叔叔好。”任立勤点头应了一声“嗯”,向俊成关好车门将背包放下来放到任合淳左侧,跟她的背包摆一块。 找到安全带,顺便提醒任合淳,两个人将规规矩矩坐好。任合淳看到向俊成在身边,满脸是笑,那种奇妙的喜悦感让她心情大好,对着前面的父亲喊了声:“爸,你辛苦了,开慢点哦。” 任立勤无奈摇摇头,从观后镜里看见女儿一脸笑容:“不辛苦,唉,你这情绪真是比你妈变得还快啊。” 遇到红灯路口,任立勤打开烟盒,任合淳一看父亲想抽烟,立马制止了:“爸,不能抽烟车内空间这么小,空气太差了,我们不喜欢烟味。” 任立勤无奈将烟塞回去,自己现在一点特权没有,都被这小祖宗给控制了。 两人背靠座椅,手自然放着,任合淳将背包拉过来放到膝盖上,让向俊成拿出水杯。向俊成打开递给她,任合淳道:“你喝呀,跑过来渴了吧。” 向俊成喝了一口,拧好盖子塞回背包。背包此时在两人腿上,正好遮住他们的手,趁机拉起小手。任合淳:“我跟桂花姐说了,她没有来,好遗憾。”拿出手机,将卢桂花回复她的消息让他看看。 向俊成看了一眼,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卢桂花的号码,询问她现在的位置,卢桂花此时在公交车上,正赶回树人学校,遇到道路拥堵。车子进入加油站,向俊成最后说了一句:“到了学校给我消息。” 任立勤走出车外,拿出加油卡,对加油员喊了一声“加满。”然后独自前往便利店,见到父亲离开,任合淳开始放松:“好想你,好遗憾不能去长湖,不过,还好,你跟我一起回去,我太想见到你了。” 向俊成揉捏她的手指,笑笑道:“没事,会有机会的。不过,说实话,我有点害怕,怕见到你小姨。” 任合淳道:“我也怕她,我们一起去面对她吧,你跟我一块回去,我家的人就不敢对我进行集体批斗了,不然我一回去,就要对我指指点点,说出我一百个不好来。” 向俊成道:“好吧,不怕,坦然去面对吧。” 任合淳道:“你放轻松吧,我妈很好的,知道你跟我回去了她会很开心的,放心吧,她不会说你什么的,最大可能就是,我小姨会找你和我说几句,没事,我来应付。” 任立勤回来,手里提了一个袋子,自己买了一瓶功能性饮料,两瓶苏打水,还有两包薯片,从车窗外递进来:来,喝点水吃点零食,到家咱们再吃饭。”向俊成没注意到任立勤回来,左手从任合淳手里挣脱,接过任立勤的袋子,说了一句谢谢,任合淳也跟着说了一句:“谢老爸,还记得我喜欢的青瓜薯片口味。” 打火,任立勤将车子挪到卫生间面前的停车位,拿了储物箱里的香烟和打火机,进了卫生间,准备缓解一下烟瘾。 任合淳问:“你要不要去方便方便。”向俊成摇摇头,仔细看着任合淳,把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羞涩红着脸,向俊成道:“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美美的。” 任合淳笑道:“错了,是我心情好。刚刚放学后在家被我爸堵着,情绪坏到极点,我告诉我小姨我来例假了,太累了不回去了,她硬是不依不饶,我想不到她会给你打电话,实在是不敢想象。” 向俊成道:“我是觉得,她害怕你单独跟我在一块,怕出事。” 任合淳问:“对啊,怕我们会犯错误。”向俊成偷偷吻了她侧脸,见她红着脸,天没黑,光线明亮,告诉她:“我们,不会犯错的吧。” 任合淳道:“嗯,当然。不会。”她认真看着向俊成的眼睛,觉得自己这样的决定会不会不妥,不计后果,想到什么就来什么:“我脸皮够厚,这么早早带你去见家长,这次可是有很多人的,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我爸妈我小姨小姨夫,唉多了去了,都数不完。” 向俊成道:“没事,就当去玩玩,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他们失望的,我尽量表现好一点。” 任合淳感叹道:“我爸对我失望,我妈对我暂时性失望,我小姨对我严重失望,还好,我对你抱着希望。反正我是做好心里准备了,随他们怎么问,对了,你想好了怎么解释没,还是就直接承认了?” 这话把向俊成搞得鸡皮疙瘩,现在还在学校上学,突然就这么承认了,她爸她小姨都是老师,很显然是直接否定了他们的教育工作是一个失败的结果,权衡再三,向俊成提出了建议:“不承认,也不否认,就当好朋友了,不然你爸爸你小姨面子挂不住。就算被他们逼问,换个词搪塞过去,不要直接承认。” 任合淳道:“好吧,明眼人都会看得懂的吧,看破不说破,放心吧,我妈会护着我的,也会护着你的。我老家在农村,不过现在好了,不是泥巴路,都是水泥路。” 一支烟的功夫,透过车窗,看见任立勤洗手回来,两人不再说话,再次出发,车子走了一段,高速入口的指示牌映入眼帘,下一个路口右转,缓缓进入高速路收费站都是出城的车子。任合淳打开薯片,拿了一片送进向俊成嘴里,任立勤从观后镜发现了,一脸不屑。 此时,家中已经在准备晚餐,杨梅打电话给任立勤询问到达位置,手机摆在膝盖上开着免提,听见电话那头的说话声,杨梅便问:“你现在在屋里还是哪呀,我怎么听见咱家丫头的说话声。” 任立勤笑道:“在车里在车里,都说了在车里,在来的路上了。” 杨梅道:“意思是丫头跟着回来啦,太好了,太好了,杨柳使了个招果然有效。” 任立勤笑道:“啥招呀,待会肯定要你大跌眼镜,我拉的可不光是你闺女,还有你姑爷。”任立勤说这话夹了老家方言,向俊成没认真听,没有听出哪不对,而任合淳则听懂了不少,理清楚了父亲话里的意思。 杨梅捂着额头对着电话大声笑道:“我的个天啊,你这是什么话,这娃儿还玩真的啊,越来越不像话啦,人来了就好,待会我让杨柳治治她俩,小小年纪不学好。”夫妻俩开始用方言沟通。 任立勤道:“后座上坐着呢,我一个开车的,看着都鸡皮疙瘩。”忙着开车,杨柳没有多说,一脸高兴,走出屋里,院子里的杨柳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客人都散了,晚餐主要是一些距离远或是时间不便赶过来的客人,数量不多,还有就是来自家帮忙的亲戚和左邻右舍。 杨梅高兴对着妹妹杨柳道:“杨柳,还是你行。” 杨柳乐道:“办法凑效啦,丫头回来了?” 杨梅笑笑:“来了,而且还来了俩。” 杨柳瞬间不说话,憋了几秒钟的气,突然喷出哈哈大笑:“哈哈哈……意思是我的办法不仅没有效果,还加重症状了……我的个天啊,两个一起来。” 杨梅道:“是啊,来了,在路上了。” 杨柳努力止住了笑:“来了好,一来来俩,正好,我两个都教训教训。” 杨梅笑道:“哎哎哎,今天可不是一般日子,你不要乱来了,不能乱来了。”任立勤的父母也在,此时除了自家父母,还有杨柳丈夫的父母。大家得知任合淳跟着回来,最高兴的还是外公外婆,向俊成跟着来了,怎么招呼这孩子,操这心思的也自然是杨梅和她母亲。母亲人老想到方方面面,脑海里都是传统的条条框框礼节方面的东西,私下跟女儿沟通:“杨梅啊,他们俩年纪还小,以后怎么个情况都没定数,就当是普通同学朋友一块过来玩玩,正常的招呼,什么都不用讲究了,好吃好喝招呼……”说到这事,杨梅心里也没个准。就这么个女儿,今年发生这么多变化,令他们做父母的感觉难以接受。 路上,任立勤又接了几个电话,都是工作上的。任合淳打了个盹,靠在向俊成肩头,背包遮住他们牵着的小手。向俊成害怕任立勤的眼神,索性也就闭着眼睛,假装这一切都是无意的。限速提示,一脚刹车,膝盖上的包包因惯性滑落,任立勤看见了他们牵着小手,确认了这不是普通好朋友,而是已经互相着迷了。 下高速,走一段国道,一段乡镇道路,锦阳市文澜县朝福镇长沟村,从锦阳城下来,不必经过县城,高速直通朝福镇,出镇上一段水泥路,便到了长沟村。任合淳激动道:“到了到了,你看看,这就是乡村风景,有山有水有水灵的人。”两人看着窗外的车和人,低矮的房子和收割过后的农田,这些都是向俊成没有见过的东西。 与长沟村相连的三水村,只隔了一条河,先经过自己老家的宅子,任立勤看了一眼紧闭的木门,车子过桥后,再走一公里便是岳父岳母家。大门口铺了红地毯,直通正宅大门,任立勤车子停在杨家门口,解了门锁让任合淳与向俊成先下车,他需要开到前面几百米的空地上停车。 向俊成下车后,眼前的人都是陌生的面孔,任合淳跟着她身后,便引来了招呼声。直到进门后看见杨梅和杨柳,向俊成上前分别问好:“杨阿姨好。杨老师好,祝您新婚快乐。刚刚临时过来,我红包都还没来得及准备。”杨梅点点头,看见女儿回来挺高兴。杨柳被这话逗乐了,本想准备点下马威,现在没了情绪:“谢谢你的祝福,来了就好,老师挺高兴的。”任合淳上前抓着母亲的手,跟向杨柳问声好。 向俊成看见盘子里的花生与香瓜子和香烟,过去抓了一把花生拿给任合淳,自己则抓了一盒已经超过的香烟,看见院子里的男人,逐个去发:“叔叔好,来支喜烟,伯伯好,来支喜烟……”最后发到杨柳身后的男人,那是她的丈夫,连忙摆摆手:“谢谢,我不抽烟。”杨柳和丈夫看着向俊成这举动,笑着摇摇头。杨柳笑着对杨梅道:“我姐啊,我不知道说啥好了,你看着办吧。” 向俊成看见走进大门的任立勤,上前递了一支烟:“叔叔来了,来支喜烟。”任立勤愣了一下,觉得奇怪,杨梅喊道:“接呀,这院子的他都发了一遍了。”任立勤这才欣然接烟,高兴点火。 第188章 三水村 天色渐暗,屋外的路灯点亮,院子里屋檐下连接太阳能板的两个照明灯也亮了,桌子已经摆好,各种菜品陆续上桌。院子右侧的角落摆了两口大灶,风机呼呼作响,火力十足,负责炒菜的大厨正大声指挥着。负责宴席的大厨是从隔壁镇请的,有四个人帮忙打下手,包工又包料。先给定金,后面再结账。 事实上,家里亲戚帮忙的人,也就帮张罗一些伙食之外的事情,比如布置婚房,必要的仪式,搞卫生,装饰等等。 靠墙发沙发,围坐着六个老人,任合淳拉着向俊成走到老人前面,逐一介绍:“这是我爷爷奶奶,爷爷奶奶这是向俊成,这是我外公外婆,公公婆婆这是向俊成。这是我小姨丈夫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好,我是任合淳,这是向俊成。” 杨梅走过来,对向俊成说道:“小向啊,来了就当家里,不要拘谨,需要什么,跟阿姨说。”向俊成点点头,从杨梅眼里看见善意和热情。 任合淳带着向俊成坐到一旁,剥了手里的花生,放在手心里递到他面前,向俊成吃了一颗,任合淳以为他第一次来拘谨不敢吃,一颗一颗往他嘴里送,这一幕被右侧的杨柳看见了,直接是摇摇头表示难理解。 向俊成看见任立勤从自己小皮包里拿出一包香烟,看起来比较高档,对着院里的男性逐一发了,都是认识的亲戚,都带着称呼,后面加一句:“辛苦了。”任立勤发烟,面子大,不抽烟的都接了,塞到耳边,刚刚向俊成学着大人的样子借烟发了一道,旁人忍不住指着向俊成问任立勤:“这是要有啥好事了吧!”。任立勤笑着连忙摆手:“娃儿一块玩的朋友,啥气候说不准搞不懂,不懂。”向俊成第一次觉得任立勤身上自带的气场,不少人长辈纷纷凑近聊天,任立勤倒了几杯茶,先端到几位老人面前,说了不少话,两边的父母,还有杨柳的公婆。 看见上桌的菜品,任合淳饿了,自然流了点口水。指着桌上的菜,对向俊成道:“好多菜,待会咱们一块吃,放开吃,吃完我带你转转,我房间在楼上。” 向俊成不说话,发现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自己,确认自己脸上没东西才意识到自己身边坐着任合淳,所以才成了大家的焦点。 菜上得差不多了,杨梅过来招呼,杨柳走到向俊成身边喊道:“向俊成,你跟我一桌,上桌啦。” 四方桌,找到位置坐好,很快坐满,任合淳,杨梅夫妇,杨柳夫妇,还有三个男的,是向俊成不认识的,都是长辈,任合淳右边的杨梅夫妇向俊成左边是杨柳夫妇。向俊成面前有一把筷子,他起身逐个发了筷子,又将酒杯摆好,任立勤是准备要倒白酒的,早就拿着小瓷杯晃来晃去。向俊成发现酒水在桌子下,回到自己位置,俯身拿了一瓶白酒,拆开盖子,想给任立勤倒酒,被任立勤拒绝了:“坐着吃饭,我自己来。” 杨柳道:“向俊成坐好,多吃菜,开吃了。想喝饮料拿出来倒。”任合淳摸到一瓶椰汁,拿出一叠纸杯,先给向俊成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才问杨柳和杨梅要不要倒。 向俊成看了任合淳一眼,她跟随向俊成起身,端着纸杯,对杨柳夫妇致以祝福:“杨老师,祝福你们幸福美满,长长久久。”杨柳高兴笑道:“谢谢谢谢。”看了一眼任合淳,问道:“任合淳,你想到什么话要跟我说了没?” 任合淳笑道:“嗯,祝福小姨姨父,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杨柳夫妇乐道:“谢谢谢谢,托你吉言,肚子里有一个了。” 杨梅招呼两个孩子坐下,给向俊成夹了一块千张肉:“来吃菜,多吃点,放学过来都过饭点了。”任合淳夹了两个小馒头,给向俊成一个,给自己一个。向俊成尝了一块千张肉,甜味适中,口感挺好。还没吃完,杨梅又夹了一块粉蒸肉给他,任合淳夹了两只龙虾,一只给了向俊成。 任合淳端起纸杯,眼神示意向俊成,待他拿起杯子,任合淳笑道:“来,咱们自己干一杯。”向俊成跟她碰了杯,喝饮料时注意到了杨柳与杨梅的眼神。任立勤倒了白酒,开始招呼同桌的几个人,第一口酒后话开始多了,根本没空关注两个孩子。杨柳丈夫开始活跃,带着杨柳先敬了任立勤一杯。 任合淳偷偷在向俊成耳边说了一句:“我不喜欢我爸喝酒的时候,老爱吹牛。”向俊成笑笑,不敢直视任立勤的眼睛。看到这一桌子人和美味佳肴,瞬间觉得很温暖,很久没有在这么热闹的场合吃饭了,突然想起卢桂花,要是她在一起吃那该多好。 任合淳故意跟杨梅道:“本来桂花姐也要一块来的,只是她还忙着练琴就没来得了。”杨梅笑笑:“是挺遗憾。”仔细留意女儿的一举一动,看见她又夹了一块鸡肉给向俊成,那是卤过的凉鸡。向俊成道:“你多吃,我自己来。” 任合淳笑道:“没事,我就喜欢看着你多吃。” 向俊成问:“这椰汁凉的,别喝了,要不我给你搞一杯温水吧。”任合淳笑着点点头,见向俊成起身,拿了一只纸杯,走到门口的茶水台,在饮水机接了半杯热水,又接了一点冷水中和。坐下来递到任合淳手里,碰触到她冰凉手指。杨梅道:“任合淳,向俊成人家来是客,该你好好招呼人家,你怎么还让人家招呼你。” 任合淳笑道:“妈,这是我的福利,你懂不懂。” 杨梅道:“你这丫头,一点都不懂得照顾人。”一说完便看见人家又夹菜到向俊成碗里,然后告诉杨梅:“妈,你觉得怎么样,我给他夹的,都是他爱吃的,哈哈,我知道他爱吃什么。” 杨柳道:“任合淳,你在我们面前秀什么?” 任合淳嘟起嘴:“小姨,你和我姨夫在秀恩爱,我和他秀一点友谊,不过分哦。”杨柳突然发现,这丫头又开心伶牙俐齿,想大声呵斥却场合不合适。 一顿晚餐,在你一句我一句中结束,任合淳原先倒的椰汁,向俊成也喝光了,两人同时起身,告诉左右的长辈:“我们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慢慢喝。” 此时,沙发空出来,两人坐到沙发上暂时休息。 饭桌这边,杨柳不喝酒,只是往酒杯里倒了一点白开水,饭已经吃饱,坐着跟姐姐杨梅闲聊:“姐,我看这丫头状态很好嘛,没白天那会说的虚弱无力呀,我早怀疑她是装的。” 杨梅道:“喏,不都跟来个人了嘛,不用解释了。你说呢。” 杨柳严肃道:“姐,那这事,你怎么看,有什么想法。” 杨梅道:“说实话,我也不懂要怎么办了,要是可以的话,我现在想拿根棍子去把他们打醒,然后各自思考,保持理性,理智一点,不要昏了头。可是我现在找不到那根棍子。” 杨柳问:“我懂你意思,可是,你对这孩子印象怎么样,好感度如何。” 杨梅道:“唉,挺好吧,挺懂事。刚刚一进来就拿烟发,我完全想不到。咱家就一个丫头,我也不想逼得太紧,但又怕她胡来毁了自己的人生。” 杨柳道:“养孩子难,教孩子更难,懂了,我以为教知识提分数最难,现在发现教做人教避坑才是最难的,尤其是避人生的大坑。” 杨梅道:“你当老师的,都这样吐苦水,我更不知道怎么办了。” 杨柳道:“脑子昏了,叫不醒的。你看她那样,像不像吃了糖一样。现在就敢带人家见家长了,下一步我都不知道她会干些什么事来。” 杨梅道:“我也不懂。待会我还得收拾一间客房给那孩子,唉,我真希望我能狠一点,可是狠不起来。” 另一边,任合淳感觉身上的卫生棉有点不舒适,第一反应就是换一个新的,她背包还在父亲车上,她走到任立勤身后:“爸,给我车钥匙,我去拿东西。”任立勤递上车钥匙,杨梅立马问道:“丫头,你要拿什么。” 任合淳笑道:“女人那回事。” 杨梅瞬间懂了,却见女儿走到向俊成面前,招呼他陪着自己去。任合淳抓着他手臂,完全不在乎院子里众人的眼睛。 出门往右走,路边一侧都是车,没有规划停车位的乡村,各家的车只能停靠各自的门前,任合淳也不知道父亲停在哪,只能一路按着车钥匙,希望能看见闪着黄灯的车辆。 路灯光,照亮他们嘻嘻哈哈的笑声,来来往往的人,都听见了他们两个的事情,这事算是传开了,有人见到任合淳便调侃:“任合淳,带男朋友回家啦,什么时候办酒席呀。”任合淳甚至记不住调侃的人该只怎么称呼。只能笑着反驳:“造谣是要治罪的,饭随便吃,话不能乱说。”向俊成听到这样的话也只能笑笑而过, 三水村活动室门口,宽敞的院子挺满了十几辆车,任合淳看见闪着黄色尾灯的车子,拉着向俊成跑过去。拉开车门,钻进后座,迅速从背包里的取出一个黑色塑料袋包裹的东西,小心拆开后取出一块卫生棉。任合淳道:“你在车上等我一下,我到活动室旁边卫生间处理一下。”向俊成打开车门自己走出来先让她,站在车外看着她走进卫生间,门关灯亮。村里这几天的注意力都是杨柳的酒席,活动室周围没有什么活动,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老人饭后散步聊天,对面的小卖铺门口摆着简易烧烤摊,从散发出来的味道,向俊成判断应该有火腿肠和鸡脚鸡翅尖之类的食材。 等到任合淳出来,车钥匙在她手里,两人站在车外,不时被小卖铺门前的一堆小孩子开玩笑。 两人干脆躲到车里,车门没关紧,刻意留了一点通风。向俊成伸手点了点她小肚子问:“肚子还痛吗?”任合淳摇摇头:“你在就不疼了,你不在我就焦躁,就会疼。” 车内微弱的光线下,将她揽向自己,任合淳羞涩低下头,已经知道他想要什么,向俊成呼吸加粗,两人听见彼此的心跳,动作也许有些笨挫,但诚意满满,同样的心率与和谐的磁场,这个时候通过双唇表达爱意,不必过多的言语,那是对爱意的再一次确认。她表现得很顺从,那是从父母眼皮底下逃脱后的自由快感,刚刚经历父母和小姨一番为难和考验后的小胜利,他们都需要一点奖励。 向俊成一句:“就只是想简单抱抱你。”她很乖巧的缩在他怀中,认为他们是被祝福的,虽然现在父母的态度不明确且带着质疑,至少上天已经赐给了他们祝福。 听见车外有人过来开车门,打火挪车,任合淳惊吓中从向俊成怀中挣脱,向俊成从打开车门,从任合淳手里接过两个背包,转身的时候,已经看见杨梅站在身后。杨梅笑道:“还担心你们找不到车。”待任合淳出来关上车门,杨梅道:“丫头,到驾驶位门板储物箱那拿个东西,你把手机落那了。” 任合淳“哦”的一声,心想母亲突然出现,会不会已经发现她和向俊成偷偷嘴对嘴的行为。转到车前方,打开车门摸了一通,没有摸到手机,喊道:“没有手机,妈,到底有没有。”杨梅道:“再看看中控杯座那位置有没有。” 任合淳找了一遍,扶手箱也打开了,又转到副驾驶座,打开储物箱,又检查了门板储物箱,依旧没有。她更加确认,母亲是来监督自己的。 杨梅喊道:“没有的话,打开后备箱,开一下后备箱任合淳。” 任合淳又转到驾驶位,找到按钮,后备箱门弹起。杨梅翻了一下纸箱找到手机,喊道:“有啦,走了。”任合淳只见母亲将手塞入裤兜,没有见手机,无法判断母亲来意真假。向俊成站在一旁,左右看看旁边车里的人。 杨梅喊道:“东西拿了就回去吧。”任合淳道:“妈,你先走吧,我带他走走转转,感受一下乡村的空气。”这个要求被杨梅拒绝了:“走了,等白天再走,回去还有事情,你们也要到场。” 任合淳无奈跟着,挽着向俊成的手臂,两人一块进门完全不顾院子里的双双眼睛。 第189章 第一轮 家里大部分吃饭的人都已经歇着喝茶,只有两桌人还在吃酒,酒话都是重复那几句话。老人们并不反感,他们也是那样过来的,只要没有人说胡话发酒疯,两桌酒的人气,足够让这家宅子热闹。 任合淳发现父亲任立勤瞪了自己一眼,拉着向俊成迅速跑到沙发上坐着,向俊成还没坐稳,她又跑到母亲身边,问道:“妈,回来了,今晚还要搞什么活动。” 杨梅道:“好好坐着,别拉拉扯扯的,听到没,有事了叫你。” 任合淳又跑到向俊成面前,拉着他进入正宅,进门是大客厅,正对面是神龛,右手边是楼梯间,左手边是两间卧室,神龛右侧是一间卧室,老人房,新人房都在楼下,神龛右侧这间是任立勤与杨梅住。盖房子时只盖了一层,后来才加盖了第二层,厨房设在外面。基地面积足够宽敞,要是拆了盖两栋房子也绰绰有余。 客厅里完全清空,仅仅留下神龛下面的一排靠墙组合柜。白天的时候,客厅摆了四桌,四部桌子连在一块,摆好水果,糖果,走家乡的习俗,请人来唱歌营造喜庆气氛,向俊成看见两部音响摆在墙角。新人房不仅贴着红对联,还挂了门帘。新人的结婚照,挂在x展架上,打了两个人的名字,白天时候是放在大门口的,现在移到新人房间门口。 任合淳拉着向俊成走到楼梯间,提着背包上楼,楼梯口正对面的房间是任合淳的,剩下两间房是客房。 杨梅没看见任合淳,迅速跑上楼,担心他乱来,女儿的房间,怎么都不能让向俊成进去。看见向俊成站在门口,杨梅大喊一声:“任合淳,等我一下。”向俊成没想跟着进,毕竟这是陌生的环境,他不知道这家人的底线在哪里,还是小心谨慎为上。 杨梅跟着任合淳进了房间,让她坐到床边,然后走出房间,带着向俊成进隔壁的客房。打开灯,里面陈设简单,墙面刷白,摆了一张大床,被子床褥都是新换的,窗子开了一半,床边摆了一把椅子。杨梅道:“小向啊,你晚上就在这间休息,背包放好,到楼下坐,楼下人多,热闹些。” 向俊成点点头,杨梅又说:“你跟你的杨老师好长时间不见,多聊聊。”向俊成道:“好的,我放好东西就下去。” 女儿不在视线范围内杨梅就紧张,任合淳站在母亲身旁,盼着母亲下楼。杨梅催促道:“任合淳,走啦,下楼,楼下热闹。” 任合淳道:“妈,我觉得不好玩。我带向俊成走走吧,我带他上楼顶看看咱们村的夜景。” 杨梅道:“啥都没有,看啥哟,下楼下楼,吃东西。有好吃的,大号果盘马上好了。”边说边拽任合淳下楼,大概是感觉到母亲的气场强过自己,任合淳不舍的看着向俊成,向俊成关上门跟在后面。 两个人又重新回到沙发,请来的助兴的人进场,有舞蹈,有唱歌,唱歌的人是个中年男士,戴着眼镜,十里八乡小有名气,红白喜事都接,喜事唱的都是赞颂爱情的甜蜜旋律,前奏响起,一首经典名曲。向俊成与任合淳是听不懂歌词的,只是被旋律给暖到了。歌手移动位置,争取让歌声感染到每一个角落。 果盘端上来,任合淳跟在母亲后面,抢到了猕猴桃和芒果。笑呵呵的拿到向俊成面前,“来,新鲜的水果,吃。” 杨柳走过来,坐在任合淳身边,趁向俊成起身出去找卫生间的时间,杨柳问任合淳:“知不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知不知道女生要矜持一点。” 任合淳害羞道:“知道啊。” 杨柳道:“知道就应该保持距离,你们现在什么都不是,在一起走个路都要拉拉扯扯,像什么话,女孩子的房间哪是谁都随便进的。” 任合淳道:“我知道了小姨。他不讨厌我,我不讨厌他,拉一下只是习惯了,我们三个人出去玩也是这样的。” 杨柳怒道:“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你才几岁啊,黄毛丫头一个。我可告诉你,越早恋,后悔越早,不要觉得浪漫,这种是无知的浪漫。”看着任合淳不高兴的表情,杨柳判断她听了这些话会反感。于是调整语气:“淳丫头啊,你看看,向俊成同学多优秀,你看看你,什么样子。你倒好了,现在什么都想为他付出了,以后呢,他成就比你更大,你拿什么跟他配,你配得上吗?配不上吧,你啥都不会,到时候只有被嫌弃的份,你拿什么保证你们的感情能天荒地老,你很优秀吗?不见得吧,很漂亮吗?我觉得也很一般。你觉得呢。” 任合淳一脸不悦:“小姨,我啥都不行,可是他现在喜欢我呀,我也喜欢他,这不就行啦,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杨柳已经抬手了,想打一下的冲动,可是今天日子特殊,她还是忍了。又问:“任合淳,你有没有想过,哪天向俊成喜欢上别的小姑娘了,然后就跟你说再见了。你怎么办,你被抛弃了,怎么办。” 任合淳被戳中了痛点,眼泪挤出眼眶:“我接受不了,我想我会想不开。他不会这样的。” 杨柳道:“小姨可是过来人,两个人在一起除了缘分,还需要价值对等,我假设啊,我只是假设啊,向俊成以后成就大了,当个画家什么的,你说,你要有什么成就才能跟他对等,要是你默默无闻,什么也不是,那么你们之间的距离会自然而然被拉开,都不用等他有另外喜欢的人。” 任合淳看见向俊成回来,赶紧抹掉眼泪。杨柳起身离开,向俊成坐下来,看见任合淳表情不对劲,伸手帮她擦去眼泪,她突然埋头在他大腿上,不敢正眼相对,手死死抓住他衣服。“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起来跟我说……”向俊成一个劲喊道。 任合淳紧紧抓着他衣角,“不起,我气死了快。”向俊成回想刚刚过来时,杨柳刚刚离开。待任合淳抱着自己的膝盖闷不做声,向俊成起身走到杨柳面前,直接问:“杨老师,任合淳是被你说哭了?” 杨柳不慌不忙:“是啊,我骂了她,她该骂,你有什么好建议。” 向俊成道:“你挑个时间啊,今天你大喜日子,怎么能出现眼泪呢?这不吉利啊。您要教育她,也不必着急今天呀。” 杨柳笑道:“我谢谢你的好建议。向俊成,知道什么叫社交距离吗,男女授受不亲,名不正,言不顺,要懂得礼貌,你理解吗?” 向俊成道:“懂啊,我跟任合淳,不是挺正常的吗?哪里不对劲,我都跟我身边的人宣布过了,任合淳跟我了,其他人没机会了。”他已经忘记了刚刚来的时候,预想好一定要否认。 杨梅气道:“哦,你们已经正式结为男女朋友了是不是。” 向俊成承认道:“是啊,我们都拉小手了。” 杨梅道:“你的事以后再说,今晚我只是想教育批评任合淳。”杨梅不想扩大问题,别人家的孩子,别人自己教育,她只能尽心教育任合淳。 向俊成道:“任合淳不高兴,那我得管。不能打她骂她。我不允许。” 杨柳笑道:“你看看,那是任合淳的爹和妈,他们授权我教育教育任合淳,手续没有问题的,已经允许我打,允许我骂。” 向俊成摇摇头:“不行,谁再打她骂她,我可不允许。” 杨梅笑着问:“好呀,你想怎么办吧。” 向俊成道:“你要是继续打骂她,我就带她走。” 杨梅哈哈大笑:“走,去哪儿呀?说来我听听。” 向俊成道:“带她去我家住,我会煮鸡蛋给她吃,让她睡我房间,我睡沙发。” 杨柳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任合淳端着一只大碗,里面有芒果和火龙果,拉向俊成过去,眼泪已经抹干,勉强有笑容。一片一片水果塞向俊成嘴里,杨梅坐着,偷偷看着女儿,好像刚刚没有哭过一样,现在又是笑脸满面。 任合淳问:“你跑过去跟我小姨说什么?” 向俊成道:“我告诉她,要是再对你继续打骂,我就带你走,带你去我家住。” 任合淳道:“你胆子好大,我爸喝了酒,会打断你的腿呢,敢跟他抢人,我爸就我一个闺女,你就这么给抢了,哈哈。” 向俊成道:“看见你哭我就急,问你什么事,你又不说,要是你今晚被打,我可要急了。” 任合淳道:“要是我爸打我,你还想凑我爸呀,你这胆子真是的。” 向俊成道:“不敢,哪敢呢,但也不能让他打你啊,我带你走,私奔就行了,不过,你愿意跟我吗?” 任合淳笑道:“我,当然愿意。”见向俊成绷着脸,又安慰道:“没事没事,你千万别跟我小姨急,不要管她,她跟我妈不是一个性格,她说什么不用管,你只管跟我妈和和气气的说话就行,我妈性格好,不会为难你什么的。” 杨梅刚刚就在杨柳对面,音乐声太大,向俊成站在杨柳面前的时候,没听清楚说些什么,只是判断大概率说的是任合淳。 现在音量减小,只有轻快的的钢琴声。杨柳挪了板凳,坐到杨梅身边,说道:“我姐,看来你这闺女,以后我说不得啦。” 杨梅诧异,问道:“怎么了,怎么这么说。” 杨柳道:“有人护着她,说了,要是我继续打骂任合淳,他就要急眼了,不行就带走离开。” 杨梅道:“哎呀,我当什么事,小孩子的气话哪能当真呢。” 杨柳道:“我是真担心呀,你看看向俊成脸上,有伤,任合淳说是他自己练了弄的,我就担心是打架,更担心的是因为任合淳打架。我觉得啊,你当妈的,太过纵容了,要狠一点,是是非非要让她懂,不能胡来。” 杨梅道:“向俊成脸上有伤,我看手背上也有,以前见过一次,我也发现脸上有,任合淳说是自己练了不小心弄的,我也就没在意,为任合淳打架,不至于吧。不过一说严格要求这事呐,我就上头,她也是今年才有这么大变化的,也就短短几个月,现在啊,要指挥她向右,指挥不了啦,怕她想不开。” 杨柳道:“我姐,我彻底没招了。向俊成刚刚在我面前,理直气壮,完全不怕事,挺执着,我担心他容易犯事。” 杨梅道:“胆子是挺大,你姐夫之前给我看了一个视频,向俊成踢芭蕉树那个,练习那些玩意,该不会是为了打架吧。” 杨柳道:“那视频,我也刷到了。唉,那事,因为那事,他被学校处罚了。成绩差,还被处罚,都不知道怎么说他好,我自己了解和判断,经常打架,应该是有一点的。一个学渣水平,一个算优秀,都不知道他们怎么走到一起的。” 杨梅道:“唉,这孩子,你这么一说,我就担心哪天惹出什么事来。成绩不好就算了,还惹事那就过分啦。” 杨柳道:“我姐,我想你也应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你是什么意见,反对他们继续交往想办法拆散了,还是怎么着。” 杨梅看了一眼女儿的笑脸,苦笑道:“我很矛盾啊,本来想让你批评教育一番,让他们俩各自安分一点,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继续交往下去,单纯一点,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毕竟你看现在,要是强制拆散了,我怕她恨我一辈子,还担心她想不开。” 杨柳道:“姐,你考虑考虑吧。我是不看好这事的,今天拉拉小手,明天亲个嘴啥的,后天你能控制她不发生别的事?年纪太小了,一点自控力没有,什么都不懂,糊里糊涂的就发生一些事,人生就毁了。” 杨梅道:“先观察观察吧,我也是为难,很矛盾啊。要是两个孩子命该如此,这么早就开始,那也就罢了,就担心是一段孽缘。” 杨柳没了兴趣:“别别别,又来了,我不信……” 交谈间,再看沙发方向,任合淳与向俊成又没了人影,抬头看见楼上灯亮,杨梅判断肯定又上楼了。 第190章 第二轮 杨梅立即拿出手机,拨通女儿的电话,此时向俊成与任合淳在客房里,想两个人单独相处一下。看到母亲来电,任合淳一脸无奈,没有接听,而是选择下楼。 走到父亲身后,对着杨梅喊了一声“妈”。杨梅道:“拿个板凳过来,坐到我身边。” 任合淳照做了,正对着杨柳。桌子上很多菜都没有动,喝酒的人只顾着酒杯。看着二楼客房的窗台,灯亮着不时晃几道人影。她有些心急:“妈,什么事你说吧。” 杨梅将女儿揽入自己怀中,温柔道:“没事,好几天不见,妈就想多抱抱你一下,你可不能完全把时间都给向俊成了,也要分配给妈一点,妈想你,你可是我的宝,不只是某个人的宝。” 任合淳笑道:“妈,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不对劲啊。跟往常不一样哦。” 杨梅道:“没啥不一样的,妈舍不得你呀,才养你没多久,你就这么大了,突然就被这么一个男生给抢走了,妈妈舍不得呀。” 任合淳羞涩道:“妈,胡说什么哦,我被谁抢走哦。” 杨梅看着楼上的窗台道:“你看看你,还说没有,满眼都是人家,时间和注意力都给了人家小男生,哪里还想到我这个妈,还有你爸爸,都忘了吧!” 任合淳不好意思:“哪有,哪有,我心里挂着你呢,怎么可能会忘记。” 杨梅道:“还不承认,你爸爸说了,跟你们一块坐车回来,他都不好意思了,完全不把他这个当爸爸的放在眼里,你们是不是一路上小手拉小手,还脸贴着脸。” 任合淳心跳加速红了脸:“妈,怎么会,不会的,我爸看走眼了。” 杨梅问:“丫头啊,你是不是想这样跟着他一直下去。” 任合淳道:“当然呀。” 杨梅继续问:“那要是哪天他变心了呢,不喜欢你了呢?你怎么办。” 任合淳道:“怎么可能呢?不会变的,他只会喜欢我一个人。” 杨梅和气道:“是人都会变,人心藏在肚皮里,眼睛看不见,什么时候变,不知道呀。” 任合淳道:“不会的,不会的,他不会变的,他除了想挣钱,就想我了。” 杨梅道:“以后你会懂的。慢慢的,就会懂了,所以,在前景不明朗的情况下,你要对自己有所保留,不要全部都交出去,包括心。” 任合淳若有所思:“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全部交给他。” 杨梅道:“要是你全部交出去,到最后他没能跟你走到一起,你就伤的太深了。” 任合淳坚持道:“不会的,不会的,我相信他。” 杨梅道:“以后你慢慢会懂,但现在要有所保留,听妈妈的准没错。” 任合淳听不进去,反问道:“妈,你跟我爸爸这么多年,是不是到现在还有所保留。” 杨梅无奈一笑:“这个是女人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任合淳想离开,坦白道:“妈,他第一次来,我不能把他一个人晾着,我上去陪陪他,说说话。” 杨梅道:“想说啥话,下来这里坐着说。” 任合淳一脸无奈:“这人这么多,说个话都费劲,我带他出去走走吧。” 杨梅笑道:“咱们这是农村,有啥转的,又不是公园还可以散步。” 任合淳道:“求你了妈,呆在屋里太闷了,又不可以看电视,这唱歌跳舞的,又不符合我们小孩子的口味,只有你们才喜欢。” 杨梅提出条件:“行啊,你去跟你小姨申请,她同意了,你就出去。” 任合淳放弃了:“那我不去了,我上楼去跟他聊天好了。”话没说完从母亲怀中挣脱,起身便进入屋内,直奔二楼。这举动,令杨梅觉得刚刚说了那么一大堆话都白费了。 向俊成坐在床沿,逐个回复短信,包括父亲向伟全的,询问假期安排,李竹询问假期去哪玩,卢桂花询问到了三水村后情况如何。 任合淳推门进来,向俊成便问:“你妈妈找你是不是有什么紧急事情。” 任合淳上来前还肚子里有气,现在看见向俊成后完全消失了,轻松道:“没事,就是找我聊聊,聊你,聊我。” 向俊成问:“聊出什么结果没有。” 任合淳坐在床沿,让向俊成把门拉开,不要紧闭:“门别关死,不然我妈会慌。” 向俊成一惊:“什么意思哦。” 任合淳道:“关门了,我妈担心我们会做不该做的事。” 向俊成道:“要不,我下去跟她解释吧,不然她老担心,担心了就要找你,找不到你就会担心,担心了下次就不允许你出门,被限制出门,你就会不高兴,不高兴就会跟你爸爸妈妈吵。” 任合淳笑道:“你想多了。我爸妈,我来应付,你爸爸,你来应付。我都还不知道,要是你爸爸见到我,会不会不喜欢我,觉得我不满意。” 向俊成笑道:“放心吧,我爸没问题。你这么好,我爸会很满意的。” 任合淳笑道:“那好吧。你难道没发现吗,我爸妈,其实已经默认了,他们只是担忧,什么都改变不了。”她摸摸向俊成脸上的伤,又说:“我都不敢说你是骑车摔倒的,只敢说你是练功自己弄伤的。要是说骑车啊,打架啊,我爸妈会很担心,我只能撒谎。我爸爸妈妈只有我一个孩子,他们担心我是正常的。” 向俊成点点头,这夜将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度过,他基本不出门,在外过夜的机会很少,除了家里之外,他唯一住过的就是酒店,还有梅州的外婆家。 除了说说话,没有别的事情可做,说实话,他真的想出去走走,只是不知道可以去哪里。楼下的热闹,令他无法平静,无法共鸣,在这热闹的氛围下,他感觉不到丝丝吉祥如意,无法融入的孤独感。 见向俊成默不作声,任合淳笑道:“怎么了,不高兴呐。在想什么呢?我妈刚刚还跟你吃醋了呢,说你从她手里把我抢了,我可是跑上来的,说不好待会我妈又叫了。” 向俊成有些疲倦,双脚着地,躺倒在床上,新的地方,没有一点新鲜感,除了呼吸的空气,乡村的夜晚本该是安静的,但此时并不安静,更像是城市里闹市中的某个产品展销现场。 任合淳问:“累啦?”向俊成闭着眼睛道:“感觉眼睛很不舒服,也有点困。” 任合淳本想趁机抱他时,电话响了,杨梅在电话里头说:“你带着向俊成下来,你把有话跟你们说。”这声音很是清晰,向俊成也听得一清二楚,内心开始打鼓,不知道任立勤打算怎么收拾。 任立勤喝了酒,但这点量完全算不上什么,没有一点醉意,只是刚刚上头。向俊成打起精神起来,任合淳自信在家里不会怎么样,今天日子特殊,还有向俊成第一次来,不会有什么特别为难的事。于是安慰道:“放心吧,有事我挺着,再不行,你就带我走,我愿意跟你走。” 向俊成摇摇头,笑道:“没事,别乱想,没准是好事呢?” 两人忐忑下楼,酒桌别的客人都已经散去,只有任立勤与杨柳的丈夫还在坐着,杯中早已没了酒,只是喝茶聊天。向俊成与任合淳走到任立勤身边站好,杨柳和杨梅随后跟着坐进来。任立勤招呼两个孩子坐下,开始准备发言了,酒后一肚子话。 任立勤眼睛红了,酒不上脸,右手伸出食指,开始指点江山了:“小向啊,你今天过来,我很高兴,任合淳全家都非常高兴,非常欢迎。我们做大人的,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所以,你们现在的种种行为,我们都知道,都理解,只是不想戳破。俗话说得好啊,人世间最美的东西是什么,是初恋,是最纯真的感情,然而是个人都会犯错,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有些错可以犯,你们平时拉拉小手出去玩一起看个电影吃个东西喝杯奶茶,我们做大人的看在眼里,不反对,那是你们这个年纪应该享受的青春时光,美好。但是,有些错,犯不得,必须要规范,一旦犯错了,你们将会迎来毁灭性的打击,你们的人生会进入至暗时刻,我可以再说得直白一点,谈恋爱为了什么,不只是简单拉拉小手这么简单,男人和女人走到一块,都是要结合起来的,要传宗接代,要生育后代,女的要怀孕,男的要挣钱养家,扛起责任。那好了,如果你们把养育后代这个事情提前了,本来是十年后才做的事情,你们现在就做了,请问向俊成,你现在把奶粉钱挣到了吗?告诉我,你一个月能挣到多少钱。没有吧,一罐奶粉,两百多块钱,一个奶娃娃一个星期就要喝一罐到两罐,不光奶粉钱,还有纸尿裤,一包纸尿裤少也要一百多吧,一天要换四片左右。还有,小孩子生病了怎么办,进一次医院,住院费五千块起步,向俊成,你挣够了没有。没有吧,你现在也是从你爸爸手里拿生活费,所以说,你现在能力不够,自己养活不了自己,也养活不了任合淳,更养活不了你们可能有的小孩。说完向俊成,我再说说任合淳,任合淳,你现在足够优秀吗?作为一个女人,女孩子,相夫教子,你的内在你的涵养,你的人生观价值观,足够跟向俊成匹配吗?你有信心去辅助帮助他吗,你坚定了自己这辈子就跟随他,不管他怎么贫穷落魄你都有恒心跟随他吗?你年纪这么小,你如果没有完全足够的定力,你只是短暂选择他,新鲜感过后经不起生活和时间的考验,那你就是害了他。他为你付出了感情,最后你嫌弃他一事无成。你们早早就生了孩子,最后把孩子丢下,没有能力没有信心一起生活下去,那孩子的人生就是悲剧,你们就是在犯罪。所以,任合淳,你没有做好一辈子跟随向俊成,你就别怀上孩子,向俊成,你还没能力养家育儿,你就别让任合淳怀上。假如啊,你现在让任合淳怀上,怎么办,你们都休学,退学,呆在家里,早早为人父母,向俊成开始出去打工挣钱,年纪还小谁敢要你,钱挣不到,孩子不会带,养不活,怎么办,学也上不了,生活一塌糊涂,任合淳,你的人生也就到头了,没有钱,没有能力,你的人生也就暗淡了。假如,你们听我们的,现在可以来往没关系,但是,要有限度,不要过分肢体接触。熬到高中,大学毕业,能力够了,出来工作,顺顺利利,养活自己了,你们想结婚,可以,我们做父母的,肯定支持,到时候你们生孩子,我们帮带,帮你们养都行,只要你们认真相爱,厮守到老,这就是一桩美好的事业,爱情事业,婚姻事业,人生事业。向俊成你有挣钱能力,任合淳你有婚姻生活的恒心,双方共同努力,两个人互相扶持,把生活过好,我们当然愿意支持你们,祝福你们。现在,你们什么条件都不具备,只有两颗相爱的心,太脆弱了。所以,你们要好好守护你们的感情,保护起来,不要图一时之快,然后毁掉你们的感情,得不偿失,让人生披上一层悲伤的灰色。该学习学习,该生活生活,周末假期可以一起出去走走玩玩,天黑了各回各家,不要做出格的事情。” 任立勤这一通话借着酒劲说出来,也让杨梅轻松不少,毕竟也说出了她想说的。杨柳再一次体会到酒后好说话的道理,两个孩子听到这般通俗易懂的忠告,多的不知道,也算明白了两件事:允许交往,两个人现阶段条件不允许尝禁果,绝对不可以早孕。 向俊成从未想过那趟事,他的思想还很干净,身体的苏醒,但想到自己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他优先想到了挣钱与负责任,内心提前做了割舍。任合淳同样的,只想到纯净的感情,其他的东西,她暂时想不到。被父亲这么一说,她好像明白了不少东西。 任立勤见两个孩子默不作声,提升表情严肃分别问:“向俊成,懂了没,同意我说的吗?” 向俊成点点头道:“懂了。谢谢叔叔忠告。”任立勤继续问:“能做到吗?”向俊成点头道:“能。”接着又问任合淳同样的话,都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第191章 酒话 向俊成本以为就完了,没想到旁边的杨柳突然发话:“我姐夫,我姐,你们这是默认了,允许他们谈呀?成绩怎么办,十个早恋,九点九个学习成绩都下滑,我对他们俩的前景不看好。” 任立勤借着酒劲:“杨柳啊,人间最美不过情与爱,我也不忍心拆,既然如此,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想问问向俊成跟任合淳,你们两个能保证学习成绩吗?还能继续保持优秀吗?”问到成绩,向俊成彻底慌了,心虚不行。 任合淳先开了口,立即起身手搭在向俊成肩膀上:“远的,我不敢保证。我可以保证,我想和向俊成一起上一中,一起考锦阳市一中,高中一起上。”说完拉着向俊成,两个人站着面对四位长辈,任合淳算是做了保证:“我和向俊成有信心,他的成绩在我的帮助下,现在已经开始有起色,请你们相信我。” 任立勤道:“向俊成,是这样吗?有信心是吧。” 向俊成鼓起勇气:“有,我会努力做到的。” 任立勤高兴鼓掌:“行,皆大欢喜了,我先祝福你们两个。”杨梅不发表任何意见,心里明白,堵不住,挡不了,拆不开,只能说顺其自然引导了。 唯有杨柳感觉这事不靠谱,她觉得姐姐的人生已经够遗憾了,现在眼看任合淳要重演姐姐走过的旧路,要是向俊成能有所作为担当得起重任那还好,可这种事明摆着是风险极大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她爹自己都释怀豁出去接受了,自己也就不再继续发火。顺着两个孩子的意,拍手叫好,故意问任合淳:“任合淳,你爸爸这样说,你高兴了吧。” 任合淳笑道:“当然高兴呀。小姨,你跟我姨父谈恋爱,我外公外婆有没有投反对票呀。” 杨柳道:“我跟你哪能一样呢,你们这是小屁孩,玩过家家还差不多,我看你们就是胡闹。我倒要睁大眼睛看你们,看你们以后要怎么折腾。”杨柳看着两个孩子,注意到了向俊成脸上的伤,直接问道:“向俊成,解释一下吧,脸上怎么回事,又捣蛋了吧。” 向俊成道:“自己练练,跟同学对练打的。” 杨柳丈夫笑道:“你这是上头了呀,玩职业赛也不过如此啊。你学画画还搞成这样。” 任合淳抬起向俊成的手掌道:“强身健体,增强自我保护能力,没有毛病啊,打三五个都不心虚。” 杨柳笑道:“哎哟,才好几天啊,就这么护着向俊成,任合淳,你是不想要我们这些长辈了是不是。”杨梅在一边捂着脸忍住笑,看女儿贫嘴。 任合淳道:“俗话说得好,女大十八变,我护着他,合情合理啊,我肯定要护着他啊,他又没犯错,要是犯错,也是由我来批评他,这是我的事,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杨梅使了个眼色,忍不住劝道:“少说多听,矜持一点,脸皮,脸皮。” 杨柳丈夫悄悄告诉杨柳:“我看他的手,太像打架了,这孩子肯定不安分,不是想象的那种乖孩子。” 杨柳道:“当然了,我教了他六年小学,孤僻,没有朋友,六年下来没有一个要好的朋友,独来独往,谁敢挑衅刺激他,他绝对要动真格。” 丈夫道:“那你还不跟姐夫说,现在还不赶紧问问。” 杨柳道:“凡事有个意外,万一说错了呢?”见任立勤没有再发话,杨柳便问:“向俊成,现在还是那么爱打架呀?” 向俊成点点头:“偶尔会打,我得保护好自己啊,不能被人家打。”这坦白,令任合淳突然紧张起来。 任立勤问道:“你经常打架吗?” 向俊成起身道:“不算经常,只能是偶尔,遇到坏蛋,遇到不怀好意的人,想伤害自己的人,就该教训一下,不能手软。” 任立勤问:“那脸上手上的伤,也是打架弄的咯?”此时,任合淳在偷偷拉着他的衣角,这一幕被杨柳发现了。 向俊成摇摇头:“不是啊,自己练拳弄到的。” 杨柳问:“怎么个练习法,还搞成这个样子。” 向俊成道:“就是徒手,玩真的,跟真的打架一样,但不是下死手,拳,脚,摔地上,滚地上,所以划伤了。” 杨柳摇摇头:“真的假的哦。再说这样搞图个啥哦,感觉你就是为了打架而打架。” 任合淳笑道:“小姨,话不能这么说,出门还是能经常遇到坏人的。” 对于向俊成近期在外的名声,都是一些不好的,杨柳和任立勤都很清楚,心里也是相当介意,要是一直都这样爱打架,时间精力怎么放到学习上? 任立勤问道:“我看你这个情况有点复杂啊,又要正常上课,又要摆摊画画,还要练习画画,要练习拳脚功夫,还要抽时间打架,这学习时间严重不足啊。” 任合淳笑道:“爸,每个人一天的时间都是二十四小时,这就考验个人怎么管理和运用时间啦,向俊成是累了点,但他会安排好的。至于抽时间打架,不存在的。不存在,完全不存在。” 杨柳笑道:“任合淳,他那么忙,哪还有时间陪你谈恋爱呢?” 任合淳红着脸道:“我周末监督他做功课,帮他讲题就可以陪他啦,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忙,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我们年轻人很简单啊,到街上喝杯奶茶就行了,不像你们大人谈,还要去这里去那里折腾。” 杨柳无奈摇摇头大笑:“还真是小娃娃啊,挺简单,简单到我不敢想象,想当年我像你这个年纪,太笨了,不像你们今天这么先进。” 最后一首歌,曲终人散,红毯收了。一辆小货车停在大门口,任立勤等人也散了,包工包料,桌子板凳都提供,餐具已经洗净收拾完打包,开始收了。不到一个小时,这个家恢复了宁静,任立勤跟在自己岳父身边,给负责伙食与歌舞的人都发了烟表示感谢,顺便协助岳父结账,乡下人客气,零头抹去,大吉大利。 父母不在这里过夜,任立勤又喝了酒,只好让杨梅找个没喝酒的兄弟,开车送回家。向俊成跟任合淳到门口道别,看见大孙女被训了一晚上,两老也不好说什么,只有爷爷说了一句:“你们两个要好好上学,以后好好努力。”身上有钱,拿出五六张百元钞票硬塞给任合淳。任合淳嘴上一个劲说不要,手里拿着钱重新塞回去给爷爷,又被奶奶拿回来再塞到她衣兜里。 车子来了,停在大门口,向俊成帮拉开后门,招呼两老坐进去然后关门。任立勤走过来,跟父母道了别,明天一早还得去接他们过来一块吃饭。 院子里的东西都被清空了,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沙发搬进客厅里。 茶凉了,坐到最后的人也已离开,杨柳端来脚盆,准备给四个老人打洗脚水,杨梅体谅她怀有身孕,主动帮忙,招呼完老人,杨梅告诉向俊成:“小向,你累了就先上去休息吧,有什么需要的,跟任合淳说,让她帮你解决。” 话刚说完,任合淳便找来两把新牙刷,带着向俊成去卫生间刷牙。卫生间盖在房子左侧,呈长条形,鞋架,洗衣机,洗手台都摆里面,走到最里面才是淋浴间与卫生间。 任合淳道:“我打小开始,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婆家,上了幼儿园后就跟着爸妈出去住,逢年过节才会回来。” 趁没有人,向俊成问:“我们俩,今晚,算是被你爸妈同意了吗?” 任合淳低头道:“你说呢?” 向俊成道:“好吧,我会珍惜你的,如果以后缘分长久,那我就是你们任家的女婿,我娶你做老婆。” 任合淳低头脸红道:“那是以后的事啦。” 向俊成问:“应该是,你小姨不是很高兴,也不是很看好我们。” 任合淳挤好牙膏递给向俊成:“当然啦,她是老师,但也拿咱们没办法。只要我们好好努力,以后一起考一中,我们会得到她的祝福的,放心吧,要有信心呀。” 洗漱完毕,两个人一块出来,任合淳告诉杨梅一声:“妈,我带他上去休息了,你们自己坐吧。” 杨梅点头,使了个眼色,任合淳便明白了,不要进一个房间,各自分开。 向俊成走在前面,任合淳跟在后面,先跟着向俊成进了客房,换好拖鞋,帮他摆了鞋子,还想聊几句,杨梅便跟上来了,听见母亲上楼梯的脚步声,任合淳便放下向俊成的手,匆匆赶回自己的房间,打开灯,拉开简易衣柜准备找睡衣。 杨梅上来,看见向俊成睡的客房门没关严,重点看女儿房间,见女儿在房间了,这才放心下楼。才才走几步,又折回来推开女儿房门,任合淳才脱下外套,坐在床沿,杨梅道:“啥也别想,好好睡觉,你睡这个房间,要是不听话,我让你爸找跟铁丝过来,把你房门锁死。” 任合淳一脸不悦凸嘴:“妈,你想多了。我困了,准备睡了。” 杨梅出去了,带上门。换好睡衣的任合淳,自拍了一张发给向俊成,向俊成阵阵心动,回了一句:“我一个人睡认床,想抱着你休息。”他的勇气,还以为任合淳就像卢桂花那样什么都可以说。 虽然心里想着自己在不就以后就是某人的未婚妻角色,任合淳还是回了他一句:“安心睡吧,我妈会打死我的。” 隔壁房间,敲着墙面便能感觉到彼此。但看不见摸不着,任合淳还是忍不住要打开视频电话,得看见他的脸他的声音,心里这才踏实。 明明刚刚十多分钟前才见,任合淳还是问:“想我了没。” 向俊成道:“想啊,客房不好睡,我想跟你一间。” 任合淳哈哈笑道:“不好,你会犯错的,你忘了我爸说什么了吗?好好休息,闭上眼睛,明天起早我带你去田埂里玩玩,带你去河边,让你感受感受乡村的气息。” 向俊成此时脑海里啥都没有,浑身是劲,心想要是任合淳在,他准会揉捏她的脸作乐:“你把脸伸过来,让我捏捏来。” 任合淳笑道:“你好坏。” 向俊成道:“你爸说了,你已经是我的了,我捏一下会怎样。” 任合淳道:“坏蛋,小心我揪你耳朵。”她的内心充满喜悦,焦躁中,很想得到拥抱。呆呆看着门锁,想象着母亲是否会站在门外偷听守着不让她出去。向俊成回了一句:“睡前想抱抱你。”令任合淳更加焦躁不安。 她听见大门关闭的声音,两扇铁门合起来发出滋滋声响。院子里的照明灯长夜亮着,天亮后自动感应光线关闭。 向俊成关了灯,门依然没关严,躺在床上,被子盖住肚子,突然感觉口渴,记得一楼梯口有一箱开过的矿泉水。他起身下床,穿着拖鞋下楼,在楼梯口拿了一瓶水,客厅大门已经关了,只有楼梯的小灯声控感应保持开启。依稀听见一楼房间传来任立勤的说话声,等他回到二楼,所有的灯光都已经熄灭,只有阳台外那路灯的光线。 任合淳起来,安静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只有一道黑影。向俊成一看便知是她,低声问道:“要不要喝水?”任合淳摇摇头,黑暗中,一个拥抱,久久不肯放手。向俊成推开房门,任合淳紧张得不行,手指往下一晃,轻轻挪步不发出任何声音,向俊成明白,楼下的房间住着她爸妈,不要出动静。 也只是抱抱,仅仅是抱抱而已,最多再双唇交汇,任合淳在他耳边低语:“好想我们快快长大,那样的话就不惧怕谁了。”向俊成的手指碰到了不该碰到的地方,突然听见楼下有动静,房门打开的声音,向俊成突然紧张,松开手拿起床上的矿泉水,小心开门,出去,回到客房。门依然保留拳头大的缝隙,静坐一分钟,听见楼下又发出关门的声音,原来只是任立勤喝酒后感觉口渴,杨梅起来拿了一瓶水,站在楼梯口许久,听着楼上是否有什么动静。 第192章 不放心 杨梅睡前还是不放心,拿出手机给任合淳发了一条消息:“妈会盯着你一整夜,你最好好好睡觉。” 任合淳假装已经睡着,没有回复。给向俊成发了一句:“刚刚你进来我房间被我妈发现了。” 向俊成回了一句:“我可以说我是梦游过去的,所以,你别反锁,我要去你那休息。” 任合淳心动又紧张:“不要,我妈会打你的。”手指轻轻敲着墙面,在等待向俊成的消息时,又迫不及待发了一条:“我恨这堵墙。” 向俊成喝了半瓶水,想去隔壁的冲动令他丧失理智,想迫切将任合淳吃进肚子里。他起身下床,偷偷走到任合淳房间门外,轻轻按下门把,担心发出声响,听见门被打开,任合淳突然紧张起来,待门开出一条缝,缝慢慢变大,门框发出轻微滋滋声,一个黑影钻进来,门再次轻轻合上。 任合淳坐在床沿,黑暗中摸到向俊成的手,情绪瞬间激动起来,身体在颤抖。耳语问道:“你不要命啦,胆子这么大,这可是在我外婆家,我妈家。” 向俊成耳语告诉她:“你爸现在上来打死我我也不后悔。” 任合淳道:“待一会就回去隔壁吧,我妈起的很早的,她一早就会过来查我房间。” 向俊成道:“我观察过了,这房子里的每一个房间都睡着一男一女,唯独我睡的那间,还有你睡的这间,我们本该在一间房的,白白多浪费一间房。” 任合淳道:“声音小一点,窗子开着的,我爸妈睡楼下,能听见说话声。你这是什么逻辑,我才几岁,你第一次来就跟我睡一间,传出去就被人笑话了,我无所谓,可是我爸妈不行,他们面子上挂不住,所以,你只能待一会。” 向俊成紧紧抱住,说不准楼下何时会有动静,任合淳一阵紧张过后,问道:“你会爱我一辈子的吧。我是什么都豁出去了,今天这次带你来,完全是强行要求我家人接受你。” 向俊成道:“你不嫌弃我,就行,这辈子,我陪的起。” 任合淳道:“我这么中意你,怎么会嫌弃你,我付出了多少勇气,带着你见我的家人,处处维护你,我知道你是去打架受的伤,可我还是坚持帮你撒谎,不问你为何打架,只盼你以后不要打架。” 向俊成内心被戳破,如火激情瞬间凉透了。她的枕头很新,被子很暖,她的胳膊很柔软,指尖碰触过的地方都得到了安抚,她的灵魂很温柔,藏着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原来经常挂着笑容的她,也是装满了一肚子心事。任合淳继续道:“我爸爸今晚是喝了酒,醒来后他会是另外一个面孔,这晚上他说过的话,都会忘记,根本不作数。表面上他接受了你认可了我们,可酒醒后他可能会提出更多要求,我已经保证过了,将来一块上一中,我们要得很努力才行,要是你的成绩上不来,我就会被我爸妈还有我小姨看不起了。” 向俊成在她侧颈留下吻痕:“我会努力的,为了我和你的明天,为了你我有个未来。” 任合淳道:“好,我相信你。今晚,我爸已经把话说开了,我们现在不可以有小孩,不然人生就毁了。” 向俊成道:“亲一下不会有的,不要紧张。” 任合淳道:“我懂,就怕万一,万一哪天我们的身体都不听话,那就惨了。” 向俊成道:“真有了,那也是命。到时候我得下工地搬砖给小孩买奶粉,然后每天都求着你不要嫌弃我不要离开我。” 任合淳堵住他的嘴:“净瞎说,你怎么不说你变成大画家了,然后抛弃我这个一无是处一无所成的发妻,你记住了向俊成同学,从这一刻起,我是你的发妻。” 向俊成道:“等回到锦阳,我带你去见我爸,我爸忙,我带你去他单位。让他看看这个儿媳妇到底有多优秀。” 任合淳道:“我有点害怕,我们才刚刚开始,太快了,我怕老天爷开玩笑,来时轰轰烈烈,走得也快,希望你不是三分钟热度,只是为了好玩敷衍我,我已经投入了真心,投入了一个女孩子该有的热情和勇气,放弃了矜持。” 向俊成道:“谢谢你选择了我,选择了这个不完美的我,我很珍惜,我会努力,人生这么短,我不想错过你。你是知道的,我不爱打架,不得不打的时候,只能希望身边的人理解了。” 任合淳道:“从今往后,我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有什么心事跟我说,遇到什么困难跟我讲。” 楼下突然发出呲的开门声,向俊成从床上滑下来,任合淳惊得将被子拉来盖住自己,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向俊成悄无声息开门出去,摸黑着进了自己睡的房间。拉好被子假装睡着,不敢出声。 原来是杨柳丈夫起夜,大门开了,出去卫生间回来,再次关门,没有上楼的脚步声。任合淳从虚惊中缓过来。发了信息给向俊成:“亲爱滴,你还是安心睡觉吧,太惊险了,我还以为是我妈上来了。” 越是阻止什么,向俊成越是来劲,一个小时之前的疲倦完全消失了,敢闯到任合淳闺房里,令他感觉到无限成就。 没有回复任合淳,而是用手指轻轻敲了墙面,安静等待所有人都进入梦乡,而他要做一个贼,一个敢于冒险的贼。正当任合淳以为他会安心睡觉,突然自己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任合淳心头一紧,紧张又期盼,以为是向俊成又偷偷摸摸进来了,她的呼吸加快,盼着可以幸运的不被楼下人发现,一起聊上一夜。 正当她将手掌从被子里伸出来,准备迎接向俊成时,一束强光刺中了她的双眼,她迅速眯着眼睛假装睡着,脚趾头在颤抖,拿着手电的人,不会向俊成,她心虚了,一秒钟后庆幸向俊成没有过来,不然真的不知道面临什么结果。 杨梅穿着毛鞋,鞋底比较软,步伐轻盈,悄悄上楼,她只是借口来找东西,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合意的地方。手电筒的光移动到任合淳床上靠里的位置,被子拱起来,她心跳加速,幻想着掀开被子后会看见什么,思想斗争中,就算是尴尬,她也要阻止这即将发生的事情。 轻轻掀开被子,按压到任合淳的手臂,任合淳搞不明白母亲到底要干嘛,假装被弄醒了,睁开眼揉揉看清楚问道:“妈呀,你要干嘛?” 杨梅轻声道:“我找块小毯子,记得是放你床上的。”她不想放弃任何有疑问的位置,拉扯任合淳的被子,将她的脚掀露出来,确定这床上只有女儿一个,杨梅才又把被子将她盖好。 移动手电筒照到衣柜位置,拉下拉链,假装翻找一下,又下蹲照了门背后,床底的位置,确认这房间没有别的人,最终,她相信了自己的眼睛。 没有解释,走出女儿房间,就是故意做的很明显,让女儿发现自己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故意上来检查向俊成在哪里睡觉。又照了向俊成房门,和第一次上来看到的一样,依然没有关严。这下她彻底放心了。 任合淳回想刚刚跟向俊成说的话,盼着自己长大一点,母亲也许不会这样不顾她的感受随意进她的房间检查,她只想好好爱一个人,现在却要被限制不能接触,这是人生中的一种痛苦。 听到一楼传来的关门声,任合淳又有了期盼,轻轻敲了敲墙面,许久,没有向俊成的回应,她有些焦急。许久,楼下再次传来关门声,原来是杨梅没有进房间,站在电视前安静等着听楼上是否有动静,这下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了。进了房间后,任立勤问:“没啥问题吧。” 杨梅道:“没有,各自在房间睡。” 任立勤继续问:“床底看了没有哦。” 杨梅道:“一点死角不留,人没在。” 任立勤闭上眼睛:“那就放心睡吧,不要多想了。你今晚防的了,明晚你未必防的了,那种事情,唉,想想控制不住她,我就想打断她的腿。” 杨梅道:“照你这么说,我还真担心她,今晚算是没事了,她第一次来例假,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她说,我想跟她说一点妇科知识,例假期间,就算成年人也都不搞那事。” 任立勤突然睁开眼睛道:“怎么,你还担心她例假期间乱来啊。不是学过生理课了吗,应该懂吧。” 杨梅道:“就是怕她不懂乱来啊,到时候身体可遭殃了。” 任立勤道:“明天一早,问问杨柳,让杨柳跟她说说,你不好说,就让杨柳帮忙,杨柳是教书的,板着脸什么话都可以说,不像你,还担心尴尬。” 杨梅焦虑道:“我是她妈,她是我生的,担心什么尴尬哦。” 夫妻俩关了灯继续聊,最终还是敌不过疲倦,杨柳做了一个梦,梦见女儿面带微笑,穿着碎花连衣裙,头发散乱,光着脚丫踩在石头上,眼睛里充满恐惧告诉她:“妈,我怀了,我例假不来了……”这是一个恶梦,她醒来了,睁开眼,窗外已经发白,她要早起出去请人,杨柳怀孕了,按照老家习俗,需要请专业人士到家里来做点迷信活动,算是一种变相的祝福,总之,是盼着杨柳怀孕顺利,肚子里的孩子健健康康,初衷当然是好的,关键是老人家能心里踏实。任立勤当然不信这些,没有什么科学依据,都是老一辈人思想老套,老爱搞这些玩意,有这份闲工夫折腾,不如多去医院做产检。 任立勤是女婿,半个儿子,不敢忤逆,只能顺着老人的意,没机会睡懒觉了,只能爬起来洗脸。杨梅起身来不及换衣服,又悄悄爬到楼上检查,推开女儿房门那一刻,她心石落下了,女儿长这么大了睡觉还是很能动,脚踢被子悬在床沿差点就落地了。 杨梅拍拍女儿的脸:“任合淳,任合淳。” 任合淳被弄醒了,睁开眼看见母亲,杨梅继续道:“我跟你爸要出去,你起来不要乱跑啊,听话哦,不听话回来了拿竹条抽你屁股。” 任合淳听完不乐意,闭上眼睛又睡了。房间隔音差,十多分钟后,听见楼下大门外汽车发动的声音,又听见父亲大嗓门跟路人打招呼。一声喇叭过后,没有了动静。任合淳睁开眼,脑子里兴奋起来,从床上爬下来,将被子整理好,推开房门,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片卫生棉,静悄悄下楼。看着胯下鼓起的卫生棉,心想肯定已经满了。 简单洗漱,打开热水器,放出一点温水简单冲洗,起身的时候,感觉自己虚弱无力,再低头看着吸满血的卫生棉,白色蹲坑还落了几滴红,都是从自己身体里流出来的,瞬间更加觉得自己被掏空了。 慢慢走回屋里,看见电视柜旁有一箱拆过的纯牛奶,她顺手拿了两盒,悄悄上楼,直接推开向俊成的房门,随后又关上。将牛奶放在椅子上,低头去抚摸向俊成的脸,向俊成睁开眼的那一刻,看见她弯腰面对自己,看见了他不该看的东西,即便昨夜在黑暗中拥抱是他不经意的碰触到,但现在亲眼看见,他还是心跳加速不少。任合淳发现了向俊成的异样,进而低头看见自己的放低的睡衣领子,瞬间羞涩起来,就差脸红了。骂道:“你个坏蛋。” 向俊成索性承认道:“我看见了。” 任合淳道:“非礼,不能看。懂不懂。” 向俊成道:“你都是我的了,看见了没事,没事的,只能我一个人看见。”任合淳用力拍他:“你个坏蛋看我怎么收拾你。”手一落,被他抓住,整个人都倒在他身上,被他用力抱住。一阵温柔反抗后,她含情脉脉问道:“怎么样,睡得好吗?想我了没。”向俊成道;“想你了所以睡不好。”她整个人就压在向俊成身上,中间隔着一床薄被。父母出门一个小时左右,楼下的小姨这个时候不会管她,这是难得的时间。 第193章 不看好 杨梅出门后,立即给了杨柳消息,让她盯着任合淳,按时起床。杨柳起床洗漱去,推开门的声音让任合淳感到恐慌 迅速从向俊成身上脱离,端坐在床沿。大门打开,杨柳出去,又迎来了一段宁静的小自由。 见向俊成还想拉她倒在床上纠缠,任合淳脸贴着脸,告诉他:“不要迷恋床上的温度,起来了,我带你出去,去小河边,到饭点再回来。” 向俊成道:“我现在对玩不感兴趣,只对你感兴趣。” 任合淳笑道:“容颜易老,等我老去变成一个老太婆,你就不会这么想了,到时候如果有缘,还盼望你不要嫌弃,继续牵我的手不离不弃。” 向俊成道:“愿上天眷顾我们,无论遭遇什么困难,都要互相扶持,不要说放弃。” 任合淳道:“男人多变,人心善变,假如你爱上了别的女孩子,那是比刀刺还痛的痛苦,到时候我怎么办。” 向俊成吻了她额头:“你好好爱我,我好好爱你,我们都不要变,就这样就好。”听到楼下开门声,两个人都被产生了恐惧,任合淳起身的时候趁机掀开被子,低声问道:“该起床啦,不要赖床,尿急了吧昨晚喝那么多水。” 还没等到向俊成任性拖着,杨柳便上楼梯,脚步声逼近,任合淳溜出客房,躲回自己的闺房。杨柳在房门外喊了一声:“任合淳起来啦。”手指推门进去,任合淳应了一声,站在衣柜前翻找衣服,昨天过来没有带备用的衣服,只能在家临时找一件贴身的衣服换上。 杨柳看着任合淳散乱的头发,说道:“丫头呀,这晚上你还算乖,记得叫你小男朋友起床,楼下有白水煮鸡蛋,有面包和蛋糕。” 任合淳笑道:“我知道了小姨。”迅速穿好衣服,以前穿旧的衣服,幸好自己身子没有变样,要不然就套不上了,黑色裤子,紫色长卫衣。换洗的内衣都没有带,家里只有以前穿小的小背心,没有新买的这种款式。只能勉为其难的再穿有点汗味的内衣。 梳理好头发,找一个黑色扎头绳随意扎了一个马尾,跑到客房叫向俊成,看见她这般模样,跟生活在乡村的小女孩没有什么两样,她羞涩道:“看看我,是不是土里土气的,都是旧衣裳,好久没穿了。” 向俊成道:“没有,挺好看的。”任合淳笑道:“哈哈,你嘴真甜,会哄我开心。” 睡了一夜,向俊成头发都翘了,她跑回自己的房间拿了一块新毛巾。又跑到客房,帮向俊成把床上整理好,被子叠整齐。随后拉他的手:“走,下楼带你洗头发,吃早餐,我小姨刚刚上来催了。鸡蛋牛奶小蛋糕,就差你爱吃的肉肉咯。” 两个人随即下楼,先带向俊成进了卫生间,趁他刷牙的时候,任合淳放出热水,调了水温,准备让向俊成蹲着,她帮他拿着喷头冲淋。担心衣领弄湿,向俊成直接脱掉衣服,蹲着开始操作,冲完泡沫,顺便洗了脸,任合淳递上干毛巾,很快就穿好衣服出来,在大门口撞见杨柳,杨柳看在眼里,感叹道:“神奇了,洗个脸都舍不得分开哟,丫头啊丫头,有必要这么黏着吗?” 任合淳笑道:“小姨,我帮他洗头,他头发太翘了,样子不好看。” 杨柳严肃道:“弄好吃东西去,鸡蛋在厨房,客厅里有小蛋糕,牛奶自己找一下还有没有。” 任合淳道:“好的我知道了小姨,吃完东西,我带向俊成出去走走玩玩。” 杨柳道:“这破村子有啥好看的,在家看电视不舒服么。”向俊成上楼拿外套,任合淳先进了厨房,外公外婆早已起来,煮好鸡蛋,都是自家后院散养的土鸡下的蛋,院子里的鸡笼,关了两只母鸡,是准备今早搞点活动要宰杀的。任合淳喊了一声:“公公婆婆早。”随即从小不锈钢盆里拿了四个鸡蛋,刚出锅不久还有点烫手,外公立即端个大碗给她:“四个怎么够,多拿几个吃,有的是鸡蛋。” 任合淳道:“够了,我吃一个,他吃三个。” 站在灶台前的外婆道:“吃一个怎么够,还在长身体咧。” 任合淳端着碗,被外婆拉到自己身边。厨房里还留了一座柴火灶,靠墙的位置搭了洗菜池,切菜台,还有煤气灶,还有一台抽烟烟机。 外婆趁外公走出厨房外,小声叮嘱道:“丫头呀,你妈妈不好说出口的话,婆婆告诉你。女儿来红的日子,不能跟男人睡一起的,就算是夫妻也不行,对身子不好,会得病。” 任合淳脸一红:“婆婆,来红是什么。” 外婆面不改色道:“就是每月来一次,尿尿的地方流血。” 任合淳脸红了,外婆继续道:“你妈妈怕你不懂,怕你乱来犯事,害了自己。你年纪还小,要爱惜自己的身体,现在不靠谱的人多了去,不要这么轻易的把自己给出去,万一弄不好还怀了孩子,那就这辈子毁了。” 任合淳瞬间明白了,为何母亲昨夜会守得那么晚。杨梅睡前,跟母亲说起了自己的担忧,孩子脑子一股劲的昏了,啥后果都想不到,不知事情轻重,一步错就酿成恶果。 看见向俊成站在厨房门口,任合淳想起身离开,被外婆一把抓住手掌,问道:“丫头,听得懂婆婆说什么没有。” 任合淳低头道:“知道了,听得懂。” 外婆问道:“那你说一遍,婆婆是什么意思,需要你怎么做。” 任合淳低头道:“下面来红,不能跟男人睡觉,不要跟小男生睡觉。” 外婆道:“你真的懂婆婆的意思吗?” 任合淳脸红道:“我懂,我见过公狗趴在母狗屁股后面是什么意思。” 外婆松开手:“你懂就好,去吧,拿鸡蛋给他吃。” 她红着脸,端着碗走到向俊成面前,一种他猜不透的表情,他想说什么,她却低着头走开了,走到客厅里,将碗放在茶几上,从纸箱里找到两盒牛奶,又拿了几个小蛋糕。招呼向俊成坐下来,似乎自己脸上还发热,她不敢直视向俊成。 向俊成问:“怎么了任合淳,看你表情不对劲。”她低头不说话,就在刚才,他站着尿尿,她站在他身后,不经意间便看见他伸出裤子里的东西,怦然心动,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她第一次见到男生与女生身上不同的东西,关于这个东西,一直以来,她在脑海里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至于男生为什么要一定站着尿尿,她到今早才第一次想通。 任合淳剥好一个鸡蛋,小心将蛋壳扔进垃圾桶,把鸡蛋拿给向俊成,一手牛奶一手鸡蛋,嘱咐道:“三个哦,不够还有,厨房有的是鸡蛋。” 向俊成道:“你也吃啊,别光照顾我,你也吃。” 任合淳从裤兜掏出手机,对着向俊成吃鸡蛋的的样子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卢桂花。卢桂花一大早就询问她:“向俊成表现得怎么样?” 向俊成问:“你这是干嘛?朋友圈先吃吗?” 任合淳笑道:“我在交作业,桂花姐要求我好好照顾你。”说完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放下手机拿起一个鸡蛋。 向俊成瞟了一眼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问道:“卢桂花还真是的,你还真听她的话啊。” 任合淳笑道:“当然啦,不把你照顾好,下次她就不放你出来给我了。” 正说着,杨柳和丈夫从卧室里走出来,向俊成与任合淳纷纷站起来问好:“小姨早,杨老师早啊,吃早餐。” 杨柳应了一声:“早,吃完不要乱跑啊,任合淳,你妈特别要求的,你不要乱。” 任合淳道:“小姨,我带他出去走走,就房前屋后走一走,不然太闷了,没什么问题吧。” 杨柳道:“别跑远,你爸酒醒了,回来打断你的腿。” 任合淳一脸不乐意,专心给向俊成剥下一个鸡蛋,杨柳看在眼里,直接无奈摇摇头,趁老公去厨房,走近沙发问向俊成:“向俊成,你真幸福呀,小小年纪就享受饭来张口了。” 向俊成道:“杨老师说笑了,她照顾我一下,别的事,我照顾她。” 杨柳问道:“你照顾她啥?” 向俊成道:“我想背她走长长的路,我在等这样的机会。” 杨柳道:“呵,满嘴跑火车,哪一句靠谱。”说完提起脚边的小板凳,走到院子里坐着,丈夫已经剥好鸡蛋等着。 任合淳偷偷道:“你真想背我,我给你机会,待会出门你就背着我走。” 向俊成道:“没问题,我浑身是劲。” 任合淳拿着一块小蛋糕,坐到向俊成身边,趁杨柳不注意往里看,偷偷在他耳边道:“刚刚我外婆跟我说,一定不能跟你睡觉。” 向俊成道:“单纯的睡觉也不行吗?只是闭上眼睛睡觉。” 任合淳道:“不行,谁知道别以后你会做出什么事来。” 杨柳丈夫走进屋里,两个人便闭了嘴,吃好擦嘴,拉着手出门,杨柳看着他们走出大门,喊道:“别跑远,待会帮你妈拔鸡毛。” 杨柳公婆早起出去散步,和向俊成任合淳在门口撞见,踱着步子进来准备吃点东西。两边老人彼此热情,坐下来吃鸡蛋喝早茶。 杨柳见丈夫回来,内心陷入迷茫,问道:“你说,这两个孩子,以后会不会有结果。” 丈夫淡然笑道:“你是说,他们年纪太小,发展太快,你问我他们有没有结果,证明你没有信心,我呢,这样回答,没有。这种事呢,说不好,有时候啊,很多事情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大家都看好的事情,各种条件因素都具备且成熟,大概率板上钉钉的事,到头来还是黄了,反之,大家都不看好的事情,反而成了,现实中这种事还真不少。你说是运气也好,或者说上天注定安排也好,反正就是有这么个概率存在。” 杨柳道:“你仔细分析分析他们俩个。” 丈夫道:“现在看起来,他们确实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没得挑的,从感情层面来看,这种从小开始的感情是难能可贵的,很难得,也是人最珍贵的东西,单从感情方面看,这样的感情足够深厚,足够他们互相着迷一辈子了。但年纪小,以后不知道什么变化,外在的,比如经济,距离等等,都可能会让他们分开。总的来说,这是以后的事,百分之五十吧。我不看好,是因为我知道,我了解到的信息,向俊成朝画画方向发展,以后跟任合淳可能无法交集,两个人在工作上会有落差,有距离感。还有就是向俊成是单亲家庭,怎么融入任合淳这个家庭也可能存在问题。另外一种可能,向俊成以后表现平平,而任合淳有姐夫助力帮扶,工作上比向俊成顺利,那也会拉开距离。” 杨梅一听,觉得有理:“那你的意思是,不看好,还是偏向将他们现在分开好了,不要继续好下去。” 丈夫连忙摆摆手道:“别,别别别,我可没这么说,姐夫不都表态了吗?他都不舍得拆散,咱们不用这么残忍吧。顺其自然发展吧,万一有另外一种可能呢,他们顺顺利利,以后开花结果,也说不好啊。谁敢说谁敢就断定,他们不是最配的一对呢?” 杨柳道:“哎呀,我姐急了一夜,老担心他们乱搞事。我姐夫那是喝酒话,说胡话,不作数的。要是真不看好,按我姐的态度,再怎么不舍得都要强行拆了,长痛不如短痛。” 只见丈夫笑道:“唉,那我就不懂了,这万一,任合淳就认定了这个男生了呢,往坏了说,哪天,我只是说假如,风险存在,哪天搞出肚子大了这种事,你说吧,姐是放弃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支持他们俩继续在一块。” 杨柳道:“那种事,没商量的。肯定要拿掉孩子,不然怎么上学。这恋爱也别谈了。” 丈夫道:“两个孩子是你情我愿的,你怎么办?到时候他们坚持要生,看姐怎么选,真那样,下决定太难了。” 听丈夫这么说,杨柳瞬间懵了,觉得这事严重极了。 第194章 小河边 阳光初现,晨风微凉。乡村的空气,弥漫着慢节奏的生活,一切顺其自然,不赶速度,没有催促的步伐,更适合生活。 乡间的水泥路,一侧是河流冲积的平坦稻田,收割过后的稻草一堆一堆,一侧是山腰的一排排油菜花田。 拿着农具出门的人们,脸上荡漾着笑容,逢人便互相招呼,纯朴与真诚。 大多人都认识任合淳,小时候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成长。见到有人要碰面,任合淳便迅速将手从向俊成手臂上分离。 向俊成使坏的时候,突然就加紧手臂,不让任合淳得逞,保持着亲密度状态见人,惹得她被人调侃,红着脸走过。 任合淳气道:“人家见到我妈又会说点闲话的,我妈当年早早跟我爸谈恋爱就已经被人侃过了,现在她生出来的孩子又早早谈恋爱了,人家会笑话的。” 向俊成问:“任合淳,你是不是后悔跟我牵手了呀。” 任合淳道:“没有,你别乱想。我是真诚的,完全没有问题。” 两人朝着河边的方向走,再走大概一百米,一条小道分出去,不是水泥路,而是铺过沙石没有压实的土路,平时仅有拉肥料的三轮车通过,被雨水冲刷过的路面,小坑洼随处可见。 任合淳手指指向田间的电杆:“那一块田,就是我外婆家的。” 向俊成的注意力不在农田,而是田埂上旁的稻草,感慨道:“天天吃大米,我才明白稻米是从田埂上这样收割的,原来会留下这么多稻草,稻草可以喂牛。”此时,百米外的田间有水牛在吃草。 任合淳道:“哈哈,我早就知道了,我就是农村姑娘,土生土长的,你不会嫌弃我土吧。” 向俊成道:“我还担心你嫌弃我呢。你不是老讨厌那些假装城里人的孩子呢么。” 任合淳道:“哎呀,我是讨厌那些做作的人,老爱装了,什么都要装一下,然后去看不起农村来的孩子,那种人。你又不是那种人。” 农田里的水在收割前早就排干,向俊成下去,拾起一点偏黑色的泥土,手指靠近鼻子嗅了嗅,回想起书中的一句话,泥土的芬芳,乡村气息到底是什么?任合淳笑话他:“那是牛粪猪粪的颜色,你要闻什么东西哦。” 向俊成连忙甩了甩手指,在田埂旁一个凹下去的小坑里,发现有水,也顾不上是什么水,先清洗手指。洗完就要往任合淳脸上碰,被任合淳拒绝了:“你休想,不要碰我。”说完飞奔向前,碰到一个在收拾稻草的中年男人,任合淳喊了一声:“伯伯”。向俊成跟在她身后,看了一眼男人,笑容和在城里见到的不一样。男人回了她一句:“任合淳,放假回来啦。” 每一年的长假,杨梅基本都会回老家待着陪父母,杨梅在哪,任合淳便在哪,任立勤会回来一两天,有事又跑回锦阳去,总有忙不完的事情。这么多年,杨梅也见怪不怪了,跟人打交道,不是自己求人,就是有人来求自己,丈夫不算是什么权贵,但这点职位,也有利可图。 任合淳这些年,基本也就在城里和乡村来回过,没有出去远的地方玩过,全家旅游这档子事,想过,后面也就不用想了。 杨梅没需求,放假了不用在城里伺候老公和女儿,便回老家伺候父母,不忍心看父母太辛苦,能帮一点是一点。 没有什么大的计划,人生也就这样见顶了,女儿怎么样?她其实没有底,她的人生如何,又盼着她能远走高飞,但又舍不得放手让她独自飞行。看不见便会担心。 任合淳跑到向俊成面前回头喊了一声:“向俊成,追我呀。”多年前,她还只是个黄毛丫头,独自这条奔跑在这条道上,跑一段回头一次,盼着有人跟随在自己身后,自小被护着,她儿时的伙伴并不多,唯一要好的伙伴,一个小女孩,已经随她的母亲远离了三水村,不再回来。每次在这条通往河边小道,总有人喊她的名字,如今只有一点淡淡记忆。 向俊成向她飞奔而来,抓住她的手,而她顺势以他为圆心,自己绕个小圈,让向俊成在前,拉着她朝着河边跑去,然后告诉他:“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老喜欢来河边玩,玩沙子,将沙子揉成一个男孩的模样,我想不到,那个男孩就是你。” 向俊成道:“那时候你我才几岁,我是谁你都不认识。” 任合淳笑道:“我一直幻想着一个男孩,他能跑到我身边来,来陪我。这个男孩就是你。” 向俊成大喊:“我的幸运,被你提前念着这么多年。你听,我听见河水流淌的声音了。” 任合淳道:“河水很清澈的 能看见水底的石头。我喜欢脱掉鞋子,拉高裤脚站在水里,趴在水面,睁开眼睛看着水底里的世界。” 两个人走到河边,水流不急的这一段,脚下是一块不大沙地,河沙被水冲积到这里。任合淳在草丛里找到一块小木片,开始堆沙子,像堆雪人一样。任合淳道:“你帮我一起吧,我给你复原一下我当年堆的沙人,真的,那个人脸型跟你一样,我每次来河边都会堆一次,等下一次来看,早就被河水给冲了。” 向俊成道:“说真的,你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印象。” 任合淳道:“嗯,很干净的男孩,笑起来很帅的样子。那你呢,看到我是什么印象。” 向俊成道:“你知道吗?在你小姨家吃饭后回去,卢桂花就问我,是不是喜欢你了。” 任合淳道:“哈哈哈,我才不信,太夸张了,第一次见到怎么会喜欢。我都没有桂花姐漂亮,你在哄我开心哦。” 向俊成道:“你找把刀来,我打开我的心给你看。” 任合淳道:“不敢,我不敢打开你的心,你的心里肯定不止住着我一个女孩,而是很多个。” 向俊成道:“那没办法了,我把你塞进我身体里吧,让你自己去看。”说着便抓她的手想抱住,被她挣脱了:“别动别动,我的男孩要被你压坏了。” 远处游来一群鸭子,估摸十来只,嘎嘎声不停,吃过鸭腿肉,吃过腊鸭子,吃过烤鸭,却没见过活生生的鸭子,看见鸭群一只青白色相间羽毛的鸭子,向俊成大喊道:“原来这就是鸭子哦,那里有一只帅气的鸭子。” 任合淳大笑道:“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鸭子的。” 向俊成道:“我这是第一次见到鸭子。” 任合淳道:“都是老鸭子,有些母鸭已经开始下蛋了,河边草丛里可能会捡到鸭蛋呢。” 向俊成惊讶道:“还会有这种好事啊,那你快带我去捡吧,拿回家去,今早可以吃煎鸭蛋了。” 任合淳道:“要看运气的,哪有那么好捡,虽然这条河的鸭子很多,但是大部分鸭子晚上都要回家吃玉米,晚上就在家里的窝下蛋。偶尔有几只不听话的鸭子会在外面下蛋。” 向俊成看着鸭群,在水流缓慢的岸边,一头扎进水里,从水里冒出来时时候,仰着头鼻嘎嘎大叫。当他看见那只青白色的鸭子骑在另一只偏棕色的鸭子身上,便想到狗子的画面,拉着任合淳的手喊道:“你看你看,它们在干嘛。” 任合淳看了一眼,大骂道:“你个大坏蛋,它们肯定不是在跳芭蕾舞啊,知道还问。” 向俊成道:“我要找块小石头,破坏一下它们的好事。” 任合淳道:“你啊,多管闲事,鸭子恨死你了,你是不是经常看这种动物世界。” 向俊成道:“小时后,左右邻居养狗的人家很多,在楼下经常见到,我跟卢桂花都看见了。只是觉得好奇。” 任合淳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哦哦哦,你又开始邪恶了,满脑子胡思乱想。” 向俊成摇摇头:“我可没那么想。” 任合淳道:“你知道吧,昨天夜里,我妈对我可盯得紧了,后面直接提着手电筒到我房间来,掀开被子,担心你藏在被子里,我的衣柜里,她嘴上说说来找东西,其实是来检查你的,床底下都看完,一点死角都不留,幸好当时你没闯进来。我妈可鬼了,来的时候,手电筒都不打开,推门的时候静悄悄的,我当时差点以为是你呢,幸好我没出声。” 向俊成道:“还真的来啊,这么夸张。” 任合淳道:“呵呵,不然你以为呢,夜里我睡着了,就不知道我妈后面有没有来了,反正我没反锁。” 向俊成道:“你爸爸妈妈紧张过度了。” 任合淳道:“哎哎哎,别乱说,我可是女孩子,你趴到我身上来,没准发生什么事,把我肚子搞大了,我自己痛苦是小,我爸妈脸往哪挂。到时候传出去,方圆百里的都知道。” 向俊成道:“那今晚我肯定要跟你发生点啥才行,传出去了,谁都离你远远的,然后你这辈子就只能跟我了。” 任合淳使了个坏眼色:“坏蛋,有你这么说话的不。到时候我肚子大了,住到你家里,你会做饭么?要照顾我,画画的事也没时间搞了,画展的事也耽搁了。怎么办呢?” 向俊成道:“我可以请卢桂花帮忙,请她帮我做饭,顺便照顾照顾你。” 任合淳道:“她又不是你丫鬟,这么喜欢使唤人家,真的是无语了。唉,要是真有啊,我爸妈大概率会大骂我们两个,然后我休学一年,我妈把我接回老家这里,不给出门,不让见人,偷偷让我把孩子生出来,我妈偷偷的带,而我什么都不会,喂奶都不会,把你的娃给饿得不要不要的,你呢,更是了,什么都不会,再过几年,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咱们就顺理成章的去领证结婚办酒席。啊,想想就像过家家一样,所以啊,别胡来。” 向俊成道:“只是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不就没问题吗?”他拿着一块薄薄的石头,铲脚下的沙子,从河里洒来一点水将沙堆弄湿,再拌匀堆送到任合淳脚边。 任合淳笑道:“你知道不知道,书上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情到深处人就沦陷了,理智为零,懂不懂哦。所以还是要保持距离,况且,我们的速度好像太快了,像车子一来就跑高速,很容易出事的。我妈不好直接跟我说,跟我外婆说了,我外婆趁我去拿鸡蛋的时候,拦着我说了,当时我外公走开了,怕我难看。来了大姨妈,不能同房,夫妻也不行。” 向俊成道:“是啊,要保持理智。”他才说完,她便偷偷靠近,趁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亲了他的脸。 任合淳道:“哈哈,河边田埂上到处都有人,被人家拍到了就惨了。”说到这,向俊成便想到在奶茶店被偷拍的照片。于是问道:“上次那照片,是张文思偷偷拍的吧。” 任合淳内心犹豫过了,笑道:“直觉,应该是,只有他会那么无聊,我没有证据,又不能直接拿他怎么样。” 向俊成道:“让你转告他的话,说了吧。” 任合淳点点头:“说了。你别乱来哦。你现在不要惹事情,我爸对你脸上和手上的异常已经很敏感,不要再搞事,不然对你印象不好,不放心我跟你玩,到时候把我锁起来就不好了。” 向俊成道:“没事,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不过,有时间找机会,我会找他聊聊,省得他老找事,不打架,沟通沟通。” 任合淳道:“还是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吗,脾气一点就着,不要沟通了,远离他,不要理会那种人,我也不喜欢他,没必要搭理他。”鸭群游过身旁,有点想靠岸的意思,向俊成静静看着,鸭群离开水面,慢吞吞的走到草丛边歇息,不停用嘴清理身上的羽毛,远处的鸭群传来嘎嘎叫声,面前这群鸭子的两只雄鸭也亮开嗓门回应了一声。叫完的雄鸭,又围着几只母鸭身边转来转去,不时抖动身上的水滴,张开翅膀,似乎在释放什么。 第195章 未来联想 向俊成洗了满是沙子的手掌,从裤兜取出手机,给任合淳拍了好几张照片,对自己拍的作品连连赞道:“哎,挺漂亮的,我拍得还不错。” 任合淳眯着眼道:“说清楚哦,到底是我的照片好看,还是我本人好看啊。” 向俊成道:“当然是本人了。” 任合淳笑道:“有时候啊,我有点想不明白,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哪里好呢。可有时候就不愿意想,因为相信是老天爷安排好了一切,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如果不是老天有意安排,我们见面了也不会成为朋友,甚至发展成为现在这样。所以哦,我哪里好哪里坏,你都接受吧。我就是我,全世界就这么一个我,就像全世界就这么一个你,我认定了你。” 向俊成开心道:“文采真好,语文学的好就是不一样,这是我听到最好听的情话了。” 任合淳道:“哎呀,我是真心的,不是简单搬运整气氛哦,我真实的就是这么想的。” 向俊成道:“我相信。” 任合淳道:“我想法很简单,也不奢望你成为什么大画家之类的,但是我会支持你成为那样的人。互相陪伴,平平淡淡过日子也行。人生好短,相爱一会就要变老了。我妈常回忆过去,感觉跟我爸昨天还在谈恋爱,现在我都这么大了,她自己也感觉自己慢慢变老,人生有多少个十年呢。好短好短,短到让人慌张。” 向俊成道:“说真的,我真不知道怎么跟你恋爱,我不懂得怎么恋爱,一点经验没有。我只会简单的表示一下我内心想法,比如某个特别的时刻,感觉特别想你,或者被你着迷时,就会想说,我想你,我喜欢你之类的。” 任合淳哈哈大笑:“其实,我也不懂。我们好好在一起吧,慢慢学,慢慢进步,一起进步。这是我人生的第一次恋爱,我希望是最后一次,我选择牵手的第一个男孩是你,我希望你是最后一个。” 向俊成道:“我何尝不这样想呢,可是谁又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变化。我变差了,或者说,落难了,混得不行,一无所成,你恨铁不成钢,你的爸爸妈妈看不上眼,那么,我们是不被祝福的。当然,感情上,我肯定会认定是你。” 任合淳不悦道:“你自信一点好不好,别老说丧气的话。我对你可有信心了,听你说丧气话我就着急啊。” 向俊成的视线从任合淳的眼睛转移到远处的河岸,往上看,那里有一个亭子向俊成依稀记得,昨晚经过那里,来时天已经黑,现在都无法判断来时的路。村子不大,进出的道路不复杂。 见向俊成沉思,任合淳低头看着手里的沙子道:“我妈说,她跟我爸谈恋爱时感情超好,但结了婚之后,和别人家一样,都是要吵吵闹闹过日子的,只是,我爸很尊重我妈,会疼我妈,我在想,要是我们以后结为夫妻,你会怎样对我,会不会脾气很爆炸,我做错了事会吼我,生气了会不会打我。” 向俊成道:“怎么,把我想得这么坏吗?” 任合淳笑道:“其实啊,我们想太远了,好好做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总之,我们以后肯定也会经历各种风风雨雨,不会那么顺利的,世上的事,尤其是感情,就像过山车,不会都是坦途的,我们现在这么好,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做什么都是快乐的,时间每一秒都过得很有意义,我真的好害怕,突然就跌落谷底怎么办,我不敢想象,我害怕自己无法承受那样的打击。” 向俊成本来是想蹲着的姿态去抱住她,可是却用力过猛把她推倒了在沙地上,整个人要压下去的样子,自上而下盯着她的眼睛:“待会你爸妈回来,我找他们,求他们把你嫁给我。” 任合淳双肘着地,两手掌撑住向俊成的胳膊,喊道;“你干嘛,头昏了是不是,到处都是人,被人家看到怎么办,起来好好说话。” 向俊成抬头,看见河对岸的小道上走来一个人,故意将任合淳托起,两个人就坐在沙地上。任合淳问:“你真敢啊,不怕我爸打你?别冲动,我爸昨晚才说的,我们还小,还上学呢,不要想别的事,想做夫妻,也得等咱们大学毕业啊,要读大学的,不然现在出来社会能干什么呢?总不能,我现在跟你做夫妻了,把我肚子搞大,我留在家里喂养孩子,你一个人独自去上高中上大学,这可不行啊。” 向俊成点点头:“你说的有理,我刚刚,只是想抱抱你,告诉你,我们好好的,然后不小心把你撞倒了,脑子里突然就想到,求你爸妈把你给我。” 任合淳道:“不用多想了,你好好争取我,我才是关键,我愿意嫁你,我爸妈自然同意。他们总不能逼我去嫁一个我不喜欢的人。” 向俊成道:“我突然想到张文思,他老对你我的事感兴趣,我在想,他是不是喜欢你。然后想故意把你我给整黄了,好让他有机会。” 任合淳笑道:“你又想多了,怎么可能呢。我在他们眼里根本就不是个受欢迎的人,遇见你之前,我都不笑的。和你在一起,我性格都变好了许多,温和友好很多。” 向俊成道:“不排除有那种可能。” 任合淳道:“你又多想了。” 对面河岸小道上走来的那个人,驻足看了他们一眼,笑笑后又走开了。 向俊成回想了一遍卢桂花跟他说过的话,总结了一下,说给任合淳听:“我们在谈恋爱,本该说些好听甜蜜的话,但有些心事,我想到的,我想跟你说说,比如家庭,我的家庭,是什么状况,你是知道的。我爸只是个普通上班的,我妈没有了,我爸也一直没娶。我家呢,也没啥亲戚,社会关系简单到不行,家底呢,也很一般,不说困难吧,只能说过得去,毕竟除了只有上学生活花点钱,没有别的开销,用我爸的话说,家里没什么大的存款,仅仅够用。你呢,不一样,我不敢说你家多有钱,你爸爸是校长,也是靠工资生活,你妈妈专心照顾你不产生收入,但你爸爸是校长,社会关系资源优质,所以,你家的条件综合起来是比我家好的,等于说,我跟你好了,自然是要高攀的位置,我们结为夫妻了,要是我有点成就还好,要是一事无成,你爸妈肯定对我有意见的。到时候,你爸爸耐不住你要求,肯定要帮我一把,找点关系把我安排一下什么的,到时候我这个女婿当得可真的就尴尬了。” 任合淳哈哈大笑:“你想多了,我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能耐,他也就一个普通人而已。我家更是没钱,我妈管钱,我爸想抽烟喝酒,都得找我妈拿钱。我妈常说,我爸也就是表面上好看点而已光鲜一点,其实腰包那点收入,也就跟普通的上班族差不多,都比不过外面跑业务拉客户的,人家月入上万,我爸差得远。要说哪家条件好,我还说你家城里人呢,人家都说,城里人,随便一个拆迁户,几百万身家,所以,你家是隐形的有钱人哦。所以,是反过来,我高攀了,你愿意接纳我不,你爸爸会认可我不。” 向俊成大笑:“哎哟我的天,被你这么一说,把我整得挺高兴的。我都不敢想的事,要是真的家里有一百万,那我爸可高兴了,他有钱了就不用去上班了,他想创业,自己开公司,有本钱,做点小生意,不用做多大。” 任合淳道:“好吧,那咱们谁也不说谁了,家庭的事,不说了,好吧,反正说来说去,都说了不靠谱。我们各自的家庭,说了没意思,还不如说说我们未来的小家庭,我和你的家,你娶我的话,我给你生个孩子,然后取个啥名好,哈哈哈,我的天,我竟然想这么远……” 向俊成道:“我们今天这是在干嘛,是不是过家家啊。” 任合淳突然面无表情问:“向俊成,要是我不能生小孩,你还愿意跟我好吗?” 向俊成盯着她的眼睛看:“当然。” 任合淳道:“先不忙回答我。我说的是有可能,我妈身体不算好,生了我就没再怀上,我大概率是遗传了她,要是我以后怀不上,大概率是要被嫌弃的,毕竟,无后为大嘛,对不对。” 向俊成道:“你这样说,是给我出难题啊。” 任合淳道:“我说的是事实,是大概率存在的风险。所以,你要想好了,不要冲动,跟我好了,会面临很多问题的。” 向俊成拉着她的手:“我相信,我们会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要是没有,我愿意跟你共同承担这份遗憾。” 任合淳满意的笑道:“你才想要一个啊。我想要很多个呢。” 向俊成道:“我现在不敢想,因为养不起。” 任合淳道:“我不管嘛,只是想想,又不是现在就要生。你知不知道,女人生孩子,那是要半条命的,只有真的爱上那个人,才有勇气想为他生几个孩子的冲动吧。” 向俊成点点头:“嗯,母爱伟大呀,这也许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看着水里,鱼儿游,筷子大小的鱼儿,向俊成想脱掉鞋子下水,被任合淳制止了。河里不止有鱼,还有别的动物,比如水蛇,草丛里,总有蛇经常出没,任合淳小时候常跑到河边玩,最怕的事就是遇见蛇,不过,每次见到,蛇都会远远躲开。但总会偶尔梦见蛇,比如光着脚丫子在河边走,到处都是蛇,脚底踩到的都是在爬行的蛇。 任合淳道:“我们得好好努力,一起上一中,这事一定要成功。” 向俊成道:“我会努力学习的。” 任合淳问:“你看看,我们村,这风景怎么样,你看那边,那个方向,顺着电线杆过去,那边那个村,就是我家了,昨天晚上过来,先经过我家那,这里是我外婆家,我在的时间比较多,我家那里基本没人,逢年过节过去人又太多。我爸妈待会也顺道拉我爷爷奶奶过来,平时他们都在城里跟我大伯住,我外公外婆这边办喜事,他们都回来了,到时候去城里办,几个老人又可以凑一块啦。” 向俊成:“挺好的。”看着远处那座桥,车辆来来往往,摩托车的轰鸣声从山腰传来。他突然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城里呢?” 任合淳道:“看看下午,要是我爸先回去,我们就跟着走,我妈,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他们可能是明天晚上才回走。他们都喜欢待在家里,只有我们年轻的孩子才喜欢跑出去。” 向俊成道:“好吧。”任合淳看了他一眼:“怎么,在农村待不习惯了,着急回去?” 向俊成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白吃白喝,待久了,不好吧。” 任合淳笑道:“怕啥,别有心理负担哦。我在,当家里,别多想,我妈我爸不都挺好的嘛,尤其是我妈,我爸也已经对你热情不少了。” 向俊成道:“哎呀,我运气真好,真的,遇上你,什么都会好起来。” 任合淳道:“运气是相互的,你好,我也好。” 两个人说着说着,都忘了时间,身边的沙人已经堆好,任合淳找来两块小石子,塞进沙里,变成了眼珠。从轮廓上看,像个男孩,向俊成就在眼前,任合淳总感觉堆得不像当年那个样子。 突然听到有人叫喊,顺着声音的方向,往桥头看,一辆黑色的车子,有人在叫。“丫头,丫头……”任合淳不确定是不是在叫自己,突然远处田埂上有个人喊道:“任合淳,你妈妈在叫你,桥头那,叫你回家去。” 任合淳这才慌张起来,原来是母亲回来了,坐在车里摇下车窗,她看不清楚。简单洗个手,两个人拍拍屁股准备走。看见任合淳屁股上还有点一点沙子,他想都没想就伸手去拍,突然感觉那柔软,跟碰触到卢桂花的一样柔软。他不由得心动起来,想象着美丽的女孩,从头到脚的温柔。 第196章 技术性吹嘘 任合淳条件反射将身子往前躲开,笑笑道:“我怕痒。还不习惯。你先别碰我。”向俊成跟在她身后,没有再继续,因为前方有人走来,昨天夜里,黑暗环境下,她的心理负担要小一点。向俊成回头看了一眼这河水,平静绵延不断,脑海里想象着这河水的源头在哪里,竟然能不停出水。这河边的美景都还没欣赏完,草丛里的鸭蛋还没去找,也没有见到可怕的水蛇,有些不甘心。 在这里,向俊成看见了这世界的人不一样的生活方式。走路的速度很慢,没有城市里街道上那些人的匆匆步履,看天看地吃饭,没有太多的欲望,一日三餐,烟酒糖茶,很懂得知足。 任合淳问道:“如果以后让你跟我来这里住,一起老去,你愿意吗?” 向俊成道:“愿意啊,你给我做饭,我给你你们村的老少爷们老少娘们画画。” 任合淳道:“别,我说正经的呢。” 向俊成道:“我的未来在哪里,我还不知道呢。” 任合淳道:“我就是你的未来,你的未来就是我,人生这么短,别想太多了,好好陪着我,咱们一起过。” 向俊成加快步伐,跟上任合淳,问道:“我们怎么过。” 任合淳笑道:“我也不知道,互相陪伴啦,以后成家了,我给你生个孩子,一起把他(她)抚养长大,帅帅的,坏坏的。” 向俊成道:“你怎么就知道会生个儿子呢,要是生个女儿呢。” 任合淳笑道:“那就漂漂亮亮的。唉,我脑子真是越想越远,是不是每个女孩子都像我这样呢 ,我觉得不是,我觉得李薇薇就不是,她心里面只有学习学习还有就是做题做题不停的做题,简单又快乐,不像我,一看不见你我就着急,着急个不停。你不回我信息我就会胡思乱想,在想你是不是在跟别的女孩眉来眼去忘记了我,哎呀呀,我的妈呀……” 向俊成不禁笑道“任合淳啊任合淳,你真是的……” 走回到大路,两旁都是盖了新房的人家,以前,大多数人家的房子都比较零散,直到这条路进出村子的大路修通了,慢慢的,都迁移到路边盖新房,家里有车的也方便停车,不少人家还专门用彩钢瓦在院子前弄出个停车棚,昨天晚上天黑,能看见的东西很少,现在看到这么多新房子,向俊成问:“你们村应该算比较富有吧,家家户户都小别墅了。” 任合淳道:“这我就不懂了,人家有没有钱,我不清楚,毕竟,人家的荷包不会在你面前打开的,就算有钱,人家也会说,哎哎哎,我怎么怎么困难了,要哭穷的。你不知道,农村人纯朴没坏心眼,但也是很小气滴。我,任合淳,也是很小气滴。” 向俊成道:“你小气,我看看不出来哦。” 任合淳哈哈笑道:“我当然小气了,我介意你和别的女孩子牵手,我会吃醋,我想一个人占有你。”向俊成陷入沉思,回想卢桂花说过的话,当任合淳与他成为一对,感情是自私的,所以,她会自然而然的退出他的世界,因为任合淳不能容忍。想到这里,向俊成突然非常失落,内心里自问,怎么可能放弃卢桂花呢,她是如此的需要他,她需要保护。 向俊成只是笑笑,给她一个眼神,表示赞同她的观点。任合淳继续道:“我选择和你牵手,我也会跟别的男生保持距离,不会产生说不清楚的交往,因为我时时刻刻告诉自己,我是你的,不是别人的。”说到这里,向俊成突然心里一暖。 两人走着,来到昨天晚上任合淳父亲停车的地方,村里活动室,一层的房子刷了白色,砖瓦结构,门前有旗杆,飘扬着五星红旗,设会议室,一个办公室,左侧有公共卫生间,活动室门前是一块较为宽敞的空地,村子里的红白喜事需要户外场地,这里便是首选,平时空着便用来停放车辆。里面有开会用的桌椅,有大屏幕电视,还有其他音响设备。村里的年轻人,闲着没事便拿着钥匙开门,在里面唱歌,现在阵阵歌声传出窗户,乡村歌手的嗓音除了破音还有走调,开了原唱的声道,依然跟不上节奏。唱的都是当下视频软件里流行的热门歌曲,还有一些在社会上流传度很广的口水歌,包括偏低俗的歌曲。向俊成听在心里,觉得想笑,任合淳有些尴尬,喊道:“就这唱歌水平,我都觉得丢人,一听就是大早上的喝啤酒吃辣条,边喝边唱的。” 向俊成道:“管人家呢,人家爱唱。” 来到小卖铺门口,门前的叔叔婶婶很多,任合淳没有害羞怕人的意思,拉着向俊成走到柜台前,问他:“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零食。”向俊成摇摇头,任合淳道:“辣条,不喜欢?” 向俊成明白,直接喊了一句:“要两包辣条,老板。”卖货的人家,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见向俊成说的不是村子本地话,而是正儿八经的普通话,有些诧异,问任合淳:“小淳啊,是你的相好啊!” 任合淳用村子本地口音回了一句:“嗯,有点好,有点相好。”这话惹了旁边好几个人都笑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她不直接回答,是不想自己说的话传到母亲耳朵里。向俊成付了钱,任合淳没有抢,因为她新换的衣服,只装了手机,其他什么都没有,一块钱都没塞进裤兜。 走出小卖铺,身后又是叽叽喳喳的议论声,看着前面停的几辆车,很显然,没有自家的车,应该是停在家门口了。任合淳馋了,这家小卖铺开了很长时间了,任合淳,小时后会自己跑来买零食,这辣条味道不怎么样,但这是童年时候的记忆,她还是忍不住,在向俊成面前,她彻底放心。向俊成撕开包装,递到她手里,任合淳先抽出一根:“来来来尝尝呀,快。这是三水村卖得最好的零食了。” 向俊成摇摇头:“不了,我想吃,但我得克制。” 任合淳笑道:“好吧,那你就看着我吃,不要流口水哦。” 向俊成从衣兜里拿出一张纸巾,擦去她嘴角的油光,此时再看她,和在学校里看到的完全是两幅模样,由落落大方的邻家女孩变成了村子里的丫头。 慢悠悠走回来,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家门口,任合淳赶紧把辣条递给向俊成,让他收好,向俊成直接塞到自己口袋里,又帮她擦了两边嘴角。 她爷爷奶奶站在门口,待她靠近时,她满头花白的奶奶从兜里拿出两包辣条,塞给她一包,又塞给向俊成一包,任合淳忍不住笑,但心里是暖的。向俊成害怕老人尴尬,反正接过来自己不吃就行,留着给任合淳吃。“谢谢奶奶。”向俊成道。 任合淳笑道:“奶奶,你从哪弄的呀,我好久没吃了。” 奶奶道:“奶奶又不会造,当然是桥头那边小卖铺买的咯,你小时候可馋这东西了。” 杨梅提着一只鸡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发亮的菜刀,向俊成一看是要杀鸡,这种场面他见不多,只有在菜市场活禽摊见过。杨梅喊道:“妈哟,你又给她买零食啦。” 任合淳的爷爷凑近问向俊成:“你贵姓啊孩子,你们两个是一个班的?家在哪个村呀。” 向俊成坦白道:“爷爷好,我叫向俊成,方向的向,跟任合淳不是一个学校的,我家不在这里,在锦阳市里,玉水区三元街道会元路向家巷七十号。” 老人家对向俊成报的家门地址听不完整,继续问他感兴趣的话:“不在一个学校,那怎么会走到一处了呢?”老人家口音夹带浓浓的本地方言,好在向俊成都听得懂。 杨梅一听便解释:“爸,这个小儿子是杨柳以前他们班的,教了六年小学。跟咱家丫头碰上了,就认识了。” 老人家咪咪笑道:“哦碰上了,这会子来家里是来玩吧,我看走路都手拉手了,是个什么意思啦?” 杨梅看了任合淳一眼,用本地口音跟自己的公公说了方言:“唉,认不得搞不懂,咱家丫头想嫁给这个小儿子,脑子乱了,书白读了,废了那么多墨水。” 任立勤从客厅里出来,喊道:“杀鸡杀鸡,聊些什么,这丫头该收拾收拾啦。” 杨梅一个人操作,拔了鸡脖子上的毛,露出皮肉,对着递上的瓷碗,一刀下去,鸡发出沉闷的喔喔惨叫,向俊成看着鸡血从鸡脖子滴落在碗里,碗里的清水,放了一点盐,这是向俊成不知道的。任合淳站在一旁道:“妈,你好残忍哦。” 杨梅瞪了一眼:“残忍,待会你吃肉就香了。”杨梅自小就担起家务,杀鸡宰鸭样样行,练就一手好厨艺。任立勤虽然心狠,但还从没杀过鸡,只要在家里,都有现成的吃,杨梅会搞,父女俩都变懒了。杨梅告诉女儿:“袖子撩起来,帮我拔鸡毛,你妈妈我还要搞鸭子。” 任合淳哦的一声,假惺惺收袖子,她还没弄过这类活,只能硬着头皮上。 从屋里出来一个长者,这应该是请来做事的人了,任立勤又恭敬递上一支烟,这长者耳朵上还夹着一支烟,手里还是接了任立勤递来的烟。看见任合淳与向俊成紧挨站着,对任立勤问道:“这两个都是你的?”说的是方言,任合淳听得懂。 任立勤道:“不是,就丫头是我的,小儿子不是。” 长者继续道:“我看呐,这小儿子迟早也是你的,我看人很准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跟你们家的人气场不排斥,很和谐,很融洽。” 这话虽说有夸张成分,但任立勤爱听这类话,他听得懂长者说的是什么意思。连忙谦虚道:“哎呀过了过了,我没有那个福气呀。” 长者道:“你家丫头有啊,她有福气,你们也有福气。”这么一说,任立勤多看向俊成一眼,便觉得顺眼更多。其实,长者上门来办事,自然是想多说点好话,让主人家心情舒朗,一来二去,经常被请过来,该夸的都夸过了,这次遇见向俊成,看其长得还不错,眼尖一点,看见他与任合淳两个人的站位,便能推测到大概关系,于是借题发挥,间接吹嘘了任立勤女儿有内涵,是个宝。 任立勤也来了劲,反正又不作数,就当聊天解闷好了,继续用本地方言跟长者聊天,问道:“不瞒你说,咱家丫头跟着小儿子确实有点意思,您看看,他俩以后有不有戏,能走多远。” 长者故意看了向俊成一眼,略微观察几秒钟,连连点头,套用格式,开始技术吹嘘:“不得了,这个小儿子看面相应该是做大事的人,名气很大,不过,中间会遇到大困难,要是有贵人相助,自然就万事大吉啦,看你家丫头,面相很配,很般配呢。”杨梅在一旁准备宰鸭,听着内心暗笑,偷偷看着女儿的脸,笑出了声。 任立勤道:“这个小儿子学艺术滴,画画了不得。”暗自认为那个贵人就是自己。 长者道:“难怪,我判断就是,这面相的人啊,气场很强,做起事情来,相当执着,很容易成功。你家丫头心直口快,这个性格配他,是好组合哦。婚配对,走到白头不是梦。我看他们两个,应该是同一年哦。” 杨梅透露了一句:“同年同月呀,咱家丫头晚了一天。” 长者大赞,表情略显惊讶:“难得呀,这种缘分。” 任立勤笑道:“哎呀,小娃娃的事,搞不懂咯。”任立勤见长者手里的烟吸了差不多,又恭敬递上一支。 言多必失,长者只是笑笑回应,表情略显深沉,这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任立勤与杨梅过去的小故事,杨梅赌对了,事后大家也都认可任立勤与杨梅是天作之合,这些事任立勤与杨梅在心里各自都是知道的,也都相信。莫非在女儿身上也灵验?他们夫妻俩现在内心都在思考,关于这件事,有荒唐的成分,也有赌的成分,也有对美好的期盼。 第197章 人间事 杨梅从将割了脖子的鸭子扔到一旁,任合淳与想向俊成看着鸭血掉落在地板上,鸭子还在抽搐挣扎,看得任合淳表情变得有点小紧张。电视里血腥的场面见多了,可这真实的带血场面,虽不是第一次见,却也有些小小的惊心动魄,残忍极了。满心疑问,1为何一定要牺牲另一个动物的生命来满足自己的食欲? 不到一分钟,杨梅从提着烫了开水的鸡出来,冒着热气。鸡丢在一块蛇皮口袋上,喊道:“任合淳,来拔鸡毛啦,好好学,不然以后想吃鸡肉都带着毛吃。” 任合淳蹲下来,伸出两只手指去拔毛,烫得不行,杨梅示范了一手:“看好了,这样,从头开始,用点力,不要怕烫。”任合淳没有上手,只能一撮一撮拔,向俊成跟着一起弄,两个人没做过,动作笨挫,看着两个孩子在合作拔鸡毛,任立勤满心欢喜。 成功把鸡翅膀上的毛给扒光,任合淳不禁大笑,瞬间来了信心,不一会整只鸡大部分的毛就拔掉了。只是脖子上和头部的毛不好弄,正当两个人还在商量怎么弄时,杨梅走过来,把鸡提起来,重新进入厨房,提着鸡脚,将整只鸡浸入锅中保持十秒左右,迅速提起来,鸡皮变得更加紧致。 将鸡丢给两个孩子,仔细将鸡身上的毛清理干净。杨柳走到身边,笑道:“今早吃点鸡肉得靠你们俩了。”向俊成瞬间来了压力,光拔毛没问题,要是开膛也要自己来,那就是一点自信都没有了。 任合淳问道:“小姨,你是不是又想吃香菇炖鸡了。” 杨柳笑道:“鸡腿鸡翅给你们吃,我喝点汤就好了。” 屋内,传来一阵摇铃的声音,铛铛铛铛铛铛……长者坐在桌子前,口中念念有词,桌上摆了坛,各种贡品齐全,米饭,酒杯有酒,筷子,……杨柳也是不屑于做这类活动的,奈何架不住家中父母的要求。 任合淳小时候,外公外婆老给她母亲杨梅搞这类事,反正每次做这些事,任合淳便有鸡腿吃。那时候只是想到高兴,对事情本身并不反感,现在看来,这个老家的习俗习惯也罢,她说越来越不喜欢,因为有了别的注意力,向俊成给她足够情绪价值,要不是母亲在车里大喊,她现在应该还跟向俊成在小河边聊天玩水看风景。 在这拔鸡毛的过程中,向俊成感受到生活的气息,一家人其乐融融,原来这才是生活,回想自己在锦阳一天是怎么过的,一年是怎么过的,父亲不着家,空荡的家里,只有卢桂花陪着他。想到此,他不禁心里一酸,感觉糟透了。鼻子一酸,竟然有些掉泪的冲动。 两人将鸡毛清理,任合淳找来一只不锈钢盆,向俊成提着鸡过来,在院内的水龙头下面,打开水冲洗干净。杨梅走过来检查,将鸡脚趾的外层脱去,还有嘴巴最外层的皮。挤出鸡鼻孔里的脏物。回过神来,杨梅才发现女儿穿了一件旧衣服,批评道:“你就不能好好找件好衣服穿吗任合淳,这衣服穿起来什么样子照镜子了没,土死了。” 任合淳脸一红,低头盯着盆里的鸡,仔细将鸡身上的汗毛拔干净,杨梅道:“细毛不用搞,待会我放燃气灶上烧。” 鸭子烫了开水,提到院子里,重新换了一只蛇皮袋,鸭毛有人收购,虽然只有一两块钱,但老人家喜欢存起来,舍不得直接扔掉。相比拔鸡毛,拔鸭毛难度更大,杨梅道:“从头到脚搞。” 外公眼看两个孩子笨手笨脚,抢了他们的活,三两下就把一只鸭子毛拔光了,失去了羽毛的鸭子,个头缩小了不少。 向俊成感叹:“还真是术业有专攻啊,咱们这是吃鸭肉容易,拔个鸭毛都不利索。” 任合淳道:“无所谓啊,在城里面菜市场走一走,有人会弄的,根本不用自己动手。” 向俊成笑道:“在农村不行啊,你不是说要带我在这住吗,咱还吃不吃肉了。” 任合淳道:“难得你愿意,那我乐意学,我请教一下我妈,怎么杀鸡,切哪个位置容易让鸡儿少一点痛苦。”向俊成以为她只是开玩笑,没想到任合淳起身走到厨房,杨梅正提着刀,准备再杀一只鸭子。今天除了自家人吃饭,估计还有一桌客人,都是比较重要的亲戚。 任合淳看见母亲走出厨房,跟在身后,直截了当:“妈,我想试试,我要学杀鸡,杀鸭,这只你让我杀试试看。” 杨梅一惊,觉得不可思议:“开玩笑吧你,见到鸡血都害怕。” 任合淳虚心道:“我真想学学,要不然你老了,想吃鸡腿,我怎么搞给你吃啊。你教教我,切哪个位置,一刀就搞定那种。”向俊成不时回头看着,心里很暖,她竟然会如此。 杨梅架不住女儿的热情,耐心道:“来,你看啊,脖子上大概这个位置,你看我拔毛的地方,用手指量一下,大概这个位置,一般呢,宰鸡宰鸭,都要两个人配合,但是熟练之后一个人就行,一只手就能控制住鸡脚鸡翅膀和鸡头,现在杀鸭啊,鸭头朝下,方便放血,我帮你拿住鸭子,你左手用力捏住鸭子的嘴,对,固定好这个角度,右手拿刀。” 任合淳右手有点抖,左手指头力道不足,鸭子挣扎中,她便感觉不受控制。杨梅催促道:“刀口贴着脖子,从上到下划一刀第二刀划深一点。” 任合淳下不去手,咬牙看了母亲一眼,杨梅道:“划一刀,别犹豫。左手拿稳了。” 任合淳着急喊道:“向俊成,看好啊,为了你吃鸭腿,我要杀生了。”一刀下去,不敢用力,只划破了皮。杨梅催促道:“用力啊,你这样杀不死的。” 任合淳道:“我已经很用力了。”她急得脸都红了,向俊成盯着看,感觉触目惊心啊。没想到她真的下手去弄,看她磨蹭半天,杨梅看不下了,单手拿鸭子,腾出一只手去帮任合淳加大力度。 看见鸭血滴下来,任合淳心砰砰直跳,瞬间觉得自己残忍至极,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这样,杨梅又教她:“看好了,要把这脖子里这跟管子割断,不然杀不死的。”任合淳已经不敢直视,盯着向俊成看,一脸茫然。 鸭血滴得差不多了,杨梅收了刀子,将鸭子扔一边,突然跳起来几下,不断挣扎,任合淳被吓了不少,扑到向俊成身边。嘴里说出几个字:“害怕,有点害怕,我手脚都还是抖的。”她不敢继续看,抓着向俊成的手,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指带血,沾到了向俊成手背。 杨梅笑道:“慢慢就好了,下次家里杀鸡杀鸭都让你来。”见任合淳蹲着哆嗦,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看在眼里,都笑得合不拢嘴。 杨柳丈夫出来帮忙,把刚刚杀死的鸭子烫了毛,不到五分钟便剥去羽毛,皮质偏黄色,这鸭子不瘦,肉质结实。 杨梅蹲在水龙头前,开始清理鸡鸭,准备开膛,任合淳与向俊成擦了手站在一旁看着,只见杨梅用刀在鸡嘴里划了一刀,挤出口腔里的脏东西,包括瘀血块,把气管抽出来。在鸡脖子下方划了一道口子,青青掏出一袋东西,有点透明,向俊成与任合淳惊讶发现,那玩意里面有包谷和稻谷,还有绿草,原来鸡吃的东西都装进那里,算是鸡的胃。 杨梅扔到一边,喊道:“这东西要扔掉,不能吃。”随后在鸡腹部上切了一刀,直接划到鸡屁股旁,将连接鸡肛门的肠子剥离,手直接掏进鸡腹中,抽出鸡肝鸡心鸡胗与一堆鸡肠,连在一块,喊道:“任合淳,进厨房拿一只大碗来,快,我要装鸡内脏。” 任合淳快去快回,放了一只大碗在母亲脚边,鸡胗与鸡肠单独处理,先放在盆里,鸡腹部的内脏全部掏空,打开水龙头,从鸡头位置开始冲洗,向俊成发现,血水从鸡屁股位置流出,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鸡组织,都是需要扔掉的。 杨梅将冲洗好的鸡递给任合淳,嘱咐道:“就这样拿着,让水流干,待会我要上灶烧毛。” 一旁的杨柳丈夫赞道:“还是大姐手艺好,三两下就完成了。” 杨梅谦虚道:“经常干,顺手的事。” 任合淳问:“向俊成,我勇敢不,帮你杀了只鸭子,今早让我妈切肉的时候,给你留只大鸭腿。” 向俊成道:“不必啊,随意,随意。” 一旁的杨梅道:“今早的鸭肉,让任合淳来切,这是任务,要学着干,不动手永远学不会。” 任合淳道:“妈,我拿刀都拿不稳,怎么切哦,怕是我切出来,你都看不下去。” 杨梅开玩笑道:“向俊成看得下去就行,不用我看不下去。是该好好培养你做家务了任合淳,不然以后嫁出去,还等着向俊成给你做饭,那就老火了,你得学会做。” 向俊成笑道:“阿姨,我会煮鸡蛋给她吃,真的,我会煮红糖水鸡蛋,任合淳吃过了,她说味道还不错。” 任合淳故作生气,表情上却是带着笑脸:“你你你你你,竟然会这样卖弄。” 杨梅笑道:“还不错呀,任合淳,你会煮啥,啥都不会吧。”杨梅一方面庆幸女儿被如此照顾,她很清楚是什么情况下要吃红糖水鸡蛋,但也暗自担忧,两个孩子到底进展到什么程度,她此刻甚至怀疑女儿是否已经失了身。 女儿还来例假,杨梅不会让她碰冷水,向俊成怎么说也还算是客人,要是任合淳不在例假期间,肯定要叫她清理鸡胗鸡肠,现在只能自己操作了。将盆往后退一点,调小水龙头出水量,拿了一枚清肠子的专用工具,往前划一下肠子便切开了,水流同时冲洗鸡肠里的粪便。不一会就清完了,任合淳已经想到母亲需要盐,清洗完的内脏,需要撒一点盐揉搓,再次冲洗。她跑进厨房拿了一袋盐出来,母亲看在眼里,偷偷笑了。 鸡胗不算大,划开一刀,剥开,里面都是未消化完全的谷物,冲洗掉,露出一层偏黄色的东西,杨梅手一撕开扔掉,放到小盆里,同肠子一块再次揉洗。杨柳丈夫开膛技术也不行,还是得交给杨梅来干。 任合淳站在一旁,继续观察母亲怎么弄。大门口陆陆续续进来几个长者,任合淳依稀记得是谁,见过了,记不清楚应该怎么喊。都是父母辈的亲戚,还比较亲,应该是母亲的舅舅舅爷之类的。 看见任合淳身边站着向俊成,几个长者便和杨梅开了玩笑:“杨梅,听说你找着个姑爷啦?”一口浓重的本地口音,任合淳刹那间脸红起来。 杨梅起身分别问好,笑道:“阿舅你尽说笑了,这娃儿还这么小,找啥姑爷哦,一起玩的朋友,过来玩的。” 长者道:“啊哟,我见立勤笑那么开心,肯定认准这个姑爷啦。” 任立勤哈哈大笑:“小伙子是不错,就看咱家这个丫头有没有福气咯。” 向俊成发现旁人看着自己然后有说有笑,零零散散听出一些东西,只能靠猜了。他突然来了劲,偷偷在任合淳耳边低语:“我现在和你妈妈说,我要娶你当老婆。” 任合淳急得跺脚,要是手不脏,她真想用手掌堵住向俊成的嘴。现在只能拉他去卫生间,那地方没人,正好可以多开人群。 进了卫生间,先招呼他洗手,两人同时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打肥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情不自禁将头枕在他肩头,含情脉脉问道:“真想娶我啊。” 向俊成道:“做我老婆你愿不愿意。” 任合淳道:“承蒙公子不弃,我当然愿意。哈哈哈哈,咱们这是要疯了吧向俊成,我爸妈现在情绪复杂,你可别乱点火。” 向俊成深呼吸,感觉这一刻空气里都是爱的味道,他很想抱她一下,可是被即将进入卫生间的杨柳给制止了,杨柳站在入口处喊道:“任合淳,出来,帮忙,快洗手,别玩了……” 向俊成感觉尿急,等任合淳出去后,自己又进去关了门输出一阵。 第198章 同心圆 灶台柴火烧得正旺,锅中水沸腾,鸡鸭下锅,煮熟后捞出,放在小盆中,向俊成与任合淳各端一盆,进入客厅里,右边靠墙的位置,摆了两张方桌合拼,其中一个长者接过向俊成手里的盆,端到桌子上。靠墙的位置,用纸杯装满了大米,上面插了点燃的香火。中间的位置,一块长条红纸,写了很多字,两边还画了许多奇形怪状的符号,向俊成认真一看,上面的字里有杨柳的名字。他从没见过这类活动,觉得新奇,呆呆站在后面看。 鸡鸭摆好,请来操事的大神开始干活了,端起小板凳坐下来,从桌子脚边的一个黑色包包里翻出来两本书,向俊成一看,貌似字不是印刷的,而是手写,和普通的书本纸张有明显区别,陈旧感十足。书本摆在桌子上,左边就是一只铃铛,带点黄色铜光,系着一小条红布,向俊成正纳闷,这玩意要干嘛用。 只见大神坐定,左手拿起左边的铃铛,开始摇铃,叮叮当当叮叮当当。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向俊成听得懂前面的几句,大概是地名,最后是杨柳的名字,生日信息,后面的就听不懂了,因为大神并不是说普通话,而是本地方言,和本地方言又有些区别,却也不是那种说唱的调调,向俊成好奇,念这玩意有什么用呢?正当他思考,大神已经翻了一页,看样子是要把两本经书念完才完工,摇铃铛的力度和频率配合嘴上的节奏,激情高昂的段落,铃铛声自然要绵长紧凑一些。 任合淳在耳边道:“怎么样,没见过吧。”向俊成点点头,杨柳就坐在身后,看着面前的两个小屁孩,一脸不屑。突然她把任合淳叫过来,杨柳做了个手势,任合淳弯腰倾听:“丫头,老实回答,你们有没有睡一块,你妈不好问,我来问。” 任合淳脸一红,突然有点结巴:“我,没有啊,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呢?好奇怪。” 杨柳逼问道:“确定没有吗?你敢保证吗?” 任合淳低头道:“当然啦,又没住一块,哪有什么机会。他住校,我住校,又不在一个学校。” 杨柳不悦道:“你还想住一块啊,翅膀硬了是不是。” 任合淳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奇怪,你们怎么会这种问题。” 杨柳索性就直接问了:“你们有没有做过那种事,公狗趴母狗身上那种事。” 任合淳低头脸红:“没有。” 杨柳道:“记住了。别胡来,这恶果你承担不起。”好端端的早上,心情大好,还准备了辣条助兴,现在被这个问题给闹得无所适从,脑子里突然乱糟糟的,小姨跟她说的话令她无限遐想,不被信任的感觉令她小有失落。 胆子大的她还是厚着脸皮问了杨柳一句:“小姨,是不是你们都不喜欢向俊成?” 杨柳被这问题愣住,笑着回应,故作深沉不给直接答案:“呵呵,看他怎么表现咯。”没想到任合淳不依不饶,又问道:“你们想让他怎么做,我跟他说。” 杨柳道:“丫头呀,你这样令我感觉到不可思议啊,你是,唉,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 任合淳道:“说嘛,你们想让他怎么做,我让他做得满意给你们看。” 杨柳道:“你啊,他是别人家的孩子,我们无权要求,你是我们家的孩子,我们有权要求你,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洁身自好,我感觉你现在跟他就像夫妻一样,你太过分了任合淳,这不是你现在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样子。”前面的铃铛声掩盖了杨柳的嗓门,向俊成听得见后面有人说话,但听不清楚内容。 任合淳道:“知道,就是不能做那种事嘛,我懂。”接着她又重复刚才那个问题,迫切想得到答案:“小姨你说嘛,究竟要他怎样,你们才会喜欢他?不讨厌他。” 杨柳严肃道:“不用怎样做,他做他的就好了,我们管不着,你喜欢他就行咯,不用我们喜欢,我们喜欢他有什么意思,不喜欢还能怎么样,你不照样喜欢了吗,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任合淳的脸拉了下来,直接不高兴,呆呆站在杨柳身旁。 向俊成还站着看大神念书经,突然他暂停翻读书本,夹指一算的样子,嘴里出现几个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向俊成像是在看喜剧电影,忍着笑气,憋了一嘴,铃铛声继续。 向俊成突发奇想,转身走到杨柳身旁,指着大神问道:“杨老师,这不是搞迷信活动吗?我看了一下,一点都不科学啊,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太上老君观音菩萨都是传说,都是假的。” 杨柳道:“这是民间风俗,看看就行了,不必当真。民俗,就是做个样子而已,目的还不是宰鸡杀鸭大家好吃肉,你们小的好吃鸡腿鸭腿,是不是这个道理。” 趁没有别的人,两个孩子就在面前,杨柳趁机发挥:“向俊成,现在我叫我姐把任合淳给你,让你帮养着,你有没有信心把她养好,给她饭吃,给她零花钱,给她买衣服,她生病了给她买药带她上医院住院治疗,每天把她哄开心,有没有信心。” 向俊成突然懵了,任合淳更是,搞不清楚小姨要干嘛?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呢,昨晚上在院子里,任合淳她爸爸不是都说好了么,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但他还是非常诚实的回答:“有信心,我带她住我家里,我有吃的,分她一半,我有穿的分她一起,保证她能吃饱穿暖,她病了我会照顾她带她去看病。虽然我还不能挣钱,也是靠我爸爸养着,但,我爸爸不会介意多养一个女儿。所以,他会同意的。” 这个回答也令杨柳吃惊,吃惊到她突然想不到怎么回应这孩子,这答案出乎意料,她本想借机数落批评向俊成的。 任合淳心里暖暖的,觉得自己选对了一个人。 杨柳笑道:“任合淳,听到没,瞧人家向俊成多会说话。” 任合淳道:“小姨,我倒是要劝你,你不了解向俊成,他真的会较真的,他真的会去找我妈说这事呢,你要是不想我现在就跟向俊成私奔,你最好不要乱说。” 杨柳来了气,问道:“向俊成,你真有这个胆吗?” 向俊成坦白道:“我真可以,有这个胆。” 杨柳问道:“不用上学啦?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对任合淳的人生负责吗?她的前途怎么办,她的学业怎么办,你说说,你现在能给她什么,什么都给不了,你能给她什么承诺,我真的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底气。” 这话把任合淳从幻想中带出来,感觉现实中冰冷异常。向俊成则感觉被点燃了,回应道:“杨老师,这样说就不对了,您的爱人,在我这个年纪也是一样的样呀,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能承担,这不很正常吗?这是人生常态,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喜欢一个女孩啊,年轻时候的一腔热血,要是现在都不敢表达自己的爱意,非要等到自己什么都奋斗出来了再去表白,那,那喜欢的女孩都跟人家跑了,这不挺遗憾吗?” 这话题越说越让人着急,杨梅走到门口,对着任合淳喊了一声,任合淳便趁机拉着向俊成走出去,回头看见小姨满脸不高兴。 走到院子里,看见父亲还在跟几个人老人家围坐在小茶盘聊天,任合淳低声道:“向俊成,你是胆子真大啊,我小姨你都敢硬刚。” 向俊成没有回答,也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杨梅本想让任合淳帮忙剥豆子的,但临时改变主意,今早不弄那菜了。 向俊成没想到,杨柳反手托着腰走出门,站到向俊成与任合淳身边,她心里有了想法,特别想泼任合淳的冷水,有意无意的聊道:“向俊成,你上小学时候,天天跟着你一起玩的那个女孩子呢,就是毕业聚餐你带过来的那一个。” 向俊成道:“是卢桂花啊,她忙着练钢琴,要考级,要不然就跟着一块过来这玩了。” 杨柳问:“哎呀,当时看见你和那个小女生,我就想啊,那么亲密,出了校门手拉手,你连值日打扫教室这种活,她都肯跑过来帮你弄,对你实在是好到不行,照顾你真是无微不至,你们实在是感情太好了,当时我就判断啊,你跟那个什么花,肯定会成,没想到啊,你今天跟任合淳手拉手了。”一旁的杨梅听着妹妹说这事,回想之前她已经说过几次了,现在又说出来,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这些话,果然让任合淳感觉阵阵隐痛,心里面是酸的。 向俊成道:“我也想不到今天会这样啊。不过,我跟卢桂花关系不一般,我跟她是亲人,比亲人还亲的亲人,我会保护好她。” 杨柳余光观察任合淳,趁机道:“这么说,向俊成你这辈子要保护两个女孩咯,一个是任合淳,一个是什么花,你照顾得过来吗?” 向俊成坚定道:“当然没有问题啊。” 杨柳本来还想继续这个话题的,因为发现任合淳已经开始不高兴了。但向俊成此时却来了劲,不理会杨柳的问题,转而把谈话重点转移到自己的画展上。他走到任立勤身旁,客气道:“任校长,我有话想跟你说。”杨柳突然心虚,猜想向俊成该不会这么胆大包天吧,竟然要跟任立勤说谈婚论嫁的事? 任立勤暂停其他话题,客气道:“什么花,你说,开心说。”本来想,向俊成只是需要点什么东西,吃的喝的,这还不简单。 向俊成道:“是这样的任校长,我呢,想办一个个人画展,想在实验中学办一次,您看,能否提供一个小场地允许我向实验中学的同学们展览一下自己的作品呢。” 任立勤一听画展,这玩意靠谱不,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啥水平啊这事,就要办画展了。于是先问清楚:“你这画展,需要多大场地啊,室内还是户外。” 向俊成道:“室外展,一次展览十幅作品,场地要求不大,像校园里的休闲区域,英语角之类的位置就能行。另外,现场有钢琴演奏,会发出一点声音,但我会控制好,不会影响同学们上课。大概率会展两天左右,预计选择在周日下午与周五下午。您看,能不能允许。” 任合淳与杨柳上前,一听向俊成是说这个画展,实在是佩服他的执着,竟然先逮到这个机会跟任立勤当面请示,机会难得。杨柳也暗自佩服这个小男孩,胆识有了,不一般。 任立勤道:“这个问题嘛,理论上,校园里面是不允许学习之外的活动开办,尤其是商业活动。” 向俊成道:“不是商业活动,我的画展纯粹是免费展览,不收取什么门票费用,也不售卖什么商品,只是简单展览我创作的作品,就当作是给同学们免费送上一点艺术品体验,陶冶一点点情操。” 任立勤拍大腿道:“这个嘛,我现在还不能给你明确答案,不过,你要办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到时候根据校园情况,再答复你,应该是可以的,不过也说不好,得看日子,不好说哪天有领导视察,那种情况下就不适合搞事。所以,你要搞之前,记得跟我说一声,不方便的话,也可以跟任合淳说。” 任合淳口快,先一步跟自己的父亲道谢:“谢谢爸,谢谢你支持他的梦想。” 向俊成点点头,感谢了任立勤:“谢谢任校长的支持,愿我的个人画展第一站选择在实验中学能有一个非常好的开头。” 任合淳借机道:“爸,他是认真的,真的要办画展,到时候你可不能反悔,他真的需要一块小场地。要说话算话哦。”任立勤觉得,这应该不算什么事,拍大腿就点头了。 杨梅听到女儿说这话,深深感受到女儿跟向俊成同一条心,互相支持。看了杨柳一眼,她无奈的摇摇头。 第199章 小河沟 大神摇铃铛一直持续到十一点半,铃铛声停止,任合淳外公从院子里拿来一只旧盆,黑漆漆的,摆到大神身旁。桌子上有一叠纸钱,上面刻意沾了一点鸡血鸭血,大神拿起一张,在桌上的蜡烛点着,扔进盆里,嘴里嘟囔几句:“万事如意,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像是最后的总结。一张烧完一叠纸钱。客厅里顿时冒出一点烧糊的味道,向俊成站在门边盯着,几个长者已经开始收拾桌子上的鸡鸭,准备清理现场了。 院子里,有两位老人家在用木头搭一座桥,造型简单,三根胳膊大的木头,两头中间固定好,再用短木板织完整,钉子敲打牢固。向俊成不解,便问任立勤:“任校长,这玩意干什么用。” 任立勤道:“这啊,是要积阴功德积功德用的,找个需要桥的地方,方便大家走路,就是公益咯,积善行德,懂不懂。” 向俊成一知半解,摇摇头,任立勤继续解释道:“人呢,要想得到好报,那就做好事,做善事,自然也就有福气运气了,消灾消难,远离晦气。” 向俊成问道:“这种做法,科学不。” 任立勤道:“这种事不能用科学与否来解释,我们的社会和谐运行,需要人人讲美德,行善事,我为人人,人人为我,懂了不。做好事心里踏实,做坏事心虚,是不是这个道理。” 向俊成点头道:“理解了。”几个老者带着一把锄头提着做好的木桥出门,向俊成与任合淳跟着出门看热闹。按照大神的指点,需要到太阳升起的方向,找到一处河沟,人们经常路过的地方。几个老者合计,已经有目标,恰好二里地外的一处河沟,那木桥坏了,不久前还有个人不小心落到河沟里,幸好高度矮,没有受伤却也吓到了。 村子里的道路,老人孩子,出门的年轻人,发现一个面生的,都纷纷投来目光。向俊成跟任合淳有说有笑,听老者说的那个地方,任合淳也知道,那位置有一棵桃树,确认之后便拉着向俊成往前跑,路人太多,她感觉自己脸红心跳不止。 进入土路,有摩托车轮印记,向俊成差点踩到牛粪。 远处的山林,还是一片绿,向俊成感觉,原来生活还可以这样,此时,左右前后没有高楼大厦,头顶的天空一片广阔,是真的看得见远方,比如面前遥远的地方,有山峦,还有飞鸟盘旋的天际。 听见溪流的声音,除了跑出来的奔放心情,任合淳还有心事,她刚刚在家被杨柳的话给刺激到了。但又顾忌向俊成,不敢多问关于卢桂花的事。 她忍不住,她觉得两个人已经到了需要打开心窝让彼此看见的程度,尽管已经很克制,不想破坏这和谐的气氛。内心的疑问太多了,杨柳的每句话都刺痛了她。 看见了那株桃树,再走几步,便看见那座破桥,木头已经变形。趁长辈们还没到来,任合淳带着笑脸问向俊成:“我小姨,是什么意思,她刚刚说了那么多关于你和桂花姐。” 向俊成道:“我也不懂,反正大人就是喜欢说小孩吧。” 任合淳笑道:“我在想,我小姨是不是有所指,故意说给我听的,让我心情不好。我想说的是,我真的心情不好,我吃醋了,你是我深爱的男孩,你懂吗,懂我的感受吗?” 看四周无人,向俊成将她抱住,大白天的环境下,他第一次这么勇敢。看在爱情的份上,在她耳边喊道:“我是你的,你放心吧。”任合淳双手环抱他的腰,身子颤抖,她流泪了,刚刚一肚子委屈,现在都变成了泪水。这算是感情的第一杯苦水,她尝到了。 为她擦去泪痕,一个拥抱,便驱散了她内心的愁云,向俊成安慰道:“笑一笑,难得出来,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美景,乡村田野,你看远处那座山,要是有机会,我真想登顶去看看。” 任合淳道:“你要是愿意,不怕累,吃完中午饭我带你爬山,看到路没有,土路已经修到山腰那了,车子可以上去,方便拉木材。山上没有什么好玩的,除了林地就是茶叶地,还有,山上还有很多坟墓。我每年都要跟我爸回来上坟,也就是大年初十,好像是十四十六,要上坟。我爷爷奶奶家人多,大伯叔叔他们自己上,我爸则来我外公家上,扫墓祭拜,我爸每年都会带我上山带着长刀和锄头,还有好多纸钱,香火,请祖宗回家。山上真的好多坟墓的。” 向俊成道:“我还没见过农村的坟墓呢。我每年也跟我爸去给我妈扫墓,还有我爷爷奶奶,都在一个墓园,很方便,买花,还有祭品,每次去给我妈扫墓,清扫完,我爸都要求我在我妈坟前跪下,他说,我妈过世时我太小,还不会跪。然后我就跪在她坟前,看着墓碑上的遗照,还有碑上的文字,等着香火燃尽,我妈妈姓白,那么年轻就离开了人世。扫完我妈的,就去我爷爷奶奶的坟墓,轮到我爸跪了,他说,除了我妈过世让他大受打击之外,最遗憾的就是没能给我爷爷奶奶尽孝,一天福都没享受过,我爸很自责。” 任合淳双手夹住向俊成的脸,反过来安慰他:“好啦,别多想了,往前看,不过好可惜,你妈妈肯定不知道,我会出现在你身边,然后陪伴你。也许,也许我就是被派来陪伴你的。你爷爷奶奶泉下有知,也会很高兴的,因为你不孤单啦。” 向俊成道:“我第一次见你,第一感觉就是你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子,没有坏心眼那种,一点也不凶,天真无邪。” 任合淳笑道:“哈哈,没有想到吧。我们竟然走到一起了。天意吧。” 说着说着向俊成又将话题转移到扫墓上,又想到他爸说过的话:“我爸每次带我扫墓,都会说些陈年往事。比如,他没见过爷爷奶奶,就是我老祖,我爷爷的爸爸妈妈。所以,我家在锦阳,其实是很孤独的。我爷爷不是本地人,我奶奶是哪的我记不清了。我爷爷当兵,后来就地扎根,就没回去老家了,据说老家是北方的,很冷的地方。我爸更没去追究那些过往。人真是神奇,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结合,生出另外一个人,我爷爷奶奶生了我爸一个,我爸又出去上学认识了我妈,然后生出我,你爸爸妈妈生出你,如果以后你真的变成我老婆,我们又生出另外一个人来,想想就神奇。” 任合淳低头道:“好好努力吧,我们一起努力,不希望你大富大贵,我们平平常常的过也行,只要能在一起。我在想,以后我们的小孩,叫个什么名好呢?男孩的话,叫向往,女孩叫,向日葵,哈哈哈,你觉得怎么样啊,我这取名水平。” 向俊成被逗乐了:“不错啊,果然文采比我好,向往,挺顺口的。你觉得第一个是男孩还是女孩。” 任合淳害羞道:“这种事,怎么能觉得呢,不过,我自己幻想,我应该会给你生一个男孩,我会是个善良慈祥的母亲,你是个严格严厉的父亲,所以,宝宝会更喜欢我多一点哦。” 低头,见人她胸口微微隆起,有内衣的衬托,线条优美,向俊成心跳加速,手指轻轻触碰,任合淳将向俊成抱紧,故意制止了他,说道:“人家害羞,远处有人再看呢,人家视力好,会看见的。” 向俊成道:“你是我的,我想看看。” 任合淳道:“不可以的,我怕。” 正说着,已经听见几个长者的交谈声,道路与河沟水平有点落差,任合淳向俊成站在河沟旁,要踮着脚尖才能看见路上的来人。 向俊成却为自己的私欲把握了几秒钟机会,顺手将任合淳转个圈,让她背对自己,双臂抱住她,此时他竟然有类似小便的冲动,手掌又碰触到不该碰到的地方,任合淳没有躲闪,只是不停骂道:“你这坏蛋,你这坏蛋,我都是你的了,急这么一会吗?傻瓜,傻蛋我的小傻冒……快放开啦,人来了。” 见她紧张,向俊成松开手,三个长者到了,其中扛着锄头的长者冲着他们喊道:“你们两个小鬼跑太快了,我们老人家赶都赶不上。” 任合淳没有回答,还处在刚刚被触电的那种不知所然状态,心慌极了。 向俊成礼貌问道:“需要我们帮忙吗,要怎么做。” 扛锄头的花发长者道:“你这个小伙子是从城里过来的,怎么可能会干这个活,不行不行,你干不了。” 另一个长者抬着木桥,笑道:“等你以后当了任立勤的姑爷,天天都上山干活去。杨梅家地多田多,活都干不完。” 三个老人有说有笑,任合淳知道三个长辈是说她外婆家田多地多,确实,村里人都是这么说的,具体有多少,任合淳也是不知道的。 向俊成站在任合淳身后,看她背影,回想刚刚那一刻,感觉她的身体温柔极了,她的温柔唤醒了他身体里的某些东西,觉得自己瞬间被点燃。 没有在破桥位置搞,而是重新挑了一个位置,先用锄头简单挖出一点土,形成凹槽状,木桥两头正好能落入土中,我散土盖住,这样就可以将桥固定起来。 桥弄好,再用锄头清理桥两头道路两边的杂草,然后点了六炷香,分别插在桥两头。向俊成与任合淳好奇好玩,从桥上走过玩溪水对岸,一个长者调侃道:“走过这个桥的第一个男女,以后会结为夫妻,你们两个做好准备没有。” 向俊成接了话:“爷爷,我准备好了,请问娶她需要多少彩礼钱。” 三个老人笑了,问他话的长者道:“我们这是农村,不高。几万块就搞定了,意思意思。不过你的事就复杂一点点了,你得去找任立勤谈,你们都是住城里的,应该是要高一点点滴,任合淳,一个丫头,她爹她妈,肯定要要求高一点呢。不过也说不一定,任立勤是读过书的人,不要你彩礼也是很有可能的。”几个老人笑起来,继续讨论这彩礼话题。 最后问任合淳:“任合淳,你做好准备没。”任合淳听懂了,但还是故意听不懂:“爷爷什么事准备好没?” 长者道:“小小年纪就要嫁跟人家跑啦,任立勤杨梅有得烦的啦。” 一个长者从提来的黄色塑料袋路拿出纸钱,开始焚烧,嘴里念叨着什么东西,向俊成听不懂,只见他又拿出一块大概巴掌大的小牌匾,红纸黑字,毛笔字体,向俊成一看,竟然是刚刚在屋里见到的那一块,杨柳两个字异常明显。一锄头下去,将牌匾插入土坑中。 向俊成判断,大概是想过桥的人知道,这桥是谁搞的。 几个老人家却是热衷于调侃向俊成,拿锄头的长者停下来休息,从衣兜里拿出烟盒,逐一发了,包括向俊成,向俊成拒绝了:“对不起,我不会抽烟。” 长者笑道:“我听说,从大城市里来的人香烟会抽,好酒会喝。你怎么不会了呢,是不是假的城里人哦。” 向俊成道:“我还是小孩子呢,抽烟喝酒干嘛,那味道又不好闻。”几个老者都卸下来,坐在锄头把子上,嘴里吸着烟,看看腕上的表,似乎在等待香火燃尽。 长者笑道:“在我们村,比你小的孩子,都会吸烟喝酒,喝酒泡妞两不误。” 向俊成道:“说笑了,我完全不信,一点都不信。” 任合淳道:“我可不希望你抽烟喝酒哦,别听老人家乱说,你要学好,不能堕落啦。”几个老人家瞬间笑开,又侃任合淳:“你老爹抽烟喝酒厉害才能当上校长,不抽烟不喝酒哪混得开哦。这是个烟酒的时代,人情的时代,不是你们小年轻想的那样,你们小年轻只会卿卿我我拉拉小手,啥都不懂。” 任合淳一脸不高兴,不喜欢这些老头说的话。拉着向俊成往河沟上游走一段,突然看见有一条黄鳝在河沟草丛里,大喊一声,几个老头以为是见到蛇了,跑来一人查看竟然想抓起来。一看是黄鳝便没了兴趣。向俊成没见过真蛇也没有见过黄鳝,看得一脸惊讶。 第200章 好奇 陪你走最长的路,听卢桂花说过,向俊成背了她走了一条街,嘴里还不说累,任合淳也想得到。都是路人的街道,向俊成是得到了什么样的勇气啊?任合淳在心里嘀咕着。 新桥落成,两头插上的香火马上就要燃尽了,一位老者再发一遍香烟,大家收拾工具,准备打道回府,嘴里嘟囔着“大吉大利一本万利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千秋万世……”。发烟的长者大喊道:“任合淳,回去咯。回家吃饭啦。” 任合淳道:“你们先走,我们稍后跟上。” 长者大喊:“你不跟我们一块回去,小心你爹打断你的腿。” 另一个长者喊道:“山沟沟有什么好玩的哦,谈恋爱么要到小河边才浪漫嘛,回去啦,没意思,回去吃饱了再继续谈,肚子饿了谈不舒服……” 任合淳低头脸红,隔着这么远距离,她仍然如此。见任合淳不理会,几个老者开始走了,任合淳捡来了一根木棍,往河沟一侧的草丛翻,告诉向俊成:“我把黄鳝找出来,抓回去烤给你吃,让你尝尝农村的野味。我外公会帮我放在火上烤,什么都不放,就撒一点点盐,哇塞,比泥鳅还响咧。” 向俊成道:“那黄鳝长得像蛇啊。你可别抓错了。” 任合淳道:“你想吃蛇,我也可以帮你抓一条,哈哈,我今早连鸭子都敢杀,我还怕这点蛇?所以,呵呵。” 向俊成也找来一根木棍,一人在一边翻找,突然发现一处淤泥水里有混浊,任合淳判断,肯定是黄鳝钻到淤泥里了。她想下去抓,被向俊成制止了,穿的是帆布鞋,河沟都是泥。任合淳道:“脏了就脏了,给你尝尝野味,我下去帮你抓。” 向俊成道:“你知道怎么抓?” 任合淳道:“用手指伸进去,让黄鳝咬住自建房手指,然后用力把黄鳝拔出来。”其实,任合淳只是一时来了勇气,这抓法她也没试过,只是听大人们这样说。 向俊成道:“算了,我害怕,还是不吃了。万一这是蛇窝,你被咬了,中毒了我可咋办,都还没给我生小孩呢,中毒变傻了就惨了,生出来的小孩也变傻了。” 任合淳瞪了他一眼,故作生气的样子:“你你你你你,不能乱说,不能乱说。” 想制止她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她抱着死死的,然后趁机把她往自己的后背揽,将她背起来,任合淳乐意得到这样的待遇。她双手搂住她脖子,紧紧贴着他后背,这个后背,让她回忆起年轻的父亲任立勤深夜发烧背她去医院的感觉。 任合淳问:“我很重吧。是不是该减肥了。” 向俊成道:“不重。我背你到家里。” 任合淳笑道:“那可不行,进村了就得把我放下来,不然我成全村焦点了。” 向俊成道:“背媳妇回家,有什么好看的。” 任合淳哈哈笑道:“不好,我还没嫁呢,你都还没提亲,还没求婚呢,怎么能算嫁。” 在这段不算短的路程,向俊成充分发挥了良好体能,没有喘大气。突然出现一个路人,估计是人家蹲在低洼的地方突然起身,刚刚没有出现在视线里,躲避不及,任合淳害羞埋头在他后颈。突然身后一声笑,向俊成也知道人家在笑自己。 走远之后,任合淳笑道:“惨了惨了,这会全村人都知道了。好害羞啊。” 向俊成道:“没事没事,咱们又不是偷偷摸摸的,正大光明的,有什么害羞的。” 任合淳道:“可别,我是女孩子哦。”她亲了他脖子,用力吸吮,想留一个枣红色吻痕。就算吻到他皮肤上的汗水,都觉得是甜甜的。 而向俊成后背的感知,除了重量,还有她前胸贴着自己的后背,那种说不出来的柔软感令她着迷。也是他源源不断的动力之源。 她趴着像熟睡的孩子说着梦话:“要是一直能这样在你背上,多好,我喜欢这感觉,好温暖,好温馨。” 两个人的交谈,都是发自内心的感情流露。像极了过家家的感觉,你当爸爸,我当妈妈,小玩偶当宝宝,这是我们的宝宝……任合淳觉得找到了人生的重要依靠,这是一个灵魂伴侣,一句我喜欢你,就能触动灵魂,温暖灵魂。 任合淳道:“我妈说,你胆子好大,敢直接问我爸要场地办画展,要是其他人,根本就没那胆,像咱们这么大的人,见到了我爸基本都会躲得远远的,那还敢提要求呢。” 向俊成道:“没什么的,我只是运气好,也是仗着你,你是他的女儿嘛,我怎么问也不怕得罪,他也会给我好脸色,所以,还得感谢你。” 任合淳笑道:“不谢我,谢我干嘛,真的是,老见外了。” 看见田埂边有立起的土堆,向俊成不解,田不是平坦的吗?怎么会凸起那么一大块,于是问任合淳:“那凸起的东西是什么。” 任合淳问:“哪里凸起的东西。” 向俊成指着土堆上面飘着东西的方向:“那,土堆上面有插了一根木头那个。” 任合淳道:“哦,那不是土堆,那是坟墓,埋葬死人的。” 向俊成道:“坟墓怎么会田里?原来坟墓长那样子啊。我想去看看,开开眼界。” 任合淳道:“噫,不可以,多阴,挺晦气的,别去。” 向俊成就是想去,只好将任合淳先放下来:“你不去,我去看看,瞟一眼就回来。” 架不住向俊成,任合淳只好学着向俊成的做法,双手牢牢将他抱住,不肯松手。向俊成突然喊道:“放开啦,有人来了。” 任合淳以为有诈:“我不管,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撒手。” 来人步履轻盈,不发出任何声音,直到经过任合淳身边时看了一眼,笑道:“任合淳呀,你怎么会在这里,还不回家吗?”来人是个女的,跟杨梅很熟,有点关系,不是很亲。小时后见到,杨梅总会教任合淳喊一声“姨”。 任合淳被发现后脸红了,手从向俊成身上撒开,害羞死了,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给了一个眼神。向俊成突然借机跑了,直奔坟墓的位置,任合淳在身后大喊:“你别去乱摸乱碰,那不是我家的,乱搞了主人家会不高兴的。” 向俊成没听进心里,走到坟墓旁,看来是一座旧坟了,上面长了草,两边用石头垒起来,坟正前方用一大块方块石头作为墓碑,石头长年累月被风雨吹打,边缘有风化的迹象,这坟好大,向俊成从没见过这样的坟。 路上又来人了,任合淳担心被人问东问西,跑到向俊成面前,拉他换一个方向背对着坟墓,蹲下来假装在田埂上找东西。要是盯着坟墓看,不一会儿就会传到主人家那里,人家会怀疑你是不是想干什么坏事,故意在坟墓说下功夫。 任合淳道:“你不要乱跑,有忌讳的,要是主人家知道了,分分钟过来让你给个说法,比如,你是不是觉得这坟有问题,是位置朝向不好呢,还是别的风水问题呢。或是说你觉得这位置很好,要么你在这里想搞点什么坏事。” 向俊成道:“我没事,我只是好奇,坟墓竟然就那么大。我在城里的陵园,墓其实很小的,也是,城市土地少,人死了也当然住小户型。而农村竟然可以随意开搞。我爸说,我妈就放在一个盒子里,我忘了,当时我太小,我妈火化的时候,我都没看到。唉,愿她在天之灵,保佑你和我。”这么一说,任合淳觉得后背发凉,大白天的,感觉有点阴森。 表情上没有直接表露,任合淳安慰道:“都过去了,你妈妈会保佑我们的。在农村呢,不是清明扫墓的日子,坟是不能乱动的,就算坟头上长草,也不能动。老人们说啊,动了就不好,在农村有各种说法,某些事情总会联想到家里的祖坟,我爸我大伯我叔叔都在外面工作,人家就传,说是我们家祖坟好,风水好,说我爸当上校长,是哪个哪个老祖的坟保佑的,我大伯当上那个什么领导,又是哪个老祖的坟保佑,其实,说来不怕你知道,我大伯是娶对了个女人,我大妈他们家有关系,我大伯才那么顺利。我爸表现得也不错啊,一方面也是我大伯护着点。唉,跟你说这些,你会不会对我产生反感呢。” 向俊成道:“不会的。证明你们家时来运转,越来越好了。” 任合淳道:“我都不管那些的,我只在乎现在的你,还有现在的我。是家里的长孙,我大伯说要把我培养成未来的某某某谁谁谁,我大概率是不行的,没法实现他们的愿望了。”任合淳看见不远处来人了,入村的道路越来越近,拍了拍向俊成的背,请求下来。向俊成不肯定,她便温柔道:“没有人我愿意一直在你后背,放我下来,人太多了,传出去不好。”说完亲了他的脖子,向俊成便乖乖听话,放下任合淳。 下来自己走路的任合淳,勇敢的挽着向俊成的手往前走,直到要撞见来人,才轻轻撒开。人家向她打招呼:“啊哟,任合淳,放假回来啦?还带个男朋友回来。” 任合淳害羞道:“回来了,休息几天。”向俊成发现,在乡村,人与人之间要亲切一些,一个脸熟也能人意交谈,不像在城里,大家都带着戒心。 任合淳道:“发现没有,村子里长舌妇很多,很快,我们的事马上就要传开了。” 向俊成道:“不怕,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任合淳笑道:“我不怕,可人家会说,啊,任立勤和杨梅是什么样的,生出来的小孩也是什么样的,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玩了,真是先进,人家会当作笑话传开的。” 进村了,老老少少,看不见想象中的水牛,也没有猪叫的声音,偶尔只听见鸡叫。家家户户都盖了新房,门前装饰不乏豪华感的人家。 向俊成问:“我以为能看得见猪跑,还有老牛之类的动物。” 任合淳道:“向俊成同学,你来晚啦。农村都变好了,你看村里的路都有专人打扫,两边相隔不远的地方都有垃圾桶,每家每户门前的垃圾每天有专人清理收走。大家盖新房,都不考虑盖猪圈了,没人养猪,也不卫生。牛更没容身之地,田里的活都用机械了,小型的犁地机,噗噗噗一阵就好了,效率比老牛快多了。偶尔有人家还留着牛,单纯就是为了拉牛车,拉点肥料上山这点好处。” 向俊成摇摇头:“哎呀,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任合淳笑道:“要是你早十年过来,我还是个黄毛小丫头,那时候你脚下的这条路还是泥巴路呢,有牛粪,有乱跑的猪,鸡到处都是,家家户户都养猪。这些房子原来都是土房子,那时候就真的是很土很土了。” 向俊成道:“我没有机会呀,那时候我每天都在锦阳,哪里都去不了,假期一到,我爸就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了。我是单亲家庭的孩子,这一点,你爸妈会介意的。” 任合淳对这结论不满意,故作生气道:“不允许你这么说哦,我妈妈很喜欢你的。我爸也不是都接受认可你了吗,你忘啦?” 向俊成道:“我知道,我说的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心理有问题,毕竟家庭特殊,性格有缺陷,我就很明显了。” 任合淳道:“不要乱想这些啦。好端端的,有我呢,我在,你就不孤单了。” 又遇见一家小卖铺,门前占了很多小朋友,手里拿着辣条,向俊成从衣兜里拿出那包辣条,撕开给任合淳,她哈哈一笑,看着那帮小孩笑了笑,炫耀她手里的辣条。其中一个稍大点的男孩子认识任合淳,质问的口吻:“你爸爸是老师,你怎么能早早谈恋爱呢,不合规矩啊。”任合淳大笑喊道:“小屁孩,别乱说话,小心被打屁股。” 小男孩带着几个小朋友跑开,一路喊道:“任合淳带男朋友回家啦……任合淳带男朋友回家啦……” 第201章 原生爱 家门口,除了任立勤的黑色轿车,还停了另外一辆白色越野车。家里面已经开始摆桌上菜,两桌人吃饭,喝酒那一桌已经在围着坐了。 向俊成与任合淳刚踏进门,杨梅就从厨房探出头来喊道:“丫头啊,你带人家向俊成跑哪去啊,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饭点啊,肚子不饿吗?”看见她嘴边还残留一点辣条的油光,向俊成从裤兜里抽了一张纸巾,亲手帮她擦去,这一幕又被站在客厅窗前的杨柳看见了。 任合淳答道:“哎呀妈,不饿,他什么都好奇,都想看看,我就带他多走走了。下午我带他去爬山,他想爬到山腰看看村子里的全貌。” 杨梅端着一盘菜出来,递给任合淳:“山上只有树和土,有啥好看的。快上菜去,别光站着。”向俊成手快,接过一盘红烧茄子,故意端到任立勤身旁,找个空隙将盘子伸进桌子上,挨着一旁素炒苦瓜放好。 突然门外传来阵阵叫喊声:“任合淳带男朋友回家啦,任合淳带男朋友回家啦……”原来是刚刚那一帮小孩,一直偷偷跟着跑过来,他们觉得这样很好玩。 大概五六个孩子,站在大门口看见任合淳便继续喊,任合淳故作生气的表情直视,可惜没有人害怕她,杨梅听见声音,也看见了大门口站着的孩子,用手指了窗户下那一个纸箱,任合淳便知道意思了,里面装着喜糖,买了很多,没有发完,任合淳走到纸箱旁,弯腰去打开纸箱,拿了个大号碟子,装了满满一叠,带着笑脸端到大门口。对着这五六个孩子喊道:“来来来,小朋友们吃喜糖啦,不要闹了哦,听话一点,才能学习进步。” 为首的那个男孩开心道:“谢谢喜糖,恭喜发财,祝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跟着,身后那几个孩子也学着说道:“谢谢喜糖,恭喜发财,祝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向俊成走过来,与任合淳站在一块,看着拿了喜糖的孩子,兴高采烈手舞足蹈。胆子大的那个男孩跑到向俊成面前,夸了一句:“大哥哥你真帅,跟任合淳很配哦。” 任合淳瞬间脸红了,扭头搭在向俊成肩头,回过神后,她开始趁机推销向俊成:“来来来,几个小朋友,我郑重向你们介绍,这位是来自锦阳的优秀青年,向俊成同学,方向的向,英俊的俊,成功的成,他在画画方面很有天赋哦,是锦阳市里优秀的少年画家,马上就要举办个人画展啦,如果大家有画画的兴趣,以后都可以跟他交流。我希望大家记住四个字。”说着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视频软件,找到俊年画少视频号,一旁的向俊成惊讶不已故作镇定,看着任合淳继续表演:“来来来,看见没有,这四个字就是俊年画少,这是他唯一的视频号,个人品牌就是俊年画少,有手机的,赶快加关注哦,评论必回,评论必回。” 胆子大的男生真的有手机,立即打开视频软件,照着任合淳说的四个字,关注了之后,任合淳继续推销:“你们好好看看里面的发的作品,都是现场画的哦,技术一流,画风独特,艺术价值高。向俊成同学平时也喜欢锻炼,这里面有一条视频,是他训练泰拳练习低扫腿,相当精彩,全网播放量不一般哦,在锦阳市都火了好久呢。” 被任合淳这一番吹捧之后,几个小孩看向俊成的感觉都变了,瞬间觉得高大上了,打开视频一看他画画的作品,跟真人对比,果然是同一个人。任合淳立即拉着向俊成进了院子,摆摆手让小孩们离开。 向俊成看见孩子们走了,突然放声大笑:“唉,我真是服了你,靠你这张这么能言善道的嘴,我成功是迟早的。” 任合淳笑道:“我已经帮你写好了宣传文案,我去找桂花姐商量商量,怎么策划一下,包装包装你,好好打造你。” 趁身边的人陆续起身上桌吃饭,任合淳道:“每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可靠的女人,你不止一个,而是两个。” 向俊成突然想到李竹,这样算应该是三个,他突然自信起来,沉浸在喜悦中,食欲都被刺激了。 杨梅喊道:“丫头啊,什么事那么高兴说来大家听听。带向俊成洗手,吃饭啦。” 阳光很大,要不然就摆院子里吃了,现在只能两桌都摆客厅里。不喝酒,那只能跟女同胞们吃一桌了,只有向俊成一个男的,感觉有点不妥,任立勤看自己身边还松,叫道:“坐过来这,小向,那桌都是女的,你加这桌。” 向俊成没有拒绝,端了个板凳坐到立勤身旁,任立勤道关心道:“年纪小还读书不喝酒你自己开饮料喝,想喝啥都行,不用拘束,肚子饿自己去盛饭。” 正说着,任合淳已经盛好一碗端过来递给他:“喏,多吃点哦。”说着立即占个座,与向俊成背对背坐着。 杨梅又加了一碗开胃的凉拌水酸菜,挤干水,切小,放上一点辣椒面与盐和味精,美味即成。看见向俊成在面前,叮嘱道:“小向慢慢吃啊,当家里别拘谨。” 向俊成起身,看了杨梅一眼,说道:“杨阿姨,你辛苦了。”杨梅瞬间乐了,说道:“不辛苦没啥事。”转个身拿了一罐核桃露给他,向俊成接过来便坐下,开始吃饭。一桌子好菜,红烧牛肉,啤酒鸭,白切鸡,梅菜扣肉,素炒苦瓜,虎皮青椒,干炸河鱼,豆腐鸡蛋汤…… 向俊成将核桃露打开,倒在玻璃杯中,看见任立勤打开白酒,向俊成起身主动帮忙倒酒,端着酒瓶按照顺时针方向,在每个人面前的小玻璃杯里倒上满杯。回到任立勤身旁被夸了一句:“可以,不错,挺懂事。”看着同桌的老者们动筷子后,他才跟着动筷,第一个菜选了一片苦瓜,任立勤见状,夹了一块红烧牛肉放到他碗里:“来多吃肉,再多长高一点。” 正说着,任合淳转身夹了块扣肉给他,向俊成也接了。一旁的杨柳看不下去,实在是难以理解这侄女。 任立勤看着自己的老丈人开始发话,热情给大家劝酒,大家辛苦,吃好喝好。任立勤端起酒杯,附和着老丈人的话,劝大家好吃好喝,自己也咽下了一口酒。 任合淳又转个身,告诉向俊成:“炸鱼是河里打捞的野生鱼,味道很不错的,在城里吃不到的哦,你一定要尝尝。” 向俊成点点头,任合淳已经夹了一条鱼给他,他赶紧把碗里的饭菜吃了,趁同桌变得安静的间隙,他放下筷子,端起自己的玻璃杯,学着任立勤劝酒的做法,自己叫一次,起身道:“各位爷爷叔叔伯伯,敬你们一杯,祝大家健健康康,大家吃好喝好。”任立勤笑道:“这孩子懂事,来来来,大家干了这一杯,今天不醉说不过去哦,哈哈哈……” 大家在任立勤的带动下,都举杯干了。开始议论向俊成,帮忙办事的大神就坐在向俊成对面,他的话要相对有人爱听一点,毕竟是会胡吹未来不可知的人。 大神道:“我看这孩子可以,我看他这个面相,以后成就不小哦,不信大家拭目以待。”任立勤高兴,见大家都干了,又开了一瓶酒,亲手给各位满上,边倒边说:“孩子们有成就,我们做父母的才有福气嘛。”任立勤在众人面前说到向俊成,都是说小淳的朋友,众人也很知趣,不会说男朋友三个字。 任合淳心一急,说漏嘴:“刚刚出去啊,向俊成什么都好奇,看见人家地里面的坟墓,没见过都要跑过去看看什么样。” 同行去搭桥的一个老者道:“哎呀,这个以后可得注意了,人家的坟碰不得。晦气,晦气。” 任合淳又转过身:“我当时拉住他了,只是走到旁边看看,没怎么着。”这话把向俊成说的不知所措,像是做错了大事。 大神接过话:“坟都是挑得风水宝地在,人去旁边转转,也是沾上了好运气,不计较,不计较。” 任立勤暗自发觉向俊成这孩子胆子这么大,啥都好奇,平时难免会犯事惹些麻烦,现在吃饭,又不好直接训斥,再说,还是别人家的孩子,要是任合淳,他现在就可以发挥,管你吃不吃饭。 任合淳转过身,放下自己的碗筷,瞟了一眼向俊成的饭碗,拍拍他肩膀:“添饭,碗拿来。” 向俊成道:“你吃饭我自己来也行。” 任合淳直接伸手了,只能配合,又盛了一碗,刚要落座,杨柳将碗伸过来,任合淳有点不情愿的接来,最后还是恭恭敬敬递上一碗饭。 杨柳趁机发挥:“任合淳,给我打饭不高兴吗?” 任合淳咽下一口豆腐,缓缓说道:“没有啊,这不打了吗?” 杨柳道:“瞧你这口气,看来啊,我这个小姨没有向俊成有福气咯。” 任合淳道:“什么话,你有老公啊,有他照顾你,我就不用操心啦,我可不想抢功劳。” 任立勤转个身,小声喊道:“好好吃饭,贫什么嘴。” 大神见状,说道:“这丫头,开朗话多一点,性格好啊,在哪里都不会冷场。”又指着向俊成道:“这小伙性格沉稳一点,做事有板有眼。两个人搭配是互相补充啦。” 杨柳笑道:“阿爷啊,这小孩还小,玩玩高兴而已,以后啥样还不知道咧。” 大神道:“不对,我看他们不一样,看脸就能看得出来。俗话说得好啊,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们两个站在一起,从他们看对方的眼神就能看得出来不一样。好的姻缘,是时间磨出来的,不是那种一见钟情。”向俊成顾着吃饭,任合淳边听边吃,心里乐开了花。 杨柳道:“阿爷啊,你这样哄小孩,把他两个给哄高兴了,在学堂读书心思都没有了。” 大神笑道:“这是预测不是哄啊,是有一定根据的。这个缘分是个神奇的东西呀……” 这话题不能继续了,任立勤又举杯劝了一次酒:“来来来,大家一起来,喝一口。”任立勤心里想,老子就是年少时候谈恋爱了,现在孩子跟着这样搞,虽说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老是拿来说事挺烦人的。 席间,有人又拿邻村的一对夫妻说事:“婚前吵吵闹闹,婚后不可能生活平静,合不来就是合不来,婚前和和气气的,婚后大概率也是没有大问题的……” 大神又借机发挥:“婚姻是讲究缘分的,嫁对了人娶对了人,运气福报自然不一样。” 一旁的杨柳接了话:“阿爷你说说我们两口子咋样,分析分析得咧。” 大神道:“说实话哦,说不对的地方,你们要见谅咯。”众人都认可了,期待大神显摆显摆专业。咳嗽两声:“杨柳你们两口子大概率是经人介绍的,跟相亲差不多,谈了一阵子觉得还行,于是就计划结婚。我敢说呢,你们的感情,还处在打基础的阶段哦,跟你姐你姐夫这种情况是不一样的。为什么这么说呢,举个小例子,这个小伙子跟任合淳,从坐的位置就可以看得出来,自己谈的,原生的感情比较纯粹,也比较深刻,亲近感很强哦,这个细节大家看出来没有。小姑娘脸皮薄,还是很积极给小男生夹菜哦,你跟你老公就没有那种默契,我在吃饭前发现一个细节,你老公帮你接水,在饮水机前徘徊,不知道接热水还是冷水还是温水,得问了才接,你看看,这小伙子就不一样了,刚刚几个叔伯从外面搭桥回来,说是看见小伙子背着任合淳回来,杨柳你说,你有没有过这种待遇。你们只是结婚,感情的东西,还在培养阶段,你懂我的意思就行,哈哈哈……” 众人皆觉得有点高深,好像都懂的道理,但又说不出个什么东西来。说起杨柳和丈夫的结婚前的感情,其实也就那么一丢丢,杨柳在大学期间不是没谈过,而是谈了又放手了。 第202章 进山 杨柳的丈夫姓何,名必行,人长得儒雅了一点,在教育局当差,经人介绍认识了杨柳,杨柳起初是看不上何必行的,因为她有个男友谈了四年多,大学期间谈的,毕业后分手,出来工作几年后,到了催婚的时间,前男友又出现了,有一点旧情复燃的意思,可两个人不在一个城市里,何必行跟杨柳见了一面便上心了,一番攻势之后,杨柳权衡再三,决定和前男友断了彻底,正式接受何必行的追求。 双方交往都奔着结婚的目的,那么各自家庭的情况都了解,何必行下了一番功夫,搞清楚了杨柳的姐夫就是任立勤,而任立勤背后的大哥,便在教育系统里。他知道争取到杨柳,自己能得到什么。他和杨柳不是一类人,没有共同爱好,不对同一种性格,他沉稳内敛平时不苟言笑,而杨柳是那种带点气势汹汹的辣妹子,有什么话基本都不会藏在心里,直接说出来,不计后果。 交往期间,何必行当了很多次出气筒,他家庭条件一般,下面有一个妹妹还在大学未毕业,两老还是努力凑钱帮他在锦阳安了家,虽说买的是一套二手房,小区老旧了点,进去小两室,装修还过得去。有房,有车,车子是二手的,但不说谁又知道你几手,又没人查你的机动车证书,你说买的是新车就是新车。 本来杨柳并没有急着结婚,男女交往难免碰出火花,未婚先孕正是何必行期望看到的,因为这桩婚事便定了下来。 杨柳对何必行的期望,其实是他身上的体贴,他有好脾气,要说什么感动了她,只能说是他的包容心了。要说那种触动灵魂的爱,那是没有的。如果真爱过,有过,那也就是发生在前男友身上,那是纯真的爱,却不能如愿结婚。人世间往往就是这样,谈的好好的爱情,都和结婚擦肩而过。 刚刚,大神分析了何必行与杨柳之间的感情,虽说这几天他们在办婚礼酒席,说这些不太合适,却也说中了,杨柳内心是有些遗憾的,感情没好好谈就这样怀上了,于是,她只是笑笑,没有正面回应大神。此刻竟然有一丝丝羡慕眼前的侄女,看着任合淳笑道:“任合淳,你知不知道,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追我的人可多了,你才有向俊成一个人追。” 任合淳笑道:“我相信,我有他一个人就够了,我又不贪心。”得知大神点赞她和向俊成之间的友谊,任合淳更是得意不行。她尽量挑些清淡一点的菜,吃了一点粉蒸肉,还有蒸熟的山药。甜而不腻的千张肉,又夹了一块给向俊成。她提前吃完,放下碗筷后直接转身轻轻挪动小板凳坐在向俊成身边,向俊成旁边大爷见状,挪了屁股想让个空位给任合淳坐进来,她摆摆手表示不用。 看着向俊成碗里的米饭快没了,她推荐道:“我妈蒸了一点苞谷饭,我推荐你尝尝,挺好吃的,在城里吃不到哦。” 向俊成心想还能再吃一碗,便拿碗给了她:“行,盛一碗我尝尝。” 任合淳起身跑去厨房,杨梅见状摇摇头,内心是喜悦的。杨柳对着向俊成喊道:“向俊成,你可要好好努力呀,小小年纪就说到另外一个媳妇,以后成器了,风风光光来娶任合淳,你看她对你多好,给你盛个饭都那么高兴。你可别辜负了。” 向俊成停下筷子,点点头道:“杨老师,您言重了,我还小呢,不要给那么大压力哦。我会坚持画画,能成多大气候,拭目以待吧。” 杨柳道:“你不是说要搞画展吗?过来三小啊,我帮你协调,一块小场地应该不成问题,只是你的画,是否符合小朋友的审美需求呢?” 向俊成道:“我的画,都是人物画像,艺术作品嘛,小朋友看图应该不成问题,个人理解的角度和层次不同,感受会有所差异。我先谢谢杨老师了,等时间确定下来,我亲自到学校找您。” 正说着,任合淳端来一碗苞谷饭,向俊成尝了一口,味道寡淡,颗粒状,感觉不好下咽。任合淳建议道:“很有营养的哦,我帮你泡点汤,味道好一点,炖猪脚汤如何。” 向俊成没吃过,只能让任合淳做主,她提着一把汤勺走到高压锅前,舀了两勺,汤上泛着油光。 回到向俊成身边,杨柳已经吃饱,便开始调侃任合淳:“丫头,你妈刚刚说了,把你嫁掉好了,省得在家天天白吃白喝,啥都不会干,早嫁出去早好,让别人家养着。” 任合淳笑道:“我才不信我妈会这样说,我妈怎么可能舍得我嫁出去。不信。” 杨梅故作深沉,配合了妹妹的表演:“嫁了吧,反正你们俩这么互相喜欢,嫁了我也放心,有个人替我管管你,省得你一天不听话让我和你爸心烦。” 任合淳笑道:“妈,你不是认真的吧,我听着这话不对劲啊,我很乖的啊,向俊成说现在还搞不到钱,不谈婚论嫁的啊。” 杨梅道:“不用搞钱,这样就好。” 杨柳附和道:“反正跟着向俊成有饭吃,有饭吃就行。不用搞钱。” 任合淳灵机一动,感觉抓到了一点把柄,对何必行道:“小姨父,你搞了多少彩礼钱给我小姨,叫她退了吧,不用搞钱了,不用了。” 何必行哈哈一笑:“你们开玩笑开大了哦,这是个严肃的话题。” 杨梅道:“丫头呀,你们现在是啥也不懂,懵懵懂懂的,一天就只会开心,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管开心。” 任合淳道:“妈,干嘛老说我,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什么事都是外公外婆操心,你也一天天只会跟我爸谈恋爱,一天天只会开心,只管开心。”这话把众人都搞笑了一遍,任立勤也忍不住偷笑,举起酒杯让大伙走一圈。 杨柳道:“我姐啊,看来你是说不过你女儿了,你有太多把柄让她知道啦。” 杨梅对着杨柳道:“你知不知道,这个丫头,那天早上一家三口在学校门口吃早餐,小向过来,这丫头就对着我和你姐夫告诉向俊成,这是你未来岳父,这是你未来岳母,尽是胡闹。”任合淳脸红了,心里却乐滋滋的,边听边看着向俊成吃饭。 杨柳借机对向俊成说:“听见没向俊成,还不好好敬杯酒,岳父岳母在上,学会没。” 敬个酒谁不会,可要玩哪一出啊,他突然陷入混乱,这个可不是闹着玩的。停下碗筷,正犹豫要不要倒杯酒跟任立勤客气一下,可是现在就拜岳父岳母了,太尴尬太荒唐了吧。 关键时候还是任合淳帮他解了围:“小姨啊,中学生不能喝酒,我的向俊成可不能犯了错,小小年纪怎么能喝酒呢。是吧。” 杨柳催促道:“向俊成,还想不想要媳妇了,敬了这杯酒,任合淳就是你的了,背回你家去。” 向俊成笑道:“敬酒没问题,可娶媳妇哪有这么简单的事哦,可不能委屈了任合淳,怎么也得等以后时间条件成熟了,来一点仪式感才行啊,这么搞太草率了。” 这回答让任立勤感觉到满意,两边的感受都照顾到了。向俊成已经吃饱,看了任合淳一眼,她便取了一张餐巾纸给他,带着一点香气。起身之前告诉杨梅:“妈,吃完饭我带他出去走走,他想爬山,到山头那些茶园看看。” 杨梅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大太阳,有什么好玩的,真搞不懂你们。” 向俊成起身招呼:“各位长辈慢慢喝,我吃饱先玩去了。”说完拉开自己的板凳,任立勤往空位挪了一点,拿出车钥匙,让任合淳去车里拿一下他的茶杯。 向俊成跟着出去了,车就停在大门口,待她拿了茶杯过来,又跑上楼去,进了卧室关上门,拿了一块卫生棉,换好之后重新穿上裤子,血量有点大,她突然感觉到一阵虚软。刚刚上楼的时候就感觉吃力了,想想要去山上,她不由得担心自己能不能走那么远。 带着床头的水杯,到楼下接满水,看了向俊成一眼,两人准备开溜。 出门那一刻,听见对门大叔家的三轮车响了,三轮车要进山,正好可以拉他们一段。任合淳跑到人家门前,看着人家往三轮车里扔了一堆劳保用品,不知道要干嘛去。 任合淳道:“阿叔啊,跟你顺路搭一段好吗?我们想上山。” 中年大叔道:“上车嘛,马上走。” 任合淳兴高采烈的说谢谢,然后想第一个爬到车上,始终是柔弱了一点,向俊成直接将她抱起,手臂托起臀部让她脚尖伸进车里,扶稳站直。任合淳回头的瞬间,两颊又现潮红。向俊成的手臂也再一次感知她的柔软。他两手抓稳,一个弹跳右脚轻轻一跨便上来了,两人挪到前面,车身抖动明显,又上来一个妇人,应该是这司机的妻子。对着任合淳与向俊成笑笑,没有多说话。 松开刹车,一脚油门后嘟嘟嘟的响声甚是刺耳,任合淳大声道:“阿叔,我们去茶园,你到山脚下就可以放我们下来。” “要得要得。”司机又来个急加速,午饭时间,路上没什么人,不一会便离开了村子,进入稻田与山坡的中间过渡地带,道路两边杂草繁茂,向俊成蹲在外侧,右手护住任合淳。任合淳道:“刺激不,没坐过吧。我小时候经常坐,上山,或者去赶集,放假了基本都回来这过。” 向俊成道:“摇摇晃晃的,感觉不舒服。” 坡度很大,且路面不平,雨水冲刷过的路面坑坑洼洼,风化的石头事出随处可见,三轮车底盘高,感觉不咋吃力就冲上去了,只是坐在后面的人感觉到一丝丝恐惧。 大太阳,忘了戴草帽,两人下车后,便脱去身上的薄外套,套在头顶上。山谷间,有水渗出地面,低洼地形成一个个小水坑。到了给茶叶打药施肥的时间,这些临近茶园的小水坑就是理想的取水地。夏天再干旱也不会断水。 向俊成选择一个路下面的小水坑,走到旁边蹲下来,边缘垒了一层不规则的石头,水面清澈,他往右边一看草丛里零零散散落着不少坟墓,有的草长很高被遮盖了。他没有感动恐惧,反而是任合淳站在路边,她早已知道这个位置是坟地,以前进山都是小道,没有现在的公路,现在路修通了,路边都是坟,墓碑对着路,最窄不过二三十公分。 沿着路往前走,右侧都是坟,一般到了清明,大家进山扫墓上坟,那些隐藏在草丛里的坟才一个个显露出来。 任合淳也是从大人嘴里说过的话摘了一点跟向俊成说:“你知道吗,一座坟,基本上过了三代,都会被遗忘,后人也许会记得来上坟,你只有一个称呼,老祖宗,没有人感兴趣你到底是谁,更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你叫什么名字。所以啊,人活着,还真是恍若梦一场。我有时候感觉,活着真的就是在做梦,反正最终人都是要断气,肉身化作尘土。” 离开了坟墓,面前就是一排排茶叶。向俊成看四周无人,将任合淳抱住:“就趁我们都还活着,我好好陪你,梦好这一场,难得来人世间一次,我们认认真真爱一场吧。” 见向俊成抱得很紧,也许是太过紧张的原因,任合淳想再次温柔时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喊,想挣脱出来。向俊成继续道:“反正你我的肉身迟早要变成泥土,我得及时好好珍惜。”他的手略有不安分的意思。她紧张了:“山上到处来来往往的人,小心一点,被人发现了不好。” 见向俊成没有停手的意思,任合淳笑道:“你想干嘛,给我挠痒痒?别乱动啦,有人来。”他在她耳边低语:“我晚上想去你房间那。” 任合淳笑道:“不行哦。我妈管的严,我是你的,怎么都是你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我再长大一点,变得更美更好一点,再交给你不是更好吗?” 向俊成想狠狠亲她一下,可是这次真的来人了,茶园上方有人下山,采茶回来,赶回家吃饭。 第203章 半山茶园 见躲不过来人,因为他们要山上的路,正是人家下山必经的那一段,任合淳故意蹲下来捡几个掉在茶树根部的茶果。向俊成一看这些茶叶,就像是撑开的雨伞。连连感叹这茶树竟然如此神奇,造型这么好看。以前喝过茶,见过茶,但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茶树的样子。一片片嫩芽,绿油油的叶子。 任合淳解释道:“雨伞造型是人工修剪出来的,我妈妈说,一年下来,大概是三月份开始,茶叶一直长到十一月,尾茶量不大,春茶虽然好,但是物以稀为贵,茶叶量产时间在中间,五六月份。基本上一周剪一次嫩芽,大部分是手工剪,少量用机器,用袋子套住茶树,用油锯修,效率很高,但质量一般,因为老叶子也会被修下来。过了十一月,茶叶没有了,需要用大剪刀修剪茶树,一年一次,把茶树修平整,方便来年长得更好,修成上面宽平,方便剪嫩芽。茶园太大,手工修剪茶树太慢,只能用油锯,呼哧呼哧的,现在还不是时候,要是你十二月份过来,山上都是修茶树的人,就像在城里搞园艺的那样,路两旁绿化带,那些树啊草啊什么的,都修得整整齐齐的。” 采茶的人见到任合淳与向俊成,是一对母女,年纪与任合淳差不多,任合淳记得这个模样,但忘记了是谁,女孩朝任合淳笑了笑,又看了一眼向俊成,妇人道:“任合淳,山上看风景么?” 任合淳笑道:“出来走走阿姨你要回家吃饭啦?”人家背着茶叶,小道两侧都是茶树,不方便转身,只回应了一声“嗯”。 向俊成第一次见到在山上劳作的农村女孩,感觉到那脸上流露的纯正与质朴,生活给了人不同模样,突然在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幅画,也许,他下一个作品已经有了灵感。 待人走远,任合淳道:“你刚刚看见她们背着的茶叶了吗?拿下去回到村子里就可以卖钱啦。村里有人收购,再送到茶叶加工厂。” 向俊成道:“好想去看看茶叶是怎么加工的。” 任合淳道:“很简单我,杀青,揉捻,晾晒或者烘干。手工的也可以,机器效率高。以前没有机器,我看见我外公在家里炒茶,把火烧旺,洗好大锅,等锅烫了,倒进茶叶,不停翻炒,差不多后拿出来放在簸萁里揉捻。” 任合淳边说边采了几片嫩芽,拿给向俊成看:“你看看,一茎一叶,这种是卖得最贵的。” 向俊成道:“今天长见识了真的。” 任合淳问.“你知道红茶绿茶怎么来的吗?” 向俊成摇摇头:“不是有红茶和绿茶两个品种的茶树吗?” 任合淳笑道:“错了,红茶的原料也是我们眼前的这些茶,只是加工方式不同而已,红茶需要发酵,等于就是弄熟了的茶。还分什么熟茶生茶,那些高深的我就不懂了,什么是发酵我也不清楚。见过那些茶饼吧,就是圆圆的一块。” 向俊成点点头:“见过,茶叶店多了。” 任合淳继续道:“我爸跟我说,茶饼是压出来的,我当时就纳闷,茶叶这么脆,压出来不是坏了碎了吗?其实不是,我爸说,压之前要先把茶叶蒸熟的,不然就真的坏了啦。” 向俊成道:“想不到这点茶叶,门道还这么多。” 两人慢慢爬到山腰,回头往后一看,整个村子尽收眼底,桥的位置就是河,任合淳道:“河水每年夏季都会发大水,雨连续下两三天,就会发大水了,早上我们不是去河边稻田地吗?发大水的话,那些稻田得淹了。以前没有桥,只有木桥,发大水就会被冲走,河两岸的人想过河,只能等几天,洪水退了之后才能过。”见过河水泛滥,洪水淹没稻田的风景,已经是任合淳还小的那几年,记忆不多,上学后出去了,夏季发大水,她根本没机会看到。 向俊成感叹道:“是我孤陋寡闻了,什么风景都没有见过,像一只青蛙一样,在城里活着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脑子里全是回忆,跟在母亲身边久了,出去哪都带着她,多多少少听到一些话,挑点有趣的跟向俊成瞎聊,蹲在茶树下躲一躲阳光,任合淳继续道:“你知道吗?为什么好多人要在冬季娶媳妇?” 向俊成摇摇头,以为是什么高深的道理,料不到任合淳笑道:“是因为冬天冷啊,冬天娶媳妇,两个人一块睡就暖和了,以前又没有电热毯,又没有空调,一个人睡岂不是很冷。” 向俊成道:“我看你是想忽悠我好玩呢?” 任合淳道:“难道不是么,其实,我也搞不懂,人为什么要结婚,结婚干嘛?我妈老跟我抱怨,结婚的意义在哪里,人生的意义在哪里?我以为我妈没有烦恼,谁知道呢,她一天天过得也是这样那样的问题。” 向俊成道:“我有不同看法,我爸说,人活着就是为了还债的,每个人都不可能真正为自己而活,要等到某一天,无牵无挂了,才是真正的为自己而活,否则,都是为别人而活。” 任合淳笑道:“那好吧,我认同,你就是为我而活着的。”向俊成笑笑,心里有个位置,那是卢桂花的,只要她说一声冷了,他便想护她温暖。他什么都不图,只是图她的好,让她好。 拿出手机来想拍照,看见卢桂花发来的消息,询问他沟通如何,他拍了一张茶山的照片,发了过去,久久没有回应。 来过这里,还是想留点东西,找个合适拍照的位置,让任合淳帮他拍一张。两个人蹲在茶树下,闻着茶树叶子散出的微微青草气,自拍着。任合淳也拿出自己的手机,在亲昵的瞬间定格了,那一张照片再经过一点卡通效果处理,变成了她的新头像。今天的便签日记里,有小河边,有茶山,也许夜幕降临的时候,还有更多激动人心的小时光。 任合淳问:“我爸要是晚上回去,我们要不要一起走。” 向俊成道:“一起吧。” 任合淳道:“今天才一号哦,后天我小姨才在城里办酒席。我们明天再回去怎么样?我带你坐车,不用今晚搭我爸的车。” 向俊成道:“你妈妈,你小姨和小姨父都要回去的吧,我们自己单独留下来吗?会不会不妥呢?” 任合淳恍然大悟:“是哦,他们明天走的话,我们也得搭车,一辆车不够,我算错了,还有四个老人,我外公外婆,我爷爷奶奶都要回去,所以,我爸今晚走的话,我爷爷奶奶估计也得一块走了。我妈就跟我小姨一辆车。要是我爸明天再走就好了,让你在我家再多待点,不然昨晚上才来的,又要着急回去,太匆匆忙忙了,都没怎么玩。” 向俊成客气道:“没关系,就照你爸爸安排吧,以后有的是机会来,你愿意带我来,我愿意过来。” 任合淳笑笑,脸贴着脸:“我感觉空气都是甜的,多希望自己不是在做梦,如果这活着真是做梦,那我宁愿这梦不要醒来,我害怕醒来你就消失不见,然后剩下一个孤孤单单的我。” 向俊成道:“我在,不会走的。” 任合淳道:“我可是人如其名,真的是纯纯的,在你之前,我连小男生的手都没摸过,和你在一起,什么都有了,都是拜你所赐。” 向俊成笑道:“你又骗我了。”手指尖的鲜嫩茶叶在她额头弄着。 任合淳道:“真的。我没有想过,我竟然和你这样了。” 向俊成道:“幼儿园时候不是拉过小男生的手了吗?” 任合淳道:“你错了,我妈一直跟我强调男女授受不亲,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什么的,我在幼儿园排队做活动,都是拉小女孩的手,跟小男孩不搭边,会主动避让的。神奇吧,在公园,你第一拉我手时,我都会脸红呢。” 向俊成低声道:“我除了要你的初吻,还想要你的全部。” 任合淳摇摇头:“不给,不可以的啦,买奶粉的钱都还没挣到呢,宝宝饿肚子了怎么办。” 向俊成道:“你人都是我的了,凭什么不可以,我可是认真的哦,今晚要是不走,我肯定要去你房间,然后跟你一起起床。” 任合淳哈哈笑道:“你好坏哦,我们太快了,不觉得吗?快得令人害怕,既然我都是你的了,何必急于这一时呢。吃饭的时候,那个阿爷说我们很配,我心里美滋滋的,我想某一天,你也是我的,我们同时接纳了对方,然后组成一个家庭,有我们自己的孩子,然后看着孩子长大,我们一起慢慢变老,然后每天都听着你说,我是你最好的选择。我尽我做妻子的责任,将我最好的温柔都给你。” 这些话把向俊成说得心里暖暖的:“但愿老天恩赐我更多好运气吧,把你赐给了我,也让我在往后的时光里有福气运气继续拥有你。” 任合淳道:“我当然不会离开你了。就怕你喜欢上别的小女生,然后不要我了,我不漂亮,不我漂亮的女生多了去。” 向俊成道:“世界这么大,这世界这么多人,唯独就遇上你,还跟你牵手,别人是别人,再漂亮也跟我无缘。而你再平凡,也是我的。如果哪天你不喜欢我了,请直接告诉我,我会放手。”他这么说,基于他父亲向伟全说过,人是会变的,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人心难测,人心善变。 任合淳开心道:“说得真好,赐你一个香吻作为奖励。不过要把最后一句删掉,我这么喜欢你,你不能说那样的话,说了我会不开心。我妈经常跟我说,人生这么短,活着已经很累了,只爱一个人就够了,爱一个人已经很累,选择了就不放手,一只走到老。” 向俊成问:“所以,你妈妈对你影响很大吧。” 任合淳道:“也许是吧。在家的时候你也听到了,大家都说我会跟我妈一样,年轻时候谈一个,然后就牵手步入婚姻了,我也认同我妈说的,一生只爱一个人就够了。” 两人起身,继续往上爬,沿着茶叶地的小道,弯弯曲曲,茶树枝头划过腿上的裤子。 平路上还不明显,任合淳爬坡就显得吃力,向俊成牵着她的手,已经感觉她没有力气继续。脸色不好,全凭一脑子的甜蜜兴奋。 向俊成只能停下来,找个相对平坦的落脚地,站着看远方,视野开阔,相比上次两个人在锦阳去爬山那风景,这里山腰海拔不高,但也有一番风景。他站着,让任合淳坐在自己的两只脚上,听着她自责的话:“我好没用,一点点就累。” 向俊成道:“没事,你身体特殊时期。出来陪我已经很难得,本来该在家好好躺着的。” 任合淳道:“我没事,我喜欢,看不见你我会心慌。在家要被我妈妈盯着,我进了卧室,我妈就担心你会跟着进去,然后害怕我们乱来。” 向俊成道:“还担心这些干嘛呢,吃饭时候不都说把你嫁给我了么,你都是我的了,我怎么对待你应该是我的自由。” 任合淳道:“那吃饭你干嘛不听我小姨的话敬我爸那杯酒呢?说不定我爸一高兴,就说,行,今天就把任合淳给你了,啥都不要,带走,带回你家去,吃好喝好伺候着,来年带个胖外甥过来,来了我发他压岁钱。” 向俊成哈哈笑道:“你可真行,你爸要说什么都被猜中了。” 任合淳单手抱住向俊成的腿,缓缓道:“我爸妈其实很好的,只要你执着一点,不管将来怎么样,你执着一点,我执着一点,他们会同意的,我说我要跟你在一起,他们不会为难的,就我一个孩子,只要是喜欢的,他们都乐意。” 向俊成抚摸她的头发,瞬间感觉看到了未来,今天的阳光异常的温暖温和,仿佛照耀到了藏在胸口的灵魂。也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候,想起这天在茶园说过的话,那是一件幸福到极点的事。 第204章 采茶 确定任合淳不能再继续爬,向俊成没有再坚持,虽然他想一直爬到山顶,现在看来确实的有些遗憾了。他说:“我可以背你爬上去。”任合淳却摇摇头:“我舍不得你太累,你是我的男孩,我心疼你。” 杨梅在家里,收拾好碗筷,不喝酒的这一桌已经清理干净,喝酒的这一桌,酒气正浓,还没有一个人离席。杨梅对任立勤喊了一句:“晚上不说有事要回去锦阳么,少喝一点哦,不然睡一觉起来还是酒气。” 任立勤道:“一点酒不碍事,咱爹自己的烤的酒,不像外面卖的那种白酒上头,睡一觉就没事了。” 杨梅深知,这种场合,说了也是白说,擦手进了卧室,关了门便打电话给任合淳。一通便问:“丫头,你们真山上啊?你来例假了少跑远一点,别累着落下什么毛病。” 任合淳道:“妈,我没走,就坐着躲凉快,从家里出来是搭了对门三轮车的,没走路。” 杨梅道:“向俊成呢?” 任合淳抬头看了一眼向俊成:“在呢,在忙着拍照。” 杨梅道:“就茶叶地而已,有啥好看的。” 母女几句话沟通,任合淳还是感觉到母亲的隐忧了,因为杨梅最后一句话是:“洁身自爱懂了不……” 身边没有别的人,任合淳故意开的免提,向俊成听到了杨梅与女儿的谈话内容。 挂了电话,任合淳一脸抱怨道:“唉,我妈真是的,都出来了,还担心那回事。” 向俊成道:“天为被地为床,在地上也可以搞事,你妈妈担心很正常。” 任合淳道:“我可不要。地上都是蚂蚁,我来例假了,也说明了一件事,要是以后我们乱来,我真的不小心就怀上了,你要重视。你不希望这么年轻就当爸爸吧,我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当妈妈呢。” 向俊成摇摇头:“我养不起,以后再说吧。” 任合淳道:“等我们大学毕业了结婚,我就可以了,生了可以让我妈妈帮忙带。” 向俊成道:“以后再说吧。” 任合淳想继续这个话题:“要是我怀上了,我就一定把孩子生下来,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是你的,我听我妈说,好多人怀上了就去把宝宝打掉,听听就好残忍。我在学校还听过呢,说是张文思妈妈怀了一个,后面没有要,他们家已经有两个儿子了,怕生出来第三个也是儿子,压力太大。” 向俊成看着远方,两手搭在她肩头,轻轻揉捏,任合淳笑道:“哎呀,福利啊,这就是恋人的待遇吗?”此刻,向俊成只想静静的感受,就像卢桂花身上的皮肤柔软细腻。 任合淳拿出水杯,先递给向俊成,向俊成开了盖子之后又递给她。转眼看见不远地方有个棚子,那是茶园方便采茶的人存放鲜叶而搭建的,遇到下雨天还可以躲雨,也方便采茶人休息,从家里带点饭,可以拿到里面边吃边休息。 任合淳建议走过去看看,找不到路,只能慢慢穿过茶树地,从茶树之间的缝隙中穿行,侧着走不停左右变换身子方向。 棚子里放了一个箩筐和几张蛇皮袋,向俊成抽过来垫在一块木板上让任合淳坐着。这个高度,看到的景又是一番感觉,不像在城里只能抬头看天。旁边扔了不少黑白塑料袋,还有一些喝光了的饮料瓶子与易拉罐罐子。 向俊成拿出手机,拍下发现的一些东西,午饭过后又上山来,任合淳有些疲倦,加之来了例假,此时只想安静待着,把口袋铺开,她直接就躺在木板上。闭上眼睛,本想打个盹,脑海里都是喜悦的画面,听见向俊成的声音,又忍不住睁开眼睛。等下他欣赏完棚子外的风景,回来陪她安静坐着。 又有人下山了,远远的看见向俊成在拍照,一阵笑声,对这个不知哪来的娃儿,是吃多了还是咋的,不好好在屋里待着竟然跑上山来晒太阳。 向俊成不知道,这一晒,把自己的手臂和脖子晒红了一圈,等到晚上的时候才发现,这边的阳光竟然如此毒辣。他没怎么晒过,皮肤嫩了点。以至于任合淳自责自己照顾不周,怎么就没想到这事呢。她倒还好,薄外套护着。 感觉到口干,向俊成便回了棚子待着,不怕地面泥土,坐在木板上,伸出两脚,正好任合淳缺个枕头,就枕在他大腿上。迷 向俊成开始欣赏自己刚刚拍下的照片,棚子里光线正好,任合淳安心闭上眼,躺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坐起来,坐到向俊成腿上,双手搂住他脖子,喜欢这样直直盯着他,怎么看都不讨厌的样子。然后假装傻乎乎的问他:“老天爷啊,我怎么会喜欢上你你呢?你告诉我,我怎么就喜欢上你了呢?好奇怪是不是?”向俊成放下手机,两手轻轻揉捏着她的脸颊,想起卢桂花以前跟他说过的话,重复道:“我是你这辈子注定绕不开的一个人。” 简单的搂抱,让任合淳想留下更多纪念的东西,手机摄像头调整到前置,变换不同的角度,就连亲他的时候也不错过,向俊成热情配合着,也许这是他人生中相对轻松浪漫的一天了吧,虽然长湖没有去成,她还是想去。 任合淳道:“拍了好多,我好想发出去,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 向俊成道:“你妈妈会看到的,看到了就不让你出门了。” 任合淳道:“好吧,等我们老了,再翻看这些照片,然后感慨,回味我们年少时有多相爱,这些点点滴滴,组成了我们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元素。” 向俊成只能将她紧紧抱着,吻到她身子散出的体香,就像卢桂花的那样,那是女孩子特有的香气吧。他发现卢桂花洗澡时都特别认真,也很费时,而向俊成自己洗时,则是效率为主,快速洗刷就完了。 任合淳道:“后天早上你来学校接我吧,我们一起吃早餐,记得穿西服哦,帅帅的,让我爸妈也看看,我挑人的眼光有多好。” 向俊成问:“那行。那你想怎么穿。” 任合淳道:“我啊,已经有了,我穿我的长裙,扮一点成熟感,跟你搭配一下。到时候我小姨就不会说我们是小娃娃了。” 向俊成问:“什么长裙,高跟鞋那种吗?” 任合淳笑道:“秘密,到时候你来接我,午饭一起吃,听我妈说,婚礼那天,会先安排午饭,都是在酒店吃,你我也就跟着去吧,凑凑热闹。” 向俊成道:“那我该准备多少红包呢,总不能空着手去啊。” 任合淳若有所思:“这个问题,哎,有了,这样子,我来准备好了,上面写我们俩的名字,我有现金,咱俩就随一份,六百就好了,管其他人怎么给,我们俩就这么多,六六六,图个吉利。” 向俊成道:“为表示我的诚意,我来出钱吧,不能都让你出了。” 任合淳有更好的建议:“这样好了,咱们俩成立一个爱情基金,咱俩都往里面放钱,需要用到的时候就拿出来。比如这一次以咱们俩的名义随礼,以后不管是随礼还是出去玩的开销,都用这个钱,好不好。一起付出一起努力,一起收获吧。” 向俊成觉得可以,于是自告奋勇的表示:“那好,我先往里面塞一千块吧。你上次还放我这里两百块呢。这个钱,还是你来管理吧。” 任合淳道:“我来管理啊?不知道我行不行哦。” 向俊成笑道:“当然行啦,都是女的当管家,你以后就是我的管家婆。以后我出去摆摊卖画挣到钱也给你存着。” 任合淳道:“不妥哦,有个问题,我妈经常翻我房间的东西,被她发现了我不好解释,要是知道那钱是你的,她会多想的。这样子吧,我给你的小钱包,你保管好,就放在你房间。好不好,数目收入支出我来管理,我记在本子上,咱们现在就开始精打细算过日子。” 向俊成点点头,这事就这么定了。他心里有个想法:“任合淳,你家里有没有红纸,我们回去后做个手工,做一个红包,我来写字,写什么内容由你来定。” 任合淳道:“这个建议好,我小姨拿到了肯定会高兴的。红纸应该有的,上午不是搞那个叮叮当当摇铃铛的事吗,我见到桌子上的红纸了,胶水剪刀都有。” 向俊成道:“那够了。”任合淳斜着身子,让向俊成用手臂托着后脑勺,这个角度下,向俊成低头就能吻到,像个宝宝一样抱在怀里。她学会了闭眼,静静的享受,微风吹过,青草香气,茶园的嫩芽安静的生长。两个人都不怎么懂,即便有点笨拙,但依旧很甜。 可能是被人发现了,山下的人抬头一望看见棚子里有动静,于是大喊一声“嚯嚯”,任合淳与向俊成突然被吓,任合淳缩着躲到向俊成怀中,面前的茶树盖过了她的头角。任合淳低声道:“是不是被人发现了?惨啦惨了,完蛋了。” 山下再次“嚯嚯”,向俊成还看不见人影。向俊成不慌不忙,继续坐着,突然听到棚子后面传来一声“哎”,是个女的,这才稍稍放松一点,任合淳脑子转得快,听见棚子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立即脱离向俊成的怀抱,蹲在茶树下,迅速采了十几片嫩芽。等棚子后面的人走到身旁时,便没有觉得尴尬了。 是个采茶的妇人,村子里的,认识任合淳,跟杨梅也熟,直接喊了一声:“丫头,带朋友山上采茶来啊?” 任合淳感觉脸热:“婶,我带他来体验体验采茶。” 妇人从棚顶一侧扯下一个黄色塑料袋递给她:“用这个装着,回家可以炒炒晒晒,尾茶了,没有春茶好。” 正好可以化解尴尬,向俊成也有模有样跟着任合淳围在一株茶树下找嫩芽。妇人走到他身旁,看着他手指笨拙,笑道:“这样,轻轻一扯就好了。”向俊成道:“婶婶好。” 妇人见两个孩子速度太慢,两手同时开动,不到十秒钟就材料一把放到塑料袋里,向俊成不禁感叹:“哇塞,速度好快啊。” 妇人夹带着浓重本地口音道:“这个速度算慢啦,茶叶长得好,一天要采百来斤,不采到这个量,小娃都养不起哦。” 任合淳笑道:“向俊成,采茶很辛苦的,头顶着太阳,早上一起来吃点东西就出发,午饭晌午饭都是由家里人送到山上,几乎就没休息时间,要采到太阳落山,天差不多黑了才下山,都是妇女打主力,男的采茶不行,再厉害一天二三十斤就不错了。” 妇人笑道:“还是你们好,好好上学,以后就不用山上吃苦了。你妈妈命好啊,嫁给了你爸,现在都在城里闲着过了,偶尔回家看看。” 任合淳笑道:“呵呵,婶婶啊,我妈也有烦恼的,一天烦不完的事。烦了就急眼。” 妇人道:“烦什么咯,在城里吃好喝好,你爸爸工作又得力,你又上进,你妈妈不用操什么心,嫁了个好男人,过着幸福,你爸爸对你妈妈也好,没什么烦的。”说话的时间,妇人两手掌的鲜叶又采满了,放进任合淳手里的塑料袋。 向俊成一看自己手里,十片嫩芽都没有。只见妇人又说:“你妈妈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再生,家家都是两个娃,你妈生了你之后就没怀过,都是命啊。以后给你招个姑爷,跟着你好好照顾你爸妈。”说着看了向俊成一眼,又开玩笑似的问道:“淳丫头,你这个朋友是一般般的,还是以后要当姑爷的那种。” 任合淳道:“普通的啊,我们还这么小。” 妇人笑道:“我看不像哦,我今早在村子里就听人家传你的事,说是你带个姑爷回家来了,没想到山上来在这碰上了。” 任合淳连忙摇摇头:“人家开玩笑乱说的啦,哪有这回事。” 妇人使诈了:“喏喏喏,说着自己都脸红了,还不诚实一点。” 闲聊一会,塑料袋竟装满了,下山的路上,总算是没有空着手回来。也算是小有收获吧。 第205章 表面 下山回来的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没有遇到回村的三轮车,走走停停,遇到有人骑着摩托车经过,任合淳没有拦住,这等山路路面不平,摇摇晃晃的,骑车的人不慌,坐在后面的人却是慌得不行。不如慢悠悠走回去。 话题回到两个人的感情基金,向俊成往里塞一千,看来是自己小气了,任合淳一开口就是三千,她真的有比三千还多的现金,每年的压岁钱都积攒下来,在此之前,从没有自己单独出门买东西的机会,钱就一直在她没有认真数,想想早应该达到五位数了。 任合淳道:“等回到锦阳,我把钱放到钱包里,然后给你保管。”一个一心焦虑如何挣钱,一个没有金钱上的烦恼,向俊成第一次感觉到两个人有了一点不同。还好的是,她是一个挺善良的孩子,面对向俊成,她敞开心扉,没有任何防备,已经完完全全信任他。 任合淳道:“我的就是你的,你有需要,我都可以拿出来帮忙,你不要有心理顾虑。”虽说如此,向俊成心里上是难以接受的。 她真的感到虚弱,要是现在躺在床上,她会真的睡着。停下脚步,似乎是在看风景,实际上是她真的走不动了。 向俊成道:“我背你走。”这一次,她没有拒绝,安安心心。一句“你辛苦了我的达令”,让向俊成倍感幸福,让他瞬间产生无限动力。阳光下,走了一段他便额头冒汗。汗珠从眼角旁滑落。 任合淳闭着眼睛道:“我晚上做梦了,梦见你推开我房间的门,带我去一个有水的地方,那水很温暖,但不是温泉。” 说到水,任合淳一直有个心愿,那就是想学会游泳:“我一直想学游泳,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呢,我却想跟你练练几招功夫,要是张文思再欺负我,我就揍他。” 说起张文思,任合淳突然高兴不起来:“后天,我小姨办酒席,张文思一家肯定也会去的。见到他本人,你一定要克制啊,那种场合,不能乱来。” 向俊成暂时答应了,之前让任合淳转告张文思的话,他一定要做回应,给点震慑。 进村了,任合淳要下来,向俊成也累了。 在城里见过各种各样的零食,不觉得新奇嘴馋,到了村里,一个小果冻都能让她开心起来,在小卖铺的窗口,向俊成果断买了六个,亲手撕掉盖子,送到她嘴边。还是小时候的味道,只是包装略有改变。 家里面,吃饭的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任立勤坚持到最后,喝完一口茶,起身的时候有点摇晃,进卧室休息。杨梅等几个妇女收拾完,坐着闲聊,看见任合淳与向俊成回来,手里还提着一袋茶叶鲜叶,一句:“这么大太阳,好玩吧?” 任合淳道:“采茶去,我们要手工炒茶。” 杨梅道:“锅洗干净了,电磁炉上面自己弄,别烫着手,你那点鲜叶,炒出来能泡一壶就不错了。” 向俊成跟着任合淳来到厨房,先把手洗了。任合淳不慌不忙,回到客厅给他拿了一瓶可乐,看了一眼确实想喝,但自律的念头又让他放弃了,自己回到客厅那接了一杯温水,一饮而尽。任合淳带上山的水杯早已喝光,用干毛巾把炒锅擦干,放在电磁炉上加热,要加多热,任合淳也是没谱,看见锅冒气了,正想抓起茶叶放进去,突然杨梅跑过来:“这么急干嘛,先摆着几个小时再弄呀。忘了你外公怎么弄的了吧。” 为什么要等,向俊成并不明白,其实就是刚刚采摘的鲜叶太新鲜了,要静置让其自然枯萎一点,这样方便炒制杀青。 两个人关火回到客厅,向俊成又跑到卫生间里洗脸,总算是凉快了一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然来到了这个陌生的的地方,跟人家卿卿我我的,畅谈未来,他暗自问自己,这是真实的吗?靠谱吗?还只是一次玩笑而已呢?人心真的不会变吗?如果真的不会变,那他愿意继续。 回到客厅,杨柳身体不适,也想午休一会,只有杨梅还坐着陪几个妇人聊天。向俊成跟着任合淳在沙发上紧挨坐下,她起身到神龛下的柜子找到剪刀和一张红纸,又翻出一瓶白乳胶。 杨梅问道:“丫头你要干嘛呢?” 任合淳道:“向俊成要做手工,我帮他找纸。”跟母亲说话,眼睛却是看着向俊成。她想搞清楚今晚到底是在家还是回城:妈呀,咱们是今晚回去吗?” 杨梅道:“大概率去不了,你爸喝成那样,不睡三五个小时是不醒的,他估计没什么急事,那就明早再走。咋了,有事啊?” 任合淳道:“没事,没事,就问问一下,好准备嘛。”摇摇头,将剪刀递给向俊成。 杨梅其实想跟向俊成单独谈谈,她在等机会,趁现在客厅里没别的人,客人都散完了,任合淳还在,她想开口却有点顾忌。现在都小孩子都不靠谱,跟这个女生嗨两天,跟那个女生嗨几天,昨天晚上,杨柳故意说卢桂花的事,杨梅放在心里了,女儿与向俊成算是有点名分了,这事已经传出去,如果向俊成却还跟另外一个女生有关联,女儿的名声就不妥了,这比女儿失恋还严重百倍。 任合淳收拾了茶几,向俊成坐在一旁开始用铅笔画出折痕的线条。突然感觉胯下不适,任合淳又跑上楼,拿了一块卫生棉,直接出门去了卫生间。杨梅趁机切了一个苹果,放在碗里拿到向俊成面前,开始找机会切入:“小向来,吃点苹果,在做什么呢?” 向俊成看了一眼杨梅,笑道:“阿姨,我在做一个精美的手工红包。”茶几上,任合淳已经找来蜡笔,五颜六色。 杨梅道:“你们不是三个人嘛,怎么差一个,我记得任合淳说,你们三个去哪玩都要一起。” 向俊成诚实道:“阿姨,还差卢桂花,任合淳已经叫了。她本来也要一起来的,只是恰好要忙着练琴,她要考级了,所以只有跟任合淳过来。” 杨梅笑道:“看得出来,你们三个关系很好呀。” 向俊成道:“阿姨,你见过卢桂花的,那年中秋,在三小,杨老师的屋子里,我们一起吃饭那晚。” 杨梅道:“嗯对的记起来了,哎呀,可怜了我家任合淳,啥都不会,要才艺也没有才艺,相貌平平,就只有那张叽叽喳喳的嘴,嗯哼,还有点小脾气。跟卢桂花是没得比了,我看那小姑娘长得可精致了,俗话说,美人胚子一个。” 向俊成笑道:“阿姨你错了,任合淳还是很优秀的。” 杨梅问:“哎呀,难得有人夸她,你倒说说看,任合淳哪里比得上卢桂花。” 向俊成摇摇头道:“阿姨,我不知道,我牵任合淳的手,真的是因为某些特别好的感觉。说不出她好在哪里。” 杨梅问:“哎呀,想不到任合淳还有这么大的魅力,看不出来。任合淳以前说,卢桂花那么漂亮,还会钢琴,你肯定会牵卢桂花的手。我也料不到,你牵的是任合淳的手。所以想不通你为何不是先想到卢桂花。” 向俊成有点心虚,他只能在自责中用谎言来应对,他只能掩盖自己对卢桂花的所有的感觉:“阿姨,我和卢桂花,关系不一般,就像亲人一样,比亲人更亲。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很照顾我,我也照顾她,这些,任合淳都知道的,我都告诉她了。卢桂花常说,任合淳说个好女孩,让我好好珍惜。” 这么一说,杨梅算是心里有底了。但还是想多问:“好吧,挺懂事的女孩子,她呢,肯定有很多男孩子追求吧,也谈了吗?” 向俊成摇摇头:“没有,她忙着练琴,练琴为重,她有遥远的梦想,以后可能要去很远的地方。” 杨梅摇摇头笑道:“真好,我们家任合淳,啥都不会,遗憾了,就会读点书,一点才艺都没有。有时候还不听话,不爱交往,没有什么朋友,不像你,认识的人多一点,朋友多,认识的小男生小女生多。” 向俊成否认道:“你错了阿姨,我也不善于交往,我只接触过两个女生,一个是卢桂花,一个是任合淳,平时时间都拿来画画了,没有时间去搞社交搞关系。”他没有说李竹,不敢说,也只能埋在心里,就当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而且他也不想继续发展与李竹的关系。 杨梅道:“哦对,任合淳说你经常去公园画画。怎么样,以后有什么计划。” 向俊成道:“嗯,近期的,就是准备好作品,然后争取在新年元旦那一段时间搞第一次个人画展。稍远一点的,就是好好努力,跟任合淳一起考一中,一起读高中。再远一点,还是会坚持画画,至于以后怎么谋生,我还没有具体的方法,这社会,我还没有看透,还没有真正的去体验实践过。” 杨梅一种奇怪的满意感充斥内心,感觉到这孩子还算靠谱,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懒人,只是想到他打架的可能性,这么乖巧,怎么会打架呢?她无法想通。现在,只能表现出对自己的女儿有无限不满:“唉,难了,你会画画要办画展,卢桂花会钢琴,要考级,以后你们都当艺术家,任合淳呢,啥都不行,都不知道她以后长大了能做什么。” 向俊成道:“阿姨,任合淳写作功底很好的,我就不行,我不光数学英语差,语文也差。” 任合淳早已从卫生间里出来,躲在门外偷听,当她听母亲说一句:“任合淳啥都不会,啥都不想学,还说要帮卢桂花介绍小男生当对象,像学校里的那个张文思呀……”杨梅只是想试一试向俊成的反应,没想到女儿早在门外。 任合淳直接从门外闯进来:“妈,你可别冤枉我。我可没说过,再说,桂花姐怎么可能看得上张文思那种人呢?连我都看不上。我更不可能介绍给桂花姐,我恨死了那种人。” 杨梅道:“喏喏喏,又来气了是不是,唉,难道是我记错了吧。哎呀,张文思的妈妈还老跟我瞎聊呢,说让我把你给他们家做儿媳妇呢。”杨梅特意看了向俊成的反应,向俊成看了任合淳一眼,觉得很意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听到这种话,刚刚在茶山,他和任合淳是那么甜。 任合淳走到向俊成身后,双手自然垂落在他肩头。反驳道:“妈,你还是少跟他们家的人来往吧,要不哪天我带着向俊成亲自去他们家,正式通知一下,我这朵花,有主了,叫他们死心好了。” 杨梅捂住嘴笑声连连:“哎呀啊哟,把你急的,人家只是看玩笑,你这么啥也不会,也长得不像小仙女,人家才不会看上呢。看把你给急得什么样。” 任合淳道:“妈,你又套路我,老拿我开玩笑干嘛?真是的,我再不好看,他喜欢就行,我很知足。”边说边用手指点向俊成的肩。 杨梅道:“开个玩笑,不过说真的,妈是担心你啊,担心你跟不上节奏,以后呀,向俊成会画画,卢桂花会钢琴,他们都有远大的理想,都要做一番事业,而你呢,不知道你以后能干嘛?到时候你们三个凑在一起,他聊画画,她聊钢琴,都聊艺术,你呢,打算跟他们聊什么,所以,你还是多想想,自己要学点什么。” 任合淳想想,母亲这么说确实有道理,但嘴上还是硬气道:“妈,我想跟向俊成去学泰拳,练点拳脚,以后能防身。” 杨梅道:“那个不能算,只能是爱好。向俊成不是也锻炼么,但主业还是画画。” 任合淳突然蹲下来,仰望着向俊成:“向俊成,你说吧,我学什么好,我学什么好,急眼的表情,眼眶想湿润的样子。”杨梅见此,不再聊了,起身去了卫生间。向俊成也不知道如何给她指路,一时间无法作答,如果不是有她外公外婆在场,他会抱抱她,然后告诉她,不要急,你身上已经有很多优点了。 第206章 午后 一枚手工制作的红包,找来一张百元钞票,设定好尺寸。用一张纸暂时折出样子,然后按照折痕,在一张红纸背面画出线条,红纸太薄,手感不好,任合淳找来一块包装纸,向俊成用美工刀将两层纸分离,裁剪成跟红纸一样大小,按照红纸上的线条,手工压出折痕,最终与红纸粘贴成一张。 接着是图案制作,向俊成想到的是简洁化,简单的心型线条画,像心电图一样,但仔细看又是心形的上部分,线条将红包正面的红色一分为二。线条用蜡笔描,选择鲜艳的橙色。 封口处,向俊成先用铅笔勾画了一个大写的喜字,再用黄色蜡笔描。背面,最底部,中间的位置,两个c字母左右交叉,左右各一条细细的直线,做简单分割。只有他与任合淳看得懂这个符号。 正面,心形之上,任合淳在手机打出八个字:“一次牵手,风雨不动”。向俊成用几乎是印刷的效果,将八个字描在红包上。 最后是色彩微调,红纸是偏暗红底色,点缀的线条图案与文字,为橙色与黄色。杨梅回来屋里,看了一眼,被那几个字给吸引住,原来这孩子可以这般专注。一张红纸可以被他弄成这么好看的东西。细节上的微调,保证折痕平整,粘合处平整。将钞票塞到里面,开合测试,完全没有问题。 任合淳笑嘻嘻收拾好茶几上的边角料,工具材料回归原位,拿着制作好的红包跑到楼上,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出门没有带现金,向俊成也一样,他们在山上说的感情基金,又取了个名称,就基金吧。 重新回到楼下,杨梅在沙发上打个盹。背包里装了一本英语教材,任合淳本想躺在床上休息,又不忍将向俊成一个人晾在楼下。提着英语教材下来,准备带他多认几个单词,熟读几篇课文。 任合淳的外公拿了烟斗,出门坐到房檐下阴凉处抽烟了,她外婆坐在屋里,看着两个孩子,杨梅见状,起身将沙发让开,进入卧室里躺几分钟。 她用铅笔勾了十几个单词,拿出一张白纸,让向俊成写下来,一个单词写一组,一组十个。老师说,这样做能强化记忆。边写边读,不断修正他的发音,任合淳暗自担心,向俊成在课堂里听课的状态实在太差。本该掌握的知识,现在只能恶补。 为了缓解他焦虑的情绪,任合淳跑到厨房从冰箱里端来一瓶风味鹌鹑蛋,剥了两个送进他嘴里,一旁坐着发呆的外婆看在眼里,摇摇头傻笑,任合淳发现后,自己先脸红了。连忙说几句话化解一下尴尬:“哎呀,今天表现得可以,又进步了不少,今天能记住十个单词,不错不错。好的,你现在自己读一遍,我听听,然后帮你纠正发音。” 待向俊成读完,任合淳已经有点虚软,斜躺在沙发上,看着向俊成继续再写一遍,算是加强记忆,不一会,她便眯着眼了。室外热,室内气温不算高。向俊成从椅子背上取来她的薄外套,轻轻给她盖上。 任合淳的外婆啥也没说,又拿来一个苹果递给向俊成,笑脸表示热情。向俊成笑着点点头,表示谢谢,没有发出声音。他自己也感觉到疲倦,这个时候收到卢桂花的回过来的消息。她才练完琴,昨天晚上睡在学校宿舍,一个人,空荡荡的,失眠了,又不忍打扰向俊成,生怕发过去的信息被任合淳看见。闭上眼睛,想到各种事,感觉要睡着了,又突然被某些记忆突然刺激一下,把自己的神经搞得很紧张,头痛的感觉很明显,却又无法睡下去,那种感觉就像一旦睡着了就会永远不能醒来了一样,接近天亮了才睡着。闹钟响了之后,又在床上多睡了两个多小时,早餐没有吃,一个人抱着被子,呆呆看着天花板,安静得让人孤独。接到母亲卢佳音的电话,就是询问她放假跑哪儿去了,回来屋里一会,没有看见人。卢桂花说是在学校,卢佳音有些不信,因为楼上是安静的,没有人在家的样子,她认为女儿大概率跟向俊成在一块,于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她发了视频电话,看见女儿还躺在宿舍里,后摄像头视角下,宿舍只有她一个人,卢佳音还是心存疑虑,感觉向俊成就躲在被子里。于是故意问道:“你被套什么时候换的,抬被子起来我看看,好像我没见过这花样。” 卢桂花将身上的被子移开,昨晚,她没有换睡衣就睡了,黑裤子黑毛衣,卢佳音道:“算了算了不看了,不是跟你说过了穿睡衣睡觉舒服点吗?” 卢桂花道:“妈,我差不多天亮了才睡的,夜里失眠了。” 卢佳音问:“哎呀,还失眠了,想什么呢啊?有什么好想的。向俊成呢,不找你玩吗?” 卢桂花道:“他忙,忙着去干别的事了。” 卢佳音道:“该教你的,妈都说过不少了,你要记在心里,没钱花了,只能问我一个人要。永远要守住自己的底线。” 卢桂花听得有点不耐烦,因为她刚从混沌的梦境中醒来,向俊成放开她的手,越走越远,母亲说这些话,其实就是再说向俊成,她此刻期盼着与向俊成发生点什么,好让母亲卢佳音气到不行。这也许就是叛逆最初的模样。 见她眯着眼,卢佳音也不多聊了,她才下班回来,简单洗个澡准备休息。 卢桂花起床用湿巾清洗了自己,换下卫生棉,趁朦胧睡意犹在,完了又睡一个回笼觉,醒来后感觉好多了,头不是很痛,简单洗漱后,感觉到饿,小吃街走走,一碗清汤混沌,就一点咸菜即可。见到向俊成发来的茶山照片,她满心欢喜,只是,她不能离他太近,她必须这样,她认为这是对他好。她的人生,不能让他来负责,她想静静的来,静静的活着,然后静静的离开。悄无声息,从此孤独终老,直到找到自我。 她选择不回消息,吃完东西,回去琴房的路上,她计划这一天都不联系向俊成,不发消息不打电话,不看手机里的信息,她想测试一下自己,如果距离拉开了,自己会怎样。 所以当她一个人沉浸在琴声中的时候,看见向俊成发来的消息,屏幕上弹出几条信息,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弹奏,只是节奏微微乱了。 李竹跟着父母回去了老家,家里住镇上,原本是在山头的村子,后来搬了下来。父亲李国强与大哥分家后,到镇上买了块地,自己盖了一栋小楼,面积不大,宽度不足六米,一楼作为商铺,租了出去,二楼是客厅与厨房,三楼和四楼作为卧室。李竹住在四楼,三楼两间卧室,一间是父母房,一间留给爷爷奶奶平时过来住。盖了房子,父亲李国强想在锦阳市里买一套房子,不知要推后多少年。 李竹起的很晚,没有吃早餐,简单吃过午餐后,她爸妈开始出去串门,尽量把事情给办妥当了,方便回城里,工作中心还是在城里。 这时候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已经看了十多分钟,没有好看的节目,拿着遥控器调来调去都看到广告的画面,约了几个以前一起上学的朋友,都有事出去,没有来成。 向俊成回消息慢,她直接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响了两声便挂断。 向俊成回第一句是:“刚刚在忙学习。”他把自己写的单词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在哪呢你,长假第一天,跑哪去了,一点动静没有。昨天看你下课就跑了。”李竹昨天晚上还在学校,今早才跟着爸妈坐车回来的。昨晚她爸李国强约了人吃饭,碰巧又喝了酒,她母亲罗静倒是拿了驾照好多年了,白天开一段还行,晚上就脚抖了,走国道慢一点,路况差一些,上高速又没胆子。 向俊成回复:“我出城了,这里好像是叫三水村,我在村子里,跟任合淳来她家里了。” 李竹道:“我不信,请以图为证。”她更愿意相信向俊成躲在家里,或者在公园里画画。向俊成拍了一张照片,镜头对准斜躺着的任合淳,伸出自己的左手指挡住她的脸,不露全貌。 李竹看见照片,下载原图放大仔细观察,突然感觉心头一颤,莫名的失落感。于是问:“怎么,这么早就去提亲呀?想好跟她过一辈子了吗?” 向俊成道:“想多了,只是来玩而已,提什么亲,我啥都没有,我要娶人家父母也未必肯给啊。” 李竹道:“有没有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你的任合淳愿意就行,这才是关键。我还以为你在家里呢,想找你玩。”于是她发了自己定位,附带一句:“我在老家,找时间带你来玩。” 向俊成道:“你都回老家了,还说找我玩,一点诚意都没有。” 李竹笑呵呵的看着手机屏幕,回复道:“我晚上就回去了呀,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向俊成坦白道:“大概率是明天上午,也说不准今晚就回去了。” 李竹道:“怎么样,任合淳父母对你挺满意吧,又会画画,字又写得好,我们班下次的板报我都想请你来帮忙出了。” 向俊成自拍了自己的脸,挑了伤痕明显的位置,又拍了一张手背上破了皮的划痕发给李竹,然后问:“你看看,我说我骑车摔了,人家不相信。” 李竹问:“坦白跟我说,你为什么打架去了?跟谁打,在哪里。” 向俊成不想谈这个事,因为这涉及到卢桂花,关于卢桂花的一切,他会不计代价保护起来,隐藏起来。这样的回答没有把话堵死:“人家打我,我不得不回击,如果有兴趣,以后可以跟你聊聊细节。”在李竹心里,怀疑任合淳是不是还有别的追求者,以至于向俊成被挑衅或是被威胁。莫非是太过优秀了,被人嫉妒?类似陈昌颖这种人?一系列疑问在李竹心里悬着。 任合淳的手指摸到向俊成的手,微微睁开眼睛,这种感觉真好,醒来第一眼便能看见最爱的那个人。她满意表情再次闭上眼睛。大脑已经从疲倦迟钝状态中脱离,慢慢开始活跃,她想到了卢桂花,为了表示重视,她想事先打电话给卢桂花,后天一起参加小姨的婚礼,三个人聚聚。这事之前有提过,卢桂花却心事重重,不敢靠近,练琴考级,是她最好的借口。 得知向俊成与任合淳在一块,却不是向俊成号码打来,卢桂花预感不好,担心向俊成出了什么事?琴声戛然而止,声音带着一滴颤抖:“喂,小任,想我了?” 任合淳道:“当然想了,很想很想见到你。” 卢桂花松了一口气,听着声音不像有什么坏事:“想我干嘛,傻瓜,你应该想向俊成。” 任合淳道:“他呀,就在我旁边,乖得很。他很好你放心。” 卢桂花道:“好,那我就放心了,我早就说嘛,把他交给你,我放心。” 任合淳笑道:“哈哈,那是当然。桂花姐,咱后天一定要聚哦,不能缺席,你就休息一天,一定要来,向俊成带你。我家这边有点喜事,沾沾喜气,难得放假,你歇一天,完了我们陪你练琴。”听她这热情的语气,卢桂花还不好直接拒绝,练琴和考级的借口突然难出口,她其实心里痒痒的,想去但又担心自己陷入迷惑和自责中。还是不敢直接拒绝:“嗯,多谢多谢邀请。我先安排一下事情,没有别的意外当然要聚聚,要是有突然要紧的事那就麻烦了。” 任合淳道:“没啥麻烦的事,太想你了,见到你要跟你聊到口干舌燥聊到眼睛睁不开为止。” 向俊成在一旁听着,回着李竹的消息。趁外婆走出门去不知道去哪忙活,任合淳拉着向俊成的手,贴在她自己的脸上,然后静悄悄的说:“以后你只能牵我的手了,懂不。不然我会吃醋的。”向俊成下意识到,任合淳有所指,最直接的那个人就是卢桂花。之前三个人在一起,向俊成是最喜欢牵卢桂花的,没有一点忌讳。他笑笑点头,慢慢体会这份感情与生俱来的自私。 第207章 酥肉春卷 任合淳后来的话,让向俊成感觉到温暖,她说得很直接,先感动了自己:“我也会一样,做好我的角色,拒绝跟别的男生接触,不会做任何影响到我们之间的行为,我的心属于你。我会努力完善自我,变得更加优秀,和你共同成长进步。相貌上是否会更漂亮,这个我就不能保证了,因为是爸妈给的一切。我会督促你学习,可能有些地方我做的不好,我有缺点,但你要多包容我,原谅我的一些小过失,我所有的初衷是好的,为了你为了我们好……”每一字每一句都在说自己,却深刻提醒了向俊成,也表达了她对这份感情有多在意和重视。 她闭上眼睛,想枕在他胳膊上睡,黑暗中第一次吻的画面历历在目,她在努力回忆着一个个细节,用心回味着那甜蜜。 向俊成自然停掉了跟李竹的闲聊,以后得保持有限度的来往,只是想到卢桂花这,他却开始矛盾起来。他真的爱任合淳吗?他不懂自己。 趁母亲在休息,她看客厅无人,静悄悄起来,带着向俊成上楼,两个人进了客房,不敢把门关死,坐在床上,拿出手机,翻阅今天上山拍的照片,风景照不感兴趣,只感兴趣他们自己自拍。英语教材带上来,就放在椅子上,如果母亲上楼,可以解释说在学习,于是任合淳又跑到自己的房间,从墙角的书堆里,翻出两本课外书,一本是唐诗宋词三百首,一本是青春杂志。 向俊成一看,脑子乱哄哄的,随意翻阅了几页,不敢表示自己多不喜欢看书。两个人坐在床上,不一会变成躺的姿态,这样她就可以枕靠在他胳膊上,然后缩着身子在他怀里。向俊成道:“要是你妈妈上来就惨啦,门都没关。” 任合淳低声道:“我故意不关的,关了我妈觉得危险,开着好,她一上来咱们就起来,然后我陪你看书。”从山上回来时一身汗,任合淳劝道:“晚上要是不走,你就在这洗个澡,楼顶有太阳能,也装了热水器。” 向俊成道:“怎么好意思呢,第一次来,再说我也没带换洗的衣服。” 任合淳道:“我想办法,实在不行,先洗洗吧,我的衣服你穿不了。村子里离镇上集市有点远,要是住在镇上,我可以带你买。要是咱俩会开车就好了,自己开我爸的车走,想去哪就去哪。说好了,等成年了,咱俩一块去学车考驾照。” 向俊成点点头,转头看窗外的太阳,放假第一天,他该向父亲报告自己的行踪了,于是拿出手机,找到父亲的号码,在任合淳眼前晃晃:“你稍等,我跟我爸报告一下,不然他又说我乱跑了。”任合淳抓着他不让他离开床,顺便听听电话那头的声音。 向伟全依然是跑到卫生间接电话,向俊成如实报告了自己的去哪:“我跟同学来玩,来别人家玩,估计今晚或者明天一早回去。” 向伟全颇感意外,这么多年,这儿子也没去过哪个同学家玩过,于是问道:“哪个同学呀,在什么地方。” 向俊成道:“出了城,不远,在乡村里,我正好感受感受乡村气息。昨晚她爸爸开车一起回来的。” 向伟全有点惊讶:“唉,我还以为你摆摊卖画去了呢,没想到跑那么远,你可得有礼貌点,去到别人家白吃白喝,有没有空着手去?带了点啥没有。” 向俊成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没有,来的时候太匆忙了,没赶上去买。” 向伟全道:“以后可得记住了,不能空手,不管去哪。哎我问问你,你去的这同学家里,是男生还是女生啊。”任合淳在偷笑,有点小紧张。 向俊成看了任合淳一眼:“是个女生,很热情的,人很好呢。” 向伟全摇摇头:“千万记住,别忘了我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是非轻重,要把握好,可别给我惹出什么乱,听到没有,要对别人负责,对自己负责。” 向俊成道:“我懂了,爸。你不放假吗?” 向伟全道:“明天放一天,不出意外,我今晚会回家去,本来还计划和你出去吃饭,看来我没机会了。” 还想多聊几句,向伟全看了时间,不能再聊了。匆匆挂断跑回实验室,这样的上班生活,他也很厌倦,可又不能挣脱出去,出去了能干什么呢?总不能一天天躺在家里什么都会来? 任合淳问:“你爸爸这么多年一个人把你带大,不容易啊。我妈说,没了老婆的男人很苦的,过了三年就该娶新的了。” 向俊成道:“我爸不是不想娶,家里条件一般般,又没有矿,还拖着我一个儿子,谁愿意嫁呢?他天天上班,遇到的人就那么几个,又不是经常在外面跑搞社交,没见过过几个对象,有人介绍了,一开始还是会去看看,后面就越来越觉得不靠谱,索性就不谈了,也不想了,省得影响情绪,工作为重。”向俊成也只是重读向伟全的话,父亲有没有真的去谈或者遵照别人的推荐去见面,他并不知晓,毕竟这种事情,站在父亲的角度看,儿子应该蛮敏感的。 任合淳道,“成年人的世界,我们还真是搞不懂。我们要好好努力,以后一定要善待自己的父母,但愿我们的肩膀以后都能承担的起责任来。” 向俊成道:“好吧,所以啊,还是现在好吧,咱们这个年纪,吃吃喝喝玩玩,除了学习,没有别的压力,多好。我爸老说,他经常急得急出白头发来。” 任合淳道:“我爸也一样,手上的摊子太大,学校各个方面都得过问,不能出任何差错,回到家还要管我,唉,想想我爸还真可怜,我看见他两侧头发变白了不少。人家看他当校长光鲜得不行,其实背地里,晚上睡不着觉就起来抽烟。我妈半夜起来老说他,就只知道抽抽抽,觉又不睡。然后我爸就来一句,你你你,你倒是帮我想想办法啊,你以为我不想好好睡个觉啊,这愁着呢,都快急死了。” 向俊成叹气道:“唉,估计,以后我也压力很大,年纪轻轻的就白发了,要是能力一般,刚好养活自己,还要照顾老小,那真是吃力了。” 任合淳脸贴着他的胳膊:“没事,有我呢,我不会成为你的累赘的,还可以帮帮你。” 向俊成道:“看吧,要是今后你我成了,一块生活,同床共枕,柴米油盐,我能力一般,还望你多体谅,不是我不想给你最好的,而是现实摆在眼前能力局限,付出很大努力还是那样。希望你体谅。” 任合淳捂住他的嘴:“不准说丧气话,我相信你,你会出人头地的。” 向俊成拿开她的手,解释道:“你知道吗?男人最怕的是,娶一个不爱自己的老婆,然后再生一个看不起自己的孩子,你说怎么办吧,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我也极有可能是最普通的那一个,画画而已,仅仅会画画而已。一点都不值得炫耀。” 任合淳看着他的表情,一点都看不到那种亢奋的状态,相比他练习拳脚那种状态,现在就像一朵枯萎了的花。她会耐心倾听,然后试图鼓励他:“我要反驳,首先,我会很爱你,我相信你是上进的。跟着你喝白粥就咸菜,我也愿意,只因为是你。然后,我会教育好我们的孩子,他有一个好父亲,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有责任心,他为了家,很努力很努力,值得尊敬,值得赞扬。” 向俊成听着心里暖暖的,他看了一眼门缝外的地板,确定没有人影,将自己的压上来,俯视的角度看着任合淳,深情一吻,说道:“但愿,十年,二十年后,我还可以这样吻你。” 任合淳睁开眼睛道:“会的。” 向俊成道:“那将是我的幸运。就怕我没有那么好运。” 任合淳道:“不允许你这样说。” 突然听到楼下有开门声,不确定是哪个房间开的门。向俊成与任合淳突然起身,顺手拿起床上的课外书,假装翻阅,过了一会,又没有了动静。任合淳走出门,观察了楼梯环境,确定没有人,放心返回房间。这时,对门的两老经过短暂午休已经起床活动了,窗外阳光正好,走到阳台晒晒。 任合淳关上门,反锁然后呆呆站在门后,向俊成想起电视剧里的情节,突然想表演一下,起身走到任合淳面前,抬起她的双手往上抬过头顶,压迫式的靠近,霸气的一吻,令她感到新奇与刺激,这画面在她脑海里也曾出现过,那是王子的霸道,还有公主的温柔。 待他放下她的手,她双手环抱他,然后娇滴滴说一声:“想不到你还有点坏坏的。”向俊成听着,得到了激励,刚刚情绪里的愁云散去了。任合淳心里有了想法,刚刚睡了十来分钟,她精神好多了,反正在家里无聊没事,她想让向俊成教她一点东西:“你不是脸泰拳吗?教教我啊,几招实用的,我练练,说不定以后遇到麻烦了,还能自救一下。” 向俊成一听可来劲了,问道:“当然可以,在房间这练吗?” 任合淳道:“算了,我带你上楼顶,反正现在阳光没有那么强了。” 房子只有两层,往上是一个楼梯帽,一道小门常年开着。任合淳开门的时候,撞见杨柳的公公婆婆,两老见到一对小年轻一起走出房门,脸上露出慈祥笑容,大概是回忆起自己年轻时候的一些细节吧,都是那样过来的。 房顶做了防水与隔热,摆着太阳能热水器,还有一口废弃了的锅盖卫星信号接收器。高过膝盖的砖墙当作护栏,靠护栏边缘摆了几盆花,开得正艳。 向俊成开始讲解:“我简单这样跟你说,然后你看我的动作,学着做。近身用肘,肘击,这个位置,横肘,砸肘,从上往下砸,就是这样,还有从下往上挑,肘击都是要打头的,杀伤力很强,打到眼睛眉骨这些位置,小则流血,重则晕倒。记住,近身时候用,中远距离是打不到的,比如你被坏人两手抓着肩膀抓脸,贴上去距离够了就打出去。动作要领,怎么打出去才有力呢,记住,左右脚,一前一后,后脚稍稍蹬地,腰部发力身子往前一斜送出肘。左手肘,右手肘都可以练练,练出感觉,近距离的肘击,玩的是突袭。” 任合淳跟着学了一遍,只记得横肘,发力方式还是不对,只使出了胳膊上的力。问道:“除了肘击,还有吗?” 向俊成继续道:“有还有个更猛的,膝击,也是近距离使用,跟着我,抬腿,膝盖这个位置,用这个位置去打人家,我给你示范,我抓着你的肩膀,然后左脚在前,右脚稍稍蹬地发力,斜着往上,直击阴部,顶到耻骨的位置,膝击,主要打的是下阴部位,如果可以,也可以打小肚子,效果非常好,面对坏人,不必仁慈,一招把人放倒,自己解脱离开,来,我陪你练练,抓着我的肩膀,抓稳了,两脚一前一后,后脚抬起来,先练习抬腿,斜上,如果下阴部打不到,也可以打大腿,重点还是打下阴,击中了,疼得不行,如果是中近距离,脚踢,下阴也是重点目标,记住了吗?”任合淳点点头,一边练习提膝,一边听他继续讲解。 向俊成道:“平时练习,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扶墙,斜一点身子,提膝,腰部稍稍往中间发力,不是直上,看我的示范,这样,稍稍靠里的角度,这样力道更足。” 突然楼下有人叫喊,任合淳三个字喊了三遍,仔细一听,是杨梅声音,没有回应,任合淳与向俊成赶紧往下跑,在二楼楼梯口撞见杨梅,一脸严肃,喊道:“干嘛呢任合淳,喊了不答应一下。” 任合淳道:“我们在楼顶玩呢。” 杨梅道:“下楼,洗手,吃东西,你外婆炸了好多酥肉和春卷,自己做的,快去。” 一听到好吃的,任合淳便兴奋起来,拉着向俊成跑下楼,杨梅仿佛看见了任合淳还在五六岁那会,那时候贪吃,有好吃的便屁颠屁颠跑厨房。 第208章 看空 厨房里,现炸的春卷和炸酥肉,外婆见两个孩子进来,满脸笑容。先跑到院外的水龙头洗了手,端来两个小板凳,接过外婆盛放在盘子里的酥肉与春卷,端出厨房边晒太阳边吃。 办酒席还剩下不少肉,炸了让杨梅杨柳带回城里吃,家里两老吃不了太多,长时间摆在冰箱里也不是个好办法。 今天厨房的工作就是收尾,该收拾的食材收拾,左邻右舍的该送送一点。今晚再吃一顿晚餐,往后在家吃饭的基本上只有两老了,下一次人多吃饭,估计要等杨柳生了。回来摆满月酒要再请一次客。 向俊成与任合淳享受着美食,突然看见任立勤睡眼朦胧,还带着几分醉意的样子,走出门口,直奔卫生间。杨梅走过来,正式通知今晚不走了,明早再走。冲水声过后,任立勤过来旁边,嘱咐杨梅:“你冲杯茶给我,我再眯几分钟,待会出去。” 忙不完的事,晚饭时间前,任立勤还需要跑镇上一趟,没多大事,就是单纯去见一个人,没事找事,混个脸熟,基本上就是这么个套路,免得下次有事找到人家不好谈。自己是这镇上的人,人家来了,管你三七二十一,热情一点,总是要吃饭的,人家肯赏光那更好,人家要是忙或者不想吃,自己也算是尽到地主之谊了。 任合淳问:“妈,我爸这是要出去搞人际关系呀?” 杨梅道:“注意你的言辞,是工作,别瞎乱讲。” 看着向俊成吃得津津有味,应该是蛮合胃口的,想好了,明天一走,大家分一分,也给这孩子一份。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给,第一次来,不能空手让人回去。 任合淳道:“我爸喝了那么多酒,看他走路都是歪的,怎么开车。” 杨梅道:“你小姨父也去,他开车,他没怎么喝。你爸铁定是不能开车的,一身酒气,洗个澡都洗不掉。哎,你们两个刚刚上楼顶干嘛去啊?” 任合淳道:“他教我锻炼身体,打拳,强身健体。” 杨梅道:“你啊你,一天就知道瞎闹。小心你爸收拾你……”说着进屋拿了任立勤的水杯,倒掉茶渣,重新清洗一遍,泡上新茶。 想到自己采摘回来的茶叶,任合淳跑着去问杨梅:“妈,我们的茶叶要等多久才可以炒?” 杨梅道:“再过一两个小时吧。” 相比城里的花花绿绿世界,乡村生活要简单乏味很多,没有什么奇闻,也没太多怪事,大家和和气气,彼此热情,就算不认识,眼睛碰上了也会报以微笑。这是向俊成的感觉。 两个人吃饱后准备炒茶,单纯为了解决无聊的时光,好比让他们俩单独待在房间里好,没准会发生什么事。杨梅找到两副毛线手套,避免手被烫伤。任合淳提着炒锅在院子里晃,任立勤起来已经整理好行头,比之前的状态好多了,小姨父也已经准备好,两个人到厨房抓了点春卷吃,带上茶杯便准备出门,马达声响起,一声喇,很快就没了人影。向俊成突然有点失落,毕竟锦阳再不好,也是自己的家,这里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就算是以后成为了这里的女婿,也只是女婿而已,归属感始终差那么一点点,看见任立勤的车子离开,似乎自己被放弃留在这里了。 “老实说,发什么呆?是不是看见路上有美女?”任合淳问,手指敲了敲锅底。杨柳站在门口,听着这话不得劲:“哎哟,才好几天就开始吃醋了,真是不得了。” 任合淳道:“什么话嘛小姨,小姨父不是去镇上了吗?见到的美女会更多。”杨梅朝她瞪了一眼,这才悻悻离开进了厨房。 向俊成跟着,两个人站在电磁炉前,开始烧锅,第一次搞,两个人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向俊成直接打开手机视频软件,输入炒茶两个字,很快得到一堆搜索结果,随意点开一条,简单看了一遍,心里大概知道怎么做了,手当锅铲,不能让茶叶糊了就行。让任合淳扶稳锅把,把墙角的簸萁放到一边。此时外婆已经炸完,人去客厅里找餐盒,准备打包。 眼看锅烧得差不多了,向俊成抓了一把鲜叶放入锅中,适当减火,两手同时翻,有点小紧张担心搞砸了把茶叶烧糊,嘴里喊着:“现学现做,现做现卖,祖传手法,造的都是精品,纯手工,原生态有机产品,喝多了不上火,天天喝长命百岁……” 任合淳在一旁笑道:“你哪里捡来的这么多广告词,一句比一句夸张。” 感觉差不多了,让任合淳把茶叶倒入簸萁中,慢慢的,向俊成找到了一点感觉,任合淳单手拿稳锅把,一只手拿着手机给向俊成拍照,又打开自拍,将两个人同时拍下。茶园,炒茶,这是非常充实的一天。 杀青完成,关火,两个人开始蹲下来揉捻茶叶,最终茶叶被卷成细条状,端到院子里,均匀散开,晒太阳。杨梅跑过来看一眼,哈哈一笑:“任合淳,以后要是没啥长进,在城里混不走,回家采茶吧。”任合淳没有发声,与向俊成静静观察着自己的劳动果实。 杨柳坐在一旁晒太阳偷笑,家里确实有好几块茶叶地,都包给亲戚家管理了,自家人已经没有能力去做,父母亲待在家里,也不允许他们再去折腾,实在是闲不住,养几只鸡也行,总比上山一天劳累好得多。 姐妹俩坐一块瞎聊,吃春卷,看着任合淳,杨柳问:“姐,以前有没有想过,这丫头会变成这样子。” 杨梅道:“没有,之前还担心她有心理问题,有社交障碍,社交恐惧症之类的,现在我还担心她过度热情了。” 杨柳道:“我觉得她这段时间变化太快了,之前太过安静,原来是要谈恋爱了。之前我不是没想过这问题,只是,我想应该是有别的男生追她,而不是这个向同学。” 杨梅问:“你都意外,我更意外,那早上直接把我跟她爹给整蒙了,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在早餐店,跟小向介绍,这是你未来岳父这是你未来岳母,我当时真想动手打她,她爹当时没发作,后面大骂不停。” 杨柳笑道:“呵呵呵,我姐夫也没招吧,管得了别人家的孩子,管不了自家的孩子,你跟我姐夫,怎么想的,就,就这么着了?” 杨梅问:“想问啥你直接说,他俩听不见。” 杨柳道:“我不太看好,凭这丫头的条件,按照我姐夫的盼头,怎么也要嫁个更好的人家,条件差不多的,父母最好是差不多点的行业单位啊,用我姐夫的话说,就是强强联合,不然不平衡,会有很多问题。” 杨梅问:“你还没说完吧,他单亲家庭。” 杨柳点点头:“当然了,性格问题,我太了解了,我带了他六年,在班上没有一个要好的朋友,每逢周五,就那个,那个小女孩,什么花的来找他。” 杨梅道:“卢桂花,去过你那吃饭的。” 杨柳道:“对对对,卢桂花。性格孤僻,原生家庭,这是很难改变的。我觉得啊,要阻止,长痛不如短痛,要断就果断下决定。不然谈的时间越长,感情越深,更难断。” 杨梅叹气道:“唉,我也不懂了,不知道要怎么办?” 杨柳问:“我只是按照我的理解给的意见,孩子是你生的,要是你跟我姐夫都满意,对这个未来女婿满意,那也行,也不好说,以后好说不定真的能干出点成绩来也说不准。这种性格,相当执着,偏科偏执的特征,相比中规中矩的学生,更能获得某些领域的成功。” 杨梅道:“你倒又宽我的心了。孩子早恋,我眼巴巴看着,拿不出什么招,要玩强硬的,她要死要活又提刀,我可怕了。” 杨柳问:“我姐夫呢,他到底怎么想的嘛?” 杨梅望天叹气:“他呀,他说他也不知道咋办了,把问题丢给我了。你昨晚也看到了,他酒话,就跟真话差不多了,基本上也就是默认的态度,只是提了要求。” 杨柳道:“我觉得不靠谱,那种事,谁知道呢,就那么一回事,哪天她失身了,都不会主动跟你报告了,不出事还好,她会一直保密。这往后,他们接触只会越来越频繁。” 杨梅道:“可不是嘛,昨晚睡觉我就不安心,上楼察了几次。巴不得好弄把锁把两个房门都锁上。” 杨柳道:“我是实在料不到,这孩子会带他来,这下好了。我姐夫当时就应该阻止了,说车坐满,或是找个别的理由,还有别的事不方便带人。很容易做到的呀。” 杨梅无奈道……“哎呀,你不知道,要是不答应她,她就不跟回来,到时候不在眼皮底下,她晚上肯定不安分,跟人家跑哪去了都不知道呢,所以来了也是逼不得已,你说这事吧,一出出的,你姐夫都懒得管了。” 杨柳道:“所以你们就觉得这是命,觉得自己年轻时候什么样的,现在小孩也就什么样的,就顺其自然了。我真是担心啊,担心你们哪天后悔,要是我,该打就打了。” 杨梅道:“我的天啊,你以为没打过啊,不光我打,任立勤把家里的的那个鸡毛掸都打坏过了,有什么用。以前是觉得她不出息,带出去吃个饭都像拉出去杀头一样,没有社交,担心她有心理问题。” 杨柳笑道:“完了,完了,就这么一个丫头,养成这样,以后要是向俊成能有点出息,靠得住还好,要是一事无成,任合淳早早跟他跑了,不是完蛋了吗?” 杨梅道:“看吧,说不好,感情这东西,一开始是这样,等新鲜感过了,说不定不是这样了。” 杨柳笑笑,觉得有道理,没了新鲜感,自然就分了也说不定,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不能让任合淳早早失身。 午后的阳光移了位置,向俊成与任合淳将簸萁挪了位置,越来越靠近杨柳杨梅身边,两个人便不再谈这事。看着簸萁里的茶叶,杨柳问:“向俊成,有没有兴趣来这里搞茶叶,我家里的几块茶叶地,都交给你了。” 向俊成笑道:“我不行,我不行,我不专业呀,玩玩而已。还是专心画画好了。” 杨柳道:“知道就好。无规矩不成方圆,我得立规矩,你们两个听好了,天黑睡觉,任合淳不能进向俊成房间,向俊成不能进任合淳房间。” 向俊成任合淳同时点头:“知道了。” 杨柳继续道:“谁坏了规矩,就不是打屁股的惩罚了,直接把手剁了。”杨柳故作生气,摸着自己的肚子,动了点胎气的意思。杨梅在一旁一言不发。 四个老人围着坐过来,向俊成与任合淳趁机跑开,溜出了家门,活动室后面是一块新修的篮球场,修了好多年,是今年年中才改造了塑胶地板,靠房子这一侧用网状围栏隔开,避免篮球打到旁边人家的玻璃窗。 活动室里有篮球,里面唱歌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进去就是一股浓重的烟味,向俊成与任合淳直接走到墙角拿了一个篮球,向俊成脸生,大家看了一眼。 此时,有五六个男孩子占了一个半场,任合淳站在罚球线投了一个,连篮筐都碰不到,向俊成接了求又扔给她再投,一共投了五个便蹲到球架边歇着。向俊成平时也不怎么玩篮球,投几个玩玩,任合淳偷偷走到他身边,趁身边无人,贴着耳朵道:“怎么样,想进我的房间不容易吧。我小姨的态度,你也看见了。”倒不是图进任合淳的的房间,向俊成感觉自己像贼一样被防着,有些不爽,想离开这里,用力扔了几个求,击中篮板发出砰砰声响,内心暗自使劲,看着任合淳,心想迟早有一天要把她拿下。那种原始的占有欲,此刻充斥了他整个身体。身上出汗了,正好,待会回去可以洗个澡。 第209章 温暖 任立勤与妻妹夫何必行去了镇上,没有预想的时间长,不到一个小时便回来了。原本计划请人家在镇上吃晚饭,谁知人家另外有了安排。寒暄几分钟就结束了谈话,看得出来对方还有要事急着办。回来的路上,遇到水果摊有新鲜采摘的草莓,任立勤下车买了五盒,摊主一个劲强调:“刚刚从地里摘的,不超过一个小时。新鲜,超新鲜。”杨梅平时也爱吃,是贵了点,可夫妻感情在,任立勤别的地方记不住,杨梅这点嘴上的偏好,他还是牢记的,只要出门,见到草莓就想买回家。 自己的父母,今天午饭后便被接走回城了。三弟任立彬亲自过来,安排今天休息,正好要去城里,顺便接了父母过去照顾。三个儿子,父母共同抚养,基本上都是在抢着照顾的状态。唯有任立勤特殊,他肩挑两边老人,父母懂,大哥和三弟都懂。 晚霞很美,天边像贴了一幅画。 车子停在大门口,任立勤下车便提着一袋草莓过来递给杨梅,杨梅一看:“哇,你买这么多啊。” 任立勤看不见女儿,便问:“刚地里摘的。丫头跟那小子呢?快叫下来洗了吃。” 杨梅道:“出去了,不知道在哪溜达。” 任立勤道:“打电话啊,叫她回来,没在眼皮底下,多危险啊。叫回来叫回来。” 杨梅撕开塑料袋,准备清洗草莓,解释道:“杨柳已经教育过了。你打个电话给她吧。我手机有那小子的号码,要不你用我的打。” 任立勤道:“没必要,对不对,现在啥也不是,还算不上咱家的孩子,管自个家的就行。”于是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女儿的号码,响了二十多秒后任合淳才接:“爸,你找我?” 任立勤听见篮球砰砰砰的声音,喊道:“快回来家里,有事,跑步。” 任合淳听着语气不对劲,原本想父亲肯定很晚才回来,突然回这么早莫非真的出什么事?立即带上向俊成,将篮球换了回去,两个人一路小跑,直奔家里。 院子里的太阳能灯已经开启,饭桌已经摆好,几个烫菜也已经摆上了,在外面吃。 任合淳一进门看见父亲便问:“出什么事了爸?”任立勤不做回答,看了水龙头前清洗草莓的杨梅,杨梅道:“没事,过来洗手,吃草莓,你爸叫你们回来吃草莓。刚从地里摘的。” 任合淳慢悠悠的去洗手,抱怨道:“ 吃草莓就吃草莓嘛,还哄我有事,吓得人家精神紧张。” 任立勤道:“叫你们吃草莓,难道不是事吗?来晚了草莓就不新鲜了,刚摘的,十分钟后跟一个小时后吃是有区别的。”任合淳洗了手,抓了三五个放到向俊成手里,见他不好意思先吃,塞了一个进他嘴里,她自己则不忙吃,而是先上楼拿了一块卫生棉,再下来进了卫生间。 杨柳见任合淳喂向俊成吃草莓,过来便问:“你们跑哪去了向俊成?” 向俊成如实答道:“去活动室那边,玩篮球,随便玩玩。” 杨柳笑道:“向俊成,你魅力可真大呀,把任合淳迷得神魂颠倒了。” 向俊成摇摇头:“杨老师过奖了,我没有那么夸张了。过奖了。” 杨柳道:“任合淳对你好不好?你说好不好嘛?” 向俊成道:“当然好了。” 杨柳道:“她这么单纯,对你又这么好,以后你要是辜负了她,你说,该怎么惩罚你?” 向俊成被这问题难住了,也不顾任立勤与杨梅在场,坦白道:“这,杨老师,这问题,我没经验呀,您是长辈,有这方面的感情经验,您定好了,该怎么惩罚。” 杨梅一看妹妹翻白眼,赶紧解围道:“围桌子围桌子,准备吃饭啦。”抬头大喊:“任合淳,吃饭。” 任合淳从卫生间出来,直奔向俊成身边,从他手里接过一颗草莓,味道挺好。面对母亲的催促,她先提着碗,分别打了米饭。任立勤今晚也不喝了,想好好休息一晚。餐前的水果便是草莓,晚餐的菜相对清淡,酸汤菜,都是开胃的,酸笋煮鱼,凉拌折耳根,白切鸡,蒸鸡蛋羹…… 任立勤挨着向俊成坐,杨柳故意先坐到向俊成身边,令他感到一阵压力,待任合淳端着饭碗到向俊成身边时,见没空可坐了,提着个小板凳呆呆站在向俊成与杨柳之间,请求道:“小姨,拜托挪一挪,我要坐他身边。” 杨柳故意道:“我是他的老师,坐他身边不可以吗?” 任合淳来劲了,指着何必行:“那他还是你老公呢,你就应该坐姨父那边去。我让姨父过来跟向俊成换位置,省得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杨柳笑道:“算了算了我不影响你们两个小朋友谈感情了。”边说边让出一个位置,一旁的任立勤与何必行笑而不语。任合淳坐下来便先建议向俊成尝尝酸笋鱼,向俊成欣然接受,待他喝完半碗鱼汤后,又去帮他盛了碗米饭。 杨柳笑道:“你这丫头呀,谈个恋爱上头过度了,把你爸你妈都忘了,你爸也要喝鱼汤的,你都不盛一碗,会不会孝顺一点啊,任合淳。” 任合淳及时补救:“爸来一碗吗?”任立勤摇摇头,提着茶杯表示喝茶。 杨柳道:“晚啦。我刚刚还问向俊成,任合淳对你这么好,以后要是辜负了任合淳,要得到什么惩罚?你猜向俊成怎么说?” 任合淳看着向俊成,问道:“向俊成,你怎么回答的?” 杨柳道:“向俊成说了,他让我来定惩罚方式。” 任合淳笑道:“小姨你该不会是又想到些断手断脚的手段吧。” 杨柳道:“对了,你说的没错,打断腿,切断手。” 任合淳道:“那,小姨父你可惨了,以后你要是有二心,可惨了。”这话把何必行说得略显尴尬,毕竟刚刚办婚礼酒席不太合适这么一说,杨梅瞪了一眼,任合淳便闭嘴了。坐下来看了向俊成一眼,两个人相视而笑,谁会辜负谁,未来谁也说不清楚。 大家正吃得欢,任立勤想发表一点意见,来了一句:“跟你们两个小的讲点道理,你们要仔细听好了。感情啊,刚开始都是新鲜刺激的,慢慢就归于平淡,现在有多好有多甜,不代表往后还能这样,要有恒心,现在多好不代表感情就真的牢固,要耐得住平淡,耐得住乏味,你再爱一个人,看久了都会视觉审美疲劳的,对不对,向俊成,你很喜欢吃白切鸡,任合淳,你很喜欢吃酸笋鱼,第一顿第二顿第三顿味道都很美,天天让你们吃呢,烦死了,会腻的。感情里,两个人啊,要互相看对方一辈子的,每天睁开眼就是那个人,会讨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慢慢关系成熟了,了解到对方的习惯脾气,好多好多缺点就暴露出来了,慢慢的,你曾经那么爱的一个人,就变得讨厌起来,哪里还有激情。所以呢,你们俩个,现在好好体验好好感受吧,难得这么单纯,这么黏着,过了就没有了。” 任合淳不悦,问道:“我爸,你那么讨厌我妈吗?她天天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还帮你管钱管这事管那事,你怎么能不爱她。” 任立勤辩解道:“我爱啊,我们两个人已经共同携手熬过来了,以前像你们这么点年纪的时候,比你们热烈一百倍咯,两个人都有性格,互相包容走到今天的。” 任合淳又问:“那我妈,我爸现在是不是特讨厌,对你不如从前了?” 杨梅瞪了一眼:“好好吃你的饭,小孩子哪来这么多问题。”现在人太多,要是母女俩单独在一块,杨梅肯定乐意跟她聊这些。 再来一碗饭,任合淳建议泡点鱼汤。鱼是村里人在河里用网捞的,价格偏贵。谈不上人间美味的高度,向俊成觉得确实开胃了,没吃过的新鲜感,而且这吃饭的氛围很温暖。不能光让任合淳照顾自己,她放下碗筷,看了一眼屋里的饮水机,他便迅速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贴心送到手里,她乐呵呵的接了,道一声“谢谢”,杨梅看在眼里,说不上啥感觉,满意也是,不满意也是。一旁的杨柳道:“任合淳没长腿吗?喝个水都要伺候。” 向俊成还没坐下,趁机问道:“杨老师也需要一杯吗?我去给您倒。” 杨柳道:“算了,不用,我喝汤好了。”向俊成坐下来,任合淳在他耳边嘀咕:“你看着我就行了,我小姨有他老公呢,没你啥事。” 向俊成夹了一块鸡肉,没有带皮,先送到任合淳碗里,她开心的吃着,满眼温柔,杨梅看在眼里,内心复杂。 任合淳夹了一点凉拌折耳根,“你尝尝这个,生的,很好吃的,不辣。”向俊成尝了一口,在锦阳基本没吃过,父亲向伟全在家做饭都是遵行简单快速的原则,一包清汤火锅底料,打一碗沾水,很多菜可以一锅煮,洗多了吃不完也不浪费。 向俊成说好吃,筷子不好夹,任合淳便起身找来一把小勺,舀了两勺到他碗里。 今晚没有人喝酒,何必行客气的想邀任立勤喝两杯,任立勤拒绝了:“今晚吃饭,不搞了不搞了,身子吃不消。” 大家吃的慢,吃了半个小时,后面在吃的,都是在收尾,只剩一点点的菜,都尽量吃完,还好今晚的菜都合胃口,剩的不多。 杨梅留在了后面收拾碗筷,剩下两块鸡肉,喊道:“任合淳,来把肉吃掉。”任合淳过来,直接上手了,两块肉,一块塞到向俊成嘴里,一块自己吃,还不忘拿出手机,自拍吃肉的画面,她太想记录每一个细节。 要不是考虑到她来例假,杨梅肯定会安排女儿洗碗。任立勤与何必行悠闲坐着吸烟喝茶,聊些工作上的事。一切收拾妥当,杨梅也闲下来坐着,突然大门口进来几个妇女,都是与杨梅一起长大的伙伴,嫁在村里,白天忙其他事,晚上有空过来坐坐聊聊,杨柳提来糖果与香瓜子招呼,三个妇女,其中有一个是今天帮任合淳与向俊成采茶叶的那一个,换了一身干净的的衣服,向俊成差点认不出来。 任合淳认出来了,拿来簸萁,秀一下她和向俊成的杰作,妇人笑道:“采少了,今天让你们多采一点,你们偏要忙着下山。” 杨梅道:“瞎胡闹玩的,不管他两个,没事跑山上玩去,我就想他们可不会采,肯定是有人帮采了,想不到是你。” 妇人对着杨梅问道:“你家这事好事连连,这两娃好上了吧?我今天听见他俩聊的都是好事。” 杨梅笑道:“哎哟,说笑了,娃儿过家家,啥屁事没有,闹着玩滴,不当真,来,嗑瓜子。”几个妇人聊的都是方言,向俊成不完全听懂,能判断人家在说自己与任合淳。 妇人继续笑道:“我跟你打赌,等过些年,你家办这丫头的事,对象肯定还是这男娃,我看他们挺配,花都开了,会结果滴。” 杨梅笑道:“哎哟先借你吉言,你今天都听见他们聊些啥哦。” 任立勤在一边笑道:“我家这丫头呀,随便谈谈还好,以后就难嫁咯,要找个两头都照顾的对象,谈何容易呀,小娃娃乐意,人家父母未必答应,现在的娃压力大,自己都养不利索,还要肩挑四个老人,不好找不好找。” 妇人笑道:“立勤杨梅你们这个条件莫叫苦咯,你家丫头么,富贵命啦,以后也能找个好对象。” 杨柳笑道:“呵呵呵,姐啊,这丫头不听话得很,天天欠打,打了也不起用。哪个人家瞧着了送了算啦,翁管富贵不富贵咯。” 妇人看着向俊成道:“现在不已经有现成的咯,一表人才,跟你家丫头聊得来,杨梅你跟立勤天地人和,娃娃也不差,总能遇着好的,对的……” 院子里充满了笑声,任合淳听得懂家乡的方言,此时却压住内心,不肯发声,她也乐意装傻,听长辈们怎么说自己与向俊成。看着时间,她又想今晚怎么睡得着,此时脑子是这么的亢奋。 第210章 归途 夜微凉,人散去,夜宁静。围墙外的夜色,几声虫鸟声,向俊成遥想远在锦阳的卢桂花,再看看任合淳的脸,他瞬间不懂自己为何如此。 众人逐一洗漱完,只有向俊成与任合淳还呆呆坐着。任立勤早已进屋呼哧大睡,杨梅看两个娃不对劲,过来催促:“洗洗睡了,磨蹭什么呢丫头。” 任合淳道:“等你们先洗好啊,我在等他洗澡,他今天出了一身汗,洗洗好睡一点。他忘记带换洗的衣服了。” 家里只养这么个女儿,男孩子的衣服从没见过,想拿丈夫的衣服,杨梅又觉得不妥。建议道:“没事没事,明天回去再换,不着急。去洗吧,任合淳帮找块新毛巾。” 任合淳手里已经拿着毛巾,自己走在前面,向俊成早已换上拖鞋,跟在后面,直奔浴室。 向俊成关了门,任合淳在门外的洗手台前刷牙,杨梅走到入口处看了一眼,觉得这两个孩子过分了,不该如此亲密的,年龄太小,才好几天就这样,实在是不能认同。 听见任合淳站在门外问道:“水温够暖不,别整感冒了……要不要我帮你搓背……衣服薄干的快,你递出来我帮你洗一下吧……” 向俊成始终没有开门,不到五分钟便头湿漉漉出来,光着上半身,任合淳手伸进浴室里的毛巾架,抽了他刚刚用的毛巾,再一次拧干,再一次擦他的头发,又擦掉背上的水。 一点距离感没有,杨梅暗自担忧。坐在院子里,听得见两个孩子的谈话。从谈话声里,任合淳想要洗向俊成的贴身衣服,向俊成放弃了,洗了待会光着身子进屋不妥,万一见到人怎么办? 任合淳道:“大家都睡了,就咱们在后面了,没有人会看见的。”最终架不住任合淳的软磨,向俊成答应了,只是,向俊成笑道她不该碰冷水,于是自己动手。任合淳道:“你放心,我开的是太阳能的热水,我放在脸盆里用肥皂撮一下,很快就搞好,你等等我。” 向俊成转身将毛巾挂回架子上,任合淳看了一眼,发现他背上好几道划痕,问道:“你背上的伤怎么来的?你要跟我说实话。” 向俊成转身的时候,毫无羞涩感,自己肤色偏白,肌肉棱角还不分明,但也没有多余的脂肪。他此刻并没有感觉到尴尬,面对任合淳,他很坦然露出自己的身体,就像在卢桂花面前一样。他冷冷道:“滚地上划的,光着身子滚地上,不小心弄的,黄远方身上也有好几道。”任合淳知道黄远方,一听便没有继续追究。衣服清洗干净,又丢进洗衣机里脱水,拿了一支衣架,准备提到楼上阳台去晾。 当两个孩子像做了坏事一样,偷偷摸摸从卫生间里出来,任合淳先探出头来,左右观察无人后再让向俊成出来,杨梅早已躲进屋里,生怕撞见向俊成没有穿衣服,让他尴尬。 直到听见楼上有关门声,她拿出手机给女儿发消息:“我今晚跟你睡,你爸鼾声太重了。” 任合淳赶紧躲回自己的房间,等着母亲过来检查,换好睡衣躺下等待,却迟迟不见母亲上来。任合淳等待得有点焦躁,发了消息询问:“妈,你还要来不,不来我锁门了。” 杨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回道:“来的,我还有点事,你先睡下,我待会过来。” 白天没有认真睡,任合淳疲倦不堪,给了向俊成一条消息:“我妈要来跟我睡,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所以,你好好睡觉。” 向俊成也是困了,短发很快就干,不一会他便躺下来,卢桂花和李竹发来的消息还没有回,他看了一眼,决定等天亮后再说。任合淳也不知道何时就睡着的,杨梅真的上来检查过,确定孩子熟睡了,才放心下楼。 这一夜睡得很踏实,向俊成醒来的时候,任合淳已经站在他床边,手里的衣服是昨晚洗的,已经干了。她撩起被子,看见向俊成光露露的上身,笑道:“哈哈,春光乍泄。不是,是完全泄露了。”她早早就起来了,清理了自己亲戚,仔细观察自己的床,一点变化的感觉都没有,确定母亲没有来跟她睡。下楼的时候杨梅却说昨晚她睡觉老爱用脚蹬被子,任合淳突然感到莫名奇怪,陷入一点混乱。 没有准备早餐,直接做饭了,吃完出发,大家都起得比较晚,吃好饭大概十一点左右了。任立勤休息了一夜,今早起来精神好多了。 任合淳与向俊成起来之后,把床铺上的被褥整理整齐,包括自己的房间。关门之前,回头看看自己简简单单的房间,心想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元旦,如果放假,她还想带着向俊成回来,要是父亲母亲不回来,她可以带着向俊成去坐大巴车。到时候只有外公外婆在,他们想去哪玩都不太会受限制。 阳光明媚,两个人下楼后,又拿着簸萁摆到有阳光的地方。杨梅笑道:“你外婆昨晚帮你们放在火上烤了一夜啦,待会走可以装袋子了。”向俊成拿起来闻闻,人家嘴里说的茶香,他暂时感受不出来。 任合淳重新换了来时穿的衣服,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手机,突然在不知是谁的朋友圈里看见一个梗:“我想和你一起起床……” 向俊成便问:“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任合淳一眼便懂:“坏蛋,坏蛋。你又心有杂念了。”向俊成直接摇摇头,一个劲辩解:“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嘛。” 任合淳只能偷偷在他耳边道:“一起起床,前提是什么?一起睡觉,懂了不。”向俊成没有觉得有什么难以启齿,完全没有想到一起睡觉要发生的那回事,于是看见任合淳已经脸红时,甚是不解。这一刻,向俊成是想到了男人和女人睡觉了,但睡觉就睡觉,睡了就起床,这个梗好像没有什么内涵吧。 杨梅和母亲下厨,大部分都是现成菜,不用太费劲,有些菜直接从冰箱里拿出来蒸就能吃,一条红烧鱼,花生炖猪脚下锅热了就行。 任合淳起身去拿了一盒牛奶,插好习惯,递到向俊成嘴边,向俊成正想吸,发现只有一盒,问道:“你的呢?怎么不喝。” 任合淳道:“就剩一盒了,给你喝,我回锦阳再喝吧。” 向俊成拉她坐下:“你不是来那个么,补一补啊,我就不喝了。” 任合淳大笑:“第一次听见来亲戚喝牛奶滋补的,你实在是太搞笑了。别客气,你喝吧。听我的。” 两个人推来推去,牛奶差点就喷出来了,任合淳见到杨柳从卧室里出来,不再让来让去,自己吸了一口,然后递给向俊成:“交给你个任务,喝完。不然我生气了。” 桌子上的菜很快摆好,任立勤茶不离手,吸完烟从院子里进来,手里的茶杯放在桌子下。要开车,不能喝酒,于是指着饭碗喊道:“任合淳。” “哦。”任合淳迅速从向俊成身边过来,一共打了八碗饭,一共十个人吃饭,她和向俊成留在最后打。她不想吃米饭,胃口不是很好,打了向俊成满满一碗,吃了一会菜又突然想吃点米饭,让向俊成从碗里分一点点给她即可。 任立勤道:“你们两个小的,多吃点,吃饱了,到了锦阳就不用再吃午饭了,直接吃晚饭。” 任合淳对向俊成道:“晚上约桂花姐出来,我们三个一起吃晚饭。” 任立勤问:“你又想跑哪去玩啊?” 任合淳道:“约人吃饭,搞搞社交,正常社交,不喝酒,吃饭,喝点饮料。” 杨梅道:“到了锦阳先不要乱跑,很忙,有很多事要做。”其实忙的是大人,小孩子没啥忙的,只是不希望到了锦阳,女儿还继续跟人家跑,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影。酒店酒席档次数量都已经提前定好,该请的人都请到了,除了杨柳这边,任立勤这边的亲属,还有工作上一些比较重要的关系,他是校长,下面的人早已得知消息,肯定也会过来随份子,所以大概率会来多少人,得心里有数。婚礼现场已经找婚庆公司提前布置,司仪已经定了,仪式相对简单,不搞那些胡里花哨的,杨柳不是那种人,喜欢简单一点,不想太折腾人。 今天到了锦阳,外公外婆接到实验中学住,杨柳公公婆婆跟着到三小住,屋里只有两个房间,任合淳只能跑到学生宿舍睡了,她得把房间让出来。如果宿舍楼关门,她就只能睡沙发。突然脑海里想到向俊成家里的卧室,她依然记得他床上的温度。 饭后一杯茶,杨梅与母亲迅速收拾,不到十分钟便妥当了,要带走的食物早已打包好,摆到院子里,车子后备箱打开就可以放进去拉走。 向俊成与任合淳跑上楼拿各自的背包,锁了门,大家走到大门口,得知他们一家都要走了,路过的人停下来聊几句,杨柳让母亲跟自己一车,自己的公公坐在副座上,两个妈与自己坐后面一排。 任立勤这边车子想,外公坐副座,杨梅陪着两个娃坐后排,任合淳坐中间,刚一坐下便往向俊成身上靠一点,被杨梅拉了回来。 车子慢慢走了,向俊成看着窗外,回忆起来时的路,驶出村子,过了桥,向昨天早上去的小河边方向看去,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再来,他感觉还没玩够,只是不能再打扰了,打扰太多不合适,偶尔来一次即可。 一段柏油路,进入镇上的水泥路街道,两边都有人摆摊。经过一个岔路口,任合淳告诉向俊成:“里面有个学校,我以前在那里面住过。” 向俊成突然脑海里闪现任合淳小时候的样子,问道:“你小时后的照片有吗,我想看看。” 任合淳笑道:“你还不如看我现在呢,以前呀,有点婴儿肥。”说完又转头问杨梅:“妈,你手机里还有我小时后的照片吗?找一张给向俊成看看。” 杨梅道:“我这手机才买几年,你小时后照片可多了,回去翻相册吧。” 驶出镇上,走了一段,看见一块绿色的牌子,那是高速公路入口的距离提示,任立勤加快速度,将何必行的车子远远甩在身后。 上了高速,车窗关起来,开了空调,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车里的多媒体播放着一首老歌,蔡琴的《渡口》,任合淳欣赏不来,一听就是纯纯的年代感,说道:“爸,能不能换一首流行的歌放给我们听,这歌老掉牙了。” 任立勤道:“这是我的车,我就喜欢听这个。以后你们自己开车,想听迪斯科都可以。” 疲倦袭来,眼前的风景变成了山,看得见铁轨上正在奔跑的高铁,向俊成手搭在车窗前不时眯着眼。 杨梅做了个提示,任合淳便懂了,问向俊成:“你先跟我回学校哦,还早,不用这么早回家。到了学校我们把桂花姐叫出来,我妈在家做饭的话,那就在家吃,不做的话,我们就去外面吃。” 向俊成道:“到学校再说吧。才刚刚吃饭呢。” 其实晚餐已经安排好,杨柳与何必行订好了,三小附近的一家餐厅,今晚就家里人吃,预计两桌人,重要一点的,有好几个会在今晚到锦阳,何必行得招呼好,还要提前订酒店。 向俊成心想到了锦阳得找个借口离开,不然又是白吃白喝,实在是不好意思。他直接告诉任合淳:“到了锦阳,我得先去找卢桂花,先办点事。”是啊,已经两天没有见到卢桂花了,听到这样说,任合淳便有了一同前往的冲动,只是现在母亲在身旁,她实在是不敢直接说出口。面前的外公已经睡着,饭饱神虚的她,也开始眯着双眼,贴着向俊成。犯了困的杨梅也顾不上她了。 先去学校,任立勤便不用多绕道,下了高速路走一段便很快到达。先把家里人送到学校,任立勤还要出去办点事,杨柳一车直接回学校,晚餐见。 第211章 再聚 想用自己双脚丈量这城市,乃至整个世界,向俊成认为自己怀着一个大计划。 锦阳不是一个重工业城市,环抱在城市边缘的工业区,都是轻工业,找不到一个冒烟的烟囱。原来这个城市还有很多地方向俊成都还没有去过,家里的墙上贴了一张锦阳市城区地图,他只知道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这一次去任合淳外婆家,出了城,算是出了一次远门。以后只要有时间,他都想出远门,哪怕是自己一个人。尤其是海边,真正看得见大浪的大海。 下了高速便走走停停,红绿灯多却也不堵。杨梅已经醒来,看着自己身旁的女儿,将她往自己身上靠,一扯她的手臂,她便睁开眼醒了:“到了吗?这么快。” 杨梅问:“晚上没睡好吗?这么犯困?” 骄阳下的城市,眼前又是一片喧闹的场景,人多车多,即便没有人的地方,也远不如农村的那种寂静。杨梅嘱咐道:“小向,待会带一份酥肉和春卷回家,大家分一点。” 向俊成不好意道:“又吃又拿的,不了阿姨。家里面没人,不做饭,不浪费了。留下来给任合淳多吃点。” 任合淳道:“哎呀,客气个什么哦,叫你带就要带,省得我妈不高兴了。没事,待会我拿。” 任立勤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女儿,心直口快的习惯说什么都毫无遮掩。他有忙不完的工作,女儿的事心有余而力不足,要是能闲下来,他真的会狠下心来好好教育,哪怕关起来,让她在卧室里锁一天。 进了学校,保安客客气气,校内安静宜人,保安特意看了向俊成一眼,猜测其与任立勤这家人关系不一般,以后出入可以多放宽一些。 停在车位旁,向俊成一块从后备箱里拿了东西下来,任立勤嘱咐一句:“小向先玩着,晚上一块吃饭。”说完掉头离开,卸下来的东西都是吃的,一袋火龙果大概有十来个,个头不算太大。酥肉,春卷,还有些牛肉凉片。 每人提一点,一块提着东西上楼,向俊成又再多跑了一次,最终才收完所有东西,洗个手,向俊成觉得打扰太久不好,拿起自己的书包,要走的意思,这还了得,任合淳立马就不高兴了,要是肯让他走,还不如刚刚就让他搭她爸的车呢。 任合淳道:“哎呀不可以。你要等我。我把桂花姐叫过来,要么咱们出去找她。” 杨梅实在是不想再让女儿逃出眼皮底下,建议道:“任合淳呀,今天晚上还有事哦,我给你安排了一点任务。”任合淳仔细分析了母亲的话,没有直接说,那证明事情不急,也可能存在什么不确定性,要么就是忽悠她的。 任合淳找了个理由:“妈,我想让桂花姐教我钢琴,跟她学一点,然后我可以在我们学校音乐老师的琴房练练,所以,今晚想请她吃个饭,我说了付钱给她学费,她又不肯收,她以前学琴也是花钱在外面学的,所以,我只能请她吃顿饭了。”今晚家里不开火,杨梅说不出在家做饭的话,要出去吃,还不知道妹妹杨柳那头有多少人。 杨梅思前想后,实在是无法,但还是说了一句:“我跟你说过到外面琴房学,是你自己说没兴趣的。” 任合淳突然心虚,呵呵笑道:“以前是以前,现在突然想学了,有熟人教,笨一点人家也不会笑。不求要多专业,会弹一点也好。” 向俊成还是要走的样子,趁任合淳去卫生间的时间,杨梅走到向俊成面前,嘱咐道:“小向啊,我家这丫头撒个谎都撒不好,她其实是想跟你出去。你是男孩子,帮我监督好她,准时回家来,务必注意安全。你有我的电话,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给我打。”说完去冰箱前面,拿了一袋酥肉与一盒春卷,放在一只手提袋里。任合淳从卫生间里出来,又进了卧室,向俊成不知道,她真的去翻开自己的小金库,数了三十张百元钞票塞进一个自己不常用的黑色钱夹,那是她与向俊成约好的感情基金的第一笔款项。 向俊成道:“阿姨,真的不带了,留在家里吧。你们太热情了,我这空着手来去,挺失礼的。” 杨梅道:“你不要,任合淳会不高兴,我不给,任合淳也不高兴,拿了吧,又不多,拿去吃两顿。你们还小,别想那些失礼不失礼的,高高兴兴来玩就是了,别乱花钱买东西。” 待任合淳出来,背包放在卧室里,只带了小挎包,装了湿纸巾与卫生棉,要请人吃饭,杨梅自爱女儿临走前,塞了五百块给任合淳:“既然有事求人家,带人家吃点好的,买点好吃的送人家,别失礼了。” 任合淳拒绝道:“妈,我有钱啊,不用给我钱。” 杨梅坚持道:“这是我给的,听话就行,按时回来。” 任合淳笑道:“那好吧。收了。”几张钞票塞到裤兜,出了门又塞进自己的钱包里,向俊成回头道一声“谢谢”,白吃白喝又白拿,他觉得太冒失了。 走出了校门,任合淳问道:“怎么样,先去哪里?”她刚刚只是撒谎,没真想要去找卢桂花学琴,只是要三个人聚聚一块吃晚饭,倒是真的。 向俊成道:“找卢桂花去吧。我是真有点事找她,买的琴到了,要去快递站拿货,让她试试能不能用。” 任合淳道:“就是要搞画展用的那个吧?”向俊成点点头,两个人来到了公交车站,等了许久不见车来,任合淳有些焦急:“要不打车去吧,对了,她在不在学校,要不要先打电话问问。” 向俊成判断大概率会在学校,但还是电话确认一下:“我们到学校找你。”用我们,而不是我,卢桂花便明白了,那是两个人。她既紧张又失落,紧张的是那种熟悉的喜悦感,即将见到向俊成,失落的是,向俊成可能已经变了,不再属于她,已经有了距离感。不用她刻意保持距离,他已经学会主动拉开距离。 卢桂花此时在琴房里,心早已乱了,昨天夜里依旧难眠,手机闪着微弱的绿光,每一次都以为是向俊成发来消息,有期待却说服不了自己主动给他发消息。她收拾好钢琴,简单整理完毕,地面干净无需打扫卫生。走回宿舍,取了她的背包,今天假期第二天,她只想练琴,什么都不想做。走出宿舍的时候回了头,懒羊羊的,她担心自己的出现,会尴尬无比。 当向俊成发来快递物流动态的截图,并明确表示需要她来帮忙去看看那款电钢琴是否能用,她的善良与热情再次被点燃了。小步快跑到达学校门口,焦急等待向俊成与任合淳的出现。 偶然发现几个染着黄发的小男生路过,卢桂花突然有点小紧张,担心是来找自己麻烦的,认真一看,不认识,不是那晚上那三个人。 不用向俊成说,她自己也能想到,他脸上和身上的伤痕,肯定会被任合淳父母询问,她很自责,担心自己再一次害了他。 当任合淳与向俊成从一辆黑色轿车下来时,卢桂花欣喜万分,这是一辆私家车跑网约车,司机在卢桂花面前停了几秒钟,等到新单后立即离开。 “桂花姐,想死我了。”任合淳张开双臂飞奔而来,卢桂花同时张开自己的双臂,两个人抱了起来。任合淳继续道:“太遗憾了,你都不能一块跟着去我老家玩,乡下的农村呀,我带他去河边看看,去山上的茶园看看,他呀,什么都好奇。” 卢桂花表示抱歉:“想去了,可是又遇这事,实在是没办法。下次,下次肯定要去了。” 任合淳道:“怎么样,我帮你把他照顾好了,把他完完整整带回来给你。” 卢桂花道:“好样的,我放心了。” 两个女孩走在前面,向俊成跟在身后,时间还早路上开始塞车,打算走一段路,避开这拥堵街道。 卢桂花道:“怎么样,向俊成在你家表现得怎么样?” 任合淳道:“我爸妈挺喜欢他的,他表现得也不错,一进家门,见到好多人,他就敢去拿烟发烟,我爸还夸了呢。只是,他脸上有伤,我小姨老说肯定是打架的,我解释了,可她就是不信,我小姨就是向俊成小学的班主任,她说她太了解他了。” 卢桂花突然内心翻腾,都怪自己:“没事没事,长辈们怀疑一下很正常,毕竟脸上嘛,以后就没事了。” 任合淳道:“是呀,说了不信也是没办法。我们昨天去茶园采茶了,还拿回来亲自炒,哎呀,都搞忘记了,来得匆忙,那放茶叶晾晒在外面的簸萁忘了收了,本来还想带着那点茶叶回来的,太可惜了呀。” 卢桂花笑道:“看来你们玩得很开心嘛。” 任合淳道:“哎呀,要是你一块去那就好了。我今晚有任务,今晚带你们俩吃饭,咱们三好久没一块吃饭啦,其次是,我妈让我好好招呼你,给你买点好的东西,因为我跟她说我要出来跟你学钢琴。最后是,明天,我小姨办酒席,就在城里,咱们仨一块去。” 卢桂花已经早早想好借口:“跟我学琴,只要你有时间,我都行。咱们三什么关系,不搞那些客气的。我最大,我来带你们吃饭,我请了。明天,哎哟,我得看看情况了,我妈说明天有安排,务必让我等她,到时候看看,要是顺利的话,我再临时决定过去找你们啦。”说完话回头看了一眼向俊成,使了个鬼眼,向俊成便知道她撒了谎。 任合淳当然不懂。“哎呀,我请。我家有喜事,当然我请了。说好啦,人来就行,婚礼酒席是下午四点左右,应该赶得上的,你跟你妈妈说早一点去把事情办好,然后找点过去。位置我会发给你。” 卢桂花道:“那只能到时候看看了,我尽量争取。” 任合淳道:“那好吧,到时候等你消息。对了,我们从家里带来好多吃的,分了一点酥肉和春卷,你教教向俊成怎么做了吃。都是家里自己炸的,味道还不错,昨天我们都吃了好多。” 卢桂花道:“应该你教教他呀,他现在最需要你了。你们要多抽时间在一起,那样感情才会越来越深刻,比如一起下厨,一起学习,一起讨论研究怎么烧菜,怎么穿衣搭配呀。总之,就是要融入对方的生活。” 任合淳道:“好的,我懂啦,谢谢你提醒,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在家,我妈像防贼一样,巴不得时时刻刻都盯着我。她担心我跟向俊成乱来,唉,他们做长辈的怕我们犯错。” 卢桂花笑道:“你和他,是不是已经……那个那个。”她心里咯噔咯噔在跳,表情上却装作一副好奇好玩的样子。回头看了一眼向俊成,她突然想哭。 任合淳笑道:“没有啦,什么都没有。我爸直接告诉向俊成,现在还小,还不会挣钱,买不起奶粉养小孩,交往可以,不要出乱子,不然毁了学业毁了人生。”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只能凑近卢桂花的耳边说。 卢桂花笑道:“那是必须的,长辈们的话很有道理,说得很好其实。” 任合淳迫切想分享在家里经历的很多点点滴滴,包括那个请来做事的大神说过的话:“桂花姐,你知道吗?我外婆家请来一个大神,那个大神说会看相,跟我爸妈说,我跟向俊成有夫妻相,帮我爸搞得乐呵呵的,还说,向俊成以后会有大作为,要是说得准就好了,我小姨老是经常拿我开玩笑,吃饭的时候她故意坐向俊成身边,后来被我轰走了,那个位置本该是我坐的,哈哈,霸道了一点点。” 卢桂花道:“确实,我也觉得,你们很配。向俊成会成功的,以后肯定会有所作为,你要相信他,看好他,支持他。” …… 走了长长一段,向俊成让两个女孩子停下来,这一段路的车流已经顺畅了,打个车应该不难。家电商铺里的橱窗,大屏电视播放着宫廷剧。向俊成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要是面前这两个女孩都是自己的妃子,那该多好。 第212章 风向 打车,后座,卢桂花先上,任合淳,向俊成逐一跟上,卢桂花开始注意这些细节,不想让任合淳看到丝毫的问题。她跟向俊成,已经不能像往常那样亲密了,也许,该来的都要来,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以后会怎么样。听见任合淳说,“我爸爸妈妈对向俊成很满意的”,这话让卢桂花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大的好事。 自己的牺牲与付出带着那么一点悲壮的感觉,感觉自己转身走了,背影从此孤单。她眼睛看着窗外,完全无视身边的任合淳与向俊成,塞车的路段,趁任合淳往前靠询问司机导航路况时,卢桂花转头看了向俊成,这一眼神,他觉得充满了复杂的信息。 他的手机震了,他看见了消息,卢桂花告诉他:“不要对我胡思乱想,好好牵她的手,她会是你的未来。”向俊成看完了,卢桂花便撤回了。然后对向俊成微微笑。 快递站,距离家里还有一公里左右,等人家送货上门,家里没人在,最好还是自己来取。 快递驿站里,门前摆满了各种包裹,里面进进出出的人,都是来取快递的。向俊成出示快递单号,负责人是个男性中年人,一脸疲倦,没有微笑。卢桂花在门口大件区的包裹中看见向俊成三个字,蹲下来核对信息,手机尾号是对的,看看标签上的信息,确定是电钢琴。“这里这里,对的。”卢桂花道。向俊成核对了快递单号,确认无误,一声“找到了”,中年男人拿着扫码枪,确认收货,然后又帮下一个人找包裹。 向俊成正要提货搬走,卢桂花建议道:“拆开看看,看看有没有破损,不然拿走出现问题就麻烦了。” 任合淳笑道:“还是桂花姐有经验,拆开看看。”她进入铺子柜台前,借来一把美工刀,向俊成划开透明胶带,拆开防震泡沫,小心翼翼取出主机,让卢桂花仔细查看。等到她说:“好了,没有破损。再包起来吧”。 向俊成将手提袋让卢桂花提着,自己抱着包裹,还要走一段。两个女孩走走停停,街边铺子的东西总是能吸引她们的注意力,向俊成不敢放松,她们进入店铺,他就必须站在门口等候。这一会,两个女孩走进一家内衣店,向俊成看见橱窗里的模特,还有货架上的展品,看了能让人脸红的东西,他努力克制内心的翻腾,背对着店铺,安站在门边等候。 卢桂花与任合淳只是好奇而已,并不缺内衣,只是想看看有没有新鲜的款式,如果有肯定会持续关注,然后找机会买。大概五分钟过去,两个女孩走出来,手里并没有多什么东西,年轻的老板娘客客气气送到门边,欢迎下次再来。 才走没几步,又进一家精品店,任合淳道:“好想送点什么东西给向俊成,我们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礼物。” 卢桂花正有此意,只是偷偷埋在心里,现在只能以帮助任合淳挑选礼物的名义闲逛。说心里话,她想给他买一件纯白色的衬衫,因为上一次帮他洗衬衫的时候,发现领子已经开始出现破损。他依旧是她的男孩,她只有他这么一个男孩。 遗憾离开精品店,距离家越来越近,卢桂花的步伐越来越慢,她回头看了一眼向俊成,他明白了。在巷子的入口,她说有点事:“你们先上去,我稍后就来。” 向俊成笑笑,带着任合淳先走,没有多问,进了门,上了楼,特意看了卢桂花家租住的屋子,门窗正常,没有动静,开了门进去,放好电钢琴,他先进了卫生间,给卢桂花发了一个感叹号,她便懂了。她在楼下按门铃,不用门卡,他在楼上开。迅速上楼,手里多了几个棒棒糖,分给向俊成与任合淳,任合淳好奇问道:“姐姐干什么好事去啦!” 卢桂花笑笑,假装出一点神秘感。向俊成已经拆开包装,找到说明书,拿出配件,准备组装。卢桂花则不着急,先把手里的酥肉和春卷放进冰箱。向俊成建议道:“先别急,我洗个手,热一下就行,给你尝尝。” 卢桂花道:“我不饿,晚点弄吧,先把电钢琴试试。” 向俊成起身,选择让卢桂花搞电钢琴,他一窍不通,主动去了厨房,开了燃气,洗锅烧锅倒油。任合淳在身后帮忙,眼巴巴看着自己却不知怎么做。她突然有一点点吃醋的感觉,因为看他的劲头,实在是太上心了。而且意外的是,他竟然会掌勺,拿起勺子毫无生疏感,很快,客厅里传来了几声滴答滴,任合淳的注意力才被转移。她跑到卢桂花身边,帮忙收拾拆下来的包装盒。卢桂花道:“可以,应该没有问题。我试试音。”于是,她回忆起那首《逍遥叹》的旋律,前奏来一段,向俊成在厨房里听着甚是入迷,跟从电视里发出的琴声一模一样,流畅动听。 油温升高,向俊成心想只是热一下,于是找到漏勺,把春卷放在漏勺里,放到油锅里过一下,香味扑鼻。任合淳道:“我外婆亲自做的,拿来好多,每个人分一点。” 卢桂花道:“我幸运咯,有机会品尝到。” 任合淳跑进厨房,卢桂花看了一眼,觉得他们两个人已经有了彼此的私密空间与时间,她的心犹如滴血,嘴角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嘲笑自己站在这个位置有多多余,她想出去,可又看着这电钢琴,她害怕向俊成突然情绪失控当着任合淳的面抓住她不让她走,她害怕那样的尴尬。任合淳到了厨房,跟向俊成说的是感情基金的事。出来后她直接把那个装了钞票的黑色钱包放进他的背包里,还有那个昨天亲手制作的精美红包。嘱咐道:“交给你了我的大掌柜,希望未来的我们,越来越好,不要因为钱财而烦恼。” 向俊成笑着点点头,将热好的春卷与酥肉盛放到盘子里,让任合淳端到餐桌上,离晚饭时间还早,他们在农村老家吃的午饭,到现在已经感觉到饿了,算是晚饭前的小吃。向俊成道:“玻璃杯在消毒柜,冰箱里有饮料。” 任合淳打开冰箱,发现一瓶果汁,摸着是凉的,她取了三只玻璃杯,倒了一杯果汁,两外两杯接了温水,她记得,卢桂花与她两个人都来了,不能碰到凉的。完了跑到卢桂花身旁,看见她调整椅子,似乎椅子的高度不太合适,插上电源,调整设置好,然后再弹一小段,任合淳看得津津有味,心想自己也会一点多好。赞道:“术业有专攻,佩服,三两下就装好搞好。” 卢桂花谦虚道:“哪里话,都是些皮毛手艺,没啥高深的。” 任合淳拉着她手臂:“来来来,歇一歇,先吃点东西。”拉着卢桂花坐到餐桌旁,向俊成洗好了锅少已经从厨房出来,坐下来,拿了三双筷子。冰箱里一点蔬菜都没有,要不然可以弄个什么菜汤,解解腻。味道挺合胃口,卢桂花吃了两个春卷,又吃了两块酥肉,矜持的她选择放下筷子,直性子的任合淳将春卷夹到卢桂花嘴边,她也只好乐意接受,确实难以拒绝这美味,矜持道:“我都饱了哟。”其实,早上吃过早餐,她就没吃午饭,一直待在琴房,现在有些饿,但不至于要吃很多东西。 向俊成也夹了一块酥肉给卢桂花:“都是瘦肉,没有肥的,放心吃,我们昨天晚上就吃了很多。” 任合淳附和道:“哎呀,难得向俊成这么勤快还会下厨,算是进步了,桂花姐要多吃点。” 简单吃一点,春卷算是吃完了,向俊成吃了不少,最终还是他清理餐桌,不舍让两个女孩碰冷水。酥肉还有很多,怎么办?只能先放在冰箱里放着。现在首要任务是先测试体验一下这款电钢琴效果如何,在户外需要外接音响,向俊成也已经购买,还运输在路上。 完完整整弹一曲,任合淳与向俊成坐在一旁听着,耳朵听着,眼睛看着卢桂花十指在黑白键上来回触动。不同曲风,不同音色,卢桂花需要调整设置好,到时候挑选几首节奏轻缓的曲子,现场弹奏。 卢桂花道:“跟真的钢琴比,效果还是有差距的,不过,可以用,足够用了。先充电,充满电,抽时间我试试续航能力,是否真如说明书所示。” 向俊成客气道:“你决定,到时候真办了画展,还是得靠你带动气氛。现场弹奏,你考虑一下,需要穿什么衣服合适,需要什么装饰品,跟我商量,帮我挑选,我来采买。” 卢桂花笑道:“看来这个事你是非做不可了,很上心。放心吧需要什么我会说的。”在她心里,已经有了想法,高跟鞋,连衣裙,彰显自己曼妙身姿的款型。 任合淳道:“太羡慕了,不过我看着,我大概率是难学会啦,还是好好欣赏桂花姐表现了。” 卢桂花让她坐下来,摊开双手,手背朝上,耐心教她一点基础的东西:“我教你一点点技巧,多加练习,你也能弹一点简单的,就当是兴趣爱好嘛。你看哦,记得中间这个键,中央c,从左边到右边,声音层次不一样,但核心都是那七个音,就是哆嘞咪发嗦拉稀,就是一二三四五六七……你试一试手感,就像我们刚刚学习打字的时候,记不住键盘具体的字母键位,玩熟了之后,根本就不用看键盘,一样的道理呢。平时练习一些简单的曲子,就练几个和弦,好多曲子都是和弦重复哦,以后我会慢慢跟你解释什么是和弦……” 不只是向俊成,任合淳既兴奋又焦急,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所云,她失望回头看着卢桂花:“姐姐,我是不是很笨。” 卢桂花笑道:“什么话,哪有这么说自己不行的,你会行的。多加练习,多学习就会了。” 任合淳还是把位置让出来给卢桂花,此时此刻最好的享受就是看着卢桂花弹琴,现场弹奏听出的美妙旋律,与听媒体里播放的音频不是一个效果。 卢桂花来了一曲:“我觉得这一首可以,很出名,大家都经常听到,适合现场弹奏,就是石进写的《夜的钢琴曲》第五首,我弹一次给你们听听。” 向俊成与任合淳听得入迷,曲子结束时,任合淳突然感觉下体不适,从小背包里取了卫生棉赶紧去了卫生间。 电钢琴就在向俊成经常画画的位置,离卫生间有一点距离。这一会,卢桂花有足够的时间跟他说说话,向俊成忍不住,伸手触到她眉宇,她没有躲开。抓了他的手,嘱咐道:“以后,就不能碰我了,只能碰她,懂了不。我有必要提醒,你不能对不住她。”趁卢桂花不注意的时候,他低头去亲了她,向俊成完全无视她的警告,没想到她的反应是这样,她转过头看着阳台外,不敢直视他。突然间眼里噙着泪水,骂着自己:“我早知道,我不该来的。你亲了她,就不能再亲我了。” 向俊成抚摸着她的头发,看着卫生间的方向。她多希望此刻是天黑,然后可以抓他的手。 任合淳出来的时候,琴声响起,是一首《莫失莫忘》,弹着弹着,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滑下。任合淳看着,甚是惊讶。琴声结束的时候,卢桂花没有解释为什么,任合淳也只能是理解,她学琴的,感情上敏感,就像在演唱会现场感动到哭的歌手。 任合淳拿出纸巾,帮她擦去泪痕,笑道:“姐姐弹得入迷了,这么悲情遗憾的旋律,让人想起那电视剧的画面,那种凄美。” 卢桂花笑道:“对啊,那电视剧看了太上头了。” 向俊成去了自己的房间,从抽屉里搜了一点现金,又从自己的钱包里再添几张,这才凑够了两千块,一同放入那任合淳给的小钱包。这里算是两个人的活动经费了,今晚的晚餐,他要自己另外出,不打算从这拿。想好了吃什么,附近有一家酸菜鱼,虽然吃鱼浪费时间,但他还是乐意带着两个女孩去品尝美食。 第213章 酸菜鱼 听见楼下有锅铲响动的声音,向俊成便知晚餐时间到了。他建议:“洗洗手咯,准备出去吃好吃的。今晚带你们吃酸菜鱼。” 卢桂花此时却打了退堂鼓:“要不去弄两菜来,在家吃好了。不要浪费咯。” 向俊成道:“去外面吃要热闹点,不过也可以点外卖,打个电话就行,人家送到家门口。懒得出去么,就这样也行,我有人家店里的订餐卡。” 失去节奏的任合淳突然不知道怎么办,看得出来卢桂花不是很高兴,感觉到她有心事,或者说,她变了。卢桂花突然道:“练了一天琴,有点累,不太想动。” 任合淳想到例假的事,表示了理解,想想自己好像也有点累:“嗯,我也是感觉有点虚,要不就叫回来在家吃吧,只要一锅菜,米饭可以自己煮一下,很快就好,反正还有点酥肉,可以热了吃掉。”卢桂花还是一如既往习惯的想着为向俊成省钱,那种自觉的将角色代入,又突然想找个借口离去,能去哪里呢?她没有家。躲到楼下的出租屋吗?万一被任合淳知道了怎么办?想到这里,她彻底妥协了。 向俊成已经拿出手机拨打订餐电话,一份中锅的酸菜鱼。卢桂花来到厨房,找到装大米的袋子,她并不是舍不得碰冷水,而是就假装不能碰冷水一次,指挥教导向俊成怎么做:“三个人,舀两碗大米,不用舀太满,放水淘洗,食指插进去量一下水位,高处一个指头就差不多了,把毛巾擦干锅底,擦干手哦,不然危险,上电,按下开始键就好了……” 冰箱里没有蔬菜,需要一份清淡的菜汤,卢桂花知道,巷子出去往右走有一家生鲜店,傍晚这个时候的蔬菜最便宜,一把才两块钱,于是她想下楼去。任合淳坐在电钢琴前尝试弹奏,新鲜感瞬间令她兴奋不已。卢桂花道:“你陪着她,我自己下去,听我的话,她难得来一次。” 卢桂花已经准备出门,任合淳道:“向俊成你跟着桂花姐去看菜吧,我研究研究这个电钢琴,好喜欢呢。” 向俊成看了一眼卢桂花,她的微笑点头,一个人走,想关门的时候,向俊成跟了出来。她不说话,下楼的脚步有点凌乱。身子甚至歪斜撞到了墙,看见楼道里人家提着锅铲在炒菜,油烟味与刺激的辣椒味也没有吸引她的注意力。 两个人出了大门,走出巷子,直到来到那家生鲜店,卢桂花只想要两把小苦菜,直接就拿塑料袋装好,提着就去结账,向俊成抢着付了,她没有制止,也不是不高兴,只是心情复杂,不知道怎么表述。 收到送餐的短信,距离很近,很快就送到,两个人磨着一点时间,干脆就在楼下等,吃完了可以自己把锅勺送回去,也可以打电话让人家过来取。站在离自己家门口十来米远的地方,位置明显,只要巷子口进来骑着电动车的人,他们都会仔细看,生怕错过。 卢桂花开口道:“怎么样,和她的关系更进一步了吗?我为你感到高兴。”向俊成很明显看得出来她不高兴,至少,往日那熟悉的笑容是没有了。 向俊成道:“其实,你想多了,我也不知道以后的时间要怎么做。总之,她爸爸妈妈,都是反对我们现在这样的,还太小,什么都承担不了,不希望我们做错事,她妈妈一直防着,盯得很紧。” 卢桂花笑道:“别灰心,别多想,父母都是这样的,总不能就马上支持你们谈吧,毕竟还要上学,就按照她说得的,好好努力,将来一块上高中,一块上大学。然后以后一起生活,结婚,成家,生孩子。”她脸上的笑,不是由衷的那种喜悦,而是习惯性的礼貌,一种表情而已。 向俊成道:“我没想到那么远,以后会怎样,我心里根本没底,我自己的生活会怎么样,我都不知道。” 卢桂花道:“好好努力,不要辜负她,她对你很好,真的。她是个好女孩,比我好,她乐观,善良,真的有一颗美丽心灵,我和她聊了很多,她肯为了你和她爸爸妈妈争吵,这一点就很难得了,她对你上心了。” 向俊成道:“我知道,我知道她好。可是……” 卢桂花道:“不要可是,我是个悲观的人,我只能陪你,简单陪着你,她才是能陪你走完人生的人,我可以不会离开你,但我们之间不能有爱情,我我不行,我是个悲观的人。” 向俊成道:“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让你变好。” 正说着,一个骑车的年轻人经过他们面前,送餐的箱子就在脚踏板上,箱子上放着一锅酸菜鱼,用保鲜膜蒙着。向俊成立即问:“是送向家巷七十号的吗?” 年轻人一个刹车,回头道:“对,是你们订的吗?”核对了手机尾号,直接将锅抱出来,递给向俊成。卢桂花提着菜,走在前面开门,已经闻到,香气四溢的酸菜。 进了屋,任合淳仿佛忘了时间,向俊成与卢桂花出去有将近二十分钟了。酸菜鱼端上桌,卢桂花跟着向俊成进了厨房,看着他把菜清洗好,烧了水,水开后放入菜,断生几秒钟便可出锅。走出厨房前,卢桂花又说:“好好爱她,巩固好感情,我要是个男生,也要选择她。”端上汤碗,抢先走出厨房,拿出三个饭碗,看了一眼电饭煲,保温还需要点时间。 叫上任合淳,可以吃饭了,三个人围着坐下,先盛汤,吃酸菜鱼,不是先吃肉,而是先挑着里面的配菜吃了,尤其是酸菜,相当可口。她拿起漏勺,习惯性的给向俊成舀鱼肉,突然发现不对劲,又接着再舀一块,放进任合淳碗里。鱼肉嫩,筷子容易夹散,她也给自己来一块。原来,只需要照看好向俊成一个人,现在得多照顾一个。 任合淳道:“味道太棒啦,不辣,只有一点点辣味,吃着爽口。” 忘了饮料,向俊成起身去打开冰箱,拿来果汁,卢桂花拿了三个杯子,接了两杯温水,看了一眼任合淳,两个人相视而笑,只有向俊成喝果汁。 突然母亲来电,任合淳一声:“我妈。我得接一下,估计是叫吃饭。” 杨梅一接通便问:“丫头,在哪里呢,带上你的朋友过来吃晚饭了,三小这边,你小姨她们学校旁边一点,不远,你爸也到了。” 任合淳放下筷子的时候,卢桂花又舀了一块鱼给她,答道:“妈,我们在吃了,不用管我了,我们今晚吃酸菜鱼。” 杨梅站在饭店门口,面前来来往往的客人,里面人多太嘈杂,问道:“在哪吃呢?” 任合淳道:“嗯,会元路这边,对会元路这边,酸菜鱼可好吃了。” 杨梅道:“吃完记得回家啊,别太晚。我和你爸估计稍晚一点到家,你要早点回去,晚点我再打给你。” 挂了电话,她解释道:“本来,今晚我小姨请客,请了很多人,我就怕人多,还是我们三这样的,安安静静,吃的开心。” 向俊成道:“你妈妈又催你回家的吧。” 任合淳道:“嗯,都被你听见了。我妈对我不放心嘛,已经跟你跑了,怕我不回家。” 向俊成笑笑,卢桂花道:“没事,咱俩待会一路,我也要回去学校,待会让向俊成送送你。”向俊成突然有些不开心,卢桂花要回学校,为什么,已经放假了。可是,下一秒,他反应过来了,附和道:“没事,不要着急,时间还早,慢慢吃,待会让卢桂花再教教你怎么弹琴,多练一会。” 任合淳道:“我都不想回去呢,今晚回家,我只能睡沙发了,我外公过来,屋里只有两间卧室,我得睡沙发,宿舍楼又不开门。” 卢桂花笑道:“没事没事,向俊成家的床,够你睡的。” 任合淳笑道:“哈哈哈,那样的话,我妈大晚上的杀过来,把我撵回去,回去了那可要挨一顿打了。” 卢桂花笑道:“放心吧,向俊成在,不会打你的。” 向俊成道:“来来来,你们喝开水,我喝果汁,庆祝一下,只要有时间,我们都要这样,开开心心聚在一起吃饭,聊开心,吃开心,不管吃什么,都要开心。” 任合淳笑道:“好,开心,开心最重要了。” 卢桂花笑道:“当然,开心最重要了。嗯,我要说的是,祝福你与向俊成,真的,我真心祝福你们两个,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两个人都要携手前行,不要放弃对方,你们是最合适的。才子佳人,情投意合。” 向俊成道:“哎,你祝福这么多,我都感觉到压力了。这万一以后任合淳择偶标准提高了,我又跟不上,那我可怎么办?” 任合淳笑道:“乱说话,乱说话,罚酒三杯,然后再罚多吃三块肉。再吃点菜,我待会直接放酥肉在汤里给你吃。” 卢桂花道:“哎呀,这才是任合淳嘛,好甜蜜的惩罚啊,我都羡慕了。” 任合淳脸一红,低头嚼碎一口酸菜。卢桂花继续道:“说真的,向俊成要加油,把学习成绩提上去,哪里不会,有任合淳帮忙呢。学不进去,那就用老办法,强行默写,重复默写,抄下来,抄个十遍八遍的,十个总能记住八九个了,没有问题的。争分夺秒,假期也不能放松,闲下来不画画就要复习功课了,反正有任合淳陪着。坚持一段时间,会有进步的。一旦成绩提上去,老师也会改善对你的印象,在学校也就没有那么多问题了。以后,跟任合淳一块在一中上学,每天都能见面,说不定还能在同一个班呢。” 任合淳笑道:“向俊成听见没,有两个女孩子这么关心你,没有理由不努力哦。” 向俊成点点头,吐出来鱼刺,笑道:“我会努力的,谢谢你们为我操心。”冰箱里有橙子,向俊成已经忘记了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也可能是父亲临时回来买的。提前拿出来,他走到厨房,拿出水果刀,将两个橙子切好,放在盘子里,端到餐桌上,解解腻。 这一次,卢桂花不再抢着给向俊成擦起嘴角的油光,而是递纸巾给他,任合淳看着卢桂花在一旁,也不敢跟向俊成太亲密。 任合淳道:“明早呢,一大早咱们聚聚,先吃早餐,午餐我带路。晚餐,吃大席,咱们三坐一起。” 卢桂花道:“我呀,还要看情况,万一我妈要求,那么就不好说了。”向俊成看了她一眼,她努力笑笑,看得出来,她在撒谎,只有任合淳不知道。 任合淳道:“延后哦,尽量延后哦,我们三一定要去。我小姨昨天还提起你了呢,那个经常来找我们班向俊成的那个小美女,毕业聚餐跟向俊成一起的那一个。” 卢桂花笑道:“真的假的哦。我那么不起眼还记得我。” 任合淳道:“哎呀这么谦虚,我小姨还说,她当时就猜测啊,能跟向俊成成一对的,肯定是你,然后还说,我竟然跟向俊成好了,实在是意外,怎么想都想不到。” 向俊成道:“你小姨,肯定是想,你会跟张文思谈恋爱。” 任合淳笑道:“你你你你你,你又乱说话,小心我惩罚你。明知道我超级讨厌张文思,你还说张文思。哎哎哎,不过哦,明天我小姨办酒席,张文思大概率会跟他爸妈一块去哦,明天可就见到了,你要沉住气,千万别搞出什么动静来,我爸最担心你打架了,我都解释了你是骑车摔的,他们老是不信。” 说起向俊成脸上的伤,卢桂花就犹如跌落谷底,阵阵失落,不知如何逃离,脑海里闪过那一晚的一幕幕,他打伤了三个男生,自己也挨了一些击打。三个人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天色已黑。 自那晚以后,田超龙带着两个小弟,没有以前嚣张了,毕竟锐气被向俊成磨掉了。 长假第二天,田超龙睡了一个下午,天黑了才叫上两个小弟起来找吃的。而冉红则在家里待着,一个劲的发消息给向俊成,他设置了免打扰,后面直接拉黑了,她还不停发来好友请求,再不行,直接打电话发短信,向俊成拉黑了,发来的短信都被拦截。 第214章 催促 一锅酸菜鱼,配菜有土豆,豆芽,莴笋等,盛了每人一碗米饭,放一点鱼汤,甚是下饭。任合淳看着向俊成吃完,又再给他盛一碗,卢桂花笑道:“怎么样现在有个小心肝照顾你,是不是挺幸福呀。去她外婆家,没少照顾你吧。这女孩心眼好,满眼都是你。所以她也很小气,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你要懂我意思。”向俊成只是点点头,待任合淳过来,建议道:“开火,热点酥肉给你们两吃吧。” 卢桂花道:“我都有点饱了,饭吃七分饱,我都八分了。” 最后看着向俊成吃,锅里的菜都吃光了,一起清理了餐桌,看着向俊成清洗锅碗,收拾了垃圾,稍作休息,待会出去走走,顺便就把锅给饭店送回去。 近八点,任合淳又被催了,杨梅刚刚吃好饭,坐在餐厅休息区,远离酒桌上的叽叽喳喳,打了电话询问女儿,任合淳一百个不愿意:“妈,我还没走,再过一会哦。” 杨梅道:“不行,已经八点钟了,该走了,不能在外面太晚。” 任合淳道:“哎呀,你放心好了,向俊成会送我回学校的,没事的。” 杨梅道:“你再不回去,我可跑过去拉人咯。养个好习惯,天黑了就该回家去。” 任合淳不敢违抗:“哎呀,好吧好吧,这就准备出发,出门去。”向俊成一听,进了厨房,找个塑料袋,把洗好的锅勺收拾,准备提着走。挂了电话,任合淳还不忘记抱怨:“哎呀,烦死了我妈,就怕我走丢了回不去。” 卢桂花笑道:“以后过些年,就放心了,现在还不是时候,担心是正常的,要学会理解和适应。着急的话,先送你吧,我今晚只要到学校就行了。我妈明早到学校接我。” 接不接,卢桂花不知道,卢佳音只是说,找时间放个假陪她,具体的不清楚,什么时候有时间呢,不确定。 任合淳笑道:“哎呀,时间过得好快。就这么说定了,明早,向俊成你带着桂花姐,过去学校找我。” 向俊成道:“要不,你直接把办婚礼的酒店位置给我就行,我们下午再去吧,去早了感觉也没什么事可做。” 任合淳想想也是,只是吃午餐而已,在哪吃都是一样的。于是答应了下来:“那也行,只是我明早起来后也没事,我过来找你们吧。”。向俊成决定先送任合淳,卢桂花决定中途在学校下车,那还是打车吧。先到树人学校。 出了门走了一段,热闹的酸菜鱼餐厅门口,停满了来吃饭的车子,服务员在指挥着一辆白色轿车泊入车位,车子太多,进入车位有点难度。向俊成将锅递给门口的服务员,一声不吭便转头走了。这个点等常坐到公交线路不好等,发车间隔时间太长,向俊成决定打车,卢桂花一脸心事,连笑都是勉强的,往日的纯真已经找不到。让任合淳先上,向俊成,她最后上,因为她第一个下车。 晚风,一路飞驰,在树人学校门口,她下了车,稍稍弯腰对着车里的向俊成与任合淳招手说拜拜。夜色下的大门口,显得安静无比,没有一点人气。她站在风中,找不到方向。等着,等着向俊成回来,再接她回家。 是的,她只是想想,向俊成也有可能跟着任合淳下了车,然后就不再回来了。她只是盼着,也许向俊成会来,所以她愿意站在这里等候。她知道不该等,知道自己该回去宿舍,一个人在黑暗里坐着,安安静静的思考。 车子还没有到达实验中学,等红绿灯的时间,杨梅又打电话过来,任合淳一接便告知:“妈,快了,向俊成送我回来的,打车,还有三公里。”她看了司机面前的手机导航界面,一脸不悦。 本以为自己回来得早,家里没人,下了车让向俊成陪着自己回去坐坐,单独相处一会,她想要一个深情的拥抱,今天自从老家出来后,就没有亲密温存过。 可是,杨梅告诉她:“我在学校门口了,我跟你外公先回来了,你爸后面回,我们也刚刚下车,就在学校门口超市这,在这等你。”任立勤喝了酒,一起吃饭的有几个年轻人不喝酒,确定陪着到最后,帮任立勤开车回来。杨梅才放心带着父亲自己先打车回来。 这下,她的小想法落空了。紧紧抓着向俊成的手,挂断后小声告诉向俊成:“我好舍不得。我妈先回来了,就在学校门口,要不然我想让你跟我一块下车。” 向俊成道:“没事,明天一早就见了。” 任合淳道:“我会想你的。怎么办?” 向俊成道:“我们才刚刚开始,以后还很长。” 任合淳低头亲了他手臂:“我看得出来,桂花姐有点不高兴。会不会是我想跟她学琴,她不高兴。” 向俊成道:“别想太多,没有的事。不会的。她应该只是压力大,要考级了,你们不都来那吗?心情不好情绪焦躁不很正常吗?” 任合淳道:“好吧。可是我不一样,见到你我就很开心,真的。马上就要到了,我好舍不得下车,可是我妈在,我又不得不下。” 向俊成道:“明早就见了,一起吃早餐。” 任合淳道:“要不,你带我私奔吧,我不想回去。” 向俊成捏着她鼻子:“可以。等抽时间,我带你出去走走,两个人,好不好。” 任合淳道:“好,我等着。”正说着,车子停稳了,透过车窗,已经看见母亲的身影。向俊成告诉司机:“师傅,麻烦等我一分钟,我下车说句话就走。” 司机热心道:“没关系。”两个人一块下车,车门开着,杨梅看见了两个人孩子手拉手下车,站直后立即分开了。向俊成走到杨梅面前,说了句:“阿姨,任合淳送到了,我先回去了。再见。”任合淳外公从超市出来,手里买了两包辣条,笑呵呵的递给向俊成与任合淳。杨梅笑道:“拿着吧,解解馋。回去注意安全啊,有时间常来玩。” 任合淳不舍道:“到家了给我信息哦,别忘了。” 向俊成点点头,转身离开。听见杨梅问任合淳:“是不是很舍不得他走呀,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时,身边一辆车停住,车子是张文思家的,张文思与母亲下车,准备去超市买点东西,明天杨柳办酒席,他们已经得知消息,今晚从老家赶回来。碰见杨梅等人,寒暄几句,看见转身走的向俊成,张文思又多了嘴:“任大小姐,不留向俊成坐坐吗?” 任合淳凸着嘴,一脸不开心,目送着车子离开,车尾灯消失在路口。杨梅拉她走的时候,看见女儿竟然是眼泪挤满了眼眶,杨梅笑道:“哎哟喂,这才多大一会,你就这样,我的闺女呀。” 父亲已经走到前面,慢悠悠散步。杨梅跟张文思母亲寒暄几句,张文思先进了超市,看见任合淳掉眼泪,杨梅道:“我家这丫头呀就是不争气。” 张文思母亲也不好问原因,只是心里判断,大概是因为任合淳早恋的事。现在都已经知道,只是大家都不好说出口。 都知道向俊成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的孩子,父母也不是哪个单位的人,普通人家的孩子,任合淳竟然跟这么一个男孩交往,不符合大家的判断习惯。 掉了眼泪,内心的委屈就像一块巨石压住自己,现在稍稍缓解一点,任合淳进楼道时问母亲:“妈,你现在心里是不是笑话我特傻。” 杨梅道:“说什么话呢,妈是那种人吗?怎么会笑话你,妈理解,特别能理解你的心情。” 任合淳进了屋便坐到沙发上,一言不发,外公在楼下散步,还没上来。杨梅道:“这个年纪,允许你谈,允许你跟人家来往,已经是对你很宽松了,我和你爸,既矛盾,又不开心,担心影响你的学习,你爸什么态度,你已经知道了,他虽然喝了酒说话,但也是真实的态度。看着你跟他那么好,想强制将你们两分开,又觉得残忍了点。好嘛,现在,允许你们有限度的来往,但总不能现在就允许你们住一块,晚上不回家吧,所以啊,你们还小,还是小孩子,小孩子天黑了都要回家的。你懂就行咯,想想他,很正常的。要相信,是你的,怎么都跑不掉,现在是,以后也是。” 任合淳道:“妈,他会是我的吗?”不是她不自信才问出这些话,而是脑海里闪现出卢桂花,她总觉得,卢桂花凭借一身美貌,随时能将向俊成夺去,毕竟,他们相处时间太长了,早已互相嵌入对方的生活。而她只是个后来者。 杨梅道:“当然啦,我看他对你也挺上心的,要不然,就不会跟着你一块回农村啦。挺护着你的,是不是,你不是说,你们从茶山下来,他怕你累背你走了好远吗?”杨梅只是想提振一下女儿的情绪,她也不了解,对于孩子的心思,她是没有把握的。这些话,任合淳听起来,却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杨梅还是重复一句:“月考,你成绩一定要进步,不然你爸可有借口说你了,到时候就有一万个理由反对你跟向俊成继续来往。” 当然,向俊成给她发消息:“我到了”时,他只是到了树人学校门口下车。任合淳忙着跟母亲继续说话,没敢在母亲面前表露自己在聊什么。 卢桂花站在风中,孤独的身影。她记得车牌号尾号,是刚刚坐过的那一辆,再次停在面前时,她假装不在意。当向俊成下来,她既紧张,心里又踏实了不少。内心所有对外界的恐惧瞬间消失了。向俊成在,她什么都不怕了。 向俊成问:“你一直站在这?着凉怎么办?”抓着她手臂感觉到一丝冰凉,他要脱去自己的外套,被她制止了。他来了,她才开始颤抖。向俊成问:“咱们走回去?走一段?” 卢桂花摇摇头:“我不想回去了,我妈明天可能休息,休息的话她会在屋里睡,我不想打扰她,我就睡学校好了。” 慢慢挪着步子,走到美食街,肚子还饱,只是闲逛。卢桂花问:“送她回去,不坐坐吗,这么快就回来。” 向俊成道:“在学校门口遇到她妈妈了,我说了两句就回来了。” 卢桂花问:“怎么样,她应该很舍不得你回来吧。” 向俊成道:“舍不得。但我说了,我该回来陪你一会。” 卢桂花一个转身拍他的肩头:“讨厌,乱说话。” 向俊成问:“你心情不好。我想陪陪你说说话,我不想你不快乐,今晚吃饭,我看见你不是很开心。” 卢桂花道:“没什么,女孩子都是这样的。突然高兴一会,又突然失落一会。其实,我是怕自己尴尬,我担心我影响你和她。所以,唉,我知道小任很好,她很热情,但我不能过于介入你们的生活,所以,所以明天她小姨的婚礼,我还是不去了。我必须得放弃,必须的,不是我不想去,我真不能多打扰你们。” 向俊成道:“非得那样吗?不能轻松愉快一点?不要胡思乱想。” 卢桂花意味深长道:“以后你会懂的,真的。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我太希望你以后过得了,所以小心翼翼。” 一说这个问题,向俊成内心便开始沉重起来。两人在美食街一家精品店停留,卢桂花看了一遍,找不到合适的东西,她想找点能送给向俊成的东西。心想,明天他要跟着任合淳去参加她小姨的婚礼,看着他头发,应该修剪一下。于是她提议,找个理发店修一修。向俊成觉得没必要,但她坚持要求,走出美食街,有一家美发店,一进门,卢桂花便要求:“给他修理修理,明天要穿西服。” 师傅得令,招呼向俊成先去洗一遍头发,卢桂花全程站在身旁,帮他拿着手机。头发不算长,但修理一下会更精神。 第215章 夜聊 卢桂花告诉理发的师傅:“麻烦帮他剪帅气一点,明天有重要活动。”师傅笑道:“经过我手剪的男生都很帅气,你也不例外。” 洗头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卢桂花看着好像也大不了自己多少,脸上依然有那种稚嫩感,和自己差不多的感觉,人家早早出来学手艺谋生,自己还在学校里,也算是幸运吧。 刚刚理发店没有客人,现在陆陆续续进来好几个男生,都是要剪头发的,一下子热闹起来。头顶的音响播放着新潮的音乐,说唱的节奏感让卢桂花道的脚尖持续点地,她坐在沙发上等候,看着身旁的向俊成,剪刀修理一番,电剪招呼一阵,她仔细观察着他的变化,看到他一天天变得更加结实成熟,她心里是开心的。 剪完后又洗了吹干,师傅故意帮他梳理好,让他在镜子前看清楚自己的新发型。卢桂花扫码付了钱,三十五元,小贵,但值得。走出理发店,卢桂花道:“同一个理发店尽量不要去第二次第三次,找个新店铺,看你是陌生面孔,人家为了让你下次再来,会非常认真剪。要是你经常去同一家,人家吃定你了,觉得你喜欢他剪的造型,一顿乱操作,啥意思都没有。” 向俊成道:“这事,听你的。”两个人从小侧门溜进去,没有人发现。安静的环境,卢桂花总会乱想:“向俊成,我老想,我为什么要来这个世界,我为了什么。” 向俊成道:“为了我,所以你来了。” 卢桂花问:“好吧。就当是为了你,你可要好好听我的话,照我的意思做。” 树脚下,草地上,和往常一样,只要草地上没有湿,直接坐下,她选择保持一点点距离,但向俊成习惯主动靠上去,她没有拒绝,黑暗中,只有两个人影。 向俊成问:“你妈妈还是很忙吧。” 卢桂花道:“对啊,很忙,她才没有时间管我。”向俊成早就判断,卢桂花只是找个理由而已。 向俊成道:“那明天,一块去玩玩吧。吃个饭而已,结婚的人是我老师,昨天前天都在她家吃饭,在她老家住,我得去挂礼,包个红包送给她,祝福一下。你跟我一起去吃饭,然后咱们就回来。” 卢桂花道:“要是在以往,我会毫不犹豫的的答应你,跟你一起去。因为我也想去,去看看人家结婚的现场,吃顿好吃的。可是,你的身边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小任,我就必须有所割舍。我不能太过于打扰你们,你们需要有两个人的空间。像今晚我们这样一起吃饭就很好了,吃完我就走,就应该这样。” 向俊成道:“吃个饭而已,不要想太多。” 卢桂花道:“你要听我的。没有错,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饿着,对我好,心里挂着我,关心我,我都知道。可是你要顾全大局,你除了要照顾我,还要照顾另外一个人的感受,那就是小任,她比我更需要你,我在你们身边,她会受到影响的。” 向俊成道:“桂花,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多想就像以前那样,多好,我们去哪里都一起,实不相瞒,我太不喜欢现在的样子了。” 卢桂花摸摸他的脸:“傻瓜,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我们都要变得更好,你命中注定,要跟任合淳走在一起,而我会陪你,一直陪你,只是以另外一种方式。” 向俊成道:“这话我听多了,我不想听了。” 卢桂花道:“你越淘气,我会生气的。我只有一副稍微好看点的皮囊,任合淳有良好的家教,有良好的家庭条件,父母为人都很好,你都见过了,也体会过了。而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只能陪你走过这么一段。” 向俊成道:“我需要你,你懂吗?” 卢桂花道:“你要这样想,好好听我说,你想,我能给你的,任合淳也能给你。我不能给你的,她能给你。我和她都是女孩子,她比我温柔,比我更关心你。说句不自信的话,她比我更适合做你未来的妻子,俊成,我太不健康了,我这颗心有缺陷,我的心是不健康的,幸好有你,要不然我还会变成什么样。” 向俊成道:“你这样说,没有任何意义。我和你一样,没有多少区别。” 卢桂花故意岔开话题:“怎么样,亲任合淳是什么感觉?” 向俊成道:“没有什么感觉。” 卢桂花笑道:“你这个不老实的男生。她都告诉我了,然后我现在偷偷告诉你,你是当事人,要不然我不会透露半句的。你去了她老家那边,是不是想跟她睡一个房间?她说,你想有更进一步的行为。你胆子好大呀,小小年纪。不过,也证明了,你也是爱她的。” 向俊成笑道:“这种事也说了啊,唉。” 卢桂花道:“你不知道,女生内心的秘密,都喜欢跟可靠的人说的。” 向俊成坦白道:“我只是有心而已,但并不打算做什么。我有底线的,我现在还不能挣钱,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养不起她的,所以我不会跟她发生什么事情。她爸爸直接告诉我,可以适当交往,但绝对不能出任何事情,尤其是那种事,床上那种事,肚子大了,我养不起孩子,任合淳的学业也荒废了,我连一盒奶粉都买不起。她把基本上是警告的口气了,所以,在她老家,我没有你想象的那般轻松。” 卢桂花问:“那我呢?换成我,你会怎么做呢。” 向俊成道:“我愿放弃学业,如果你有了我的孩子,我愿养你,照顾你。” 卢桂花道:“傻瓜,怎么能放弃呢?我不允许你这样的,要看的远一点,书要读的,你有责任感,不会乱来的,对不对。就像现在,我们可以静静躺在草地上,看着夜空,什么都可以聊。多好。” 向俊成道:“我想问你,你心里是不是有别的男生了。所以才会把我推过去给任合淳,好让我对你死心。” 卢桂花道:“瞧你说的,你是我唯一的男孩。也不敢保证,以后我会遇到谁,不过,我的心里已经住着你了,我不会让别人进来。就算有跟人家来往,也仅限于学习或者工作,我就是这么想的。你是除了我妈妈,对我最好的了,我对这个世界,没有奢望太多。” 向俊成道:“这些话,我能相信吗?你不是说,人都是会变的吗?我怕你变了,喜欢上另外的人。我告诉任合淳,我回家了,我没有跟她说,我来这里,跟你聊天。我越来越害怕,这局面,不知道我能走到哪天。” 卢桂花道:“是啊,你既要配合我表演,还要花时间精力陪任合淳,不容易。你这样做是对的,你跟她说,你来这里找我,她会疯了直接过来这里找你的。你担心的,也是我担心的,要是哪一天,她知道了你我之间如此,她会崩溃的。我会变的,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很迷茫,有时候很迷茫,不知道怎么办。所以一直想走出去看看这个世界,看看外面的世界,我还有没有别的机会。” 向俊成道:“我也想出去看看。” 卢桂花笑道:“不行,不行啊,你有任合淳,她不允许你走的,现在这个样子,她已经上头了,你说你要带她私奔,她也愿意。你要注意了,一定要注意了,我和她都来例假了,证明身体已经正常排卵了,你和她单独在一起,一定要小心了,不能让她怀孕,懂了吗?” 向俊成道:“那你呢?” 卢桂花道:“我也一样。如果我怀了,我妈会打我,然后找到你爸爸,骂你爸爸,然后任合淳会骂我,找到我,打我骂我。要是任合淳怀了,他爸妈会找你爸爸,会骂的。所以,你要注意了。我们也好,你和任合淳也好,天黑了各自回家,那样最好。” 向俊成道:“今晚,我不回去了。” 卢桂花道:“那好吧,你去我宿舍,睡我的床铺,我睡另外一个舍友的床。反正没人,放假了,人都走光了,管理员也放假了。” 向俊成道:“你不怕我?” 卢桂花道:“我来亲戚了,下面都是血,你不觉得恶心吗?都是脏东西。女生就是这样了,总有那么几天不干净,不舒服。我不怕你,如果我怕你,这个世界就没有我值得信任的人了。我太相信你了,太相信了,你给我的安全感,比什么都强。” 向俊成道:“谢谢你的夸奖,今晚还带我理发。” 卢桂花道:“我只想你越来越好,以后跟小任幸福一辈子,我会永远祝福你们。说好啦,明天我就不去了,我会一直待在学校里,要么在琴房,要么在宿舍里睡觉。我哪里也不去。要是你回家得早,那就过来接我,我陪你说说话。其他时候,好好的陪着任合淳,不用挂记我,我好好的。那三个男生被你打跑了,应该不会再来骚扰了。放心吧。” 说到这里,向俊成握紧拳头:“再来,再来我要打到他们学校去了。” 卢桂花摸着他额头:“别,不可以,你不能出事了,任合淳已经说了,她爸爸妈妈怀疑你打架,你要是继续,脸上再弄出一道伤痕,见到她爸妈,你怎么解释。” 向俊成道:“我无所谓,再打,怎么都行。我也不解释了,她爸妈劝离,劝分,我都接受。” 卢桂花侧身看着他:“傻了是不是,脑子短路了是不是。人家闺女喜欢你,不让你生事也是为你好。你懂不懂。就像我妈妈长跟我说,要跟你保持距离,我还不是,跟你这样,我身上在你眼里没有一点秘密了吧。我只是觉得,越来越觉得害怕,觉得对不住小任,我心里有负罪感。” 向俊成道:“我可以提前告诉你,卢桂花,只要有机会,我会跟小任分开,在我觉得机会合适的时候。如果让我选择,我会选择你。” 卢桂花道:“你个傻瓜,说什么胡话。你舍得吗,你忍心吗?等以后你感知到生活的苦,你再回想我跟你说过的这些话,你会明白的。争取到小任是你做出的正确选择。” 另一边,任合淳已经洗漱完毕,从衣柜里找到那一件连衣裙,纯黑色,防走光的小短裤,高跟鞋,短筒袜,她试穿了一遍,尝试将头发梳理整齐盘起来。她想从自己脸上找到一点成熟感,然后明天跟向俊成的西服配合表现。考虑到气温,她又找来一块披肩,站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 她站在门后探出头看着客厅:“妈,你过来一下,快快快。” 杨梅跑进来,关了门,看见女儿换了新衣,眼前一亮。任合淳问道:“妈,怎么样,帮我看看,明天我要这样穿。” 杨梅道:“哎呀,还不错啦。就是,总感觉差了点什么。你小姨结婚,你随便穿就行了,干嘛要穿这裙子,胳膊全露出来了。” 任合淳道:“妈,明天向俊成要穿西服,我这样穿,跟他搭一下。” 杨梅道:“你当走秀啊,你爸看到了要生气了。不过,还挺好看的哦。要是脸上化化妆就更加精致了。可惜啊,我不会化呀。哦对了,楼上张文思妈妈化妆可好了,你明儿找她帮忙一下?” 任合淳道:“算了吧妈,我宁愿洗个脸就行了,素颜就素颜。” 杨梅道:“行吧,那算了算了。不过,街道外面搞化妆的多了去,随便找个卖化妆品的店铺,让人家帮忙一下,给点钱。哎呀,瞧我想的,你才几岁,别了,别搞了,还上学呢。你爸见到了还不打你。哎呀,越看越顺眼,我当年生的小娃儿,现在越来越成熟了,漂亮。注意哦,内衣肩带别露出来哦。注意一点,穿那件深色的,别跟黑色裙子反差太大。” 杨梅已经布置好沙发,父亲决定睡沙发,不舍跟外甥女抢卧室。沙发靠背放倒便成了一张床。任合淳在房间里走几步,这高跟鞋不是那种细根,而是粗根,黑色。趁母亲走出卧室,她对着镜子拍了照,发给向俊成。手机在卢桂花手里,她打开一看,看到了不一样的任合淳。 第216章 小蛋糕 卢桂花将手机移到向俊成眼前:“看看你的正牌女友,黑色连衣裙,新潮款的,我在网上见过,价格不低呢。穿上这裙子,贵气一下子就来了。明天你穿西服,很配的,跟她相当配。你看看,她可有心了,西服给你买了,唉,我自叹不如。”卢桂花叹气的是自己的小气,从没想过给向俊成买这么贵的东西,因为她平时积攒下来的钱,省来省去,都只够她备用,所谓的备用,就是无处可去的情况下,身上还有八百块,能够让她相对安全度过一周。她是如此定义,所以,她一直想挣钱,放假之前,她不完全是计划练琴,而是关注一些招临时工信息,比如街上帮人家发传单这类工作,她完全可以做。可是打电话问了几家,人家一听是初中生,一句不敢招童工便让她一次次失望了。于是埋头练琴,累了就低头看手机里的招工简讯。 向俊成看了任合淳的照片,有些心动,但注意力仍然在卢桂花身上,这么多年相处,他实在是难以抹去对她的那种依赖,也说不上来到底为什么,如果需要一个解释,那就是时间,时间造就了这种依赖感。 卢桂花帮向俊成回了一个单词“nice”,继续问:“怎么样,觉得她和我有哪里不一样的。” 向俊成突然想到他跟任合淳聊过的话:“她告诉我,她的身子随她妈妈,有可能怀不上小孩。要是以后她怀不上,我会对她不好或者抛弃她。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说,也很远,现在就聊这些事了,总觉得遥不可及。” 卢桂花笑道:“怕啥,怀不上,嗯,有可能,怀不上,行吧,我给你们怀一个好了,你们负责养好。好不好。” 向俊成道:“你是不是疯了卢桂花,今晚尽是胡说八道哦。” 卢桂花道:“我没有疯啊,反正,怎么样都是你的孩子,我又不跟别人生。如果以后你跟小任有了孩子,认我当干妈,好吧。我自己就不生了。” 向俊成道:“算了,我跟你合作,让你生一个自己玩玩。” 卢桂花掐着他胳膊:“还说我疯了,你才疯了呢。你有够坏,你信不信我跟小任告密,你看看,我帮你跟她聊,把她聊得多开心。我说了一句,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孩,好幸运拥有你。她现在肯定乐坏了,躲在被子里偷偷笑呢。” 向俊成道:“你去告密吧,然后跟她说我亲过你,抱过你,然后还……” 卢桂花突然声音低沉道:“别了,别乱来,她是你的未来,我会慢慢淡出你的生活。我有的,她都能给你,一个女孩该有的,她都能给你,她够爱你,她什么都能给你。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会死守这个秘密。” 向俊成道:“你又不是算命先生,你怎么就知道我能和她走到最后。我自己都没有信心,我自己的未来在哪我都不知道。我看得出来,她小姨不看好我,人家带了我六年小学,对我知根知底,什么家庭情况都一清二楚,包括你经常跟我在一块,她都知道,在人家眼里,我是配不上任合淳的。懂不懂。最美的东西,也许就比如现在我跟任合淳之间,挺好的,可是谁能保证能持续多久呢?人都是会变的吧。以后我表现平平,什么都给不了她,就当一个落魄的人,事业失意,好比我爸,心有远大的梦想计划可是手里没有一点点资源什么都做不了。当我什么都给不了她,两个家庭不对等,再相爱又能怎么样。我还不如现在就好好跟你过,咱俩都差不多,你别嫌弃我平庸没钱,我也不介意你什么都不能帮我,然后一起努力,一点一点的把生活过好就行,一日三餐,都了解彼此,也就不期望太多,那样不挺好吗?你把我推过去任合淳那里,也就是一场豪赌,我未来小有所成那就好,皆大欢喜,要是啥都不行。就是等着被嫌弃。不是吗?” 卢桂花被戳到痛处,突然鼻子一酸:“我做错了吗?我想你变好。她不要你了,不还有我吗?你若好了,我就消失离开。” 向俊成突然很生气:“你把自己当什么呀,啊?你这样做对得起自己吗?你让我怎么想,特残忍你知道吗?我内心有负罪感。很重很重的负罪感。我好了,你却一个人出去流浪颠沛流离的,你说我能放得下么,我能放心你吗?我会时时刻刻担心,会不会饿着冷着,会不会被人欺负。” 卢桂花暗自流下眼泪,流到嘴角,那是咸的,温热的。哽咽着无法言语,她此刻乱极了。 两个人正僵持的时候,黄远方打来电话,卢桂花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贴在向俊成耳边。 “在哪里在哪里?快出来吃烧烤,今晚我亲自烤龙船茄子招呼你。”黄远方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街头夜市,甚是热闹。 向俊成安静道:“在家呢,刚刚从乡下回来。” 黄远方问:“去你女朋友老家吗?真牛,这么早就去见未来岳父岳母了。赶紧呀,带上女朋友过来吃烧烤,喝点啤酒,明天早上睡懒觉,反正又不上课。快点,老地方。” 向俊成侧着身子看了卢桂花:“女朋友被她妈妈收回去了。我现在跟卢桂花在一块,在帮她办点事。” 黄远方道:“行啊,女人缘妥妥的好。带过来带过来,爽快点,昨天晚上我生日,太忙了都没好好庆祝,今晚人不多,我爸一个人忙得过来,我招呼招呼你。” 向俊成觉得没事,那就去吧,于是先间接征求卢桂花的意见:“那行吧,不过我要先问问卢桂花,她身子不太舒服,看看她能不能走得动。” 黄远方道:“走啥呀,打车,不还有你这个运动健将吗,把她背过来。快一点哦,我等着。” 父亲喊了一声,让他收拾一下吃完走人的桌子,黄远方着急放下电话,提着垃圾袋三两下就处理完了,空酒瓶单独放一个编织袋里,可以回收。 向俊成情绪缓和下来,问道:“怎么样,身子好些吗?” 卢桂花道:“我没事,只是,你带了任合淳去见人,现在又带我,人家误会了怎么办?” 向俊成道:“没事,又不是去见别人,黄远方而已,我也能解释。再说,我也不怕人家说啥。他过生日,我也没啥表示,跟他相处还可以,他也够意思,平时老占他好处,比如他妈妈见到我们老给我们吃的东西。正好,我们去蛋糕店弄个小蛋糕给他,意思意思得了。” 卢桂花道:“嗯,我支持你这个想法。我只是顾虑,任合淳知道了怎么办?你怎么解释。” 向俊成道:“没事,如实交代就行了,黄远方过生日,叫上你陪我去,可以了。” 卢桂花笑道:“我就怕到时候你解释不清楚,把你们关系闹得不愉快,那我就罪人了。” 向俊成道:“放心吧,她没那么小气的。不过,她跟我说过一件事,她说,以后只能牵她的手,不能再碰别的女孩子了。” 卢桂花道:“这个很正常,每个女孩子都一样,这个要求也不过分,很合理。要是我,我也一样。” 向俊成问:“你怎么一样,你自我矛盾了你知不知道,你怎么忍心把我推向她。只能说明,我在你心里份量变轻了。” 卢桂花怒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你在我心里就像宝一样。” 抹去泪眼,拉着跑到小侧门,偷偷溜出去。美食街就有一家蛋糕店,保鲜柜里有现成的,不必等着现做,价格不贵。卢桂花特意叮嘱店员:“不要忘了套头上那玩意哦。蜡烛要一只就行了,简单一点。打个包。”两个人走出美食街,来到主干道上。 这个时候等公交车不是个好办法,打个车很快就到。上了车,没有任合淳的空间里,她相对轻松,两个人靠的很近。向俊成抓她的手,她没有拒绝,而是偷偷在他耳边道:“任合淳警告过你,不能碰别的女孩子。”见向俊成面无表情,她自然将手挣脱开。向俊成又再次抓住,她选择了接受,她回想任合淳搭在他身上的样子,她也想再回味一次。她有多久没有将头搭在他肩头上,多久没有挽着他胳膊慢悠悠走在路上看风景。 正发呆的时候,车子停下来了,向俊成看了一眼,前面堵得不行,全是人。司机劝道:“前面过不去了,要不你俩就在这下吧,离你定位的那地方只有五六百米了,人太多,车子过不去。” 向俊成道:“那行吧。我们就在这下。”于是提着蛋糕打开 车门,拉着卢桂花下车,司机原地掉头,车横在路边几分钟来回倒了好几次才成功离开。 两人穿过人群,卢桂花心里想,确定在这环境下不会有任合淳的出现,放心让向俊成拉着,就像穿过茫茫人海,有他牵着手,就不会迷失方向。 熟悉的位置,黄家烧烤四个字异常醒目,灯箱上风弥漫着油烟,向四处飘散。 向俊成远远看见黄远方在摊位上站着,走到烧烤架前,左手拿着一把刀,划开已经烤了几分钟的茄子,加上熟料,是炒熟的肉沫与大蒜蓉,香味扑鼻。 向俊成直接走到黄远方身后,看着他操作龙 船茄子,提起蛋糕,拍他肩膀:“生日快乐,你不早说。”卢桂花娇羞躲在向俊成身后,隔着两步距离。 黄远方放下刀子,大笑道:“你来啦,哈哈,快坐快坐,来就来还给我带啥礼物。”余光看见向俊成身后的卢桂花,笑着客气道:“哎,美女,好久不见,快坐,看看吃啥,今晚我亲自来烤给你们吃。” 向俊成道:“一个小蛋糕,意思意思,给你庆祝庆祝。” 黄远方道:“客气了客气了,你也太有心了,赶紧坐坐等我一会,对了,帮美女看看吃点啥,拿个盘子过去,随便挑。” 黄远方父亲过来,接手烧烤架上的活,看见向俊成与卢桂花,笑着点点头,心想自己儿子怎么就做不到这样子呢,到底哪儿出问题了。 黄远方趁空闲,倒了两杯茶端上来,卢桂花表示要白开水,黄远方又再倒一次。又端起盘子,弄些荤素菜,准备烤了招呼两个朋友,有卤好的鸡脚,弄了七八个放到碟子上先拿上来,这东西可开胃了,卢桂花脸上平静,其实已经流了口水。自己没有动手,向俊成拿起筷子,先夹一块送到她嘴边,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趁她享受美食的时候,向俊成拆开蛋糕包装,插上蜡烛,将寿星头箍套在黄远方头上。黄远方笑道:“哎呀,太上心了你,多谢了多谢了,好久没有这么有仪式感啦。” 身上没有打火机,蜡烛插上了,却不知怎么点,黄远方跑到父亲那,从他兜里取了一个打火机,将蜡烛点着。向俊成开始祝词:“来,生日快乐,今天我们的寿星黄远方同学,虽然晚了一天庆祝,但不碍事。首先得住学习进步啊,这是必须的。再一个,祝咱俩拳脚更上一层楼,狠狠打败那些王八蛋。” 黄远方笑道:“学习努力,必须的。功夫要练,也是必须的。” 卢桂花放下筷子,说了句:“来来来,寿星先许个愿,然后切蛋糕。”边说边拿出碟子和塑料刀叉,这,小蛋糕奶油少一点,水果多,新鲜芒果与猕猴桃。三四个人足够吃了。 黄远方一分为四,可惜了他母亲没有过来,卢桂花先端了一份,起身送到黄远方父亲手里,这长辈有点小感动:“谢谢谢谢,你们有心了,该是我们家远方招呼你们才是。” 卢桂花只是笑笑便转身回到向俊成身边,向俊成等他回来了才开始动手,将自己那份蛋糕上的水果让给卢桂花,就像小甜点,卢桂花感觉很可口,当向俊成插了一块猕猴桃送到她嘴边,黄远方在场,她有些迟疑,黄远方懂事的转移了视线,看着父亲那里烤的食物是否可以上桌了。卢桂花这才放心接了向俊成的水果,咬下后劝道:“下次不可以了。”向俊成不说话,又插了一块蛋糕送她嘴边,她内心是快乐的,也是害羞,也是负罪。 第217章 自责 烧烤端上桌,客人不多,黄远方父亲一个人便能招呼得了。黄远方说两句:“谢谢两位今晚能来,我实在是感动,还给我一个小小的惊喜。来,老向,今晚,咱俩破戒了,喝一点。”黄远方手里已经多了两罐啤酒,从保温箱里拿出来的,在家储存在冰箱里,现在摸着罐体还是冰凉。 向俊成笑道:“玩真的呀?喝酒,你不怕我犯错么?” 黄远方道:“迟早的,咱俩是男的, 迟早要进社会,烟可以不抽,酒可得喝一点点。来,今晚破戒尝尝鲜。有这位美女陪你,你醉了有人照顾,这点啤酒没事的,醉不了。”手里又多了一瓶果汁,常温的,递给卢桂花。 向俊成看了卢桂花一眼,她没有反对也没有表示支持。待向俊成笑笑犹豫,卢桂花道:“喝吧,我在,一点啤酒而已。”向俊成拿了一个小塑料杯,开了啤酒罐,倒了一点点给卢桂花,说道:“有酒一起喝,有好吃的一起吃,都有份。” 黄远方道:“对对对,是我疏忽大意了。意思意思,我们举杯,庆祝我们美好的未来,大家要努力,不要松懈啊。” 向俊成抿了一口,感觉这酒味虽淡,但还是有刺鼻味。说不出的奇怪口味,感觉还不如喝饮料甜的酸的过瘾,这酒味一点都不能刺激他的食欲。 黄远方见桌上没有纸巾,起身去储物箱拿了一包。卢桂花趁机问:“你想让我醉啊?我没喝过酒肯定容易醉。我还来例假呢。” 向俊成道:“你不醉,我怎么有机会。意思意思,只是意思,难喝不要喝,只是个意思,酸甜苦辣咸,都与你分享。” 卢桂花只听清楚前面那一句,羞涩道:“你这个坏蛋,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话,小心我揍你。” 向俊成笑而不语,卢桂花趁黄远方还没落座,说了一句:“你想要的,小任会给你的。我能给的,她也能。” 黄远方坐下来,看见向俊成笑嘻嘻的,问道:“老兄有什么好事情,说出来听听啊,你这两天不是往乡下跑了吗?都有些什么收获,赶紧说出来给我们听听。” 向俊成道:“上山去采茶叶了,就这点收获,想下河游泳抓鱼,可没那本事,旱鸭子一个,只能在河边玩沙子了。” 黄远方为了不冷落卢桂花,将牛肉串递给向俊成卢桂花,主动挑起话题:“向俊成老夸你钢琴弹的好,一个画画画的好,你们两位以后都会大有作为。我就惨了,实在不行,就研究烧烤技术了。” 卢桂花笑道:“哪里话哦,过奖了,谈不上多专业,教幼儿园小朋友还行,大有作为就看老天肯不肯赐给这个机会了。” 向俊成道:“我相信你,卢桂花,你以后会大有作为的,要是发达了,记得带我环游世界。来,祝福你,干一杯,我这一口,敬你。”提起啤酒罐,碰了卢桂花的小杯子。卢桂花笑道:“不敢当,谢谢你吉言,要是我真起飞了,只要某人允许,你想去哪,我都带。” 黄远方又端起酒,貌似今晚之前早就偷偷喝过啤酒,还是主人热情需要先把自己干醉的冲动,又劝向俊成:“来,咱哥俩,有缘份,被老师罚扫厕所,你胆子贼大,直接堵了厕所门,后面还帮我跟那个二愣子硬刚,真心谢谢你,虽然我不怕打架,但真的是怕老师。老师一骂我就怂了,话都说不出一句。不像你,老师说一句,你总能找到漏洞顶回去,把老师都不敢继续跟你讲道理了,说不过你。来,敬你,老向。” 向俊成道:“哪里话,说不怕老师,那是假的。我可以不怕老师,可我怕我爸爸呀,那次我们踢芭蕉树,班主任宁海鹏硬是说我有暴力倾向,直接把我爸叫到学校了,教育了我一顿。直接就是能读继续读,不能读滚回家的态度了。” 见向俊成喝了一小口,脸上已经开始发烫,红了起来。卢桂花拉扯他的衣角,示以善意的微笑:“你喝酒会脸红哦。” 烤肉的咸,蛋糕的甜,啤酒的轻微涩味,向俊成以前知道啤酒是用啤酒花制作的,以为啤酒真的会像果汁那样带着花香味与甜味,现在喝了第三口,脑海里想马尿,他听人说过,啤酒的味道,就同马尿差不多。 人生第一次喝酒,喝多喝少不重要,喝什么酒不重要,开心就好,感觉步入了新的人生阶段,喝过酒,是不是更成熟一点,酒后的谈笑风生,平时难以启齿的话,现在好像都说得挺顺溜。 卢桂花心里,依然有压力。每当有人经过身边时,她都不时观望左右,担心任合淳突然出现。要是任合淳突然出现,那只能解释,黄远方过生日,一块来了。要是说向俊成单独带她出来开心,那肯定说不过去了。 黄远方道:“以后啊,咱们还是得规矩一点,不然老成为老师眼中钉,不行啊,你现在一个人坐,班主任太过分了,把我调离,我是真舍不得你。班主任老觉得你会影响身边的同学,其实你一个都不影响。你只是心思在画画上面而已,你能影响到谁啊,真是想不通班主任干嘛这样做。” 卢桂花问:“怎么不跟我说呢,你现在一个同桌都没有吗?” 向俊成点点头,卢桂花也是一样的,她在教室里也是一个人坐到最后排,没有选择同桌。哪怕被人嘲笑她是这个班多余的那一个。 卢桂花告诉黄远方:“你要多监督监督他,他可是立志以后要考市一中的,一定要将心思放在学习上了。” 黄远方道:“当然,我会监督他的,监督他按时完成作业,按时预习,省得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又懵了。你放心,坏事我们都不会干,好事会做的。我们在班上虽然没有人喜欢,但不会去做什么坏事。” 向俊成道:“你已经报名练体育了,未来的体育老师,一定要考回来,到时候教班主任家的小孩,往死里整,让他家小孩跑十公里。” 黄远方大笑:“哈哈,你这想法实在是贼,被老班听见了可又要请家长喝茶啦。” 不知不觉,一罐啤酒已经喝了一半,向俊成感觉脑子开始发热,呼吸开始急促,卢桂花看他眼球已经开始有点红,悄悄在他耳边说:“不能喝不舒服就不要喝了哦。” 黄远方更是酒上心头,又碰杯,左手从桌子下面端来两罐啤酒,劝道:“今晚不醉不归哦老铁,虽然咱们未满十八岁,但,也快了。男子汉大丈夫,这点酒,倒不了,反正明天不上课。” 向俊成摇摇头:“嗯,我酒量有限,今晚能干完这一罐就阿弥陀佛了,第一次喝,感觉太上头了,现在都感觉不一样了哦。” 黄远方道:“怕啥,第一次喝,第二次就喝熟练了。这一罐啤酒,一点问题没有,跟喝饮料一样的。来,干了这罐,再开一罐。” 向俊成连忙制止黄远方再开,黄远方已经直接将罐里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倒立罐体示意他干了。向俊成摆摆手:“我不行,我不行,打架叫我拼命没问题,喝酒要放过我,我投降好了。不能再开了,开了我也喝不了。咱哥俩不玩那客气,高兴就好。” 黄远方也不勉强,礼数到了就行,先是自己再开一罐带着向俊成喝,这些习惯也是从他爸那学的,你要热心劝酒,自己总得先喝把吧。 向俊成站起身,抬抬脚,确定没有飘着的感觉。坐下来,黄远方又递来一个鸡翅,卢桂花接来后,自己没有吃,而是让给了向俊成。黄远方看在眼里,心里羡慕得不行。借着酒劲,向俊成对卢桂花道:“谢谢你,一直照顾我,今晚我照顾你一下,鸡翅你吃,听话。” 卢桂花突然难以言表,觉得眼前这个男孩太暖了,自己是有多幸运才会遇到他。借着这份劲,她喝了一口酒,她的身体继承了母亲卢佳音,这一点酒,简直就像白开水一样,不够塞牙缝。她突然想变得勇敢,突然想将向俊成拉回自己身旁,想情不自禁挽起他手臂…… 有个卖的人经过身边,向俊成毫不犹豫的买了一只,递到卢桂花手里。黄远方看在眼里,实在是难以理解,他已经见过任合淳,向俊成已经正式承认过,那个才是他的正牌女友。可是现在这一举动,跟对待任合淳完全没有区别,这一幕同时也被黄远方父亲看见了,顾不上揣测,继续在烤架上刷油撒香料。 黄远方摇摇头,笑着说:“老向,我看不懂,我实在看不懂。”这语气,只有向俊成听得出来意思,卢桂花以为他们在谈学校里的趣事。 向俊成道:“没什么,很重要,非常重要。和上一次不是同一个性质。” 旁边有摆小物件的摊位,卢桂花拿着,起身离开去看看,黄远方开始发话了:“老兄,你自己能解释清楚不?你这个会不会出问题哦。” 向俊成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唉,一言难尽,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她跟我,比亲人还亲。” 黄远方又劝了一次酒,说道:“老兄,比亲人还亲,这句话,你能不能自己解释得清楚哦。” 向俊成道:“当然。我可以没有女朋友,也不能没有她这个亲人。” 黄远方点点头,算是认同吧,其实他也不太能设身处地的时候去想向俊成那种感受,心里暗自羡慕他这种女人缘。有这么优秀的玩伴。心里面又有一个疑问:“老兄,女朋友,姓任,这个亲密的亲人,姓卢,还有个经常粘人的妹子,姓李。你到底是走了多少桃花运。” 向俊成笑道:“你要想想,其实这是烦恼。李竹同学,昨天还给我信息了,唉,我跟她,没什么,普通朋友吧,但我时时刻刻都提防她,担心不小心就有人说你们距离太近,会出问题。尤其是,她爸爸妈妈,你懂的,她老爸是咱们学校的教导主任,尤其是她妈妈,对我老看不顺眼,谁让我是个差生呢。所以,唉。我跟她,做个正常的朋友都难,所以,她不能算进来。” 正想继续说李竹,卢桂花已经回来,地摊上的小商品很多,看起来都很好用,有购买的冲动,但买了基本用不着,浪费了,卢桂花再一次克制住了购物欲望。 向俊成第一次喝酒,感觉到自己并不能喝,这点可怜的酒量,令他对自己的身体感到失望。老听说酒量是练出来的,可是他在这件事上对自己却不抱任何希望,首先,怎么练,他自己都感觉酒难喝没有一点点喝的欲望,谈不上练了。是排斥。 想坚持将罐中的啤酒喝完,向俊成自己感觉不好,最后一口基本上只是做个样子,不能继续下咽了。黄远方则真的喝光了第二罐,看来平时没少喝。 东西吃得差不多了,卢桂花用筷子把竹签上的食物全部放在盘中,招呼两个男生吃完不要浪费。这点烤肉,对于经常锻炼的向俊成与黄远方,完全不在话下。只是自己是客,不能这么直接表现,得有所保留,所谓的留有余地。 吃饱了也就该散了,黄远方还不能获取休息,虽然没有客人,但烧烤摊还得继续营业,用他爸的话说,国庆节放假很多人出城了,吃烧烤的人少了。 向俊成与卢桂花走在路上,有说有笑,不想回去家里,因为真的害怕卢佳音会回来。向俊成喝了一点酒,感觉有一肚子的话想跟卢桂花说一夜到天亮,顺着去学校的方向走了一段,感觉有一点点晕乎,卢桂花叫了一辆车,他终于有机会装醉,将自己的上半身靠在她怀中,享受着她指尖的温柔。趁她低头的时候,向俊成吐了一句话:“卢桂花,我很爱你你知不知道。”卢桂花用手掌捂住他嘴唇,不想让他继续说,她已经陷入一种奇怪的自责状态。 第218章 人味 晚上十一点钟下车,这个时候的美食街人流偏少,放假的原因,出城的人多了。车子在美食街入口处停,不敢往里开,担心进了出不来。向俊成与卢桂花小步前进,在侧门溜进校园。十一点半,这道门就会被关上,想进去只能到前面的大门求保安开门放行。 卢桂花道:“但愿不出情况,要是楼管来了那可惨了。” 向俊成道:“没事,不行我就睡草地一夜。” 只有亮度一般的路灯,宿舍楼只有楼道的照明灯亮着,放假一律不开灯,昨天晚上还遇见几个同样留在学校的学生,今晚似乎只有卢桂花一个人在。 拐角处,向俊成往后缩进一个旮旯里,卢桂花先跑进去,站在楼梯口往上观察,确认没有什么脚步声。这才用力咳嗽,向俊成一听便小步快跑,尾随卢桂花溜进了宿舍。轻柔无声关了门,从窗外走廊照进来的微光,不用打开手机手电筒也能看得见床铺在哪。 这间宿舍向俊成进来过,只是现在黑夜状态下进来,而且是偷偷的,令他感到一丝惊恐,总担心有人会进来查,因为他还没想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你进来干什么?有什么事情需要现在进来呢?什么名字?哪里人,叫家长吧。坐在下铺,脚跟轻轻点地。看见床边的行李袋,向俊成有了想法,进来容易出去难,要是明天出去时有人,他就提着个大袋子,以进来帮抬东西的名义出去。大不了抬错了,再抬上来。 卢桂花指着上铺,轻声道:“我床在上面,你睡上面。” 酒精作用,向俊成确实有点被催眠的意思。脱掉鞋子,袜子丢在一边。卢桂花已经在阳台上,从几个保温壶里倒出一点温水来,将她自己毛巾弄来,把湿毛巾递给向俊成:“来,擦擦,好睡一点。”向俊成洗完,她也简单擦擦,走了一段路,出了点汗。 简单洗洗脚,这温水不够意思,已经凉了。卢桂花又找来一块干毛巾,这是擦脚用的,女生的东西比较多而全,向俊成在学校,基本用不到这玩意,两脚丫子一抖就跑床上了。有点口渴,他抓了一个水杯,没有水,卢桂花爬上床,枕头边有一瓶矿泉水,她自己的水杯也已经喝干了。忘记买新的牙刷,她自己在阳台上刷了牙,完事后从背包里丢给向俊成两片口香糖:“来,清新口气一片就好。”另外一片塞到自己嘴里。 吃烧烤喝好多水,刚刚匆忙上来忘了去卫生间。向俊成道:“下面没有人吧,我尿急,想下去卫生间尿尿。” 卢桂花道:“不清楚,太危险了。你还是就地解决吧。”又去她的储物柜里拿出湿巾,抽了两张给向俊成,他好奇问道:“怎么了,给我这个干嘛?”卢桂花又摸黑到阳台,找来一只空的矿泉水瓶:“这个,你去阳台那,自己解决一下,小心点别尿裤子,下去被人发现就上不来了,湿巾清洁一下,应急了。” 向俊成只能照做了,不难,但操作起来还是有点小意外:“卢桂花,瓶口,唉,瓶口太小了,我这不好弄啊。” 卢桂花低声道:“将就一下啦,别出声。”尽管再小心,向俊成还是感觉滴到了地上,憋了好久,竟然尿这么多,感觉还要尿很多,可听着声音瓶子就要满了的意思。按照卢桂花的要求,用湿巾清洗一下,也擦了自己的手。待向俊成收拾好提着裤子进来,卢桂花招呼他先上床铺去:“下铺是人家的,不要弄脏了,赶紧爬上去,躲在被窝里。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不要出声,手机关震动静音哦。” 卢桂花拿了几张湿纸巾,带上门急匆匆跑出去,突然看见一楼舍管员住的房间灯亮了,她不确定里面是否有人,幸好没让向俊成出来。 待她从卫生间出来后,看见舍管员拎着一个手提袋,走出宿舍楼,看样子要出去。 卢桂花稍有点心虚的意思,视线刻意回避了可,看着前方,急匆匆跑进宿舍,突然发现门推不进去,原来刚刚出来时忘了拿钥匙,她小心敲门,连续小声咳嗽,喊了三个字:“任合淳,起床开开门。”向俊成躺着,从一丝惊吓中缓过来,听见任合淳三个字便轻松了,她的床铺干净柔软,被套床单都是换洗过的,且拿到楼下晒了太阳。 关了门,他便一句:“你床上湿了,是不是刚刚矿泉水瓶撒了,你上去看看。”这一句便让卢桂花好奇上了自己的床铺,以为真的湿了。这一上去,向俊成便跟在后面,她再想下来便难了。向俊成爬在后面,她瞬间明白了他在捣鬼:“你骗我的吧。”向俊成将她往前推倒靠到墙的那一侧,黑暗中卢桂花呆呆靠墙坐着,想逃离被向俊成制止了。“太挤了,床这么小你让我下去吧。”卢桂花请求道。 向俊成不依不饶,想将她拉了倒下,可她拒绝了:“我这样做,太对不住小任,我不能。请你理解我。我有负罪感。”任凭她怎么说,向俊成力气大一些,一个抱摔的动作便把她放倒了,两脚搭扣夹住她双脚使她不能自由动弹。 有点酒劲,微微酒气,他瞬间感觉所有的理智都消失到九霄云外 他太想得到什么东西了,今晚不一样。还有不一样的卢桂花,她不再如从前那边乖巧温顺,而是内心带着沉重的负罪感,她没想要发生什么,是的。她只想静静的聊着。向俊成呼吸厚重,贴着她的后背,见她没有反抗,用自己的脚尖轻轻点着卢桂花的脚底板,瞬间让她差点笑出声:“坏蛋,别这样,我不下去了,好好睡觉吧。你喝了酒,脸都是热的。”没有换睡衣,她想卸下自己的内衣,勒得紧不舒服,可是又担心他被视觉冲击乱来。只想安静一会,让他慢慢进入睡眠状态,自己再处理身上的衣服。 厚重的呼吸声穿过她的发梢,传到她耳边,他在酒精的刺激下,有一点疲倦,脑海里浮现出很多过去的画面,任合淳的脸,卢桂花的脸,混乱中,他好像分不清她们两到底谁是谁。嘴里的话语就像梦话一样,卢桂花说不下去,那就真的不下去,他便真的相信了。卢桂花知道,要是她下去换个床,他铁定又要跟过去。向俊成闭着眼睛道:“我会好好待你,好好爱你,好好呵护你。只要你开心快乐。我会保护好你,谁都不能伤害你,谁都不能从我身上抢走你,要是你哪天告诉我,你遇到了更爱的男生,我会学着祝福你,如果他能比我更会关心你照顾你,那我就放心了……” 这句话戳中了卢桂花的心,她忍不住开口道:“傻瓜,你不是这个世界最好,但却是这个世界对我最好的。” 向俊成道:“可是我现在什么都给不了你。” 卢桂花从他双臂中挣脱,背贴着墙,侧着身子面对他:“傻了?第一次喝酒就喝傻了。是不是醉了?不要给自己压力那么大,年纪还小,我又没有要求你什么。”她知道,天亮以后,在这床铺上说过的话都要忘记,烂在肚子里。该督促他的,依然要督促,该保持距离的,依然要继续。她的内心充满感激,这份感激也让她倍感压力,担心无以为报。 楼下一声咳嗽,卢桂花记得那是管理员的声音,不知是对这个休息的环境没有安全感,还是喝酒所致,向俊成竟然有些颤抖,身体一直间歇性颤抖。卢桂花跟他换了个位置,习惯性的翻过他身上,让他靠着墙那边,拉上床帘,就像帐篷一样,这下里面全黑了,什么也看不见。拉好被子,两个人瞬间就暖和了。感觉他有鼻音,酒后的鼻塞感。卢桂花问:“是不是感冒了呢?” 向俊成道:“没有,感觉有点冷,有点头痛。”帮他揉捏太阳穴,按着额头,她也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效果。他的唇碰到她的鼻梁时,她轻声问:“是不是把我当成任合淳了。” 向俊成道:“没有,我很清醒,我分的清你是你,她是她。” 卢桂花问:“说说看,我和她有什么区别,都是女孩子,总有区别的。” 向俊成道:“直观的感受,抱一抱就能抱出感觉来,你太瘦了,她脂肪多一些。你不能再瘦了,多吃一点点,我有一口吃的,你就不会饿着。拉着手的时候,你的手心容易出汗。可能是你们体质不一样,她的手偏凉,不好捂热。” 卢桂花问:“挺细心的,还有吗?” 向俊成道:“接吻这件事,我更喜欢亲你。可能是感觉更好吧,我更熟悉你的唇,更习惯你的肌肤温度。”卢桂花听着满心欢喜,却需要忍住故作冷静:“我有那么好吗?我也只是一副皮囊而已,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哦。”他想要,她却拒绝了,他以为是她欲擒故纵,真实的原因是,她闭上眼睛便想到任合淳的脸,想到她臭骂自己的画面,想到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密不透风的墙,总有一天自己会露出马脚,任合淳迟早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女生都是敏感而细腻的,没有人会一直傻乎乎的。想到任合淳的脸突然绝望,然后大力甩了一巴掌到她脸上。她睁开眼睛,手搭在向俊成肩头。他只要抓住她胳膊,她便无法拒绝,只能被动配合,慢慢的变成合作。她尽量说服自己不要去想任合淳,等到天亮以后,什么都不存在,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像喝了一碗毒酒,她喝下了,天亮后便解脱。 他说热,她便帮他拿掉仅剩的t恤,耳朵贴在他胸口,心跳加速。卢桂花问道:“你跟小任在一起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我。”向俊成没有什么防备,答道:“会,有时候我甚至以为她就是你,我一开始和她有距离感,但有时我很主动,就像对你这样很亲密的时候,我一开始想她会拒绝我,可是没有,我觉得自己面对她很胆大的时候,就会把她想象为跟你一样,很好,不会拒绝我。” 卢桂花道:“她很爱啊,就像我一样,为了你好,她什么都肯去做,她跟我说了,她为了带你回去老家,硬是逼着她爸爸一定要带你,要不然她就不回去。虽然任性了点,但她真的对你很好。” 向俊成碰到了她身上敏感的地方,她夹住了他的手指:“我有的,小任也有。你都见过了吧。”向俊成道:“没有,没有见过。” 卢桂花问:“哄我的吧,怎么可能没见过。你们都那么亲密了。” 向俊成道:“我跟她才好了几天,你数数手指头。她说,我和她进展太快了,太快了不好,快得令人害怕。” 卢桂花道:“她跟我说过,她对你心仪已久,只是不知如何开口,幸好你先开了口。” 向俊成道:“不是我开口,是你开的口。”他突然不困了,酒精的作用越来越弱。 卢桂花道:“是啊,我老早就知道,看得出来她喜欢你了。我成人之美,成全了你和她。只是现在,我却占着她心爱的男孩,我肯定会受到惩罚的,某一天,我肯定会被惩罚的。我是个有罪的人,罪过太重了。我无法原谅自己。如果她一旦知道我们这样,她肯定会受到重大打击。到时候你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 向俊成道:“你不必远走,不必,我和她能走多久,我也不懂,她也不懂。” 卢桂花道:“我会离开,如果你想我,会来找我。如果你们谈崩了,你去找我,我们去另外一个地方生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到时候这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你和我,我会全心全意待你,真的把你当做自己的生命,然后慢慢陪你度过余生。”她也感觉到热了,没有阻隔,他真的嗅到了所谓的体香,哪怕只是她身上独有的汗味,他也觉得那是一种能刺激他身上细胞的因子。她来亲戚了,今夜没有陷入那种你想要而我不给的自责,她想,迟早的,迟早有一天,苹果都熟了,花开了,很美,很艳丽。 第219章 连衣裙 手机屏幕被发来的消息点亮了,掀开被子,便一览无余,她羞涩将被子拉高,头埋在他肩头不敢面对。向俊成看了消息,任合淳发来照片,那是一张他们在茶山上的自拍。她感觉特好,特意在手机相册里收藏起来。没有回复,就当是已经睡着。 还亮着的手机屏幕,他将被子拉高,盖住两个人的头,被子下的风景令他阵阵激动。“不要,太亮了我不要这样,熄灭手机。”卢桂花要求道。她闭上眼睛,任凭向俊成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她身上特殊的地方,比如发现一颗似曾相识的痣。 看着卢桂花身上的一切,向俊成回想在任合淳老家听到的话:“夫妻俩是要面对面过一辈子的,天天看着同一个人,再漂亮你也会腻,怎么能不产生审美疲劳呢……”对,他想到这话应该是任合淳父亲任立勤说的。此刻,他想,要是跟卢桂花成了,这辈子就要面对她这副皮囊到老。要是跟任合淳成了,就要看着任合淳那副皮囊到白头。李竹给他发了一张照片,下高速进收费站排队,刚刚从家里赶回来。没有回复,主动选择睡着了。关了手机,被子里不好呼吸,将头露出来。这点年纪,不该看到的,不该触摸到底,她都提前给了他。他说他爱她,她一点都不怀疑。她越是将他往任合淳身上推,他越是抗拒,对她的渴望愈加强烈。感到饥饿的时候,她便很清醒,可以相信这个男孩的所有真诚,可是以后那么长,充满了各种变数,他所说的一切都像海市蜃楼。 卢桂花说:“谢谢你对我好。”他便忍住所有的冲动,理智重新回归大脑。 等他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早早出去卫生间回来,并将他昨晚尿的瓶子清理出去。现在睁开眼,看着她的床铺,温馨干净,被套是蓝色的,与床单枕套是一套的。忘记了昨晚睡的时候何时将裤子脱下,现在被卢桂花折叠好放在床尾。有她在,他总是感觉安心,睡得死死的。 卢桂花已经换了新的衣服和裤子,盘起头发,站在镜子前擦自己的脸。向俊成稍稍抬起头往下看,这一身端庄精致,回想夜里自己眼中的一览无余,现在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卢桂花道:“起来啦,收拾收拾,你的任合淳已经起了,已经给你发消息了,我发了定位,你在家,穿好衣服回到家里,洗个澡去,换西服。我就不能跟你回去了。小任到了之后,你们一块吃早餐。我得继续练琴。”像是被撵出去一样的节奏,向俊成略显不高兴。可当卢桂花说:“我刚刚下去,好像看见楼下管理员房间有动静,应该是有人,所以不能睡懒觉了哦。”向俊成一听,这还了得,加之尿急,乖乖从床上爬起来。爬到下铺,卢桂花将他的衣服裤子都摆在一边,自己又爬上床,把床铺整理整齐,拉好床帘用塑料钩子固定。等她再下来时,已经穿好衣服裤子的向俊成还没穿鞋子,踩在鞋子上将她整个人抱住端到下铺床上。向俊成感觉浑身是劲,狠狠道:“卢桂花,我多想现在你就是我老婆。” 卢桂花笑道:“你个傻子。你的老婆是任合淳,抓紧时间哦。不要让她等久了,你得先她一步到家。” 任合淳那边,早早醒来,早晨的空气还带着一丝凉意,微风从窗外吹进来,任合淳穿好内衣,今天选了一件白色的,仔细调整好肩带,学着整理好副乳,对着镜子按照标准步骤完成。再穿一件白色背心既能防走光,也能让自己的内衣颜色跟黑色连衣裙不是那么有强烈的反差。黑色连衣裙是背心款型,收腰效果明显,瞬间有了曲线感,下面小开叉设计,气质档次突显,外搭一件米色毛线小披肩,整条胳膊暴露,平时她想都不敢想,买来就穿过一次,在卧室里走了几步就换下来了。今天算是第一次穿出去,信心满满。黑色短裤,黑色高跟鞋,短粗跟。今天这样一穿,和平时的乖乖学生稚嫩印象说再见了,纯正接近成熟的花季少女。少说话动作轻缓,她努力暗示着自己,出了门要沉住气,见到人不要害羞,不要脸红。 从抽屉里拿出向俊成送给的木梳,将头发梳理整齐,最后盘起,发卡固定。仔细观察自己的脸,她还是想化化妆。现在还早,心想等与向俊成见面后,吃完早晨,再找一间化妆品店铺,花点钱让人家给自己精心雕琢一番。 屋外,她外公起得早,客厅里的沙发早已收拾好,被子叠好摆在一边,人一早就出去走走了,上了年纪躺床上太久也不舒服。任立勤昨晚回来的晚,差不多是醉的状态,两个年轻人扶着上楼的,任合淳当时已经躺在床上,只听见动静,没有起来看情况。任立勤还在睡着,杨梅也睡懒觉,只是听见客厅有动静便起来小解,发现父亲已经出门,去接杯水喝的时候,发现女儿推门出来,披肩套在肩头上还没整理好。 杨梅看了一眼,惊讶道:“哦哟我的老天爷,丫头你这身行头是要准备干嘛去?你这也太那个什么了哦,一点都不像个读书的样。”任合淳沉住气,将小巧的手提包放到茶几上,冷静道:“妈,怎么样,我这样穿能迷倒你没有。” 杨梅笑道:“心思不用在学习上,都放在打扮上了。” 任合淳道:“就今天穿一下哦。黄道吉日,小姨办酒席,我可不能太土了。” 杨梅道:“你怕不是传给你小姨看的吧,能哄的了我?我可是你妈妈。” 任合淳道:“妈,我穿好看点不行么,本来就长得一般般,只能人靠衣装咯,今天任性一下,取悦一下我自己。” 杨梅笑道:“你怕不是取悦自己,而是想取悦某个人。”任合淳选择不回答,走进了卫生间,准备洗脸刷牙。她把顺序搞错了,应该先洗脸刷牙的,现在蹲下去,都担心裙子被弄湿。今早洗脸刷牙特别认真,相当费时。等她出来时,杨梅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等着,发了语音消息给妹妹杨柳,询问母亲是否起床。 拿了手提包,任合淳准备出门:“妈,午饭我尽量赶,下午四点钟,光华路的云景大酒店一楼见。我们尽量早点去,三点半左右就到。” 杨梅问道:“你要上哪玩去啊?” 任合淳笑道:“找桂花姐,找向俊成玩去,今天下午我这边带两人,晚上一块吃饭。” 杨梅道:“你带几个人都没关系,关键是要去哪玩,别跑远,别乱跑。到时候走丢了我可要报警了。” 任合淳已经走到门边:“放心吧妈,就在市里转转,反正现在我跟着你,也是等着吃饭,没啥事可做,还不如我自己出去走走问问。难得放假嘛。”回想去年国庆节大假,她几乎每天就是陪着母亲这里坐坐那里坐坐,听着妇女同志聊天,自己像傻子一样发呆。什么都做不了。 出了门,在一楼楼梯口撞见从外面回来的张文思母子,张文思母子两人看着任合淳和以往印象差距太大,张文思道:“哇塞,这造型,没见过。”任合淳没有搭理,对着张文思母亲笑笑:“阿姨早。”张文思母亲点点头,看着任合淳从自己身边经过,瞬间觉得这女孩子很动人,要是自己儿子能争取就好了。待任合淳走远,张文思对母亲说道,“妈,你看穿这么时髦,肯定是去见她那会画画的男朋友了。你信不信。” 张文思被母亲怼了一句:“你有本事你也让你的女朋友这样穿给你瞧瞧试试,不行吧。” 张文思道:“我连女朋友都有不起呢。”又被母亲说的:“隔壁班的,你都没本事争取,还被外校的抢先一步……” 任合淳走到学校门口,她故意放慢步子,今天这身行头不宜走得太快,几个经常遇到的熟人 差点认不出她来,光看背影肯定想不到会是任合淳。超市老板娘看见任合淳,驻足定睛一看,笑道:“哎呀,差点认不出来,今天这样穿真是蛮漂亮的哦。” 任合淳笑道:“阿姨早。”内心喜乐澎湃,看了一眼前方,没有停车等人的出租车,准备打车了。心里突然想到一句话:“你的气质配得上这一路的点赞与欢笑。”自信溢出眼神,她尽可能的放松自己,不让动作显得僵硬。 黑色的轿车,司机距离她还有两公里,这时,向俊成已经离开树人学校,坐上车走了一段,再过五六分钟便能到家。任合淳发了消息,告知向俊成自己正在赶来。又发了语音消息给卢桂花,卢桂花只能以母亲已经在来学校的路上为由,暂时不能跟随她一块去找向俊成了。她坐在琴房里,送向俊成到学校门口打车时,回来路上在副食店买了一块面包,红豆馅的。还没开始吃,先练几段,将手感唤醒。想到向俊成与任合淳的脸,她突然乱了。再看谱子时,看见眼花,她用力扇自己的脸一巴掌,很痛,很清醒。任合淳上了车,打来电话,卢桂花努力压住内心的颤抖:“小任啊,对不住咯,我妈好久没见我,非得让我陪陪她,说是有事,实在是没办法,很遗憾啊……”讲完电话,她久久不能平静,看了手机,没有消息,她母亲卢佳音根本没空理会她。只有向俊成会她一句:“我马上到家了。晚上天黑了我来找你。” 卢桂花只回了一句:“记得把发给我的消息删除。” 向俊成已经上楼,急匆匆脱完衣服,门关着但没锁,把手机带进浴室。当他还在冲洗的时候,任合淳已经下车走到楼下,向俊成将浴巾裹住自己的下半身,走出浴室,将门卡从阳台窗外扔下,让楼下的任合淳接住。然后自己再进去冲干净,再出来时,任合淳已经进了门,看见向俊成过着浴巾出来,羞答答看着,低头脸红起来。向俊成同样看着任合淳现在的样子,差点认不出来。 向俊成道:“你坐一会,我先穿衣服,自己接杯水喝。”说着进了卧室,没有关门。任合淳放好门卡,仔细观察着这屋里的一切,昨晚来过,新买的电钢琴还在原处,她还是饶有兴趣的坐到钢琴前,连开关机的按键在哪都不知道,找了一会才找到。 向俊成找了一件白色衬衫,穿上西裤,穿好裤带,整理一下出来,短发很容易干,黑袜子,黑皮鞋,系鞋带的。任合淳看着他,发现他发型变了:“昨晚回来时剪的吗?好帅。” 向俊成点点头:“你不也一样,好漂亮。”虽然昨晚就见过她发来的照片,但看到真人却忍不住激动起来。这话说得任合淳站起来,让他欣赏自己穿出来的曲线美。将一块布拉到电钢琴上覆盖好,走到向俊成身边,帮他拉整齐衣领,迫不及待想让他穿上西服看看效果。拉着他走进卧室,从他衣柜里拿出那件西服,帮他穿上。这男士的裤带她不熟悉,如何调整松紧,向俊成教了她:“下面有这个按钮,按一下抽动裤带就可以。” 任合淳笑道:“哎呀,看来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挺合身,合你气质,发型也很给力。” 向俊成从她眼神里,看出满眼都是他,那种温暖的感觉笼罩了他。看着她这么一穿,和昨天的着装相比,完全是两个人的感觉,瞬间觉得她长大了,不再是教室里的萌娃。 拉着她的手站在穿衣镜前,她忍不住拿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向俊成将她揽入怀,搂住她的腰,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从昨晚分开到现在,她等得太久了。趁他的双臂放松时,她拿下自己的披肩,站在向俊成面前,解释道:“是这样的,热了就不披这个了,这连衣裙,你看看,买来第一次穿出门,感觉压力好大。”向俊成再次将她抱抱:“嗯,挺美的。这一路过来回头率很高吧。” 任合淳的胳膊有些凉,她拿出自己的薄外套将她护住,两个人坐在床边说会话。 第220章 淡妆 约不来卢桂花,让任合淳有些想法,不过这个怀疑的念头很快就消失了,自从她与向俊成正式承认关系之后,卢桂花便拉开了距离,这也意料之中。她隐隐约约有一点胜利感,从卢桂花身边夺走了向俊成的意思。不过在向俊成面前,她还是要表示一点遗憾:“我过来的路上就约了桂花姐,她说她妈妈要带她去干嘛来的,所以就来不了,我也不清楚是不是真有事,还是刻意不想跟我们在一块。” 向俊成道:“她妈妈应该好久没见到她了,所以,嗯,可能是真的有事。” 看见浴巾还放在书桌前椅子背上,任合淳问道:“你怎么昨晚不洗澡,早上洗容易着凉的知不知道。以后可注意了。”向俊成点点头,看见她抬手臂的时候,腋下的位置露出一层白色,那是背心。她开心道,“我刚刚出门过来,好多人见到我说是差点认不出来 哎呀,果然是,换了个造型,衣裳风格不一样,人都变了。” 向俊成附和道:“变漂亮了,大姑娘了。” 讨论要出去吃什么早餐,这附近街边小吃还不算少,只是穿着这身裙子出去,现在她却感觉有些担忧,害怕出去,总觉得到哪里可能会碰到脏东西把裙子弄得不好看了。其实也不算饿,看见餐桌旁的餐边柜上有小面包,她便提议:“中午吃点好的,没事,早上随便吃点,两块小面包就解决问题了,不必出去。” 向俊成问:“中午想吃啥呢?” 任合淳道:“出去炒两菜,或者,叫个外卖也行,在家吃也不错的。然后,我可以先陪你去看场电影,然后三点左右,我们就去我小姨办酒席的酒店。云景大酒店,一楼宴客厅。” 向俊成感觉好不习惯啊,他现在本该去公园摆摊挣钱了,就算是去商场给人家发传单一天挣一百块也行啊。虽然不讨厌任合淳介入自己的生活,但是他的生活,应该是充满斗志和杀气的,而不是一直这样处在温柔乡里。 任合淳问:“哎哎哎,发什么呆呢。” 向俊成缓过神来,从抽屉里拿出任合淳给的那个钱包,刚刚回来的路上,他已经取到了现金,对等的,与任合淳一样,三千就三千,塞进钱包里。这份基金,现在想来感觉搞笑,这是凑钱过日子了吗?他问自己。 向俊成咳了一声后道:“我也把我那份放进来了,你数出来六张,挑崭新一点的票子,放到红包里,待会带在身上,出去了可能不方便回来取。” 任合淳高兴极了:“哎呀,咱俩就意思意思得了,我还想来个六六六呢,算了,六百就行,咱俩的名义,算一份。以后咱俩结婚了办酒,我小姨怎么也要挂好几千,翻好几倍,咱们这是投资哦,哈哈哈……”结婚?完蛋了,向俊成笑着,内心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用安抚的口吻道:“未来还很长,我们还要等很多年呢。等到那时候,前提是你得愿意嫁给我一切才有意义,不然现在怎么说,嗯,都是徒劳的。” 任合淳笑道:“那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有这份决心,你对我不离不弃,我对你不离不弃。”向俊成不知道还可以继续说啥,她说想看电影,那就陪吧,明天想干点自己的事,明天再说了。要不然每天都这样享受消磨时光,一点成绩都没有。他还是这么焦虑,尤其是学习。他突然想,要是自己考不上一中,那跟任合淳就会拉开距离。唉,不行,她肯定会失望。于是想提高学习成绩的念头又充斥了他脑海里。抱着她往后倒下,是软的床铺,她很乖巧的配合着,只要不做过分的举动,她都开心接受。任合淳问:“嗨,见不到我,想我不。” 向俊成想到一句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虽然没有那么夸张,嗯,但见到了还是蛮高兴的。你的笑脸,总让我觉得很阳光。跟你在一起,都是欢笑。即使你眼泪流出来,也很快恢复笑脸。” 任合淳闭上眼道:“你知道吗?这空气都是甜的。”她平躺着,小肚子微微凸起,开叉的连衣裙,盘着的头发,像盼着成熟的少女。 向俊成握住她的手:“有你在,所以才甜。”向俊成深知一点,从卢桂花身上学会了很多东西,比如要顺着女孩的意,如果她是错的,那就让她一直错到底,只要把她的情绪照顾好就行。 任合淳道:“现在还早,咱们出去走走吧,找一间化妆品店,我想让人家帮我化个妆,淡淡的妆,嗯,你今天也很特别,顺便也化一个,好不好。”向俊成没化过,自己的脸上只有卢桂花帮他涂抹过保湿霜。他对化妆也不了解,不知道化到什么程度。于是答应了任合淳:“好吧,出去走走看看。” 从床上起来,她第一时间将床单拉整齐,保持平整。然后再次站在穿衣镜前调整自己身上的细节,头发,裙子,穿了这身连衣裙,更显上围效果。再看看向俊成,微微调整。装好红包,拿了一点现金当做两个人出去可能花销的备用金,向俊成没有拿什么包,空着手,他帮任合淳拿小小的手提包,里面塞了两个人的手机,一点纸巾,还有任合淳的卫生棉。 正要出门,任合淳突然跑进卫生间,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上的卫生棉,原来是错觉,以为来了很多,刚刚站在门口那一刻,感觉就像一股洪流一样。没事,收拾好自己,洗个手出来,左右打量自己的裙子,取下外套,拿上披肩,锁门下楼,不习惯穿高跟鞋,咯噔咯噔的声音,她的脚已经有点不适感。 走出大门那一刻,门前巷子很多小伙伴在玩,都是左邻右舍的,当然还有爱养狗的魏坤,看见向俊成便躲起来,看见他身边的任合淳,便忍不住停住多看几眼,确实漂亮。现在是素颜,需要简单修饰一下。发现有人看着自己,任合淳满心欢喜,向俊成和平时一样冷酷无情,谁也没有搭理,身后有人议论:“我还以为是卢桂花,太不可思议了……” 走到巷子口,任合淳问:“怎么样?左边右边?往哪边走,哪边可能会有?” 向俊成道:“我平时不怎么关注化妆品,往左边吧,那边店铺多一点,或者我找个人问问。” 任合淳表现得比较主动,走到左手边一间副食店,老板娘是个年轻妇女,热情告诉任合淳:“往前走,大概五六百米,有个银行,银行隔壁就是一间化妆品店铺。” 任合淳笑道:“谢谢大姐姐,我们过去找找看,谢谢。” 老板娘目送他们回了一句:“不客气,哎呀小女孩嘴真甜。” 任合淳突然好想照相,可是现在随便找个路人让人家帮忙照一张,她觉得不妥,担心人家笑话。还是等到下午,去婚礼现场让母亲帮忙吧。 向俊成故意放慢步子,要不然她的脚得磨出泡来。她得保持动作轻缓一点,才能保证那一份雅致,小声说话,笑不露牙,不再像往常那样哈哈大笑。要端庄一点,文雅安静一些。她努力暗示自己,一定要做好。 第一次穿着西服出街,向俊成颇感神气,路人送给了免费的关注,回头率还挺高,他双手轻微握拳,左观右望,保持警惕,任合淳抓着他手臂。两人穿着气派正式,两个人的脸上却稚嫩感明显,有点反差吧。 看见路上有卖冰糖葫芦,任合淳努力克制住,眼睛直视前方,就连闻到那可能是糖葫芦的味道也不受影响。路过牛奶店,向俊成买了两袋鲜奶,要是在平时,任合淳会手拿着便喝了,但是今天不同,她得躲着喝掉,看见有路人经过便不再喝,嘴角不留一点奶汁。 看见了银行的招牌,任合淳开始激动了。向俊成以前路过这里,但从没进去办过事买过东西,所以没印象。化妆品店已经营业,店内干净整洁,店员是两个妆容精致的小姐姐,年纪估摸二十五六岁,全身制服,草绿色马甲上衣配白衬衫,深黑色包臀裙。 任合淳带着向俊成进去,其中一位店员上前招呼,带着一点惊讶的表情:“两位里面请,需要点什么产品,随便看。” 任合淳笑道:“小姐姐,我们想在这里化个简单的淡妆,待会要参加一个活动,就是显得稍微正式一点,不用浓妆,就像你们这样的日常妆就好。” 店员道:“哦,没问题呀,乐意效劳,请坐,请坐。”边说边招呼另一个同事上两杯水。继续问:“是两位都化是吧。” 任合淳做主道:“对,是的。\\u0027两个人都要化一下。”坐在专柜前,两面镜子。店员坐在里面便可以帮他们化妆。向俊成坐下来,任合淳小心翼翼坐下,生怕扯歪了裙子。 早上正好没有别的客人,可以好好招呼这两位特殊的顾客。任合淳问:“你们店服务怎么收费呀姐姐。” 店员笑道:“放心吧,不会多收点,会好好帮你们化漂亮的,还盼着你们满意了以后常来我们店消费呢。正常的日常妆,没有特别的要求,我们收一个人五十,都是一样的。请放心,给你们用的产品都是信得过的,我们自己本身也在每天用。” 问清楚就放心了,另外一位店员准备好工具材料,向俊成以为会同时化,面前的小姐先招呼了任合淳,说了一句:“咱们女士优先哦。这位年轻的绅士稍微等一等”。另一个同事则在忙其他工作。这店内一股淡淡的清香,向俊成以为是店内的产品散发出来的,几分钟后才明白,原来是面前小姐姐身上喷的香水味。 店内装饰相对简洁,如同该品牌的标志那般简约风格。纯白色的墙,一道绿色点缀,主打的还是草本植物精华。 任合淳这也是第一次来体验,自己什么都不懂,又不想被人忽悠,此时只能少说话装成熟,表现自然一些,便能让人觉得沉稳。不东张西望,好好配合面前的小姐姐即可。面前好多产品即将用在自己脸上,任合淳从未见过用过,瞟一眼而已。向俊成坐在一旁,安静看着小姐姐在任合淳脸上操作,更是看不懂那些产品到底什么用途,用他自己的话描述就是,先在脸上刷白,画眉更显精致,然后就是嘴唇简单处理。实际上,任合淳也是全程懵的不行,先做保湿处理,然后上粉底液,自然白皙的效果就是这么来的。任合淳眉形不错,小姐姐直接上了眉粉,再补两条精致的眼线,嘴唇处理后显得更亮眼。 完工后,任合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不太相信自己变了个样。看得出来是化了妆,但又别觉得浓,很自然。她拿出手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拍了照。左右看看自己,甚是满意。 轮到向俊成,小姐姐道:“男生的要简单很多哦,小帅哥外形气质好,简单修饰点缀就很好。”向俊成也不知道究竟要化成什么样,只能乖乖接受人家服务。流程与刚刚看到在任合淳面部上操做的差不多。等操作完成,向俊成看了镜子里的自己,确实与自己日常的素颜有区别,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是看起来貌似更加精神了一点。想起电视里的小鲜肉,应该也就是这样搞的吧。 任合淳从手提包里抽了一张百元钞票,两声谢谢。一百元就这么消费了。向俊成突然想起自己摆摊画画,一幅画竟然只收五十块,这化妆也太暴利了吧。内心无限感叹。走出化妆品门店,任合淳满心欢喜,趁无人经过身旁,她及时拿出手机,给两个人拍了一张合影。“真帅,我的男孩,就像明星一样。”任合淳感叹道。向俊成只能回一句:“你这样看成熟了不少。” 任合淳问道:“我这样子,喜欢不?”向俊成点点头,任合淳继续道:“那就值得了,看来以后我得好好学习一下化妆。让你看见我每天都是新鲜的。哈哈,等到下午让我妈我爸看见,让他们都惊掉下巴……”两人有说有笑,坐上了去市电影院的公交车。 第221章 街拍 今天很抢眼,穿这身衣服出来,让向俊成感觉,自己的狠劲是不是少了一点。坐在后排的座位上,她拿出手机出来自拍,其实是想再看看自己的刚刚化好的妆容。 锦阳是个旅游名城,市中心一带有许多网红打卡地,长假快乐,清晨的微风也阻止不了游人的热情。向俊成对这个城市的理解,仅仅是他家所在的那个街道。 他们今天不去市中心,而是距离市中心还有五公里左右的一个商圈,那里有着名的购物广场与影城,更重要的是,出名的小吃也不少,离云景大酒店更近。坐四个站的公交车便能到达。关于花钱这个事,任合淳没有任何压力,只是也没有大手大脚的习惯,自己做主买过最贵的东西便是向俊成身上这身西服。 向俊成感觉这身西服确实让自己的外在形象加分不少,直接告诉任合淳:“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得想想,我该送点啥给你好一点。” 任合淳笑道:“想啥呢,你已经把心给我了。这就是最好的礼物。” 向俊成笑道:“好吧,我懂了。那明天,我准备去公园画画了,卢桂花说,视频号应该搞点内容更新一下不然活跃度不行。”他心里会一直记着这个事,希望某天能找到一件合适的礼物。 任合淳道:“好,支持你的梦想,明天我陪你一起。一起奋斗。”她只是想陪在他身边,其他的都是其次。 影城柜台前的休息区,国庆档上映的电影很多,犯罪片,爱情片,动作片,喜剧片,还有国外的剧情片,最终还是选择了一部电影版的动画片,纯粹就是为了开心。不要爆米花,不要奶茶,不要串串和零食。两个人只要了两瓶苏打水,进场时间很近了,她需要去卫生间,他便到门口旁边等候,画过妆,感觉就像戴了面具,很自然,很勇敢,不像平时那样还担心有熟人认出自己。反正也没有熟人,化了妆可能人家也认不出自己。电影院内气温让人感觉舒适,她取下披肩,露出两只白皙胳膊,贴着向俊成肩头安静看着眼前的大屏幕。 今天,做个安静的女孩。安静的看着动画片,偶尔一段令观众发出笑声的画面,任合淳也仅仅是脸上泛起笑容,嘴里没有发声。她想,气质应该就是这样吧。现在,她只能这样理解。上午的电影院,观众不算多。等电影结束,早已过了午饭时间。 这是第二次陪她看电影,走出电影院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屏幕,虽然电影不算难看,自己的情绪也得到了放松,这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是欢快的。但是,他觉得时间浪费了,因为这是在享受。 而任合淳心里,想的却是另一种,她觉得这才是生活,有阳光,有温暖的手掌,有柔软的怀抱,有结实可靠的肩膀。 同样,刚刚看这部动画片的观众里,有田超龙和他的小伙伴。向俊成去了卫生间,在洗手台前,看见了正想进来卫生间的田超龙,同样的,因为这身衣服,加之化了妆,田超龙驻足看了几秒钟,发现是向俊成没错,突然心虚,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前走,视线往窗外移,向俊成同样发现了田超龙,他依然记得那晚上的事情,他放出了话,现在也给了自己压力,因为要兑现,于是他便提起脚边的不锈钢垃圾桶,上面还有几支没有燃尽的烟头,站在卫生间入口,意思很明显,就是故意堵着,只要敢靠近便揍。就看田超龙有没有胆。 虽然化了妆,但向俊成脸上还清晰可见的划伤,田超龙几个人虽然也受伤,但毕竟是自己先挑事,提前心虚。进出卫生间的人看见向俊成提着垃圾桶,惊讶看着小心翼翼避开,田超龙本想向俊成会差不多离开,因为他本人憋了好久,此时需要输出。肚子有点饿,但此时愤怒与复仇的念头充斥了他的脑海,再看田超龙吴毅何江三个人,现在再对打他们三个,向俊成更有信心了。重点要打田超龙,只要田超龙倒下了,另外两个便失了魂。上次玩突袭,没有占到多少便宜,三个人对一个还受伤不少,此时胆怯了。向俊成手里提着个垃圾桶,抡起来,还是能把人搞得头破血流的。 田超龙正想远离准备上楼找卫生间时,任合淳从女卫生间出来,惊讶发现向俊成手里提着垃圾桶,再看他直视的方向,发现了田超龙几个人,虽然衣服换了,但任合淳记得,那天在山脚下想围堵他们的,就是这三个人。她不想向俊成继续跟人家动手,什么都不说,拍拍他手臂,将圆柱垃圾桶放下,用纸巾擦去他手里的脏点。挽着他的手臂迅速离开,一脸冷漠面对田超龙等人,两人左转往商场方向去,避免与田超龙等人面对面。田超龙这才敢跑进卫生间。 走出电影院,商场四楼有特色餐饮。任合淳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尾随。这才放心道:“你想都别想,今天不能打架,穿这么正式,下午有活动,关键是有我在,我可不允许你打架。” 向俊成笑道:“放心吧,我只是做个样子,震慑一下他们。” 任合淳道:“我才不信。我看见了他们脸上也有伤,我都严重怀疑你是跟他们打架了。老实说,是不是跟他们打了。” 向俊成道:“黄远方打的,我们练的。”任合淳暂时分不清真假,她不敢下定结论,暂时相信了他。但还是继续强调:“今天要是我不在你身边,我不拉你,你是不是就要跟他们动手了。” 向俊成摇摇头:“我没那么坏,我只是让他们感觉害怕,以后收敛点而已。”两人上了餐饮区,需要点一点东西吃,先垫一垫。甜白酒煮饵丝,加入红糖,味道清甜爽口。向俊成则要一份蒸饵丝,饵丝切细,从蒸锅里盛入碗中,加入酱料,还有炒肉沫,外加一份葱花蛋汤。 任合淳擦好自己的嘴角,看见向俊成左右观望:“哎哎,认真听我说,我爸说,别乱打架,打赢了要进去派出所蹲着,打输了要去医院躺着。” 向俊成道:“该去就去咯,人家都打上门来了,我不打回去,人家把你也打了,那你老爸可就不只是骂我怂了,还会打我一顿,不好好保护你,干什么吃的。” 任合淳笑道:“什么话,我爸可没对你恶意过,他很善意不是吗?” 向俊成道:“嗯,我相信。不过,撇开对错不说,我有义务责任保护你,你出门了跟着我,就是我的责任,要是你出门被打,而我却什么都不作为,那可不是我,我可接受不了这样的我。虽说你现在只是我的女朋友,还不是已经领证的老婆,可我还是想把你保护好了,这没什么可商量的,有危险,我先上。刚刚那事,凑巧遇上了,我也不确定人家是不是专程过来找我麻烦的,我得摆好架势,总不能等着人家先出手吧。” 任合淳有点感动道:“好吧,你是对的。这件事,听你的。我想,会不会你过于敏感,人家可能只是路过碰见你,不是像上次在山脚下挑事。” 向俊成道:“管他呢,敢动我试试,我跟他们没完。” 吃完东西,已经两点钟。接下来的时间,任合淳并不着急立即去云景大酒店,现在还早,她需要等人多了再出场,她需要一份自我满足。众目睽睽之下的惊艳,更关键的是,身边还有一个他,像极了要走红毯的心态。 商场一楼有一间咖啡厅,奈何自己年纪太小,她显得有些胆怯,觉得喝咖啡是上了点年纪的年轻人专有,她与向俊成太小了。 看见一间婚纱影楼,橱窗里的婚纱让她感到心动,看见招牌上的服务项目,她的意思很简单,只想让摄影师帮忙拍几张好看点的照片。走到门边一问,引导员还以为是即将要早婚的年轻人:“两位是准备拍结婚照吗?” 任合淳冷冷道:“不好意思,你看我这个年纪,不像要结婚吧,我是想咨询一下拍照的项目。” 引导员估摸二十岁左右,化了淡妆,制服上岗,黑色中长裙,蓝色西服,白色衬衫,头发挽起,一身精致。抱歉道:“哦,不好意思,想拍个人写真吗?可以的,我们有套餐的,请这边坐,你们看看我们的作品案例,什么风格都可以拍,古典的,现代的,都行,我们的摄影师非常专业。”向俊成与任合淳坐下来,有人倒来两杯凉白开招呼。看着上面套餐的价格,任合淳嘴角一丝微笑,内心已经打了退堂鼓。她今天这个造型,只想拍几张留个纪念而已,不需要拍那么多。看来这一时冲动,来错了地方。 任合淳道:“嗯,我看看先。”既然来了,顺便坐坐,又不是进门来了就一定要消费。有几组照片风格还是不错的,她认真看了一会,询问道:“像我们这个岁数,拍写真,适合拍点什么风格?”要是以后有机会,她还真想拍几组。不过,向俊成有相机,他也可以拍,也会用软件调色调光,不必浪费这个钱,自己买几套好看点衣服来穿搭便可以拍了。 引导员道:“嗯,像你们这个年纪的顾客还是蛮多的,大多数都选择韩式风格,看着比较精致,华丽感比较明显,还有就是西里古怪的那种风格,比较彰显个性的那种,年轻人嘛,都喜欢酷一点的。你看看这几组就是,两位是第一次来我们店吗,可以关注一下我们的公众号和视频号,有抽奖活动哦,不定期放松优惠券呢。” 任合淳道:“关注就不必了,我们多看看几家对比一下。” 引导员道:“两位留个联系方式,方便有活动可以通知到你们。” 任合淳笑道:“不用了,看上你们的服务,没有活动我们也会来消费。”说完带上向俊成离开,引导员手里拿着一张表,那是一张客户接待记录表,算是白忙活了几分钟,白费口舌。 两人离开,走远之后,任合淳道:“笑死我了,那么急不可耐的想要人家的联系方式,也不看看我们啥年纪,万一还在上课呢她就打个点回来,哎哟喂,我们今天搞活动,过来现场送洗衣粉送肥皂啦……” 向俊成问:“怎么,突然想拍写真?” 任合淳走到他面前,扭动着腰:“怎么样,今天我这造型还算及格吧。” 向俊成点点头:“挺美的。” 任合淳道:“那好吧,所以,想拍照留念,你帮我拍吧,手机就行。” 向俊成道:“好吧,街拍,动作要帅哦。”他拿出手机,今天没有带自拍杆,可惜了。相比往日的活泼,今天的任合淳多了几分自信,学着网上的那些街拍图,她尝试作出几个动作,行走,观望,低头沉思,凝视前方,一切显得自然,向俊成逐一抓拍,走到小公园里,石牌古迹,铜人,青石板路,都是拍照的好外景。先拍下来,再挑选,删除模糊与不好看的。 两个人坐下来,紧挨着,向俊成脱去自己的西服,套在两个人头上,挡住强光,翻看一百多张照片。突然杨梅打电话过来,询问所在位置,突然信号不好,说了几句,那头母亲不断重复“能不能听见我说话”,任合淳便挂断了。接着杨梅再次打来,发了视频电话,任合淳没有压力,出门时母亲已经知道她来找向俊成。打开摄像头连接时,她左手竖起胜利的手势,对着母亲道:“妈,你猜猜我们在哪。”杨梅此时在三小杨柳的家中,家里热闹起来,人很多,都是亲戚。看见屏幕里的女儿,一脸开心,低头看手机的向俊成,抬起头的一刹那,白衬衫,新修的短发,对着视频里的杨梅笑了笑:“阿姨好,我们在公园休息一会,待会就过去。” 听到这话,杨梅也就放心了,只提醒了他们路上注意安全。任合淳挑了几张得意的照片发给母亲,杨梅打开一看,满心感慨,当年那个黄毛丫头,突然就长大了。 第222章 红毯 没有伴郎,没有伴娘,过个简单纯朴的婚礼,原本杨柳都想省去请司仪来搞点花样这流程,亲友们过来吃顿饭就完事了。可何必行一句:“就当是为了给大家增添一点乐趣。”杨柳才勉强答应下来。怀孕的不适感令她状态不是很好,还得笑脸应对所有人。今天要穿婚纱,特意请了化妆师到家里,婚房在何必行买的房子里,杨柳在这没住几天,主要还是住三小的公寓里,何必行上班的地方离三小也近,所以这屋子里生活的气息不如三小那边的公寓。 杨梅招呼完三小这边的亲友,与众多亲友直奔云景大酒店,杨柳两口子直接从家里出发。总体来说,老家的亲友,大多是父母那辈的关系,而在城里工作生活的亲友,大多则是自己这一辈的。遇到放假,任立勤也算是鞍前马后,对自己的老丈人毕恭毕敬,到哪陪哪,非常客气。而杨梅自己,则还是顾着唯一的孩子,丈夫在面前开车,自己在后座上,还有另外两人,看到杨梅手机里翻看任合淳发来的照片,都侃着说再过几年又要喝喜酒了。杨梅倒也不反感这样的玩笑,顺着人家的话:“哎哟,难咯,现在的娃不同咱们这一代,好了几天就不知道能不能继续好……” 等红灯时任立勤问道:“这丫头一大半天都跟那小子在一块?” 杨梅道:“对啊,早上早早起来换了一身衣服就去了,我看这照片应该是化了妆,不知道去哪弄的。” 任立勤道:“完蛋了这娃,读书写字没长点本事就开始这了,完了完了……我都不知道那小子到底哪儿好,她这么着迷。” 杨梅道:“我爹,你当年也是这样说我的,你还记得不,爹。”任立勤偷看了副座上的老丈人,眯着眼睛笑了笑:“都老掉牙的事了提了干嘛,你们自己养的娃啥样子你们自己清楚。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都是天意。”话虽如此,杨梅还是暗地里担心,自己当年走过的路,现在女儿要重新走一次吗?只要闲下来,她便常问自己这个问题。 杨柳他们一行人先到了酒店,今天酒店摆婚席的仅有他们一家,穿着正装的是几个家里要好的兄弟,一身西服的何必行,今天略显精神,他父母都着便装,胸口都别了小花朵。门口一块展架上注明了新郎新娘的名字,杨柳夫妇站在门口,准备迎宾,刚开始还没人到场,何必行叫人搬来一支椅子,让杨柳先坐着休息,母亲在一旁陪着。平时忙于工作,要好朋友的婚礼都错过了,现在轮到自己的婚礼,杨柳也没向谁发出邀请当伴娘,结个婚够累了,要不是因为怀孕了,她肯定还会延长一点时间,为什么要结婚,她压根没有结婚的冲动,这份婚姻,与其说为了爱情,不如说只是为了完成人生任务而已。 红地毯从大门口直通大厅,婚礼台上灯光,音响鲜花装饰都已就绪,司仪在台上开嗓,测试设备是否正常,穿着白色裤子,上衣是一件青色但款式看起来很喜庆的西服,头发打了发胶,往上翻的时髦造型,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内容是活动的流程说明。 任立勤与杨梅到了,两家老人便坐到一起,门口右侧设有临时休息区,旁边摆放糖果瓜子花生,还有茶水等饮料。左侧摆了一部桌子,铺上红布,何必行安排了两个兄弟负责收礼金,红色礼单,黑色皮包。 今天的贵客要属于任立勤的大哥任立昌,任立昌一家三口为表重视,来得较早,杨柳称任立勤姐夫,以前见到任立昌都直呼昌哥,这个称呼叫习惯了,一声“昌哥,大嫂”便招呼了。任立昌光临,是对自己二弟妹一家的重视,他为人与任立勤相似,尊老敬老,一来便坐到两家四个老人旁边,几句好话祝福。今天到场的人,任立勤工作职位层次高,更重要的是,以后工作上不少事,都得仰仗他的帮助,这一点杨柳的丈夫何必行是相当清楚的,恭恭敬敬递上烟。 后面来的是任立彬一家,老小都到了,两老昨天住在任立彬家,现在三家六个老人,差不多可以凑一桌了。任立昌左右看看,没有发现任合淳的身影,便问杨梅:“弟妹,任合淳那丫头呢?我听爸妈说,前两天带了个小男生回家去玩,真的假的。” 杨梅道:“是真的,哥。大早上出去玩了,待会马上过来,那小男生也来,待会你会看到的。” 任立昌道:“几个意思呢?谈上了这是?” 还没等杨梅作答,一旁的任立彬笑道:“咱爸妈说,怕是要跟我二哥二嫂一样的节奏。” 任立昌道:“噫,我弟妹,这是管不住了么真这是?毛都没长齐的,谈什么谈哦。跟谁家的娃。”杨梅在一旁略显尴尬。任立彬笑道:“就是那个踢芭蕉树被学校罚的那个娃,五中的。”任立昌的儿子手拿平板,笑道:“老爸,你这都不知道,这个,这个……”边说边点开视频,让任立昌看。 杨梅笑道:“小孩子玩过家家一样胡闹的,啥都不懂,说了不听话,骂了不起用。打了,没半点效果。” 任立昌看着视频,摇摇头说:“唉,完了,完了,都跟些什么人交往哦,不学无术吗这是,咱家丫头跟他玩,前途不是毁了吗,不行啊……” 任立昌被儿子打断:“爸,人家,可是画画天才,你看看人家画的人像。” 任立勤插了一句:“那娃儿啥优点没有,成绩一塌糊涂,唯一字写得好我见过,画画得好。”杨柳附和道:“确实,字写得相当好,我们自己教书的,都自叹不如。小学六年是我的带学生。” 任立昌摇摇头,正思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生时,突然视线前方出现两个人,向俊成一身黑西服,手里帮任合淳拿着披肩与手提包,任合淳一身黑色连衣裙,两人正慢步靠近。任合淳看见门口那么多亲人,略显紧张,但还是沉住气保持一脸沉着,上前分别问好:“大伯大妈好,三叔三婶好,爸妈,小姨小姨父……”向俊成跟在一旁,点头示意。 任立昌指着向俊成问杨梅:“就是这个?”杨梅点点头,一脸冷漠,内心不知道该开心还是继续忧虑。见到向俊成一身西服,再看任合淳一身连衣裙,显然不像在校学习的学生,这样的穿搭风格,太不符合他们日常的印象。任立昌妻子看着向俊成,笑道:“这两孩子,有点意思了,杨梅呀,我看他们是故意约着这样穿的哦。” 杨梅摇摇头:“大嫂啊,我这心呐,乱的。” 任合淳与向俊成走到杨柳夫妇面前,向俊成从手提包里拿出亲手制作的红包,恭恭敬敬递给杨柳:“学生向俊成,任合淳,祝杨老师新婚快乐,百年好合。”这把杨梅都看呆了。 杨柳乐坏了,笑道:“老师谢谢你啊,有心了,咱们班就你还惦记着老师,老师今天挺感动的。” 任合淳笑道:“小姨,看好红包哦,一点意思,我和他的。” 杨柳仔细看了红包一眼,手工制作的,捏住任合淳的露出的肩,笑道:“丫头呀,你行,打个赌,要是以后你俩成了,我十倍奉还。” 任合淳笑道:“向俊成,听到没,要不要再加点,这买卖有得赚。”向俊成笑而不语。任合淳立即拉着他走到任立昌面前,逐一介绍:“我大伯,我大妈,我三叔,三婶,这几个小的,我弟弟妹妹们。”向俊成逐一问好,顺手从盘子里拿了一包开过的烟,先给任立昌递上:“大伯,喜烟,请,三叔,喜烟,请。”后面又给任立勤递上,任立昌瞬间不知道说什么了。今天这一身西服令向俊成赢得不少形象上的加分,只是脸上还有点小伤痕,任立昌儿子拿着平板放着视频,站在向俊成面前跟真人比对,嘴里喊道:“泰拳小子,我猜你肯定有腹肌,我姐姐肯定是看上你的腹肌了。” 任合淳喊道:“小子,乱说话,小心给你一扫腿。”堂弟做了个鬼脸:“哎哟喂,我姐姐今天漂亮极了。” 任合淳正想说啥,被杨柳叫了过去,客人陆续到了,身边没个女伴,任合淳穿这身衣服,正好,临时应急拉过来撑一下场面。任合淳不忘拉着向俊成一块,两人就站在杨柳一旁。趁杨梅走过来,任合淳将手机递出去,提醒道:“妈,我这身裙子难得就穿一天,你帮我拍几张照,两个人一块拍哦。” 杨梅笑也不是,气也不是,勉强接过手机,抽空拍了几张,她问道:“你这脸到哪画的,皮肤还嫩,以后可别弄哦。” 任合淳道:“今天小姨大喜,我跟向俊成去化妆品店人家给化的,简简单单画一下,小姨,你看,是不是精致多啦。” 杨柳笑道:“今天好日子,不批评你们,给你们点赞。向俊成,老师今天得夸你一句,挺帅的,我家任合淳,嗯,今天挺漂亮的。” 任合淳笑道:“哎呀,这才是我的亲小姨嘛。” 今天日子特殊,任立昌任立勤看着向俊成与任合淳,不好再指责批评什么,大家都是带钱来吃席的,需要好心情,做事情分场合,都懂。 任合淳道:“小姨,你今天好漂亮哦,这身婚纱,我看得都心动。”向俊成不敢直视,因为婚纱开胸太低,肩部往下露出区域太大,担心非礼勿视。毕竟这是他的老师,任合淳的长辈。 任合淳不知道从哪弄来两枚胸花,往自己身上别了一枚,又帮想继续别了一枚,说道:“你也是家属咯。”向俊成没有拒绝,但他却看见了杨梅怪异的目光。趁杨柳夫妇招呼宾客的时候,任合淳在向俊成耳边嘀咕:“原来新娘子婚纱这么漂亮,以后等你你娶我,我也要穿你这更漂亮。” 正说着,任合淳看见了张文思一家子到场,今天日子特殊,她不再板着脸,张祖培夫妇仔细看着任合淳向俊成,一脸惊讶,唯有张文思看见向俊成时,有些心虚,向俊成特意瞪了他一眼。张文思被母亲说了一句:“看到没,教你出门注意形象好好穿,看看人家怎么穿的,学一学,都一个年纪的,你落后了不是一层两层呀张文思。” 杨梅笑道:“他们几个小的,待会自己凑一桌,好吃好聊。”被母亲训了几句的张文思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意外的是,向俊成看见了李竹一家,原来李国强与任立勤认识,都是一个道上的,开个会什么的,一回生二回熟,后面一打听,原来是任立昌那边的人,便强了联系。 李国强与罗静看见向俊成,仔细一看,确认是向俊成,李国强喊道:“向俊成,你也来啦。”向俊成笑着点点头,李竹跟在母亲罗静身后,穿着一套黑色运动休闲服,扎个马尾,跟任合淳的连衣裙风格比,现在感觉自己落后多了。她完全想不到,今晚跟随父母来吃席,竟然见到向俊成在场,实在是意外,再看他身边的女孩,定睛一看,才发现是那晚上在学校见过的那个女孩,只记得姓任。往前看新郎新娘的名字,不是姓任,李竹暂时想不通任合淳跟新娘一家的关系。向俊成冲李竹笑笑,看着她随父母往里走了。杨梅看出异样,问向俊成:“认识的?” 向俊成道:“我们学校,隔壁班的。她爸爸是教导主任。” 杨梅道:“既然都认识,好多你们的小伙伴,待会就一块凑一桌吧。”杨梅没有别的意思,简单认为年轻人就该坐一桌,有话可聊。向俊成点头答应,发现坐在里面的张文思偷看了一眼。李竹站在里面,看着向俊成与任合淳,突然内心五味杂陈。她母亲罗静看着这一幕,内心却突然踏实了,暂时猜不到向俊成与新郎新娘一家到底什么关系,但看看向俊成与任合淳两个人的站位,那个亲密度,她判断十有八九是男女朋友关系,这会好了,这男生祸害不到自己家的李竹。 第223章 方向的怒火 向俊成一开始也想不通,为何李竹一家会出现,直到看见教导主任李国强跟任立勤坐一块热聊,这才懂了,人家私底下很熟。罗静只见过杨梅一次,知道杨梅只是个家庭主妇,但任立勤是个值得争取的人脉资源,所以还是很热情的想跟杨梅拉近关系。看见杨梅与任合淳聊,仔细观察发现有点像,感觉就是像,说不上哪儿相似,莫非就是母女俩? 罗静上前问道:“嫂子,这是您家的?……”杨梅记得罗静,忘记了是在哪里见的,罗老师,在见过的人中,姓罗的只有这么一个,她记忆力还可以。没有任何防备,便答道:“罗老师好呀,是的,我家的丫头。” 罗静大吃一惊,顿时对向俊成的印象有所改观,感觉能量不小,脑海里幻想向俊成的父母不是一般人,要不然不会让两个孩子走到一块。于是边夸赞边试探性问道:“哎呀长得真漂亮,跟您挺像,哇,我刚刚过来一看见这俩孩子,第一眼就感觉很般配呀。” 杨梅尴尬道:“罗老师过奖了,普通长相,俩孩子胡闹,啥也不是。”刚刚没注意到罗静,也不知道罗静有几个孩子,主动转移话题,问了一句:“罗老师,您家的呢,没一起带过来玩吗?” 罗静指着大厅道:“带的,也是个丫头,就一个,进里面去了,跟您家的差不多大,应该同龄的。” 杨梅道:“那挺好,小年轻多,待会就让他们自己凑一桌好了。” 罗静笑道:“那当然好了。”她突然想跟向俊成搭句话:“向俊成,今天挺帅气哦,待会叫上我家李竹,你们凑一桌吃。” 向俊成笑道:“好的,罗老师。待会我叫上她。” 待罗静走进里面,任合淳问道:“是谁呀,叫谁一块吃饭?” 向俊成道:“喏,你看看你老爸旁边那一个男的,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他的老婆,他们家女儿是我隔壁班的,也来了,待会叫上一块吃一桌。” 任合淳脸上有笑心里却表达不满,侧头小声道:“唉,我妈刚刚也那样对张文思妈妈说要跟我我们凑一桌,我最讨厌张文思了,不想跟他一块吃。还有,你千万不要找他麻烦哦,上次我向他转告你的话了,你要克制一下。” 向俊成打算只输出自己的表情与眼神,不会多说一句话,让张文思感觉怕就行。如果这件事没有一点回应,下次肯定还会再发生。 罗静进入大厅后找到女儿,指着门口的任合淳向俊成,说道:“你认识吧,那是向俊成,他身边那个小女生,跟你差不多的,是新娘姐姐的女儿,她爸是实验中学的校长,我跟她妈妈说了,待会你们几个小的自己凑一桌吃,来了不少你们差不多大的小伙伴呢。”罗静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李竹与任合淳产生点关联,以后常来往,至于向俊成与任合淳啥关系,她才一点兴趣都没有。 李竹本是外向性格,只是春心萌动,要是没有向俊成在场,她会很乐意去找任合淳玩耍,成为朋友,只是已经知道他们有那层关系,自己的内心开始犯嘀咕了,犹犹豫豫。 宾客陆续进场,任合淳向俊成两个人站在杨柳身旁一起迎宾,赚足了眼球。亲友拿出手机拍新郎新娘时,顺便也拍了她与向俊成。 杨梅在一旁嗑瓜子,看着女儿笑容满面,那是真的快乐呀。再看杨柳一身婚纱,回想自己当年结婚时,相比眼前的排场,实在是寒酸,好在丈夫任立勤如今算是出人头地,待她很好。 时间差不多了,司仪手拿着话筒过来询问情况,礼单分两本,各家的亲友各挂。让负责礼单的兄弟统计一下到场的人数,大概就清楚了该到的都差不多了。 婚礼开始了,音乐声响起,司仪开始控场,红毯,鲜花,花门,在一片掌声中,何必行牵着杨柳入场,直奔舞台,向俊成与任合淳尾随其后,任合淳打算一块上台,赚足了眼球的她,还想再舞台上再秀一把。李竹坐的位置,正好离舞台很近,都是年轻的小伙伴,其中就有张文思,这会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舞台上,李竹拿出手机,拉近焦距,偷偷拍下向俊成。 司仪看见向俊成与任合淳,惊讶,笑道:“我们今天的主角是新郎新娘,我很意外啊,他们身后有个小帅哥和一个小美女,我突然有个愿望,希望多年以后,我能有幸主持他们的婚礼,大家觉得我这个愿望会不会实现?来,在场的朋友们,请说出你们的答案。” 杨梅坐在台下觉得尴尬不已,看着台上的女儿,毫不慌张。她使了好多颜色,可任合淳没有看到。连续招了手,还是没发现。身旁的任立昌听到司仪这般玩笑,立即表示了内心的不满:“哪里请来的司仪哦,瞎胡闹嘛。” 听到现场笑声不断,司仪道:“哎哟喂,看大家这反应,他们俩该不会是亲戚吧。我这可囧大了哦。”任合淳与向俊成这才反应过来,向俊成当机立断,牵着任合淳朝台下走去,故意抬抬任合淳的手,给了司仪一个眼神。司仪趁机侃道:“哎呀,这小伙子有魄力,看得出来啊,他对这个女孩是相当用心的,我们给他们点掌声,祝福一下。” 杨梅连忙招手,任合淳看见了,突然尴尬脸红。朝母亲走来,向俊成松开了她的手。杨梅招呼他俩坐隔壁那一桌,李竹与张文思对着,又多了几个小伙伴,其中一个男生,见到向俊成坐下来,便喊道:“你就是那个什么网红来的,踢芭蕉树被学校罚扫厕所那个。是吧。” 向俊成听见了,假装没听见,毫不理会,任合淳坐在他身旁,与李竹隔着两个座位。 音乐声变化,台上的气氛开始浓烈了,司仪道:“今天是个好日子,黄道吉日,是我们的新郎何必行先生,新娘杨柳女士喜结连理的好日子。首先感谢各位到场的嘉宾们,感谢你们的祝福,让我们共同见证这对新人。首先,我们有情新郎新娘两边的父母上台,俗话说得好啊,家有儿女,操心从小到大,总算盼到他们结婚了,下一步盼啥?……唉,对了嘛,盼着早生贵子嘛。养儿方知父母恩呐朋友们,所以,我们得先感谢父母。来,掌声有请新郎新娘的父母,哎老人家小心脚下,今天是个好日子,以后天天都是好日子,未来都是好日子……”向俊成仔细观察,现场有控制灯光的人,还有控制音响的人。接着,就是新郎新娘各自的父亲发表一点感想,有什么话想当场对新郎说的。 后面的环节,随着上菜时间临近,大家的注意力被桌上的菜品分走了不少。除了婚礼酒席,司仪宣布了另一个福利,那就是酒店五楼的ktv包间,有需要开心的亲友吃好饭可以继续嗨。在场的年轻人喜欢这个福利,顿时欢呼雀跃。 陆续来了几个小伙伴,向俊成这一桌很快就坐满了十个人。张文思左右都是陌生人,一言不发。向俊成身旁坐了个女生,他不认识,没见过。刚刚那个调侃向俊成被学校处罚扫厕所的那个男生,看到李竹后,走过来搭讪,想留个电话号码。那个男生是郊区某中学的学生,父母也都是老师。刚刚向俊成没理会,他觉得挺丢面子。 向俊成不把他放在眼里,本来不想有任何交集的,但他不知道,后面因为李竹的事,他又跟这男生结了点仇怨。 男生姓方名向,走到李竹身边,主动提出握手,笑道:“你好同学,我姓方,方向的方,锦阳学院附属中学的。”李竹有点诧异,原本性格外向的她,此时却提不起兴趣跟陌生人聊天,见李竹不作声,没有握手的意思,方向继续道:“我见过你爸爸,知道你叫李竹,五中的对吧。我爸妈很快调到五中,到时候我也会转到五中来,说不定还会跟你一个班呢。” 李竹一声“哦”便没了,眼睛看着桌上的菜品,不不时看着向俊成与任合淳。方向继续道:“留个号码呗,以后过来联系联系,我号码是……”方向说出了自己的号码,本想让李竹打一个给他,可李竹只来了一句:“以后再说吧。不好意思,我找我朋友聊点事。” 李竹立即走到向俊成身旁,跟他旁边的女生互换了座位,自己坐到向俊成身边,向俊成看了她一眼笑笑。李竹则对任合淳道:“嗨,还记得我还不?”隔着向俊成,任合淳道:“嗯,见过吧,好像有点印象,忘了是在哪里见过。” 李竹道:“我跟向俊成一个学校的呀,在画室门口,记得吧。” 任合淳想起来了:“哦,难怪呢。你姓李,对吧,我记得当时你跟我说过你名字。姓李没错。” 向俊成靠着椅背,好让她俩聊天,李竹笑道:“对,我叫李竹。你今天好漂亮呀,这裙子挺衬你气质。” 任合淳开心道:“过奖了过奖了,你也不赖呀。” 李竹看着自己一身运动休闲装,苦笑道:“哪里话,土死了哈。”余光发现,那个叫方向的男生,竟然站在她身旁听着他们聊天。 方向看着李竹跟任合淳热聊,来的时候,他就发现向俊成了,现在也能判断,向俊成跟任合淳是那种关系。向俊成不时瞪着张文思,那种令人恐惧的眼神。 方向继续跟向俊成搭话:“哥们,认识一下?我姓方,我认识你,在视频号里的。” 向俊成点个头,算是给了回应,并不想继续搭理。方向道:“你拳打得不错呀,我对格斗也感兴趣,经常看一些赛事,有空交流交流。” 向俊成又瞪了张文思一眼,完全没有把方向的话听进耳朵。见向俊成不理会,方向只好继续找机会跟李竹聊,一心想得到她号码,他貌似看上李竹了。身高与向俊成差不多,喜欢踢球,心高气傲,年轻气盛。 方向确实见过李竹的父亲李国强,李国强在一次培训会结束后,去了方向家里坐坐,恰好当时李竹与李国强视频聊天,方向便记住了李竹,有意无意的就关注起来。父母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儿女也习惯抱团,方向的反应是正常的。可是面对不认识的人突然对自己热情,李竹还是无法接受。 方向道:“听说你喜欢运动,看来是真的。这身运动装不便宜吧,大牌子最新款的,我也有一套男款的。” 李竹的注意力还在跟任合淳谈论的话题上,赞道:“看来以后要跟你学习穿搭技术了。哦对了你的妆是自己化的吗?我到现在都还没学会,化妆品和工具倒是买了,就是不会用呢。” 任合淳笑道:“不是呀,找人化的,我自己也不会,今天上午出来,找了一间化妆品店化的,效果还不错,顺便带他也化一下,今天日子特殊,表示一下重视,呵呵。” 菜品陆续上来,音乐声变轻缓了,大屏幕上重复播放着新郎新娘的合拍照片,只能找到这些素材了,还没来得及拍婚纱照,再不结婚肚子就好鼓起来了。 向俊成看了任合淳一眼,又看李竹一眼,表示可以给她们拉近距离,任合淳点头同意了,向俊成便跟李竹互换了位置,让她们聊聊几句,等正式开吃时,任合淳再坐到向俊成身边。 看见方向还继续站在李竹身后找机会,向俊成看不下去了,看了他一眼,便问:“人家小姑娘谈怎么化妆你也感兴趣吗?” 这话不知怎么滴,把方向的情绪惹坏了,向俊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了他不高兴了呢。只见方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筷子,全桌第一个动手开吃,瞪了向俊成一眼,竖起了中指,向俊成知道,那是挑衅的意思,不屑的意思。对于这些小动作,向俊成是不会生气的,面对这个陌生的面孔,他毫不畏惧,只要你敢对我动手,我就让你没完,我才不管你是谁。向俊成问李竹:“你认识那男生不。”李竹看了一眼方向,摇摇头表示不认识。方向见状,猜不出向俊成李竹再说什么,反正就是说他自己,内心突然火了起来。 第224章 火药味 开吃时间到,任合淳看了一眼向俊成,向俊成便懂了,他给李竹一个眼色,李竹秒懂了,笑着挪了屁股,将座位让出来,向俊成重新回到她们两中间。同桌的人,认识的不多,任合淳把自己当主人家,热情招呼道:“大家开开心心吃啊,饮料放在桌子上,大家转一转。”桌子是旋转式的,菜品丰富,荤素搭配合理,口味咸淡以本地为主。看着一桌好菜,向俊成忍不住想起卢桂花,要是她一块过来,现在也应该坐在他身旁,就在李竹的位置上。 向俊成帮任合淳倒了一杯果汁,看了李竹面前的杯子,也帮她倒了一杯,又帮李竹旁边两个女生也倒上。李竹问道:“你不喝吗,向同学。” 向俊成笑着指脚下的矿泉水:“我喝那,我要克制一下自己,尽量不喝饮料。” 李竹问:“这是为什么呢?” 向俊成边往自己的杯子倒了矿泉水边说:“锻炼身体,一定不能喝饮料。”说话的瞬间,向俊成的碗里已经多了一块白切鸡和一片素炒芥兰。向俊成看见自己面前的火腿炖竹笋,正想动筷的时候,桌子转动起来,旋转的人正是对面的方向同学,他旁边坐着的是张文思。向俊成没有夹到竹笋,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对面,方向一副得意的样子,向俊成表情变化引起了任合淳的注意,以为是在向对面的张文思发信号,连忙提醒他:“别想别的东西,专心吃饭哦。来多吃点,先吃饭,这么多好菜,待会可要打包,夜里饿了吃夜宵。”一边的新郎新娘已经开始行动,何必行杨柳夫妇端着酒杯与一瓶白酒,从老人那一桌开始,然后到贵客那一桌,都是有点身份的,逐一敬酒,劝客人吃好喝好,感谢光临,招待不周,多多包涵。 向俊成听到可以打包,内心欢喜。吃着碗里的菜,完全不被方向的举动影响。如果要一直针对自己,他可不怕,就算现在动手跟他打一架,他也毫无压力。 向俊成突然发现身旁的李竹换了个空杯子,让向俊成帮她倒一点矿泉水。任合淳笑着问:“李竹同学,你也不喝饮料吗?” 李竹笑道:“呵呵,尽量不喝。” 任合淳举起杯子,热情招呼道:“来来来,咱们这桌都是小年轻,不喝酒,喝饮料也行,大家举杯,喝一杯,有缘相聚,以后还有更多机会聚在一起。”男男女女被她这几句话带动起来,桌上的气氛瞬间有了,张文思也勉强举杯喝了一口,唯独身旁的方向只顾着吃菜,不时瞪着向俊成。 向俊成发现,每当李竹对任合淳或者向俊成说话时,便招来方向的注意力。于是向俊成问李竹:“刚刚,就是对面那男的,你熟吗?” 李竹吃了一块凉拌皮蛋,摇摇头:“呵呵,不熟。” 向俊成道:“他貌似对你有意思哦,注意力一直在你身上。” 李竹道:“呵呵,你说的,我可没说,我也不觉得。” 向俊成道:“好吧。他刚刚说,要转到我们学校来,可能还跟你一个班,这下有好戏看了。” 李竹笑道:“哼,有什么好戏哦,跟他又不熟。” 向俊成道:“你就等着看吧,我赌十包辣条,他会对你穷追不舍的。” 李竹哈哈一笑:“哈哈哈哈哈,我赌二十包辣条,你判断是错误的。” 向俊成道:“算了算了,我不吃辣条。” 李竹道:“行吧,如果我输了,请你喝鲜奶。” 任合淳问道:“你俩打赌什么哦。” 李竹笑道:“任合淳,你家向俊成赌我,说我近期有桃花运。” 任合淳一笑答道:“嗯哼,我看行,会有的。向俊成,说说看你怎么看得出来的。” 向俊成笑道:“等着看吧。” 突然,杨梅出现在向俊成与任合淳身后,招呼一声:“大家吃好喝好啊,不要拘束,都是差不多年纪的同学朋友……小向,不要客气啊,慢慢吃。” 向俊成点点头,杨梅正要转身离开时,任合淳低声道:“妈,待会你帮我找个餐盒,我打个包,吃夜宵。”就差没说我要打包给向俊成防止他夜里肚子饿了,向俊成突然觉得有点尴尬,幸好杨梅没问什么,对任合淳道:“没事,菜这么多,那边还空了两桌呢,想吃啥随便搞,先吃饭,待会我帮你找打包盒。” 杨梅走后,向俊成问:“我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吃完了还要打包带走。” 任合淳道:“什么话,跟我还客气这些,来来来,尝一块红烧鱼,转一桌子。”给向俊成夹了一块,也给自己夹了一块。 李竹举杯,自己带一波气氛:“来来来,大家喝一口。五中的,李竹,大家到五中来玩,记得找我呀,别的不敢说,请大家喝杯奶茶还是可以的……”向俊成附和着:“来来来,大家一起喝。”李竹身旁几个女生也纷纷自报家门,但都相对文静,喝完一口便顾着吃菜。几个男生也轮着自报家门,张文思腼腆说了一句:“实验中学的,我姓张。”只有方向一个人继续顾着吃饭,谁都不放眼里的样子。 李竹问:“你这身西服挺帅,在哪买的,没见过你穿哟。” 向俊成道:“多谢夸奖了,最近才买的,很少穿,偶尔穿一下。” 李竹道指着任合淳道:“你俩穿的,好搭呀,今天除了新郎新娘,就你俩最抢眼了。” 任合淳克制住内心的激动,微微一笑:“哎呀,小姐姐过奖了我这点颜值实在是对不住观众,见笑了见笑了。” 李竹自感面对任合淳,她在形象上是略显占优的,只是今天任合淳人靠衣装,胜出不少。 李竹笑道:“平时看见向俊成都是便装,今天这么正式的形象,感觉相当意外,实在是想不到他还有这么一面。” 任合淳笑道:“今天,适当升级一下,是不是向俊成。” 见到对面的向俊成左右两边两个女孩子热聊,方向自感不爽,刚刚的搭讪失败,令他气在心头,他平时只要想跟谁要号码,几乎不会费多少口舌,打着交朋友的名义,大家对他的热情都会买账,只是今天竟然在李竹身上失灵了,方向没有想到别的原因,而是有点歪脑筋,想着肯定是向俊成抢走了李竹的注意力。 向俊成测试一下,他面前的菜是红烧肉,拿起筷子准备夹一块,第一块先给任合淳,成功了,很显然方向没有来得及动手,等向俊成再要夹一块给自己时,方向动手了,转起桌子。向俊成没有生气,吃饭而已,没必要,今天这身西服,修养不能丢了。任合淳见状,没有发现是对面的方向故意转动桌子,将自己碗里那一块给了向俊成。 眼尖的李竹发现了异样,向俊成放下筷子,直直看着对面的方向,任合淳以为他是在看张文思,拍了一下他膝盖,见矿泉水瓶快倒空了,她起身去母亲那一桌询问放矿泉水的位置,于是跑去宴席大厅入口旁,那里堆放了酒水。 趁任合淳离开,李竹道:“你不高兴。是不是对那男生不满?别冲动哦,别干傻事,这场合,不行。都是长辈们,留点好印象。” 向俊成笑道:“别担心,我没事,啥事没有。” 李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火腿竹笋,未经允许,先盛到向俊成碗里,笑道:“我刚刚看见你想吃,没吃到。” 向俊成致谢,李竹这一举动被方向发现了,觉得不爽。放下筷子,喝了一口饮料,从衣兜里拿出手机,点开视频软件,找到俊年画少的作品,播放了向俊成踢芭蕉树那个作品,放大音量,放在饭碗前。视频里发出向俊成的吼叫声:“呀……啊……哒……” 张文思见状,侧头一看,问道:“你也关注这个俊年画少的视频呀。” 方向不认识张文思,抬手指着对面的向俊成,告诉张文思:“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对面那,穿西服那个,那个就是本人。你去问问他,到底有没有像视频里面那么厉害,问问是不是花拳绣腿。”张文思看了向俊成一眼便低头了,同桌的人一听俊年画少,毕竟火过一段时间,得知本尊就在眼前,纷纷拿出手机,经得向俊成同意,忍不住都拍了照。 任合淳回来,拿了两瓶矿泉水,递给李竹一瓶。发现大家都停下筷子,纷纷拿起手机对着向俊成拍照,略感尴尬,坐下来连忙问:“怎么回事呀。” 向俊成道:“大家看了视频,发现我就在现场。”任合淳没有反对,坐下来被一块拍了。方向趁机道:“被人当作小丑还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可笑死了。” 任合淳一听这话便来了脾气,向俊成制止了她:“冷静,别理他。我不尴尬,尴尬的是别人。” 任合淳一脸不悦:“啥人呀这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李竹见状,连忙打破尴尬气氛,举杯邀约左右两边的人,唯独看都不看方向与张文思,“来来来,大家开开心心吃,开开心心喝。向俊成同学不仅热爱锻炼,画画水平一流,板书水平一流,大家有空多多交流。” 向俊成笑而不语,看了李竹一眼,突然李竹身旁的女生道:“你水平这么好,可以多参加一些书画大赛啊,拿点奖杯,多认识书画圈内的大师,对以后发展有好处。” 向俊成觉得得到了一个好的建议,连忙举杯致谢:“多谢提醒,多谢支持,我会努力去参赛的。” 李竹道:“大家期待吧,向俊成同学今年年底要办个人画展呢,每个中学都可能去展,到时候还希望大家多多捧场哦。” 方向一脸不屑,听这话,可以判断向俊成与李竹关系不一般。任合淳低声道:“看不出来你人缘不错,挺得人心呀,有个人给你拉票了拉粉丝了。看来,我得多努力努力,为你的事多奉献自己的力量。” 向俊成道:“我只是个普通人。”话音刚落,方向便来了一句:“啥水平呀,都拿出来展览,不嫌丢人现眼吗?” 还没等李竹开口反击,旁边那戴眼镜的女生便说:“啊哟,看来你画得比他好呀,画啥样啊,给我们看看,开开眼对比一下。” 这下把方向给尴尬了几秒,得意道:“我像那种会画画的人吗?我只会踢球。画画是没有希望的,别老指望每个人都能成为梵高成为齐白石,现在学画画,不如上街要饭。” 那女生继续反驳:“照你这个逻辑,踢球也是没有希望的,不是每个踢球的人都能成为罗纳尔多罗纳尔迪尼奥,现在踢球,不如上街讨饭。” 方向道:“老子踢球是纯属兴趣娱乐。搞清楚了再说。” 女生反驳:“人家学画画,摆摊卖画,就算一天卖一幅画,也能挣到饭钱,你踢球一块钱门票都挣不到吧。还有脸嘲笑人家。” 任合淳很高兴有人帮向俊成说话,举杯邀约几个女生男生,唯独不鸟方向与张文思,“来来来,大家边喝边聊,聊点高兴的。” 李竹随即附和道:“对对对,聊点高兴的,别聊些无聊的话题。” 女生道:“没事没事,没生气,我就是心直口快,听不得一些话而已。大家年纪都差不多嘛,没有谁特别,凭啥嘲笑人家,各有各的爱好特长,最讨厌那种冷嘲热讽的了,素质。” 方向怒道:“老子踢球可是进了校队的,代表学校出去打比赛拿过奖的,最佳前锋,姓方名向,听过没。” 女生想继续反驳,被李竹的话给故意淹没了:“来来来,我们敬向俊成同学一杯,哎呀,画画画的好,字也写好的,说好了,下次我们班出黑板报,任合淳,我可要请他去帮我们班搞哦,谁叫我是宣传委员呢,太难了。” 任合淳笑道:“没问题没问题,向俊成同学任务来咯。帮我出完,你们班的,还有李竹同学班的。”旁边几个女生也跟着开了玩笑,突然有个男生一句话提醒了向俊成与任合淳:“板书写得好,如果自己的风格明显,可以注册一个字体,发明自己的字体,可以卖钱的,就像市面卖的那种临摹字帖,还有电脑里有需要付费使用的商业字体,都很挣钱的。”气氛越好,方向越不爽。 第225章 癞皮狗 正说热闹着,杨柳夫妇敬最后一桌,来到任合淳与向俊成身边,喊道:“来,任合淳向俊成,还有在座的各位同学们,感谢大家光临,举起酒杯,喝一杯。” 杨柳面色带点酒气,虽有身孕,但还是免不了喝了一口,有点上脸。任合淳向俊成笑道:“祝福你们,新婚快乐。”大家都喝了一杯,只有方向坐着没有站起来,不屑一顾的表情。走了一圈,杨柳有些累了,很快回到自己的位置。 大家吃得差不多,坐在一块闲聊,眼看几个女生对喜欢踢球的方向没有一点兴趣,话题都集中在喜欢画画的向俊成身上。李竹问任合淳:“今天,是不是还有个朋友没到?”向俊成一听,完全料不到李竹会问这个,任合淳一听也自然立即听出来是问卢桂花了,笑着答道:“没办法咯,是还有桂花姐没有来,她有点事耽搁了。怎么,你也知道她。” 李竹看了向俊成一眼道:“是啊,听向俊成说过,你们三个可好了。”是啊,想起昨晚上还一块吃饭,任合淳笑道:“嗯,确实,她要是来了就好了。” 眼看窗外天色渐暗,任合淳建议道:“要不待会吃完饭上楼唱歌吧。包间都订了。” 李竹笑着摇摇头:“想法是好哦,也想唱两首,可是我爸妈吃完估计就要带着我走了,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面。”任合淳拍拍向俊成:“你呢,啥意见。” 向俊成看了杨梅一眼,笑着对任合淳道:“你妈妈在看着我们呢,跑不掉的,今晚只能老老实实跟着你妈妈在了。我今晚就回家早一点。” 任合淳略显失望,有点小情绪的样子也显得娇羞,对面的方向越看越气。身边的几个男生女生没人搭理他。正说着,杨梅便招呼任合淳过去,向俊成心想,肯定要对其思想教育一番。果然任合淳刚刚走到杨梅面前便被问:“怎么看起来脸红红的,你们是不是喝酒了。” 任合淳连忙笑着摇摇头:“喝杯饮料而已,哪里敢喝酒哦。”为了证明自己清白,凑近让母亲嗅到自己口气,不可能有酒气。杨梅拉着她的手让她站在自己身旁,这一桌都是杨梅认识的,好多都是教职工家属,都是吃完饭过来凑一起聊天,看见任合淳落落大方,都对其赞美有加,任合淳逐一问好:“刘阿姨好,张阿姨好,李阿姨好……”任合淳正得意之时,看了向俊成一眼,杨梅被拉住她,低声道:“今晚这样安排,楼上娱乐的ktv包房,你们小孩子就别去了,待会你就跟妈一路,这边完事了,去一趟你小姨家婚房那边,可能要玩点闹洞房啥的,然后就回家去。”闹洞房,杨梅随便说的。杨柳觉得办着酒席已经够累人的了,只想快点恢复正常生活,不过双方老家都来了人,想来点热闹场面,也说不定。 任合淳对婚礼其他事不感兴趣,今天这身突破日常形象的盛装,赚了这么多满足感,已经算是完成了内心的小任务,现在的注意力依旧在向俊成身上,这身好看的衣服,她不想就这么淡淡的结束了。回想起早晨在向俊成家里,他那深情目光和拥抱,令她无限回味。立即拒绝道:“妈,能不能像昨晚上一样,到点了我自然回家去好了,小姨家人那么多,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吧,再说我一个小孩过去,也没啥意思。” 杨梅完全不给机会,总觉得女儿在向俊成身边越来越危险:“不可以,妈今晚得盯着你。”手放开,管的松了也要有严的一面。给她甜头也有立规矩,任合淳突然一脸委屈,杨梅趁机道:“要不,你跟着向俊成到哪,我也跟着一块去,行不行嘛,你说,我也想听听你们单独在一块都聊些啥话题。” 任合淳看了向俊成一眼,李竹在跟他聊天,内心有一点说不出的酸爽,于是道:“哇塞妈,你不会是说真的吧,你这是要让我觉得多不可思议呀。” 杨梅笑道:“对啊,也让我开开眼界,看看你们都能聊些什么话题,天天这么想粘在一块都不会腻。” 没想到任合淳笑道:“哎呀,就是聊些买奶粉生小孩养小孩的话题呀。”杨梅差点没大笑出口,拍了她屁股道:“胡闹,你这样下去可是会吓人的哦。真这样的话我可要让你们断绝来往了。” 任合淳趁机道:“妈,你想什么呀,我们说的是我小姨和她老公怎么生小孩买奶粉养小孩,又不是我们。向俊成说他现在养不起。”杨梅哈哈一笑:“哎呀丫头呀你这是要让我搞出点心脏病来知道不。以后这种话题还是少聊,你们最好啥事没有,要不然,别说你不上学,我要弄把锁天天把你锁房间里。” 任合淳不屑一顾的表情,杨梅连忙接着问:“他没对你做什么过分要求吧。”任合淳笑道:“妈,他亲过我的脸,我也亲过他的脸,扯平了。” 杨梅突然严肃道:“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哦。你现在倒是能笑得出来,妈就担心你到时候哭不出来。今晚,不管怎么滴,你只能跟着我了,不能跟他走,打包盒已经帮你找好了,那边有两桌菜,一点都没动,想吃什么你待会自己去要,没人说。”任合淳觉得母亲突然严肃起来,没有商量的余地。她想偷偷跟着向俊成跑了,却开始有所顾忌。 杨梅拉着她坐下来,全桌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突然又觉得高兴。目光暂时离开向俊成,那一边李竹在跟着向俊成热聊,突然问起一句话:“我看得出来,你的任同学很爱你哦,可你就未必了,相比她对你,你未必有她那样爱她。” 向俊成笑道:“你什么眼光哦,这话从何而来呢?” 李竹笑道:“我看人很准的,我是女生,我知道很爱一个人会有哪些表现。”李竹是瞎掰的,她没有多少阅人的经验,只是想起卢桂花曾经出现在五中那晚上,卢桂花容貌姿态令她难忘,相比任合淳,更容易让男生心动,向俊成距离那么近,怎么可能不心动呢,她的判断也就来自这里。 向俊成问:“说说看,你都看到她怎么爱我了。” 李竹道:“她看你的眼神,巴不得想把你吃进眼里的感觉,好吃的都先照顾你,满眼都是你,都达到忘我的境界了。” 向俊成道:“好吧,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是的,我也觉得她很爱我的。”正说着,突然方向起身走到向俊成身边,坐到任合淳的位置上。向俊成看了他一眼,转头继续跟李竹说话,突然方向拍了向俊成肩膀指着任合淳问道:“兄弟,你跟那女生啥关系呀。” 向俊成嗅到一丝来者不善的味道,转头便说:“那啊,那是我女朋友,我未来的老婆。” 方向问:“你都有老婆了,你还跟这女生聊,厚道吗?对得起人家吗?” 向俊成不知道该笑什么,总之是笑出口了,指着李竹道:“她啊,我跟她聊几句有什么的呢?不犯法呀,没必要上纲上线吧,我俩认识呀,很熟的那种你懂吗?” 方向道:“熟,有多熟?你说那是你女朋友,你怎么证明,瞎说的吧,还说是未来老婆。你爸妈啥级别呀。”大家坐一块吃饭,方向以为大家的父母都是教职工。席间听闻,方向大概知道,任合淳是锦阳实验中学校长家的女儿,便想向俊成父母到底是什么级别的领导。 向俊成道:“啥也不是,我也没有你要跟你汇报什么。” 方向笑道:“行,可是你影响到我了知道不。” 向俊成问:“怎么个影响你了?” 方向指着李竹道:“你影响我跟她说话了。” 李竹瞟了一眼:“神经病吧你,跟你不熟哦。”这一句也不妨碍方向继续发挥,向俊成一听这是遇到个癞皮狗了,看了李竹一眼,说了句:“你确定不熟不喜欢他,那行,我帮你收拾这癞皮狗。” 这话把方向给惹火了,同时也让李竹紧张起来,向俊成转头告诉方向:“我就坐这,硬要说我影响你发挥,你说怎么办吧,我倒要看看你想咋办。” 方向站起来,喊道:“起来,到别处坐去,我要坐你位置。方便跟她聊天。”李竹这会紧张起来,嗅到了火药的味道,但不知道怎么办。只见向俊成将碟子旁的一把叉子拿在手里,左手的纸巾小心擦拭,回击道:“她说了,她不认识你,不想鸟你,你要是硬来,那就是骚扰,我可就不客气啦。” 方向平时横习惯了,虽知道向俊成练过,但也不至于会嚣张到天不怕地不怕那种程度,话已经说出口,他又怎么能轻易放弃认怂:“别给脸不要脸,你今晚就是故意跟我作对的是不是。”对面的张文思看在眼里,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心里暗爽,终于有了一个克星帮自己跟向俊成硬刚,他等着看好戏,被向俊成瞪了一晚上,他内心实在是不爽。宴会厅人太多,向俊成与方向的谈话都被淹没了。 向俊成道:“我就坐着,有本事你让我挪。没本事就滚一边去。”李竹在他耳边道:“别冲动,边上几桌喝酒的都是学校的老师,别动手,听我的,大不了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别跟这等无赖急,不值得。”有人肯为了自己挡在前面阻止另一个人的骚扰,李竹还有些小感动,只是担心酿出可怕的后果,她不得不劝。于是拉扯向俊成的衣角,劝他换个地方坐。见没效果,李竹便起身跑到任合淳身边,将她拉过来,带走向俊成。 杨梅看在眼里有些惊讶,李竹对任合淳道:“那边着火啦,快去救火,把向俊成拉走吧。”任合淳第一反应便是向俊成要找张文思麻烦,二话没说,来到向俊成身后便拉着他起身,向俊成见李竹已经跑到她父母那去了,便乖乖起身,放下叉子,拿好任合淳的提包,从方向面前经过时留了一句话:“不服想挑随时来找,五中。” 任合淳回头,似乎听见了一点,又不确定说了什么,只见向俊成表情不对劲,又看了张文思一眼,那表情透露出一点诡异的笑。任合淳问道:“你又跟人急了?”一直拉着向俊成来到空着的那两桌,向俊成也没开口说是什么事,任合淳在桌子上下找到一个袋子,里面装了很多透明打包盒,拿出来一个,撕开筷子包装,各种荤素菜,每样都夹一点,香辣虾,螃蟹,牛奶小馒头,白灼菜心,素炒芥兰……杨梅见两个孩子在那打包,心放下来,视线不离,今晚女儿不能再出去,务必要跟在自己身边。 突然有个穿西服的年轻男士过来询问几句,那普通话夹带着一点方言,任合淳没有听清楚说了啥,只是看他的胸牌,判断是酒店里的服务人员,于是笑道:“我们是家属,别紧张,正常操作。” 服务员这才笑道:“需要现在帮忙打包吗?”这句任合淳听懂了,回答道:“不用了谢谢,我这点单独打包。后面的待会再说。” 待服务员离开,向俊成劝道:“差不多够了,别放太多,够了,一点点就行,吃不了多少。”任合淳还是将整个圆形的打包盒放满了食物。按下盖子,套好塑料袋。 两个人坐下,她盯着向俊成看:“好舍不得哦,我妈刚刚说,今晚我不能出去了,让我跟在她身边。” 向俊成道:“那就听你妈妈的话吧,我再过会就回去,我自己先坐公交车回去,你跟着你爸妈坐车。” 任合淳道:“哎,我舍不得,你知道没知道哦。” 向俊成道:“我当然知道。”她凑近他耳边道:“想抱抱你,好舍不得。” 向俊成左右看看,都是人:“人这么多,等下次抱你。” 任合淳左右看看,就没有一个安静的地方,头上还到处是监控摄像头。她只能紧紧抓他的手,看着他这一身,觉得相信自己的眼光值了。向俊成感觉到一丝凉意,帮她把披肩披上,看着她的眼,突然发现一点点湿润的意思。只听见她说一句:“我妈妈怕我们犯错误,怕我肚子大。所以无论如何不能跟你走。” 这样的话向俊成已经听过很多次,意料之中,今晚出现在这,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控制好距离。 第226章 小尴尬 向俊成回头看了方向一眼,那家伙没有继续去找李竹,李竹此时坐在她母亲身边,得到了有效的保护。向俊成想在离开之前跟任合淳的父亲母亲打一声招呼,看见杨柳夫妇站在门口送出离开的客人,觉得自己也差不多就该走了。这里的热闹,毕竟不属于自己,宴席的热闹散去之后,他脑海里想的却是平静的家里,还有那个能让他平静下来的人。 该走了,他看见李竹挽着她母亲罗静走出门口,李竹回头看了一眼,没有找到向俊成的身影。 向俊成告诉任合淳:“我也该回去了,等你到家,给我发消息吧。”任合淳此刻百般不舍,走的是客人,可她没有当向俊成是客人,觉得他应该跟自己留在一块。再一次跟杨梅视线相对时,杨梅的笑似乎提醒了他,时间到了。 他起身告诉任合淳:“我跟你爸妈说一声,不然不太礼貌。”任合淳还想拉住他的时候,被母亲的眼神定住了,不得不放了手。 向俊成将自己的手机从手提包里拿出来,缓缓走到杨梅身旁,笑道:“杨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你自己带好任合淳。” 杨梅笑道:“路上注意安全啊,早点回去。不要忘了打包盒。” 向俊成转头又跟一旁的任立勤道:“叔叔,我先走了,再见。” 任立勤带着酒气道:“吃好喝好,路上注意安全。” 向俊成转头离开,走到还在门口的杨柳夫妇身旁,一声再见,任合淳提着打包盒跟上来:“到家里了给我消息,知道不。” 向俊成点点头,接过打包盒时故意揉了她指尖,忌惮杨柳的视线,只能匆匆分开。任合淳突然后悔来参加这宴席,哪怕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店里两个人吃饭,也不至于现在这般失落。看着向俊成朝公交车站台走去,她只能呆呆站在酒店门口。走远了,她才慢慢返回酒店里,一个人进了卫生间,这半天了,也该更换那卫生棉了。 李竹被母亲拉出来逛街,她爸李国强还在酒店里,喝了酒,待会是她母亲开车,母女俩先出来逛逛,正要走进店里,她看见向俊成走过来,于是自己转头出来,让母亲罗静独自进去。罗静进店后看见女儿站在路上跟向俊成说话,没有太大反应,看了一眼便将注意力转移到新上市的款式区域。 向俊成没想到会在此见到李竹,她的第一句话便是:“刚刚,对不起了,差点让你惹麻烦,怎么样,你的小任同学没有责骂你吧。” 向俊成道:“没事,没有。怎么,你还没走呀。” 李竹笑道:“我妈还在里面逛,等我爸爸,我爸喝了酒,待会我妈要负责开车。我们回学校,顺路不,要不你稍等一会跟我们一块,车里没别的人,就我们一家三口。” 向俊成连忙拒绝:“嗯,应该不顺路,我坐一路公交车就到了。” 李竹问:“明天干嘛呢?有空不。” 向俊成道:“还不知道呢,大概是会去公园画画吧。” 罗静很快出来,店内没有她看上眼的款式,向俊成见了罗静便选择了离开,和李竹说了再见,自己坐上了公交车,直奔树人学校。 此时任合淳呆呆坐在杨梅身旁,心不在焉。方向见她身边没有别的男生,便走过去嘲讽一番:“喂,小任同学,你怎么交了个学渣男朋友,你没看网上人家怎么评论他姓向的吗?不学无术,暴力倾向。” 任合淳瞬间来了气,一旁的杨梅一听甚是惊讶,看了方向一眼,任合淳努力压住自己的怒火,冷笑道:“你很优秀吗?语文数学英语考了多少分呀。” 方向道:“我虽然比不上你们实验中学的学生,但在班上前十名稳稳的。” 任合淳笑道:“是哦,挺优秀,可是我也不喜欢你啊,我就喜欢姓向的。怎么样,你有意见吗?” 方向一听来了气:“真是瞎了眼了吧,说这种话。” 任合淳气道:“你有毛病吧,你谁啊你,跟你很熟吗?管得太宽了吧你。” 杨梅瞪了任合淳一眼,今天日子特殊,不宜发生点不愉快的事,委屈一下也无所谓,不能得罪人了,来者是客。 方向指着任合淳笑道:“这是你走向堕落的开始,还以为自己遇到真爱了。”桌上坐着的几个妇女一听这孩子竟然说出这种话来,纷纷指责议论到底是谁家的。杨梅耐心问道:“这孩子啊,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方向道:“阿姨你没看出来吗?姓向的脸上那划痕,打架弄的,眼睛不瞎都能看得出来,他能有多好呢,一个天天喜欢跟人打架的。” 杨梅问:“你见过他打过谁了没?” 方向突然像个放了气的气球,哑火了,摇摇头说:“那倒没有。不过你看看网上对他的评论,不是我随口说说,是真的有人看见,那就真的存在问题了。” 杨梅道:“没真凭实据你就妄加推测议论人家,那也是不礼貌的哦。网上说的,网上也有假的,人靠一张嘴胡说八道造谣的也是存在的。” 方向觉得说下去没有意思,指着任合淳道:“这是你家娃吧,阿姨,完了完了没希望彻底没希望了……”边说边转身离开。 方向的父亲方勇此时正与李竹父亲李国强等人在喝酒聊天,马上从隔壁县高中调入市五中,方勇一脸精神,除了自身在教学上有两把刷子,人际关系的作用还是不少的,夫妻俩同时从不同中学调入五中,实在是不容易。方勇身材偏胖,方向则得她母亲艾思杰遗传较多,方正脸。父母平日里的高调,导致做儿子的也跟着高调,看不惯的东西,总是要以自己的判断来认定是非。要是知道任合淳是任立勤的女儿,方向就不会像刚刚这般嚣张多管闲事了。 现在方向被他母亲艾思杰招呼到身边,艾思杰一番了解后,知道杨梅是杨柳的姐姐,而杨梅的丈夫是任立勤,实验中学的校长,任立勤的大哥又是教育局那头的。同在一桌吃饭的人无意中谈论起杨梅母女,任合淳便进入艾思杰的视线。 方向坐到母亲艾思杰身边,问道:“老妈,啥事。” 艾思杰道:“刚刚一块吃饭的小伙伴们,有没有好好聊聊几个?小友谊有没有搭建起来。” 方向道:“老妈呀,今天出师不利。” 艾思杰没心情听儿子牢骚,她想帮儿子抓重点,指着任合淳道:“看到没,穿连衣裙那个,叫任合淳。” 方向道:“我知道了,刚刚吃饭,一桌子人都自我介绍了。” 艾思杰道:“别急,听我说,她爸爸是实验中学校长哦。你懂我意思吧,多多联系,这才是有效人际关系。” 方向突然感觉到自己做错了事,低声告诉艾思杰:“妈,惨了,我刚刚不知道。我还去调侃人家,还有她妈妈。” 艾思杰问:“你这张嘴啊,你又乱说话了,说什么了。” 方向道:“我说她女儿交了个学渣男朋友,完蛋了没希望了。” 艾思杰道:“你这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谁教你这么说的。来,我带你去补救补救。” 方向道:“妈,我说的是事实,不信你看。”说着掏出手机,找到俊年画少视频号的作品,点开向俊成踢芭蕉树的那一个,拉出下方的评论,找到向俊成被差评的内容。“你看你看,那个女生的男朋友就是这个学渣,刚刚也在,不过人已经走了。” 艾思杰道:“怎么有点面熟,好像见过。” 方向指着入口处道:“哎呀,就是站在新郎新娘身边那个,跟任合淳站在一块穿西服那个。” 艾思杰道:“哦,对了,难怪,我就说好像见过嘛。你怎么乱说人家是学渣。就算是,你也不能乱说啊,学渣怎么了,哦,对了,你怎么知道这学渣是任合淳的男朋友,这点小年纪就谈上了?她爸可是校长,还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方向将在饭桌上见到的情形说了一遍:“坐一块,举止亲密,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夹菜,你帮我倒水,我给你递纸巾……唉,撒狗粮嘛,我都快看不下去了。” 艾思杰听着将信将疑,总觉得这话不靠谱,任立勤一个校长,怎么会允许女儿早恋呢?是吧,于是说道:“你别管人家谈不谈,你得过去道歉,懂了不?不然以后见到就尴尬啦。” 方向道:“我现在就已经觉得尴尬了,刚刚是不知道她爸妈的身份,知道的话我绝对不会去多说一句。” 艾思杰道:“来来来,跟我去,我带你过去聊两句。”艾思杰今天穿上修身牛仔裤,显得年轻高挑,方向跟在身后,来到杨梅身边,便笑着开口:“梅姐,恭喜了,刚刚顾着吃饭,都没好好跟你聊聊几句。” 杨梅觉得艾思杰脸生,但这种情况经常有,人家认识自己,自己不认识人家,但十有八九是某个学校的老师,或是老师的家属,认识自己的丈夫,来者是客,今天是妹妹大喜之日,人家还说出自己的名字,杨梅拉来椅子笑道:“坐,坐,坐下来聊,应该是我们招呼不周,没好好招呼各位。” 艾思杰笑道:“哪里哪里,这酒店菜好吃,大家都顾着吃了,难得吃到这么合口的菜。” 杨梅道:“难得呀,大家肯赏光,真是感谢了。”看见方向站在艾思杰身后,不时看着任合淳,杨梅判断这是母子俩,说不准要干嘛来。 艾思杰指着任合淳道:“这是您家小公主吧,长得挺漂亮的哈。”任合淳听着这话,一脸平静,看见方向站在那已经很不爽。 杨梅笑道:“唉,就这么个黄毛丫头,不听话得很,可操心了,经常让人闹心。”指着她身后的方向,问道:“身后这是您家的的吧。” 艾思杰道:“对,是的。也就一个,调皮捣蛋,嘴笨还不会好好说话,刚刚呀,这孩子乱说些话,您多包涵,别往心里去。” 杨梅突然明白了,反正也没说什么,大家客气一下就过去了,反正以后也未必能遇到,于是道:“哪里话哪里话,小孩子还不是一个样,都一个样,心直口快的,别多想,没事没关系,不算事。” 艾思杰看着儿子方向,劝道:“方向,还不跟杨阿姨,给任合淳道个歉。”还没等方向做好准备,任合淳心里不爽,忍着情绪对艾思杰笑道:“不用了,阿姨,顺便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交了个男朋友,很优秀哦,画画水平一流,我妈也很看好他呢。” 正说着,任合淳被杨梅打断:“咋说话呢,这丫头。”对着艾思杰笑道:“见笑了,小孩子,闹着玩的,就喜欢耍点小脾气,见笑了。”任合淳故意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今天与向俊成合拍的几张得意的照片,递到杨梅手里,杨梅坐的位置,正好艾思杰与方向都能看见,继续道:“妈,看到没,我给你看看我们今天拍的,可好看了。”杨梅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被动接过手机,正好翻来一张,任合淳与向俊成鼻子贴着鼻子的照片,杨梅迅速将手机递还给任合淳,喊道:“心思不好好放在学习上,一天就贪玩,小心你爸严惩。” 这么一秀,方向突然心凉半截,倒不是有多在意任合淳,而是心有不甘,想到向俊成那种学渣都能获得任合淳这等优质女孩的心,他实在是想不通。艾思杰笑道:“哎呀,郎才女貌。” 杨梅道:“认识的朋友,经常在一块玩,胡闹的。”这话把方向的判断给搞混了,到底是真的好上了吗,还是只是胡闹而已呢?任合淳继续一脸不屑,杨梅突然被杨柳招呼过去,艾思杰见状,一句“你们自己坐着玩吧”然后自己起身离开,独留儿子与任合淳,方向很快懂得母亲心思,坐到母亲刚刚坐的椅子上,看了任合淳一眼,突然有点小尴尬。 第227章 聊聊 任合淳不想搭理方向,方向来了一句:“对不起哦,刚刚冒失了,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不好意思。先是不知道你是谁,所以,呵呵……。”他的道歉是真诚的,也真心想和任合淳成为朋友,但是,已经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任合淳此时只有反感。而基于有目的性的交往这一原则,方向并不气馁,坚定认为自己有错在先,被冷落也是正常的。 任合淳拿出手机,发视频给向俊成,完全不理会方向说的话。向俊成还在公交车里,接通后,第一句话便问:“这么快就想我了?” 任合淳笑道:“当然想了。我本该跟你走的,现在好了,一个人坐在这像傻瓜一样。” 方向看在眼里,内心酸爽无比,酸溜溜离开。他环顾四周,找不到李竹的影子。 向俊成戴上耳机,蓝牙连上,能更清楚听见任合淳的说话声,晚班的公交车,后排的座位只有几个人,向俊成毫不考虑影响,直接说:“我倒想你跟我回来呢,可你妈妈看我的眼神,我都怕了。” 任合淳道:“啥话呢,瞎说,我妈可好了。” 突然刚刚一块吃饭的几个女生围过来,看着视频里的向俊成,有说有笑,任合淳不得不暂时挂断。 李竹一个人站在店门外,吃饱了的她,感觉进入店里有种窒息感,宁愿站在门外等着,看着人来人往。回想吃饭时向俊成的样子,翻到一张她刚刚到酒店时拍的照片,焦距拉近,只拍了他一个。发过去,附带了一句话:“突然发现,你穿西装挺好看的。” 向俊成回了四个字“谢谢夸奖”后便不再搭理,想到今晚的事,预想未来在学校,可能还会因为李竹,自己会惹更多麻烦。 李竹还想再发点什么,母亲罗静从店里出来,她只能偷偷将手机藏入裤兜。罗静出来第一句便说:“真是奇了怪了,咱们学校的学渣都能跟实验中学的学生好上了。” 李竹一听便懂母亲说的是向俊成,她立即反驳道:“人家会画画就行了,干嘛老叫人家学渣,你这是歧视。” 罗静道:“哎哟,奇怪了,不是学渣是什么,学习成绩差还不不服管,经常闹事,还不够吗?你急个啥?别告诉我你也喜欢学渣。” 李竹扭头不理,罗静道:“你们是不可能的,我可提前告诉你。我才不管人家画画多好,那有什么用。” 李竹不想说什么,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她既不能说自己也有那种意思,因为向俊成已经跟另外一个女孩牵手,她母亲已经看见。她也不能说自己一点意思没有,那样感觉太过于欺骗自己。 树脚下的长椅,她选择一个人坐着,看着对面大厦一楼的咖啡厅,里面的男女相对而坐,有说有笑,她突然幻想自己某天也去点一杯咖啡,然后安静的待上一个下午。 李竹告诉母亲罗静,自己先回酒店。一百多米的距离,走几步路便到了门口,往里看,远远看见任合淳坐在那里,浅笑之下的脸,带着一点忧郁。 两个女孩坐到一块,李竹便和任合淳说:“向俊成每天都坚持锻炼,早晚各一次,每天都会在学校田径场见到他,无论风雨。” 任合淳问:“你也喜欢锻炼吗?看你这身运动风格。” 李竹道:“偶尔啦,想跑的时候会去跑几圈。”李竹想起向俊成在足球场跟黄远方对打的画面,便提出添加任合淳好友的请求,两个人加了,李竹便挑了几张照片发给任合淳,那是她偷偷拍下的,向俊成与黄远方光着上半身,两个人在草地上缠斗。 任合淳一看惊讶道:“噫,难怪他身上那么多划痕。他在学校每天都这样吗?” 李竹道:“不知道,我是碰见过几次,你见过他的手吧,他们有时会打沙包,有时候直接打墙面,都不戴什么防护的。砰砰砰的,每次我去跑步看见的话都觉得疼,我真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一定要那样,跟自残没有区别哦。” 任合淳虽然认同李竹的说法,但还是选择了不发表意见:“嗯,可能吧,他有自己坚持的理由。” 李竹笑问:“吃饭的时候,看着你们,感情挺好的呀。”这话让任合淳倍感喜悦,但还是要假装冷静,浅笑即可:“嗯,还好吧,他对我很好。我爸妈对他的印象很好,他第一次去我家吃饭的时候,我妈还特意做了几个好菜。”这是出于本能,她无意中想加强感情防护,跟眼前这位可能存在竞争关系的李竹同学明示,他向俊成跟我已经很好很好了,你若有什么想法,那是难上加难,自己掂量一下。 李竹心一沉,感觉像是在擂台赛受到一记重击,几秒钟后缓过神来:“哇塞,你们好快哦,怎么感觉要谈婚论嫁了那种节奏啊,都见父母了都。” 任合淳笑道:“没有没有,你误会了,只是正常来往而已,他去我家玩,我去他家串串门,就这么简单,呵呵。” 李竹道:“真羡慕你们啊,要是我爸我妈,我现在别说带个男朋友回家,就是知道我谈了,肯定要打啊骂啊,不会手下留情的,绝对不允许我现在三心二意。” 任合淳笑道:“很正常啊。我爸我妈也反对早恋的,我又没承认我跟向俊成是男女朋友,我只是跟他来往而已,你懂我意思不。” 李竹笑道:“你这是啥招哦,不承认,是这个意思吗?” 任合淳点点头道:“我觉得,好像一切都安排好的吧,我爸我妈也曾疯了一样阻止我,要求我这样要求我那样,还好我反抗了,狠狠反抗了,然后两边就互相妥协了,我也不过分,他们也不能强硬来要求我。就是这么个状态,该听话的,我照听,该给我自由的,我要争取。”听任合淳这么一说,李竹还真有点羡慕,她何时能争取自己的感觉和需求呢?任合淳今晚才算是正式认识李竹,但得知李竹跟向俊成是隔壁班,而且经常能见到向俊成,于是心里有了想法,想跟她成为朋友,自己眼睛看不到的耳朵听不见的时候,希望李竹能转告自己一下,那些关于向俊成的事情。 李竹笑笑:“羡慕你,今晚真的好美,你的连衣裙和你很配。” 任合淳伸出手:“来,正式认识一下吧,任合淳,实验中学的,希望我们以后能成为好朋友。” 李竹伸出手,两个人握了手,李竹道:“我,李竹,五中的,我相信,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任合淳道:“以后,我们应该会经常见面的,我会经常去你们学校找他。” 李竹道:“当然,我爸妈都住在学校,到时候带你去我家坐坐。” 任合淳笑道:“那当然好了。大家都还在上学,我跟向俊成不可能那么明目张胆,只是偶尔有时间能在一块,大家的重心还是在学习上,有时候想多关心一下也没办法,就像他出了什么事,他不说,我都不知道。他经常被老师处罚,被老师拉去谈话,他心里不舒服有时候怕他想不开。” 李竹道:“放心吧,以后他有啥问题,我帮你看着点,需要通知你,我会跟你说的。” 任合淳道:“多谢了,这种事都还劳你费心,我真是的。” 李竹道:“客气啥,我什么都没做呢。不过说真的,我是听班上的人说的,有时候我也偶尔去他们班玩,他们班好多同学我都认识,都是以前一块上小学的那几个。他们传的,就是说向俊成同学性格孤僻,独来独往,不合群嘛,老爱顶撞老师,还有就是学习成绩拉后腿这些问题,还有就是最近,他们班主任哦,唉,原来他跟一个男生一块坐,现在他们班主任把那个男生调了个座位,向俊成现在一个人坐,意思就是怕向俊成带坏那个男生。所以啊,网上有人说他那些坏话,是有那么点问题,但都被添油加醋的说了。他不坏,我偶尔跟他说过几句话,确实感觉他不怎么热情。”李竹现在说的,也是按着自己想法说出来,也未必全是符合事实。 任合淳听了这么多,恍然大悟的样子:“难怪,刚刚一块吃饭的那个男生呀,就是想跟你搭话的那个,走过来跟我说,我交了一个学渣,说我好歹是个实验中学的学生,竟然交了个学渣当对象,气的我,唉……” 李竹道:“唉,别理,那种人,还不是道听途说,无赖得很,刚刚你不知道,我不是叫你过去拉向俊成嘛,那男生,唉,强行要坐向俊成那位置,好方便跟我说话,硬说是向俊成碍着他了,向俊成当然不让,两个人对峙了一会,我怕出事所以叫你了。” 任合淳心一虚:“哎哟,我还以为他跟另外一个男生急眼呢,原来不是。幸好你叫我了,照他那性子,惹急了肯定真要动手打了,他那脾气,面对两三个男生都要打,今天中午,唉,不说了。”是的,任合淳想到今天中午在电影院那会,向俊成提着垃圾桶想打田超龙等人。 李竹道:“你别紧张,放松点啦,没事的,他还是很克制的,别人不先动手,他不会去乱招惹人的。我跟他,还算熟吧,偶尔见到,比如在食堂呀,运动场啊,能说的上话,我也常去他们画室玩玩,看他们美术生画画,我也常劝他不要冲动,不要吃亏,他不能再乱打架了,不管打赢打输了,总之,在老师眼里,你就是个不听话的刺头,不服从管教,印象会很差的,我经常劝他了。” 任合淳表示认同:“可不是嘛,一来二去,给老师的都是坏印象,久而久之,你就是个坏蛋,坏学生,怎么教都教不好,那么,老师就真的放弃你了。” 李竹道:“他们班主任也太过分了真的,那么赤裸裸的让他一个人坐,真的是。那个踢芭蕉树的视频那次事情,你知道吧,唉,我听他们班的班委说的,就是因为那个事情,你说,扯淡不。” 任合淳摇摇头:“唉,那事啊,整个锦阳城的人都知道了吧,他啊,其实心理压力很大。” 两个女孩子正热聊,李竹的母亲罗静走过来,该回家了,宴席慢慢散了,喝酒的那几桌也开始散了,大家都喝得差不多,年轻人都跑到楼上的ktv嗨皮去了,任立昌任立彬两家人也准备走了。任合淳走到门口,跟伯伯叔叔婶婶大妈还有自己的堂弟堂妹们说再见,任立昌借着酒劲,对任合淳道:“小丫头,你给我听好了,你的那个小男生呢,跑哪里去了,你给我听好了咯,学习成绩上不去,我拿你是问,你的那个小男生哪里去了,我要找他家长,好好沟通一下你们的问题。”任合淳出来时扯下了披肩,此时站在冷风中,又被大伯这么一通训斥,她故作坚强,想笑一下,但嘴角突然麻木的感觉。她只能冷冷道:“哎呀,大伯,你喝多了,早点回家休息,大妈妈,照顾好我大伯哦。” 任立昌两手一拍:“你这小丫头,这点年纪,谈什么恋爱嘛,你爸妈管不了你,还有我,我替你爸妈教训你,把你教训听话为止……” 任立昌的妻子突然拉住丈夫:“哎呀,上车,上车,喝了酒就是话多,你要教训小淳,也要等你酒醒再说。 任合淳目送着两家人离开,爷爷奶奶也跟着叔叔走了,奶奶上车前说了一句:“好好听你妈妈的话,不要吃亏,你是女娃。” 又看着李竹上了车,挥手再见。最后是剩下自己和小姨一家人,小姨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红色长裙与外套,白色婚纱没了。身边都是长辈,任合淳突然感觉自己变得孤单起来。该打包的饭菜,都已经处理好,杨梅已经安排人送到车里,她是娘家的人,不便主动太多,大多时候让妹夫那头的家人自己忙去。 李竹坐在后座里,依靠着车窗,走走停停,发了消息给向俊成:“跟你你的小任同学聊了好多好多。”开车的罗静回头看了女儿一眼:“发呆什么呢李竹,想什么呢?”李竹默不作声,不时盯着手机看有没有新的消息。向俊成此时已经到达树人学校,门卫似乎换了个人,有点脸生,管的严一点的意思,不让向俊成进去。 第228章 逛街 卢桂花从琴房里出来,走到半路,又想着应该回去宿舍拿自己的背包,尽管感觉身体虚弱,她还是选择了努力奔跑。天亮之后向俊成就离开了,现在天黑,他提着一大个打包盒站在门卫室面前等待。早早发了消息跟任合淳报平安,任合淳此时早已坐上车,一个年轻人开车,她不认识,应该是何必行那头的兄弟。前往杨柳婚房处,任合淳一路上保持沉默,任立勤则一身酒气,叽叽喳喳胡说一通,都是说在酒桌上的事。任合淳一听便没了兴趣,心早跑九霄云外去,一路侧头看着窗外。杨梅看着女儿,此时的出奇安静,与在宴席大厅时的笑脸相比,实在是判若两人。 黑暗中一个影子越来越清晰,卢桂花站在门里,向门卫室里的保安招招手,保安出来开门时问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出去还要回来吗?” 卢桂花道:“应该是要回来的,阿叔,我叫卢桂花,要出去买点吃的东西。” 保安指着向俊成问道:“他是你什么人,他刚刚要进去说你名字要找你。” 卢桂花道:“他是我朋友,给我送吃的,你看他手上都是吃的。” 人出来了,乱闯习惯了,今晚遇到这保安,向俊成难免有些沮丧,看见了完好无损的卢桂花,瞬间高兴起来。见他一身西服,卢桂花不免瞬间心动起来,伸手去碰他衣领和袖子,赞道:“一个字,帅。看得我都心动了。” 向俊成道:“找间奶茶店吧,带你吃东西。打包了两桌菜,我就拿了这么点,都是任合淳挑给包好的。” 卢桂花望着前方亮灯处的商铺,问道:“又吃又拿,你不怕她妈妈呀?” 向俊成道:“不怕,打包盒是她妈妈帮弄给的。” 卢桂花开玩笑道:“真好。她妈妈把你当女婿了。” 向俊成道:“卢桂花啊,我拿什么娶她?我挣不到那么多的彩礼钱哦。” 进了奶茶店,向俊成特别叮嘱:“两个中杯,热的,都要热的。” 坐下来,明亮灯光下,相对而坐,他打开塑料袋,和打包盒的盖子,忘记了筷子,酒店也没有提供一次性筷子,向俊成只好跟奶茶店里的小姐姐借一双,然而,小姐姐只帮他找到了一把勺子。 牛奶小馒头,不算凉。看着卢桂花吸着蟹腿,向俊成实在无法体会蟹肉有多鲜美,他并不讨厌蟹肉的味道,只是觉得蟹那一身壳,根本没有肉,所以基本不吃蟹。卢桂花撕开蟹壳,用勺子舀了一勺蟹肉送到向俊成嘴边,催促道:“吃,我要你吃。” 向俊成摇摇头:“我吃饱了,你吃。”眼看卢桂花没有妥协的意思,勺子一直停留在他嘴边,向俊成只好吃了。卢桂花这才给了一句:“吃了就对了。” 这一天,她吃过早餐,就熬到了现在,一个人也不知道吃什么,懒懒的,就连出门买桶泡面的激情都没有。 卢桂花问:“你是不是告诉任合淳你已经到家了。”她看过向俊成的手机,每次向俊成回来,都要及时报平安。向俊成点点头,她又问:“去吃席,没出什么事吧。” 向俊成坦白道:“嗯,差点又要干架了。” 卢桂花面色突然凝重:“怎么了,发生什么事?那三个人又到那地方找你了?”她想到的是那晚上那三个男生。 向俊成点点头:“对,中午,对,大概中午那会,在电影院碰上了那三个,没打,我当时只是提了垃圾桶吓他们。” 卢桂花道:“唉,你这是,出个门都不让我放心了。小任没劝你吗?” 向俊成道:“劝了,也骂我了。然后,晚上在酒店吃席那会,也差点干了一架,一个男生想找我麻烦,不过没打成。还好吧,任合淳拉我走了。没事,没闹,什么都没闹。” 卢桂花突然觉得吃进嘴里的蟹黄不香了,向俊成看出异样,假装憋着笑忍不住笑出声来了:“哈哈哈,哄你的,哪有那么多事,一桌子都是小女生,我跟谁打去。” 卢桂花是觉得夸张,没有条件的相信了他。这才嘴角露出笑意,又舀了一勺蟹肉给他吃。都是好吃的,她很感动,心里暖暖的,只是边吃边觉得自己是在犯罪。所以她的目光很警觉,店门前来来往往的人她都要观察一番。她还是忍不住说出那一句:“我现在跟你在一块,完全是犯罪,以后是要被人戳脊梁骨骂的,你的任合淳会骂我的。”她似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接受那样的惩罚,没有丝毫解释,不值得被原谅。 向俊成道:“她不会骂的。要是她骂你,我可以结束跟她来往。” 卢桂花道:“不可以。与其这样,不如我彻底离开你的生活,远离你的视线,你们好好在一起,不好吗。对了,她爸爸妈妈今天对你印象很好吧,你这妆,加分不少,这身西服,呵呵,在场的人都刮目相看了吧。” 向俊成摇摇头:“也就那样了,没什么特别的。总不能因为穿了一套西服就能改变什么,我还是我,这才是根本,我的生活,不能没有你,但我可以没有任合淳。我可以不要所谓的爱情。我和她,除了感情,就什么都没有了,感情破裂了,关系也就断了,你不一样,你太重要了。” 卢桂花道:“傻乎乎的,瞎说了又。慢慢的,你会发现,我也就这样子,有时很烦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向俊成道:“我不同意你的说法。在我心里,你无可替代。” 卢桂花想移开话题,放下勺子问道:“你们去哪化妆的?拍照了吧,给我看看,小任化的效果。” 向俊成拿出手机,翻开相册:“早上那会,到家里附近一间化妆品店化的,两个人,花了一百块呢。我觉得也就抹点东西而已,竟然这么贵。” 卢桂花看着他们俩的合照,内心有被刺痛的感觉,画过妆的任合淳,加上一身连衣裙,更加动人了。她解释道:“材料不贵,可是手艺值钱呀,所以我要自学,自己对着镜子化,那就省钱了。你们拍的照片,挺漂亮的,你和她,真的很配。” 向俊成道:“我跟你更配,不是吗?” 卢桂花摇摇头道:“好吧,我们不争这个问题。一切照旧,你谈你的恋爱,需要我的时候我会陪你,对了,明天怎么安排,想好跟你的任合淳去哪里玩耍了没。” 向俊成道:“我哪都不想出去玩,我打算去公园摆摊画画了,想着应该怎么挣点钱,一天只想玩,都只是在花钱,时间也浪费了。” 卢桂花道:“虽然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你陪着她,你收获了感情,以后这份感情发挥出来的效果,那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懂吗?”向俊成能理解,能懂,只是注意力不在这点上,没有听进心里。 店里又进来两个小年轻,坐在向俊成身后的位置,女的经过身边时,视线停留在向俊成身上好几秒。店门口站着一个外卖小哥,正在等待出餐。 卢桂花舀起一块白切鸡肉送到向俊成嘴边,他嘴里有东西吃,话就少说两句。她则吃了一块烤鸭,没有蘸料,又吃了一点素菜,芥兰,菜心。她感觉到六分饱了,还剩下很多菜,还够两个人再吃一顿。她由衷道:“谢谢你,去到哪里都惦记着我,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了。” 向俊成趁机舀起一块鸭肉送到她嘴边,让她多吃少说话。她再吃一块肉,擦了嘴,喝半杯奶茶,今天算是过得很充实了。主动收拾整理好打包盒,剩下的菜热一热,再买两个馒头还能够两个吃顿饭。 向俊成觉得,是老天送卢桂花到他身边的,他有义务照顾好卢桂花,至于别的,他从没想过。 明天怎么过?难得的假期,她无处可去,除了待在学校练琴,再也没有地方可去,出门要花钱,她务必克制好自己的消费欲,保证每天天黑以后没有被饥饿弄得睡不着,就算是过得去。 她看上一款碎花长裙,很喜欢很喜欢,向俊成见过她的手机,保存了不少那款长裙的照片。 向俊成问:“明天去哪呢?还是练琴吗?” 卢桂花点点头:“只能是练琴了,怎么,需要我做什么。” 向俊成道:“明天怎么我去公园画画,你去帮我拍视频,隔了好些天了,视频号应该更新点内容。” 卢桂花稍稍犹豫:“嗯,这个任务,小任也可以完成的。她拍好了发给我,我上传就行,她明天肯定会跟你去的,所以,你放心好了,会有人帮你的。” 向俊成道:“如果她不能去,就还得是你去,耽误你一点点时间,顺便带你出去解解闷,不然一天待在学校里也是闷得慌。” 卢桂花道:“帮你,怎么能叫耽误呢,不算。” 走出奶茶店,向俊成提议道:“走吧,走走,陪你逛逛街,看看这城市的夜景。” 卢桂花道:“我,我在想,我是应该留在学校还是跟你一块走。宿舍管理员在,今天,晚上一直都在,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灯亮着的。” 向俊成道:“没事,待会你想回来,我送你回来就是。” 卢桂花算是答应了,随意走走看看。往西走,距离学校两公里的地方,有一条步行街,一条上了点年纪的老街,没有经过改造,人气很旺,两边的店铺以服装和小吃为主,价格适中,年轻人偏爱。 灯光太明亮的路段,卢桂花显得不太适应,以前她和向俊成在一块,可以大摇大摆毫无顾忌,现在不行了,只要向俊成出现在自己身旁,她都得想好见面的理由,担心突然遇到任合淳。 迟早有一天,所有的谎言都会被戳破。她只能在谎言被戳破之前离开,消失。 她有多久没有买新衣服了?向俊成回想了一遍,几个月了。她手里有钱,只是不能乱花。她说,衣服够穿了。 只是,她也逐渐长大,衣服总会穿小了,洗烂了。 进服装店,看看可以不用买,向俊成早已发现卢桂花跟自己不同的地方,他进了店就是要买东西的。 再次见到那款碎花长裙,向俊成提议让她试试,抑制不住内心的欢喜,卢桂花选择了试试。趁她进试衣间的时间,向俊成早已偷偷让店员包好了一件新的,尺码就照卢桂花试穿的那一款。 再次试穿,卢桂花再次过把瘾的感觉,穿着新的长裙,走出试衣间,对着镜子忍不住要自拍一张。尺码合身,新的风格,新的感觉。“漂亮吗?”她忍不住问向俊成。 “当然。”向俊成道。一句“再看看吧”,卢桂花便重新进了试衣间,听到这一句,向俊成就知道,不会再试了,后面也只是看看而已。 待她出来,见到向俊成手里多了一个手提袋子,她有点生气,表情凝固了好几秒钟,接受吗?不接受现在就退吗,她很矛盾,向俊成道:“明天,后天,还有等到画展,得请你费心帮帮我,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算是感谢。” 卢桂花这才缓和下来,那种无功不受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尴尬稍稍减轻了一点。裙子不贵,打折下来不到一百九,只是一件很普通的裙子。走出店门口那一刻,她头也不回,她那种自责,她不是这个意思,她进店试穿闲逛而已,没有让他买的意思。 向俊成继续道:“就当是你答应了,等画展,请你帮我现场奏乐,我就不付工钱了,要是画展挣了钱,再分红给你。” 卢桂花回头问:“怎么挣钱,画展怎么能挣钱?”她突然感兴趣,这是如何赚钱的话题。 向俊成道:“就是拉赞助,我们在画展里帮人打广告,拉个横幅啥的,到时候看看有没有机会。哪怕能收个一千元也好。” 卢桂花道:“好吧,不过,我跟你说,视频号升级一下,认证成为创作者,有播放量就会有收益。” 向俊成道:“那行,我的号是我爸爸身份认证,那我应该找他见一面,让他帮我弄弄。” 卢桂花此时脑海里想如何拍出有点意思的作品,上一次那条踢芭蕉树的视频,播放量令她震惊。向俊成将手提袋递到她手里时,心里暖暖的,“谢谢你”,三个字,心里想,总有一天,她会想办法对他更好。 第229章 炸弹 把向俊成推向任合淳,卢桂花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非常重大的决定,不自私,大爱。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人总是在各种复杂矛盾情绪中度过,对自己的决定产生的后果难以承担。 是的,任合淳给向俊成买了一套上千元的西服,卢桂花自感不如,心中是恨自己命不如人,现在,向俊成又找到一个理由给她买下一件心爱的长裙,她内心感动到无以复加,只是想到任合淳,她的内心又再次复杂起来。她不敢和向俊成肩并肩走着,而是故意加快速度与向俊成保持一点点距离。 放眼长街,温暖灯火,回头看向俊成一眼,如果祝福可以捧在手心,她愿意将最好的祝福毫无保留都赐给他。没有什么东西此时可以给他,她突然说:“走吧,回家去,我今天练了一首歌,我能来一段自弹自唱,我唱给你听。” 向俊成道:“那当然好,走。”如果继续逛街,可能只会继续花钱,向俊成不缺东西,正好卢桂花还不累,他想看她多弹几首,以便确定新买的电钢琴没有问题,在关键时候不会掉链子。 卢桂花问:“你爸爸在家的话,呵呵……” 向俊成道:“我爸不会在的,要是在家,他会给我电话。”他坚信父亲不在,就算在,带卢桂花回家也没问题,他父亲也乐意见他有个伴,只要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如果卢佳音在家,她可能不会让卢桂花上去他家,他问道:“那你妈妈呢,休息还是上班。” 卢桂花道:“我也不知道,我感觉我已经好久没有看见她了,我觉得,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我妈妈突然就消失了,独留我在这个世界上,我常常想那个场景,我不知道去哪里。” 向俊成看着她的背影道:“你乱想什么,别胡思乱想。” 卢桂花道:“真的,我感觉她对我不闻不问,任由我怎么生活,比如说,我现在跟你在一块,我说什么她都只能相信,因为她也不会来亲眼看到。要是我现在不是跟你在一块,而是跟某个人跑了,去了哪个遥远的地方,我妈也是不知道的,不挂记我生死。” 向俊成道:“有我在,我不会让你随便跟人走的。你会好好的,只要我在。” 卢桂花道:“我只是打个比喻,只是在形容我妈给我的感觉。所以,我感觉我的未来,是那么的暗淡无光,都是灰色的。” 向俊成道:“好吧,那我就是你的太阳。我会照亮你,温暖你。” 卢桂花没有回答,身后的这个男孩,无时无刻在为她着急。她不想说太多悲观的话,那样只会让他增加焦虑。 离家还有一段距离,拦下一辆出租车,上了车,她便开始看他的手机,依然重点关注任合淳与他的对话,此时,应该跟任合淳说点什么了,应该询问她在哪里,在干什么,表示她不在身边,相当思念。 此时,杨梅与任立勤早已下车上去杨柳的婚房凑热闹,倒也不玩什么过分的游戏,只是一些常规的操作,都是老一辈留下来的传统,就当是对新人的祝福。人多聚在一块,小小的屋子有了人气。 任合淳此时选择一个人坐在楼下的车子里,老小区没有地下车位,地面的车位拥挤而紧张,车子占用了一点人行道,这才勉强有了位置停靠,说好一两个小时后要离开,小区内的管理员才允许停下,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人,任合淳按下车窗下降键,靠里的车玻璃窗放进更多晚风。向俊成发来问候的消息,她不知道,那是卢桂花代发的,但她此刻真的被思念充斥着脑海,好想就出现在他身边,什么都不做,哪怕只是一个紧紧拥抱,什么话都不用说。 我想你,三个字就足够让任合淳的手紧紧抓牢手里的抱枕,她很想任性一把,从车里走出去,打辆车直奔向俊成家里。 杨梅任立勤才上去十来分钟,任合淳就迫不及待打个电话询问杨梅:“妈,你们大概在上面待多久啊。” 杨梅似乎听出她的心思,劝告道:“不会太久的,你别乱跑了。”是的,任合淳想,要是父母在上面待几个小时,她想出去一会,哪怕是约向俊成在半道上见面,在街头见一面,也行。此时胸中似乎积压了百吨重的思念,她的情绪变得压抑,无法想到更好的话语回复向俊成。 她只能想到一个超字,我超想你。卢桂花将手机亮在向俊成眼前,叮嘱道:“看到没,好好安抚一下,她现在很脆弱的。”看了眼前司机一眼,悄悄在向俊成耳边道:“你现在要是出现在她身边,她肯定感动到哭。” 向俊成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心想,卢桂花怎么能这样?他手机的解锁密码她是知道的,但他并不想去修改,觉得没有必要,他和卢桂花之间的各种细节,他都不愿意去改变。他不想更改一点点,真的担心她说一句,你变了,所以她也跟着变了。 卢桂花劝道:“说点什么,给她回一句,她在等你的消息,你的消息就是一剂良药,治她的相思病。” 向俊成道:“我告诉她一句,我在和卢桂花在一起。” 卢桂花生气拍了他大腿:“瞎搞,胡说八道。你这是给她递刀子,哦,拿着,拿稳咯,往自己胸口来一刀,狠狠滴。”她不满意向俊成的回答,抢来手机,回了一句:“给我发一张你想我点照片。”三十秒后,任合淳真的发来了照片,那是满眼都是爱意的眼神,托着腮靠在车窗,思念压着她,浑身无力。 车子停稳,下了车,趁身旁没有人,向俊成略带情绪道:“你继续这样子,迟早有一天我会真的爱上她,然后剩下你孤零零的一个人。到时候你怎么办。” 是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向俊成与任合淳结合,是她所希望的。她稍稍低头,有一点走神,瞬间觉得孤独与无助感来了。突然吹来一阵凉风吹散她的头发,停下脚步,面对向俊成时,她勉强挤出笑容:“你爱上她,正是我所希望的。” 向俊成不希望打乱她的心情,刚刚买的长裙,还有想让她弹的电钢琴,他得安抚好她的情绪。于是他只能开一句玩笑:“行,你真狠,把我丢给人家,当个倒插门,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卢桂花转为笑颜:“那你娶了我,还不是一样,我也只有一个,都是一个女孩子的人家,倒插门怎么了,她对你好,比什么都强。” 两个人急匆匆进入巷子,尝试躲过熟悉的目光,但还是被很多人见到了,卢桂花也显得自然,她与向俊成放学归来,都是这样的。抬头望顶楼的阳台,没有光,那证明屋里没人。 上楼后,卢桂花没有进入自家出租屋的意思,但还是走到门前,检查了门锁,母亲长时间不回来,自己也是一样,她几乎觉得,那屋子已经没了人气。向俊成记得,这间屋子,自卢桂花住进来后,就再也没有换过租客。卢桂花常用的东西,背包里都有,比如毛巾之类的,向俊成房间里的某个抽屉,有一条是她的,以备不时之需。 头有点痒,身上出过汗,她特别想洗澡,可是例假没有结束,她只能先简单洗个脸,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毛巾,让向俊成坐下,她也不太懂卸妆的流程,手里没有工具和材料,只能用湿毛巾擦洗了,不管效果怎么样,洗洗再说。她不懂,向俊成更不懂,他只能乖乖接受。在她弹琴之前,还有一件事,那就是他手机里的照片,她整理了一部分,移动到一个新建的文件夹,打开他卧室里的电脑,插上数据线,选择文件传输模式,她需要把之前与向俊成合拍的一些照片收藏起来,那些看似很亲密的照片,她本想直接删掉的,只是舍不得。他的手机,迟早会被任合淳攻破到相册里面。 向俊成没有阻止,他完全将自己敞开,选择在她面前没有秘密,文件夹剪切到电脑里,设置了隐藏,点开一些之前存储的照片,太多太多他们的合照,一些很亲密的照片都 掺杂在一起,她全部设置了隐藏。卢桂花道:“我们的这些照片,我会想办法转移好,不然真的是一个大炸弹,以后会把你,我,任合淳三个给炸翻的。她以后要是成了你老婆,你在她面前没有一点点隐私,你的过去,都会被她看见。一丁点可疑的东西,都会被怀疑。” 向俊成听此不悦:“那没有必要藏了,不跟她结婚,她不会成为我老婆,我娶不起她那样条件的,我拿什么去配她,城中村拆迁户的儿子吗?想多了。” 卢桂花突然意识到,不能将两个人的情绪都点燃了,需要克制,不然,闹得很僵,自己就得乖乖下楼,一个人孤单的待在房间里,然后整夜思考着如何跟向俊成修复和谐。 关闭电脑,向俊成脱去西服,感觉眼睛有些刺痛。不停眨眼。两个人走出房间,刚想打开电钢琴开关时,任合淳发来了视频电话,向俊成突然感觉有点紧张,卢桂花则笑道,我进你房间歇一会,你接吧,别说我就行,接,不然她会多想的,她很想你,你不接她会着急的。 关上房门,黑暗中,她躺倒床上,累了一天,闭上眼睛,想趁机休息一会,可脑海里全是向俊成与任合淳的影子。抬手臂挠自己的后颈时,摸到向俊成放在床上的袋子,那是刚刚买的那条碎花长裙。 听着外面客厅里的交谈声,任合淳温柔细语,向俊成断断续续应答。她忍不住起床,走到门边,打开灯,拿出长裙,仔细抚摸,阵阵心动,那是她喜欢很久的东西,向俊成还不能挣钱,却要为她花钱,她于心不忍。此时的物欲优先了,她忍不住想现在就穿起来,走近门边,听着向俊成继续聊视频电话,放心脱掉身上的薄外套,迅速将这款长裙穿起来,站在镜子前,看见了不一样的自己,双臂自然下垂,正面看,侧身看,转个圈,回想任合淳穿黑色连衣裙的照片,她自信满满,自己比她更漂亮,向俊成看见了也会更心动,虽然这一件长裙谈不上设计感,也不够贵气,但这是向俊成买的,她很满意。 她走到门边,想打开门从门缝往外看一眼,突然想给他一个惊喜,轻轻走到门后,手拉门把时,向俊成突然从外面推门而入,任合淳因为急着要解决内急,锁上车门往楼上走了,进门后不得不挂断视频。 向俊成看见卢桂花穿上碎花长裙,确实漂亮,她略显尴尬,看见手里的手机已经不在通话状态,放心的转了个圈,在他面前轻轻起舞。向俊成道:“挺漂亮,不错。”趁她背对自己时,双手扶稳她两肩,将身后的吊牌取下,再轻轻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仔细打量:“嗯,不错,很合身。就是美。” 卢桂花羞涩道:“谢谢你,我实在是,唉,小女子无以为报。” 向俊成没有说话,却等来卢桂花的提问:“怎么样,和你的任合淳相比,感觉哪里不一样。” 向俊成突然陷入一点点悲观的情绪,安静道:“你们都是我的天使。你们现在都在我身边,以后就不知道了,可以说,我现在看见了你们最美的状态,以后的以后,我未必就能继续拥有你们。” 卢桂花抓住他两个胳膊道:“傻瓜了又,又变傻了。我不在了,还有任合淳,相信我,我的判断不会错的,她那样的女孩太难得了,良好的家教,良好的家庭成长环境,内心阳光,善良热情,嗯,关键是,她对感情的执着,你不用多想,你看看她妈妈怎么对她爸爸就知道,她以后对你不会差的。” 向俊成不想继续对这个话题发表意见,说下去没有意义,说什么都是浪费。他目光停留在卢桂花身上,安静的看着她,呆呆的,安静得令她感觉意外,甚至是有点恐惧的意思。 第230章 给不了你 为了不打扰楼下的租客,卢桂花将电钢琴连上耳机,穿上新买的长裙,她先弹一遍,感觉差不多了,第二遍让向俊成听。除了能感觉悦耳,向俊成没有别的感受,他无法专业的分辨出琴声的细节。由于是新练的曲子,即便听见卢桂花说“弹错了,又弹错了”他也不知道哪错了。 一曲终,卢桂花问:“怎么样呢?感觉怎么样,我这样弹出来,和你想要的现场环境搭不搭?” 向俊成连忙摇摇头:“我有点乱,说实话,我没有一点音乐上的专业感受。” 卢桂花笑道:“这样,你就当自己是一个普通的看客,你到了画展现场,你想听到什么样的音乐,慢一点的,轻快的?还是有点起起伏伏的。” 向俊成道:“要是我的话,除了去看画展上的作品,听见你弹奏的钢琴声,我肯定是先关注弹琴的人。像你这么漂亮的,肯定很吸引眼球。” 卢桂花严肃道:“想啥呢,叫你分析音乐,没叫你分析美色。大不了,大不了到时候我穿得土里土气的。” 向俊成道:“别。这样好了,音乐就是衬托用的,慢一点好了,因为不只是弹一首,你找好几个作品,到时候可以重复弹。” 卢桂花道:“好吧。我再搜搜几首节奏慢一点的曲子,我还不会编配,只能找几首人家编配好的,还要找能不能找到谱子,拿来练好。” 向俊成道:“辛苦了。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专业的事,靠你了。” 卢桂花摇摇头:“我什么都没做,况且,我不应该的吗?对不对。我得帮你。”扯了扯身上的长裙,看着向俊成道:“谢谢你,我很喜欢。” 向俊成突然蹲在她面前,手搭在她膝盖上,卢桂花有点意外:“怎么了,干嘛呢?” 向俊成心情复杂,瞬间觉得任合淳的出现,改变了他与卢桂花的状态,原本简单的两个人生活,现在进来另一个人。原本温暖而脆弱的生活方式,现在变了。 卢桂花似乎看穿他的心思,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我们都要学会勇敢走出去,走出去遇见新的人,走出去看看,认识更多人。来,我唱一曲,来自容祖儿的《挥着翅膀的女孩》。”这是她这几天练习的曲子,感觉发挥得还不够理想,一旦觉得自己表现满意,她想将自己弹唱的过程录下来,然后发在自己注册的视频号上,视频号取名花儿。 选择外放,调整音量,房屋隔音不太好,现在还没有到睡点,但她还是尽可能的控制音量,有几段她都是哼哼带过,没有唱出词来。一曲终,向俊成似乎看见她身上比任合淳更多的闪光点,他就这么迷迷糊糊的去牵了任合淳的手。 稍作消息,向俊成倒来一杯温水,卢桂花接过来喝了一口,趁机问道:“刚刚聊得怎么样,她还好吧。” 向俊成道:“没聊啥,她想见我,可是不能来,她妈妈不让,她妈妈不想她跟着我,天黑了,各回各家。” 卢桂花笑道:“对的。我妈也这样要求我,但是,我相比任合淳,我没有被约束,天黑了,我还是找你了。我得撒谎,我妈一直以为,我一直很勇敢的一个人呆在屋里,一个人在空荡的房间睡。她错了,我也害怕,害怕孤单,所以,希望你理解我,我需要你,真的需要你。没有办法。天亮了我又害怕你离我太近。原因你懂的。” 向俊成道:“唉,我们像以前那样不好吗,何必多出来一个任合淳。” 卢桂花道:“你错了。她是你的幸运星,相信我。”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而一说出口的话又自然而然的说起,两个人在一块,向俊成不想说第三个人。再次起身的时候,卢桂花才发觉到风吹屁屁凉,原来,她没有准备好,穿裙子需要备一条安全裤,而她只有裤衩,突然觉得下身空落落的,向俊成坐到她身边来的时候,她不禁感到一丝不适,习惯性伸直手臂与他保持距离。 那一头,任合淳从卫生间里出来,看着母亲父亲与众人交谈瞎聊,自己在这找不到一点点乐趣,实在无法理解母亲拉自己过来干嘛。于是又一个人跑下楼,钻进她父亲的车里。坐进后座,借着昏暗的路灯光,将车钥匙靠近方向盘,点了两次启动键,车子通电,前后示宽灯点亮,按下后座靠里的玻璃窗,又再次关闭车辆供电,按了驾驶位车门上的一键锁车门。她没认真研究过车,对车子不是很感兴趣,只是经常坐她父亲的车,看见他操作多了便记住一些常用的案件,比如怎么连上蓝牙,如何播放多媒体里的音乐。斜靠着车门,再次发视频电话给向俊成。 向俊成躲进卫生间,独留卢桂花坐在电钢琴前,重新连上蓝牙耳机,尝试弹奏一个自己找的曲子,听见卫生间里传来一阵笑,心顿时就乱了。 任合淳没有别的事,但心里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想跟向俊成说,多年以后,猛然发现,这你一句我一句,都是这些点滴细节,织就了一张绵绵无尽感情的网。 向俊成将塑料椅子上的水用一块干不擦干,坐下来问道:“今晚,我回来后,你妈妈没说什么吧。” 任合淳道:“没有说,我妈只说我,今天玩嗨了吧,过瘾了吧。我说为什呢,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妈就说,我今天出尽风头了,几天女主角是我小姨,风头都被我抢了。因为来吃席的好多小男生都多看了我一眼,我当时都没怎么发现,我妈那是在开我玩笑了。” 向俊成道:“那是真的,你今天确实漂亮,真的。站在外面迎客人的时候,我仔细观察过来的人,都特意看了你。” 任合淳内心无限满足:“真的吗?你别骗我,我有什么好看的。” 向俊成道:“我也是无意听人说的,你今天穿得有点成熟。” 任合淳哈哈一笑:“哎呀,终于没有人说我幼稚了,难得,实在是难得啊。昨天在老家,我妈还一个劲的说我老土呢。” 向俊成问:“好吧,反正就是有点成熟感,我也觉得。对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严重的问题,假如啊,我说假如啊,假如,以后我执着于画画,却不能成为一个大画家,连出名的画家都不算,没有什么得意的作品奉献给这个世界,除了画画,其他技能又不会。穷困潦倒,你爸爸妈妈不想你跟着我受苦,然后,好心相劝,给你找了个门当户对的对象,比如爸爸妈妈也是在哪个单位上班的那种,家庭条件也比较好,而我,呵呵,你懂我意思不,我们可能就没有未来了。” 任合淳突然感到生气:“你是说我嫌贫爱富咯,你怎么这样,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向俊成道:“你误会我了,你这么好,不是那种人。我只是说,未来有那种可能,到时候你又要面对我的贫穷,又要面对你爸爸妈妈的心疼,夹在中间难做人。” 任合淳突然情绪坏到了极点:“你什么意思,怎么突然说这些话。” 向俊成道:“没有什么,我只是焦虑。学画画,可能真的没有未来,千百万个会画画的人,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梵高。” 任合淳反问道:“千百万个会画画的人,为何你就不是那个幸运的人呢?今晚的你太奇怪了,这不是你,你平时不是这样的,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在家吗?要不我现在过来吧。”今天刚刚几分钟前还沉浸在快乐的巅峰中,现在突然跌落谷底的沮丧感,这种坏情绪让向俊成感觉到有一丝不适,任合淳生气的样子,他几乎很难安抚好。现在她提出来要过来,有一点压力,真来了卢桂花会离开,待会还得送她回去实验中学。不过,他感觉来的概率不大。于是回答道:“我在家啊,没什么事,只是想到一点事情,有点感慨。” 任合淳迫切问道:“想到什么事嘛,你跟我说呀。” 向俊成脑子飞速运转,缓缓道:“我以前在外面的艺术培训中心学画画,教我的那个老师,年轻的时候也很狂,就会画画,其他的啥也不会,这一半辈子的热情和精力都献给了画画,但他没有成为画家,为了生活,只能在艺术培训中心教人画画,勉强过日子,房子也买不起。到现在连一个对象都没有,都嫌弃他穷,没有钱。没有车。” 任合淳道:“至少已经有一技之长啊,生活过得去就行了嘛,何必要求那么多。好吧,假如你以后要是也那样,你有一份收入,我干点别的,也有一份收入,过个小日子就够了呀,我又没有要求你有什么,我一日三餐自己搞定,你怕什么呢?” 向俊成笑道:“唉,这话被你说的……呵呵,生活被你说的挺轻松啊。” 任合淳笑道:“本来就轻松,是你把生活搞复杂搞压力大了。” 向俊成眯着眼道:“我,唉,我是想,要是我什么都给不了你,那你跟我还有什么意义。” 任合淳笑道:“我跟你在一起,没有图你给我什么,我没有图过什么吧。我是看中我们的感情,懂了不。” 向俊成道:“嗯好吧,可是,你想想,你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我是男生,你是女生。嗯好,我想的是,别的女生拥有的,我也想给你,以后,别人有房子,我也想你有,别人有车子,我也想你有。今天参加你小姨的婚礼,看着他们夫妻俩站在台上的时候,我当时脑海里就冒出一个疑问,我在想,要是你小姨父没有车,也没有买房子,工作没有在哪个那个单位,而只是在外面上班的,普通的上班族,你小姨还会不会嫁呢,我想肯定不会。肯定不会的。” 任合淳表情凝固,问道:“你是说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咯。你这是妄加猜测,一点根据都没有,他们谈了好久的,没有感情,他们怎么会住在一起,她的肚子怎么就会大了?你说呢?”向俊成突然无法反驳,见向俊成一言不发,任合淳突然觉得自己的判断准确小姨和小姨夫住在一起于是肚子大了结婚了,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懂得母亲杨梅一直防着自己跟向俊成过度亲密的原因。 任合淳接着道:“我不会像我小姨那样的。要是以后,以后啊,我们俩走到那一步,结了,你说想要,那我就给你怀,我不在结婚前给你怀的,我才不会像我小姨那样,现在还偶尔发牢骚,要是再晚一两年再怀那多好多好的话。” 向俊成道:“唉,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了。” 任合淳道:“是你自己想多了,给自己的压力大了。简简单单的生活,想简单就好了,以后什么样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以后能干嘛,上完大学,回来考个老师?听我爸妈的话考个什么事业的单位?唉,想想那些,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工作,我现在还不是一样的,一点头绪没有,以后能干点什么呢?一个月能挣多少钱,能不能够自己生活的开销,我都不知道。” 向俊成笑道:“好吧,我开了个不好的头,我把坏情绪带给了你。” 任合淳转为笑脸,情绪缓过来,她生气,只是害怕失去,她看中的是与向俊成之间的这一份感情,于是劝道:“我爸认识不少能人,你没事多往我家走动走动,跟我爸混熟了,以后说不定他还能帮你搞定一些难题呢。” 向俊成大受感动:“好吧,谢谢。我记住了。” 任合淳又想到了一点事,接着建议道:“我爸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跟我妈谈恋爱,经常往我外公家跑,一来二去,都混脸熟了,村里人都传了,我妈我爸铁定成,你看还真成了,还生了我。所以啊,呵呵,你知道怎么做了?呵呵……” 向俊成笑道:“懂了,懂了。但愿以后你爸爸会喜欢我。”他此时并没有去找任立勤的意思,只是顺着任合淳的意思,不想继续跟她反着来。客厅里安静得太久,他在等待任合淳父母快些出现,然后挂断视频。 第231章 酒后 任立勤酒劲上来,开始有点胡言乱语的意思,杨梅看着不对劲,进了婚房跟妹妹杨柳嘱咐几句,时间差不多了,九点半还差几分钟,该带任立勤回家了。何必行走出婚房,客客气气送一下,也就送到门口,客厅里全是客人,任立勤走路有点歪,何必行还是安排了刚刚从酒店过来时那个兄弟送一下,负责开车。 任立勤到了一楼,甩开搀扶他的手,走路正常了,不知道是在楼上故意假装醉酒的意思,还是看见楼下小道上有人走来不想被人看见自己醉酒尴尬的样子,他努力镇定自己走路。 杨梅敲车窗的时候,任合淳还在讲,被吓了一点点,一句:“我妈来了,待会到家再和你说。”收起手机,熄灭屏幕,不然杨梅看见她在和谁聊,见驾驶座坐上来一个年轻人,随手就将钥匙递过去。杨梅扶着任立勤上车,任立勤则先谦让杨梅先上,然后自己后上关了车门,这一幕又被任合淳看见,也是她认为父母非常恩爱的依据。任立勤说了一句谢谢前面开车的兄弟,又问是否清楚前往实验中学的路线。前面的兄弟一脸自信:“没事大哥,我很熟的。在市里开过几个月的网约车,市区内道路都很熟。” 任合淳继续靠着车门,杨梅坐中间,摸摸任合淳的额头,侃道:“发烧了,谈嘛,看你谈嘛,谈个恋爱就发烧了。” 任合淳突然无语,几个冷笑后回应:“妈,你确定没搞错?你这话言重了。” 任立勤闭着眼睛道:“一天瞎胡闹不好好上学,以后吃亏的是你。” 任合淳道:“爸,可别对我期望太高,我以后大概率是成为不了你那样的,我小女子一个,过个普通人的小日子好了。” 任立勤又拍大腿:“胸无大志,你看看你,都堕落成什么样了,才几岁就这么佛性了?烂泥扶不上墙吗?没救了吗?” 杨梅闻到一股酒气,回了一句:“少说两句得了。人家都说女儿跟爸爸亲,我看你们父女俩个就是合不上,一见面就要斗嘴。”稍作停顿后又说任合淳:“你也真是的,以后大把时间去玩,现在急个什么,人家勾勾手指就去了,能不能稳一点?你是女孩子呀,不要那么主动,稳一点,适当拒绝,懂了不。” 任合淳默不作声,却把话听进心里了。杨梅见她不吭气,接着道:“丫头呀,爸爸妈妈以后老了,干不动了,只能吃,不能做,到时候睁眼闭眼都要靠你了,你不光自己要吃饱,还要管自己娃吃饱穿暖,还要管我和你爹的生老病死,压力大不?你爸骂你是有依据的,就是担心你以后小的也顾不上,老的也管不了,自己过的还捉襟见肘,怎么办,我和你爸流落街头捡垃圾收纸板去卖咯。”戳到内心的痛处,任合淳突然眼眶都是泪水,勉强说出一句话:“向俊成会挣到足够的钱的。”杨梅一看不对劲,右手臂将她揽入自己怀中,无声哭泣,杨梅已经感觉到女儿的泪水浸湿了自己的衣袖。 突然想起向俊成老说挣钱的事,刚刚电话里又谈起以后贫穷或富有的话题,她突然明白,生活有多不容易。 任立勤一听,立即反驳道:“生活的事,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呢?你要自立自强呀。” 感觉到女儿在抽泣,身子微微颤抖。杨梅拍拍她的背,扯平她的披肩。安慰道:“哎呀,今天这身裙子真好看,像换了个人似的,又长大成熟不少了。” 任合淳突然起身,又靠到门板上,眼睛看着窗外热闹的街。说起自立自强,任合淳想到母亲,母亲就是跟着自己的丈夫生活的,杨梅也曾想自己出去找份工作干,可任立勤不同意,坚持让她待在家里,重点监督照顾女儿,把女儿带好。女生宿舍楼的管理员岗位,杨梅本来是有机会的,但任立勤没有同意,坚持从外面招,一来是不想杨梅分心,安心照顾家庭。二来不想让人家有说闲话的机会。 到了家里,任合淳直奔卧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久久不动,不舍得将裙子换下来,又拿出手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拍一张,直到杨梅在门外催促,她才换上睡衣,慢悠悠走出卧室去洗漱。杨梅早已坐在沙发上泡脚,今天站太久,搞得脚不舒服。 帮开车过来的年轻人没有上来坐坐,停好车就离开了。任立勤上来屋里后,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又跑下去开车门找,酒醒了一点,回到家后感觉整个人又正常多了。再次进屋看见妻子在泡脚,任立勤主动端来热水添上,表现了极为温情的一面,正好任合淳从卫生间里出来,看见了,呆呆看着。杨梅喊道:“丫头,你也要泡?” 任合淳摇摇头道:“不是,我不泡,我只是羡慕你有个好老公,泡个脚都伺候你一下。” 任立勤有点害臊的意思,刻意有点生气道:“去去去,瞎胡闹。” 杨梅笑道:“哎哟我的天,你不是有了吗,他对你不好吗?羡慕我干嘛咧。” 任立勤憋住笑背对着任合淳对妻子道:“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哦。” 任合淳背靠着墙,一副慵懒的样子:“他对我当然好啊,可是我现在又见不着他。” 杨梅笑道:“行吧,跟你爸商量商量,把他接过来咱家住吧,这沙发给他睡了。” 任立勤一改往日的严肃,顺着妻子的玩笑话,说道:“我无所谓,你负责每天煮饭给人家吃就行。” 任合淳睁大眼睛:“哇撒,我爸,你认真的吗?别到时候我真叫来,你们又嫌多个人家里菜不够吃哦。” 杨梅哈哈大笑:“你爸什么时候小气过,反正以后你都是要找对象的,家里以后肯定要多个人吃饭,菜够吃,饭够吃,酒够喝。” 任合淳道:“我可不喜欢喝酒的人,一身都是酒气,喝醉了还胡言乱语。” 任立勤坐下来拍自己的大腿,脸上是笑,没有平时的严肃:“不喝酒哪行,不喝酒怎么搞社交?男人不喝酒怎么在社会上混得开?怎么做事情?正事怎么谈?你看你爸我喝了多少酒才把你生活费挣够啊?” 任合淳此时只想着要给向俊成发消息,看着父母有说有笑,自己站在一旁有些碍眼,不想打扰他们,于是转身离开客厅进了自己的卧室。 任立勤见女儿进了卧室,低声道:“大前天晚上那小子,刚下一下车进院子便去拿一包烟挨个发,后面发到我手上,我当时是,唉,那心情,真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杨梅笑道:“那你还不是接了烟。” 任立勤道:“我抽烟嘛,当然接了,我当时是惊讶了,这孩子怎么就会这,我差点想他是不是会抽烟,像他这么大的男娃,我见过的,就他会这样。” 杨梅道:“小孩子抽烟不对,那你当时怎么不教育两句。” 任立勤笑道:“又不是我儿子,轮不到我教育啊。万一说多了,还惹人家不高兴。我自己娃我打骂都不怕得罪。” 杨梅看着女儿的房门道:“这万一以后真成了,你怎么看。” 任立勤道:“我也不知道咯,这种事,谁说得准,我预测不了。太烧脑,成或者不成,看老天爷怎么安排吧。以前啊,日子是苦了点,我一心盼着要好,要努力过好日子,谁能想到呢,今天过上这日子,不算有多好吧,但也不差。”夫妻俩好久没有这样安静坐下来聊了,说不重视这个问题,是假的,毕竟自己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找了个什么对象,就相当于给爹妈的找了个什么样的儿子。 杨梅道:“我有种预感,不太好,可能,也只是我胡思乱想而已。” 任立勤急着问:“什么不好的预感?” 杨梅道:“唉,就是,看着咱家丫头跟那小子,太过于热烈了,见到太好的东西,我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我自己想的,不作数啊,我总觉得,要是以后他们成了,肯定也是各种曲折的,不会那么顺利。” 任立勤笑道:“唉,这就复杂了,我更搞不懂了。我只能管得住我和你的感情,小的们,我就没法管了,要我帮什么东西,学业上经济上工作上都可以答应,感情上我就没法了,看他们自己造化了。” 任合淳突然想喝水,打开门的瞬间,发现父母的谈话突然停止了,目光对着她,不用多想也能猜猜很大概率在说她的事,到底说什你,任合淳一脸狐疑。觉得母亲太过于安静,任合淳端着水杯站在母亲身旁,问道:“妈,你们又聊什么?” 任立勤道:“大人聊正事,睡你的觉去。” 任合淳一口喝光,没有再怀疑,直奔卧室。 杨梅继续道:“杨柳私下跟我说,那孩子是单亲家庭,心理不健康,性格有问题,真不知道咱家丫头喜欢他哪里。还有,说他脸上那些划痕,是打架的,你怎么看。” 任立勤道:“那情况,唉,像打架,要是如他们说的互相对练呢,也不好说啊。要是真爱打架,得说出个依据来,我觉得他们学校反馈的信息,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有可能。我关注了一下,暴力倾向,可能还真的爱打架。” 杨梅突然小紧张:“为什么暴力倾向,为什么会打架?” 任立勤道:“又不是在这学校上学的学生,我不清楚啊,我也只是略微知道一点点。不过,应该不是那种啥事不干不学无术的人,不然咱家丫头怎么会看得上呢?” 杨梅乐道:“呵呵,我也这样想。只是你介意吗?那小子是单亲家庭,性格孤僻。咱闺女直爽直来直去,能合得来吗?” 任立勤笑道:“你爸妈当年也不介意我穷啊,我呀,不会介意这些,也管不上这些儿女情长啦,合不合得来,看他们造化了。” 杨梅问:“要是成了,你打算怎么帮这俩孩子。” 任立勤绕有自信道:“我啊,唉,能帮啥?那点家底,他们想买房,给点,买车给点。他们走出学校出来工作,想进编制,那只能努力考试,这需要他们自己努力,我只能帮他们指导一下,什么岗位适合考这样的。走关系什么的,还得依靠他们自身素质硬,现在手续要合规,他们过关了,我才能顺着推一把,算是只能给她们加分。就算是考个老师,也得他们自己努力。” 杨梅问:“要是他们都在外面混生活呢,不考编制,医生老师公务员都不进,怎么办?” 任立勤突然像泄气了的皮球:“唉,那我就不懂了。等着被啃老吧,你还别相信那小子会当画家之类的啊,当开玩笑就行了,这世界不需要那么多画家。画家也要先吃饱的,所以啊,他书法好,画画好,考个学校当美术老师也不错,天赋有了,专业方面有优势,稍微把文化分提上来就很好办了。” 杨梅笑道:“看来你还是乐意帮他的哦。” 任立勤道:“真成了,我也只能帮了咯。唉,咱俩这是疯了,小孩子过家家,以后是谁家的女婿还不知道呢。” 杨梅道:“哈哈哈,也是,八字没一撇,咱俩就在这瞎操心,干嘛呢这是,哈哈哈。” 任立勤摇摇头道:“是啊,难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这丫头,以后有的是苦头吃,要哭多少回。” 杨梅道:“今晚在车上就哭了一次,以前那么要强,嘴硬得很,现在随便说了句就哭了。” 任立勤道:“那是因为说到痛处了,谈个恋爱就变得脆弱了。你看看他们今天搞的,一个穿西服,一个穿长裙,以前没有见过这样打扮的,还去化妆了,真是,唉,得瑟够了。” 杨梅笑道:“是,我问了,外面花了钱让人家化的,她自己不会弄,也没有工具。女孩子迟早要学会化的,也管不了她几年咯,慢慢的就脱离控制,今年尤其,她谈恋爱后变化相当大,话多了,话太多了……”谈着谈着,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突然任立勤哈欠连天…… 第232章 小细节 卢桂花还在弹奏着电钢琴,向俊成坐在一旁,看着她手指在琴键上游走,琴声都通过耳机传进了耳朵。一人一只。 向俊成才发现,一首新的曲子,要重复练习才能弹得顺畅,和自己画画一样,都是需要付出辛苦,不限次数的重复。 卢桂花没有累的意思,此时的感受,就像这里就是家一样,有这么一架钢琴,自己可以不受限制的练,很好。只是,向俊成的哈欠提醒了她,手指暂停,问道:“累了吧,你先睡吧,我再练一会。”只要向伟全不回家,她便觉得是安全的。 向俊成当然不答应,揉了眼睛,选择继续坚持,陪着她继续练,他又起身去倒了半杯温水给她,她觉得很温馨,想继续卖力的练。要是这架琴是自己的,她可以躲在楼下出租屋里练一天。 趁她喝水的时候,向俊成道:“这玩意摆在屋里也没意思,我又不会操弄。我帮你弄到学校去,放在你宿舍里,你有空就可以练。” 卢桂花心里一喜,但还是要拒绝,这是必要的反应:“不了。就放在这里。在学校我去琴房练就行。”东西不是自己的,不能乱拿乱用。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别的人碰这个东西,放在宿舍里根本不放心。 向俊成道:“这事你定,怎么方便怎么来。” 卢桂花道:“当然,我决定吧。听我的就放在这里,你放心,我保证你的画展有好的伴奏。” 又见向俊成哈欠连连,卢桂花一看时间不早了,已经是第二天,虽然明天没有早起上学的压力,但到点了,自己也感觉到累了。她果断按下关机键,拔掉电源。起身的时候,向俊成绕到她身后,突然搂住了。她闭上眼睛,心情复杂:“怎么了。”不敢回头看他的脸。 向俊成默不作声,她突然觉得不安全,建议道:“关灯吧,我怕光。”向俊成只好乖乖听话,走到门边熄灭客厅里的灯,只有阳台玻璃窗透出一点微弱的光线。在漆黑中,她没有移动脚步,他顺着原来的脚步便能触碰到她的手。 卢桂花道:“这是个秘密,我们什么都不能说,记住了。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能提,什么都别说。” 在黑暗中,她很想找到一丝温暖,毕竟,她这个肩膀曾经是她的专属。 多少年,电视放一整夜,两个人就躺在沙发上一夜,没有人管,炎热的秋夏季,根本不需要被子。 现在,她只能坐到沙发上,才能找回那曾经的感觉。 站着,互相依靠着,驱散了附着在身上的所有孤独感。 楼下的脚步声,大门开门声,都怀疑是不是向伟全回家里来。卢桂花不时扭头看着阳台窗外,向俊成便双手一把将她整个人提起,她也惯性的收起两脚搭在他后腰,慢慢摸着黑暗进了卧室,反锁,瞬间就轻松了,安全感满满。她久久不肯下来,她早已依赖这样的感觉。她甚至想,想带着向俊成一起离开这地方,反正他们俩也没人会管。 情绪缓和过来之后,她从向俊成身上下来,裙子落下,腮搭着他的肩膀,仔细感受这环境里的空气,这间卧室,她会慢慢远离,她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她曾无数次幻想成为这间卧室的主人之一,开启另一种正常的生活状态。她与任合淳,一个人必须消失,这个人就是她自己。 感觉不对,摸黑,她也能找到自己背包放在哪里,衣架旁,她摸出了卫生棉,小心翼翼开门,安静离开卧室,进了卫生间,许久,一阵冲水的声音,擦干手,向俊成已经站在门边等候,她挤好牙膏,递来牙刷,接着窗子的光,两个人站在洗手池前把牙刷了洗手池下柜子里的红色牙刷是她的,一直在。他害怕了极了那种孤独感,换作是任合淳,大概率给不了他这样的感受,这是多年来对卢桂花的依赖。他还是想抱一下,发现她手里多了东西,刚开始胸前鼓鼓的感觉不在了,变成了熟悉的柔软感,她说:“我刚刚卸下来了,穿了一天勒得不舒服。”她手上的文胸晃到向俊成脸上,文胸上残留了他熟悉的气味,那是她身上的味道。 重新回到卧室,锁好门。向俊成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卢桂花则坐在他腿上,就像大人抱着小孩子的姿态。声音轻柔:“说说看吧,今天去参加人家的婚宴,感觉怎么样。” 向俊成道:“就是吃吃饭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卢桂花道:“大概七点左右吧,小任给我发了一张照片,就是你们站在新郎新娘身旁的那张,她说是她妈妈帮拍的。我觉得,她故意发给我看的,跟我分享一下你们的快乐,也间接表示了你们之间有多好。现在,变成我羡慕你们了。”向俊成听不进去这些,今天有点累了,他只想安静坐着,有一个人陪着自己就好。如果卢桂花不跟他回来,他一个人在这屋子里,很可能就是还在阳台上画画,累了就打个盹,醒来了再继续画。 他突然问:“你真的看好我和她呀?以后的日子谁知道呢?她爱上比我更好的男生也是有可能的。” 卢桂花道:“你这话怎么感觉是在说我呢?好吧,我也有可能会爱上别的男生。” 向俊成道:“你自己都承认了,所以,唉,我现在不知道怎么继续跟她谈下去了。压力很大。”所谓的压力,是学习成绩的压力,感觉自己跟任合淳没法比肩,总有人会拿这事说闲话,今晚在饭桌上遇到那个方向就是。 卢桂花道:“你怎么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呢?这不是我认识的你呀。” 向俊成道:“我和她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她不缺钱花,而我一个劲的想挣钱,这些小事情,终究有一天会演变成矛盾,我没有时间陪她,她就会生气,生气就会闹矛盾。” 卢桂花道:“你误解了她,她那么善解人意,那么支持你,那么相信你,她很难得的,你都去到她老家了,她怎么对待你,你心里有数。勇敢的把你带到她亲人朋友面前,证明她想跟你长期交往下去。” 向俊成道:“你说的都是对的。” 卢桂花道:“你知道吗?女生之间,什么话都说的,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她很相信我,也很听你的话,不问我的家庭,关于我的情况她从不会主动问。你可能想不到她都会跟我说些什么。” 向俊成问:“说什么了呢?” 卢桂花道:“她给我发消息的,说她以后想跟你有孩子,唉,女生真是可怜啊,爱上一个男生,就想牺牲一切,实现两个人共同的愿望。” 向俊成道:“她也跟我说了,开玩笑的,怎么可能呢,别说她想,就算想我也不敢呀,她爸妈反复强调这问题,简简单单来往就行了,吃个饭出去玩玩没关系,不能睡在一块,总之就是,不能偷食禁果,不能早孕。” 卢桂花反问道:“我妈也是这样要求我的,你就不怕我妈吗?我妈也只有我一个女儿,她也不希望我早孕。” 向俊成道:“我有分寸。” 卢桂花道:“可是我,我现在跟你在你的房间,你不怕吗?咱们迟早要出事。” 向俊成索性就说:“出事就出事吧,我不上学了,你不上学了,我爸当爷爷,你妈当外婆,咱俩过,我去送外卖苦钱养你。” 卢桂花抱住他的头:“傻瓜,我相信。大好前程,怎么能让你因为我断送大好前程,我还盼着你成为大画家呢,俊年画少这个品牌,一定要做大做强。”她暂时忘记了任合淳,可是想起刚刚回来那会,向俊成在客厅里跟任合淳视频聊天,她躲进卧室里,亮着灯的时候,看见床单上有长头发,她确定那根发丝不是自己的,她熟悉自己的头发。她只能相信自己的判断。 带着一点点醋意,卢桂花问:“早上,小任过来这里,你们在床上缠绵了吧。” 向俊成没有否认:“你怎么知道?只是躺下而已,什么都不做。” 卢桂花不打算细问,就算他们俩早上把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她也无力改变什么,也无权干涉,这房间这床不是她的。她摸摸他的脸:“没事,我不生气,没有责骂你的意思,你和她是相爱的,相爱的人在一起,就是要做一些相爱的事。我懂。” 向俊成道:“我跟他门不当户不对。家庭条件差太多了。你就等着看吧,以后有我狼狈的时候。” 卢桂花道:“如果相爱,这些都不是问题。就比如我和你,我比你差太多太多了,可是你并不嫌弃我,对不对,对我这么好,还给我了各种未来,只是我感觉压力太大。如果没有那么多心理负担,我想我们会是很好的一对。我妈妈的话里也透露一些东西,就是告诉我,要有自知之明。”向俊成不想聊双方家庭,于是转换话题安抚她:“乖,不说这个,好吗?” 突然,他的手机震了,连续震动。书桌上,屏幕显示任合淳发来视频电话,卢桂花伸手拿来手机递给向俊成:“要接,她很想你。我躲被子里。” 离开她身上,坐到床上,待卢桂花安静在被窝里,没有动静。向俊成坐在椅子上接了视频:“还没睡啊?”任合淳那头开着床头旁的小台灯,摇摇头笑着问向俊成:“你也没睡?” 向俊成道:“坐一会,快了。” 任合淳镜头对着她身上的可爱睡衣,然后问:“你还没换衣服呢,不能穿衬衫睡哦,不然褶皱了不好看,得拿出去熨烫平了,不要偷懒。” 向俊成道:“我不会穿衣服睡的,我光着身子睡。我会挂好衣服。你爸爸没喝多吧。” 任合淳哈哈笑道:“怎么,今晚这么关心你未来岳父,不先问问你未来老婆一个坐在床上暖不暖和。”这话把躲在被窝里的卢桂花震了一下,感觉有无数根钢针刺穿心脏的感觉。 向俊成道:“好吧。都关心都关心,拉好被子不要着凉。” 任合淳道:“你在就好了。” 向俊成道:“我去你家睡啊?你爸还不得打死我。” 任合淳道:“哈哈,有可能哦,我爸今晚喝了不少酒,脾气大的很。不过还好,他没醉,他跟我妈商量了,让你睡我家沙发。你愿不愿意来嘛。” 向俊成道:“愿啊,你家管饭就行。” 任合淳笑道:“当然了,我爸妈都准备好了,都想到了。你来了管你吃饱睡好。” 向俊成道:“我现在就让你爸妈帮养着,多不好意思啊。我爸不同意的。” 任合淳道:“哎,对了,明天抽个空,带我去见见你爸爸,怎么样,敢不敢。” 向俊成道:“好啊,明天还要去公园画画呢。看看时间怎么安排一下。” 任合淳道:“嗯,那好吧。不如早上去吧,现在是放假,下午公园人多,上午去你爸爸工作地方玩玩,会不会打扰你爸爸工作啊。” 向俊成道:“也行吧,起来联系。不会打扰,有家属接待区的,好多上班的人,孩子没人带就会带过去,有人帮忙暂时看一下。我刚上小学那会,我爸常带我去,还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只是现在我少去了。”向俊成记得的是向伟全在的第一个工作单位,现在这一个,条件更好,但家属接待区,也只是食堂空出来的一个一小块区域,拓展成为儿童乐园,由后勤的人临时看管。 任合淳道:“那好吧,明天见咯,我在想,明天我要怎么穿,感觉现在有点点小压力呀。” 向俊成道:“没事,随意就行,没什么特别的,不要有压力。我爸很随和的,咱们去了,可以在他们单位食堂吃个午餐。他们节假日算是加班了,或是会更好的。”正说着,杨梅敲了敲任合淳房门,在门外催促早睡,再继续讲电话就准备要找钥匙过来开门进去收手机了。任合淳只好匆匆挂断,关灯不敢吱声,偷偷在被子里给向俊成发来消息。 第233章 起床 约好睡觉的时间,任合淳便能安然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满脑海都是向俊成,再忍不住打开手机相册,翻看一遍今天拍的照片。记录感情日记的便签,一张不够她写,她只能将今天天亮以后的事回忆一遍,用关键字的方法记录下来:“他的卧室,我的连衣裙+他的西服,化妆品店,电影院,小公园,云景大酒店,分别,思念,思念……”这段时间的空气特别香甜,她经常产生各种遥远的幻想,牵着一个人的手到白头。 彻底躺下来,左右手交叉,手指紧贴自己的肩头,认真感觉,仔细回味他给的拥抱,对,就是那样的感觉。人的注意力放在不同地方,效果不一样,任合淳的同桌李薇薇此时还在家中的书桌上埋头做题,努力成为年级第一。任合淳的想法很简单,不落后,过得去,得一人,足矣。 一眼就能望得见人生尽头的目光,注定是短的,太过年少时做出的重要决定,终究抵不过时间的风吹雨打。 向俊成关闭了手机,独自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盘着腿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想起任合淳刚刚说不要穿衬衫睡觉,他便脱去衬衣,暂时挂在椅背上,继续坐着。 许久没有说话声,房间里出奇的安静,躲在被窝里的卢桂花觉得不对劲,甚至怀疑向俊成是不是离开了卧室。她小心翼翼掀开一点被子,没有一点光线,突然,书桌上的手机,细微的消息提示灯闪烁,卢桂花隐约发现一个人的轮廓。她猛的发现那是一个光着身子轮廓,确认是向俊成,屋外传来的微弱声音,门没开,她不清楚他为何会如此安静坐着,在往常,他会扑向她。 她不敢出声,只敢静静去触碰,后背肩膀很凉,头发有温度,面部,还有她记得的几道划痕,他的鼻音清晰…… 小毛毯就在床尾,她将小毛毯拉开,把他整个人包住。他扯下了毛毯,默不作声,她柔声问道:“为何不开心?” 向俊成只想静静:“我没事,你躺下吧,我没事,我坐一会。” 她用毛毯披在自己身上,拉开他的手,面对着他坐到腿上,同时把毛毯裹住他。他顺势埋头入她怀,那种找到故乡的感觉。 他想这样,她陪着。就这样到天亮也行。正当他们都渐渐疲倦时,卧室外一个连贯开门关门的声音,让两个人瞬间清醒紧张起来。向俊成大脑里想的会不会是有贼,卢桂花第一直觉便是向伟全回家来,她很警觉的离开向俊成的膝盖,光着脚走到衣柜面前,毫不犹豫推开柜门进去躲着。直到听见一声咳嗽,那干咳的声音,向俊成确定了那是父亲回来了。实在是料不到她会此时回来,更想不到的是,向伟全会推开儿子房门想看看,门忘记反锁了。 向俊成假装刚刚从床上爬起,上身光着,手抓着椅子,门外的客厅灯亮着,希望父亲不要打开卧室的照明开关,因为床边还有卢桂花的鞋子,书桌旁还有她的背包。 向俊成故意揉揉眼睛后睁开,喊道:“爸,你怎么回来了?推门声,那,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向伟全就站在门口,觉得自己打扰了儿子休息,带点歉意:“噢,我刚刚忙完,好长时间没回来,今晚回来看看。你这是睡着了?” 向俊成点点头:“睡着了一会。” 向伟全进屋的时候看见了电钢琴,反手指着问道:“那玩意不是你的吧。” 向俊成看了一眼:“嗯,卢桂花的。” 向伟全想洗个澡,太累了,也希望儿子早些休息:“行,好吧,那你就睡吧,明早起来再聊。” 向俊成突然想到任合淳,于是问道:“爸,你明天还去上班不?” 向伟全道:“当然啦,要上班。你有什么事?”卢桂花躲在衣柜里不敢喘大气,小心翼翼蹲下来。 向俊成装出一点哈欠,慢悠悠道:“没啥事,我是说,我可能去你上班那地方玩玩,你不方便就算了。” 向伟全道:“没事,你去了告诉我一声就好。” 向俊成道:“行吧。那我睡了,你帮我拉门吧。” 向伟全关好门,客厅里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只是卫生间里垃圾桶丢弃的卫生棉令他感到意外,他正好看见带了颜色的一角。他心里想,有女孩子来家里玩玩,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大概率也就是楼下的卢桂花。 背包扔在沙发上,进卧室,换了衣服,只穿了一件短裤出来,正想进浴室时,背包里的手机又响了,不得不接,值班的同事打来,幸好只是询问几个简单问题,几句话便结束了。向俊成反锁了房门,测试不能打开才放心,站在门后听父亲接完电话,进了卫生间听见水流的声音,他才放心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接卢桂花出来,卢桂花有点紧张,手心冒汗,有点犹豫向伟全还会不会再敲门想进来。向俊成低声道:“对不起,我也料不到我爸会突然回来。没事的,没事的,来,躺床上,凉。” 这种状况不是第一次,但她还是表示很紧张害怕:“我的小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向俊成道:“你答应做我老婆,我爸见了也就不敢说啥。” 卢桂花掐他的大腿:“坏蛋。我妈还没答应,你别乱说。” 向俊成强忍疼痛将她接出来,小心翼翼抱到床上,不敢出声。卢桂花迅速躲到被窝里,盖住自己的头,向俊成摸着进来,两个人卷缩着,黑暗中睁开眼睛。向俊成总是想不通,卢桂花总会冒出各种奇怪的念头,比如,她此刻竟然说:“嗨,听我说,要是以后你真娶了小任,而我是一个人。如果我想要个宝宝,你就让我怀一个,然后我自己一个人去没有人认识的地方,把孩子生下来,一个人把他养大。不会打扰你。”之所以这么说,她偶尔想起自己不明不白的身世,幻想目前就是这样生出了自己。 向俊成听了心里不是滋味,为了不让说话声传到屋外而又让彼此听见,说话时候将脸贴着凑到耳边。向俊成道:“那我现在就让你怀吧。” 卢桂花道:“不可以。不可以胡来。” 向俊成道:“你才胡来呢。” 疲倦袭来,抱着容易入睡,有安全感,不孤单。她喜欢他的臂膀,他习惯了耳边又她温柔的呼吸声,还有偶尔微微颤抖的身子,每一次颤抖,都会抓住他的手臂,然后稳下来,他不确定她是不是做了噩梦。 对于未来,他不知道会怎样,总之,身边有一个卢桂花,实实在在的,与任合淳的未来,让他感觉捉摸不透,也可能只是幻想。 清晨,向伟全早起敲了向俊成房门,见没有动静,便打了电话,向俊成不敢不接,刚刚不出声,是不想这么早就打开门,让卢桂花无处藏身,带着刚睡醒的声音,卢桂花缩进被窝里整个人消失了。向俊成问:“爸,你起来了?” 向伟全站在卫生间里准备刷牙,说道:“嗯,我起来了,你今天干什么去,几点去我上班地方。” 向俊成看了一眼时间后道:“估计要十点左右吧,现在还早才六点多,下午大概率会去公园画画。” 向伟全道:“行,那你睡吧,我先出去了,你去了给我消息,打电话也行。”向伟全急匆匆洗漱便离开了家,巷子口往左走几步便有一间包子铺,昨晚休息好,今早胃口大增,三个肉包子和一杯豆浆。在实验室里待太久,每天往返于实验室和宿舍,感觉外面的包子很香。 走下楼的时候,他留意了一下卢桂花家租住的房间,没有灯光,没有动静。他心想,要是卢桂花在自己儿子房间里,会是真的吗?是又怎样,他总不能推门去找人吧,他只能保持距离,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真撞上了,那尴尬的还是自己,该说什么呢? 每个月至少回来一次,首要任务便是抄家里的水表和电表,结合总表的数据,检查一遍管线是否安全,特别留意容易损坏的地方,昨天晚上回来进屋之后他就花了十多分钟搞定,洗完澡又把各个租户的水电费算出来,发给租客,收取费用,完了才睡觉。 坐公交去工作的地方,虽不远,但公交车线路不是走直线的,一条支线,不走主干道。向伟全在上车前搞定早餐,等到了工作单位,他只需要在休息区冲一杯咖啡即可,不必再到食堂浪费时间。在公交车上,他特意将昨晚在家拍的几张照片发给了儿子,比如电表读数,水表读数,从左到右数,顺着家里出租房屋的门号,想让儿子熟悉一下,方便自己不能回家时还有人可以代劳一下。 卢桂花看着向俊成手机里的照片,问道:“还是你好。以后就是当包租公了,不画画也有收入。” 向俊成道:“是我爸,我志不在此,我要当画家,画几幅能流传千年百年的作品。” 卢桂花道:“好吧,我相信你。” 向俊成摸着她的脸颊:“我至今最好的作品就是你的画像。我打算在第一次画展里选一副你的画像,你同意吗?” 卢桂花道:“当然,我的幸运。要是以后我的名字能因为你的作品而流传千古,是,是我的幸运。” 向俊成收起手机,一股尿意,他起身离开被子的时候,卢桂花看见了一切,脸突然红了。待他从卫生间回来,她起来站在他面前,问道:“看,我睡了一夜的头发,乱糟糟的,没有洗漱,没有整理,一点点也不精致,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所以,你怎么会喜欢。” 向俊成成功捕捉到最后一句,他早已熟记于心,她否定的,往往就是她想被需要的,答道:“你再平凡,我都稀罕,因为你是卢桂花,我需要你。”他想吻她,被她轻轻一躲躲开了,向俊成不依不饶直接搂住她后背,她尝试挣脱,最后却温柔起来:“我也尿急,乖,我需要处理护垫,满了好像。” 向俊成很听话松开手,慵懒躺在床上,想继续睡个懒觉,一阵冲水声后,卢桂花进来关上了房门。背对着他,褪去长裙,开始认真今天的着装与妆容。卢桂花道:“该起来了,看看你的手机,你的小任已经起床了,在来找你的路上。” 向俊成拿手机看了一眼,确实,任合淳已经起床,一张头发散乱的起床照。看着卢桂花的后背,多了几颗红痘,待她转身时,长裙早已叠好放进背包里,梳理整齐头发,盘好。然后催促他离开床上,拉好被子床单,仔细观察床单上的头发,逐一清除扔进垃圾桶里。向俊成故意剥光自己身上唯一的裤子,站在衣柜前,卢桂花看见了一切,脸上有一点热,但表情假装镇定自若,她是见过的,什么都见过,只是现在她的心扑通扑通不停,她走到他身边,打开衣柜,找到一条黑色裤衩递到他手里:“来,穿上,别磨蹭哦。更不能在我这个良家少女面前耍流氓。” 向俊成想笑却笑不起来,乖乖穿了衣服,一条黑色牛仔裤,板鞋,涤纶面料的运动风黑色外套。卢桂花道:“今天穿休闲一点,要带小任去你爸爸那里,我也觉得应该去了,带她见见你的亲人,这样增加好感。向家未来儿媳,你已经见过她父母了,也去过她老家了,所以,礼尚往来,表示尊重,今天日子正好,赶紧回她一个消息,约个地方见面一块吃早餐,午餐去你老爸他们单位食堂吃。我就回学校了。凡事注意安全,控制好情绪 不要打架,重要事情说三遍,不要打架。下午在公园画画,需要帮忙的话给我消息。如果,嗯我说如果,小任突然有别的事来不了,可以叫我,我帮你。” 另一边任合淳已经起床洗漱整理好,像是约好的默契感,她今天也穿得很休闲,但不显得幼稚,一身黑色。推开房门时,看见母亲杨梅站在门外,似乎在等她,或者说,在守着她,看着她。会盘问吗?会阻止吗?任合淳暗想。 第234章 这是为你好 杨梅昨夜失眠了,早上习惯醒的早,醒之前还做了个梦,都是关于女儿任合淳的,类似于电影《早熟》里的画面,女儿挺着肚子告诉她,我有了。昨晚上夫妻俩聊到半夜,大部分话题集中在女儿身上,以后怎么办,夫妻俩都老了,只能靠女儿女婿,人总会有老的那么一天的,可是时间很快,好像昨天女儿才刚刚学会走路,现如今却要开始新的人生征途,再过些年就要进入社会,然后开始他们做父母的现在的生活。上有老下有小,无限循环。 杨梅早起听见女儿房里有动静,在和向俊成交往之前,杨梅清楚记得任合淳是有懒觉习惯的,自从开始交往后,懒觉习惯便结束了。她当然是要反对出去的,需要找什么理由吗?不需要,她是母亲,总得要控制她,教会她一些东西。 “这么早准备去哪呢?丫头。”杨梅表情略带严肃。 任合淳稍稍低头,坦白道:“出去找人,然后今天去公园玩。” 杨梅松了一口气:“我觉得,有必要限制你一点,今天就在家待着吧,别去了。” 任合淳问:“为什么呀?我跟他都约好了,他要去公园画画,需要我帮他拍视频。今天他身边没人帮忙。” 杨梅心中泛起阵阵苦笑:“唉,我告诉你呀,你们这样迟早很快就要变腻掉的,到时候就不是这样甜蜜蜜了,而是见一眼都心烦,眼不见为净。你信不。” 任合淳大呼一口气:“我信,那趁早,在不腻的时候多见见,到时候腻了就不见也罢。” 杨梅道:“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说句不好听的,你是女孩子,不要太主动了。矜持矜持一点,你现在就这样一天天跟人家跑了,你让左邻右舍楼上楼下的人看到,人家怎么看。” 任合淳不屑道:“我是我,我的生活不用在乎那些人的样,跟人家没关系,我好或坏人家只是看客,不会真正关心。” 杨梅道:“人家笑你无所谓,大不了就年纪小不懂事。可是人家会笑我,会在背后对你爸爸和我指指点点,笑话我们当父母的不会教你,让你小小年纪就天天往人家男孩子家里跑,成何体统,家教呢,素养呢?你让我们把脸往哪放?” 任合淳问:“妈,不会有那么多人关注咱们家的,咱们只是普通家庭,又不是什么公众人物大明星那些,人家怎么会关注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呢,我出去转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吃个饭聊聊天逛逛街看个电影就回家了,没有你们想的过分事。” 突然,还躺在床上的任立勤大喊道:“听你妈的话,不要去了。”任立勤听母女俩说了好一会了,听到妻子语气变化,觉得快要摆阵下来。 杨梅道:“今天这家门,你出去不了了,我守着。” 任合淳道:“妈,没必要这样做呀,不是吗?把我锁在家有什么意思?还不是无聊着。” 任立勤又拉高嗓门说:“看书复习功课,尖子生的假期怎么过的,你很清楚。” 杨梅道:“我有你交往对象的电话号码,我会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你今天不能出去了。”这话把任合淳惹生气了:“哇塞,妈,你不是认真的吧,这样可过分了哦。”杨梅已经拿出手机翻看通话记录与通讯录。 任合淳冷笑道:“这样做没啥意思。”说着就要强行出去,往门口走去,经过杨梅身边,被一把拉住了。“啊”的一声,任合淳用力挣脱手腕却甩不开母亲的手。任合淳气得眼泪直流,拖着母亲一直往门口走,杨梅见她使出吃奶的力气,刹那间怕抓疼她,心一软想放开,可偏偏那一刻,任合淳气得直接坐地上了。听声音女儿被控制了,任立勤心中大喜。 任合淳一脸委屈:“行啊,我看你能看着我到什么时候。”杨梅还没有洗漱,自己总不能一直站在她面前守着。但嘴上还是要表现出决心:“都行,我和你爸换着来,我守累了,他来,他累了,我来,反正你就是不能出门。” 任合淳道:“行啊,我房间的窗子是没有什么护栏的,我吊根绳子下去,你们不怕我摔死就锁着吧。” 杨梅伸出食指道:“你敢?我真揍人了。”这一大早的,杨梅并不想发脾气,可是想好要好好讲道理的,可是却变成现在这局面。 任合淳起床后好端端的心情现在突然被毁了,有了之前的教训,自己绝对不能退缩妥协,一旦妥协,父母就会得寸进尺。就这么僵着,她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说服母亲,昨天还好端端的,怎么今天一早就变成这样子了呢?昨晚他们到底都聊了些什么?任合淳现在只能盼着母亲有事远离自己一会,那样她便有了机会出去。她想到了背包,一旦出去,她不想回家了,直接回学生宿舍睡。如果宿舍楼锁着不开门,她想,能去哪,她想到只有向俊成家的卧室,或是卢桂花的宿舍。 抹掉眼泪,她拿出手机发了消息给向俊成:“我还在家,有点小事,你稍等我一会。”向俊成没有想太多,只回了两个字“不急”。可是过了几十秒,便接到了杨梅的来电,杨梅声音严肃平静:“喂,小向啊,任合淳今天有事不能出去,只能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能出去。”没有等向俊成反应,杨梅一口气说完,向俊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便挂断了。任合淳气得起身想往外突,被杨梅站在门后用身子挡住了。喊道:“我妈,我看你是疯了,怎么这么过分。” 杨梅平静道:“我这是为你好。以后你会懂的。等你以后也养了孩子,就会明白我现在的用心良苦。” 任合淳冷笑道:“养孩子?我养孩子,养谁的孩子?你们就这样限制我,我找谁养孩子去?你们又要准备让我跟谁家哪个单位的人家的娃儿多来往了吧,我告诉你们,才不。我特么一个都看不上。”边说边气到眼泪直流,好端端的表情,今早完了。 杨梅无奈道:“是是是,你谁都看不上,你就喜欢那画画的小子。” 任合淳边进卧室,边发消息给向俊成:“我妈疯了,别听她的。”向俊成还在家里,一看这条信息,便知道任合淳母女之间那火药味十足,刚刚杨梅的来电已经令他感到不安。杨梅刚刚那口气,让向俊成觉得,人家父母已经开始嫌弃自己,这段感情注定不被祝福。 任合淳反锁房门,拿出自己的背包,开始收拾一点东西,贴身的衣服,卫生棉,湿巾,手机充电线…… 她拨通向俊成的电话,故意大声喊:“你来接我,现在,我跟你走。”说完挂断,向俊成听后陷入矛盾,一旁的卢桂花知道了事情,突然失落起来,她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向俊成被嫌弃,怎么昨晚好端端,今早就这样了呢,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发生了什么事? 向俊成冷笑问道:“卢桂花,你看看,我该咋办,呵呵,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卢桂花道:“她跟她爸妈发生矛盾了,可以这么肯定,只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还不知道。” 向俊成道:“行吧,我去看看情况。只是她妈妈刚刚那电话,让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我也不知道人家具体什么意思,是杜绝以后来往了吗?正常一点,不应该不用家长来电啊。” 卢桂花道:“好吧,不管了,你去看看,她都开口了,你去看看什么情况,不用送我,我自己坐公交车去学校,你直接去实验中学。那就抓紧时间吧,早餐,你看看,想吃什么,楼下有包子馒头鸡蛋,还是想吃面包。” 向俊成摇摇头:“完全没有心情。算了,走吧。”两个人下楼,向俊成带着心事,有点心不在焉。卢桂花跑在前面去买了三个卤鸡蛋,四个包子,两杯豆浆,站在巷子口,建议道:“心情不好也要吃东西,来。” 向俊成接在手里,心生一计,提出建议:“这样,你跟我一块去,等把她接出来,我再送你回学校。” 卢桂花笑道:“怎么,需要我给你壮胆哟。” 向俊成道:“倒不是,她爸妈对我跟她交往,就是谈恋爱这事很敏感,大概率就是因为这事闹的。你跟我一块去,多了一个你,人家会心宽一点,不那么紧张了。” 卢桂花提出不同看法:“我懂你意思了,我可以跟你去,可是,要是去了,他爸爸妈妈还是不放人,任合淳看见我和你在一块,还不得吃醋死啊,你说是不是。” 向俊成拦下一辆出租车道:“走吧,一块去,你在学校门口等我,我独自去她家,我会说你也来了,就在学校门口。如果不放人,那我就走,跟你去树人学校,如果放人,那我们就送你回学校。” 卢桂花勉为其难答应了:“好吧,那走吧”。上了出租车,两个人开始吃东西,向俊成有点没胃口,脸色难看。卢桂花问:“是不是还没想好待会怎么应对她父母?” 向俊成道:“是啊,她老妈刚刚给我打来电话说今天任合淳不能出去,我现在又去接她,感觉有点尴尬。” 卢桂花道:“你这样想,你现在去,证明你很执着啊,决心很足,不是吗?我跟你说哦,你去了之后,就好好的,态度好一点,就问一下是不是任合淳做错了什么,或者是你自己做错了什么?顺便说说任合淳,在父母面前态度要好一点,端正一点,不能耍小脾气。这样说的话,她妈妈会心情好一点的。” 向俊成问:“那要是,人家真的嫌弃我了呢?” 卢桂花看了一眼窗外,仿佛内心被针扎那般刺痛,回应道:“怎么可能,你看看任合淳,那么执着,立马就叫你去接她了。” 任合淳提着背包出来,塞了满满的,杨梅人在厨房,看见女儿出来,立即跑过来挡在前面,直接就走到门后,整个人挡住。嘴里喊道:“今天你休想走任合淳。老娘今天跟你玩到底。” 任合淳冷笑道:“我叫他来接我了。你拦不住的。” 杨梅自信道:“我已经打了电话,人家不会来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任合淳道:“我跟你打赌,他很快就到,你就等着看吧。” 杨梅气道:“这是我家,你是我的,他想带你走,没门。” 任合淳就呆呆站在杨梅面前,对峙着,眼对眼,杨梅差点忍不住笑,几分钟后,任合淳情绪也缓和下来,看了手机,询问向俊成到哪里,向俊成发了位置,大概还有五六分钟,喊道:“妈,没意思吧,让开,我又不是跟人私奔,我出去出去晚上还得回来,你这样搞,晚上我都不敢回来了。” 杨梅道:“不。” 突然有人敲门,敲门声有点急促,杨梅突然一头一紧,莫非向俊成这小子还会来不成?任合淳都惊了一下,暗想有这么快吗? 杨梅无奈,转身透过猫眼看,见到了张文思的脸,杨梅谨慎开了巴掌宽的门,笑着看张文思,原来是他爸妈回了一趟老家,从家里带了一点土产,张文思提着蓝色无纺布袋,喊道:“杨阿姨,我爸让我送下来给任伯伯。” 杨梅有点尴尬,这场景见多了,是该让人家进屋的,只是现在没办法,生怕任合淳这丫头跑出去。于是接过袋子,笑道:“谢谢咯。屋里有点不很方便,待会过来玩啊,这会就不请你进屋了。”张文思正想上楼,突然见向俊成走上来,呆呆看着,心里暗自佩服这胆子真大。杨梅也看见了,这会都不好意思再关门躲人了。也不尴尬,见向俊成手里提着打包盒,原来,在学校门口下车后,向俊成便听从卢桂花的建议,空着手不好,于是,进了旁边面馆要了三份热干面。向俊成点头喊了一声:“阿姨,早,任合淳起来了吧。” 有张文思这外人,杨梅突然不知所措,只能客气请人进屋:“起来了,进来吧。”任合淳听见向俊成的声音,喜出望外,任立勤听到声音,内心突然不安,这屋子要乱糟糟的了,拉上被子捂头。 第235章 失控的早餐 任合淳已经迫不及待喊道:“向俊成,快进来呀,我在里面呢。”听到叫喊,向俊成便将打包的三份早餐递给杨梅:“阿姨,我给你们带热干面。”看着向俊成进来,任合淳像变了个人似的,突然笑脸相迎,杨梅内心败了,失算了,一个电话堵不住这孩子的执着。想必是昨晚就约好的了吧。转身关门的时候,听见张文思上楼讲了什么话,大概率就是说向俊成进来这事。 手里提着热干面,杨梅心里不是滋味,放在餐桌上,看了任合淳一眼,人都来了,现在堵门也没用。杨梅索性进了卧室,招呼任立勤起床,有人带来早餐,任立勤昨天晚上酒喝多了,没怎么吃东西,一早就饿了,刚刚杨梅还想在家煮面,现在好了,可以省掉了。 任合淳先倒了一杯水,招呼向俊成一块在餐桌旁坐下,端出一份热干面,递到向俊成面前,撕开筷子,说道:“来,开吃。”向俊成摇摇头:“你吃,我吃过了。” 动手吃之前,任合淳喊了一声:“妈,叫我爸起来吃面咯。” 卧室里传来一声“你先吃你的”,杨梅关上门,开始问任立勤:“你看看吧,怎么办?人都来了。” 任立勤冒出头:“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我饿了都,夜里饿醒了一次。” 杨梅无奈道:“人家买来早餐了,你去吃吧,我现在都觉得尴尬。” 任立勤道:“完蛋了吧。早知道不打那电话了。” 杨梅换了件衣服,坐在椅子上:“怎么办?怎么办?以后都这样了吗?她一叫来这小子,咱们就没招了,就彻底败下来了?” 任立勤边穿衣服边说:“一大早的,我还奇怪了呢,你怎么就惹她了,还闹这么一出。” 杨梅气道:“要是这小子不来,我今天得好好教训这丫头不可。噢,楼上张文思家送来一带,好像是什么土产,你待会自己看看,刚刚送到门口,那小子就来了,我想关门都来不及了。” 任立勤猜想道:“估计又是啥好吃的了。天意了吧。呵呵,今早你还得管饭。” 杨梅道:“我才没有心情做饭咧,我要到杨柳那吃,不在家吃。” 任立勤道:“行行行,你去吧,没人请吃饭的话,午饭我带他们俩出去吃。” 杨梅笑道:“你想多了吧,他们俩这是要出去。吃完面就要跑了。” 任立勤独自走出卧室,杨梅还在里面,接了杨柳的电话。向俊成见到任立勤,喊了一声叔叔早,任立勤应了一声便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向俊成问道:“什么情况呀这是,今早不对劲。” 任合淳道:“我妈要把我锁家里,所以我把你叫来接我。” 向俊成问:“为什么要这样呢?” 任合淳道:“大概是,担心我太过粘着你了吧。” 向俊成表示出无奈,回了卢桂花信息,一个感叹号,卢桂花便离开了,坐上公交车直奔学校。从进门开始,向俊成便发觉杨梅不像之前那种样子,气氛是有点不对,但进屋后便被任合淳的笑脸给化解了,没有来之前那种紧张。 向俊成来了,任合淳便知道,有外人在场,父母不会太过分。她胜利了,安全了。 任立勤洗漱完坐到沙发上,开始泡茶,任合淳放下筷子,端来一碗热干面,等水开的时间,任立勤便开始动手吃面。 杨梅走出卧室,冷冷的表情,坐到餐桌旁,任合淳坐到向俊成身旁,硬是躲着杨梅一点点。 杨梅看了一眼椅子旁的背包,问道:“任合淳,你装这么多东西,这是要搬去向俊成家住吗?” 任合淳不好意思,否定道:“没有啊,我只是想出去而已。” 杨梅道:“正好,大清早的,两个都在。难听的话我也要说,你们小孩子不顾面子,我们大人是要脸的,你们现在就这样,人家会说闲话,说缺乏家教,大人不会教。向俊成懂的吧。” 向俊成点点头,该来的还是要来,感觉到任合淳的脚搭在他脚踝,杨梅一脸严肃,没有要吃面的意思,眼看事情没有他想象的轻松,他在思考怎么应对。继续撕开餐盒,拿出筷子递给杨梅,嘱咐道:“趁热吃阿姨,凉了不好吃。”杨梅勉强接过来,继续道:“向俊成,你刚刚进门那会,那男生你见到了,楼上的,人家一回家去,就要说你跟任合淳怎么样怎么样,让人家在背后说闲话,指指点点,不舒服吧。任合淳太不懂事了。不听话,任性,不听劝。我们做父母的,对你们这种行为已经非常宽容了,你们手拉手大摇大摆的,不是你们这个年龄该有的行为,你们的精力,你们的思想重心在教室,在书本上。我有必要对你们的行为作出纠正和限制,以后,一个星期,见一次两次就好,如果三五年后,你们还是这般如胶似漆,那好,可以适当放松,也证明了你们对彼此是真诚经得住时间考验的。这一周,昨天前天大前天,你们都见过了,从今天开始算起,开始限制。你们都有手机,想说什么,可以打电话,可以发消息,这个不限制。以后见面,向俊成可以直接过来家里,吃个饭,在校园里走走玩玩都行,外面,就不可以去了。” 任合淳突然觉得最后一口面不香了,带着失望的语气:“妈,你认真的吗?你怎么舍得,我发觉你好残忍啊。” 杨梅忍住了笑继续假装一脸严肃:“是,是残忍了点,可我不想等到你们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然后收拾残局。”任立勤心中暗喜,要是在往常,任合淳早已大吵大闹,现在向俊成在一旁,她倒显得很平静。 杨梅问向俊成:“向俊成,可以做到吗?我刚刚说的。” 向俊成点点头,没有想太多酒答应了:“我可以。” 任合淳打岔道:“这哪行呀,我不同意,妈,你这是要葬送我这点可怜的感情哦,好不容易才刚刚开始,马上就要被你掐死。”任立勤拿起一张抽纸擦嘴,将餐盒收进垃圾桶,看着餐桌那边,当个吃瓜群众。 杨梅道:“我刚刚说了,三年,五年后你们依旧如此,那好,看情况可以适当放松。如果这点时间你们都经不住考验,那别说你们感情有多好了。” 向俊成突然想到杨梅话里的一个漏洞,提出了看法:“那个,阿姨,我是这样认为的哦,您和您爱人感情这么好,那也是日积月累一点点积攒的,要是一开始让你们好几个月,然后把你们分开几年,那应该是另一种结果了。倒也不是不认同您的建议,一周见一次,也不过分,只是,比如固定周六见一次,见个面吃个饭,在学校里走一走,然后其他的活动,其他的时间都没有互相参与,我觉得一周见一次也就慢慢变淡了吧。” 任合淳觉得有理:“对哦,妈,你再考虑考虑吧。我要不经常在他身边出现,哪天有小女生找他开心我都不知道呢。” 杨梅坚持自己的看法:“那只能证明你们的感情不够真诚,经不住时间考验。” 向俊成道:“呵呵,阿姨,我觉得,现在,我觉得,我对一周见一次这个做法持悲观态度了。我们终究要长大的,现在确实是早了些,好在我们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嘴长在人家身上,人家怎么说那是人家的事。” 任合淳拍了向俊成的手高兴道:“哎好,你终于说出了我想说的话。” 杨梅道:“你们两个打算不听话了吗?那好,限制加码,以后只能电话联系,不用见面了,今早是最后一次见面。” 任合淳严肃道:“妈,你玩真的啊?” 杨梅道:“你看我像开玩笑的吗?” 任合淳道:“妈,你这是逼我呀,我跟他私奔得了,我不进这屋,该上课我上课,放学了我回宿舍去,我不住这屋,行了吧。” 杨梅手掌拍桌子:“臭丫头,想造反啊。” 向俊成抬手臂劝道:“阿姨,别生气,别生气,有话好好说,又没发生什么大事。我也不清楚我来之前你们都吵些什么事,现在闹得火气这么大,没有必要。都是一家人。” 杨梅已经没有心情吃面,今早她想得到一次胜利,面无表情道:“向俊成,你们要见面也行,今天只能在这屋,哪都不能去,任合淳铁定不能出门。”向俊成听着有点下逐客令的意思,继续待着会不会尴尬,只是自己现在就离开,任合淳又是作何感受?他先坦白道:“阿姨,我不能待太长时间,中午我还要去公园画画呢,已经准计划好了。本来今天想让任合淳帮忙录我画画的视频,她走不开那就算了。没事。”任合淳已经听出向俊成接下来的意思,她忙不得去公园,那自然有别人去帮,那个人大概率就是卢桂花,还是昨天晚上在宴席上见到的那个女生,李竹。反正看着跟向俊成关系蛮好的,她现在内心醋坛子打翻了,一股酸溜。想都没想,话已经在嘴边:“妈,我要去帮他,晚上天黑前回来,拜托了,就当我求你。” 杨梅道:“不行。” 任合淳突然情绪失控,两手抓住向俊成手臂胳膊,完全无视面前的母亲:“我妈,你这是要拆散我们吗?你怎么能这样。”任合淳带着一点哭腔,感觉就差眼泪了,杨梅早已心软,只是还在坚持,她想胜利一次,不然以后真的管不住了,一点威严没有,任合淳只会越来越肆无忌惮。 没办法,杨梅只能再出一招:“向俊成,给我你爸爸的号码,我跟他聊,让他也跟你沟通沟通,这事双方家长都有责任。” 向俊成拒绝了:“抱歉了阿姨,我爸一早出去上班了,他还不知道我跟任合淳的事呢。他也不想管我太多,让我自己把握好。” 杨梅道:“号码拿来。” 向俊成道:“没有必要的阿姨。” 杨梅道:“那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任合淳待在家里,复习功课,向俊成出去画画。各忙各的,感情在,只要牢固,就不怕这点小小的分开。” 任合淳无法理解母亲为何变成这样子,情绪突然崩溃,失声痛哭:“不行,我不同意。我要跟他走。你们别逼我从窗子跳下去。”任立勤突然觉得事情严重起来,但又不好打乱杨梅的节奏。 向俊成安慰道:“别,别做傻事今天就先待在家,没事的。后面再说,我会想办法常来的,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伸手抹去她脸颊的泪。好端端的早晨,硬生生把女儿弄得哭稀里哗啦,杨梅突然鼻子一酸,强忍着。内心在挣扎,思想激烈斗争,不断责骂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在干什么? 任合淳哭道:“还有什么意思,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基本的人权和自由都被剥夺了,跟坐牢有什么区别,我是个正常人啊,拜托能不能尊重我一下下,你们这是要逼疯我,要把我逼上绝路……”转头看厨房里的刀架,任合淳似乎还想去提刀,杨梅也看着刀架,似乎早有预感,女儿会不会继续玩那招。向俊成在,她应该不会太过分。杨梅选择不回应,坚持自己的态度。 向俊成起身道,觉得不该久留,人家父母再不好,还是她的父母,能对她负责,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凭着一时的好感建立起来的关系,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他拍拍任合淳的背:“别哭了,乖一点,听话。先听爸爸妈妈的话,我们,慢慢来吧。”又对杨梅道:“阿姨,我也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我跟任合淳在外面规规矩矩的,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我们做小的,是应该听你们的话,哪里做得不好,多多包含了。”向俊成狠下心,放开任合淳的手,走到任立勤面前:“叔叔,多保重,我先走了,再见。”任立勤突然显得尴尬,怎么就演变成这样子,太意外了,点点头不吱声。回头看了一眼任合淳道:“电话联系。我走了。” “你别走……”任合淳还没说完想起身去追就被杨梅拉住了手腕,突然内心不满大吼一声“啊……”向俊成内心一酸,狠下心没有回头,看了一眼门框,伸手开门,觉得自己应该是最后一次进这屋子了。出门关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哐当。 第236章 失算了 向俊成心想会不会任合淳被打了?或是她父亲发火砸东西了?他已经是一肚子苦水,这是她家,她父母,他一个外人,不理会了。里面,任合淳踢翻了吃饭的椅子,弄疼了自己的脚尖,开始放声大哭,想继续拿桌上的碟子,被杨梅止住了,她走到门边,堵住去路,背对着客厅,突然忍不住心酸,对自己这行为无限懊悔,但女儿败下阵来,她努力安慰自己,值了。 走到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阳台,他有些懊悔,自己没有继续坚持,任合淳肯定会心生埋怨,可是他继续留在里面,意义在哪里呢,莫非他还要在他母亲面前把人强行带走不成?不行,他还没有那个能力,如果有能力负责她的一切,他可以。 任合淳跑到阳台,往下看的时候,向俊成也在看她,拿起电话,拨通了便哭着说:“你等我啊,别走,我跟你走。然后我不再回来这个家……”看见任合淳身后那个身影,是她爸爸任立勤,向俊成突然后悔接了电话,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往前走几步,就坐在花台上的水泥板,电话没有挂断,传来任合淳与她父母争吵的声音。 杨梅内心有点崩溃,她也年轻过,小小年纪没有别的心思,这种就像活生生被分割了一块肉那么疼,感觉就是完蛋了。 向俊成再次狠下心,挂断了电话,发了一条信息给任合淳:“好好待在家里,听你爸爸妈妈的话,我先走了,找时间再来看你。爱你。”于是头也不回就离开了公寓楼,走出实验中学,回头看了实验中学四个字的牌匾,感觉这高度不是自己能够得着的,也许,这一段,只是一场梦,梦该醒了。 任合淳回了一句:“你别走远,等我。” 向俊成带着失望,感觉她母亲的态度那般坚决,今天是没有机会出来了。于是没有再回复任合淳,直接离开吧。内心那股沮丧,源自一个判断,自己身上的缺点与家庭的情况被人嫌弃了。这一刻,他的脑海里只有卢桂花。 杨梅保持着沉默,守在门口,任合淳大喊道:“满意了吧,你们满意了吧。你们亲手毁了我,尊重过我的感受吗?等我走出这道门,我绝对不再踏入半步,我说到做到……。” 任立勤想说点什么配合自己的严肃表情,说不出来,只能狠狠瞪了一眼,想说妻子两句,可自己又没有更好的招,不如不说。任合淳跑进卧室,从衣柜上取下来一只行李袋,从衣柜里收了十几件衣服裤子袜子,还有几双鞋子,又翻开书桌抽屉,零零散散的收了一点小东西,向俊成送的梳子,一款粉色钱夹,里面装有她存下来的压岁钱,她所有的现金都在这了。 收紧行李袋,提出卧室,杨梅一见紧张得立马堵住了门,带着一点泪眼和失望的情绪,任合淳觉得面对这种过分,她要跑了。见门口被母亲堵住了,她直接走到阳台上,很用力抬起行李袋,直接往下扔,砰的一声,砸到入口面前的地板上,幸好下面没人,她坚信向俊成会等她。她想把这袋衣服放到宿舍里,等上课便不再回家里住,绝不。 见女儿这般操作,任立勤与杨梅都看呆了,内心五味杂陈的杨梅,突然想放她出去,心早已软下来了,可是她又舍不得放下刚刚获得的胜利。 任立勤大喊道:“你发什么疯啊你?毛都没长齐你急个什么?” 杨梅继续默不作声,她现在很想哭出来。 任合淳道:“我就不信你们不出门,你们出门我就走,再不行我找绳子从阳台爬下去,我总有机会走出去,你们锁不住我……”说完进了自己的房间,反锁后大哭。 杨梅端来一只椅子,就坐在门边,偷偷抹去眼角的泪。任立勤进了卧室拿自己的手机,发现床边的垃圾桶有带血色的卫生棉,他心里便清楚了,为何妻子今早会如此暴躁,一点耐心都没有。要是在以往,肯定会护着惯着女儿。 任合淳拨通向俊成的号码,他一个人走在路上,有些失落,听见了任合淳的致歉,更是一阵心酸,他只是不想说出那一句:“我们门不当户不对,你爸妈瞧我不上眼。”他内心萌生退意,就此别过。心想要是自己的母亲还在,有个完整温暖的家庭,会不会就好一些。抬头看着灰暗的天空,找不到一点点亮光,突然想念卢桂花,也许只有她才能给自己温暖。 任合淳道:“我没想到会这样,我也不知道我妈今早发什么疯,昨晚上好端端的,你别往心里去,我对你是真诚的。” 向俊成咬牙控制自己的情绪:“我知道,没事。你好好待家里休息,我准备去公园了。” 担心向俊成去公园没有人帮忙,任合淳道:“我马上挂断电话,我打个电话告诉桂花姐,让她去帮你。等我出来了,我就去找你。”然后故意对着门拉高嗓门:“我现在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 向俊成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自己的心情乱糟糟的,这是他与任合淳第一道裂痕,自感自己的出身不好,无法与之相配,这是来自原生家庭的自卑。有点想流泪的感觉,他不想此时就告诉卢桂花这些感受,生怕她看见自己现在有多尴尬。既然不配,那就不如放弃,以后能做朋友就做朋友,不能做也就从此再见,相忘于江湖,各自淹没在人海。 卢桂花刚刚下车进入学校门口便接到任合淳的电话,她的哭腔明显,哭诉着:“姐姐,我现在暂时出去不了,你没有要紧的事去帮向俊成一下,他现在准备去公园。” 卢桂花回来的时候,还暗自感叹向俊成运气好,去了能化解矛盾,现在听到任合淳这般声音,立马感觉不对劲,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小任,你慢慢说。你没事吧!” 被问这么一句,任合淳越发感觉到委屈重得喘不过气,痛哭道:“姐姐,我妈限制我的自由,让我以后不能出去见人,包括向俊成。我实在是不知道我妈为什么要这样,我现在好担心向俊成他会多想。” 卢桂花有种信心崩塌的感觉,这突然到来的坏消息令她感到万般沮丧,本以为任合淳与向俊成两个人会按照她设想的节奏发展。向俊成早就说过了:“两个家庭不相配。”她感觉到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她低估了为人父母的霸道与私心。她还是要安慰任合淳:“没事没事,你不要多想,别着急,我会帮他的,我会跟他解释说清楚,你别乱想了哦,好好的没事。” 任合淳初次用恳求的语气:“谢谢你,你一定要帮我解释解释,不然我怕他生气了,我现在想跟他说点什么,又担心说多了他生气,越说越反作用,他走出我家的时候,我看他已经很不高兴了。”卢桂花:“咱们不要说谢谢你放心吧我会跟他说清楚点。”急匆匆挂断电话,站在琴房门前,毫无练琴的欲望,她随即打了电话给向俊成,没有接,他回了一条信息:“我正赶往你那,到了再说。”路上,他在思考着怎么面对卢桂花,怎么形容刚刚在任合淳家里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还是有所保留?毕竟这事跟卢桂花没有关系,这只是他与任合淳之间发生的一点事情而已。 站在公交车站台,他走了神,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还有经过自己身边的人,他彻底乱了。也许此刻站在卢桂花面前,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他只想成为他坚强的依靠。想去摆摊画画的心思,现在全没有了。他现在想见到黄远方,两个人毫无保留的输出体力,然后累瘫。 他毫不犹豫的打电话,黄远方昨天晚上在父亲烧烤摊帮忙到深夜,现在还躺着,电话响了,他是闭着眼睛接的,听到睡觉的声音,向俊成毫不犹豫挂断了:“我按错了电话,没事,挂了。”他坐在站台长椅上,也不考虑不锈钢长椅上是否干净,等起身的时候,屁股上蒙上了一层灰尘。 去哪里呢?身后的背包告诉他自己,他想一个人走着,没有人打扰,让自己自愈。这是人生的初次挫折,比打架输了的感觉还难受,打架输了可以自己加强练习再来比划一次,可是这一次,是自己无力改变的状况,那就是自己的家庭。对于任合淳,他没有陷的那么深,可是回想拍过那么多的亲密照片,这名义上已经确定的关系,就像原本属于你的沙丘,捧在你手心里,你握不住,都往指缝中流走了。无力,无奈。 他发了一条信息给卢桂花:“我临时有点事情,暂时不过去你那里了,迟些我再过去。” 卢桂花感觉不对劲,立即回道:“你接我电话,我有事找你。”电话拨过去通了许久,向俊成在犹豫着,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你在哪里啊?”卢桂花问,向俊成支支吾吾:“嗯,我也不知道啊,我好像坐错了车,现在到哪了我也不清楚。” 卢桂花道:“打辆车,直接到我这里。” 向俊成道:“我暂时不过去了,我要先去市场看看颜料,家里的颜料没了。弄好了我再去找你。” 卢桂花坚决道:“哎呀,不,不行,我现在就要见到你,我有事。” 向俊成问:“什么事?” 卢桂花打算撒个谎:“我刚刚进大门的时候,好像看见那晚上那几个男生。” 向俊成突然神经绷紧,随即放在腿上的右手已经握拳,问道:“确定吗?人还在不在?” 卢桂花道“有一个很像,但我不确定,那晚上天太黑。要真是他们,该不会又来骚扰我吧。” 向俊成毫不犹豫:“你等着,找个有人的地方待着,门卫室也行,不要乱跑,我立即过来,很快。”匆忙挂断电话,他从不怀疑她的话,她的安危总是放在第一位。 撒谎成功的卢桂花也没有多高兴,把他骗来了,后面该怎么解释呢?很显然他不想见面,很明显是因为刚刚在任合淳家发生的事。脑海里带着问题,慢慢走到学校门口,看着右侧的店铺,空荡荡的,门口都没有人流,待会向俊成到了,该怎么说,在哪见到人? 坐上车后,直奔树人学校。李竹发来消息:“起了吗,今天还是陪任合淳吗?” 向俊成回道:“起了,不陪,她有事。” 李竹还懒在床上,她母亲罗静已经催促两次了,还是没成功起来。不知道什么情况,昨晚上在宴席里想搭讪她的那个男生竟然找到她的号码,现在不停添加她的好友,附上添加信息:“我是方向,昨晚见过了,请通过。” 李竹没有接受,这方向锲而不舍,几分钟之内便添加了五六次。李竹感觉到烦躁,突然又收到一条短信:“李竹,我加你好友,快通过一下。我是方向。”她一点好感没有,回想昨晚上跟任合淳聊的时候,这男生实在是说不出哪里好,给人一种讨厌的感觉。 向俊成下车的时候,左右观察没有异常,直奔保安室,见卢桂花站在保安室门口,她往前走几步远离了保安,假装看着前面的几个铺子,指着那间包子铺道:“我进门的时候,那间包子铺门口,站着几个男生,有一个很像那晚上的男生,我不太确定,觉得有点紧张,怕出什么意外,所以叫你了。” 向俊成道:“你站在这,到保安室那等着我,我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要是真看见田超龙几个人,卢桂花绝对会阻止向俊成过去寻人,现在,她却放心的让他过去核实查探情况,自己故作紧张的站着等待。向俊成每经过一间铺子都认真往里看,直到把几家小吃店便利店都寻个便,突然卢桂花跑过来,脸上带着一点紧张,告诉他:“我总预感不好,感觉今天在学校可能会有什么事要发生,你带我走吧。”向俊成没有紧张,像接受到任务,立即拉着她的手准备离开。 第237章 破灭 去哪里呢?向俊成走在前面一步,卢桂花故意磨着步子,慢他一步,看着他肩头,此时,就像两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只能互相彼此取暖,熬过冬天,等待下一个春天的到来。卢桂花脑海里的画面,仿佛任合淳与向俊成有缘无分,已经走到说再见的地步,那么,现在她只好牵着他的手继续选择坚强,勇敢生活下去。此刻,她没有昨晚那般焦虑,总担心有人看见自己与向俊成牵着手。 她提议道:“回家吧,去拿工具,然后去公园,我今天陪你,我不练琴了。晚上回去得早,那我就去你家练,我练琴,你画画。” 向俊成道:“好,可以。先回家。” 任合淳又打来电话,卢桂花故作轻松,想挣脱向俊成的手却被抓得更牢:“哎,小任,没事,没事,我已经接到他了,我会的,你放心吧,嗯,我会好好解释清楚的……”那头,杨梅一个劲的敲门,站在门外喊道:“走啦,带你出去吃饭,去你小姨家吃饭。” 任合淳立即挂断电话,大喊道:“我不去。” 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都是自家人,再大的怨恨现在都应该消散了,该干嘛还得干嘛。杨梅使了个眼色,任立勤便走出家门,走到楼下把任合淳刚刚扔下去的行李袋提上来,装了半袋多衣物。楼下进出的人见到袋子都在议论,杨梅不想让人家说太多,免得产生不好的影响。任立勤提东西进门时问:“这丫头还没出来啊?” 杨梅道:“没呢。” 任立勤道:“你这还守在门口,又要让她出门,这不矛盾吗?她这破脾气,扔东西干嘛。还打包,这是要飞了?” 杨梅道:“那是想搬出去住,你该不会看不出来吧。我不在这守着,她就要出去了。” 任立勤将行李袋扔到沙发旁道:“这破脾气,她翅膀硬了?搬出去住,饿死她。你这样守着也不是办法呀,总不能一天到晚站门口吧。” 杨梅气道:“行,换你来守一会,我正累了,想歇会。” 任立勤道:“算了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都搞不明白,你早上怎么这么大脾气,这前后对比你这态度,简直就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啊,昨晚上还聊得好好的,也没见你这么大火气呀。” 杨梅道:“我这心里着急呀你不知道,她跟人家真跑了怎么办,到时候挺着个大肚子回来,你怎么办,到时候我可不知道怎么办了。” 任立勤道:“你冷静一下,冷静一下,小点声,楼上楼下的,人家听到点风声到时候议论纷纷,捕风捉影的,没有的事乱说一通,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了。教育批评我不反对,支持你。可是我看你这态度,之前不是你支持他们正常来往吗,刚刚这是,我感觉是要拆散了的意思。” 杨梅怒道:“我就是要拆了散了,谈什么嘛?”她故意提高嗓门,让房间里的任合淳听见。 任立勤不知道该发表什么意见,这女人的情绪说变就变,比天气还不稳定,一脸无奈道:“行,你决定,我也管不住她。我连打她她都不怕了。” 杨梅气道:“我管?不是你生的啊?你没份啊。光靠我管,管得住吗?别人家的孩子,爱学习的,现在这个点早就做了多少题,她倒好,起来打扮一下,就要出门一整天,学习全抛脑后了,出去晃一天,啥也没干成,还进步,我看她是严重退步了。”杨梅真心希望女儿此刻能服软,态度纠正一下,缓和气氛,而不是一直倔着脾气硬刚着,突然听到房间里传来当当的声音,任合淳气得踢了一脚椅子。杨梅瞬间失望透顶。 任立勤无奈道:“这么一折腾,我看后面是没戏了,你的目的也达到了。该干嘛干嘛,别僵着了。赶紧叫她出来,走了。”杨柳那边已经开始喊人了,早点过去聚聚,婚房的家里简单摆几桌,算是答谢亲友。 杨梅道:“去,这丫头怎么办,现在我可喊不动她,你能喊你试试吧。” 任立勤坐到沙发上,一脸为难:“你都喊不动,我更喊不动了,你总不能一天都守在门口吧。我看这样不行。” 杨梅问:“那你说,有什么办法阻止她出去。” 任立勤道:“把她叫出来,一块去吃饭,不就完了。” 杨梅道:“我可喊不动。她现在恨我要命,见我准要吵。” 任立勤道:“唉,难咯。要是你说,哎,这样子,把那小子叫过去一块吃饭,她准去了。你信不信。” 杨梅道:“算了吧。你想让我现在打个电话过去给那小的,道个歉,再请吃饭?算了,我这老脸,拉不下来。” 任立勤道:“那怎么办,我也没招了。都闹成这样了,人家都怕你了,未必敢再来咯。你妹夫等我喝酒呢,我是先走还是,你跟我一块走。” 杨梅道:“你得等我一块啊,那么大个车就拉你一个人多费油。你可想想办法这门怎么办,弄把锁锁起来让她在屋里待着。” 任立勤道:“你能不能动点脑子,弄把锁,她准锤坏掉,再说了,她要想出去,你还不如放她走呢,你这样堵着能堵到什么时候,万一想不开啥的,真找条绳子从窗户上吊下去,发生意外怎么办,你想过没有。我真是怕了你了,上次提刀的事你都忘了吧。” 杨梅道:“那你说怎么办吧。”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这么做有多不妥。 任立勤道:“找钥匙把她房门打开,问她去不去一块吃饭,不去就在家待着自己吃。如果等咱们回来见不到人,就立马报警找人。” 杨梅也没有办法,进了卧室,从衣兜里翻出来一串钥匙,三两下就弄开了任合淳的房门,只见她背对着门站在窗台前默默流泪,杨梅毫不客气,用命令式的口气道:“走啦,别磨磨蹭蹭的,出去吃饭。” 任合淳大吼道:“我不去,我下不跟你们去。” 杨梅道:“你吼什么吼,有你这样的吗?不去,行,那就待家里,等我们回来见不着人,立马报警。” 任合淳大吼道:“管我,管我……”她嘶声力竭,已经怒到了极点。此刻只想等她爸妈走了,然后自己跑出去。 任立勤站在门外喊道:“要走快点,待会堵车不好走。” 杨梅道:“最后再问一遍,走不走。” 任合淳大怒道:“说了不去,没听见吗?” 杨梅道:“大清早的,摆什么破脾气,谁招惹你了。” 任合淳怒火再次被点燃,对着窗户外喊道:“大清早的我惹着谁了,你这样对我,你摆个什么破脾气对我?” 任立勤赶紧拉住杨梅的手:“别吵吵了,走啦走啦。任合淳,回来不见人立马报警,谁带你走抓谁。走走走。”撂下一句话,任立勤觉得稳了,这样女儿就不敢跑了。 杨梅步子是乱的,出了门回头看了门锁,听见任合淳大声哭泣,任立勤无奈:“噢,我的天。”哐当一声锁了门。又对杨梅道:“她得恨你一辈子了。” 杨梅道:“凭什么?” 任立勤笑道:“你特么赶走了她的最爱,她怎能不伤心呢。比要她的命还难受。” 杨梅道:“我宁可她恨我一辈子,我也不想她发生那样的悲剧。” 任立勤道:“行行行……”见对面有人来,夫妻俩赶紧结束了谈话,简单打了招呼,走到车子停放的位置,任立勤依然是先招呼妻子上车,自己后上。坐定,系好安全带,任立勤道:“你今早这样搞,以后那小子再来往,你就不怕尴尬吗?” 杨梅道:“尴尬,我还怕他一个小毛孩?我都没点头呢,他就要端走我的闺女,门都没有。” 任立勤对这话题没有兴趣,只关心待会要喝几杯,连忙开车出去,笑道:“你信不信,等咱们回来,这娃儿肯定不在家里了,早跑出去了。” 杨梅问:“到时候你就报警找人吧,不然她一点都不怕你说的,说了要做。” 任立勤道:“想啥呢你,公安局派出所我开的呀?再说,天黑了她不回来,还能去哪。” 杨梅道:“你就不怕她真去找那小子,住一块,睡一张床上?会发生什么你想过没有,我越想越觉得恐怖。” 任立勤笑道:“你想多了。看你现在精神紧张得不行。再说,那小子被你这么一搞,出了门走了,肯定心里也不爽快,哪还有心思招呼咱家丫头。” 杨梅道:“现在的娃,胆子大得要命,绝对超乎你想象。”跟任立勤聊这事,没有一点意思,两个人说不到一块去。她迫不及待打了杨柳的电话,将早上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杨柳此时躲在卧室里接听,高兴道:“好事呀,你干嘛还生气呢,我老早跟你说过,长痛不如短痛,要快刀暂乱麻,不然以后时间久了不好收场。小淳呢,在不在你旁边,我跟她说,我来解释。” 杨梅道:“没有,我喊了多少遍了,不来,在家里哭得稀里哗啦的,你待会打个电话给她说说,我现在跟她说什么她都火气旺了不行。” 杨柳怒道:“翅膀硬了她,要翻天了。我挂你电话,给她打。”杨柳挂断后立即打了任合淳的电话,任合淳当然是不接了,她此时早已走出家门,背上背着包,手里着半袋衣服,朝着宿舍楼走去。娇小的身躯,此时因为愤怒而倍感有力。 走到宿舍楼大门,门紧闭,见里面有人,那是宿舍管理员,她使劲敲了敲铁门,杨柳电话再次打来,已经三次了,任合淳趁等待宿管开门接了电话,杨柳道:“小淳,在哪呢,你妈妈都跟我说了你们的事,我可告诉你哦,你妈妈做的对,你跟向俊成不合适,你们是注定没有结果的……”最后一句没有说完,深深刺痛了任合淳的心,眼泪涌出来,她大声对着电话道:“我妈疯了你也疯了,这一大清早的我惹着谁了非要这样对我……”任合淳立即挂断了电话,宿管阿姨看见她满脸泪水,赶忙问道:“哎哟任合淳这是怎么了发生啥事。” 任合淳提着袋子往里走,回了一句:“没事,我自己的事。”说着边哭边爬楼梯,宿管认识杨梅,正在纠结要不要打电话跟杨梅说一下。 杨柳被挂断电话,气得不行,再次打过来,任合淳直接挂断了。再打给杨柳,第一句话便抱怨:“我就说了一句,她就挂断了我电话,这是丫头真是太过分了。” 杨梅道:“算了算了先别管了她了。不说了,到家再聊吧,我现在脑子嗡嗡响,乱的很。” 任合淳摆好袋子,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床铺,整理好东西,打算以后都睡在这,不会再回家,实现自己的自由。 发了消息问向俊成:“你在哪里,我好想你。”向俊成迟迟不回消息,她越伤心不已,感觉已经失去了他。呆呆躺在床上,趁等待消息的时间,翻看昨天拍的照片,两个人的合影,边看边流泪,此时恨透了母亲。 向俊成此时与卢桂花往家里赶,准备去公园画画,配不上的坏情绪还缠绕在他脑海里,他看见了任合淳的信息,不知道如何回复,坐在公交车里,看了卢桂花一眼,心想,也许,跟任合淳的事情该告一段落了,是时候结束了。好短,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被深深的打击,一记重击。 卢桂花看见了,问道:“为什么不回。” 向俊成气道:“我受够了。” 卢桂花不再说什么,接着便收到任合淳的消息:“姐姐,你跟向俊成解释了没有,我感觉他还在生气。我想去找他,我现在不知道他在哪里。他会不会已经去公园,我现在过去找他。” 卢桂花如实回复了,正在尝试沟通,接着安慰任合淳。向俊成看见了卢桂花与任合淳互相发的消息,到了家便不动了,情绪低落到不想见任合淳。 第238章 绝对输了 下了车,在巷子口,遇见正在遛狗的魏坤,体型肥大的灰色哈士奇非常可爱,向俊成看了一眼,狗狗这动物令他警觉起来,看了魏坤一眼,魏坤以为向俊成又瞪自己,连忙收紧了狗绳,笑着打招呼:“向俊成,放假不出去哪玩呀?”向俊成点点头,没有说话。卢桂花看着面前的狗子,回了一句:“你家哈士奇真可爱。”魏坤则问道:“你们不是有三个吗,今天怎么少了一个,另外一个女生呢?” 卢桂花不想多聊,应了一句:“我也不知道。”然后走开紧随向俊成。空荡的家里,因为心里遭遇挫折,向俊成第一次感觉这家里的气氛也不对劲,他劝道:“你就在屋里练琴吧,我困了,想睡会。” 卢桂花连忙问:“不去公园了吗?要画画挣钱呢。” 向俊成道:“我先休息一会。”什么时候能起来,他也没计划。卢桂花又收到任合淳的消息,此时肯定不能偷透露她与向俊成已经见面的事,向俊成是否去公园画画,她也只能表示不清楚。 趁向俊成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卢桂花建议道:“女孩子越是这种情况,你越要紧紧守着她才有希望。你最好见她一面。见一面什么都好了。”向俊成不认同这个方法,心情坏透了,他相信任合淳没有任何恶意,相信她的真诚,也相信了她父母世俗的一面是真的,这个世界,光有爱还不够,他脑海里突然闪现几句扎心的歌词,字字刺痛自己。他气馁说道:“就当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忘掉吧。你练琴,我睡觉。” 卢桂花没有想到,今早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一个关门声,她无力再说什么,跟着走进卧室,安静的坐在他身边,他蜷缩在床上,像一只受伤的小鸟。 任合淳发来消息:“他的手机关机了。我找不到他,你知道去哪里能找到他吗?我好着急。”卢桂花看了满心着急,看见向俊成的手机扔在枕头边。此时,她只能回复,正在想办法寻找,推测可能是去他爸爸工作的地方,大概率是出去画画了。无论如何,是不能让任合淳过来家里的,看见向俊成这样子,现在任合淳过来,与估计会乱糟糟的。真来了,她得离开。 任合淳背上背包,重新整理自己,戴上口罩,带上一块充电宝,准备去春阳公园,希望在那里能找到向俊成,然后晚上能一起吃饭。因为,她饿了,却不知道想吃什么,此时的注意力只有向俊成,忘记了任立勤说过回家找不到人便报警的话。 总之,她无所谓的心态,已经离开了那屋子,又不是第一次离开,这一次,她伤透了心。 看见阳台红色小桶里有点清水,任合淳倒了一点在自己的脸盆里,弄湿毛巾,重新清洗一下自己的脸,她不想就这样带着泪眼出门。背包里的东西重新整理,暂时用不着的,她找了一只手提袋装着,放在储物柜里。向俊成关机了,她只能试一试,直接去一趟春阳公园,如果遇到就好,如果遇不到,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出门,在学校门口撞见张文思一家,任合淳只是简单给了个表情,张文思则来一句:“任合淳,向俊成呢?怎么是你一个人出来?” 任合淳头也不回的走了,应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张文思则被他母亲说了一句:“瞎操心,管得那么宽,你自己怎么是一个人……”张祖培今早让儿子送点土产给任立勤,任立勤后面打了个电话致谢,并表示一块去杨柳那边吃顿饭,张祖培知道这饭去了不合适,今早是人家家里人吃的,自己一个外人,去了尴尬。任立勤也只是客气一下,顺便说明今早有地方去了,张祖培不必费心思了。今天没事,张祖培便准备陪着家人出去玩一圈,懒得做饭,那就出去吃一顿。简单一点,去卤菜店买一点熟食,再到面馆叫每人一碗面即可。 任合淳等不得公交车,太慢了,直接打了一辆车,刚准备上车便看见了公交车驶来,她毫不犹豫的上了出租车,直奔春阳公园。 假期的春阳公园热闹非凡,来到锦阳的人,这是必游之地,距离市中心近,且公园旁有一所大学,是抗战时期建立起来的,现如今实力在全国排不上号,但说起那一段艰难岁月,可以说的就很多了。所以来锦阳的人,都要往春阳公园走一走。 与任合淳目的地相同的,还有李竹,李竹昨晚上得知向俊成会来公园画画,于是吃完午餐便一个人出来。她爸妈李国强与罗静都比较宅,选择在家休息。李竹坚持要出去逛街,限定了归家时间,便放心让她走了。 李竹比任合淳来得早,对生活方面,她的精打细算学自她的母亲罗静,能坐公交的,就不必打车,就当是欣赏路上的风景,不赶时间。她也不缺那个打车的钱,只是没有大手大脚的习惯。小气一点也无所谓,李竹常告诫自己。 她也想不到自己会遇上任合淳,还是在之前那个位置,石桥旁的树脚下,向俊成曾在那里摆摊,今天那个位置空荡荡的,也没有别的人,莫非是人还没来吗?李竹暗自疑问。当她看见任合淳出现在那个位置,便觉得向俊成要来了。远远看着任合淳,两个人中间隔着来来往往的人流,见到她拿着手机,表情复杂流露出一点焦急。 李竹走过去,拍了她肩膀,喊道:“小任同学。你也过来这玩?” 任合淳转身回头发现了李竹,还是一身运动装,偏紧身,秀出偏瘦身姿。一脸意外:“对啊,没想到在这遇到你。” 李竹道:“怎么,一个人啊?不对吧。”她故意问道。 任合淳无奈使出一点点笑,不敢明说自己打不通向俊成的电话,也没有勇气倾诉自己因为早上的事情可能会失去了向俊成。昨晚才在人家面前表现出自己与向俊成有多甜,现在只能正常回应:“嗯,两个人,只是他还没到,不知道是不是路上不好走。你呢,一个人吗?” 李竹撒个谎道:“嗯,我一个。我妈,呵呵,去那边买东西了。我自己转转,人挺多挺热闹的。” 两个女孩躲到树荫下,原本糟透了的心情,现在有个人陪着自己说话,感觉舒畅了一点点,两个人刚刚认识,话题集中在向俊成身上,李竹道:“他这个人吧,优点很明显,缺点也很明显。在我们学校,他都成名人了,只是坏名声大了一点,我听我爸跟我妈聊天,传的,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他不是因为那个视频,踢芭蕉树那个视频被罚了嘛,打扫公厕,他堵住入口不让人进去方便,高年级的男生就不得,一个不让,一个想进,差点打起来了。他胆子可大了,直接跑校长办公室,我爸都觉得不可思议,想想准会要出事,于是对他的处罚做了更改,不让他清扫公厕了,改让他去办公室擦桌子。” 任合淳笑道:“想不到啊,这些他都没有主动告诉过我,想不到他在你们学校竟然是这样的。我是知道他脾气有点急,只是一般情况下他不会乱惹事的,除非被逼的很紧。” 李竹道:“没办法呀,我也是道听途说的,他们班好多同学我都认识,大家凑一块聊天偶尔会说向俊成,有点那个什么,自我,凡事照着自己的意思走,别人不喜欢或者不认同的,就难免发生冲突,他则不会妥协退让,一定要干到底。”李竹说这么多,也不是因为这些事让自己对向俊成产生坏印象,而是觉得这人胆大,还有就是和她一样,不怕老师。身边别的同学,绝大部分都是怕老师的。 任合淳点点头:“这我知道,说过多少次,他就是那样,不会改一改。”左右看看,依旧没有向俊成的身影,她心里的失落感一阵一阵袭来。 李竹道:“不过,他还是蛮厉害的,他自己的坚持的事情,总能说出个理由来,有时候让老师都没法跟他争辩,所以老师有时候,怎么说呢,就是感觉没面子,不太喜欢他,似乎他什么都要跟老师顶着干。老师嘛,都喜欢听话安分守己的学生,好管呀,不出毛病,轻松。我妈也是教书的,听她私下说,好多老师认识接触过向俊成的,都说他是一根刺,好多任课老师老让向俊成站起来回答问题,他答不上来,于是就站着上课等待下课,老是这样,任课老师经常跟他们班主任反馈,于是班主任也对他有点那个啥,唉,就是,不太喜欢。” 任合淳感叹道:“看来他在你们学校并不轻松啊,一堆男生不喜欢他,可能还带着一点敌意。” 李竹道:“也没那么夸张啦,大家都怕老师,不会乱惹事起冲突。不过他胆子贼大,直接在校会现场,呵呵,我爸就站在他身边,主席台上,刚刚宣布完对他的处罚,他就对着下面的一大群学生说,谁乱发些难听的评论,不服的随时来挑战,牛的很呐,真动真格的,没人敢像他那样敢说敢做。” 任合淳道:“他也太不让人省心了,后面校会现场有人拍的视频我看见了,评论我也看了,急得很,就怕他又跟谁打了。” 李竹道:“别担心啦。他还是规规矩矩的,没人招惹他,他比谁都安静。还是蛮优秀的一个人呢,我爸请他出板报,都是学美术的,画室里高年级的男生都不敢搞,他刷刷刷的搞出来,我爸说,胆大,手艺好,字写得好,我们学校领导看见了都说搞得好。”任合淳听到这样夸,心里突然乐滋滋的,多希望向俊成现在立即出现,她会更加得意。可是向人流望去,还是没有他的身影,再次拨打他的电话,依然是关机的。她不敢告诉李竹,她其实没有找到向俊成。这是一个多么讽刺的笑话。 她只能继续和李竹说说笑笑,然后等她离开,自己再尝试给卢桂花电话询问情况。正附和李竹的话:“确实,他的书法不错,我爸见过了,挺赞的……”她母亲杨梅打来电话,已经在吃饭了,只是想问问女儿是否有弄到吃的。任合淳选择了不接,她恨透了,要管自己到什么地步。杨梅再次打来,任合淳则设置了静音,看着一旁男人酒桌上推杯换盏,杨梅有些着急,心想这孩子该不会做什么傻事吧。想起她以前拿刀怒吼的画面,她不由得心里发凉。看到同样大的女孩子在沙发上说说笑笑,杨梅突然后悔自己今早上的举动。 凑近身边的杨柳,问道:“这丫头不接我电话,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杨柳放下碗筷道:“我再打一个试试,这破脾气。”一个,两个,电话提示无人接听。安慰道:“没事,吃饭,她这会心情肯定不好,被你这么一弄,正烦着呢,肯定跟向俊成吵吵闹闹的了。不理人,正常反应,正常反应,过几天情绪缓和下来就好了,关键是她自己要想的通。吃饭吧我姐,不会出什么事的,别担心。” 杨梅道:“她收了一堆衣服,我堵着门不让走,她直接走到阳台把半袋衣服扔到楼下去。骂着以后不会再进家门。” 杨柳道:“想造反了她,毛都没长齐就跟人家学私奔,她是脑子出问题了她。” 杨梅这顿饭是没有胃口了,加之例假来了,急火攻心,喝了半碗汤,面对这一桌好菜,实在是一点吸引力没有。 杨柳指着三五个围着客厅茶几吃饭几个男生女生,对杨梅嘀咕道:“我姐,那几个小男生,人家爸妈都是我们同行,不教书当领导,家里都有点背景资源,比向俊成强多了,你看看,瞧得上眼的我给小淳说说,介绍给她认识认识,要谈可以啊,好歹她爸也是个名校的一把手,找个条件相当的,以后结婚,都是优质对象啊,何愁没有好日子过。” 杨梅瞧了一眼,那几个男生外貌倒也不差,只是声音叽叽喳喳的在那,行为举止没有向俊成那般规矩。一直以来,任立勤也是希望女儿未来能遇上某个对象,人家父母至少不比自己级别低的,日子才有盼头。这一点,向俊成绝对输了。 第239章 寻人躲人 杨柳随手拍了几张照片,围着茶几吃饭的那几个男生正好被拍到正脸,杨柳发给了任合淳,附上一句话:“丫头,过来吃饭,我顺便介绍几个男生给你认识,家里条件都挺不错的,都是单位里面的。” 任合淳气得咬牙切齿,回了一句:“你介绍给你肚子里的娃认识吧。向俊成不是单位里面的怎么了?怎么了?”杨柳一看这条消息,直接气得将手机扔到桌子上,仰头哈哈大笑,杨梅一看顿时失了神。没等杨柳想好怎么回时,李竹接到母亲罗静的电话,走到石桥那边接听。任合淳趁机打到杨柳那里,杨柳一看以为任合淳被自己说服了,一接通按了免提,想让姐姐一块听听到底她要说什么,可等来的却是,任合淳对着电话嘶声力竭怒吼道:“你们这是要逼我去死才满意吗?好,我死给你们看。”接着在痛哭中挂断。 这怒骂声惹来旁人一阵关注,李竹见状跑过来,安慰哭成泪人的任合淳,整个人蹲在地上不停颤抖,电话那头,一桌人更是惊讶不已,吓坏了杨梅:“不行,我得去找人。就这么个娃出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了了。” 杨柳顿时也乱了,低估了这丫头的执着。任立勤听到那电话里的声音,顿时嘴里的酒也不香了,瞬间变苦。连忙问杨梅:“好端端的,你又怎么刺激她了。” 杨柳乱了神,连忙解释道:“我姐夫,不关我姐事,是我,我搞错了。” 任立勤道:“哎呀吃个饭都不省心,都闹些什么破事。”任立勤突然就没了心情吃饭,看了杨梅一眼:“怎么样,挺吓人的吧,她谈就让她谈嘛,现在刚刚开始新鲜感还在,你们这么一搞硬拉扯,这不是要她的命吗?她肯定要跟你们拼命了。” 杨梅气道:“你就只会说些大道理。” 何必行劝道:“姐夫别别别,别上火。” 看见任立勤抽不开身,杨梅只好走到厨房,稍微安静一点。打了任合淳的电话,不接,她现在急火攻心,正痛哭流涕,杨梅一听到女儿要寻死,真是担心出事。想想就后悔,她低估了女儿的性格,以为自己强势一点她便软下来言听计从,没想到反弹这么厉害,以为一句“回到家看不见人就报警”就能唬住她,事实很快就证明了她严重误判。 电话再打,任合淳已经设置静音状态,再次拨打,是提示占线,身后的人影越来越近,杨柳走过来,手里拿着电话,正好在打任合淳的号码,无人接听。安慰姐姐:“放轻松一点,先吃饭,这娃儿就是气话,没想到刺激她那么大。我也实在是料不到。” 杨梅道:“你说,我这一上午干的事,是不是过分了一点。” 杨柳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哪里话,我觉得是趁早,这事拖不得。” 杨梅表示了自己的焦虑:“杨柳啊我真是担心这丫头干傻事,现在不知道她在哪,我可怎么办,她电话又不接。” 杨柳道:“是不是出去找向俊成了?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 杨梅道:“我早上亲自打电话给那小子的,后面他去了,又被我说一通,肯定是生气了,这会打电话人家还会不会理。” 杨梅边说着,杨柳已经翻出向俊成的号码,拨打过去,直接是关机状态。杨柳突然气馁:“关机,怎么关键时刻关机。都怪我多嘴,这孩子破脾气也真是,姓向的有多好?这是迷上了这是……” 见杨梅一脸慌张,杨柳道:“我存了他老爸的电话号码,要不我打过去问问。” 杨梅道:“不妥吧,联系到他爸,他爸要是没跟儿子在一块,他又是关机的,怎么联系呢?” 杨柳一脸愤恨:“我姐啊,你都担心到这份上了,人命关天,要不就真报警了。” 杨梅道:“不要闹大了,报了也是浪费时间,怎么给你找一个人呢?这丫头要是躲着,往哪去找,警察还不是没个头绪,还不如我了解她呢。我再打打电话看看,我发几条消息给她,只要她不关机就会看到。” 杨柳道:“想一下,想一下,她最可能去哪里?” 杨梅想了想道:“她早上要出门那会说是要去春阳公园,向俊成今天要去公园画画,那孩子来家里,走的时候是这么说,大概率会去公园。要是不在公园,难不成还会去他家不成?” 杨柳道:“我知道他家在哪,要不先去公园找找看。” 杨梅脸沉下来道:“你去吃饭吧,我是突然吃不下了,帮我看好任立勤别喝多了,要是我去公园能找到人,那也就没事了,要是找不到,就得让任立勤想办法了。” 杨柳冷静道:“我姐,她会不会是故意吓唬人的,一时气话。” 杨梅道:“我也突然不懂了,之前逼她一块出去见人吃饭那次真的提刀了,我也说不好会弄出个什么结果来,她还会怎样我也是没有底,这次不一样,是拆散她和另外一个人,她死活不情愿。桌上客人多,你去吧,我先出去一趟,见着人没事了我再过来。” 杨柳道:“行,放松点,有情况立即告诉我,姐夫我看着。” 杨梅发了语音消息,语气突然柔软起来:“丫头呀,是妈不对,妈早上情绪不好,你现在在哪里,妈过来,今天我陪你。”突然鼻子酸酸的感觉,她寻机离开厨房,走出了屋子,下楼梯的时候,差点撞到人,慌乱中失了神。 等待出租车的时间,打了个电话问超市老板娘,有没有看见任合淳走出过校门,老板娘没有亲眼看见,但张文思母亲看见了,跟老板娘聊起。得到这个答案,杨梅直奔春阳公园。 公园那一头,李竹一个劲安慰任合淳:“别哭了,遇到啥事了?” 已经哭不出泪水,任合淳在阳光下连连颤抖。摇摇头:“我没事,我没事,你不用管我,你先走吧。”兜里的手机接连收到消息,但她已经无心思查看。 李竹心里猜想,大概率是跟向俊成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起身拿起手机,想询问一下,拨打过去却是关机了,又连续发了几条消息,得不到回应。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断定,他们俩出事了。 李竹蹲下来问:“你跟他是不是出现什么矛盾了。说出来我也许可以帮你,给你一点意见建议,你不要憋在心里,会闷坏的。” 左右张望,瞬间失望了,感觉向俊成不会再来了,她也不想跟李竹什么?毕竟交往尚浅,不知根底,不想就这么贸然跟人家袒露自己的事情与感受。只能劝她:“你走吧,不用管我,我没事的,你走吧。” 李竹不便再问,自己退到一旁,安静看着,如果她没事,那就放心让她一个人安静,许久,任合淳还是蹲在原地,她心里盼着向俊成突然出现。然后带她走,她拿出手机,无心查看杨梅发来的消息,继续拨打向俊成的号码,还是关机状态,她想安静,一个人静一静,走了,她的心碎了一地,像行尸走肉一般,没有了灵魂。这城市这么大,她能去哪里呢?她突然想到卢桂花,树人学校,走着的时候,打了卢桂花的号码。 卢桂花此时在向俊成身边,让向俊成不要出声:“喂,小任。” 任合淳带着沙哑的哭腔:“姐,你在哪里?我找不到向俊成,我在公园。” 任合淳道:“我也还在找他,我在学校这边,他关机了。” 任合淳道:“我现在去找你,我心里好痛,好痛,我现在想死的心情都有了……”卢桂花故意按免提,让向俊成听到,让他知道她馅得有多深。而卢桂花自己,她的心也在滴血,她本不该继续管,对自己太残忍了。 卢桂花安慰道:“没事,你过来吧,我陪陪你,不要乱想,坚强一点,会找到他的。我到学校门口等你。”她能理解,甜蜜过头了,突然就咬到钢板,碎了一口牙齿,心都震碎了。 挂断了电话,卢桂花急忙问:“向俊成,听到了吧,怎么办?”她的语气变得软绵绵的。 向俊成道:“你既然说在学校,那就去学校等她吧。” 卢桂花问:“怎么办,你打算怎么办,关机到什么时候,她一直在找你,寻死要活的,你放心吗?” 向俊成道:“我不放心又能怎么样呢,早上的情况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人家父母已经那样了,我又何必呢?” 卢桂花问:“你这是打算放弃了吗?真的不坚持一下?她那么爱你,你争取到她,那就是成功了呀?” 向俊成怒道:“不要再劝我。我想一个人。” 卢桂花道:“行,那我先去学校,你什么开机,我让她找你。我会跟她说我也不清楚你在哪。” 向俊成道:“去吧。你先走,我也要出门。” 卢桂花走到门边问:“去哪里?” 向俊成道:“我也不知道。”脑子突然很清醒,他不想待在家里,那样的话,卢桂花很可能带着任合淳过来找他。他横下心来,也许这是老天安排好的,他跟任合淳,就该这么断了算了。卢桂花出去了,关门的声音很重。 起来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看见衣柜里挂着的西服,内心一丝刺痛。抽屉里,那个黑色的钱包,里面的几千块钞票,有三千二百元是任合淳的。 简单收拾屋子里的东西,他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将速写本和几支笔放在背包里,离开了家。 能预想到卢桂花会做些什么,肯定会劝和,但是,他想放弃了,这些美好的甜蜜,本不该是他这个时间这个条件能拥有的,可他还是拥有了,注定是要失去的。他不想让任合淳夹在中间难做人了,一边要违背她父母的意志,一边要照顾他的感受,对于他来说,会画画学习好这些特长,不足以弥补家庭与性格的缺失劣势。他无法再面对任合淳的父母,以后应该也是不会再见面了,突然觉得自己很悲观,这一点,他和卢桂花太相似了。 他往北走,北向有山,大多数是住宅区,没有繁华的商圈,一些职校技校零散分布。没有坐车,徒步走。他只想看看路上的风景,然后静下心来画画,不愿去想那些儿女情长,他要的画展,没有任合淳也要举办。 杨梅到达春阳公园,走到公园门口,看着形形色色的人,想问一下“专门给人画画的地方在哪”,问了好几个人,都表示不清楚,看来还是没有问对人,进入公园,经过一处老年人广场舞区域,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妈领舞,看来是公园的常客,等待一曲结束,给了杨梅一个建议:“你到石桥那边看看,有人在那画,是个小孩,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来。” 杨梅喜出望外,直奔石桥的位置,顺着大娘给的方向,没有直线的路,绕来绕去,只能询问路人,慢慢靠近。边走边打任合淳的号码,不接后又连续发消息,甚至说出了那句话:“你再不回话,你爸马上就去公安局报案了。”没有反应后,杨梅又接着打向俊成的号码,依旧是关机的。 任合淳根本无心理会,她保持开机,只是想着方便向俊成打给她。当在树人学校门口下车时,看见卢桂花站在那里等候,她便放心关机了,出门忘记带充电宝,昨晚睡前数据线没插稳,所剩电量不多。杨梅再打电话时,发现任合淳的手机也关了,心瞬间崩塌起来。内心无限责骂自己,好端端的早上,被自己弄得这般凌乱,真的是自找苦吃。要是女儿因此出了什么事,她将无法原谅自己,无法接受。 寄希望于在石桥的位置看见向俊成,看见任合淳,可还是失望了,担心自己找错位置,她又连续找几个问问,最终在公园帮人照相的一个中年男人的话让杨梅确认了位置:“都爱在这个位置,那小孩今天不知道来不来,也可能换了位置,往常来都在这位置,树脚下……” 杨梅乱极了,直接打了任立勤的电话,就一句话:“丫头不见了,你别喝酒了……” 第240章 登门 杨梅拿着手机急得直跺脚,坐在酒桌上的任立勤突然也没了食欲,碗里的那块红烧肉已经失去了颜色。嘴里喊了一句:“乱糟糟的一天。”杨柳见状放下筷子走到任立勤身后,低声道:“小姑娘家的,大概率只是闹个情绪,让她冷静一会先等待看看,别太着急了。”见旁边都是别人,任立勤也不好说话,起身到厨房那,何必行跟过来,也没听出来具体谈什么,只是听到任合淳的名字,见桌上客人还需要招呼,于是又转身回到餐桌。独留杨柳与任立勤在厨房。 杨柳无奈道:“我姐问了人,说是丫头出学校了,有人见到她走出学校门口了。她现在在春阳公园找人,没找到。” 任立勤问:“怎么会去公园找人?谁告诉你姐任合淳去公园了?” 杨柳道:“没人告诉,我姐说是,早上那会向俊成说是要去公园画画,猜想任合淳可能会过去找,没想到找不到人。” 任立勤道:“出门那会已经不太闹了,怎么又这么着急呢?” 杨柳道:“哎呀,都怪我,要吃饭那会,我叫她吃饭随口说了几句,这丫头便要寻死觅活的,还哭得厉害,我姐不放心就,饭也没吃就出去找人了。” 任立勤气得拍手:“我啊,真是不想说你们了,你姐也真是,好端端,早上起来说她干嘛呀,她要出去玩就随她去就好了,生出这么多事来。这下好了,去哪找人?她不是要找那男生么,打电话,找那男生去。问问在一块就不用找了。” 杨柳道:“打了,都关机了。小淳刚刚也把电话关了,现在都不知道上哪找了。” 任立勤道:“完了完了,这破事。我自己家的娃怎么样,现在还要搭别人家的娃,你们也真是的,谈谈就谈谈了嘛,过段时间不就腻歪了,这么急着拆散干什么,这不是要她的命吗?看你们出的昏招。” 杨柳着急道:“哎呀姐夫,这事,怎么说呢,我姐也是想往好的地方想的,不是故意要这样搞。” 任立勤道:“行了,先找人吧。你不是带过那男生上小学吗?家庭住址在哪,我亲自去找。” 杨柳道:“我得翻一下聊天记录,或者找一下以前的学生花名册,你等等我,哎呀,这名册不在这边,我只记得大概位置,我找找聊天记录,我记得他爸给我发过位置。” 任立勤道:“赶快找吧,找到发给我,我现在就去找。” 杨柳着急翻手机聊天记录,转眼间,任立勤已经走出屋子,何必行见状跟上去,被任立勤堵在了门口:“我出去办点事,你留屋里招呼客人吧,不用管我。” 何必行问了一句:“不严重吧姐夫?” 任立勤头也不回:“没事没事我自己搞定。”走到停车的地方,拿起车钥匙,任立勤才发现自己喝了酒,这下杨梅又打电话来:“你到哪里了,怎么办呀?我该上哪去找人。” 任立勤道:“我正准备打车出去。” 杨梅道:“你开车来接我呀。我跟你找。” 任立勤边走边说道:“开什么车呀,我喝了酒怎么开。” 杨梅气道:“都出这么大的事了还有心情喝酒我真是服了你了。” 任立勤道:“我现在出去找人,不说了不说了。” 走出小区门口,看见一辆出租车经过,看了一眼手机,杨柳还没发位置过来,心情焦急,任立勤先招呼车子停下来,自己上了后座,招呼司机往前开:“先往前开,待会给你准确目的地。” 走了大概两公里,等到杨柳将位置发来,任立勤,将位置告诉司机:“玉水区三元街道会元路向家巷七十号,这个位置,师傅,你直接找这个地方。” 师傅是个三十来岁的女性,看了一眼位置信息,大概也不太熟那区域,在自己的车载导航搜了向家巷三个字,搜出几个结果,跟任立勤再次确认:“玉水区会元路那个向家巷是吧。” 任立勤道:“对了,对了,就走那,安全的情况下麻烦快一点。”师傅应了一声,专心开车。 一路疾驰,杨柳着急之下,直接打了向伟全的电话,看见是孩子曾经的班主任打来,向伟全不敢怠慢,抽个空接了:“你好杨老师。” 杨柳客气道:“噢,你好,向俊成家长,给您打电话是想核对确认一点毕业生升学信息,您现在与向俊成在一块吗?都在家吗?” 向伟全没有想太多,答道:“没有在家,我现在在工作单位,上班这地方,这事着急吗,我儿子这会应该也没在家,昨晚听说他要出去画画来的。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杨柳道:“哦,是这样,也不着急,我刚刚打了他号码是关机的,所以才打了您的问一下,不着急,后续我自己抽空问问他就行,就一点简单的问题,那打扰您工作了。再见。” 向伟全道:“再见。”心想儿子可能出门没有给手机充电,手机关机了。挂了又专心投入到工作中,想想不对,打了儿子的电话,确实关机了,于是又放心工作。 杨柳又将情况分别告诉杨梅与任立勤,任立勤心想,不在公园,电话关机,也可能在家,他只能碰碰运气,下车的时候,没想到会碰见自己的妻子,杨梅也是照杨柳发来的地址打辆车过来,她距离较劲且不堵车,下了车找找七十号到底在哪,看见任立勤的身影,心里便安稳一点,两人找到巷子入口,任立勤也没有急着大骂妻子,现在说什么气话都没有用了。 杨梅问道:“你说那孩子会在家不,要是咱家闺女也在就好了。” 任立勤道:“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杨梅道:“杨柳打过电话给那孩子的爸爸,人不在家。在上班。” 看见七十号门牌,任立勤稍稍放松。“就这了。这家。”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大门锁着,门上有个门铃,按了没有反应。 尝试敲了门,没有反应。杨梅着急道:“怎么办,没人在家。” 任立勤道:“等等看。”杨梅以为任立勤还有别的招,见他来回踱步,正好隔壁家的魏坤遛狗回来,看见任立勤与杨梅站在向俊成门口,有点脸生,不像经常见到的租客,看身上穿着不像普通的打工人。魏坤看了一眼,与任立勤对上眼,任立勤问道:“小伙子,向俊成今天没在家吗?” 魏坤没有多想便答:“早上出去,又回来了,可能又出去了,他经常不在家。” 任立勤道:“你见到他出去了吗?” 魏坤道:“你们是谁啊?找他干嘛?” 任立勤笑道:“我们是学校的老师,临时找他有点事,打他电话关机了。”杨梅附和道:“对,临时找他问点事。” 魏坤道:“哦,这样子,我家在他家隔壁的,早些那会,我见他从外面回来的。” 正说着,门开了,是一楼靠门右边的租客,上了点年纪,提着一个垃圾袋出来,扔到巷子里的绿色垃圾桶。任立勤上前发了支烟,热情问道:“大哥,主人家的孩子向俊成在家不,我们是学校的老师找他有点事,电话关机了。” 老头见饶了我还客气,没有怀疑,向俊成下楼的时候他见到了,答道:“没人,出去了,没走多久。这家人不常在家。” 杨梅急着问:“刚刚走吗?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老头道:“就他一个,他家就他一个娃。” 任立勤道:“你是说他刚刚离开家就一个人吗?没有别的人一块?” 老头道:“没有没有……”屋内还有没出锅的菜,不想聊太多,你忙着进去了。魏坤也早已进了他家门,狗子汪汪叫个不停。 关了门,杨梅问:“这意思是,没在一块咯。” 任立勤道:“不好说,在一块我倒不担心了,可能他们约着去哪里玩也不好说。就是担心不在一块。” 杨梅问:“那怎么办,我们现在去哪里找人?” 任立勤道:“容我想想。” 杨梅焦急道:“要不真的报警吧。” 任立勤道:“让警察帮我们出门来找人?想多了吧你,你真以为街上的电子眼那么先进,能马上给你锁定一个人的活动范围?”杨梅瞬间无语,急得眼泪直流。 任立勤道:“哭也不起用,事情已经发生了,想想以后怎么办吧,等找到人了,你想怎么对待她吧,不然跑了这次,还会有下次。” 杨梅道:“是我太心急了,我太担心她出事了,我夜里做了个不好的梦,担心她出事。” 任立勤道:“你这个梦的代价也太大了,做个梦就发一次大火,太恐怖了。” 杨梅道:“先别光说我,先想想办法。” 任立勤走到巷子口,在便利店买了两瓶水,喝了酒口有点干。突然又折回向俊成家门口,拿出手机对着门牌号拍了个照。杨梅不解这是为何。只见任立勤进入应用商店,下载了视频软件,他平时工作繁忙,没有空刷视频,简单注册登录,记得俊年画少四个字,暂时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将信息发出去。 任立勤打算发私信,将刚刚拍的照片发过去,附上留言:“请向俊成任合淳速到这个位置来,有紧急情况。” 俊年画少账号由卢桂花管理,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消息,此时,在树人学校外的奶茶店,两个女孩在里面坐着聊了许久,卢桂花看到熟悉的门牌号,看见向俊成任合淳几个字便感觉异常。眼睛盯着手机,任合淳问道:“向俊成回你信息了吗?” 卢桂花摇摇头:“还在是关机状态。不过,你看看这个,你们的名字,还有他家的门牌号。我不知道什么意思。”将手机递给任合淳,任合淳的手机也是关机的,看到这消息,她都惊讶了。进一步发现,点开发来私信的账号,头像是她的父亲任立勤。任立勤故意现场自拍了一张照片。任合淳瞬间就明白了,那是她父母在找她。 此时的任合淳还气在头上,只想远离她的父母。她告诉卢桂花:“那是我爸妈,他们去向俊成家了,去那找我。以为我跟向俊成在一块。” 卢桂花道:“你也关机了,为什么要逃避他们呢,好好说不行吗?” 任合淳道:“要是能说的通,我也就不必如此。” 卢桂花道:“唉,看来,向俊成也不在家,出去了。怎么办,你想怎么回你爸爸发来的消息。” 任合淳摇摇头:“不要回。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了,我现在不想见到他们。” 卢桂花道:“他们找不到你,肯定会很着急的。” 任合淳道:“天底下怎么会有我妈这样的,这么残忍。” 卢桂花道:“你不该那样说的,换作是谁,都会急,你说了要寻死,谁都会慌,再找不到人,肯定下一步要报警了。所以,这消息还得回一下,至少让他们知道你平安无事,你不想见他们,也可以,但不要出事就行。” 任合淳觉得有道理,但又倔强起来:“我不管,我才不管他们怎么难受,他们怎么就不想想我难受呢。” 卢桂花安慰道:“已经这样了,想想怎么办吧,你还继续坚持吗,要是你妈妈后续继续对你要求严格,禁止你们来往。” 任合淳反问道:“我跟他算是完了吗?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我好难受。”说着便哽咽起来。 卢桂花建议道:“没事没事,先别急,我帮你先回一句,就说你现在不在见谁,不回去就好了,我陪陪你。”任合淳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任卢桂花决定。 半杯奶茶,两个人慢慢步行回树人学校,往琴房走。任立勤收到消息,心情突然放松了,告诉杨梅:“她不想见到你我。不管了,先放她自己安静几天吧。”杨梅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人在哪,是不是跟那小子在一块?” 任立勤一口气喝完瓶子里的水,瓶子扔进垃圾桶,回道:“我也不知道,知道就去找了。你还是想好怎么把她哄回家吧,我算是怕了,以后再这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走回去,我的酒还没喝完呢。” 杨梅骂道:“都这样的啦你怎么还有心情喝喝喝?”夫妻俩上了一辆出租车,杨梅上车后却暗自流泪。 第241章 遇见 她死了我可怎么办?杨梅上了车也不顾上车里还有司机,就说出这样的话来。任立勤道:“你还是想想见到人以后怎么办吧。这次没危险,下次呢,再下下次呢?” 杨梅随口一句:“我也不想活了。”任立勤问了司机能否吸烟,得到允许,烟都塞嘴里了,可看到妻子在身旁,没有点火,回了一句:“真搞不懂你们女人,一天天要死要活,闹着玩呢。” 杨梅道:“她可是我怀胎十月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就这么一个娃,难道我不心疼啊。”任立勤早已领教过女人的脾气,没法讲道理,只能附和道:“你说得对,都对。确实是的。” 回到杨柳家中,一进门任立勤便被何必行迎着坐到餐桌原来的位置,一桌人都还在,没有一个提前离席的。 杨柳安抚杨梅坐下来,问道:“人在哪里?” 杨梅无奈道:“我们也不知道现在在哪,肯定是故意躲着我们了,不想见到我们。” 杨柳得知人没事后,怒道:“这丫头,要是现在在眼前,我肯定暴打一顿。” 杨梅一声长叹:“唉呀……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有这次,那下次呢,下下次呢,这次没事,能保证下次也没事吗?” 杨柳道:“我姐,你就这么急着妥协了?不是吧?” 杨梅内心无限气馁,无奈道:“迟早的,女大不由娘。管他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我不逼了。管她去了,出个啥事,我早当外婆。管她嫁牛嫁狗,都随她。” 杨柳连忙劝道:“啊呀,我姐,你怎么就这样了呢,你这是在放纵她纵容她,总不能她吓唬你一次你就软下来了呀,这样会助长她继续得意忘形,不把你的忠告放在心里。” 杨梅道:“我现在都还不知道她在哪呢?怎么办,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开不得玩笑的。我就她这么一个孩子。”最后一句话彻底让杨柳沉默下来,她知道,孩子是姐姐的一个痛处,第一个孩子流产了,好不容易生了任合淳,就没再怀过,是啊,出了事怎么办?谁都承担不起这个失去的痛苦。 杨柳道:“那怎么办?想办法联系向俊成,让他去找任合淳?还是他们俩就在一块?” 杨梅道:“在一块我倒不怕了,可是就担心没在一块,我跟任立勤到了向俊成家楼下,有人看见他出门了。电话还是关机的。” 杨柳道:“等电话打通了,打算怎么说,答应他们在一块?那也太被动了,事情已经到这地步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你觉得呢?” 杨梅道:“我现在乱糟糟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早上那会我话说得是有点重,人家小孩子闹情绪的话,他们俩可能也就完了,没然后了。” 杨柳高兴道:“那不就行了,目的达到了。咱只要管好那丫头就行。” 杨梅问:“可她要死要活的,怎么办呢?” 杨柳道:“这不,这几天还在放假呢,找到人,管住几天,过几天就好了。” 杨梅道:“我真担心她做啥事,你不知道,早上那会在家,我堵门口,她直接就说,她跳窗出去,扔了一袋衣服,往阳台窗子那扔下去,我都被吓到了。” 杨柳道:“唉呀我的老天,怎么养出这么个小恶魔来,真不省心。刚刚她回我那句话唉,我真是想抽她,什么介绍给我肚子里的娃,真是的,亏她想出来。” 杨梅道:“设身处地的想,硬是拆散了,夺人所爱呀,会不痛吗?” 杨柳道:“她毛都没长齐,什么爱不爱的,真的是。” 他会去哪呢?会去哪里,卢桂花自己判断,向俊成早已出门,他不会在家睡觉,她太了解他了。去哪里,她也猜不准。这回,她是真的猜不到了。 卢桂花最想问的,最终还是择机说出口了:“发生这种事,我觉得你爸爸妈妈看不上他吧。” 任合淳连忙否认:“不会的,回老家那晚上,我爸就已经明确说了,允许我们在一块,只要不做出出格的事。” 卢桂花问:“什么出格的事?” 任合淳低头害羞道:“就是,就是男人和女人一起睡觉的那种事。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了。”她瞬间觉得自己脸红了。 卢桂花问:“那我就想不通了,你妈妈平时很支持你们在一起啊,怎么就突然反对了呢?” 任合淳道:“我觉得是我小姨故意捣鬼,我小姨一直反对我们在一块,大概率是她在我妈耳边吹了什么风,把我妈弄成这样。” 卢桂花道:“这事情,你怎么看,你觉得,我的意思是,你觉得双方的家庭情况,能影响到你们之间吗?” 任合淳忧郁表情显露出坚定:“当然不会,他家的情况我很清楚,他的情况我也很了解,他都告诉我了,我都接受,我觉得没有什么我介意的,我看中的是他本人,其他的,我觉得都是次要的。” 卢桂花道:“相爱的两个人都没有错的,我相信你们是一个好缘分。这个世界没有一直平坦的路,感情也是,都是要经历各种曲折的,你们这一次,算是第一个考验,我希望你们能因为这一次小挫折,感情变得更加牢固。” 任合淳道:“我想也是这样的,可是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找不到他。他肯定很失落,他走出我家的时候,我爸不冷不热的,我妈一脸无情,他肯定很伤心。我想安慰鼓励他,可是我找不到他。” 向俊成已经走远,不觉得累,已经觉得身上出汗,有些路段的风景,是他平时坐车经过也没有来得及看见的,他时而驻足观看,十字路口旁的小游园,一些人造的景观令他感觉新奇,一个铜像,向俊成仔细一看,是个挑着扁担的少女,从她的穿着看,应该是个渔家女。主题是勤劳,她的表情看着前方,这个笑容像是穿越了时光。 小游园的一侧,是一条河,城里的河,叫江,这条江从北流向南,贯穿全城,将锦阳城区左右分隔,向俊成现在所在的位置,江对岸便是另外一个区,以江水为界。流过城区的河段,左右两侧全部有人工河堤,青石围栏,两侧河滨皆为步行小道。河流经过不同区域有落差,河段筑起小坝,方便治理,除了在夏季能看见江水变黄洪水泛滥,其他时候都是清澈见底的河段,绿色水藻在水中飘动,安全的情况下,有人荡着小船,一路欣赏左右两侧的风景。 河段的介绍栏里,写明了这条江源头在何处,还有流向的示意图,向俊成想往北走,恰好可以逆着江水的方向一直走。 再往前走五百米,一座悬索桥横跨江水,桥上车水马龙,向俊成抬头看见桥底的钢梁,瞬间产生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桥底的阴凉处,却躺着几个人,对头顶的车流毫无感觉。他迅速穿过桥底,回头看了一眼,觉得脱离了危险。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了两个小时,年轻的身体不觉得累,只是饿了,路边摊,从身上找了现钞,花十块钱买了一份煎饼果子,五谷杂粮,向俊成也搞不懂味道到底怎么样,只是看着好吃,尝一个,周围没有发现卖吃的。早已过了午饭时间,今天,属于他自己的时间,暂时放下卢桂花,还有可能要学着放下的任合淳。煎饼果子味道还不错,可能是饿了的原因,酱放多了,向俊成又在便利店门口的冰箱前拿了一瓶冷藏的矿泉水,一升装,喝不完塞背包里。突然想吃肉,哪怕是街边的烤肉串也行,可是往前走没有发现卖荤菜的铺子或者摊子,连肉味都闻不到。 走着,向俊成已经步入锦阳市西北新城,他不得不得离开河滨小道,走上街道路面,车道复杂交错的立交桥,这个区域,人流相对较少,由于是新开发的区域,基建方面都显得很新,新盖的写字楼,人民医院的分院,人车稀少的新小区,站在空旷的地方往远处看,能看见房子的尽头就是山。走到头了吗?向俊成自问。 前方三百米的位置,是个公园,有供人休息的椅子,公园里有人工沙滩,不少老人小孩在里面玩耍。与其称为公园不如说是专门为了附近几个小区建设的生活休闲区,休闲游乐设施很多,甚是热闹。 向俊成找到一排空闲的椅子,坐下来稍作休息。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可能不想见到,但总在不经意间会碰上。 李竹与任合淳在春阳公园分别后,一个人甚是无聊,本想再走走,可她母亲打来电话,她外婆今天从老家过来,已经到了她舅舅家,她舅舅家就在西北新城,刚在这附近的小区买了新房。于是李竹就在春阳公园门口等着她爸妈开车过来接,一起来舅舅家看外婆。午饭过后,稍作休息,李竹便陪着外婆出来走走,正好这个小公园人多热闹,外婆除了自己出来走走,还要带着小孙子出来玩耍。 李竹先发现了向俊成,走到他身边,向俊成则专注自己手里的画,在速写本里绘出一个人脸轮廓,看见眼前站着一个女孩,他抬头的瞬间,自己都觉得惊讶了,怎么会在这里遇到她。 “怎么是你?”向俊成道,李竹也非常惊讶,任合淳找不到的人,她竟然在这里遇见了:“想不到吧,我也想不到今天会在这碰见你。” 向俊成收起速写本,塞进脚边的背包。李竹坐到他身边,迫不及待的说起任合淳:“你的手机怎么关机了,你知不知道出了多少事。” 向俊成道:“我有事,先关机一天。” 李竹道:“你的任合淳找不到你,我一大早去的春阳公园,在你平时画画的那个位置遇到你的任合淳同学,她找不到你,急得哭了,哭得很伤心,我问她出什么事,她也不肯说。见她哭得那么伤心,我也不知道怎么帮她。我当时打你电话给你发消息都没反应,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怎么了,昨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向俊成对早上的事情,一点都不想透露,不是信不过李竹,而是觉得没有必要。李竹小弯腰拍自己裤脚的灰时,向俊成的视线不经意看见了一点不该看到的东西,黑色的,他瞬间就不淡定了,幸好李竹迅速坐正了身子,向俊成冷静道:“没事,谢谢你关心。” 李竹内心充满好奇:“说说看吧,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分析分析。你们之间,是不是闹不愉快了?发生了什么事吗?我看她实在是太可怜了,都哭不出泪水。一开始我听见她大吼,应该是接电话,好像是说要去死什么的,我觉得你应该问一下,我看见她一个人走的,失了魂,走路都一歪一歪的。” 向俊成此刻猜测各种情况,任合淳这么被放出来了呢?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事了呢?只是要寻死觅活的话,他无法断定李竹说的是否存在夸张的成分。他暗示自己,肯定不会那么严重的,他自己掂量,他没有那么重要,根本达不到离开了就要命的地步。此刻,心还是凉的,上午遭受的嫌弃,令他无法提起热情。他真希望李竹此刻能离开,好让他一个人安静下来。 可李竹没有要走的意思,见向俊成沉默不语,她又说:“我有任合淳同学的号码,昨晚上我们加了好友,要不要我帮你跟她说,你在这里。” 向俊成连忙拒绝:“不用,别,谢了,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的,谢谢关心,你什么都不用做。” 李竹道:“你好奇怪,还真是的,你不打算关心一下你的任合淳吗?她都那样了。太可怜了。” 向俊成只想转移话题:“我自己能处理好的。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竹道:“我舅舅家在这,我外婆今天过来,所以我爸妈又到春阳公园那接我一块过来,喏,你看那边,沙滩旁边穿蓝色衣服旁边那个老人家,那就是我的外婆,我出来陪她走走。”向俊成点点头毫无头绪,李竹则打开手机,翻开相册,找到昨晚拍的照片,那是向俊成,还有他与任合淳两个人的照片。向俊成的余光扫过,发现了,真想夺了手机删掉。 第242章 两千块 李竹只想试探性的提些问题,比如这样的:“你不喜欢她了?”向俊成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他没有必要回答这些问题。今天本来一个人出来想得到一点安静,可谁又能想到,这半路上会出现李竹。他立即想离开,收拾了速写本塞入背包,李竹见状,便不再追问:“好吧,好吧想,我不问了。对了,你今天这是要怎么计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向俊成摇摇头:“没有,没有计划,我只是随便出来走走。” 李竹道:“那,可以请你帮我个忙吗?帮我画幅画,我一直幻想,一个人坐在沙滩,安静的,看着安静的海。可以吗?” 听说要画画,向俊成便来了兴趣:“这没有海。” 李竹道:“那,那有一片人工沙滩,海,海是没有,你想象一下吧,画出我在海边的感觉就行,长这么大,我都还没去过海边。”两个人起身走到沙滩,挑一个角,尽量远离玩沙堆城堡的小孩子,不顾沙子上可能还有点湿,李竹直接蹲下来,问道:“你告诉我,怎么坐,朝哪边看合适。”调好角度,她就直接盘腿坐下来。 向俊成从背包里拿出速写本,自己也盘腿坐下来,认真观察李竹,微风吹动发丝起舞,开始构思画面。李竹此时心血来潮想画画,只是想让自己的画像出现在他的画展作品里,可能概率不大,她只是想,也许有机会呢。 慢慢的,向俊成身后便惹来人围观,看着小孩子玩沙的家长们也凑过来,见李竹与向俊成都坐在沙堆上,觉得这作画的过程挺新鲜的。 只有画画的时候,向俊成忘记了所有的烦恼,暂时忘记了卢桂花与任合淳。 当被围观的拿手机拍照录像时,他没有躲闪,而是专心投入,自然表现。 李竹道:“待会画好请你喝奶茶吧。给你钱你也不要。”来的路上,她看见小区商业街有奶茶店。 向俊成没有回答,阳光下,与他脑海里想的真实海滩是一种天气,热的。 李竹的外婆走过来,一边看着小孙子在堆沙滩城堡,已经六十七岁,一头花白,一脸慈祥。看见外孙女坐在沙子上,笑着喊道:“你也不找块纸板垫着屁股。” 老人家看见孙女面前的向俊成,速写本白纸上已经逐渐显露出孙女的面容,安静的表情,身后不远处,是个小岛,她的双眼,看着远处的海。老人家问道:“你给她画这个画收多少钱啊?”边说手指已伸向自己的衣兜,想帮孙女付钱。向俊成过于专注,没有听清楚,李竹劝道:“外婆,你不要管,不要钱。” 身后围观的人,听李竹说不要钱,便开始议论,自己要不要也画一张。 简单至极的黑白画,见向俊成将李竹画得逼真传神,围观的人立马从向俊成的面容认出来,毕竟他曾火过一段时间。李竹打开手机,递给外婆让其记录自己被画的过程。看见向俊成仔细精修画作里的细节,老人家不禁赞道:“这孩子手艺还不赖。”围观人群里有人道:“人家是专业的。” 不赶时间,仔细完善,向俊成完成画作后,没有继续画,身后围观的人就慢慢散了,将画纸取下来递给李竹,李竹一看赞道:“出乎意料,我只是想想,没想到你画得这么好。”这只是向俊成正常发挥,但是这幅画并没有打动他,没有想当作画展作品的冲动。 李竹道:“请你喝杯水吧。无以为谢。” 向俊成道:“不了,谢谢。我要走了。” 李竹问:“走了,你要去哪?” 向俊成道:“往北走。”他没有拖泥带水,说走就要走,李竹知道留不住,没有继续多说,看着他孤独的背影,与昨天晚上看见的西装印象,完全是两个人。 看见小道上有人在跑步,李竹不禁羡慕,她真想脱掉外套跟上,跑到哪算哪,累了便回来。她喊道:“向俊成,要是任合淳发来消息问,要不要告诉她?” 想继续没有回头,右手抬过头上摇摆表示不要。他加快速度,想尽快脱离李竹视线。然而却突然出了一个事,令他突然原地停下。一个打扮妖娆的年轻女子手拿自拍杆,拦下了向俊成,他警惕起来,见女子的手机在录像,他下意识遮挡自己的脸。 女子刚刚发现向俊成在画画,认出向俊成是俊年画少视频号的主播后,内心突然有了想法,女子是专门拍视频的,可惜没有好的作品与流量。 向俊成安静盯着女儿,她微微显露的小低领令向俊成有点不自在。女子道:“帅哥,想跟你谈点事,合作一下可以不。” 向俊成问:“有什么事请说。” 女子道:“我是一名主播,平时拍一些记录锦阳城市生活日常的作品,你也可以关注一下我的号,锦像,锦阳的锦,画像的像。我有关注你哦。” 向俊成迫不及待想离开:“直接说事。” 女子道:“我想拍一期视频,大致剧情是这样的,我邀请你帮我画一幅画,我们是在街上偶遇,就是营造那种在户外不经意遇见的,有点缘分的意思,事先没有约好,我需要拍下你画画的过程,很简单的,没有复杂的要求,不需要你说话,你只需要露个脸,重点还是画画,你自然发挥就好了。到时候我会把视频剪辑好放到我的视频号里,拍摄的素材都归我。” 向俊成感觉人不熟,听着不太靠谱,不想浪费时间,于是拒绝道:“我没时间,不好意思。”说着扭头就要走。 女子道:“哎哎哎,别急呀,咱们这是合作,不会让你白忙活的。我帮你搞宣传,我还付你画画的钱。”李竹见状跟上来,以为向俊成又跟人卯上,见对方是个女的,她便不紧张。慢慢走近看个究竟。听到有钱可以挣,向俊成便多问了一句:“你付我多少钱搞这玩意。” 女子道:“交个朋友嘛,你画一幅画收人家五十块,我付你一百。” 一旁的李竹不得了,算算不对劲,立即反对:“太低了,他在公园画画那是送福利才收五十块的,他自带那么大的流量,怎么才值一百块。” 女子一惊,继续带着笑脸道:“哎呀,都说了大家交个朋友,以后有的是合作的机会。” 向俊成只想离开,不想继续纠缠,尤其是见到李竹又来,只想快点走:“我没时间,抱歉。” 李竹见状连忙道:“条件合适可以合作一下试试,毕竟是第一次,可以少收一点,两千块交个朋友。” 女子一听两千块也不吃惊,一条视频要是火了,两千块算个啥,但还是想趁机多占便宜。稍作犹豫,李竹拉住向俊成低声道:“有钱赚,可以搞。” 女子向前两步,跟李竹道:“你们是一起的吧,两千块有点高了,第一次合作,交个朋友嘛,效果好以后多合作。” 李竹懂得杀价,开始算计了:“你没发现他很忙吗,已经有个活要去拍了,要不是你拦下来,两千块,干就爽快,不干就拉倒了。”向俊成配合着要走的意思,女子看起来有点着急,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毕竟下一次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遇到俊年画少本人。 女子道:“少一点吧,交个朋友。” 李竹道:“不能少了,你拍一个视频流量起来能赚不少啊,两千块不少了,时间限定一个小时之内,一个小时之内给你画完。全程让你拍,画完,画给你。拍一个小时的素材,足够让你剪两三个中长视频了,你已经很赚啦。”这些拍视频赚钱的细节内幕,李竹也是见网上的文章说的,究竟能不能赚她也不懂,现在看见有人找上向俊成,她便现学现用,想帮向俊成把这事搞成了。向俊成听着,有钱挣呀,不是两百而是两千块,他突然有点心动了,但还是装作很忙没时间的样子。 李竹杀得一手好价,向俊成心想,要是成了,得给她点提成,这个钱来得有点意外,向俊成心不贪,决定五五分。 女主播道:“一个小时,那得严格按照我的拍摄要求来哦,中途不能停,不能拍了一会有其他事。” 李竹道:“今天画纸只有速写本这种纸哦,先把费用给了,抓紧时间搞吧,完了还要忙下一家呢。”向俊成自己判断,顶多半个小时也就完成一幅画了。 女子道:“这么着急,先给定金两百块吧,拍完就结清。画纸什么的没关系,能画就行,我重点是他画画过程。” 李竹道:“不行哦,他,俊年画少的名气已经摆在眼前了,你也信得过所以才来找合作的,咱们也是先小人后君子,得照规矩来。跟谁合作都是这样的,先把费用结了再干活的。”向俊成暗自佩服李竹这口才,自己是没那么大的耐心跟人扯这么多话的。 女子道:“行吧,手机,手机,收款码亮一下。要不,加个好友先啊,以后有合作还可以联系。”李竹觉得今天自己表现得可以,于是打开了二维码,添加了好友。 李竹将向俊成背上的背包取下,自己背着,帮他整理了一下已领,像电视里的艺人助理一样,仔细整理了他的整体外观。看了向俊成一眼,眼眸里透露无限喜悦,低声道:“我今天当你经纪人哦,完事了把钱转给你。” 钱到账了,女子胆子变大起来,语气没有刚开始的那种客气了:“好的好的,我们准备开拍了,还是去刚刚那位置,沙滩那景观我觉得可以。走起。我现在拍的是第一段,就是在户外偶遇,你走在前面,我跟着赶上,走起走起。”刚刚向俊成给李竹画画的时候,女子经过时发现,那场景她觉得挺浪漫,画面再加点特效就更炫彩了。 李竹使了个眼色,向俊成配合着,很自然走在前面,李竹保持距离跟随。这种情况是第一次,而且是配合演出式的表现,自己有点忐忑,至少钱是真的。心想,等结束了,今天除了给李竹分钱,还得请她吃饭。 沙滩又再次聚集了围观的人群,向俊成只是按照人家的节奏来,盘腿坐在沙堆上,李竹看准时机递上纸笔,女子从背包里取出器材,在向俊成身旁架好三脚架,固定好手机拍摄角度,主要拍向俊成作画,叮嘱道:“现在坐着的这个姿势了哦,不能动哦,不然我拍下来的东西要不成得重拍就麻烦了。”接着又取出点向俊成看不懂的装备,对自己脸上进行修补涂抹,在这么多围观的人面前,毫无违和感,补妆完成后又对着手持自拍杆上的镜头做个动作,然后问向俊成:“我待会坐过去你面前,坐姿方向怎么调,你要指点一下。我想跟她刚刚那种感觉,就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那种意境吧,你懂我意思哦。” 女子坐到向俊成面前,伸开长腿,向俊成仔细观察着,努力从她整个人身上找出某种感觉来,狂?野?奔放?很显然,她要的不是温馨感,而是一种超级的洒脱。所以,海平面的背景不是安静的,而是带着波浪。 女子问:“这样就可以哦。”向俊成已经开始动笔,女子手上可没闲着,时而自拍,时而要调整镜头对准面前围观的人,还有给自己画画的向俊成。李竹不想上镜,早已将兜里的口罩取出戴上。站在向俊成身后,回想在公园里,那个站在向俊成身后的女子,她在仔细找回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女子越来越觉得这钱花得值了,自己拍了那么多作品,拍摄过程没有这么多人关注过,向俊成刚刚动笔画画,周围的人几乎便围过来看了,她深深感觉到流量原来有如此魔力。身后有人喊道:“开始画啦,又一个美女,画啦,想拍的快一点。”向俊成面前的女子并不介意,越有更多人对她拍摄,她越觉得今天这钱花得值得。 围观的人围着一个小圆弧,向俊成身后的李竹突然觉得,这费用是不是收少了呀,有点亏的意思哦。 第243章 向北 钱是真的,向俊成没想到,早上发生了那么大的不开心,却让自己踩到了这狗屎运,幸运有李竹的助力,如果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他希望能挣更多钱。钱已经到手,他只负责他擅长的事,感觉来得比较轻松。要不是有李竹,可能面前的这女的开出两百元,他也就接了这活。果然术业有专攻,在语言交流与谈判方面,李竹有她的优势。 站在向俊成身后的李竹,如此近距离观看他一个线条一个线条的展现一幅画从无到有,这过程确实很酷,她貌似明白,任合淳也好,或是卢桂花也好,大概跟在他身边的几个女孩,可能都有这个感觉吧。 大概三十分钟不到,画作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以上,细节上的修补完善就占了不少时间,不同的人不同的感觉,李竹看着人家的画像,与自己的千差万别,画风不同。 向俊成在把控着时间,李竹悄悄提醒道:“时间还充裕,不急。”从拍摄开始,她就定好了时间。向俊成略显思考的样子,视线在画作与面前女子身上来回切换。 女子向李竹使了个眼色,李竹走到她跟前,接过她的手机,被要求帮她从别的角度拍一段。李竹没有太多摄影经验,此时得硬着头皮上,显得自己经常干这事,半蹲下来,从她的背影开始,定好焦距,左右移动。女子向李竹使了个眼色,低声道:“这个帮忙的哦,不多收米了吧。” 李竹道:“免费送了。你应该请一个专业摄影师,这么好的颜值和身材,配得上一个专业的摄影师。”这一夸让女子瞬间信心十足,更加自信向俊成的给她服务的画作绝对能火。拍完手机还回去,李竹重新回到向俊成身后,向俊成让她去问女子,是否要写上他的品牌名称,女子来劲喊道:“当然要了,没有他那个签名,谁会认得是他画的作品呀,我要拿回去挂客厅墙上的。” 向俊成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抬手示意她可以起来了,女子迅速起身收拾自拍杆,迈着大步走近,人群里有人喊:“这幅画比手机美颜效果都好,花五十块钱值得了。” 女子略带一点得意的表情,看了一眼画作,甚是满意,喊道:“人家画的是五十块,我这幅画可是两千块,档次当然不一样。”说完看了李竹一眼,问道:“唉,我把钱转给你了哦,你跟这画家什么关系啊。” 李竹严肃道:“我是他助理啊,私人助理,商务合作什么的都负责打理。” 女子道:“我记得好像之前给他拍视频的女生不是你啊,之前那个身材更好,比你要瘦一点。” 李竹知道她说的肯定是卢桂花,解释道:“哦,那是我们签约的模特。” 女子见围观的人对画像的肯定与赞扬有加,自己也赞了一句:“哇塞,你这技术,不愁赚大钱啊。大神级人物。”向俊成听着这句话,突然对自己擅长的事情信心倍增,能挣钱,那就坚持下去,未来就靠这手艺吃饭。今天只是想随便画画,向俊成仅仅准备了纸笔,右下角签名“俊年画少”四个字,只见女子从自己的挎包里取出一只口红,将向俊成右手大拇指指纹上色,示意他在签名的位置上留一个手印,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向俊成积极配合了,女子解释道:“主要是担心人家怀疑我作假。” 将画交付给女子,只见她调整正在录像的手机拍摄角度,双手拿着画像蹲到向俊成身边,在镜头里与向俊成同框。向俊成突然觉得这女子挺烦人,顿时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一样在配合着卖弄各种表情与姿态,比如根据她的要求竖起大拇指。 李竹见状问道:“时间差不多咯,你看看还需要怎么配合你拍摄。” 女子回放了刚刚自拍的视频,大致预览一遍,仔细思考一下,既然是无意中碰见的,那就需要补充一点,她要求道:“再补充一条吧。你把口罩摘了,就当普通的路人,他帮你画画,就像刚刚一样,我退到那边,中远距离拍一段,我远远的看见他了,于是一番努力,他答应帮我画画了。嗯,还有,先来一段。”她让李竹帮助拍摄,她收起自己的画像,假装在跟向俊成聊,向俊成只需要嘴唇动就行,说什么无所谓,反正不需要他出声音,后期都需要去掉声音,添加背景音乐与提示字幕。 拍完之后,李竹摘下口罩,坐到向俊成面前,随意坐姿,女子收拾自己的拍摄三脚架,退到五十米开外,拿起手机,开始对焦,焦距渐渐拉近。最终看清楚向俊成的脸,此时向俊成还要假装在速写本上画画。女子边拍嘴里边喊道:“老铁们老铁们,今天是个好日子,你们看看我在公园遇见谁了,俊年画少本人呀,走,去看看,我今天一定要成功请他为我画幅画。”很喜悦很紧张的语气语速,跟随镜头往前走十来米。拍完后关闭手机,回放固定拍摄向俊成画画的手机视频,大喊道:“稍稍等我几分钟,我再检查一遍,没问题的话就拍摄结束了。” 向俊成停止了画画,身边围观的人渐渐散开。趁这个空挡,李竹回到他身边,向俊成表示了感谢:“嗯,你很能干,口才一流,帮我拉了个大单。五五分,我拿一半,另一半给你。” 李竹道:“你开手机啊,我全部转给你。” 向俊成惊讶道:“我说了,这里面有你的功劳,你一半我一半,我们合作把这事做成了。以后还指望你多多给我拉活呢。不能影响你的积极性。” 李竹笑道:“开手机呀,我转给你。我又不是图钱才帮你。我也喜欢钱,但你比我更需要,你要办画展,要买很多东西,很多地方都得花钱,以后再说吧,以后能帮你拉更多大单,我再拿点提成。这一次就算了。” 向俊成道:“这怎么行,我不能影响你积极性呀。” 李竹催促道:“开机呀,开手机,别磨。这点收入,就当作你画展的启动资金吧。” 向俊成道:“晚些开吧,我手机快没电了。只有百分之五的电量。” 李竹看见女子招手,走向前去,刚走一半女子便喊:“没事了没事了,可以了,好了,不用拍了。” 李竹道:“结束了哦。完成了。再见。” 回到向俊成身后,沙滩已经没有多少人,李竹看了时间已经过了三点半。提议道:“找个地方喝杯水吧。附近有奶茶店,有柠檬水。” 向俊成想离开,此时却想,她这么帮忙,抬扫兴了不好。于是答应前往,李竹跟外婆打了招呼,偷偷跟向俊成去了附近的商业街。小广场上聚集了游玩的人,见到楼上餐厅在广场上的广告,向俊成提议道:“今天你帮这么大的忙,晚上我请你吃饭吧,表示一下。” 李竹内心喜悦但却有顾虑:“不客气,吃饭没问题,只是我不太敢,我跟我爸妈过来看我外婆的,我舅舅舅母做了晚饭,我要是跑了,会被问东问西的。”想到李竹父母都是老师,且他见过她母亲罗静那种眼神,自己今早才在任合淳父母面前尴尬,于是没有强求:“好吧,总之,谢谢你,你什么时候方便了我再请。” 向俊成去点了两杯柠檬水,太阳伞下小圆桌,李竹摘下口罩,发表了自己对奶茶的看法:“奶茶糖分太高了,喝多了身体承受不了。我大部分时间还是喝白开水,饮料基本不喝。这年头,好吃好喝的东西太多了,想维持一个好身材不容易。” 向俊成道:“你很自律,相当难得。”看见向俊成伸出五指,手指上还有些没结痂的划痕,李竹问:“你得好好爱惜一下你的手了,不能再乱用了。” 见向俊成缩回去,她觉得自己关心有点多余了,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好奇:“你要往北走,到底要去哪。晚上天黑了怎么办,往北不远就要到山脚了,我舅舅说那方向很偏僻,没有公交线路,打车都难。”向俊成也没想过这些,总之,只要双脚没事,想走到哪都不是问题:“我没想好,就只是想走走。今天在这遇到你,挺意外的。” 李竹道:“我还不是,我都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一个人乱走,你挺奇怪的,跟我认识的好多人不一样,有时候真的觉得你怪怪的。” 向俊成道:“哪里怪了?” 李竹摇摇头:“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吧,直觉。” 突然接到母亲电话,外婆已经回家,没见人一块回来,罗静便电话询问:“在哪瞎晃呢,快回来了,一块做饭,吃了早些回家。” 李竹道:“我在外面呢,小广场这里,喝杯水很快就回来了。” 电话挂了,李竹问道:“带你去我外婆家吃饭,走。” 向俊成道:“不了。不敢。”他突然心虚了,放在以前,去任合淳家他都挺自然,现在心态不一样。 李竹道:“你早点开机呀,这钱收了,我一直拿着我心里不安。这是你努力得到的。” 向俊成道:“有你的功劳。” 李竹道:“我这点小小付出不值一提,你名气在,人家看中的是这个,两千块都报少了,早知道,早知道我就报五千块了。”向俊成觉得太夸张了,连连摇头。 李竹要走了,走得太迟,回到屋里又是被一顿询问,弄得心情不好。嘱咐向俊成:“尽量别走远了,不要出事。” 向俊成独留在最后,看着李竹先走,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往哪个方向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再往隔壁的便利店添一瓶矿泉水,开始走了,看着前面的山,方向确定了。 慢慢的,他看见高架桥,那是锦阳市的绕城环线,桥下的道路慢慢变窄,市区宽敞的道路没有了,左右两侧的绿化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开始爬山的乡镇级别公路,前面是何方?向俊成暂时停下脚步,看到一个广告牌,大概上山后距离二十公里的地方,有个民族风情村庄,主打旅游与美食。步行的速度很慢,忘了时间,向俊成看见山顶上斜射下来的一道黄色光线,那是夕阳前的光。很快就要天黑了吧,前面是一个村庄,道路的入口处,三个大字,白马村,牌子下方是一排绿化。看见村口人来人往,向俊成心里嘀咕着,还会再遇到他认识的吗?今天发生的事够多了。 距离村口不远的地方,有公交站台,旁边是乡村小超市,一排长椅供人休息,几个年轻人在那坐着,见向俊成脸生,瞟了一眼,向俊成毫不犹豫的坐下稍作休息。 小超市的一侧,向俊成看见一块不起眼的牌子,上面写着“电脑室”三个字,看来那块牌子经常移动,有点破旧,看见有几个年纪跟自己差不多的男孩子出入,向俊成第一次看见了所谓的黑网吧,原来可以以这样的方式隐藏,产生好奇,向俊成起身靠近,一楼,是个电脑维修铺,上面摆了很多电脑配件。老板从市面上淘了不少旧货,自己动手维修组装,摆到楼上去,以展示体验的方式再次销售,你买了更好,不买,那给你玩玩,得付钱。这些都是私底下进行的,不少不懂事的孩子都是以买电脑的名义来玩一把。 见向俊成一进门,老板便问:“要买电脑还是体验一下。” 向俊成问:“能体验些啥效果?” 老板一身邋遢,头发长时间没理的样子:“高级游戏流畅性能,高清影视画质,高速下载体验。十块钱一个小时。” 没进过这样子的环境,向俊成递了十块钱,老板便在便签上写了一个数字十,告诉他上楼去:“楼上十号机。想续费记得提前跟上面的人说,不然会自动锁机。” 楼上的窗户被超市的广告牌遮挡,没人想到楼上还有这么个游乐场,还没进门,向俊成便听到打游戏的声音,都是年纪跟他差不多大的。一进门便有个上了年纪的大姐走来询问:“几号机。”里面的环境搞得就像商场的展示区一样,几块牌子写着这样的字眼:“仅供售前免费体验……”向俊成坐下来,发现里面有些男生不仅贪玩,还偷偷吸了烟。开了机,他没想好玩什么,玩游戏他没兴趣,随意点开高清影视,页面展示的内容令他阵阵不安,全是带着颜色的。 第244章 暴雨之夜 向俊成所在的十号机,正好背对着窗户,旁边没有其他人。看见屏幕页面上的内容,相对裸露的电影封面,还有充满刺激性的片名,他不由得心里阵阵不安。内心告诉自己,他是正在接受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懂得礼义廉耻,懂得维护社会风气的大好青年,非常果断的无视了那些刺激性的片名,点开动作片栏目,号称暴力美学的一些动作片展现出来,随意点开一部外语片,从简介里的视频截图里看到非常血腥的画面。 看完了简介,向俊成在心里已经知道影片大概讲述什么事,这世界太多的坏蛋,那些维护正义的英雄要把坏蛋除掉,过程艰辛,坏蛋的疯狂程度令人瞠目结舌,最终都下了地狱。回想自己打过的架,向俊成并不想成为维护世界和平的那个人,而是尽己所能,维护好自己与身边人的周全。 戴上耳机,看了一段,剧情简单,节奏紧张刺激,动作戏部分非常精彩。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天黑了怎么办?去哪里?他听见旁边在玩游戏的那些同龄人在聊玩通宵,看来,这黑网吧开的不是一天两天了,放假期间,失去约束的学生与社会青年,大多都沉迷于网络游戏。 突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身体自带的气味令他第一直觉判断是个女生。向俊成警觉反应的小躲闪躲过她再拍一次,迅速抬头一看,他的内心惊住了,但表情还是保持了冷静,没有一丝波澜的样子。是冉红,一改往日的穿衣风格,黑色牛仔裤配白色t恤,剪了刘海,相貌变成那种乖乖女,但是她出现在这个黑网吧环境里,却显露出贪玩与颓废。 “想不到在这碰见你,实在是料不到你也会来这种地方。”冉红笑道。向俊成不想搭理,暂停了显示器的电影画面。 冉红问:“卢桂花呢?没跟你出来玩吗?”见向俊成沉默不语,冉红笑笑:“呵呵,我都改邪归正了,正正经经做人了,你还是这么看不起我。”说着直接坐到向俊成身旁的座位九号机。示意里面的管事的那个人她要换台机,非要坐向俊成身边。 向俊成继续看电影,看了显示器右下角的时间,差不多就要开闪了,他一点都不想跟冉红产生任何交集。 冉红从自己的裤兜里拿出两支棒棒糖,递给向俊成一支,向俊成没有接,直接放到他手上,正好他的手搭在键盘旁。警惕性使他直接拒绝了,将棒棒糖移到她手边,冷冷道:“有事你直说。” 冉红笑笑,看了他一眼道:“没事,就是和你简单说说话而已,放心吃啊,棒棒糖我又没下毒。” 向俊成继续看着电影,冉红已经撕开一支棒棒糖,递到他嘴边,就等他开口了,向俊成手指抵住她手腕,轻轻移开:“不好意思,我不吃零食的,你自己吃。” 冉红没有强求,见他脸上的伤痕,问道:“你也喜欢这部电影啊,我看过,太血腥了,不过超刺激,我觉得你的样子有点像男主角少年时候。”向俊成没有仔细看完,不知道她说的那个细节,点个头便算是搭理了。 冉红打开一款热门游戏,登录账号,开始玩了,等待游戏画面加载的时间,她说了一句:“你大老远跑到这里只是看看电影,实在是太浪费了。要不试试这款游戏,我练了很久啦,可以带你,游戏里面可以做情侣哦,还可以结婚生娃,一起养娃。挺有趣的。” 向俊成瞟一眼拒绝了,冉红道:“简单注册个账号就行,一点都不麻烦呢。” 突然窗外闪电雷鸣,倾盆大雨来临,冉红道:“惨啦惨啦,回不了家啦,这雨肯定要下很久。 车都没有。”向俊成本不想回去,在外面草地上也可以过一夜,只是突然下这大雨,总不能在外面淋雨吧。原本要下机回家的三五个男生,现在又接着续费继续玩。 找不到共同话题,基于卢桂花,向俊成认为不可能跟冉红有任何来往。不动手揍她就好了,怎么可能嬉皮笑脸跟她玩? 如果不是这场雨,他现在会立即走了。 冉红怎么会跑这的,学校宿舍没网,回家玩又被骂,她也是听人说的,这里有间娱乐室,不要证件,来过几次便成常客了,远离学校,也没人认识,不会向家长告密,楼下有超市,饿了可以冲泡面,或者买一袋零食,更关键是,花五十块便可以玩个通宵,没人会来查。只要不上课就跑这来玩耍,摆脱了田超龙的视线,也满足了自己贪玩的心。 游戏里面几个队友下线了,冉红略显不悦,自己也退出来,想找部电影看看,好多电影平时在别的平台看不到,在这里什么都可以看,都是无删减的版本,没人管,她甚至听说可以看小电影,只是不好意思查找。小小年纪的她,早已理解无删减三个字的含义。 窗外大雨没有停的意思,时间要到了,向俊成只好招呼楼上门口那个管理员,要求续费。要是今晚一直大雨到半夜,莫非要在这黑网吧过一夜吗?向俊成暗自发问,既来之,则安之吧,总之现在有个避雨的地方,累了还可以靠在这椅子上睡会。 身旁的冉红竟然看的是泰坦尼克号,露丝躺在沙发上,杰克深情的在纸上画画,这一段令向俊成的心扑通扑通。 冉红看出来异样,她知道向俊成是搞画画的,肯定对这一段感兴趣。她伸手摘了他头戴式耳机,凑近他耳边道:“挺刺激吧,你有没有玩过,看着不穿衣服的人现场画画。”向俊成依旧不理会,将耳机戴好,不想交流。 冉红是半道打车过来的,在家睡了一个下午,借口去学校拿东西,晚上便可以顺理成章的不用回家,玩一个天昏地暗,然后再回家休息。在学校待久了,很多都知道了她,慢慢的也就没人跟她玩了。今天晚上到这来,就是想玩个痛快,听说晚上玩通宵的人很多,夜里很是热闹,来这都是有共同爱好的人,都爱游戏。可能是天下大雨的原因,今天位置没有坐满,十台机只有五台开了。老板挣点小钱交电费,有人来查,大不了就说是自家的亲戚在玩。 冉红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向俊成,刚开始还以为卢桂花会跟着一起,但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没有卢桂花人影,她开始嘀咕着,向俊成来这到底干嘛?莫非也是和自己一样,都是为了满足贪玩过来的。 旁边几个玩游戏的小男生是村子里的,楼上有人叫喊便匆忙下机跑了。屋子里只剩下向俊成与冉红,门口管理员走过来说:“卫生间在那头,有事不要叫喊,墙上有电话,也可以在电脑右下角那联系管理员,呼叫一下就有人上来了。”到饭点了,这管理员是楼下维修员的老婆,守在门口是担心这屋里的东西被顺手牵羊,担心手脚不干净的孩子搞破坏。人要出去,还得锁好门。带上门拉上门帘,屋里只剩下了向俊成与冉红。向俊成看了一眼冉红显示器那画面,那是杰克与露丝在马车上那一段,冉红表情平静,实则心里波涛汹涌,在向俊成面前保持最后那一丝矜持。向俊成知道那是什么情况,冉红也知道。他俩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这一笑,引出了更多东西。 水喝多了,向俊成起身去了卫生间,楼上家用的卫生间,不分男女,向俊成去了,冉红也跟着去了,到了门口,向俊成让了她:“你急你先吧。”站在门口忍着,冉红带着一丝诡异的笑进去了,小窗子外飘着大雨,这雨就像憋的太久一样下个不停。向俊成想想,今晚实在是难以摆脱这小恶魔了。一阵冲水声后,冉红走出来洗了手,向俊成进去了,没有小便池,就是一个简单的蹲坑,松开拉链对准蹲坑一顿输出,窗外的大雨声淹没许多杂音,就连冉红推门进来的时候,他都差点没发现,卫生间门锁是坏的,上一次来时冉红便发现了,推门进来的时候发生尴尬一幕,见到男生正在嘘嘘还没收拾好工具。同样的,这一次她是故意推门,向俊成感到尴尬却无处可躲,想转个身换个角度就要尿到墙上了。内心有些不高兴,他选择了无视,无动于衷,幸好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此前早已被卢桂花欣赏过多次,这一次换作了冉红,他用无所谓的心态面对,我不尴尬,尴尬的是你。 冉红笑嘻嘻道:“你们男生还真奇怪,要扶着兄弟办事。” 向俊成瞟了冉红一眼:“怎么,你还要欣赏一下我怎么收回去啊?” 冉红脸上出现诡异的笑:“听说,男生这玩意会忽大忽小。原来你们小便真的不用纸擦一下,还真是省事啊。” 向俊成收好拉链,冲了水,说了一句:“有什么奇怪的,不用就不用咯。”说着想走出卫生间,却被冉红站在门边堵住了,此时的尴尬,令向俊成不知所措,他不敢吼叫呵斥,生怕节外生枝,也无法动手把人推开,没有去路,冉红算准了一样,眯着笑脸吃定了他:“我今天觉得特别奇怪,出门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不对劲,竟然到这会遇上你,真是不可思议呀。” 向俊成用命令式的口吻道:“麻烦让一下,我要出去了。” 冉红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整个人占据了整个门框:“别紧张呀,跟你聊个事,反正下大雨哪也去不了,跟你说个事啊,在树人学校的时候,我们宿舍的人就在传,卢桂花早就失身了,夺走她第一次的人,应该就是你了。” 向俊成一听说的是卢桂花,神经绷紧了起来:“跟你有啥关系呢?你这么关心这种事啊。” 冉红道:“看来是真的。听说第一次除了疼,没啥感觉,是真的吧,卢桂花当时哭了没。”以前在宿舍偶尔谈这些话题,说着说着便说到卢桂花,冉红此时的心态,除了猎奇的需要,还有想从他的话里得到更多信息,知道更多,越能掌控他,她认为今晚在这里偶遇简直就是机会,她不想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见个面而已,满脑坏心思的她,总想搞点事情来,以后谁要是不顺着她的意,那就拿出来恶心一番。而向俊成对她是没有安全感的,他不想聊半句话:“我没有必要跟你聊这些吧。你让开吧,不然我不客气了。” 冉红道:“哎哟,我就在站在这里了,难不成你还要把我放倒不成。”她吃定了向俊成,即便他能一对三不吃亏,但只要她现在不拿着刀逼他,他是不会对她动粗的。只要用无赖的姿态,就像胶水一样,他是没有办法的。 面对冉红紧逼,向俊成退了一步,背靠着墙,问道:“明说了吧,你想干嘛?” 冉红道:“没有啊,我不想干嘛。”说这话时,她左手已按下墙上的开关,瞬间没了光线,顺手将卫生间门关严了,自己站在门后。向俊成已无退路,此时几乎被冉红贴着,黑暗中他突然警觉起来,已感到自己拉链的位置有手指碰触到,向俊成手快,直接抓住了冉红的手制止了,严肃道:“你想干嘛?” 冉红不紧不慢:“轻柔一点不好吗,我是女生,把我手捏疼了都。” 向俊成道:“自重一点,拜托。”冉红没有停的意思,整个人贴上来,另一只手又去触摸,嘴里喊道:“我听说摸一下就会变大是不是真的。”她确实希望向俊成能配合一下,有些东西确实好奇,反正怎么做,她也不亏。向俊成严肃道:“停手,不然我不客气了。”冉红下面一句话让向俊成突然不知所措了,逻辑瞬间被打乱:“我是女生,要是我现在大喊大叫你非礼我,你说大家是相信我还是相信你,肯定是相信我的话咯。”见向俊成呼吸加重,嘴里没话,冉红更加得意,觉得自己拿捏住了向俊成。向俊成觉得自己今天糟透了,要是个男生他早就暴揍一番了,他想借机转身逃脱,却被冉红整个人死死贴住,这空间太窄无法发挥。以退为进,静观其变,索性就放松下来看她想怎么样,冉红更加得意,正步步紧逼。 第245章 小坏蛋 见向俊成呆若木鸡式的毫无兴致不配合状态,冉红用言语刺激了一下:“你可知,我喜欢你很久了,情不自禁。”向俊成当然不相信这样的鬼话,更相信她是个坏蛋。怀着戒备之心,不想落她什么把柄。突然冉红的脸凑近来,在他耳边低语:“原谅我用这样的方式告白,我已经痴迷疯狂失去理智。” 贴得太紧,向俊成开始不习惯,他感受不到一个女孩的温柔,或者说没有感情基础的接触,令他感到茫然和恐惧,而不是那种无法扑灭的热情与欢喜。 向俊成冷冷问道:“冉红,你想要干嘛?” 冉红语气温柔道:“你说呢?” 向俊成道:“你这是趁机占我便宜呀。” 冉红把话怼回去:“你如果认为我这是占便宜,那你也可以反向过来占我便宜,我又没有说不可以。” 向俊成道:“你再不停手,我可要叫非礼咯。”冉红已经稳稳的拿捏住了他的脾气,笑道:“你喊呀,喊破喉咙也没人搭理你。你是个男生,我就不相信你能喊出来。” 冉红的脸已经凑近来,脸贴着脸,向俊成突然明白她想干嘛的时候,她的双唇早已贴上,淡淡的棒棒糖味道还在,见向俊成无感般的平静,冉红道:“你别看我以前坏坏的,我这可是初吻,你赚大发了。”最后一句话温柔中带着一点柔弱式的怨气,向俊成是不相信的,也没有去研究她过去的念头。待她贴在他小腹上的手指继续往下移动时,向俊成担心自己玩失控了,严肃道:“别,不好意思,我不能这样。”迅速制止了她的手。冉红突然笑道:“呵呵你有反应了。” 向俊成缓过神来,想起与黄远方练习的内围缠抱技术,转个身便把冉红背部贴着墙面,两个人换了个位置,将冉红与自己分开,两手控制她的手腕,冉红以为向俊成已经被点燃想进一步与她亲密,谁料向俊成将她两手臂交叉起来,这会她便没办法往前贴,向俊成趁机开了门,往光线明亮的电脑展示区走去,坐回自己的位置。顺便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势,雨点滴落在窗台上,需要来一场淋着大雨回去吗?需要那般狼狈吗? 正思考着,冉红已经恢复了平静,没有刚刚在黑暗中那般大胆的举动,走到向俊成身边坐下来,重新打开游戏。看得出来,她的心已经凌乱了。待向俊成坐下来,她便问:“我平时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你都不舍得回一句,我这般主动你都不舍得给一个温情的回应,是我不够漂亮吗?呵呵……确实,我没有卢桂花漂亮。”向俊成不想解释,不想言多必失,不想不小心刺激到她的自尊心。 饿了,正好,老板娘走了上来,打开门便问:“楼下有开水,想冲泡面可以叫了啊。”身后多了两个小男生,头上有点淋湿了,冒雨过来寻开心,匆匆找到位置开始玩。 冉红手指轻轻触动向俊成的手背,温柔道:“你今晚肯定把我当成女流氓了吧,你知不知道,我厚着脸皮付出了多大的勇气,我也怕害羞,我也有矜持,可是我又害怕错过。” 向俊成突然间没有觉得反感太多,善意回应了一句:“我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是离我远点吧,跟我太近没什么好果子吃。”这个真的是善意的劝告,身边已经有任合淳与卢桂花,已经成为他的焦虑之一,总担心她们会因自己受到不必要的威胁与麻烦。摸着脸上的伤痕,与卢桂花被袭击那晚上还历历在目。 冉红道:“你放心,从今往后,我都不会给你添麻烦,我会保护我自己,我遇事能自己扛,除非是自己能力之外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可能跟你开口。” 见向俊成不高兴,冉红招呼老板娘:“两桶泡面,谢谢。”老板娘喊道:“好咧,烤鸡腿要不要来两个?” 冉红爽快道:“要。再加火腿肠与鸡蛋。”向俊成没有阻止,他自己也饿了,只是需要付钱的时候,他会主动去付,不想占冉红这个便宜。 冉红道:“以前想请你好好吃顿饭,你不肯给面子,好了,今晚有这机会,请你吃泡面好了,外面那么大的雨,想吃个烤串都出不去,太难了。” 向俊成道:“我请你好了,我是男的,我先请。” 冉红觉得他在释放善意,答应道:“也行,我先占个性别的便宜,说好了,下次我请你去餐厅吃饭。”向俊成笑笑,冉红觉得就算是答应了,而向俊成告诉自己,只是为了敷衍过去。 老板娘将泡面鸡腿鸡蛋端上来,向俊成爽快付了现金,一百元钞票递过去,一时间不好找零,老板娘道:“你们要玩多久?要不就当上机费用吧,多退少补,这雨下的不知何时能停,省得待会你们续费麻烦了。”向俊成爽快道:“她这台也算进去吧,不够了你说一声。” 老板娘乐坏了:“好咧,有什么需要的吱个声。玩通宵也行,免费送一个小时。”冉红觉得自己今晚的进攻凑效了,不由得敬佩自己的胆量和勇气,当时在黑暗中,她最担心的是被向俊成暴揍一顿,她看到了他温柔的一面。她努力找到与他交集的东西,吃泡面的时候,小心优雅,小嘴细嚼慢咽,轻声提醒“小心烫”,当看见他吃完,主动递上纸巾,又主动将碗筷收拾扔到身后的垃圾桶里。冉红从网上看到一句话,只要男人肯用心,就没有勾引不上的女人。她则理解,只要肯定用心,就没有钓不到的凯子,没有男人能拒绝女人的温柔怀抱。 面对冉红的温柔进攻,向俊成则表现出惊人的冷静,他几乎不做任何表态,是基于这样的判断,要是现在就好言相劝冉红,不要对他有什么幻想,他对她没有任何好感,他与她之间不会有未来,这样的话,听起来像是真的一样,可是向俊成并不能现在就确定冉红是真的,还是假装真的,然后等他自己进入状态去好心拒绝,她突然来一个三百六十度大反转,忽悠你玩玩的,你竟然当真了,小丑竟是自己,那有多尴尬。表现出冷漠的一面,是出于对自己的保护。 今晚在此相遇,冉红更相信是老天爷善意的安排。她不认为自己比卢桂花任合淳差,她现在想表现得像卢桂花任合淳那样一点,因为向俊成大概率会喜欢那样的,更能容易被接受。挤走任合淳与卢桂花,她也算是成功了。灯光明亮,台面上不敢有接触,台面下则不经意的碰触,冉红的脚尖勾出向俊成的脚踝,向俊成先是采取了无视,后面觉得她太过分了,瞪了一眼,冉红开玩笑式的不再勾了,只是轻轻搭着。她故意侧身弯腰靠朝向俊成那边,只要他一转眼就能看见她微微露出的小春光,新买的白色内衣令她倍感自信,觉得自己整个人凹凸有致,具备了一定的视觉冲击力。 冉红坐着的机台,挂着游戏。头顶抵着向俊成的肩头,故意一块看着他显示器里播放的电影,向俊成感觉到压力,转个头便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瞬间觉得心跳加速,毕竟是另一个女生,如果是卢桂花,他会习以为常,安静欣赏,然后被卢桂花温柔的揪耳朵。现在换作是冉红,冉红没有避开的意思,认为这样的攻势会加速向俊成内心防线的崩溃,她认为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无法抵挡得住女色。交过的几个男朋友,让冉红看清了男人的底色,都是一个样子。而向俊成迟迟不就范,则令她产生无限的憧憬,那种想要攻陷他定力的欲望越来越强。 她很自然的将手搭在他腿上,没有人看见,如果进一步试探,他没有拒绝,那便又成功了不少。冉红的手指轻轻点点,有点故意挑逗他的意思,向俊成感觉自己的兄弟好像睡醒的意思,眼睛看着面前的电影,紧张而刺激,那种血腥的镜头差点令他颤抖。突然间,冉红的手已经搭在他拉链上。 向俊成低声道:“你这样令我感觉到恐惧,你知道吗?” 冉红则表现得很自然:“我只是好奇。你是正常的男人,表现得很正常。” 向俊成问:“干嘛呢?你还好奇啥,你不是交过男朋友吗?” 冉红平静道:“我的第一任,他主动追的我,我只跟他好了一周,有名无实,什么都没有,手都没拉,我觉得没意思。第二任,好了一个多月,才几天,就对我动手动脚的,一点修养都没有的样子,还老问我要钱。不像你,温文尔雅,很尊重人,很有素质,我发现太多不满意的地方了,就不想好了。第三个,太弱鸡了,一点魄力都没有。才好了一会。而你,不一样,能给人安全感。”向俊成被夸得有点飘了,冉红不安分的手令他感到呼吸急促,他用手去制止了,她的指尖转而玩弄他的手掌。缓过神来,向俊成根本不相信冉红所说的,都是她瞎编乱造的,他现在更愿意相信的是,她早已失了身。 向俊成说了一句他自己都不太确定的话:“你不必告诉我你过去怎么样,我无心关注。还有,你知道的,我有女朋友的,我不能和你做这些行为,更不能发生什么事,你懂我意思就行。”他现在指的是任合淳,可是早上发生的那些事,能否和她继续都是打问号。 冉红没有气馁:“我当然知道呀。我不努力一下,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呢。” 向俊成抓紧了她的手:“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不用在我身上努力了。”见冉红表情略微变化,他慢慢松开手,认为她不会继续胡来了。 “那要是这样呢?”冉红突然将向俊成的手搭在她腿上,向俊成突然间感觉到那种柔软。她继续问:“我不好吗?我哪里不比她强。”冉红心里想的是卢桂花,说这话时带着一点柔弱感,像是质问,又像是哀求的意思。这种感觉令向俊成担心她的自尊被打击,他不想再说什么关于她身上的东西。 向俊成道:“你玩你的游戏。我看我的电影。不互相影响。”这有点恳求的语气,令冉红信心倍增,开始得寸进尺。向俊成只是手指滑,稍稍往下移动,想抽回的时候,被冉红按住了,互相对视了一眼,冉红道:“我允许了。” 向俊成深呼吸,努力镇定自己。冉红继续斜着身子靠过来,头搭在向俊成肩头,见他不躲闪,嘴角露出一丝坏笑:“以后,我就是你女友。” 向俊成道:“你想多了。”见冉红打开手机想对准两个人自拍时,向俊成迅速制止了,他出手飞快直接夺了手机:“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冉红稍微有点失望,失算了的感觉。但还是保持了良好的情绪状态:“抱歉,你说不行,那我不拍就是了。”向俊成关闭她手机,放到她面前,冉红见向俊成多看了自己胸口一眼,故意问道:“你好好看看我,然后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好看,你觉得我跟卢桂花有哪里不一样吗?” 向俊成看了一眼,摇摇头表示不懂,冉红则贴着他耳朵道:“她是b,我是c+。”向俊成没反应过来,问道:“什么意思?” 冉红手指在自己胸口画个圈,顺道眨了眼,向俊成突然明白那意思了。忍不住想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冉红道:“这玩意是天生的,强求不来,就像,就像你们男生的兄弟,哈哈,今晚目睹过你兄弟了。”她那坏笑完全不觉得尴尬,向俊成感觉已经到了无法理解的地步,最终想明白,她到底是真的想付出热情,还是怀着恶意想挖坑等自己入套然后看笑话。向俊成于是试探性的问:“你这么放得开,早就尝过了不少事吧。”突然冉红有点不高兴,用力拍了向俊成的腿,笑道:“人家今晚才没了初吻的。怎么可能会经历过那种事。一次都没有。”向俊成摇摇头表示不信,突然冉红嘴贴着他耳朵,故意刺激他:“你不信可以验证一下。”向俊成反问道:“就在这?”冉红掐他的腿:“你个坏蛋。”聊的越多,向俊成越来越摸清她到底想干嘛。 第246章 事不关己 大风大雨,疯狂之后,天地之间,一片冷寂,高处流向低处的水流声也被超市门前的音响声给淹没了。 向俊成打算离开这黑网吧了,冉红本来是想要玩通宵的,但又不想在向俊成面前表现出颓废贪玩的印象,于是提出让他送她回家的想法:“如果你走,我也走。你送我回家吧,我一个人走,不安全。”向俊成表示出一点不爽的感觉,他想一个人,不想身边多一个奇怪的冉红。 见他无语,冉红问:“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对我如此冰冷?” 向俊成道:“因为我信不过你。我和你之间没有一点信任基础。” 冉红笑道:“还真是,信任跟好感这种奇妙的东西。” 向俊成起身看了一眼窗外,还有一点绵绵细雨,现在走回家吗?突然冉红的一句话令他产生犹豫:“这边很乱的,有坏人,可能会被人骚扰,你忍心我被抓走伤害吗?”向俊成坐下来,正在思考对策。 冉红道:“距离太远了,没有公交车,得步行,又没雨伞,等天亮再走吧,这里可以休息的,晚上凉的话会有毛毯给的。” 向俊成没有体验过,楼下超市音响暂停的时候,听见了雨声,索性就断了回去的念头,他想天亮以后继续前行,往山上走,去感受一些他未到达过的地方。而冉红,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此刻,他不吭气不想让冉红看懂他的心思。走或者不走,他没有明确表态。 他看的电影是个系列,第一集看完,第二集接着第一集的故事,第一集整片只出现了一位女性,那是男主角怀有身孕的妻子,仅仅出现了几十秒。其余的全是男性的戏,打斗为主,正义与邪恶之间的较量,你死我活的厮杀,在团队几乎全军覆没的情况下,男主角爆发出惊人的战技,最终恶魔被送上西天。看得向俊成血脉喷张。而第二部同样只出现了一个女性,且是个反派角色,狠人形象。相比第一部的恶魔,第二部的恶魔级别更高,更难对付。让向俊成感到不安的画面出现了,那是割喉的画面,一排人跪着等待被宰,只需要一把餐刀,一个个接着倒下,血流如注的镜头毫无删减,此时的冉红看着也是大受刺激,紧紧抓着向俊成的手臂,额头贴着他胳膊,侧着看屏幕上的画面。 冉红的一句“我好害怕”,令向俊成产生了保护的欲望,这是条件反射,可是突然间意识到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不是卢桂花,也不是任合淳,不是李竹,是冉红。他突然就放松了,什么都不用做。 突然间停电了,陷入一片漆黑,楼下超市的音响也停了,只有人的叫喊声,老板娘打开手机闪光灯走进来,说了一句:“大雨把线路弄坏了,很快就修好,时间顺延,放心玩耍。”说完走出去,顺便把门锁了。几个玩游戏的小男生跟着出去了,没电待在里面没啥意思,楼下有烧烤店,先出去撸两串,来电了再过来继续玩。 门锁了,听见咣当一声。屋内只剩下向俊成与冉红,黑暗中,冉红又开始不安分起来。她的嘴从向俊成耳边移到鼻梁处时,想继续往下寻找双唇,向俊成躲开了:“你不该这样的。” 冉红道:“你嫌弃我。” 向俊成道:“我不能跟你发生什么。” 冉红道:“那就是嫌弃我了,哪有不沾腥的猫。”向俊成不想刺激她,冉红内心里的倔强,认定自己吃准了向俊成,她试图紧抓向俊成的手,感受十指相扣的感觉。转动向俊成的椅子,悄然坐到他膝盖上,无处躲闪。冉红道:“我有点不明白,你帮我分析分析好吗?” 向俊成道:“想问什么,好好坐下来说。” 冉红继续坐在他腿上,毫不理会向俊成的要求,问道:“我接触过的男生,都不等我主动,都想在我身上占便宜吃豆腐,我想正常的男生都那样吧,而你为什么不一样,我很主动了。” 向俊成重复了刚才的话:“因为我不想和你发生什么事。” 冉红道:“你越这样我越想黏着你。” 向俊成有些失去耐心,问道:“那要怎么样你才不贴着我。”问完他立即意识到,自己已经掉坑了,被动了。 冉红道:“我们发生一点故事,遇到挫折了,不开心了,然后我就放手离开,彻底死心了。” 向俊成道:“你现在就彻底死心吧。”如果一句话说进死胡同,冉红便会转移话题,她不在意这一时的言语得失。 冉红道:“其实,我想告诉你,我和你一样,我也很惨的,我过得不好。” 向俊成突发好奇:“什么意思,我不懂。” 冉红道:“我爸妈,对我很严,尤其是我爸,经常打我,喝了酒就会拿鸡毛掸抽我,我身上都是一条一条的,你可能以为我贪玩,可是如果家里好待,我何必跑这么远出来躲着,我大概,只有脸上看不到伤。” 向俊成问:“为什么打你,不就是因为你不听话吗?” 冉红略带一点悲情的语气:“我什么都做不好,不是好女儿,也不是好学生,成绩不好,也不受欢迎,在学校没有人喜欢,在家也没人乐意,我感觉被这个世界抛弃了,有时候想想,一死了之算了。来这里的路上,我就在想,我往江里跳下去会不会马上死掉。”有时候共鸣就这么来的,这些话里,也点到了向俊成的某些痛处,回家的空荡荡,出门的另类不入流不合群。想不开寻短见他倒不至于,女生,对了,女生脆弱一点,一时想不开是正常的。 冉红说的是真的,也不完全是真的,某些事情,确实有那么一回事,基于事实,从人的嘴里说出来,不由自主的添油加醋,以便更好的发泄情绪。 向俊成不再立即表示无感,毕竟自己今天的失落也需要发泄的窗口,他不忍再次将面前这个女的再一次往悬崖边再推一把。见向俊成不说话,冉红便觉得自己的话有效了,继续追加:“其实,我也想有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在我失落的时候陪我说说话,让我靠一靠,聆听我的倾诉。我以前很羡慕卢桂花,你每个周五都会去接她,每次她在发消息,我就知道他在发给你,我当时就在想,要是我也有这么一个贴心的男孩,那有多好。” 向俊成缓过神来,冉红的手贴在他胸口,她的脸搭在他耳边,感觉到一点温润,他不清楚是她的唇划过,还是她真的流眼泪。 向俊成努力将她与自己分离,身体离开了,冉红的手始终不肯放松,站在她身旁。向俊成没有勉强,遗憾道:“抱歉了,我已经有所属,谢谢你看得起我,你再找别人吧。”说这句话时,他脑海里,闪现的是卢桂花的脸,然后才是任合淳的脸。 冉红打开手机手电筒,撩起自己的衣袖,手臂上一条淤青,向俊成发现了,不确定是真假,冉红道:“给你看看,我有多惨。” 向俊成友善问道:“我能帮你什么?我下楼帮你弄瓶药擦擦吧。” 冉红道:“我身上好多这样的,背上,腿上,肉体的疼痛会麻木,心里的伤会一直在。” 向俊成觉得这样下去,今晚没法过。于是提出了离去:“我只能祝福你了。我要回家了。”说着手已经去提他脚边的包。 冉红道:“我有个请求,在我死去之前。” 向俊成突然分不清她到底是真的假的:“你想干嘛?” 冉红道:“能抱抱我吗?要是天亮后我就离开这世界,我也无憾了。”向俊成心想,要是这一抱能让他摆脱麻烦,那也就豁出去了,于是揽她入怀,安慰道:“好好活下去,别老寻死什么的。”得到这句话,冉红便觉得自己以死相逼有了效果。 抱了许久,冉红迟迟不肯松手,向俊成觉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走了。冉红搂住他后腰的双手却不肯定放松。 任立勤多喝了一点酒,下午三点半左右回到了学校,到家就睡了,没睡多久就被杨梅给叫醒了,任合淳的电话迟迟打不通,她的担心依旧。跑到女生宿舍楼,请求宿管打开宿舍门,在阳台旁看见了早上任合淳从楼上往下扔的袋子,里面的衣物还没来得及整理。 杨梅试着打向俊成的号码,担心打通的尴尬,又担心打不通的无助。最终还是你打的电话已关机,把任立勤叫醒,要求道:“想想办法,出门找人去。她要是出什么事,我也不活了。”卧室里的空气变得凝重,任立勤睡不够的恼火压在肚子里,严肃道:“我可以出去找人,找来人,你想好怎么做吧,找绳子绑了,还是找把锁锁了?你先回答我。” 杨梅怒道:“孩子又不光是我一个人的,再说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她好。我哪里有错了。” 任立勤道:“好,我起来,我现在就去找人。” 杨梅道:“我跟你一块出去。” 任立勤正在穿外套,突然停了手,问道:“她现在不想见你,强行让你们见面,还不得又吵啊。” 杨梅怒道:“那怎么办?要我怎么办?” 任立勤道:“你就安心待在家里,干着急也没有用。她又不是第一次跑出家门,玩玩冷静就会好了,哪次不是这样,你现在越去逼她,越要火。” 杨梅道:“我逼她?我哪里逼她了?我哪里逼她什么了?” 任立勤也突然没了耐心:“我真是搞不懂你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穿上外套走出卧室,到客厅茶几旁坐下来,开始泡茶。 杨梅跟上来问道:“你怎么还有闲心情泡茶?她可能想不开可能寻短见。” 任立勤道:“就算她要寻短见,可电话又打不通,我能知道她在哪里,她手里拿刀要捅自己,我也得知道她在哪里才好制止啊。” 杨梅道:“那你还不赶紧出去找人。” 任立勤道:“我上哪找去?” 杨梅道:“你说会不会跟那男生在一块?我想打电话亲自跟那男生的爸爸,让他一起找人。” 任立勤道:“得了吧,你别多事了,人家忙着上班,别搞得人家鸡犬不鸣的,你刚刚不是打过向俊成的电话吗,没打通,他爹也打不通,上哪找人去?” 杨梅道:“我可管不了那么多,我女儿不能跟着他儿子毁了。” 任立勤道:“瞧你说的,人家不来找你要儿子就不错了,要是这两娃去哪殉情,玩跳楼跳崖什么的,那可真是……” 杨梅道:“会有那么夸张吗?就毛都没长齐的两个娃能有多深的感情。” 任立勤问:“早上不是没关机么,以前怎么闹不都不关机的吗,怎么吃午饭那会会关机呢?” 杨梅道:“哎呀,也不知道怎么就刺激她了,杨柳家里不是去了几个小男生吗?杨柳说是要给丫头介绍,然后骂回来一句,接着就关机了。” 任立勤觉得奇怪,点了烟问道:“怎么骂了?” 杨梅道:“好像说,介绍给你肚子里的娃吧,对,就是这么说的。” 任立勤大怒,拍了大腿:“都是些猪脑子,亏她还是教书育人的,心理学学到家了。” 杨梅道:“什么意思嘛?” 任立勤道:“你这个当妈的刚刚夺她所爱,杨柳又强行拉郎配,这直接就是恶心她了,她感觉受到侮辱了。” 杨梅道:“哪有这么严重?杨柳这么说有那么夸张吗?” 任立勤边清洗茶杯边说:“换作你呢?会生气不,会发火不,是个人都会。” 杨梅问:“那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任立勤道:“她现在恨透你了,还不如不见,你亲手破坏了她的爱情,以后啊,要是嫁得好过得好还行,要是嫁不好过得差,机会拿这事说你,恨透你一辈子。” 杨梅怒道:“这么严重,你怎么不早说?” 任立勤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我说,我说了你会听吗?” …… 夫妻俩就这么一直耗着,天色越暗,杨梅越发担心,杨柳打来电话也只是询问一下,什么建设性的意见都没有。 第247章 不想归家 任合淳与卢桂花从上午一直待到天黑,两个人就在树人学校的琴房里坐着,聊的基本都是向俊成的事,晚餐,天黑了,她们忘了吃东西。任合淳心情低落,没有胃口,卢桂花挨饿习惯了,能忍。每一分每一秒都感觉在煎熬,任合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她每隔半个小时,就会重复要求卢桂花:“姐,你打给他看看,有没有开机了。我不敢开机,也不想开机。” 卢桂花每次听到她的请求都会试一试,然后带着失望的表情告诉她:“还没有,还是没打通。”今天是有史以来当日给向俊成拨打电话最多的一次。任合淳每次都会很失望的说:“怎么办?你知道去哪里能找到他吗?我好担心他。”任合淳像失了魂一样,手里有一块面包只咬了一嘴,是她平时爱吃的蓝莓酱夹心,卢桂花早已吃完她那一块。 卢桂花还是会换着说法问那一句:“你爸爸妈妈都反对的话,你们要想继续在一起,会遇到很大阻碍的,首先你和爸爸妈妈关系会变得很糟。” 任合淳面无表情道:“以前是我爸拼命反对,现在我爸基本不管了,以前我妈还带着一点支持,现在反过来严重反对,我都不知道他们咋想的。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变这样了。”说到伤心处,身体都不由自主的颤抖,她实在无法接受这一天不到的变化,完全没有一点过渡。 卢桂花道:“我的建议是,你先开机吧。要不然你爸妈找不到人,急了,可能真的报警找你。那就麻烦了。不如就先开机,回个消息,让他们知道你好好的,那就放心了。”卢桂花最终说服了任合淳,天黑后走出琴房,任合淳想吹吹风,一个人坐在湖边,那个位置曾是卢桂花与向俊成遇到田超龙等人袭击那晚坐的地方。 任合淳将手机递给卢桂花,卢桂花帮她开机了,没有密码,看到好多未读消息,卢桂花站在她身后道¥“好多消息,你妈妈你小姨发的,还有好多来电提醒,你爸爸妈妈,还有你小姨……” 任合淳问:“有他的吗?他给我打电话了吗,他给我发消息了没有。” 卢桂花道:“还没有。” 任合淳再一次失望:“那我就不用看了,我不想看那些信息,我跟他们无话可说。” 卢桂花道:“消息,还是要回的,要不我帮你回一句给你妈妈吧。省的她担心你。” 任合淳道:“她怎么会担心我,你就告诉她,我不想见任何人,我跟他们无话可说。别的不要说,我不会服软的。” 卢桂花见她态度很坚决,于是回了一句给杨梅:“我不想见任何人,我跟你们无话可说。”大致浏览一下杨梅发来的消息,卢桂花觉得事态严重,问道:“你是不是告诉你妈妈你想不开要去死之类的话?” 任合淳道:“是他们逼我的,哪有这样的亲人。他们残忍拆散我们,然后还假惺惺的当好人要给我介绍对象,我吡,他们这是侮辱我,不顾我的感受。让我比死还难受。” 卢桂花努力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澜,安慰道:“我们都还是小孩子,爸爸妈妈走过的路比我们多,不认同的,可以尝试沟通沟通。” 任合淳面对这样的话,即便是从卢桂花口中说出来,自然也是无法接受的,她自认为自己的自尊与爱人的权利被无情践踏了,凭什么呢?就凭他们是父母,父母就有这个权利吗?没有。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把向俊成找到,然后,哪怕跟他私奔都行。如果说这样的任性就是不成熟,是幼稚,需要付出代价,她在心里重复暗示自己:为了这份纯真的爱,她愿意付出所有牺牲。 卢桂花给她仔细分析了一遍:“其实呀,你妈妈可能是想考验考验你们,毕竟还是太年轻了,年轻嘛,变数太大,什么都定不了,担心你们只是三分钟热度,如果这点挫折你们都经不住考验,未来的未来,以后更大的困难,你们还怎么挺过去呢?” 任合淳问:“未来什么困难?”任凉风扑面,蚊虫的声音隐隐约约相伴。 卢桂花道:“你爸爸妈妈反对一下,这很正常,关键是你,你要是真爱,合适的年龄,你说要爱谁嫁谁,谁能挡得住。父母的反对,从来都是最大的障碍。你想想,两个人在一起,什么才是最大的障碍?”卢桂花读过不少书摘,记了许多貌似很有道理的词句。 任合淳问:“什么最大的障碍?” 卢桂花道:“两个人在一起,最大的障碍是,两个人能经得住生活的考验,不惧怕贫穷,还有能守得住初心不被外界的诱惑给动摇,比如,你未来可能会爱上比他条件更好的男生,他可能爱上比你更漂亮的女生,你说是不是。” 任合淳道:“我不会,我相信他也不会。我相信我们是最好的。”任合淳边说身体边颤抖,丢了魂一样失去支撑。卢桂花从后面抱住她,努力安慰道:“当然了,我相信,我相信你们是最好的搭配,你们会在一起的。会的,我相信……”卢桂花越说,心里越滴血。见任合淳再次落泪,她因为共情或是真的心痛,各种复杂的感觉交织在一起。 电话开机了,第一个打来的,依然是母亲杨梅,消息回过去,杨梅忍不住想听到她声音。卢桂花将手机递给任合淳,建议道:“你还是接一下,不然你妈妈担心。” 任合淳没有决定好,卢桂花便自作主张帮她滑动了接听键,定那头传来杨梅的焦虑不安:“丫头,你在哪呀?快回家来,妈有话跟你说。你说句话呀,我担心死你了,丫头,说句话呀……” 任杨梅怎么叫喊,任合淳沉默许久,突然对着电话大声嘶吼:“我谁也不想见,我啥也不想说。”说完挂断,杨梅突然瘫坐在沙发上,像被冰冷的长刀刺中胸膛,血流一地,瞬间无法言语。任立勤听到女儿声音后表情显得轻松不少,喊道:“叫你别惹她,别惹她,你偏偏爱招惹她,适当顺着点不行么……。” 任立勤的话迅速被杨梅打断:“你是不是盼着当外公,盼着喝你女儿的喜酒啊?她才多小,你看她那样子,在一起人那么多都拉拉扯扯的,私底下他们在一块都干些什么你难道不担心嘛?非得她整出个大肚子回来哭着回来你才觉得事情严重啊?我这不是惹她,是为她好,连你也不理解我是不是?” 任立勤一听妻子的第一句话便觉得眼前这女人已经差不多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例假期间的女人是惹不起的,没法讲道理,杨梅固执起来的风格,也遗传给了任合淳。任立勤只能软下来,不作对抗:“行行行,你说的都对,是我理解欠妥。” 夫妻俩就因为这个点出现分歧,任立勤已经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保持两个人在这个问题上的和谐与默契。 杨梅立即要求道:“那你还不赶快想办法去找人,天都这么黑了,她在外面挨饿睡哪?” 任立勤道:“外面黑灯瞎火的,我哪知道她躲在哪个角落。” 杨梅不满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要你这个爹有什么用?学校里差个别人家的孩子,你差不多要把锦阳翻个底朝天,自家的娃你倒是不上心了,我算是服了你。”说着气冲冲的拿出手机再打女儿的电话,任合淳手滑,本来想翻找相册里的某张照片,猝不及防的来电一下子就接通,杨梅努力镇住自己的情绪:“丫头呀回家来在哪呢?告诉妈……”还没等杨梅说完,任合淳立即喊道:“我不想和你说话。”迅速挂断,一旁的任立勤耐心劝道:“你就别逼太急了,让她自己冷静冷静一会不好吗?非得现在去点她的火。” 杨梅也不生气了,默默流泪,坐在椅子上道:“她在外面,到底在哪,外面那么多坏人,你难道不怕她受伤害吗?” 正说着,杨柳打来电话,一接通便说:“我姐,丫头电话通了,我打了几次,她都没接。” 杨梅道:“我打了,通了,骂了我一句就挂了。” 本是自己刚刚结婚喜庆的美好日子,现在被这事闹得有点揪心,杨柳当老师久了,见过了太多叛逆的学生,骂习惯了,又来了一句:“造反了这丫头,跟着向俊成才几天就变这样子,以前很听话的呀我记得,现在这脾气爆了。” 杨梅吐苦水道:“你帮我想想办法,她不知道在哪里,我担心她在外面出事,我要她现在回家来。” 杨柳道:“会不会跟向俊成在一起?我打了向俊成的电话还是关机状态。” 杨梅道:“我也不知道,她只说了一句就挂断了,没说跟谁在一块,没说在哪里。”关于这个问题,任立勤自己判断,两个孩子应该在一起的,因为他在俊年画少视频号的私信里得到回复,这个号应该是向俊成本人在使用与管理,所以应该是向俊成回复他的消息。但这一次他判断错了,视频号是卢桂花代管理的。 杨柳来了一个建议:“要不我再打电话跟他向俊成的爸爸说一下,把事情说清楚了,如果他们俩在一块,那让他赶紧把小淳送回家。” 杨梅问:“妥吗?这样做?还有没有别的更好办法?” 杨柳道:“我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家长应该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哪吧。总是要比我们多了解一些的,多个人一起找多个成功的机会。就这样了,我立即打个电话跟他爸爸说这事。” 杨柳这一波操作下来,让向俊成与父亲向伟全产生了第一道裂痕,父子俩之间的任何分歧都可以互相理解,可是牵扯到外人,向伟全就觉得事态严重无法控制。杨柳打电话的时候,向伟全正在食堂吃晚餐,今天的晚餐吃得比较晚,听了杨柳把事情说了一通,向伟全迅速焦虑起来,碗里的小炒肉瞬间不香了,表示会配合找到儿子。来不及记不清楚任合淳的名字,他只记得杨柳说她姐姐的女儿姓任,跟向俊成好上了,被她姐姐杨柳批评教育一番,两个孩子都闹情绪,离家出走,现在找不到人。 可是连续打了几次电话,都是关机的,他迅速思考向俊成会不会跟卢桂花在一起,没有卢桂花的电话号码,翻找了卢佳音的电话,打过去无人接听,又发了一条消息,许久才收到卢佳音回复的一串号码。卢佳音正忙着上班,借上卫生间的间隙才回复,来不及详细询问所为何事。 卢桂花的手机响了,一看是陌生号码,是锦阳本地的,向俊成号码打不通,会不会是用了别人的号码给她打,她是这样判断的,于是接听了,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桂花啊,我是向俊成爸爸呀,我从你妈妈那问了你的号码,向俊成电话打不通,我有点事找他,他现在跟你在一块吗?”四周无人,卢桂花判断是向俊成打来,想让任合淳一起听到他的声音,此时却诧异起来,突然不知所措,只得如实交代。任合淳第一次听到向俊成父亲的声音,突然有些小紧张。 卢桂花道:“向叔叔好,他没有跟我在一块,我在学校。” 向伟全焦急道:“嗯,这样啊,你今天见过他没,他会不会在家。” 卢桂花道:“嗯,没有。不过我昨晚听说他今天是要出去公园画画来的。”这事向伟全知道,昨晚回家今早离家时他已知晓,卢桂花撒谎的时候语气有了变化,任合淳没有听出来。 向伟全道出了情况:“是这样,如果他联系你,你就告诉他回我个电话,我有事找他,急事。” 卢桂花道:“嗯好的,向叔。我会的。” 向伟全犹豫了一秒,还是想再问问:“哦对了,向俊成跟一个姓任的女生好了,你知道不。” 卢桂花看了任合淳一眼,没法撒谎:“嗯知道呀。” 向伟全突然有些找到线索的喜悦:“是这样,那个女生的小姨,向俊成小学的班主任打电话到我这,说是找不到他们两个,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有没有在一块,人家父母很担心,要让女生回家去。” 卢桂花道:“哦,好的,我联系上他的话,我会告诉他的。” 向伟全寄予希望:“好的谢谢你了桂花。” 电话结束,向伟全再次打儿子电话,陷入矛盾与焦虑中,意外儿子没跟卢桂花好上,愤怒儿子早早出了这种事,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复杨柳。任合淳看了卢桂花一样,哀求道:“我不想回家。” 第248章 裂痕 任合淳一想,小姨杨柳是向俊成的小学班主任,那这打电话给向俊成父亲向伟全的主意自然也是杨柳出的,都上升到寻找对方父母了,按照向伟全的表述,卢桂花与任合淳都听成了:“向俊成携任合淳跑了,现在失联找不到人。”向伟全自己觉得,自家的娃是男孩子,责任在我,万般焦急,无奈多次打电话给儿子,还是无法接通状况,坐在休息区抽烟,他差点不小心打碎了自己的玻璃茶杯,同事一看便发现异样,问其是不是身子出了毛病,天天熬在实验室里,大家的神经都绷得很紧,少数几个女同事都闹出了内分泌失调。 因为这件事,任合淳对杨柳的印象变坏到极致,还有中午时她说要给自己介绍那几个男生,在她眼里,向俊成已经是唯一人选。她依然记得那句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一次选择就想白头,一次牵手就想厮守终生,可是她不知道,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卢桂花劝道:“小任,嗯,不回家可以,你跟我一块在学校就行。但是呢,消息要回,不想回去就不回去,让你爸爸妈妈知道你在外面安全就行。你第一次夜不归家,他们还不放心,每个父母都是一样的,总觉得孩子长不大,在外面会受到欺负。” 任合淳道:“我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不想和他们说话。” 卢桂花道:“放松,放松点。没事的,我在。你想想看,你小姨都打电话到向俊成爸爸那里了,他们肯定是着急得不行了,所以,为了避免更多麻烦,也让向俊成爸爸不要因为这事担心,因为要是这个事如果继续恶化下去,不光的你爸爸妈妈那边着急,向俊成也可能会被他爸爸责骂,因为对于男孩子的父母来说,带着未成年少女出门私奔是不负责任的。” 这样一说,任合淳听得进去了,毕竟想到向俊成被他父亲打骂,她就开心不起来,也不乐意见到那样的场景,再次委屈自己一点点无所谓,问道:“姐姐,我该怎么办?” 卢桂花道:“你手机给我吧。我帮你回几句给你妈妈,让她别担心了。” 任合淳问:“你打算怎么跟她说。”手机已经递到卢桂花手上。 卢桂花道:“就说,我在外面一切都好,暂时不想回去。” 任合淳道:“我上午已经说了,我不再踏入那个家半步。” 卢桂花笑道:“傻了,宝宝,亲情啊,血浓于水啊,刀子砍不断的,何况只是说气话而已。再怎么骂你,他们都是你父母,这是变不了的,就算你永远不回去,你真的能放得下么?不可能的,你爸爸妈妈只有你一个孩子,你没有别的兄弟姐妹,以后他们老了,肯定都是指望你,这是没办法的事。”听这话,任合淳感觉卢桂花比自己成熟多了,生活的阅历比自己丰富。同时她也感觉到来自未来的重重压力。 任合淳问:“我不想服软,我不想妥协。要是我现在就回去,马上就跟他们和好,他们就会觉得我好说话,以后越是得寸进尺,会对我的生活和选择干涉更多,尤其在感情生活方面,我知道向俊成不是最好的,有各种缺点和毛病,可是我就是喜欢他,我不喜欢我爸妈我小姨他们介绍的那些人,我就是不喜欢,说句话打个招呼我都没有力气,我就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的情绪又失控了,卢桂花又再次将她抱紧。 卢桂花道:“行,你让我想想。怎么回复你妈妈合适一些。”任合淳脑海里一片空白,天塌了的感觉。 卢桂花思前想后,看着杨梅不停发来消息,任合淳都想关机算了,可是又担心向俊成打给她,卢桂花也是着急,匆匆写了一句回过去:“我不回去。我跟朋友在一起。你们再不认同,我都会跟他在一起,别再继续逼我。” 杨梅看见消息,情绪差点崩了,多大的小孩啊,她还是没法感同身受,总觉得小孩子玩过家家,哭哭笑笑一下就过了,哪有那么认真。收到消息了,也就不那么紧张了,但还是想着,大概率跟向俊成在一块。 杨柳打来电话说:“向俊成爸爸也不知道儿子在哪,电话也打不通,家里没人。”向伟全打了个电话给家里的租客,询问了一楼的老头,老头如实告知了情况:“上午回来过后来出去了就没再回来。” 向伟全也是担心,会胡思乱想,比如出车祸之类的,跟人打架受伤或者手机被偷被抢。杨柳不知道怎么回向伟全,向伟全还没联系到儿子,也不知道怎么回复杨柳。 杨梅跟杨柳重复了任合淳发来的消息:“你们再不认同,我死也要跟他在一起。你说,杨柳,我该怎么办才好,这孩子是要铁了心跟定人家了吗?” 杨柳又想到向伟全:“要不,从向俊成身上下手,我跟他爸说吧。让向俊成主动放弃,向俊成不再跟她联系,不再来往,我看小淳应该也就会死心了。” 杨梅问:“妥吗?这样搞?会不会过分了一点?人家父母会不会生气。” 杨柳道:“哎呀,我姐,你怎么就心软了呢?就这么个丫头,给她找个好对象还难呀?单位大院里,随便拉出来一个小儿子,哪个不比向俊成好?这些小孩子现在哪懂,都是胡乱搞的,根本不懂感情,不懂生活的苦,就我姐夫这样的牌面,哪家儿子不想攀亲家呀,还愁这丫头嫁不掉?”杨柳嗓门大,说的话被一旁的任立勤听见了,任立勤觉得有点道理,要是能劝了,自己的孩子听话点,自然是好事,画家女婿,真的就是开玩笑而已,一百万个人里都可能出不了一个主角,这世界哪有那么多画家?根本不需要。 杨梅道:“你说的倒是可以,不过呀,这丫头就是死脑筋,楼上楼下的小男生多的是,她一个都看不顺眼,以前一句话都不说,自从跟这向俊成好了之后,性格才开朗起来,我也搞不懂了。” 杨柳道:“先说好了,待会我就跟他爸说说。凭啥就咱们教育自家孩子呀,男方家也要教育教育自己的孩子,都有责任。” 杨梅建议道:“你说话要有分寸哦,不能把人家说火气了,还没发生啥事,侧面提醒一下就好了。” 杨柳道:“哎呀,你别担心,我知道了,我会有分寸。” 杨梅突然问:“哎,杨柳,你说我这样搞,主动丫头会不会恨我呀。” 杨柳道:“管她的,现在不懂无所谓,以后她自己尝过生活的苦,就会理解你的用心良苦了,我说给她介绍好的家庭的男生,也都是为她好。” 杨柳说到做到,面对家长,她是毫不畏惧的,尤其是向俊成这样的家长,以前孩子在学校课堂经常闹些事情,向伟全总是在老师面前哪怕是电话里都是客客气气的,杨柳也是习惯了这种在人之上的沟通方式,老师只是尽到责任,问题都是你们家长的。 杨柳回了向伟全的电话,接通后开门见山:“向俊成家长,真是打扰你了,孩子已经回消息了,可能没有跟向俊成在一块。任合淳同学年纪也还小,在咱们市的实验中学,成绩一直靠前,她爸是那的校长,对孩子平时要求严格,但是面对孩子情窦初开这种事,本来两个孩子走到一起也是一件挺有缘分的好事,但咱们作为家长呢,站在家长的角度,觉得孩子年纪还太小,应该以学业为重,感情的事先暂时放放,来日方长,未来的日子还长,孩子们缘分在,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对吧,咱们做父母的,还是需要多多关注他们的成长,该及时纠正一下,以学业为重……” 向伟全听得鸡皮疙瘩,听出对方家长是校长,锦阳市实验中学是个名校,感觉自己已经落了下风,门不当户不对的感觉,听得出来,杨柳杨老师已经把意思说的很明白了,而且还算得体,话不难听。更关键是,向伟全还继续处在责任在我我的状态里,觉得是儿子成绩不好,现在又跟人家谈恋爱,把人家女孩的成绩也往下拉了,真是不好意思,向伟全一个劲的道歉,认同杨柳杨老师的说法,接受了她的建议,并表示自己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日后会加强管教。 杨柳全程带着笑说话,向伟全却每个字听得都带针,一字一句都扎心。这一刻觉得自己挺对不起儿子的,家庭不完整就算了,自家的情况什么样,对方家长大概率是了解的,大概率也是被嫌弃的。突然在内心里原谅了向俊成,竟然会跟那样家庭条件的女生好上了,向伟全实在是无法预料,那么不爱交友的不擅长社交的儿子,怎么就认识那样的女孩子呢,人家成绩这么好,怎么看上自己的儿子呢?向伟全站在吸烟区里,拨打儿子的电话听到关机的提示,一点也不生气,哈哈大笑。 果然,回了一句过去,任合淳的手机安静许多,杨柳杨梅都停止了来电来消息,任合淳不时看着手机,盼着收到向俊成的来电或消息,问卢桂花:“姐,他给你发消息了吗?” 卢桂花点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道:“没有呢,没事,别担心,他可能忙着别的事了。走,不回去就不回去,我带你吃好吃的。”从包里 抽出一张湿巾递给任合淳,让她擦一下眼角。 任合淳道:“我样子很难看吧,我一点食欲没有,你陪我一天了,很饿了吧,对不起哦。” 卢桂花道:“傻宝,想什么呢,咱们不要客气。这么漂亮的脸,谁说难看了。走,带你走走逛逛。” 任合淳起身,刚走两步又问:“你说,你猜,向俊成可能去哪里了。” 卢桂花想到的是黄远方家的烧烤摊,已经想不到向俊成还会认识谁,于是道:“可能应该是去找他朋友了,很要好的。”任合淳也想到了黄远方家的烧烤摊,那个腼腆的男生黄远方,忍不住道:“我好想去找他呀。” 卢桂花建议道:“不着急,给他安静安静,他自然会来找你的。” 任合淳低头道:“我快等不得了。我现在好想他,我需要他。” 卢桂花笑道:“你们两个,真的很相爱,我都羡慕死了。”被卢桂花这般肯定,任合淳感觉到一丝害羞,可是此时心中却显得空荡荡的,毕竟,经过早上母亲杨梅这么折腾,向俊成可能已经不得不从她的世界里走出去。她不想失去,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第一次爱人,第一次被爱,除了热情无限,什么都不懂。 走出学校,进入小吃街,看见烤架上旋转的鸡腿鸭腿,任合淳不禁想到,向俊成在就好了,他也爱吃,最喜欢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了。像姐妹俩一样牵着手,左看看右看看,在一间精品店门前停下脚步,门口展示区悬挂着一款精致的玉石佛雕,翠绿色,任合淳手摸着,握在手掌,看着佛的眼睛,对着佛寄予希望,希望佛能帮她与向俊成读过此劫难。成功跨过去这道坎,她相信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了。 年轻的店主,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子,看见任合淳捧着佛雕,笑道:“这款玉石可好卖啦,佛雕虽小,但法力无边,带在身上,关键时候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真的可以吗?任合淳有些心动,想买下来。但卢桂花给了她一个建议,低声道:“我听我妈说,寺庙里和尚开过光的才能显灵。你有没有去过寺庙求过签?” 任合淳道:“社会主义好青年,不可以信那些东西的,烧香拜佛,不符合信仰。”脑子突然冷静下来,任合淳迅速理清了思路,告诉卢桂花:“无论如何,我是不会放弃的。我会很坚决的跟我妈沟通,很坚决的告诉她,我除了向俊成,谁也不喜欢。我会继续保持跟他来往,要不然,要不然,就杀我算了,我不能没有他,不能。” 卢桂花笑道:“傻宝,别胡思乱想,好好沟通就是了。你死了什么的,向俊成怎么办?” 任合淳点点头,暗示自己,为了你,我会好好爱自己,为了你,把最好的我给你。 第249章 雨夜 向伟全再次回到卫生间旁的休息区,点上一支烟,内心思考一番,相信儿子跟卢桂花在一块,为了减少对儿子的担心,他还是再次打个电话给卢桂花,希望向俊成与卢桂花在一块。除了卢桂花,他无法想到儿子还能跟谁在一块。 此时,卢桂花与任合淳坐在一间小吃店里,两份黄焖鸡米饭,卢桂花尽己所能招呼任合淳,要在平时,她一碗面就过去了。可以配一点凉拌菜与咸菜,不多收费,她弄来碟子,开始盛一点腌制的酸萝卜丝。电话响了,任合淳接过碟子,她已经保存了号码,向俊成爸四个字令她感到一丝慌张。 必须得接,努力镇住自己不安的心,接通便问好:“向叔好。” 向伟全开门见山:“桂花呀,叔叔有问题想问你。” 卢桂花坐下来:“向叔,您问吧。” 向伟全道:“叔叔知道你跟向俊成最好了,他现在关机找不到人,挺担心他出什么事,你务必要如实告诉我,向俊成有没有跟你在一块。” 卢桂花坚定道:“向叔,我当然会诚实告诉你,我在学校时,他没有在我这边呢。” 向伟全再次确认:“确定吗?” 卢桂花道:“确定。我确实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只是知道他今天出去画画了,可能手机没有电或是去哪里找他朋友玩了吧。” 向伟全道:“嗯好吧,谢谢你。” 卢桂花道:“不客气,叔叔再见。” 任合淳坐下来,看着一碗米饭,毫无食欲,内心的沮丧,失落感压垮了她的一切,内心出现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自己的灵魂在漂浮。挑着一点配菜勉强吃掉,感觉肚子空落落的,就是不想吃。表情接近痴呆,问卢桂花:“怎么了姐姐。” 卢桂花道:“向俊成爸爸,他找向俊成,以为向俊成躲在我这里故意关机,我告诉他我也不知道向俊成在哪里。” 任合淳道问:“他可能会去哪里呢?会在他同学那里吗,卖烧烤那里,他带我去过一次,我想去找。” 卢桂花问:“烧烤摊,他同学那里吧,我听他说过他们班有个同学家里是卖烧烤的,不知道我们理解的是不是同一个。”卢桂花故意表示自己对黄远方了解不多,不想让任合淳发觉自己进入向俊成的生活太多。 任合淳停下筷子:“应该是,就是那个跟他一起锻炼的那个男生,比他瘦小那个,不爱说话。” 卢桂花道:“那可能吧,但不确定他就会去那里啊,如果是固定的烧烤店铺还好,如果只是流动摊,可能也不会固定在一个位置。” 任合淳道:“我不想他出什么事,他爸爸现在都找不到他,要不是因为我妈一大早的说那些话,他也不会那样心情低落,我给他通电话那会就知道他其实已经很不高兴了。我妈也真是的,发什么疯嘛,向俊成去我家还买了早餐,好心遇到坏事。” 卢桂花内心出现了矛盾,是该陪着她一块去黄远方家烧烤摊找人吗?是的,想去,因为她也挂记着向俊成,不希望他出什么事。但她在去与不去之间徘徊,不想表现得那么着急,等着任合淳主动建议,而且强烈,自己只是热情顺从。 突然任合淳拿出自己的手机,想起来昨晚认识的李竹,她与向俊成是一个学校的隔壁班,其实任合淳心里也没有底,只是病急乱投医。她想,李竹住在学校里,她想托李竹在校园找找,向俊成会不会在学校宿舍里。 李竹与父亲母亲在舅舅家刚吃完饭准备下楼回家,边走边接听任合淳的电话:“喂,任合淳同学。” 任合淳努力镇定:“李竹,你现在在学校吧,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李竹很意外,以为只是学习上的什么事,热情道:“我还在我舅舅家这里,现在准备回学校,啥事,你说,我全力以赴。” 任合淳道:“是这样,我想让你帮我在学校里看看,向俊成有没有在学校里,教室,画室或者宿舍里。他关机了,我有事找他。他爸爸也在找他。” 李竹听到向俊成三个字异常惊醒和意外,因为半小时之前,她也尝试打了一个电话给向俊成,想催促他尽快收钱,卖画和参与网红拍摄的钱还在李竹手机里。电话没有接通,在父母面前,她又不敢提起向俊成的名字,又是面对任合淳的电话,她有点心虚,只能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点不透露自己今天见到向俊成发生的事情。李竹道:“行,没有问题,等到了学校我帮你找找看哦,到时候给你电话。”坐到车里,李竹便一言不发,满脸心事的她躲不过母亲罗静的法眼,罗静看着李竹托着腮看着窗外,直接问道:“如实报告,谁给你打电话?你今天跟你外婆出去又遇到谁了。” 李竹外婆不认识向俊成,但回到家便说李竹出去画画的事,罗静便能很快猜到是向俊成,刚刚这一通电话,又让罗静起了疑心。罗静见李竹沉默不语,继续催问:“如实招来哦。” 李竹有些不耐烦,拿出手机在罗静眼前点开通话记录,最上面的名字是任合淳三个字,罗静这才变成笑脸:“好吧是我多疑了。” 李国强慢悠悠开着车,今天状态不好不想喝酒,便以老婆晚上不敢开车为由拒绝了小舅子的热情。李国强问李竹:“李竹,你外婆说你今天出去画什么来的。” 画被她卷起来放进自己的包里,随意应了一声:“是买商店的贴画。”见母亲不再回头盯着她,她又开了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向俊成:“你开机看到消息的话,回任合淳的电话,她打到我这里来,说是你爸爸也在找你,她托我到学校找你,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在不在,你到底在哪里呢?” 李国强没有别的意思,笑道:“李竹,你的那个好朋友呢?向同学,会画画的向同学。” 李竹故意否认了:“不知道,我哪知道。” 李国强记得昨晚在杨柳的婚宴上见过,追问:“你昨晚不是才见到吗,穿西服站在门口那个。” 李竹冷冷道:“哦,那应该是跟他的小对象一起玩了吧。” 李国强道:“哎呀这小毛贼,还真有两下子,实验中学校长家的,我听谁说好像是这样。是吧罗静。” 罗静道:“是,是真的,是我说的。” 李国强问:“这么明目张胆的在一块,看来两家长辈关系不浅呀。” 罗静道:“你想多了,我了解到的信息不是这样,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是两个小娃娃在作怪,跟长辈因素一点点关系都没有。” 李国强哈哈笑道:“还真神奇了。莫非是这任校长夫妇还真这么喜欢这孩子?看出来有成为大画家的潜力?” 罗静闭上眼睛打个哈欠:“天知道呢。反正我是看不上啊,让你家李竹死了这条心吧。” 母亲这话李竹听得刺耳,有点心急,想着快点到达学校,好去帮任合淳找向俊成,催促道:“爸,你好好开车吧,快点回去,我有点不舒服。” 罗静道:“哎哟哎哟,我说一句就不舒服了。”罗静是有所保留的,母亲白天出去玩回来后,跟她详细说了李竹在人工沙滩让向俊成画画像的事情,自己没有亲眼见到,也不想坏了今晚这气氛,没有全部说出来。 李竹则回应一句:“快开吧爸,我晕车,行了吧。” 突然间,黑暗无边的夜空狂风骤雨,前挡风玻璃的能见度越来越差,李国强迅速将雨刮器调至最高速档位,车子款式有些年头了,手动挡,右手一顿操作后车子在绿灯变红前停稳。一脚刹车,李竹身子往前惯性晃了一下,喊道:“爸,你该换车了,这车太老爷了。” 李国强哈哈一笑:“老婆子,你告诉你女儿吧,咱家啥情况。” 罗静接过话道:“养你不用花钱呐李竹?贷款不用还呐,你爸爸月薪才多少,你妈妈我月薪才多少,饿不死而已呐,你以为想买就能买呐,咱们家想在城里买套房,像你舅舅买的那小三房,还得我跟你爸再省吃俭用好些年才能凑够首付哦。你爸爸不是不想换辆新车,实在是现实不允许哦。” 李竹道:“行行行,算我没有说,反正我也不会开,我爸继续开几年吧。” 李国强,指着车子玻璃窗外骑车送外卖的人,解释道:“车子,只是代步工具,咱们的车再差,好歹也能遮风避雨,开着空调坐在里面多舒服,不用淋着雨,看见没,咱们好歹是四个轮子的,马路就这么宽,就这点路况,车子再好也得慢慢走。” 一脚油门,李国强已经提至二档,前面有水坑,前车迅速通过,车轮两边飞溅水花,李国强右脚轻踩刹车,缓缓通过,右边有人骑车,嘴里道:“都什么人开车啊,一点素质没有,水花都飞到骑车人身上了。” 罗静道:“你以为个个人都像你这样讲素质呀。”见李竹不吭声,罗静回头问道:“李竹,你真晕车呀?真晕车还是哪里不舒服啊?以前没听你说晕车。” 李竹道:“快点开车吧爸,我有事,着急回去办点事。” 罗静见她一脸不耐烦,问道:“办什么事?约了人呐,谁在学校等你?” 李竹道:“哎呀,妈,你怎么管这么宽,我还不能有点自己的事吗?” 罗静严肃道:“干啥别谈恋爱,别早恋。尤其是跟那个向俊成,保持点距离。” 李竹情绪被点燃了:“妈,你能不能别说他,你昨晚见过他对象了,人家看不上我呀,你说气人不,我不够优秀呀,你说这是为什么呀?我长得不好看还是家庭情况人家不喜欢呢?”罗静与李国强都听得出这话里有话,这是说做父母的不够给力了。 罗静道:“我可告诉你啊李竹,你可别学任校长家闺女啊,那是堕落不上进懂了吧。” 李竹道:“我读五中,人家能上实验中学,谁堕落谁优秀。瞧你说的。我都自己脸红了。”罗静突然间没话说了,李国强顾着开车,很快到了学校门口,天上还下着细雨,没备着雨伞,李国强打算开到楼下停车位。 李竹迅速喊停,李国强没有停的意思,李竹屁股离开座位身子往前斜,喊道:“爸,我在这下车,有事。我有事。” 李国强一脚刹车踩停了,小上坡道路,车子差点就熄火了,罗静有点生气,问道:“外面那么大的雨,你在这下次干啥去?从实招来。” 李竹打开车门锁,撂下一句话:“妈,我长大了,还不能有点自己的事情吗?” 罗静喊道:“你疯了吧你,这么大的雨你跑哪去呀。”李竹早已关上车门跑进雨中,往画室方向跑去。才走几步便感觉头顶湿了。 后面有车跟着闪了灯提示挡路了,李国强只得小心起步,迅速离开。罗静一句:“我去,女大不由娘了。”李国强没有接话,想不到合适的话宽慰罗静。 李竹见画室窗户有灯光,迅速靠近后推门进去,抹掉脸上的雨水,只见里面坐着一个人,还在练习画画,李竹发现不是向俊成,略显失望,看见是陈昌颖,问道:“学长,问你个事,向俊成今天来过画室吗?” 陈昌颖一听是向俊成,瞬间没了兴致,回了一句:“我又没帮你看着他。” 李竹见陈昌颖那表情瞬间就来气,转身就走,陈昌颖迅速回了一句:“没见,我今天一天在这没见这人。” 李竹已经走出门外,直奔教学楼,地上的小水坑避之不及,飞溅的雨水早已淋湿脚趾头。教学楼黑漆漆一片,没有一点灯光,有点怕黑,她还是打开手机手电筒,小心上了楼梯,经过自己班的教室,来到向俊成他们班的教室,见门锁紧闭,往里观察了一下,确定不见人。只好匆匆下楼,心里喊着:“向俊成啊向俊成,你到底在哪里哦。” 还有最后一个地方,学生宿舍。李竹来到宿舍楼门口,大铁门锁着,根本就没人,往前走几十米,能看到宿舍窗户,没有一点亮光。往下继续走是图书馆与实验楼,李竹先找个躲雨的地方,到了实验楼下,感觉雨水已经湿透了自己的衣服,内衣肩带感觉更紧了一些。拿出手机,思考着如何回复任合淳,没想好之前又再次拨打向俊成的号码。 第250章 磨人 李竹如实回复了任合淳,从声音里就能听得出来,任合淳还是带着一点哭腔,想好好安慰她一下,又担心说多了泄露什么。自今天下午拍完视频后,她确实不知道向俊成去了哪,只是听他说往北走,北面那么宽,山脚下那么多条道路,不知道他走了哪一条。她也只能表示无奈:“学校教室画室宿舍都不在,我也不清楚他到底在哪里了,他有个姓黄的同学,在他们班玩得比较好,可能去找他玩了也说不定。” 任合淳这么一听,感觉向俊成真的会在黄远方那里,坚定了要去烧烤摊找人的念头。卢桂花拗不过她,只能顺着:“我可以陪你去找找看。” 任合淳问:“姐姐,你和他关系这么好,我看你一点都不担心他。” 卢桂花笑道:“再好也没有你们好呀。当然担心了,可是不知道他在哪里,只能等他主动联系了。” 任合淳最想听到的就是第一句话,两份黄焖鸡米饭,卢桂花吃完了,任合淳那一份剩了好多,两个人刚要走出店门,突然一阵风吹来,雨滴落下,转眼大雨。 卢桂花建议道:“你搜一下那个地方叫啥,没带伞,我来打车吧,让车进到这里面接我们。”雨势越来越大,不一会,街两旁的人便消失了。 雨水打湿了任合淳的头发,瞬间变得清醒一点,不断在心里问自己,你在干嘛?任合淳你在干嘛?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你现在的样子好狼狈啊,你很可怜你知道不知道…… 内心所有的纠结,找到向俊成便能回答所有的答案。漂浮在半空的灵魂,希望安稳落地。 任合淳亲自打了车,心急如焚,想快些过去,希望能在黄远方家的烧烤摊见到向俊成。偶然看见某个背影,她都产生了幻觉,很像向俊成。 一辆黑色轿车驶来,司机缓缓开着,定位已经显示到上车点,打了电话过来,任合淳真认真描述所在位置的招牌信息。待车辆停稳打着双闪等待,两个人奔向雨中迅速上了车。 李竹正慢悠悠的走回家,内心是散乱的,还在想着任合淳与向俊成的事,完全忽略了天空还飘着雨。而她的母亲,已经从阳台上看见她的身影,拿着雨伞冲下楼,奔向她。 待雨伞遮住头顶的雨滴,李竹才反应过来,对母亲的保护之举毫无感觉,问道:“妈,你怎么下来了,还要出去吗?” 罗静道:“出去个屁,这么大的雨你都能发呆啊?你想什么?我问你你在想什么?刚刚那么着急下次干嘛去了?” 李竹道:“没事啊,我解决一下自己的事。”罗静当时从后视镜看见了女儿往画室方向跑,问道:“你有什么事?你又不画画,你跑画室干嘛去?” 李竹心虚了,只能临时应急编个理由:“忘了个东西,好像丢在那了。” 罗静道:“不老实是吧,行,等明儿一早,我问陈昌颖去。” 李竹不悦,往前大迈一步走出了伞下,喊道:“妈,你怎么越来越讨厌了。我最见不得姓陈那个人了,你怎么那么喜欢找他呢?”看着李竹发呆的背影,罗静内心无限感慨。 夜空飘着雨,像悲伤的眼泪没有停止的时候,遮阳伞用起来,路上的行人变少了,繁华与热闹的景象被雨水冲淡。只有两桌客人,黄远方悠闲的坐在桌旁玩手机。任合淳与卢桂花早早下车,所定位置与黄家烧烤摊有些距离,两个女孩左右观望,卢桂花假装不熟,任合淳道:“我记得有块灯箱招牌,黄家烧烤四个字。” 卢桂花道:“我看左边你看右边。” 黄远方因为车子喇叭声而抬眼的时候,看见了卢桂花,相比卢桂花,任合淳他只见过一次,叫不出名字,也记不得任合淳全名了。给了一个眼神,招招手过后,卢桂花发现了黄远方,令任合淳失望的是,向俊成并没有出现在黄远方身旁,心里希望他只是暂时走开了,不然就真的不知道他去哪啦。 那个熟悉的面孔,长期熬夜留下的憔悴,正是黄远方的父亲。右手拿着不锈钢夹子,左手拿着毛刷在给烤串上油,风吹过,油烟飘过头顶变了方向。 任合淳有点乱了节奏,说个话已经断断续续,两个人躲到遮雨伞下,黄远方以为向俊成就在后面,今晚竟然带着两个女孩子过来吃夜宵,实在是意外,见到两个女孩头发被雨水打湿。问道:“向俊成呢?跑哪去啦,雨伞都不帮你们打一下。” 听到黄远方这么一说,任合淳彻底崩了,卢桂花问:“我们还以为他跟你在一块呢?他电话打不通,我们过来这就是专门来找人的。” 黄远方道:“哎哟,误会误会了,我还以为他带你们过来玩的呢,怎么,他怎么了,咋找不到人了?” 任合淳道:“哦,哦,是有点事,他手机关机了。”既然人不在这,卢桂花不想多留,黄远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向俊成是不是又跟谁打架了,但面对两个女孩,又不敢说得太过直接:“他应该只是出去哪玩了吧,太贪玩了手机都没电了,可能出门没带充电宝,遇到天下大雨可能就不好走。” 任合淳道:“嗯,有可能吧,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吧。” 黄远方仔细看了任合淳,彻底想起来了,向俊成带过来吃东西,且认真介绍过了,他在交往的对象,可是想起向俊成之前与眼前另外一个女孩卢桂花的亲密无间,又不好说太多。只能客气邀请坐下来:“来来来,坐下休息,雨这么大不要乱跑。”说着已经从保温箱端来两瓶矿泉水,又招呼道:“来看看,好多串串,都是我亲自穿的,喜欢吃点啥随便挑不要客气。” 卢桂花见状,拉着任合淳的手,给了个眼神,打算离开,客气道:“那个,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下次向俊成一块来再吃吧,还要赶着其他事。” 黄远方客气道:“没事,不急,吃东西再走,很快就好的。跟我不要客气。” 卢桂花道:“嗯真的有事,下次再吃吧,谢谢你,如果向俊成到你这来玩,记得跟他说开机回电一下,他老爸也在找他有点事。” 待两个女孩子走后,黄远方试着给向俊成打电话,关机了。他猜不出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只是判断大概率是打架,或者跟打架相关的。心想着这伙子又要被学校处分,他就觉得焦虑。 李竹回到家后,母亲罗静一直板着脸,果然,没等到李竹开口,罗静便摊牌式的质问:“你不老实。”原来,李竹刚刚下车着急,包包落在车后座了,罗静下车时帮提回来,偶然发现了藏在包里的画像。看见右下角的签名,俊年画少,罗静彻底相信了,闯进了李竹的房间,看着墙上那副画像,右下角的俊年画少四个字一模一样。 李竹听到母亲说自己不老实,判断肯定又被发现了什么,自己哪里又出纰漏了,脑海里迅速想好对策,不然又是被骂一通。罗静追问:“你下午跟你外婆出去,是去见人了吧,他故意到那边找你的?” 李竹知道,母亲已经打明牌,索性就不否认了:“不是,不小心遇到的,顺便帮他个忙。” 罗静问:“帮什么忙,你想好了再跟我说,瞎编乱造的,我可饶不了你。” 李竹打开手机,点出两千元入账的信息,展现在罗静面前:“他手机没电了,关机了,用我手机帮他收款。” 罗静略显紧张问:“收什么款?小心洗钱哦,那是犯法的。” 李竹道:“想多了,他帮人家画画挣的。” 罗静不解:“骗谁呢你,画什么值两千块啊?忽悠我吗?就他那破水平还能画出个什么宝贝来。” 李竹道:“要是再加上拍视频呢?两千块,就要价很低了好不好,行情啊,你自己去了解。我说我妈呀,你也太看不起人了吧,什么叫他那破水平,你看不上眼的,在别人眼里那可值钱了。”见到收款备注上写着俊年画少画画拍摄费用几个字,李国强瞬间对向俊成的印象有了很大改观,觉得竟然能挣钱了,而且不是五十块几百块,这点价钱,再搞个几个可就比自己一个月的薪水还高了,真是后生可畏。表情上还是要装作很镇定,压住内心的波澜。 李国强翘起二郎腿,打开手机,随便翻了翻应用市场里的视频软件,嘴里喊道:“这世道不同啦,不像咱们就只会靠着这点死工资生活,现在是只要有想法,有特色,有创意,能吸引眼球,有了流量曝光就有商业价值,就是怎么说来的,眼球经济嘛。是不是李竹。” 李竹觉得父亲支持了自己的看法,瞬间来了劲:“就是,就我妈还不理解。” 罗静坚持道:“我可不同意你拍什么短视频哦,我现在没要求你会挣钱,会省点钱好好把精力放在学习上我就满意了。还有,我是严重怀疑你的,凭什么你出门溜达就能遇见他,敢不敢把你手机给我查查,是不是事先约好的。” 李竹心虚了:“妈,过分了啊。我长大了,给我点隐私空间不好吗?尊重一下。我又没犯什么错误,也仅仅是帮忙而已。”就凭要求尊重她这一句,李国强在心里便认定了女儿心里有鬼,手机经不住查。手机只要解了锁,里面的聊天信息都还在。到时候更解释不清楚。 罗静道:“行行行,不查了。但我保留我的态度,跟姓向的保持距离,禁止你早恋,不管跟谁。” 李竹没有搭话,算是接受了母亲的建议,只能表示认同,具体怎么做,也许会阳奉阴违呢,她也拿捏不准自己。 罗静见她头上的雨水,劝道:“不怕感冒呀,还不去擦掉头上的雨水换身衣服。” 李竹进了卧室迟迟不出来,又开始躲着尝试打电话,打完没有回应,把拨打记录都删除了。 告别了黄家烧烤摊,卢桂花与任合淳重新打车返回,黄远方看着远去的车子,心想会不会是向俊成陷入什么三角恋之类的。感叹之余,心生羡慕。 在车里,任合淳彻底没了精神,嘴里老自言自语:“他会去哪呢?我该怎么办,他跑哪去了。” 卢桂花心里也是担心,但愿向俊成是躲在家里的卧室,可她又不能直接说。只好安慰着任合淳:“傻瓜,没事的,要想好的,可能手机问题,摔了,或者没电,你看今晚大雨,有些地方可能停电。没地方充电。” 任合淳道:“我就是担心,这事因我而起。” 雨不停,向伟全找了把雨伞,暂时交接手里的活,自己请两个小时的假,走出厂区大门,打了一辆车,自己站在雨中等待。要是不下雨,他直接就骑电瓶车跑了。因为忙,有时候停到地下停车场都忘记了充电。还有就是有时候自己在充电,别人挪用了自己的充电器,用完了也没帮插上,有时候急需骑车却发现电量没剩下多少。 现在突然回家,只是为了确认向俊成是否在家,怀着忐忑的心情,向伟全一路祈祷着儿子躲在家里,心想儿子大概率因为感情受阻,情绪出了问题。下车后便迅速跑进家门,撞见一楼的租客,向伟全被告知:“我看见他背着包出去的,就没回来过。中午那会,有一男一女过来,站在门外,说是找你儿子,说了你儿子名字。说是学校的老师,我看也像,不过人不熟,我也没多说,就说看见你儿子出去了,他们也就走了。”老师亲自上门来找人,听到这个消息,向伟全不由得多疑起来,觉得事态严重了。 迅速上楼,打开房门,看见阳台作画区上的小纸条,上面写着画展作品名称,还有现场所需的设备,看见画架旁的电钢琴,向伟全大概知道儿子最近在忙什么了。但愿他是真的有事在忙,而不是出了什么事。自己的卧室,儿子的卧室,都逐一打开检查,没有人,打着手电筒上楼顶,可能藏人的角落都巡了一遍,毫无所获。回到屋里,没事的话就得赶回公司了,看见神龛旁的妻子白丽华遗照,再想想今天儿子的事,悲愤交加的感觉。 第251章 被动被动 会去哪里呢?会动情到想不开寻短见的地步吗?向伟全不敢相信儿子会那样,他一直担心的是儿子与卢桂花好上了,做了这个年纪不该做的事,闹出不可收拾的后果,可谁知道会变成这样,他却跟另外一个女生好上,他实在是无法理解,父子相处时间少,沟通的机会不多,对于儿子的成长动态,向伟全明显已经关注不够。他只知道儿子与卢桂花来往亲密,在学校经常跟老师讲些幼稚的道理,是老师眼中的差生,还会与人发生言语肢体冲突,其他的,一概不知,尤其是学习与生活,心智成长方面,都不知道。 向伟全只得先回上班的地方,还没出门呢,又是一通电话询问一些关键的实验数据,一个萝卜一个坑,根本没有时间彻底放松一下,这个工作搞得每天精神紧张。 天空还飘着雨,他又再次打车,路上还是思考儿子为何会变成这样,突然想起与同事聊天时,同事说起小孩子的事情,有的黑心网吧为了生意,诱导未成年人上网,有的孩子沉迷游戏,在网吧可以待到一天一夜。向伟全想自己的儿子会不会也躲在网吧里,要是那样也还好,至少不会出事。看了通话记录,记住杨柳打来电话的时间,算好十二个小时,如果儿子还没有消息,他必须得请假专心找人。 回到树人学校的卢桂花与任合淳,直奔学生宿舍,放假期间晚上不提供照明,卢桂花找来充电宝,供两个人的手机慢充,手机电量早已不足百分之十。 两块干毛巾,在黑暗中擦去头上的雨水,走廊的灯光透过玻璃窗进来,窗户上蒙着一层纸,是为防止室外的人看到里面的风景。 梳子,木梳,向俊成买了两把,一把送了任合淳,一把给了卢桂花,将木梳递给任合淳的时候,卢桂花彻底心虚了,不过,她回想了一下,送梳子的时候,向俊成与任合淳还没有这一层关系。如果任合淳不问,她不会主动什么。反正,送的时候,任合淳在场。 好在光线很暗,任合淳心不在焉,卢桂花招呼她坐下来,帮她脱去湿了的外套,用衣架支起来晾到阳台上。解开她扎着马尾的扎头绳,从她手里拿了梳子,梳理她的头发。摸摸她肩头,后背都有些湿了,卢桂花弯腰拉出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件干净的短袖衫与小外套,温柔的帮她擦干身子,重新穿好衣服。然后自己再换一套干净的衣服,任合淳注意力都在手机里,不时点亮屏幕查看,每一次都是失望的。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她还是要感谢卢桂花:“谢谢你照顾我,让我今晚有地方休息。” 想起自己放假了也只能住宿舍,卢桂花不禁心酸,向俊成不知道何时出现,任合淳不知道要跟她待多久,待得越久她越感觉不安全,越发担心被看透,看透无家可归的尴尬。卢桂花道:“咱们不说谢谢,记住了。我们是最好的。”她尝试抱抱任合淳,相信这是命运的安排,安排这么一段。 任合淳还是忍不住要说谢谢:“我已经无家可归,我没有地方可去。我已经……”今天的爱情便签记录已经没法写,从起床开始,她这一天的时间注定是灰暗的。 卢桂花道:“换下裤子吧,我找我裤子给你,很宽松,可以穿着睡的。”卢桂花很热情,她努力尽己所能招呼面前这个女孩,趁机把木梳藏起来,不想让她不小心看到可能引起敏感的东西。努力照顾好她,也因为她是向俊成的对象。就像照顾向俊成一样用心用力。 几个热水壶,只能倒出一点点温水,简单洗脸又洗脚,卢桂花主动让出自己的床铺,她睡另外室友的床铺,任合淳却要求:“上来吧,咱们一起睡,我又不那么胖,不挤的,我们好好说说话。” 卢桂花担心言多必失,想保持一点点距离,开玩笑道:“我怕你不好睡,两个人你不好翻身。” 任合淳用恳求的语气:“来嘛,我不怕。”女生的床铺,是非常介意别人睡的,任合淳搬到学生宿舍住后,这是李薇薇告诉她的。她今晚来打扰,尽量不让卢桂花感到为难。女生会很关注自己床铺的变化,会问自己的东西是否被人动过。 卢桂花正好顺着意思:“好吧,那今晚就好好陪你说说话。”任合淳长这么大,第一次与同龄的女生睡,也不知道为什么,跟卢桂花可以这么亲密。她此时竟然有那种奇怪的想法,要是抱着自己的手臂是向俊成多好。卢桂花献出自己的手臂,正如她枕过向俊成的胳膊。她也是第一次与同龄的女孩同寝在一张单人床上,先小心侧躺下来,选择了外侧,如果需要一个人不小心坠落下去,她愿意是自己。 神经绷紧了一天,任合淳此时安静得像一个痴呆患者。不需要安慰,只需要卢桂花的指尖轻轻安抚,该流下的泪水,今天都流完了,这些年心中的委屈,加起来都不如今天的伤心。 两个人的手机,放在床头的置物架上,期待有消息。任合淳的手机已经设置了免打扰模式,很感谢有这样一个人,在自己灵魂最无助的时候能这样陪着自己。外面的夜,夜雨继续。 锦阳,城北郊区,这个村子的名字向俊成已经记不起来。村子停电很久了,依然没有来电的迹象。楼下的烧烤摊早已接上电瓶,依然飘着雨的天丝毫不影响生意继续。烟气透过窗户的缝隙飘进来,向俊成脑海里迅速想到烤肉。 楼下电脑维修部的老板,接到家里人的电话于是跑回村子里的家,停电了,家里的老人不会用燃气灶烧水,自己摆弄一下好像把什么弄坏了,硬是没搞成,担心燃气事故,只好让儿子自己回来搞。他老婆先跑回去处理,半道上又被人拉去帮什么忙,店主只得把店门锁上,上二楼的楼梯口小门也锁上。 向俊成听见楼下锁门的声音,心想要被锁这里了?心里咯噔一下,移开坐在自己腿上的冉红,迅速站起来走到窗前往下看,路边往北的方向,有微弱灯光。 冉红跟着走到他身后,解释道:“别担心,老板老板娘只是回家吃饭了。”门锁了,暂时不会有别人进来,冉红倒觉得安全感加倍。她以前来这上网消遣时间,也遇到这样的状况,大概半小时左右就会回来。 向俊成回到椅子上,调好靠背往后斜躺着。正好有些困,闭上眼睛略做休息,完全不管不顾身旁的冉红。 冉红夜里追剧,睡到下午一点多,被她父亲撞破门锁,不知道从哪找到一段一米多的竹子,上面还挂着一截打包绳,应该是楼下保洁人员放在楼道的扫把。忘了何时睡着的冉红,一身衣服未脱去,一头凌乱的发丝,门被撞开,她突然惊醒,稍稍抬头看着冲进来的父亲,入耳的耳机掉了,面对这样的阵势,她已经习惯了,如果是在户外,她会远远跑开,现在只能卷缩着手臂护住头和脸,她爸今早敲了多少次门,喊破了喉咙也没有反应,女儿这般懒散,恨铁不成钢的愤怒,还有担心将自己锁在房里出意外,见到凌乱的房间,床头还在播放连续剧的平板,充电线连着,瞬间来了气,头部不敢打,尽往腿和胳膊后背抽了,冉红也不知道被抽了多少下,咬牙忍住,不敢吭声。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因为贪玩被打,已经是家常便饭。“以后还能怎么指望你,你还能有什么出息……”这样的话说了千百遍,早已暗示自己以后什么都成不了,于是就摆了。冉红想起向俊成不也一样吗,成绩不行还老爱打架,但是会画画啊,画画好就行,冉红想,自己要是也会点啥就好了,管他学习好不好。听说玩游戏厉害能打职业赛,可她仔细体验了一把,发现自己的账号不充值的话,根本强大不起来。 被父亲打了一顿之后,冉红已经彻底清醒,只是门锁坏了,从床上起来简单收拾凌乱的床铺,看着坏了的门锁,心想,反正坏了就坏了,旧不去新不来,她老爸总会抽时间再安装一个新门锁。 她父亲泄愤完就出门了,冉红发现身上的衣服脏了,开始换衣服,关上门,脱去衣服看见了手臂胳膊腿上都是一条条淤青,开始觉得疼痛,下手不是一般重。重新梳理一下自己,觉得差不多了,简单洗漱之后,进厨房找点吃的。她母亲在卖菜的摊子忙活,她基本不会去帮忙,卖菜会遇到很多树人,担心自己面子挂不住。 她父亲回家做午饭,喊了吃饭没有反应,气得把菜都打包带走送给守菜摊子的老婆,就连一点鸡蛋西红柿汤倒不完都倒了,一点吃的都没有。这是惩罚,也是警示。 冉红又重新找了一件外套,尽管不冷,但外套能遮住手臂的淤青。站在镜子前,脸上努力挤出一点虚假的笑,跑了,离开这间屋子。出了门看手机,手机调成静音,父亲母亲的未接来电占了最多,其次是好几个陌生号码,她只能判断是田超龙那几个人故意使坏,还有一些陌生号码的短信,也是受了田超龙指使发的。 出街,吃了一碗面,开始溜达,最终的方向还是城北城郊的这间黑网吧,没有人管,随便玩,只要出来玩,便能忘记在家所有的不快。偶遇向俊成,又激发了她想进攻的欲望。对向俊成的行为,原来她与田超龙相处时,是很正常的打打闹闹,田超龙也不介意,为了表示自己的大方,任凭冉红揩油。慢慢的,她对男生的习惯特点便了解不少。她自认为自己有迷惑控制男生都能力,能主宰他们的意志和行为。把田超龙点火,把火燃到向俊成身上,证明了她对自己能力的判断。 冉红以为男生都差不多,可在向俊成身上,她失算了不少,但仍然不灰心。要是向俊成能臣服于她,她便计划让向俊成帮自己再教训田超龙,结束田超龙对她或明或暗的威胁。 如果能把向俊成彻底拉到自己身边,那样更好,她会重新改变自己,跟他学画画也好,反正怎么开心怎么来,跟着他画画,说不定真的有希望改变一下自我。 见身边的向俊成斜躺着,她关掉手机屏幕,整个人便扑上去了,向俊成下意识的歪着头躲过了她的脸。向俊成严肃道:“拜托,从我身上下来。” 冉红道:“我就不信你不近女色。”向俊成胸膛明显的心跳变化,冉红感知到自己的攻击凑效。向俊成两手抵住冉红的胳膊,解释道:“你这算什么呢?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不要让我看不起你。我不会饥不择食的。” 冉红不会被这些话刺激到情绪,胳膊上有被打过,确实是疼,但要假装很疼,一声啊哎呦:“你把我抓疼了,请你对我温柔一些,我胳膊有伤。”向俊成索性就不动了,只听见耳边温暖的呼吸,冉红继续言语温柔攻击:“你运气很好,我第一次和男生这么亲密。我的第一次吻,我的第一次拥抱。”向俊成突然忍不住笑,也不知道该笑哪里,最原始的判断,就是猜想冉红怀着什么鬼主意想把麻烦引到自己身上,还有她假装深情的表演。冉红道:“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我不会像从前那样,我会保守秘密,我不会将自己跟你今晚这样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卢桂花,还有你的小女友。你不乐意,我可以假装不认识。” 向俊成道:“那好,我知道了,你从身上下来吧。”这话冉红不爱听了,只要向俊成不强行把她翻滚到地上,她不会主动放弃。她告诉向俊成:“你摸我的背,我的背有伤,被我爸打的,你对我温柔,我也会变更温柔。”向俊成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保持镇静,不会动情,不会掉坑。心想就算是闹到派出所,他也可以理直气壮的说,我什么都没有做,完全是她全程违背我的意愿,我只是被动的接受。 第252章 下饵料 见向俊成毫无兴致状态,冉红发觉自己好像错了,应该调整策略。欲擒故纵,她很配合的从向俊成身上离开,很礼貌的道歉:“抱歉,我不应该这样。”她的乖巧礼貌,让向俊成突然间捉拿不透她要干嘛。管她的呢,反正不要打扰他休息便是。 冉红也将座椅靠背调整,两个人挨着斜躺着,她的手指搭在他手背,露出身上的伤,他也毫无感触,只能谈一点他感兴趣的,除了画画没有别的,冉红道:“有个愿望,你帮我实现好不好嘛?” 向俊成问:“什么事?你说说看。” 冉红道:“我想跟你学画画,我拜你为师,如何。你放心,需要什么东西,我都自己准备,不花你一分钱。” 向俊成觉得新鲜,他虽热爱画画,但也觉得辛苦,需要很大力气去坚持。不相信冉红真的会有那份心,立即回绝了:“我,这点水平,不够资格收徒吧。我也不知道怎么带人。” 冉红无意说到一点,令向俊成感觉有兴趣,那就是钱,冉红道:“你在网络上已经有名气了,你就收我为徒,真的好假的也罢,就是做个样子也行,你收我为徒,后面就有越来越多的人找你学画画,你收钱,这笔收入可不小哦。干脆就是你录一点画画技巧的视频,比如自学画画啊,到时候真的有人找你买课程了。”冉红只是想制造一点机会跟向俊成产生接触,但赚钱的事,足够让他提起兴趣。今天跟李竹合作赚到的两千块,足够他高兴到现在,一直保持好心情。 向俊成忍住激动,冉红继续道:“怎么样,我当你的第一个徒弟,第一个托,帮你把气氛造起来。我听人说,在网上卖课程很赚钱的,一套课程全国各地的人都能看到,要付费买了才能看完整的课程,无限销售次数,你在视频号上有了名气,不好好利用一下赚大钱可惜了,按照你在公园画一幅画卖五十元,那样的钱来得太慢啦。”这几句话算是将向俊成的思维再次打开,彻底否定了一幅画卖五十块的执着,对金钱的追求令他产生错觉,觉得冉红身上有他可以借鉴学习的东西,可以正常交流一下。 向俊成夸了一句:“你懂的挺多,我会认真考虑到你的建议,谢谢。” 冉红觉得自己触摸到了向俊成的兴趣点,继续道:“当年赚到人生的第一个一万块时你想做什么?” 向俊成没想过这问题,无意间把办个人画展的计划说了出来:“正好,这一万块够我举办一场相对看得过去的画展了。” 冉红问:“办画展?哇,听起来不错哦,到时候我一定光顾现场,我看网上说你是锦阳市难得的画画人才,以后肯定会有大作为。你知道吗?网上大部分人对你的画都是肯定的评价,只有少部分挑剔你的暴力行为。” 向俊成问:“你看了我视频号的作品评论了?” 冉红道:“当然了,我还发了好几条评论呢,你肯定没发现我是谁吧。有几个对你不好的评价,我都怼回去了。” 向俊成道:“谢谢你了。我平时都没时间看的。” 冉红道:“你知道吗?为什么大家对你的画评价那么好吗?”突然感觉有点遇见了知音一般,有人对自己的作品认可并发表看法,向俊成彻底放松下来:“你说说看呗。” 冉红只是想起了人家对向俊成作品的评论:“我跟你说一条比较经典的评论,点赞量很高哦。那就是,你的画作把每个人都画得很有希望的样子。”关于自己的作画的动机,向俊成没有说刻意要怎么画让谁满意,都是眼睛所见,眼前的人那一瞬间给自己的感觉,就应该是那样子,他只是输出了别人给自己的感觉。 向俊成谦虚道:“也许吧,可能我画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这些。” 冉红恭维道:“真是羡慕你,大家都是差不多一样大,你就这么优秀了。” 向俊成笑道:“哪里话,过奖了。” 冉红道:“这不是故意夸你,是事实,别的男孩子都只顾着玩耍,而你的兴趣爱好已经可以变成钱了,光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人羡慕的,你已经把很多男生拉开很大差距了。” 被夸得有点乱了阵脚,所谓拳头不打笑脸人,面对人家的夸赞,向俊成找不到恶意回应的理由,当然也不会因此骄傲自满,内心无限不靠谱的膨胀,他也只能笑笑表示谦虚:“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啦,我也是在慢慢学习过程中。” 冉红道:“我已经是个废人了,我爸老是说我,说我就是个废物,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超级大废物,以后没人敢讨的渣女剩女。” 向俊成摇摇头:“怎么可能呢,多少男人娶不到老婆,哪有愁嫁的女人呀。” 冉红笑道:“谁告诉你的,满大街的女人,嫁不出去的多了去,自己看上的,人家看不上。看上自己的,自己看不上,男人和女人都在互相选择,互相错过。不是吗?” 向俊成突然再次产生错觉,觉得在正常交流过程中,冉红表现出来她另外一面,也不全是坏蛋。回了一句:“你说这话,有点深奥了,我笨,不太懂。” 冉红道:“没啥呀,又不是什么大道理。就像你看不上我,而我又瞧不上那些个缠着我的男生,就是这样的。” 向俊成坚定立场:“我,不可能的。”想想就不可能,一个任合淳与一个卢桂花,突然又多出李竹,已经够他受的了。 冉红道:“所以啊,我是没机会了,世界这么大,以后嫁不出去的也有我这一号。” 向俊成哈哈笑道:“放心吧,你以后会遇到适合你的男生。我就算了,我不是什么好东西。” 冉红道:“你这傻冒,这是在变相的说我吧,我才不是个好东西呢。说实在话,我挺敬佩你的,觉得你很有勇气。田超龙那件事,令我对你竖起大拇指。你的表现超乎我想象。” 向俊成道:“你该不会觉得打架好玩吧。” 冉红道:“当然不是。打架只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式,我懂,我当然懂你是不得已才出手的。换作别人,面对三个人,肯定就投降了,而你不是,你发狠起来,会有一股强大的威慑力,田超龙现在见到我都不像以前那么嚣张了,他们三个人都打不过你,很丢面子,不敢侃大话了。” 向俊成道:“我只是保护我自己,还有我身边的人。打架这种事,谁都会吃亏,没有人能一直占的到便宜,我只是暂时占上风而已。” 冉红道:“你说的挺有道理。”觉得自己把话题说偏了,应该不能偏离赚钱的话题。于是又转回来:“那个,我抽空帮你接个单吧,怎么样,我们学校的同学在网上看到你画画的视频,也想现场画一张,你在公园画收五十元一幅,你抽时间亲自去我们学校画,我帮你收一百块一张,如何。” 听到有钱可以赚,向俊成当然高兴,突然又再次放松警惕:“不妥吧,学生没多少钱,价格收太高不合适呀。” 冉红只是策略性引出话题,她在学校所认识的人里,并没有人想画画,她只是想制造与向俊成见面接触的机会。如果这个方案可以实施,她会鼓动几个舍友一起画,一个人五十,她就当请客,自己暗自出钱给向俊成。继续道:“哎呀,你不知道,我们学校那些同学,家里可有钱了,不缺那个钱,书不好好读,钱么乱花,一点都不心疼钱,收一百我都觉得低了。嗯,这样,等到时候收假回学校,我帮你探探口风,先开出两百,除了画画,你可以赠送点什么小卡片之类的,像纪念卡那种。总之增加点仪式感,女生就是喜欢这种气氛感觉的。” 向俊成突然想起卢桂花,卢桂花不希望再次接触冉红,不管好事坏事。可看在钱的份上,向俊成又觉得利益导向,敌友可以转换,可以谈钱,其他的免谈。尤其是冉红再这样说:“嗯,我帮你,就当作是我代理你的业务服务嘛,到时候你分我一点点佣金就好了。”向俊成想,怎么也得对半分嘛,谁知冉红道:“要是我帮你拉到一个单,一幅画一百块,我要二十就行了,要是两百,我要四十就好了。所以,收五十块一幅画,我觉得低了,一百块的话,我也能赚一点点辛苦费,当然你就是最辛苦的,大头应该你拿,你出力又出工具和手艺,这个我没法比。” 再次想起卢桂花,向俊成突然就把路堵死了:“嗯,想法是好的。到时候再说吧,我最近很忙,我要准备画展的作品。” 冉红道:“可以呀,没事,到时候,可以预约,人家付了定金我再安排你过来,一天画个三幅画五幅画,一百块一幅的话,也能收个五六百,甚至更多呢,对你要办画展也能提供点帮助,办画展要花好多钱吧,要准备各种东西。” 向俊成道:“当然了,很多工作要做,很多东西要买。”冉红下的饵料越来越游人,一天收五六百块钱,向俊成早已心痒痒的,在公园画画,一天也挣不了这么多,今天和李竹合作,一幅画就收了两千块,他现在信心满满,觉得冉红说的话有些合理,自己一手好手艺,是该好好变现了。可是卢桂花,是的,向俊成再次压住了内心的火:“看吧,到时候再看吧。” 冉红道:“那行。其实,我也想画一张,不知道你能不能抽空。我有点特别的要求,费用你来决定,我不让你白忙活。” 向俊成的脑海再次闪现一句话,有钱不赚是傻瓜,他只是为了赚钱,不会与她产生什么交集,可冉红的话令他感到一点点吃惊,向俊成问:“什么特别的要求。” 冉红道:“我不想在户外画,我需要一个相对能保证隐私的空间。你别误会,我只是想留个纪念而已,我身上后背都是一条条的伤,我想画一幅,嗯,我想是这样,我裸着后背,转头看着后面,我就是想把后背的伤痕画出来。怎么,我这样描述,你脑海里有画面了吗?” 向俊成道:“大概懂了。”想起冉红早些时候看的电影,泰坦尼克号里的画面,杰克给露丝画画的时候,露丝是一丝不挂的躺在沙发上,可能吧,冉红也想模仿一下的意思。 冉红道:“怎么样,那样画,难度高吗?” 向俊成道:“不高。只是,我提供不了那样隐私的空间给你。” 冉红道:“又不能去家里,也不能去学校。好吧,明天白天你有时间不,从这网上走一段,爬到山腰,山上没人的,如果你不怕累,我可以去山上画。” 向俊成道:“不妥吧。” 冉红大方道:“费用你说,我只是想留个纪念,这些伤痕会消除,可烙在我心里的伤痛却是永久的,我这么青春年少,就要经历这么多毒打,就算我有错,为什么别的人可以得到原谅,而我却不能得到,我也希望得到可以改正的机会呀。”冉红说得很动情,向俊成听得上头,差点就习惯性的想安慰一下,就像听见卢桂花或者任合淳说出来这样的话,他会用心安抚。 向俊成道:“你这想法也太冒险了,山上没人,但毕竟是户外,不安全的。再说,我没带大纸和其他工具,我只带了几支笔和速写本,画不了大尺寸的画。” 冉红道:“没关系的,我要求不高,我相信你能画好,画好了我也只能收藏起来自己看,不可能挂在墙上的,毕竟是自己的身体。隐私嘛,每个人都有点隐私的。” 向俊成道:“那明天再说吧,不好说,可能待会我要回家了。” 冉红以退为进:“没关系,你安排时间,有空就行。我没事,明天一早,我看天气,明天不会有雨了,山上现在不是采蘑菇的时间,爬到山腰的视野很好,能看到的景象很美,我听说。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可以先付一点定金给你,我是说真的。” 向俊成迟迟不肯报价,那是因为理智占据了上风。 第253章 伤痕 向俊成长这么大,该见到的东西,在卢桂花身上,他早已增长了不少见识。画画这么久,第一次遇到有人这样要求,他不禁起疑心,冉红到底要干什么?向俊成道:“不是钱的问题,我以前没遇到过这样的要求,我觉得,嗯,就是不太适应,感觉不太好。” 冉红道:“凡事都有第一次嘛,对不对。是不是我的要求让你觉得我太前卫了一点?没事,我只是突然有那一种感觉,就是觉得我身上的伤痕,那种疼痛感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每当想起那种痛,我就特别恨我爸,恨眼前这个世界。” 向俊成道:“好吧,我就当相信你。可是,一时间,我很难接受这样的画画方式。” 冉红道:“我又没有让你现在就画,明天一早等天亮再说吧。” 向俊成从脚边的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正打开瓶盖要喝时,却被身边的冉红给夺了去,什么都没说就直接对着嘴喝了起来。他不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也不好因为一瓶水发脾气。冉红是空着手来的,吃过方便面,现在有点口干。冉红把没喝完的水放在桌子上,向俊成突然就没了想喝的欲望,倒不是因为嫌弃,要是卢桂花或者任合淳喝过的吃过的,他都毫无防备。已经快十二点了,还是没有来电的迹象,也许今晚就这样了吧。 正想着是否要离开时,突然就来电了,也不知道是谁把大灯关了,屋内漆黑,只有通了电的电脑显示器亮着绿色的灯。卫生间那头的灯光相对明亮。向俊成不慌不忙,继续躺着,冉红则帮他按下了主机箱的开关。 来电了,显示器的光足够照亮两个人的脸,向俊成以为有了光,冉红会更加收敛一点,可是他失算了。搭在他小腹的中指往下滑,轻轻敲着他裆部鼓起的东西。向俊成突然问道:“你这么喜欢玩?” 冉红没有一点害羞的意思:“你错了,应该说,我这么喜欢玩你的。” 向俊成道:“我不是你的。尿尿的玩意也没什么好玩的。” 冉红道:“我没有啊,所以,呵呵。” 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突然灯亮了,老板娘打开门进来,身后跟着进来两个小男生,坐下来便开始准备玩游戏。 把包夜的费用交了,就当在这过夜,向俊成不打算回去了,既然已经出来,就索性在外面过一夜。 确定今晚就只有这四小个顾客,总比没有好,老板娘招呼了一句:“有事打墙上的电话,靠大路的窗户不要开。不准损坏设备。”说完离开,又把灯关了,屋内只有显示器发出的光。 冉红的手又开始游动,对面坐着另外两个玩游戏的人,现在想说点什么,还担心被人听到。向俊成趁冉红脸贴过来的时候,说了一句:“你这样也太直接了嘛,有你这样的吗?” 冉红道:“我只对你感兴趣。其他的,不管。”见向俊成没有像之前会出手制止她的手,冉红以为他已经慢慢习惯她的行为,又低声道:“什么都不要说,你知道我想干嘛。” 向俊成道:“我可不知道。”看着前面五米外背对自己坐着的两个男生,头戴耳机,这屋里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还有因为游戏失利嘴里发出些不满的怪声。 冉红道:“我对你有兴趣。你想不想。” 向俊成道:“不想。” 冉红呵呵笑道:“嘴上说不想,可是你的身体却很诚实哦。”冉红以为自己了解很多,认为男生都一个样,只要略施小计就可以拿捏得死死的了。 向俊成道:“我尿急而已。”说着便起身往卫生间走去,已经没有睡意,他需要洗个脸让自己更加清醒。才走几步,没想到冉红跟了过来。向俊成马上意识到冉红可能又重复刚刚的行为,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直接走到洗手台前,面对镜子用清水冲洗了脸,清醒不少,步子移到窗子旁,屋外的雨丝飘到脸上,突然洗手池上的照明灯熄灭了,向俊成看见一个人影跟上来,手臂离开了墙壁上的开关。冉红凑近来:“怎么,你怕黑啊。” 向俊成不再问你要干嘛之类的话,他已经明白她想干嘛,直接用双手格挡与她保持距离,黑暗中,他手掌碰触到柔软之处,立即明白碰到了哪里,于是双手左右移动抵住她两边胳膊,冉红道:“我不介意。我也碰了你。” 向俊成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冉红道:“怎么样,我的比卢桂花更有手感吧。”向俊成脑海里突然想象一些画面,随后立即回到了现实。 向俊成道:“不好意思。我们都应该礼貌一点。你要方便就尽快吧,我也要上。” 冉红笑道:“卢桂花那瘦瘦的,像营养不良一样的,你喜欢她啥呀,一点肉感没有。” 向俊成道:“你不会懂的,肉体只是皮囊而已。” 冉红道:“你知不知道,当时我们宿舍几个女生,就只有卢桂花发育最晚,我们都穿新款的内衣了,就她还穿那种小孩子的款式,我们在宿舍都很嗨的,只有她,从来不敢光着上身,因为她没料。” 向俊成道:“你不必跟我说这些,你再怎么说,她在我心中依然是美好的。” 冉红道:“呵呵,你有机会选择更好的。干嘛吊在一棵树上呢?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这意思吗,多不划算呀。” 向俊成道:“你不会懂的。”听着冉红的笑声,向俊成开始产生反感,催问:“你到底要不要上。” 冉红道:“我不急。你先上吧。”向俊成推开他进去卫生间,正想转身关门的时候却被冉红堵住了门口。整个人都进去了,然后把门关上站在门后,向俊成问:“想不到你有这习惯呀?喜欢看人家方便。” 冉红道:“错了,是喜欢看你嘘嘘。” 向俊成问:“你到底想干嘛?别这样可好。”他有些急了,膀胱压力有点大,右手开始解开自己裤子的拉链,管你玉皇大帝在一旁,他都不管了。待他一切准备就绪时,冉红从他身后抱住,手指搭到他手背上,向俊成受到刺激,突然有点嘘不出来的感觉。黑暗中,他也看不太清楚蹲坑的位置,大概对准也不顾不上可能对着墙角的位置,开始释放身上的废液体。 冉红从身后笑道:“哈哈,原来尿急了也会有变化,真是神奇了,你们男生这玩意真有趣。”她从自己的裤兜里抽出一张纸巾塞到向俊成手里,向俊成连忙问:“干嘛呢?给我纸干嘛?” 冉红惊讶问:“不是应该用手纸擦擦吗?” 向俊成道:“我没这习惯呀从来就没擦过,嘘嘘而已又不是大号。” 冉红道:“女生都要擦的,我以为男生也一样呢。” 向俊成道:“有什么奇怪的。正常操作而已。” 冉红没有离开他后背的意思,感觉自己被刺激到了,身体有些不听大脑的控制,向俊成道:“冉红,你这样会令我感觉不好的,让我对你的印象越来越差,你知道不。” 指尖传来的感觉,令冉红觉得向俊成被刺激到了,她只是想把玩一下,根本不把向俊成的话听进心里去,如果在乎向俊成所说的话,她就不会有这些异常的行为,如果在乎,她就先输了,长期以来,她已经形成习惯,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不能被对方的话影响到。不在乎,管你说什么。吃定了向俊成不会出手打她,她就越来越肆无忌惮。 向俊成呼吸加重,冉红似乎比他更懂一些东西,懂得如何将他坠入深渊,向俊成越发感觉自己失控,有种熟悉的感觉,那是面对卢桂花的时候,但当时被脑海里的责任感给制止了。 正当觉得自己坚持不住的时候,向俊成及时制止了冉红的进一步进攻,低声告诉她:“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发生什么事,出于责任感,我对你负不起责任。”正要转身推开冉红,冉红整个人贴上来,带着虚虚实实的语气:“你放心,我不让你负责任。”令向俊成分不清真假。 冉红心里暗爽,感觉自己已经很快摘到胜利的果实,向俊成越拒绝,更加刺激她想进一步攻陷的欲望。 向俊成道:“其实,你不必这样的。你这样令我感觉到恐惧,你知道不。”他不了解冉红,一点都不了解,所以他不相信她说的话,他记住了洁身自爱,记住每个人都可能带着疾病,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冉红力气再大,也没有向俊成大,向俊成手指发力,就能轻松将她搭扣的手腕移开,问道:“我上完了,我先冲水,你要上的话,快些吧。” 冉红本来不想上的,只是听了这话,感觉自己也有点尿意,请求道:“门锁是烂的,你帮我堵住门,要是外面的那两男生进来。那可惨了。”向俊成为了表示礼貌,说道:“我到外面去,帮你守着门就行。”冉红一把拉住了他,劝道:“别,就在里面。我有点安全感,反正黑漆漆的,你啥也看不见,我都不害羞你介意啥。” 冉红摸黑按下冲水,向俊成背对着她,面对着门将自己的裤子收整齐。没有听见轻微的流水声,余光却发现身后有了光亮,冉红打开了手机手电筒,拍了向俊成的肩膀:“嗨,你转身看看。” 冉红的裤头落到膝盖处,上衣不知何时被她脱去了,向俊成看到她腿上的一条条淤青,回想她说的被鸡毛掸抽打一事,原本以为只是教训一下,现在看来竟然如此暴烈,感觉这是往死里打的节奏。手臂,腰部,后背,冉红手机的闪光灯轻微移动,侧着身子向俊成便能看的一清二楚。冉红道:“你以为我是哄你的吧,我差点就想去死了,我来这里,也是没有办法的。我怕我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我记得这个世界已经放弃了我,我再待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向俊成突然产生一点恻隐之心,有点可怜她的意思。但还是忍住了:“其实,你没有必要给我看这些的,如果可以,我可以帮你去买点药擦擦。” 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向俊成听见冉红再说一句:“我没有地方可去,我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我……”他突然就不忍再说什么了,见她眼泪直流,向俊成心软下来。也顾不上礼貌与否,看见就看见了,帮她将t恤衫往下拉整齐,又帮她把裤子提起来穿好,冉红感觉自己被温柔对待,关上手机手电筒,卫生间再次陷入黑暗,她将脸搭在向俊成肩头,突然就抽泣起来。向俊成劝道:“没事的没事的,好好的,别想那些事,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冉红边哭边说:“我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没有人愿意陪我说说话,我感觉自己压抑快要爆了。”屋外的雨声,淹没了她的哭泣。 向俊成道:“活着,别想死。死了有什么好的。什么都解决不了。”出于拯救一个鲜活生命的理由,向俊成不再吝啬自己的话。 冉红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么做,只是想你可能会喜欢,我好可以跟你说说话,暂时忘掉压抑的情绪而已。” 向俊成碰到了她肩头,冉红发出轻微叫声:“疼,那也被打过。完全就是把我当成一只狗一样乱棍打死的节奏,我再不好也是个人呀,怎么能下手这么狠毒。” 向俊成道:“打人是不对的,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得好好沟通才行呢,不然每次你做错了都要挨打。” 冉红道:“没有用的,我成绩一下子又提不上来,我早就断绝了跟田超龙那些人继续来往,我也想跟正常一点好一点的像你这样的人多交往,可他们根本听不进我的解释,觉得我是没救了,打了我他们才能发泄情绪。” 向俊成道:“会好的,会慢慢好的,需不需要去医院看医生?” 冉红道:“不用,我路上买了一瓶外擦的药,我放在桌子上那个小黑色袋子,你出去帮我拿一下,拿来帮我擦擦就好了,我自己擦不了后背那些地方。” 向俊成点点头,只能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第254章 跌打喷剂陷阱 洗完手回到电脑前借着显示器发出的光,向俊成找到那个黑色小塑料袋,摸出一瓶跌打损伤喷剂,他越想越不对劲,感觉自己今晚到底撞上什么运气了,竟然在这遇到冉红。 但愿过了今晚,一切都结束了,不会再有什么然后。带着心事,向俊成重新回到了卫生间,一声“药来了”,冉红才把门打开,向俊成站在门口把药递进去,冉红催促道:“进来啊,你得帮我,不然我怎么擦。” 向俊成道:“好吧,就当是做好事吧。”进去关上门,冉红打开手机手电筒,眼前的一幕令向俊成心跳加速,冉红看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带着诡异的表情道:“便宜你了今晚,你可别以为我乐意在你面前这样,我也不想,可找不到比你更靠谱的人了。” 向俊成道:“啥意思。” 冉红道:“换作别人,看见我这样子,早就急不可耐的想吃掉了,而你不同,我投怀送抱,你都无动于衷,证明你是靠谱的。怎么样,我身上要是没有这些伤痕,也不赖吧。” 向俊成没想太多就说了一句:“嗯,不赖。”他把扫帚横在门后,卡在墙洞里,当作是门锁。 冉红拿着手机负责照明,将药递给向俊成:“开始吧,不然待会我都着凉了。” 向俊成有些不知所措,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面对,他实在是难以保持冷静:“怎么搞,从哪开始。”他已经拧开喷剂瓶盖,摇一摇。 冉红道:“从上到下,对着伤痕喷,用手指揉一下。” 向俊成看着最上面那一条,被肩带遮住了一点,轻轻喷了一下,冉红反手轻轻移开自己的肩带,督促道:“揉一下,轻一些哦。” 向俊成道:“合适吗?我这就动手了。” 冉红道:“我身上你都看见完了,我都不介意了,弄吧。” 向俊成表示一点难为情,轻轻道:“那行吧,得罪了,我是无意冒犯。”然后开始用十指中指轻轻揉。 冉红道:“谢谢你哦。我是正常人,不是妖怪。怎么样,我皮肤还算好吧,只是没有卢桂花的白。” 向俊成道:“我不知道。”他不想在冉红面前说太多自己或者与自己有关的人和事。 冉红道:“哎呦,还不肯说呢,你跟她不是都一起睡过觉吗?她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啊。” 腰部,往下就是裤衩了。只见冉红反手将裤衩往下褪,向俊成突然发现那么多条伤痕,显然她爹的鸡毛掸是故意对着臀部打了。 向俊成不敢动手揉了,腰部往下就太过于那个啥了。冉红催道:“继续吧,我不介意。我会感谢你的。” 向俊成看着这些伤痕,再次可怜她,不禁道:“你爸爸下手真重。” 冉红道:“所以啊,你终于能体会我的无奈了吧。我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向俊成道:“你爸爸也真是的,随便抽两下不就完了,打这么多。” 冉红道:“你以为啊,我可不只是今天遭这罪,只要我爸不高兴,就想打我,打我他就高兴了。” 向俊成道:“为什么这样说。打你能解决什么问题。”只有通过聊天,他才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毕竟眼前面对的是一个衣衫不整的冉红。 冉红道:“我家穷,父母亲没有多少文化,也没有多大本事,生活水平一般般,我妈卖菜的,我爸做点小生意,没生意就出去打零工。没钱,能力有限,生我养我一个就觉得吃力了,要是能改善一点,他们当年肯定还想再生一个。现在只能恨我不争气,啥都不行,我爸的小生意也没有什么大突破,他们注定是是养不起二胎了,所以只能把气撒我身上来。” 向俊成本不想理会她说的这些事的,只是好像触发到一点共鸣的东西,那就是不完美的家庭和父母与之发生的矛盾,于是回应了一句:“生而为人,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家庭和父母,是什么就是什么,好的坏的都要接受,没有完美的东西,就像没有两头甜的甘蔗,有钱了也未必就没有烦恼。” 冉红呵呵一笑:“你家庭条件好比我家有钱,那当然没多少烦恼啊。” 向俊成立马驳斥道:“你说错了,想多了,我家没钱,我爸就是普通上班的,养个家庭都吃力的那种,没必要羡慕我。” 冉红道:“这么谦虚干嘛,我又不找你借钱。你这条件,加上自身的能力,现在就能挣钱了,厉害,实在是羡慕了。”被冉红这么一夸,向俊成突然有点飘的感觉。膨胀起来的意思,瞬间自信满满,什么问题都不是事,自己都能迎刃而解。因为能挣到钱,给了他足够安全感与信心。 向俊成还是如实告知:“不是谦虚,我也就普通人家的孩子而已,没有什么显赫的家庭背景,也没钱,刚刚好,吃穿不愁,我爸也就养我一个。”他不希望自己的话让冉红产生不必要的错觉。 冉红道:“我老早知道了,我忘记了是卢桂花说的还是谁说的,就是你只有你爸爸了。唉,不好意思哦,可能提起你伤心事,不聊这个了哈。” 向俊成道:“没事。我没事。” 冉红余光看着向俊成,见他的视线有些什么说不来的感觉,便问:“哎,你觉得我身材怎么样?我认真减过肥,有点效果哦,之前腰比现在要大一圈,现在看得见曲线了。” 占了视线的风景便宜,向俊成也不吝啬几句赞美:“嗯,还不错吧,挺好的。” 冉红道:“感觉到没?我比较有肉感。你揉搓药液的时候仔细体会一下,是不是跟卢桂花的皮肤有明显区别,她太瘦了。” 向俊成已经在言语上被冉红成功引导,指尖停留在冉红皮肤上的时间多了一些,冉红感觉已经成功将他的注意力吊起来。后背擦完,冉红转过身,向俊成看见了更加加速心跳的一幕,冉红很得意的说:“怎么样,这是我新买的款式,是不是很有型。跟你说过我比较有份量,这是实话,不是故意说卢桂花不好,我比她大一个杯呢。” 向俊成心生好奇:“什么意思一个杯。” 冉红用手指在自己的胸前比划:“就是这个,这个玩意,这包裹的地方大小,用英文字母abcdef来表示,a是最小的,越往后就是越大,不过太大了也不好看,挂在身上也是负担,我觉得我现在就刚刚好,挺好的。”特别的光线环境下,见向俊成表情有些小紧张,冉红自信道:“怎么样,我漂亮吧。” 向俊成不想扫她的兴致,顺着道:“漂亮。” 冉红觉得自己的招数又奏效了,想继续趁热打铁:“怎么样,你看看,我这新款的内衣好看不,我自己到店里选的,花了一百多呢,店员跟我说这款淡淡米黄色适合我的肤色,跟我的肤色搭一点。” 向俊成正眼看了一眼,一览无余,顺着答应道:“嗯,挺好看的,很适合你。” 冉红道:“你摸摸看这料子,很柔软,很亲肤呢,我穿起来也挺舒服,一点都不勒。体验一下手感。”向俊成正犹豫,冉红便伸手将他的手指搭在杯上,虽然隔着面料,向俊成依然难以抑制内心阵阵激动,拒绝道:“这样不好,我们不应该这样。” 冉红以退为进:“你想多了,只是让你感受感受这款面料的柔软。怎么样,柔软有弹性吧。” 向俊成点点头,收回了自己的手指,说了一句:“我又不是女生,我是男生,不用穿这玩意,研究了也没有用。” 冉红道:“谁说的,以后给女孩子买礼物,你就知道她最贴身贴心的东西是什么。”向俊成点点头,想想也是,算是吧。反正她现在说什么,顺着就行,没有必要跟她刚着,不反对。 再往下,那是禁区,向俊成在腰部位置停了手,虽然看见她大腿上也被打了几条伤痕,淤青明显。 冉红见向俊成没有继续,请求道:“我腿上的,你也帮我擦了吧,我不好弯腰。” 向俊成道:“说实话,我都不好意的继续了。”他不敢往下看,纯白色下隆起的位置,向俊成并不知道那是叫耻骨,他脑海里想象的画面,仅限于卢桂花一个人身上,也许所有的女生都差不多吧。 冉红笑道:“便宜你了,我都不介意,你就好事做到底吧。” 向俊成道:“我这算什么呀?好人好事?”将药递给冉红,冉红却不接,坚持道:“你帮帮我吧,我不好操作,谢谢你,你不说我不说,我保证。” 向俊成不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待太久,速战速决吧,半蹲姿势,直面她的三角区域,深呼吸让自己镇定,小心用喷剂对准淤青位置,手指却不敢碰触轻揉,冉红见他有压力,恳求道:“要揉一下,效果才好,不然这淤青一个礼拜都消不掉。” 向俊成狠下心:“那得罪了。”他在轻揉的过程中,突然无法原谅自己,觉得自己已经越线了。冉红道:“怎么样,见到我这样,觉得我挺可怜吧。孤单无助,幸好遇到你。下次可以的话,再被我爸打,我还是找你帮忙治疗一下。” 向俊成道:“下次被打你可以跑了躲开啊,你就一直站着让打呀。” 冉红冷冷道:“你想象不到那种画面的,我能跑哪去,我能跑的过我爸吗?你觉得呢?我要让他打得把气都发泄完了,要是我跑了,下次进家门继续打,小时后我就跑过,被抓回来继续打。打得我严重怀疑我到底是不是我爸亲生的,真的,我严重怀疑。” 这么一说,向俊成又心生怜悯,竟然有如此残忍的家长,想想也太夸张了吧。他有点怀疑冉红的话了:“难道你妈妈不制止你爸吗,任凭你爸把你往死里打。” 冉红道:“我妈忙,大部分时间都守着摊子。没时间管我的事,我说我被我爸打了,她说我活该,慢慢的,我也就不说了,无所谓了……”最后说出无所谓三个字时,冉红突然心酸就掉泪了。向俊成看见眼泪,便彻底相信了她所说的,更加可怜的感觉,原来这坏蛋女孩竟然有如此不堪的遭遇。喷好腿上的伤。一小瓶跌打喷剂也就快用没了。 向俊成安慰道:“别哭了,没事,没事了。坚强一点。”听到被人安慰,冉红眼泪更像珠子一样掉落,内心长期压抑的委屈全部释放出来:“我觉得我挺可怜的,就是全世界最可怜的那个人了,你别看我外表很坚强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无所谓,其实我很无助,我什么都没有……呜呜呜……”窗外有雨声,要不然能被楼下的人听见。借这雨声,冉红便彻底释放情绪了。 这哭声的节奏令向俊成无法预料,暂时无法让自己冷落她刺激她,要是她真爬窗子往下跳摔死,那自己就麻烦大啦,好歹也是条活生生的命。一边安慰,一边帮她整理身上的衣物,将她的裤头往上提,上衣拉好,衣服遮住了眼前的春光,向俊成感觉内心深处的火被压住了。 冉红伸出手背,上面也被打了一次,淤青不明显,解释道:“我手背也痛,喷剂还有的话帮我擦擦谢谢。” 向俊成摇一摇药瓶,勉强喷出一点泡沫,已经没了,趁湿润感觉揉抹一下算是交差了。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冉红偷袭给了他一个轻吻,无法躲闪,算是被占便宜了,可冉红却在亲密距离中这样告诉他:“今晚谢谢你。我无以为报。”感受她说话的气息,向俊成能感觉到一点点真诚,但他内心深处还是提防着。冉红继续道:“谢谢你,你可以提要求,我力所能及,我身上有的,我都可以给你。就当回报你。” 向俊成一言不发,摇摇头表示什么都不要。想转身就走,却被冉红拉住了手,往自己的胸口搭,向俊成不知她想干嘛,黑暗中只听见她说:“你感受感受,我是真诚的。”碰到了不该碰到的地方,向俊成越发感觉自己随时可能失控,但是脑海里闪现卢桂花与任合淳的眼睛时,他便觉得自己的觉悟又苏醒了。 第255章 一起研究一下 令向俊成产生动摇,有一部分来自于任合淳,她母亲态度的改变,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与任合淳,注定不是一路人,他们的相遇,也许就是个美丽的错误。 那要说是李竹,向俊成也见识过她母亲罗静的眼光了,那是不可能的,都是学校的老师,自己什么家庭自己知道,根本没有那种可能,人生失意难免,牵了手的人就能走到最后吗?不是的,想想父亲和母亲都结婚生子了,母亲还是被病魔带走了,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这一刻,他突然对冉红的憎恶感降到最低,那是来自荷尔蒙的召唤。 但是,他想到了卢桂花,卢桂花讨厌的,就是他讨厌的,虽然不能完全感同身受,但是基本的立场一定要坚定,他是不可能同冉红产生任何瓜葛的,他果断放了手,已经明白冉红在他身上想要的东西,回到洗手池旁,再次清洗自己的脸。 冉红感觉煮熟的鸭子到嘴边了却飞了,心中不免产生一点怨气,想不通到底是为什么,自己的计谋竟然没有得逞,她此刻甚至怀疑向俊成是不是身体有问题,按常理,自己都使出这么直接的招数了,是个正常的男生,早该上钩了。最终,她把原因归结为两点,一是向俊成对现有感情的专注,他越是执着,冉红越是想去突破。二是反思之前自己给向俊成的印象太差了,他无法产生好感。 这件事得从长计议,急不得,冉红让自己冷静下来,跟着走出卫生间,站到向俊成身后,自己也洗了手,然后打开灯,在镜子里清楚看见两个人的脸,她没有觉得尴尬,对向俊成道:“你不愿意的,我不会强求的,我也是有底线的,我只是情不自禁,今晚遇到你,我很开心,也很庆幸遇到一个很有原则的你,我很感激,谢谢你帮忙。” 向俊成笑道:“客气了,不足挂齿。” 冉红道:“走吧,玩去吧。”冉红走在前面,穿过黑暗,重新坐回电脑前,也许是习惯了,也许她长时间跟男生聚在一块,勾肩搭背的已经习惯了,碰一下也无所谓,两个人挨着坐,她抓着向俊成的手,再次拿捏他的底线,他嘴上不反对,左手也没有脱开,那证明他还能接受。她喜欢占这样的小便宜,牵了手,虽然什么都不算。 向俊成觉得看电影没啥意思,开始浏览一点新闻网页,冉红已经登录游戏,之前一起玩的队友都不在线,一个人玩没有劲,只好择几部电影看着。 女生天生爱聊天,因为有人陪着,便感觉不孤单,冉红觉得今晚难得,看电影的劲也不足了,面前的男生起身歇息弯腰,回头看了冉红与向俊成,冉红有种冲动,欲要让人觉得他们两个就是一对的,虽然她知道那是一种虚荣,但还是想要。向俊成头戴着耳机,音乐客户端开着,播放的歌曲是他没有听过的,自动推荐的曲目。 冉红将他左耳的耳机移开一点,露出耳朵,在他耳边道:“嗨,跟你玩一个真心话大冒险,你说一个关于你的,我说一个关于我的。” 显示器里网页滚动的都是国际时事新闻,向俊成想看一点书画方面的动态,没有找到,午夜的大脑状态,有点迷糊感,不紧绷,警惕感不强了,回了冉红一句:“什么真心话,你想问什么。” 冉红道:“为了表示诚意,我先说一个我的。” 向俊成心生好奇,问道:“说说看。”没想到冉红竟然说:“我还是个处子身。”向俊成有点惊讶,聊天的话题又重新回到了相对隐私的范围,他虽不想跟冉红透露过多自己的隐私,但这类话题又能刺激他的脑细胞,保持着清醒亢奋的状态,于是向俊成问:“我相信,你该不会是想问我是不是童子身吧。” 冉红笑眯眯点头:“对,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 向俊成点头道:“是,我是。” 冉红道:“你撒谎,我不相信。” 向俊成问:“为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依据。” 冉红道:“卢桂花,你和她肯定已经早就那个了。” 向俊成道:“我没法解释,我也解释不了。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冉红道:“哎,你真的,不会吧,放着卢桂花那么上等的姿色,我才不信你不心动。” 向俊成道:“你的问题太过于那个啥了,还是不聊这些了吧。” 冉红没有理会,起身去门口旁的储物柜拿来两张小毛毯,先帮向俊成铺上,将腰部以下都盖好了。夜风清凉,这夜要在椅子上过了,向俊成第一次在这样的环境下过夜,安全感还是差了点,身上没有什么特别贵重的,只是习惯性的警惕让他感觉有潜在的威胁。前面的两个男生自己不认识,也不好说人家是什么人,也可能是喜欢挑事的坏蛋。 冉红也把毛毯将自己的下半身盖好,黑暗中,她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右手搭在向俊成身上,有了毛毯遮盖,她便肆无忌惮起来,向俊成不制止,她便觉得他默许了。 她不是想单纯的想占便宜,还有好奇,她还想去探索他的底线,以便自己拿捏更稳,让向俊成处在自己可以掌控的状态。慢慢的,指尖的触觉让她感觉到向俊成身体的变化,向俊成忍不住问:“你喜欢这样啊?你故意给我点火吗?”他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了,她已经打明牌,屋外的风雨声,偶有狂风的呼啸,他知道自己今夜出不去了。 冉红道:“玩一下而已,我没有的东西,借你的玩玩。好神奇哦。” 向俊成问:“你之前接触过的男生,都这样被你占便宜了吗?” 冉红否认了:“没有,你是第一个。那些接触过的男生太不优秀了,我没有给他们占过一点点便宜,也不屑于跟他们玩这种。” 向俊成得意道:“莫非你还真看得上我啊?真是神奇了,你把我吓了。”他将冉红的手指移开了,冉红却趁机抓了他的手。 冉红道:“看得上你,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你明知故问。”向俊成不想继续这个问题,选择了沉默。冉红继续道:“你早就该相信,我是真的,早些时候,我顶着被人看笑话的压力,努力贴近你,是为了什么,我确实羡慕卢桂花,因为你满眼都是她,我恨她,当然恨她,因为她可以轻松的赢得你,你看看,女生都是这么小气的。” 向俊成道:“好吧,我相信。可我是不可能的。”冉红的手再次不安分起来,向俊成索性告诉她:“你身上有的,我见过了,刚刚见过了,你身上有的,我在别人身上也见过,也碰过,很多东西,我懂。所以,你不必这样。” 冉红道:“那你刚才还说谎,真心话大冒险,你撒谎了,你明明跟卢桂花已经,我早就不相信她还是处子身,肯定早就给你了。” 向俊成道:“好吧,你说对了。” 冉红道:“男人是下半身动物,你也不例外,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在于,女人需要爱上一个男人才会付出自己的身体,而男人不同,不需要爱上那个女人,也可以和那个女人尽情享受。”这些话向俊成之前没有听过,完全颠覆了他的三观,开拓了他的认知。不是冉红看透人性需要,她也只是故作老练,从网上看到一些金句记在脑海里而已。 向俊成问:“你的意思,你在赤裸裸的诱惑勾引我。”冉红道:“不全对,我是在努力得到你的关注和重视。我没有其他办法,我只能用这样最原始的招数。”她的手法轻柔,似乎在网上或者电视里看到一些类似按摩的指法,怎么做能让人感觉到舒服,甚至是让人感觉坠入深渊,无法自拔。 向俊成道:“你没有必要这样。” 冉红道:“我只是好奇而已。我跟你说个事,我曾经无意撞见我爸妈做那种事,有一次我我提早回家,可能开门声太轻,我以为屋里没人,听到我爸妈房里有动静,以为家里进贼了,推开我爸妈卧室的门,看见我爸赤条条的趴在我妈身上,我瞬间就明白了,我晚上偶尔听见我妈一些奇怪的声音,原来是那么一回事。”这话题成功挑起了向俊成的兴致,边说边用手指在他的小腹上画圆圈,她竟然跟他说这么隐私的事情,看来还真不把他当做外人,于是故作镇静,搭了话:“这么尴尬啊,你爸妈可被吓坏了吧。” 冉红道:“我当时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被我爸呵斥了一声,出去,随后我就走开了,听见我妈骂我爸,门锁坏了也不知道换一下之类的话,我躲到自己房间里,不一会我爸我妈便穿衣服出来,各忙各的去了。” 向俊成道:“挺不好意思的吧。毕竟,哎,大白天的,被你撞上。” 冉红道:“可不是嘛,那是我平生第一次见到那种风景,后来我也不说,他们也就当没发生一样,但那画面刻印在我脑海里,原来男人和女人,哎,竟然可以那样。” 向俊成道:“你该不会想玩我吧。” 冉红笑道:“我可是,呵呵,便宜你了,你想要不。” 向俊成道:“不可能的。我们不能发生任何事,我承担不了责任。” 冉红道:“我有办法,那事以后,我偷偷溜进我爸妈的卧室,我在他们房间抽屉里看见了一些药和东西。” 向俊成好奇问道:“什么东西令你这么惊奇。” 冉红道:“我原本也不知道,后面上网查了一下,那是避孕药,还分事前事后用的。还有,还有那种男人用的小套套,小帽子。我当时手痒,偷偷从盒子里拿了两个。” 向俊成笑道:“看不出来,你啥玩意都喜欢玩一下。”他在故意假装冷静,其实内心盼着冉红能多讲一些。故意说一些能引出她继续说的提问。 冉红道:“我拆了一个,捏着挺滑的,滑溜溜的,第一次见那玩意,像个小帽子,我看了包装盒上的示意图,就是男人用的,套在尿尿那家伙,挺神奇的这个世界,说明书上写着能避孕能防病。” 向俊成没见过那些东西,脑海里早就在想象,脑细胞瞬间活跃起来:“你乱拿东西,你爸还不把你给拆了?” 冉红道:“我拿了两个,撕开的那个后面扔垃圾桶里了,家里就我一个,我爸妈后面应该是发现少了,进而怀疑我拿了,他们也不好意思问。多尴尬啊。是不是。” 向俊成道:“确实,尴尬。不好问。” 冉红继续道:“后面我爸就重新弄了新的门锁,严防我偷偷进他们卧室,这还没完,我妈肯定怀疑我偷了他们的避孕套拿去用了,见到我经常说些怪异的话,又不直接明说,说白了,她怀疑我跟男生睡觉了,可是她错了,我没有。” 向俊成回想冉红之前穿衣的风格,是有些前卫了,于是问道:“怀疑你也是正常的,你平时穿得那么性感。”他实在是想不到更合适的词了,只是想起冉红之前穿得有点令人上头的造型,用性感也算是恰当吧。 冉红道:“连你也怀疑我了。不是跟你说了嘛,我第一次还在,我没跟任何男生同床共枕过,长这么大,不少人都怀疑过我,可偏偏我没有。我偷的另外一个避孕套,没有乱丢,不敢丢家里,担心被我爸妈看见。” 向俊成问:“你该不会随身携带吧。” 冉红突然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只带着包装的东西,向俊成没见过,余光忍不住看了一眼,继续假装镇定自若,冉红道:“你还真猜对了,这就是我偷的那个,超薄的,听说是大牌子,质量很好,又薄又好用。你看看,包装上是这样写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看看。”随手就递给了向俊成,他假装研究一下,靠近显示器看到了包装上的信息,轻轻一模,里面的东西软软的,露出一个圆圈。继续假装自己什么事都见识过的样子:“额,不错,是个大牌子。”冉红问:“怎么,你也经常用啊。” 向俊成笑笑,没有直接回答:“呵呵,这是秘密。”夜深了,话题敏感,两个儿的睡意都没了。 第256章 上山的路 向俊成脑海里闪现一个词,恶魔,冉红就是个恶魔。他很想忘记卢桂花,想沉浸在此刻的那种虚无感。 可是天终究会亮,冉红也有累了困的时候,当向俊成不再有回应,她便厌倦了,再也得不到成就感。指尖的触碰没有一点意思,热情会消退。 人是一种善变的东西,当清晨的光照进屋内,清醒过后的向俊成,想不到冉红会变得那么快,他担心她会在天亮后继续缠住自己跟着山上,他担心她会继续颓废消沉欲寻短见轻生,向俊成提起背包的时候,嘱咐道:“好好生活吧,别老想些放弃自己的事。” 冉红冷冷道:“多事,我要你管?”动作比向俊成更快,第一个冲出网吧,头也不回,像不认识向俊成一样,昨夜的种种表象,就像电影画面一样在向俊成脑海里回放,向俊成突然更加不认识这个女孩,他并不了解她,此刻更觉得她像是个神经病一样。幸好,他没有在她身上犯错,没有给她什么承诺,没有向她示好。他庆幸自己没有倒在她石榴裙下,没有让她得逞。 提着背包,再次去卫生间,洗个脸,简单清理自己面容。 下楼,昨晚交的钱,一块钱都没有剩余的,向俊成来不及去思考到底消费了多少,也无据可查。 夜雨过后的里面,一尘不染,清新空气,夹带一点凉气。 超市旁边有家小吃店,看见门边招牌写着卤面小馄饨几个字,向俊成觉得找到了自己想吃的。走进去,在门口叫了一份小馄饨,突然发现冉红早已坐在里面吃一碗米粉,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安心吃粉,完全无视进门的向俊成。 向俊成也无所谓,反正不会跟她来往,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付了现金,找一个座位坐下,与冉红保持一个桌子的距离。 手机开机,密密麻麻的消息提示,还有未接来电,看了一遍信息,他先回了他父亲的电话,清晨的向伟全看到儿子的来电,差点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第一句话就想吵架:“你死哪里去了?关机干什么你?” 向俊成不慌不忙:“我手机掉水里坏了送修,现在才拿到。” 向伟全确定孩子没有事,瞬间就放了心,记起昨晚的事,老师来电的事,儿子现在肯定心情不好受。于是就没有提起,只是嘘寒问暖:“那行,那没事早点回家,今晚不忙我可能会回家。” 向俊成道:“好,我忙完了就回去。” 向伟全也不问儿子在哪,随他说,自己没法脱身去核实,只要他人没事就好。 向俊成不知道卢桂花与任合淳睡在一块,以为任合淳昨天天黑前就应该回家。天亮前不久任合淳才睡着,现在还在沉睡。看到了卢桂花的消息,她在内心里的份量够重,回了电话,卢桂花第一句话便问:“你在哪里?” 向俊成道:“我很好,没事,不用担心。” 卢桂花道:“小任和我在一起,我们担心死你了,你爸爸打电话给我找你。” 向俊成得知她俩在一块便不想再多说,很快结束电话,严肃道:“没事了,不用担心我。”匆匆挂断,卢桂花的声音还是惊醒了任合淳,睁开眼睛的她,摸着枕边的手机,生怕自己错过了向俊成的电话和消息,看到向俊成发来的消息:“我很好,你好好在家休息。”向俊成已经彻底死了心,觉得没有继续交往的必要,这一段,太过甜蜜,甜完了自然酸,不会一直甜下去。想到杨梅说的话,想到李竹同学母亲罗静的表情,他回想前天晚上在杨柳婚宴里的自己,那么孤苦无依,应该是个多余的人。有点后知后觉,他庆幸卢桂花没有跟着一块去,要不然会多一个多余的可怜人。 还有李竹的消息,除了告知任合淳为了找他打电话到她那里,还有就是昨天下午挣的两千块,需要转账给他。回完消息,向俊成再次关机了。 卢桂花看见任合淳醒了,再次拨打向俊成的号码,告诉任合淳:“又关机了。” 卢桂花发现任合淳脸是花的,夜里她先睡着了,应该是自己睡着后任合淳还没睡着,想着伤心的事,又流了不少泪。亮出手机屏幕上向俊成发来的消息:“你看,她叫我回家休息。”睡了短暂的一觉也不能减少她内心的酸楚。一说起向俊成又开始变得脆弱起来。 卢桂花抱住任合淳,安慰道:“他告诉我,他没事。也没告诉我他在哪里。我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她撒了个谎,她是知道向俊成的,她料得到,向俊成会借这个事放手。然后过回原来的生活。 任合淳道:“他为什么要这样,我给他发了很多信息,我已经表示,我对他不会因这事改变一点点,我会一如既往。” 卢桂花安慰道:“不要着急,给他一点点时间,他心里有压力。” 已经耽误了卢桂花昨天一天,在卢桂花接了她母亲卢佳音的电话后,任合淳表示要回去了,想到卢佳音可能要来找卢桂花,或者卢桂花需要回家去。 任合淳故作坚强,脸上表示一点不在乎:“管他了,就当给他一点点时间吧,我也要回去了,身上穿的衣服都脏了。” 走出宿舍前,卢桂花忍不住再次抱住她,安慰道:“好好的,别想太多,这只是一次小小的挫折。”说着,任合淳又想再滴泪,觉得整个身子失去了支撑,都快站不稳的样子。 卢桂花看着她的背影,建议道:“我不着急,我送你回去吧。” 任合淳拒绝了,她心如死灰,无处发泄:“我没事,真的,我自己回去吧,谢谢你陪我。” 即便不忍不舍,卢桂花依然提醒自己,一定要与她保持距离,不能太近,太近了没有秘密,所有的从前就像炸弹炸开,最后大家都受伤了。向俊成如果已经决定放弃,那么接下来的日子里,会以什么样的剧情发展,她无法预料。 看着任合淳坐上车,卢桂花立即拨打向俊成的号码,还是关机,她发了信息,告知任合淳已经离开她这里,前往学校。 没有吃早餐,卢桂花直接去了琴房,母亲卢佳音回屋里休息了,没见她在屋里,昨晚向伟全找她找卢桂花的号码,卢佳音后来思考,是不是两个孩子出了什么事,心想自己可能又要面对什么尴尬事,如果不得不面对,她现在在屋里,希望当面说清楚,哪怕是不好的事,搬出这里也行。 刚刚还在床上躺着,卢桂花没敢说太多,提前挂断了电话。卢佳音后面再打电话,她也没接,判断女儿跟向俊成在一块,估计是出了什么事。现在任合淳走了,她回电话解释了情况:“妈,刚刚不方便,有人跟我在一块。” 卢佳音问:“向俊成吗?向俊成跟你在一块吧。” 卢桂花答道:“不是,不是向俊成,我也不知道向俊成在哪,昨晚上他爸爸打电话给我,也是问向俊成去哪里了,我也不知道。” 卢佳音惊讶问:“他不是经常跟你玩在一块吗?你怎么不知道他去哪里了,那你跟谁在一块。” 卢桂花如实道:“我确实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呀。我跟向俊成的对象在一块,他们闹别扭了,他对象跑我这里来了,我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 卢佳音觉得不可思议,觉得女儿在跟自己撒谎:“你就瞎编吧,别蒙我。有事要诚实说出来。” 卢桂花道:“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啊,他对象刚刚走了,我现在才方便跟你说话的。” 卢佳音庆幸自己女儿没有跟向俊成发生什么事,却也意外向俊成竟然有了卢桂花之外的交往对象,这感觉有点复杂,笑道:“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倒是给我安分点啊,别生出什么麻烦来。” 卢桂花道:“我这样子能出什么事?”既然女儿没有事,她也没有闲心情去关心其他事,迅速换个装,洗了澡准备睡一觉。 冉红吃完粉,急匆匆走过向俊成身旁,冲出店门,赶上进城的公交,这个时间点,她拿捏得很准,一碗粉刚刚吃完。 小馄饨刚出锅,害怕烫嘴,向俊成吃的慢,大概二十来分钟才吃完离去,晨光初现,大概今天不会再落雨。 他吃完后直接顺着盘山的公路走,累了在路边短暂停歇,偶见进山的小道,大雨过后,早已变成泥泞的路,一脚下去都是湿滑的。看来山里没有他预想的风景,向远处看去,还有铁丝网围住,想找个高地势平坦的地方,也许他今天走错了地方,眼前的山上是一片松林,醒目的广告牌写着“进入林区严禁烟火”等警告文字。身后不时有私家车经过,看见向俊成徒步,都自然的减速下来,可能想半途拉客或是好心带一段。向俊成笑着摇摇头,看见了人家诧异的目光。 要不是因为看见一块水库指示牌,向俊成就折回下山了,半山腰处,是锦阳市北边的一个饮用水水源库区,再走几百米,向俊成便看见了分叉的道路,往左是柏油路,往前开几公里便连上一条老国道,以前高速没有修的时候,邻近县城通往锦阳市区就只有这条道。往右是砂石路,前往水库的小道,才走一段就看见铁丝网,库区禁止入内。 远远的能看见水了,只能远观,无法真正接近水边仔细观察,这水库建在两山之间,由人工筑堤坝拦住水流。没有听见流水声,和向俊成想象的水库不同,这里太安静了,他脑海里回放的都是巨洪泄出的大场面。 面前是一片果园,有围栏围着,入口处一块破败的广告牌,交二十块钱就可以进入果园,吃多少都可以,出来要带走,再另外算钱,在锦阳这么久,向俊成还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销售方式。现在还不到果实采摘的时候,冷冷清清没有什么人,入口处宽敞的地方,应该是供人停车用的。 突然有人扛着锄头走过自己身旁,一男一女,应该是对夫妻,戴着鸭舌帽,与向俊成互看了一眼,向俊成第一次看见带着农具下地劳作的人,书里说的农民,真实的样子就是这样吧。这山里见到这么个干干净净的孩子背个包在这瞎晃,人家也觉得奇怪。没有可以坐的地方,草丛石头都是湿的,落脚的地方如果没有沙石垫着,也是一地泥泞。找到一处高地,站上去往下看,无法观察山谷有多深,顺着库区往北看,看不到水库尽头,没有什么特别的风景能刺激他的脑细胞。 突然听见汽车的引擎轰鸣声,向俊成主动避让到路边,站着等待车子先过。一辆银色小卡驶来,车斗上挂着防雨帆布,车子在果园门口停下来,司机下来进了果园,说了什么又回到车上熄了火拔掉车钥匙。 突然车上又下来一个人,戴着白色鸭舌帽,向俊成差点惊掉下巴。定睛一看,竟然是冉红,身上的衣服没有变,鞋子还是昨晚穿的那一双。司机是她父亲,正准备到山上的果园采收石榴和苹果,拉到市里去摆摊售卖。冉红早早赶回去,就是不希望她爸知道自己在外面黑网吧过了一夜。 冉红也奇怪,向俊成竟然跑到这里来了,以前没跟过她爸来过这些地方,山山水水她一点兴趣没有。向俊成发现是她,毫无兴致,直接扭头就往前走。 冉红大喊道:“停一下,停一下,叫你呢向俊成。”向俊成觉得她就是个神经病一样,搞不懂她种种奇怪的行为。冉红直接跑过来截住他去路,向俊成问:“又想干嘛?” 原本是担心向俊成发现她爸只是个小贩伤了面子,现在遇上了,她也无所谓了,大声喊道:“你要干嘛去啊?走,我带你去山那边摘果子,带你吃个够。” 向俊成摇摇头拒绝了,冉红一伸手便抓住他手腕往回拉,正好冉红父亲已经开车过来,看见自己毒打过的调皮女儿在跟一个男生拉扯,停车问道:“干嘛呢,快上车来。” 冉红道:“走啊,我爸叫你呢。”向俊成摇摇头,冉红又对着她爸喊道:“我朋友,带他一块去玩玩。”冉红父亲以为向俊成也是要一块去果园的,便拉了手刹下车把向俊成叫上去,小卡是双排座,把后排车门打开,放两个孩子上去,向俊成失去方向感,跟着就上去了。 第257章 走错一步棋 山路不平坦,弯道多,开车的人没有恐惧感,坐车的人感觉恐惧,冉红相信她爸的技术,向俊成看着面前的司机,右手一直把着排挡,一会油门,一会刹车,手脚忙个不停。向俊成第一次坐这么颠簸的车子,右手得扶着门上的扶手,他靠着门边,冉红挨着坐下,在她爸的视线盲区,她的右手直接抓住了向俊成的膝盖。 父女俩之间看起来没有那么紧张,戴上帽子的冉红似乎变得乖巧一些,向俊成也没发现眼前的男人像那种会毒打女儿的人。于是怀疑冉红所说的,趁冉红父亲戴上蓝牙耳机接电话时,低声问道:“你爸真那么残忍打你啊啊?他不像那种人啊。” 冉红道:“人要脸树要皮,有你这个外人在,肯定要装好一点啊。” 向俊成岔开了话题:“这是要去哪里采摘什么果子?” 冉红道:“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跟着来,拉一半苹果,一半石榴,自己去地里进货,便宜,卖出去才有得赚。生意不好做,不像你画画,那么容易赚钱。”向俊成现在听起这些话,觉得冉红变回了正常。 向俊成问:“什么时候回来?啥时候下山?” 冉红笑道:“不知道哦,不过应该很快的。” 冉红父亲以为向俊成跟冉红一个学校的,且是附近村子的人,问了向俊成几句:“你们是不是一个班的,你家是不是住山头上的村子……”车辆行驶过程中噪杂声太多,向俊成没有听清楚,只是微笑点头表示礼貌。 突然对向来车,也是一辆小卡,道路宽度很窄,向俊成看着感觉要撞上了,右侧车身刮了一点树枝,两车平稳通过。冉红道:“怎么样,我爸开车技术可以哦。”向俊成点点头,对此不想恭维,他也无法从冉红父亲那欣赏到想看到的技术,眼睛看着窗外,被冉红追问道:“老实说,你为什么要上山来,你是不是知道我要来。” 向俊成道:“我到处瞎晃的,完全不知道你来。” 冉红道:“真搞不懂你,没事跑这么远。” 早已离开库区,向俊成看见一处相对平坦的草地,告诉冉红:“要不你叫你爸停车吧,我在这下。” 冉红道:“不下,不停,你得跟我一块去果园。”见向俊成有些不高兴,冉红道:“放心吧,我又不会吃了你。顶多占你点便宜,吃你点豆腐。” 路过一个果园入口,入口外的路面宽敞,适合停车,已经有几辆小货车停着,冉红父亲停好车,熄火拔钥匙,从副座那里拿了一包烟和打火机,关上车门进了果园,除了去看果子价格情况,还要看同行们进货的情况,要不然大家都拉同样的水果,不适合销售。 车里只剩下冉红与向俊成,向俊成想趁机下车,被冉红抓住了手:“不准走。你今天属于我了。”她如愿以偿,感觉就像老天爷安排好了,从昨夜到现在,向俊成总是意外出现在她身边。 向俊成道:“想的美,我才不属于你。” 冉红道:“老天爷把你送到我身边来,我可不能把你弄丢了。” 向俊成道:“说实话,我说真的,你图我什么呢?” 冉红才不会理会他说的这些,她觉得只要再努力一下,向俊成便会倒在她裙下。向俊成道:“我越来越看不透你。真是搞不明白你。” 冉红道:“你信不信,我待会告诉我爸,你昨晚脱光了我衣服。” 向俊成惊道:“你可别瞎说呀,我可没动手,是你自己脱的可好。这事我可不认。” 冉红道:“我身上你看都看了,你说哪你没看到,还说看不透我,你才瞎说呢。” 向俊成无奈摇摇头:“你这样的话,我无语了。就这样吧,我现在下车,你跟你爸去果园摘果子吧。” 冉红紧紧抓着他的手,眼神透露着诚恳,生怕向俊成脱开她的手,喊道:“放心吧,别走,我不会让你白来的,自己山上摘的果子便宜,待会我包一袋子给你,不要你钱。真的。你今天陪陪我,你在的话,我爸就不会打我了。” 向俊成道:“果子我不要,你爸打不打你我也管不着,我没那么大魔力能掌控你爸。” 冉红道:“就当我求你咯,你在的话,我爸会顾忌脸面的。不会动手。嗯,好不好。” 向俊成再次无奈道:“唉,我服了你了,搞不懂你。” 她左手从衣兜里拿出相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与向俊成准备拍一张,向俊成手快直接夺了手机,严肃道:“不能拍,不可以。其他事我不介意,拍照可不行。”手指无意点到相册按钮,冉红当然不会怕他的警告,笑道:“好好好,不拍就不拍,我不拍了还不行么。想不想欣赏我自拍照,好多呢。” 冉红接过手机,将相册往下翻,悄悄道:“我有我不穿衣服的自拍照,你想看不?” 向俊成忍住笑道:“不想。”冉红翻到一张,那是她沐浴过后对着镜子拍的一张,亮到向俊成眼前,向俊成看见了,突然心跳加速,与昨天夜里在黑暗中不同的是,现在他感觉更难以掩藏内心那种奇怪的激动,转眼往车窗外看,想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冉红道:“怎么样,我身材其实也不错哦,是吧。今天又便宜你了,让你看见我私密照。” 向俊成道:“你自己让我看的,我可没主动要求。我什么都没看见。” 冉红的视线移到向俊成裤头裤带的位置,笑了笑:“我听说小男生看见小女生不穿衣服的画面都会有反应,呵呵,你也不例外,哈哈,有反应了。” 向俊成道:“你想多了吧。” 冉红笑道:“嗨,没事,我都不害羞,你害臊个啥。这不挺正常的嘛,是不是,生理课不是都有的吗?” 向俊成道:“好吧,证明你学得很好。” 冉红道:“过奖,和你向俊成相比,我落后多了。”她悄悄凑近他耳边:“我还是个单纯点小女孩,不像你,你已经跟卢桂花有了亲身实践。” 向俊成道:“你自己说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冉红道:“有就有嘛,不否认就是默认,有了也没关系,又不追究你责任,又没人说你们不可以那样。嗨,说说呗,到底什么感觉,说出来听听。挺好奇的。” 向俊成虚荣心作祟了,假装默认冉红说的是真实的:“那玩意不就是那回事么,有什么说的,你不见过你老爸老妈了嘛。” 冉红道:“说说呀,我就想听你说说你的经历,怎么样,感觉怎么样。” 向俊成道:“不想和你说。”向俊成越是这样捂着不说,越是能激发冉红的好奇心:“哎呀,你就说说嘛?说了又没什么损失。”向俊成沉下心来,最终探测到了她的底线,问道:“说了有什么用,你也只能是听听,有什么意思。” 冉红道:“怎么会没意思呢?” 向俊成道:“什么感觉,你自己亲身体验一下不就知道了。” 冉红道:“跟你呀?” 向俊成道:“行,走呀。” 冉红面对向俊成这换了回应方式有点不适应了,笑道:“你又想吃我豆腐。” 向俊成故作深沉:“怎么了,你不愿意呀?我带你玩玩。”心里认定向俊成是真的有经验,此时他提出了行动的建议,超出了她的预期,突然就胆怯下来,内心原始的矜持挤到了一线:“你说真的呀?我才不相信你看的上我。” 向俊成道:“我为什么就看不上你呢?” 冉红故意套话:“昨晚在网吧我那么用心撩你,你都不上道。满嘴都是卢桂花,哪有我的份。” 向俊成道:“走吧,我带你去树林子玩玩,带你玩点新鲜的。” 冉红道:“你这是想吓死我吧,这林子里那么多人,我可不希望我的初次就在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也得在个有意义的地方。被我爸发现会把你我打死的。”向俊成心想,他已经知道了冉红想要什么,而且她已经慢慢上钩。 向俊成道:“那走啊,我带你下山,带你去个好地方,可以洗澡,可以休息的地方。”冉红不是傻子,一听就能听懂宾馆酒店的意思,矜持道:“你这是逗我开心呢,小心卢桂花打你屁股。” 向俊成表现得认真较真,冉红越是不习惯,越是无法接招,她既不能立即就爽快答应,那样太过于伤害矜持了,又不能直接回绝,内心的好奇似火燃烧,她不想因为拒绝失去机会。只能小心翼翼对答,不敢说破。 向俊成故意凝固自己的表情,忍着笑道:“我不喜欢现在的你。” 冉红突然温柔道:“为什么?” 向俊成道:“我喜欢夜里的你,不穿衣服的你。”冉红一听,松开手用拳头轻砸向俊成胸口,学着撒娇,感受那种奇怪的欢喜愉悦感:“你个坏蛋,又吃我豆腐。”她觉得向俊成被自己放倒了,觉得自己的努力凑效了,认为向俊成正朝她想要的方向变化。 向俊成逼着问:“走不。我现在带你去玩,带你去体验一下两个人的美好世界。”他学着电视里的画面,轻轻用手指托着她腮下。 冉红被这样的话给迷惑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内心突然凌乱不堪:“这里下山的路很远的,要走大半天哦。怕你走不动。” 向俊成听着她的话,凝视着她的眼睛,她略显害羞低头,向俊成知道这一出招的方式有效了,结束了被动应对她纠缠的局面。向俊成像对卢桂花那样的习惯,手指轻轻去点她的耳垂,然后慢慢往下滑,顺着她的已领,慢慢表现出那种意思,冉红突然抓住他的手,害羞道:“大白天的,这不安全,被人看见就完蛋了。我爸可能要出来了,被他看见你可惨啦。” 向俊成毫不在乎她的话,指尖轻轻去碰触她自信傲人的位置,隔着衣服也能像触电般,冉红没有避开,而是一头扎到向俊成胸口,嘴里喊道:“你个坏蛋,对我温柔点。”这一次没有制止向俊成的手,他直接托住了他不该触碰到的东西。 向俊成道:“我现在就走,你走不走。”说着要打开车门下车,冉红死死抓住他的衣角,向俊成想趁机离开,突然冉红的父亲打开驾驶位车门,屁股坐稳便插钥匙发动,向俊成喊了一声,没有听清楚油门一踩车子就走了。冉红头抬起来乐道:“不准走,你是我的。” 向俊成后悔自己动作慢了,现在给了冉红错觉,她满脸笑容,自信自己能把向俊成从卢桂花身边夺过来。向俊成再次后悔这样做,他越往后想,越不知道怎么收场,如果现在就宣布自己是开玩笑的,冉红会有怎样的反应。或是像清晨在小吃店时的那样,突然变脸不认识毫不理睬的做法,冉红会怎么做,会不会有什么过激行为,会不会跑到卢桂花那里投诉。想想卢桂花会怎么看待自己今天这个行为和言语表现,他解释不清楚,向俊成内心懊悔不已,任合淳知道了又会怎么想?向俊成彻底陷入了矛盾。 冉红问:“怎么?你有心事?跟我说说,别闷在心里。” 向俊成笑道:“没事,我在想,拉一车果子能挣多少钱。” 冉红大声问前面开车的父亲:“爸,我朋友,嗯,我朋友想知道你们经常拉果子,一车能卖多少钱。” 冉红父亲笑道:“好卖的时候,拉出去两三个小时就卖光了,一天拉三车,赚一千来块钱还是轻松的。” 一天赚一千块,一个月三十天就赚三万,冉红和向俊成都会简单这样算一下,瞬间就来了自信,冉红道:“小生意而已啦,赚的不多。” 向俊成道:“还是挺赚钱的。”赚不赚能赚多少,只要冉红父亲本人自己清楚了,一天赚千元以上,不是吹牛,是有过的,但不是每天都那么幸运,果子卖不出去烂在自己手里的次数也不少,白送人吃都送不完。日赚千元,还没算自己的油钱和其他开销呢,比如摊位费。 第258章 玩笑归玩笑 道路两旁都是松树林,草丛里冒出头的石头,抬头看明亮的天空,向俊成找不到一点自己中意的风景。一段笔直的道路,冉红父亲从后视镜里看见冉红的手伸到向俊成膝盖上的位置,大声嗯哼,便把冉红给镇住了,五指乖乖的收回来。 又经过一家石榴园门口,门口往前十来米的位置相对宽敞,把车停好,左右看看前后来车能顺利通过,冉红父亲熄了火,又提着原来的那包香烟进园子。走之前瞪了冉红一眼。今天特别带着冉红出来,想着以后读不了书,那就早点学会做生意,做不了什么大事,能糊口也行,总不能什么都不会,在求学出息这条路上,山上失望透顶了。 父亲刚走,冉红的手便搭到向俊成身上,担心他开溜。向俊成道:“你爸刚刚才警告你的呀,你一点都不怕吗?” 没想到冉红竟然这样回答他:“你泡我都不怕我爸,不是吗?” 向俊成道:“我不怕呀,怕什么,你情我愿,又不是强迫,你愿意我乐意,何乐而不为呢?你说是不是。” 冉红道:“坏蛋一个,你怎么就知道我愿意,我可不愿意。” 向俊成道:“那好吧,你不乐意那我走了。”这话把冉红给逼急了,连忙拉住他手腕:“哎呀哎呀我又没说让你走,坐好,坐好。别乱动。” 向俊成道:“要么你跟我走,要么我走。你选一下。” 冉红恳求道:“晚上走行不行,白天,唉,要是现在走了,我爸又打我了。昨晚那情况,你也见了,我爸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一点都不顾忌我会不会疼的。就当求你了。” 向俊成道:“我等不了那么长时间哦。” 冉红道:“放心吧,晚上有惊喜给你,我可以换装,白衬衫配短裙,怎么样,你见过我穿没,我找张照片给你看看。”手指已经点开相册,很快翻出一张她得意的照片,展示了她傲人的一面,向俊成看了一眼,单纯的被刺激了,视觉冲击力传导至身体的细胞,把该刺激的位置都照顾好了。即使他并不喜欢冉红,即使内心装着卢桂花与任合淳,他也无法克制自己身体的微弱召唤,他越来越不懂自己的身体,慢慢的不听从内心的召唤。于是他努力克制,尽量不看冉红身体的任何位置,避开与她任何的肢体接触,冉红主动靠近时,他亦感觉到有被触电。 向俊成摇摇头,表示他想走了:“我跟着去果园没有意思啊。” 冉红道:“放心吧,不会太久的,一两个小时而已,我爸摘果子很快的,就装几百斤,装完就回城里了,进城之后我找个借口离开,说同学聚会就行。好不。” 向俊成正思考着如何摆脱,这样缠下去肯定会越来越麻烦。于是选择了摊牌:“算了,算了。我找我的对象去吧,不跟你玩了。” 冉红急了,抓他大腿:“不许走,你今天是我的。都说好了晚上一块去看电影了,你别反悔啊。” 向俊成突然想到黄远方,于是心生一计:“我不走,我有个朋友,单身,我觉得他很适合你,我帮你们介绍介绍,他家是卖烧烤的,晚上我带你去他那,让你们见面认识认识。” 冉红不乐意了:“我才不要呢,我就要你了。”她觉得向俊成只是想找借口离开,她开始有点不舍,变得相当被动。 向俊成道:“你放心,我那朋友是个好人,人很好的,关键是人比我还帅,比我还能打,功夫很棒呢。” 冉红道:“你别说了,我看不上,看不上。” 向俊成笑道:“我可是真的想撮合你们两个的哦,你要珍惜机会。你就别惦记我了,你要跟另外两三个女生竞争呢,太麻烦了。”向俊成把李竹也算进去了,冉红并不认识李竹。他此时有点得意,竟然撞上这么多女生,莫非是他母亲白丽华泉下有知,故意这样安排么? 冉红道:“我不怕,跟人家竞争我觉得才有意思呢,你那朋友没人要肯定好不到哪去。”哎哟喂,向俊成诧异不已,冉红竟然这般反应,令他措手不及,以为搬出黄远方,自然就把矛盾转移出去了,正好也让黄远方有个机会,虽然印象中冉红并不是什么好女孩。没有绝对的事,要是她跟黄远方合得来,也说不定。 向俊成暂时找不到什么招了,冉红抓得紧,向俊成明白,晚上看电影,吃烧烤,接着去干嘛,他懂,虽然现在还没有办理身份证,出门在外去个酒店订间房都需要出示户口册上的身份证号码,太过于麻烦了。他也没有计划想占冉红便宜,毕竟,他一直坚守的感觉,在卢桂花身上的忠诚,他不想就这么轻易败给了身体的冲动。冉红贴上来的时候,他努力镇定自己,没有躲开,想表现出自己雷打不动的稳,冉红却从他的变化中找到控制他的办法,夜里她已经寻到那种感觉。 冉红道:“你有经验,我一点都没有。” 向俊成刻意笑道:“你不是老看那种片子么,就那样,没什么难度的,躺着就好。” 冉红低头害羞道:“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真的没有经历过。我连接吻都不会,羞死了。” 向俊成故意伸出手指托起她腮部,俯视她:“来,不难,我教你,现场演示,亲身教学。”故意伸出嘴要靠近,冉红转头避开,害羞道:“大白天的。前面好像有人来,你胆子好大。” 向俊成道:“怕啥,亲个嘴而已你怕什么,谁说谁规定大白天的不能亲嘴了?” 冉红侧头笑道:“麻烦你,对我温柔一点好么,你这样我有点难接受呀,有点仪式感啊。我是女孩子耶。这也太不隐私了,这车窗,外面看得见呢。” 向俊成道:“算了算了,没机会了,你爸爸来了。”从后视镜里看见冉红父亲走出园子,回头说了几句话又折回去,应该是在讨价还价。冉红看着天,盼着时间过得快一些。 趁冉红父亲没进入车里之前,向俊成抓紧时间道:“晚上我女朋友从老家回来,我要陪她看电影,你自己玩吧。”已经说明了刚刚所说的都不作数,都是玩笑话。 冉红陷入一阵绝望中,还没等她做出语言反应,她父亲已经坐上车,上来发动车,倒车进入果园,嘴里哼道:“进价又涨了,又少赚一点咯。” 倒好车,熄火拉手刹,冉红父亲转头过来问道:“冉红,准备动手一起上山摘果子。你朋友,是一块去帮忙还是待车里。” 向俊成想借机会开溜了,哪怕跑步返回去也行,还没等他开口,冉红便帮他做了决定:“当然是一块上去帮忙,完了一块回城里。”担心向俊成提前开溜,冉红抓着他的背包,移到自己坐的这边,看着向俊成下车了,跟在他身后下。站在车门旁挡住,直到她父亲锁车门后爬到车斗里,提前把毯子铺开。拿出三把剪刀,分给向俊成与冉红,向俊成勉为其难的接住了,农活他一窍不通,硬着头皮跟在冉红父亲身后,冉红跟着他背后。园子主人提供了箩筐,向俊成手里拿着一个,冉红父亲拿着一个。本来是要上山画画的,现在却跟着来干活了,真是不可思议。 向俊成第一次见到石榴树,园子有铁丝网围着,进门处有一个简易房,供工人临时休息,园内的各种工具物资都摆放在里面。园内已经停了好几辆货车,都是来拉果子的。 冉红父亲停住脚步,指着面前一颗石榴,解释道:“这种,熟了,看好颜色,不饱满的,果子身上有坏的不要摘。”向俊成点点头,冉红道:“知道了。” 待冉红父亲走远,往山谷方向去了,向俊成看四周无人,回头告诉冉红:“找个没人的地方,我帮你画裸背画。” 冉红道:“耐心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晚上我全光了给你画。” 向俊成道:“抓紧时间,不然没机会画了,晚上我没空,我要陪我女朋友。” 冉红心急如焚:“你晚上别约了,跟我约,去看电影,我请你吃烧烤,然后……我可以不回家。” 向俊成道:“不行,我已经跟她约好了,我只有现在有时间,晚上没时间。” 冉红突然使出一招,两手抓住向俊成肩膀,突然亲他的脸,在他耳边道:“为了我,今天你留在我身边。”向俊成突然有点接不住的意思,谈不上特别反感,冉红恳求的表情,凝视着他,闭上眼嘴唇想靠近他的嘴,他瞬间清醒,明白了要发生什么。他立即侧头躲闪,吓唬道:“有人上来了,人家拿手机拍照了。”冉红突然睁开眼,没有得逞,有点小失望,却也害怕被人看见。 回头一看没有人,她突然放松下来,拉住向俊成,问道:“我知道,男人的灵魂和肉体是分开的。你应该也是一样。” 向俊成没有及时反应过来,问道:“什么意思。” 冉红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喜欢我,但拒绝不了我对你的吸引力。尤其是,当我的美色进入你视线的时候,你根本抵挡不了。” 向俊成想承认,又不想承认,不想让冉红看穿自己确实被吸引力,哪怕是短暂的。向俊成道:“好色,不是男人该有的吗?很正常,不是吗?” 冉红道:“那多不公平,我是因为看上你,所以才愿意把身子给你,而你只是想满足一下,我多亏啊。” 向俊成道:“哪里话,怎么亏呢。我有办法让你感觉不到亏。”他故意卖弄一下,那种虚荣感能给他带来短暂的欢愉。 向俊成拉着冉红蹲到树脚下,避开了可能的视线,放下箩筐和剪刀,严肃道:“我会把你肚子搞大,你会怀孕,怀上我的孩子,然后你爸妈会赶你出家门,和你断绝关系,你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你买不起奶粉买不起纸尿片,孩子活活饿死,而我什么都不用做,也不承认孩子是我的。我有女朋友,我只会承认我和我女朋友的孩子。”向俊成说起女朋友三个字时,心里想到的是卢桂花,而非任合淳。他这么说,只是想吓退冉红,熄灭她躁动的灵魂,还有蠢蠢欲动的身体细胞。 冉红听不进去,因为没有经历过,感觉就像听天书,呵呵笑道:“放心吧,我有小帽子,夜里给你看的那个玩意,你戴上,就安全了。” 向俊成道:“我不喜欢那玩意,我从来不戴。” 冉红道:“你真坏,难道你就不怕卢桂花肚子大吗?” 向俊成道:“大就大了啊,大了我就跟她结婚。把孩子生下来。” 冉红道:“那行啊,我肚子大了,我也跟你结婚,把孩子生下来。你养。” 向俊成道:“可以啊,你做小老婆。”冉红捶打向俊成:“你好坏你好坏。” 这善意的劝退,说着说着全变成了玩笑话。冉红听见父亲叫喊声,应了一声“来了,来了,我系鞋带等一下。”想起向俊成夜里的表现,对她严防死守,言语上毫不动摇,怎么现在变成这样,冉红不得不多想。怀疑他怎么突然变这么快,到底有没有安好心。一个入戏,一个演戏。 她摘了头上的一个石榴,用力剥开,分成两半,递给向俊成,向俊成接了过来,没有吃。“吃啊,很甜的,可以吃,我爸说了,随便吃几个,没有问题的。”冉红催促道,手心里已经剥了好些,想着要学着卢桂花的做法,先喂到向俊成嘴边,向俊成闭嘴往前走,没有接招。 来到冉红父亲身边,向俊成发现眼神有变化,冉红父亲用怀疑且警告的眼神看着向俊成,心里认定向俊成的出现绝非偶然,肯定是跟冉红约好的。自己的女儿是个怎么样的人,自己当爹的心里清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心想向俊成也应该是学渣一类,两个学渣在一块,做家长的不免有些愤恨,迟迟躲着不出来,心想肯定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拉拉扯扯卿卿我我之类的。冉红见父亲瞪了自己一眼,哆嗦着拿起剪刀开始摘石榴未吃完的那半个石榴塞进衣兜里。 第259章 山头石榴园 向俊成跟着冉红摘了几个石榴,冉红父亲看了一眼立即就制止了:“行了行了,你们俩看我摘好了,那个箩筐跟着,你们摘的石榴没人敢买哦,都不甜。”向俊成没有吭声,索性就把剪刀收好,眼睛看着远处的群山,山谷的方向传来汽车鸣笛声,他好像记得刚刚就是从山谷一路跑上来的。冉红不敢再贪玩,拿着箩筐紧跟着他父亲,他爹手快,不一会就搞了半筐,招呼向俊成跟冉红一块抬到车上去,换一个空筐给他。冉红大喜,从向俊成手里拿来箩筐递给她爸,单手提着装了大半筐的石榴,提不动。 冉红父亲招呼道:“两个人一块抬,先抬到小路上,顺着小路往回走。倒的时候轻一点慢一点,不要把果子弄坏了。” 向俊成过来,一个人抬确实有点吃力,上坡路,两个人左右两边同时抬起,慢慢挪着步子移动,刚到小路上,冉红便喘气表示:“我不行了,没干过,没提过这么重的东西。”向俊成不吭气,小道上好走了,他让冉红把手拿开,自己左右手抬着箩筐,是有点重,但也不是抬不起那种,虚荣心作祟,他不想在冉红面前示弱,自己是练武的,就当是锻炼锻炼体能与腕力。 冉红跟在后面,庆幸自己把向俊成缠着一块过来了,要不然这么重大筐她自己肯定搞不下来,心存感激:“谢谢你哦,今天让你受累啦,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向俊成撇足了气,一口气直接抬到车子旁边,正想办法怎么搬到车斗里的时候,园子主人过来了,招呼他:“抬到这小伙子,先摆到这里来,待会上完称才能搬上车,不然都不知道你们摘了多少斤。”向俊成照做了,就摆在秤旁边,园子主人弄来一块布盖上。阳光慢慢大了,夜里下过大雨,向俊成看看自己的鞋子和裤脚,都是泥。冉红的也差不多,看着向俊成的脚后跟那么脏,带着抱歉的口气道:“不好意思哦,今天得让你弄一身泥巴。要不待会回去你脱下来吧,我帮你洗。” 向俊成道:“算了,没事。不用。” 园子主人再递给冉红一只箩筐,两个人急匆匆回到石榴地里。向俊成故意放慢脚步,想让冉红走到前面去,冉红担心向俊成偷偷开溜,保持跟在他身后,拿出衣兜里的半个石榴,剥在手心里,递给向俊成,向俊成摇摇头:“你自己吃吧。”冉红学着卢桂花的样子,挑了几颗红透的石榴籽送到向俊成嘴边,温柔道:“乖乖,张开嘴,很甜的。”向俊成吃不吃不重要,冉红只是盼着向俊成拿几颗送进她嘴里。向俊成平时不怎么吃石榴,家里也很少买,卢佳音偶尔会买,卢桂花每次吃都会与他分享,他也会配合着吃。 周围无人,山上的父亲也还没有叫喊,冉红便松懈下来,大不了待会就挨顿骂。又不是没挨过,多一次少一次无所谓了。在一株较大的石榴树下驻足,放下箩筐,冉红想摘几个品相好点的拿给向俊成,手心里的石榴籽还在,她想找个机会:“尝尝,挺甜的。我听说,经常健身的人,特别重视石榴这种水果,石榴热量低,但富含维生素,对肌肉训练和减脂有帮助。”说起健身,勉强将石榴与健身联系起来,向俊成没有动脑子去核实真伪,竟然没有怀疑,微微张开嘴接了冉红送到嘴边的石榴籽。甜度水分都很不错,口感挺好。 向俊成在扯石榴叶子,想认真观察其纹理,冉红故意凑近贴上去,故意将自己的领口敞开一些,向俊成不用刻意也能很容易发现她秀出的风景,若隐若现的朦胧,她一直记得这一招很有用,不经意的碰撞接触,也能让他的肢体产生微妙的反应。果然,向俊成有了感觉,他也不觉得尴尬,回想夜里该见到都见了,何况现在只是那么一点点。 他故意凝视着,倒是先让冉红觉得尴尬,低头说道:“怎么,你喜欢看这里啊?” 向俊成也不否认了,他突然失去了理智,伸出自己的中指,很霸道的去压住她的领口放下扯,冉红并不躲闪,只是陪着一点笑脸化解尴尬,笑道:“你真坏。” 山上传来一声叫喊,冉红还沉浸在那种被占有点奇怪喜悦感,忘掉了他父亲的坏脾气。冉红手里的石榴籽不知何时转移到向俊成手里,向俊成想重新还给她,她犹豫着想让他吃掉,不多,向俊成夹了几颗递到她嘴边,只是想让她自个吃这个意思,冉红却理解为另外一种意思,那是向俊成想喂她,她温柔张开嘴轻轻含住了向俊成指尖,舌尖点过指尖,向俊成突然感觉不对劲,平时要是这么个动作,面对卢桂花或者任合淳,他早已将自己的嘴凑上去要亲一下了。可是现在面对的是冉红,看见她头上的鲜绿的石榴叶子,他凑上去想看个清楚,冉红觉得有戏,准备闭眼接住温柔一吻,突然听见山上大声叫喊:“冉红,冉红,死哪去了冉红,快上来把箩筐搬下去。” 这声音破坏了她脑海里营造的气氛,向俊成也不敢磨蹭了,提着箩筐匆匆上去。再搬第二框时,冉红像是有如神助,能与向俊成左右两边一起抬下去,盼着用最短时间搬到,然后快些上来,继续躲在石榴树下重燃温柔之火。 意外的是,才刚刚提着箩筐返回,就听见她爸大声叫喊她的名字,催促动作快一些,还要去下一个果园。没有机会在半道上磨磨蹭蹭,两转下来,向俊成汗流浃背,将外套脱下挂在车子后视镜上,今天算是来这白出力了,掉入了冉红的陷阱里。 就当作是做好事了,向俊成加快步伐上山,冉红有点跟不上脚步,伸手去抓住他的手腕:“等等我拉我一下呀我爬不动了。” 向俊成已经看见冉红父亲的身影,劝道:“你爸在那呢,别拉拉扯扯的,小心挨揍。” 冉红故意道:“我爸已经知道你想泡我。我无所谓,不就是再被打么,我认了。” 向俊成道:“哎哟喂,这么直接。” 冉红道:“彼此彼此,你比我更直接,一点铺垫都没有,就直接想约我去没人的地方打扑克,吓到本宝宝了。” 向俊成道:“好吧,我只是为了满足你的好奇心,你不是想体验一下么。” 冉红羞涩道:“体验,呵呵。我见过狗子摇尾巴的意思了,趴在狗子屁股上是怎么一回事,哈哈哈哈……”见向俊成眼神停留在她脸上,冉红自信问道:“难道你就不想成为我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吗?” 向俊成哈哈一笑:“我已经把我自己交给另外一个女孩了。”他脑海闪现的那个女孩,是卢桂花。他能把握住的,只有卢桂花。冉红听着这话,有些小失望,内心无限羡慕卢桂花。再走几步就靠近她爸了,很惊讶她爸又摘了快半框石榴,这一次,她爸要自己抬下去,顺便去上个厕所,招呼道:“你们俩在这待着等我上来,我下去看看。” 冉红盼着她父亲快些离开,省得打扰她跟向俊成说话。为了让她爸离开的时间长一点,她假装勤快的样子,多摘了好些石榴放进框里,被她爸呵斥道:“行了,行了,别加这可筐,小心压坏了不好卖。”两手将箩筐抬起,嘴里哼道:“还真重,这都是钱呀,拉下山就能变成钱。”剪刀扔在一边,慢慢走到小道上。 冉红看着她爸的身影消失,拉着向俊成躲到树脚下,能遮住一点阳光也好,关键是这凹下去的位置,私密性好。盘山果园,没有积水的地方,夜里雨势再大,水都往山谷流了,阳光甚好,地面上露水雨水早已蒸发干,现在坐在树脚下的草皮上,也没有了湿润感。向俊成问:“不摘石榴,你要干嘛呢?摘完了快点走了。” 冉红笑道:“急啥,坐下来聊聊啊,果子我爸会自己摘的。反正我们摘的,他也看不上。”因为这话,向俊成也停手了,剪刀扔到箩筐里,要是因为摘得不好,人家卖不掉,那罪过就大了。 索性就躲一下凉,冉红拉他坐下来,两个人紧挨着,冉红道:“我给你个机会。” 向俊成道:“什么意思,什么机会。” 冉红道:“我给你换个新女朋友的机会。” 向俊成道:“算了。这个问题免谈。” 冉红道:“我是认真的,你答应做我男朋友,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包括……呵呵,你懂的。” 向俊成道:“我懂,我在我女朋友身上也能得到。” 冉红道:“我能给你不一样的感觉,很美妙的感觉。” 向俊成转头盯着冉红,冷冷问道:“是吗?怎么个不一样,我看看。”他顺势将冉红推倒在地,幸好戴着帽子,要不然后脑勺直接贴地。两个手掌按住她左右胳膊,自己整个人就要往下压的姿态,上半身重心集中在两个手掌,冉红瞬间体会到了强烈的压迫感。向俊成道:“不一样,在哪呢?”冉红感觉到向俊成被自己吸引了,她内心渴望他进一步行动,但矜持告诉她,一定要选择被动:“你答应我,我可以答应你,你想要的,我能给。” 他忘不了卢桂花的怀抱,那是温暖的,那是他灵魂的故乡,除了卢桂花,他在别人身上找不到温暖。 向俊成俯身向下压,自己的胸膛即将要贴住冉红身子的时候,冉红以为他要亲过来,顺势闭了眼,向俊成却转了向,嘴凑近她耳边道:“我就不该见到你,不该跟你上山来。”说完立马要起身,这期盼与反差,让冉红瞬间惊醒,可她哪会这么轻易放弃,两手抓稳向俊成手臂,用力往下拉,向俊成整个人重重压在她身上,胸膛的心跳与柔软,还有她脖子处散出的一点汗味,冉红突然也就慌了,心跳加速,这一次主动,不像夜里那种心境。冉红自信道:“你给我一点点时间,我会让你爱上我的。想看吗?”向俊成尝试挣脱的时候,低头看见了她敞开的已领,这一幕被冉红发现了,她一直坚信这块区域的独特魅力能捕捉向俊成的注意力。 向俊成努力克制自己,右手支撑自己的身体,腾出自己的左手去拉扯冉红的衣领,冉红以为他要有进一步行动,允许道:“你想要碰一下,可以。”没想到向俊成将她衣领往上拉,说道:“嗯,很好看的风景。不过,我是有原则的。”冉红的手快,抓了向俊成的手腕往下按,他五指就贴了自己胸口,慢慢往下移,直到杯身边缘。嘴里哼道:“看也看了,碰也碰了,你还跟我说你讲原则,你这是要气死我吗?” 向俊成道:“你这是在逼我犯错呀。” 冉红道:“来呀,我带你犯错。” 向俊成道:“你这不听话的娃,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剥光。”时间一分一秒过,他判断冉红父亲很快就要过来,冉红没机会的。 冉红道:“来啊,我倒要看看你够不够胆,看你有多man。”向俊成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这山上不可能发生什么事的,挣脱了冉红的手,直接去扯了她裤头,撩起衣角,露出肚脐眼来了,没有穿裤带,扯她裤头钮扣的时候,冉红身体明显颤抖了,感觉即将要发生什么事了,可睁开眼睛一看这环境,随时都可能有人来,她爸也要上来,向俊成表现得很像真的要付出实际行动,就像电影里那种场面,冉红没有经历过,重重的压迫感,她突然有点慌了,立即抓住向俊成的手,制止道:“这地方不好,等晚上,我答应你,你陪我去看电影。”向俊成假装扫兴的表情,匆忙起身,拿起剪刀,在右手边的石榴树上假装挑选果子,他已经发现冉红父亲的身影,再走几步很快就到这里来了。 冉红感觉到不对劲突然坐起来,拉好自己的衣服,将没吃完的石榴拿在手里,全部剥出石榴籽放在手心里,假装在原地休息。 第260章 拉锯战 冉红父亲脸上奇怪的表情,向俊成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其实也不复杂,看见自己的女儿懒羊羊在树荫下坐着纳凉,自己则一路上坡小跑赶时间抓效率,心中不免产生一点情绪,恨铁不成钢啊,读书没了指望,干活还不得力,以后可怎么办,还能有什么指望。看见冉红拉扯自己的衣角,做父亲的眼贼,难免不会多想,再看向俊成一眼,站在树脚下无所事事,冉红父亲喊道:“快点干活快点干活,摘够了去摘下一家。” 冉红懒羊羊站起来顶了一嘴:“我摘的你又看不上怕卖不出去,你自己摘好了,我来搬下去。” 他父亲气道:“光站着不干事,我带你上山干什么来了,还不如我一个人自己来,带你来是让你来学本事的。好好跟着我看,看我摘的果子是什么样子的,快点。”冉红无奈跟在她爸身后,不时看着身后的向俊成,向俊成站在原地,不为所动,与冉红渐渐拉开距离。冉红生怕他开溜,回头时喊道:“来这边,这边有好的石榴,你那边没有。”向俊成没有打算摘果子,只是保持距离,拿着空箩筐,帮忙抬下去就好了。 当又摘满大半筐,冉红父亲看见向俊成用力抬起,喊道:“行不行哦,不行别勉强哦,小孩子骨头还没长好影响长高。”虽然是重了点,但他有信心能抬到目的地。冉红生怕他开溜,主动请求道:“我帮他一块抬下去。”见她父亲脸上阴沉沉的,向俊成已经抬着箩筐走到小道上,冉红不敢再说话,猜得到的事,待向俊成走远,她父亲要开始询问一些事情了。 冉红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本以为她爸会问些向俊成家庭情况之类的,但意外的是,她爸关心的还是这事:“你们两个什么关系,拉拉扯扯,干什么呢?你给我老实点哦。” 冉红否认道:“就是朋友关系。” 冉红父亲突然停手,剪刀差点落地,脸一沉:“是吗?有你们这样处朋友的吗?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你小姑娘家的,不顾及一下自己的脸呀?” 冉红道:“没有拉拉扯扯嘛。” 只见冉红的父亲表情大怒,火爆起来要吃了人的样子:“没有?你当我瞎呀?在车上坐着的时候你以为我看不见呀?啊?你们是不是谈恋爱?老实点坦白说。”她爸看见向俊成第一印象并不好,脸上和手上的伤痕还是很明显,很容易猜的出来,十有八九就是打架整出来的。女儿跟这么个人相处,当爹的肯定不高兴,跟啥人相处不好呢?非得跟不三不四不上进的人来往。女儿本身已经很差劲了,好歹跟个规矩点好学点的人来往还好。寄希望于他人,总是要失望的。 冉红突然就虚了,心想她父亲是不是在车外看见了她头埋在向俊成腿上的那一会。于是解释道:“哎呀,大惊小怪的,打打闹闹玩的,我跟他是闺蜜,好哥们。”她爸一听就更来气了,还拜把子吗?总觉得两个不争气不规矩的娃在一块,能有什么好事呢?不可能的。 她爸也没有闲心情听冉红说向俊成会画画之类的,但冉红鬼主意多,她对向俊成有期盼,懂得她爸对什么信息感兴趣,瞎编道:“我爹,我这朋友家里条件可好了,家里一大栋房子,还有几套房出租,每个月光收房租都能收不少钱呢。”她不了解情况,只是捕风捉影,几套房,不是几套商品房,只是记得好像听谁说过向俊成家里那一大栋房子,有多个套间。但她爸却听成了有好几套商品房的意思,心想应该是拆迁户呀,分了好几套房子,就算不是拆迁户,家里也是有点矿呀。于是问道:“真的假的哦,他爸是干嘛的。” 冉红道:“搞技术的,生物技术,医药方面的。”她其实不太清楚,只是随意加工乱说了。她爸联想的都是往好的一面,搞技术的,那就是自己搞公司,大生意咯,医药,暴利行业呀,看不出来这有钱人的孩子也可肯上山来一块干这累活,此时无法想象自己的女儿怎么会搭上这样优秀家庭条件的朋友呢,可能也不好说,自己女儿在外面的交际情况,自己也不太清楚。心里更乐意相信女儿说的情况都是真的,包括自己联想判断的,都是真的。后面,当然要客气一点了,大不了待会白送他一点石榴。给了冉红一个承诺:“交朋友要看人品,家庭条件什么的都是其次,关键是人品好才行。今天这园子里的石榴挺好,待会包一袋送你这朋友。”她父亲似乎忽略之前一直介意的细节,那就是向俊成脸上手上的伤痕。 冉红乐道:“真的吗?送多少?”她爸笑道:“朋友之间也需要互相付出的,不要舍不得,待会我帮你挑好一点的包一袋给他。” 正说着,向俊成已经提着空箩筐跑上来,一头汗水,冉红父亲客气道:“累了吧,坐一边休息一下,太重了,下一筐我自己抬下去,不用你管。” 向俊成不说话,笑笑坐到一边,冉红口袋里有纸巾,见她爸情绪变好,开始大胆起来,放下剪刀,走到向俊成身边滴了一张纸巾:“擦擦汗,看把你弄得满头大汗的。”她爹心情好,见女儿也去歇着不干活了,也没生气。 反倒是向俊成催促冉红:“你不帮你爸摘石榴去。” 冉红见她爸走远了,跟一个同行的人在那头边摘边瞎聊,于是告诉向俊成:“不用,我在这陪你。” 向俊成道:“陪啥,我不用陪,你忙去吧。” 冉红道:“我告诉我爸,你家里有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家里好几套房子,我爸说待会送你一袋石榴,挑好的给你。” 向俊成相当诧异,想不通冉红为何如此,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没钱呀,也没有几套房子呀,你这不是哄骗造谣么,不道德呀,不应该呀。” 冉红道:“哎呀,我没别的意思,是为了你好。我爸这种做小生意的人,可势利眼了,我告诉他你家里条件好,他会好好招呼你的。当然了,也会对我好一点。” 向俊成问:“好好招呼我我能理解,那跟对你好不好有什么关系呀?” 冉红坐下来,紧挨着向俊成,整个人想靠着他的意思:“我爸介意我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比如田超龙那种,他打我也是因为这些事。我现在告诉他,你家庭条件好,人品很好,上进心强,我爸就会觉得我交了该交的朋友,交的是好人正经人,他就不会打我了,你看看,我腿,我可不想再被打了,很疼的你知道吧。”她撩起裤脚往上提到膝盖,小腿上有被抽了一次,淤青还在。 向俊成听到这里,只能仰天叹息:“唉,我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总之,撒谎不好。很遗憾,我不是什么有钱人。” 冉红请求道:“求求你咯,你可别跟我爸说你跟谁打架的话,不然我回家了要挨打了。到时候被打出家门无处可去,我就得跑你家躲着跟你在一块啦。” 向俊成一听越来越没谱了:“行行行,我不说就是了,真是服了你了。” 冉红觉得越聊越顺,两个人越来越亲,于是继续编造谎言:“还有哦,我爸不反对我跟你谈恋爱,我刚刚跟他坦白了,我和你交往了。” 向俊成突然就不乐意了,但经过此事,他已经开始学会不把喜怒哀乐形于色,压住内心的不满,平静道:“某天,我带着我的女朋友,手拉手在街上走着,你爸爸看见了,你猜他会怎么想?你这是在伤害你爸爸的心呀。何苦呢?” 冉红心头一震,不想让气氛僵冷,带着笑脸开玩笑式的说:“你这是想让我告诉我爸,我怀上了,是你干的好事。” 向俊成道:“天地可鉴,你可是说过你还是纯洁无暇的,我的肉身可从没进入过你的身体。”听到这话,她又故意想拉低自己的衣领,但是,又不能那么直接。屁股轻轻一挪,背对着向俊成,想请他帮个忙:“你帮我看看,我后背被勒得好痛,我不好操作,要调那个松紧度,你帮我一下。谢谢。” 向俊成一听说帮忙,没有坏心眼,没有想太多便坠入了冉红的语言陷阱,问道:“什么勒,我怎么帮你?” 冉红道:“你帮我看看肩头上。”向俊成看了一眼她肩膀,不知道怎么搞,冉红将衣领往胳膊上拉扯,肩带便露了出来,视线之下,肩带往下的风景便一览无余,他还是努力镇定,不想失了绅士风度,还是想解决问题:“调哪呢?你告诉我。” 冉红道:肩带看见没,那个小东西,可以收紧,你帮我调松一点。”向俊成有点不知所措,卢桂花曾告诉过他,但记不清楚了。突然想起,卢桂花也好,任合淳也好,从来就没提过这个帮助请求,都是自己就能解决的问题,那么,呵呵,他瞬间明白了冉红的小心思,但没有直接戳破,配合着表演,眼前的小风景,正一点一点的动摇他的信念。 处理肩带问题的过程,无法避免接触她肩膀,柔软皮肤。淡紫色肩带,淡紫色杯身面料,若隐若现的吸引力,被遮挡的东西,总能激发他无限联想。 简单摆弄一下,太松了,此时冉红只要稍稍抬起胳膊,肩带便能滑落,她只是想做得自然一点,没有一点刻意,心里有压力,来自于可能随时突袭他们场地的父亲。 向俊成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听到她爸的叫喊声,冉红也不催促向俊成再帮忙处理,自己收拾一下就能弄好,起身的时候,再次发出了信号:“待会回城,请你吃饭,就咱俩。”吃完饭呢?看电影,然后呢?向俊成知道她的意思。他的眼神和表情,已经将自己的弱点暴露无遗,他是经不住冉红这般无限制的考验的,冉红已经明白,只要略施小计,向俊成便能乖乖的听她的话。 向俊成刚刚回过神来,没有立即拒绝,也没有表示答应,他就当不用理会,不想产生太多话语,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不想说太多。只要机会来了,他就要离开。如果后续冉红紧紧跟随不放,他只能求助与卢桂花,他就不相信,自己跟卢桂花手拉着手,冉红还敢跟着一块。 后面几筐石榴,全是冉红父亲自己抬下去了,本想再表现一点臂力,已经没有机会,在称重结束后,园子主人招呼个工人一块将石榴倒入车斗里,冉红已经去了卫生间。向俊成站在车旁边,看见旁边水龙头便去洗手,顺便擦去鞋子上的泥,待会要坐进车里,他不想把人家车里弄得太脏。 发现冉红父亲拿出一只塑料袋,开始挑选石榴,向俊成走到他面前,找机会拒绝,冉红父亲道:“挑点好的,你带回家吃点。” 向俊成撒了个谎:“不用了叔叔,不用装,医生告诉我,这段时间脾胃虚弱要注意不能乱吃东西。” 冉红父亲没有停手,这石榴肯定要给的,虽然有点舍不得,但又想着必须给,看在女儿份上,得给,热情道:“没事,这石榴你怎么放都不会坏,等你脾胃好了再吃。” 冉红走过来,洗了手简单擦了脸,被他父亲招呼,提着那袋子,待会送给向俊成,先提进座位那里。车斗里的果子用布包裹好了,去休息室门口跟园子主人算账。车里只剩下冉红与向俊成坐在后座上等待。向俊成表示:“石榴我就不拿了,我也不太爱吃,拿去了也是浪费。就放在车里吧。” 冉红道:“我爸亲自给你的,你急收了吧,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几个果子而已,没必要磨磨唧唧的,不然他觉得你看不起他。我爸挺小心眼的,没有钱,挺小气的。”向俊成知道自己的父亲向伟全有不少缺点,但从未在外人那说过自己的父亲不好的话。听冉红这么说,他也不好再说啥,要也可以,他会发红包给冉红,就算了了,没必要纠结。 冉红父亲迟迟不上车,她又开始躁动起来,整个人靠着向俊成,向俊成一伸出手臂就能将她入怀那种姿态。配合着表演也行,向俊成努力保持清醒的同时,更想看见一些想看的。腿抬高一点,冉红便枕着,上半身倒下来,像抱个孩子一样,向俊成俯视着她,衣领的位置,总是能第一时间吸引他的视线。 第261章 苹果园 敲窗的声音,打破了偷来的甜蜜气氛,所谓甜蜜,只是冉红想当然而已。冉红故意让他爸看见了这一幕,她只想制造一点事实,让向俊成感觉到压力。冉红父亲见到女儿这般,为了表示重视,敲窗提醒,冉红假装有一点尴尬,笑嘻嘻的起身,向俊成满不在意,一点都不慌的样子,反正他可以推得一干二净,他也不想解释,没有解释的必要。 冉红父亲上了车,插钥匙点火,挂档起步前说了一句:“读书要有读书的样子,有些东西有些行为,不是你们这个年纪应该有的,这叫规矩。”冉红看着向俊成笑笑,不说话。车子顺着道路返回,在半道上还要去下一家果园拉半车苹果。 这山上,没有什么可以让向俊成觉得可以停留的东西,他想过一个人爬上山,带着帐篷露营,可是没有水,不能生火,没有吃的,这半山腰上,没有可以游览的风景,除了松林,就是被租了半个山头的果园。手臂上起了一个包,不知道何时被蚊子咬了。 这一次,他学乖了,紧紧抓着自己的背包,冉红父亲警告过了,所以冉红此时不会太放肆,只是心里干着急。 车子开进一家苹果园里,场地熟悉,冉红父亲秀了一把车技,一个倒车就停进了最方便上货的位置,位置有点窄,向俊成坐的这一侧差不多就贴着墙了,车门开不了,只能从冉红那一侧出去。 他拿着背包,冉红先开门,站在车门那守着,一个人走回城,需要太多时间,他想好了,还是得搭车,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背包里没有别的食物,只有一块面包,根本不够他消耗。一旦饿了渴了,体力不支,走着就没多少意思。 冉红示意他把背包放下,向俊成照做了,待他走出车里,冉红关门之前,从车里搜出了两瓶矿泉水,递给向俊成一瓶,毫不理会她爸是否要喝。要是别的情况,向俊成大概率会先把手里这瓶水递给长辈先,表示礼貌。可今天面对冉红父亲,他貌似提不起兴致。 恰好,刚刚搬了一阵子石榴,现在也渴了不行,咕噜咕噜就喝了半瓶。摘苹果,冉红正想带着向俊成自己去摘的时候,被她爸立即制止了,苹果园子主人说有更实惠的,一大早才摘的。 昨夜大雨,不少苹果从树上掉下来,主人家一大早安排人收集起来,按照品相分拣,差一点的可以卖便宜点。向俊成与冉红站在一旁看着,想起路边摊一车一车的苹果,十块钱一袋,应该就是这种品相,看起来不好看,但吃起来还不错,多汁,甜度足,个头不大。主人家拿了水果刀给冉红父亲,切了一个苹果,自己尝了一片,剩下的给冉红与向俊成分了吃。冉红削了皮,切了大半个给向俊成,刀工很好,看着眼馋,向俊成没有客气。没有必要不吃她给的东西,不喝她给的水,想到夜里她也吃了自己买的泡面夜宵,这会还要免费帮她搬水果,向俊成吃这点苹果也就心安理得了。冉红趁主人家转身,看中一个皮红的大果,手快拿了,转身就动手削了皮,很快大半个又递给向俊成。两个人站到旁边去,先吃再说。 园子今天生意还没好起来,主人家很热情,递上香烟,帮点了火,筐里这些苹果,商贩当天拉出去,尽量都会当天卖完,滞留时间不能太长,影响生意。 冉红则想好好招呼向俊成,她乐意看见向俊成接受自己的赠予,开心道:“甜吧,这个比刚刚那个甜,只要你想吃,我再给你削一个。” 向俊成道:“不了,不了,够了,吃这点就行。” 冉红道:“没事,难得上山来一次,吃个开心,你看看主人家,我们来进货,人家高兴得不行,给他送钱呀。” 向俊成沉默不语,看了一眼冉红父亲,注意力一直在那堆苹果,大概率会拿下,要是拿下,就不必费劲去摘了。 不一会儿,冉红父亲便丢了手里的烟头,拿着空箩筐,开始挑货。向俊成有点尿急,观察了一下,看见一块小牌子上打着箭头,卫生间三个字,他直接走了过去,冉红一惊放下水果刀跟着去了,不理会她爸说了点什么没听清楚,迅速跟上向俊成。向俊成道:“我去卫生间你也要跟着呀?” 冉红笑道:“我也上啊。你以为只有你尿急啊。”向俊成不再说什么,小道弯曲,户外简易卫生间,只有一个位置,却也干净卫生,旁边立着水龙头,黑色引水胶管从土里冒出来。到了入口处,向俊成道:“你急先吧。” 冉红笑道:“越来越喜欢你了,这么绅士。”笑着进去,已经不担心向俊成会趁机开溜,他的背包在车里锁着。 等她出来洗手,向俊成进去了,她却跟着进来了,向俊成略显尴尬:“怎么,想看我是怎么尿尿的啊?” 冉红道:“看一下,挺好玩的哈哈。”站在外面催促道:“快啊,怎么不快点。” 向俊成仰头看着头顶的石棉瓦,喊道:“你还真是的,竟然有这种癖好。”说完无所谓了,直接输出,冉红道:“就让你见识见识另一个我。哈哈哈……” 向俊成道:“你经常这样吧?” 冉红否认道:“哪的话,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别的男生我才不乐意呢。”他并不相信这样的鬼话,被一双不是自己的手指触碰,向俊成突然有了那种此时不该有的反应,从他的呼吸声判断,冉红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点燃向俊成。 还没来得及收拾裤头,向俊成一个转身,将冉红按住抵在墙面,也不顾墙面是否干净,红砖砌墙的,泥工只刮了一道。冉红惊讶了一下,却也不反抗,向俊成的手已经摁住她肩头。他没有表情,冷冷看着冉红,脸凑上去,她想闭上眼眼睛等待接受美好的东西。向俊成只是在她耳边道:“你故意刺激我,不会有好果子吃的,你会吃亏的。” 冉红双手搂住他后腰道:“我在乎的是你,我不计较那些。” 向俊成道:“你会吃亏的。”想到冉红父亲的脸,他不讨厌,也不喜欢,他不会跟这对父女成为一家人。想到卢桂花,他会再次理智,但这只是短暂的。冉红见他的手没有了进一步动作,自己的手指又不安分起来,继续把玩着向俊成身上的东西,带着一点点坏笑:“我会吃什么亏呢?你告诉我。”向俊成问:“这么喜欢玩啊?” 冉红避而不答,网络上的视频好像就是这么演的,要学会占据主动。她突然羞涩道:“好了好了,晚上我等你,一块看电影,这环境空间实在是。”一方面,她明白,只需要把向俊成的胃口吊起来就算成功,给了甜头,不能全给,全给了自己就被动了。另一方面,这空间,一点气氛感没有,她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不想让自己第一次就这么毫无空间档次,那也没仪式感了。她突然站起来,向俊成略显尴尬,有点失落感。瞬间明白,他不想这么被动,于是又将冉红往下按,她的脸差点贴住自己身上,冉红的嘴唇碰到了不该碰到的东西,羞涩道:“我知道了,可你怎么也该洗个澡才可以啊,这样也太不那个啥,不卫生了。”向俊成假装失望,自己迅速整理好裤子,毫不理会她。 没有冲水马桶,水管水龙头拉进来,放着一只小塑料桶和瓢,两瓢水冲了干干净净,自己又洗了手,想走出卫生间,却被冉红拉住了。 向俊成道:“干嘛,你又想干嘛?” 冉红道:“我给你个机会。”当向俊成问“什么机会”时,瞬间就明白自己败下阵了,输给了自己的身体。只见冉红抓起他的手腕,搭在她自己的领口,小外套的拉链,轻轻往下一扯,便能看见她穿在里面的白色小背心,薄而透,向俊成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冉红低头道:“我碰了你的,你也可以。” 脑海里闪现冉红父亲的脸,再次提醒自己,他不会和这对父女成为一家人,不会的。他也不会和冉红有什么说不清楚的瓜葛。于是他很聪明的作出一个被打败的样子,手指顺着她领口的位置往下点,冉红深呼吸羞涩闭着眼睛,自然松开了自己的手,贴着腰自然下垂。向俊成不是想占她便宜,而是趁机整理好了她的外套,将拉链拉好往上提。说了一句:“我不是你的。”然后匆匆转身离开,快步远离卫生间,独留冉红一个人在后面,很快她就跟过来了。 带着一点失望的表情,向俊成越是这样,她越上头,只怪现在在山上,要是在一个温馨的环境,没有人打扰,也许就是另一种她想要的结果。突然,她脑海里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待向俊成站在她父亲身旁时,问道:“你知不知道户外帐篷在哪里可以买到?” 向俊成问:“怎么,你买那玩意干嘛?” 冉红道:“当然是野外露营啊,我在地图上见过,这附近好像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什么湖,不是景区,就是普通的湖,有人经常去那钓鱼,带着帐篷,钓了鱼然后当场就烤了吃,我是在地图上看见的,人家发的,离这不远。” 说到露营,有湖,有水,向俊成还真想搞一个,然后假期这几天,就安安静静在外面呆着。只是食物的问题呢?没有想好。 向俊成道:“那我也不知道了,没见过,我也不知道哪卖帐篷。”冉红父亲已经在搬果子倒在车斗里,主人家热情帮忙,两个小的根本不用动手,在一旁开心聊着。 冉红突然记得,昨天晚上在黑网吧楼下那家超市,好像看见有帐篷售卖,确实是看见了。于是高兴告诉向俊成:“对了,那家超市,昨晚上,就是楼下那家超市,我上楼之前去买东西的时候看见货架上有,单人的好像也就百来块钱的样子。”接下来的话不方便说出口,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打了一句话,然后递给向俊成看:“待会下山你到昨晚上网吧那里下车,我跟我爸进了城后立即返回来找你,搞个帐篷,我跟你去找那个湖。” 向俊成看了一眼,摇摇头道:“不用,谢谢。”冉红明白,这招有点昏了,她突然醒悟,只要向俊成离开自己的视线,他就彻底飞了,不会受她的控制。于是她想找个理由跟她爸说一下,方便她自己半道上跟向俊成下车。 她故意接了个电话,走到一边去聊电话,她已经搜索到那个湖的位置,在另一个方向,从黑网吧旁边那个村子里进去,有条小路可以走过去,只有两三公里左右的距离。 假装挂断了电话,走到她爸身边,喊道:“我爸,我们同学打电话要我们去她家玩,在我们上之前山脚下的那个村子里。” 冉红父亲在忙,不高兴道:“玩啥,一天就知道玩玩玩。”冉红听到这口气,知道有戏,于是搬出了向俊成来说:“喏,他也一块去,刚刚也打电话给他了,那同学是女生怕尴尬要我一块去玩玩,晚点我就跟他一块回城去。” 冉红父亲听向俊成也去,突然间就不好阻止了,略带严肃道:“玩玩玩,刚刚包的那个石榴,再挑几个苹果,别空着手去别人家里。”当爹的也只能做到这份上了,冉红心里大喜,假装乖孩子样子道:“好吧,我这就去挑几个。” 招呼向俊成去车里坐着,找个袋子准备装苹果,她坐到副座上,打开储物箱,东翻西找的,拿了一包抽纸,半包湿纸巾,一把折叠的水果刀,半盒饼干,座椅下还有半箱矿泉水,她拿了好几瓶,连同刚刚收集的东西装一个黄色袋子,趁向俊成不注意直接塞到他背包里。 第262章 简单走一走 小货车满载而归,果子品相都还不错,进价没有涨,非常自信很快就能卖光。冉红父亲哼着调调,一路疾驰,下山的路相对好走,除了几个特别急的弯道与碰到窄路会车的地方,都是大脚油门跑。时间就是金钱,一门心思想钱,女儿想干嘛去,就随她去了。 向俊成计划是搭车回到城里,走到熟悉的村落入口,公路边两排长长的商铺,夜里待的那间黑网吧,楼下的超市,吃过早餐的小吃店。车子慢慢停稳,向俊成以为冉红父亲要下车买东西,一声不吭。谁知冉红让向俊成开门,提着她的背包,嘴里喊道:“走,下车,就这里。”向俊成第一时间产生错觉,不是自家的车,莫非是自己哪里过分啦,让人家赶出车里?既然这样就不必勉强了,下车就下车。带着一点疑问,脚刚落地,冉红便一块下来,重重关了车门,车子立马驶离。向俊成惊讶问道:“你这是啥意思,我是要回城,这是城郊啊。” 冉红道:“没错,不会有错的,就在这里下车。带你开心去,看你一脸不高兴。” 向俊成想去抢夺自己的背包,被冉红抢先背在自己后背,于是问道:“啥问题,说清楚。” 冉红道:“超市买东西呀,顺便带你出去踏青,看风景。不然白来了。” 冉红拉着他走到超市门口,向俊成看见小吃店里热气冒出门口,想吃一碗热干面,也不算是提议:“我饿了,要先吃东西。”他已经不想管冉红,她吃不吃都无所谓,他自己要填饱肚子,小吃店味道一般,只能将就,他去了小吃店,叫了一碗热干面,看见冉红背着他的背包进了超市。 冉红自己掏腰包买了一堆零食,小面包饼干等能充饥的。突然忘记了车上装好的那袋水果,石榴和苹果,她爸早已走远,在十字路口等红灯往后座看时也发现了那袋水果,不可能再折回送去,庆幸今天的损耗又可以避免了。 靠墙的货架上,有钓鱼的工具,看来往这方向钓鱼和游玩的人不少,她找到了一款帐篷,两百多块钱就这样花掉了,结账时顺便问了老板娘:“阿姨,从这去钓鱼那个湖,有车可以坐不?”中年妇女指着进村的路口,简易道:“那,顺着那条路,路上有村民开车上山,可以搭一下给几块钱就行,有人愿意拉的。”老板娘找了一只大号的无纺布袋帮她装了东西,提着进小吃店。见到向俊成已经在吃,碗里多了两个卤蛋。 冉红不是很饿,店里没有她特别想吃的东西,她想通过节食让自己瘦下来一点,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增添外观竞争力。拆开一盒饼干,将就一下。 向俊成见她买了这么多东西,袋子里鼓鼓的,特意看了一眼,冉红道:“装备买到了,帐篷。” 向俊成想起在果园里她说的话,很惊讶她竟然玩真的。而且动作这么迅速。问道:“你想干嘛呢?” 冉红道:“我买了鱼钩和鱼线,带你钓鱼去,到山上随便找个木棍当鱼竿。” 向俊成没钓过鱼,也没有多少兴趣,只是回去,去哪里呢?昨天早上不高兴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想远远走开,跟任合淳表示自己没有信心继续跟她来往。如果回去,很难避免见到。想起前天晚上在婚宴里,西服和连衣裙的合影,每一帧画面,都刺痛着这颗心。 冉红道:“难得出来嘛,你回去不也没事吗?我也没钓过鱼,想学学玩玩。听说那湖能钓到大鱼,野生的。你不是带了速写本吗?那湖边很安静的,远离城里的吵吵闹闹,很适合你静下心来创作高质量画作。” 最后一句鼓励了向俊成,回去,见到了熟悉的人和事,是根本没法静下心来画画的。既然出来了,就力求有所收获吧。 吃完面,擦了嘴,喝完汤,天色正好,他已经猜到了冉红的心思,看到帐篷的标签,他已经懂了。要是答应去了,他就等于举手投降妥协了。他安静坐着,不表示任何态度。 冉红道:“我相信去了之后,肯定能激发你更多创作灵感的,那里风景真的很好,而且没有人打扰。到时候我自己钓鱼,你画你的画,互不干扰。”向俊成需要一个去的理由,这个理由不能存在冉红这个因素。冉红继续道:“去看看,如果好玩,下次你想带谁去就带谁去。今天是恰好碰见你,路上做个伴,我一个女生出门在外不安全。”不管冉红说什么,他都无动于衷。 小学时,美术课,美术老师带队户外写生,向俊成画了一个在河沟里洗衣服的人,那幅画成为全班最佳画作,被贴在学校宣传栏里,因为那幅画,他得到了学校的表扬,成绩不好,那是唯一的表扬。 湖边,垂钓,山水,果园,农民,劳作,这些词闪现在他脑海,似乎自己的心早已飘到湖边。向俊成道:“我去画画,你要干嘛你自己决定,背包给我。”他想,去了看情况,环境好能静下心来画画,那就多待些时间,不行就原路返回。 冉红内心大喜,答应道:“当然要给你了,这是你的东西,而且这么重我背不动的,另外要请你帮忙,帮我提这袋东西,我不想回家,回家了可能又要挨揍了。” 向俊成道:“你爸不是天天都生气吧。” 冉红道:“那要看他晚上有没有喝酒,大概率是要喝的,喝了就看我不顺眼了。我是能躲则躲了。” 走之前,冉红特意买了两只卤鸭腿与四个卤鸡蛋,在纸碗里打包。放入黑色袋子里,向俊成走在前面猜不到,冉红给她看了去那钓鱼湖的位置,地图里显示只有一条路,进村的路一直往前走就能到达。背包和手里的袋子有点份量,向俊成不想在冉红面前表现软弱,硬是一直提着。 中午时候的村子,没有什么人气,进村这一段都是笔直干净的水泥路,路上鲜有人影,向俊成看见有几波骑行的人,有的进山,有的返回。 村道结束后,宽度一般的砂石路,却也铺得比较平坦,少有车辆经过,损坏较少。没有等到进山的车子可以搭,要走几公里,冉红开始显得吃力,她跟向俊成聊起一点家事,也颠覆了向俊成的一些观念:“我妈常说,她年轻时谈恋爱也是很挑人的,后来结婚了,才发现,跟谁过还不是一样,她说,她也不见得有多爱我爸,就我爸这样子,照她谈恋爱的挑剔标准,绝对不会选择。” 向俊成反驳道:“不爱,怎么可能会在一起,怎么可能会结婚呢?” 冉红哈哈笑道:“我跟你想的一样,不爱怎么能生活在一起呢,看见都会烦的对吧。可我妈觉得就算那样,凑合着过,她也说不清楚我爸哪好,好像哪都不满意,只是坏的不过份,还能忍,那就凑合着过吧。” 向俊成道:“那还真是奇怪了,挺奇怪的。”在向俊成的脑海里,关于父母结婚的印象,那是相爱相守的结果,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父母相爱的结果,真爱的结晶。 冉红道:“所以啊,我也想不通,我妈都不爱我爸,干嘛还跟他了,还怀孕生了我。到底为什么?她还老说,跟谁过都是过,差不多就行。所以我有理由怀疑,要是哪天我爸开车出意外,挂了,唉,我不该这么诅咒我爸,我只是假设举例子推断我妈的尿性,要是我爸不幸出什么意外,不出一年半载,我妈肯定立马就重新找个人凑合着过日子了。很难想象呀,面对一个不爱的人,睡在一起,吃在一起,还生娃,想不明白。” 向俊成道:“我也想不明白。” 冉红道:“所以啊,我跟你说,你可别不高兴,你现在很爱你的女朋友,爱你的卢桂花,但是,我告诉你,将来跟你结婚过日子的,未必就是你的女朋友,你的卢桂花。懂了不,比如,可能,跟你结婚舍得跟你过日子的人,是别人,也可能是我,我只是假设,当然了,你有权不选择我,你有足够的运气遇到比我更好的。”向俊成听着,心里是滋味,在他脑海里,迅速做了决策,牵不到最爱的那个人的手,宁愿孤单一个人。他相信卢桂花会离他而去,他愿意一个人过着,也不会为了摆脱孤单寂寞去随便找一个人凑合。想起小学班主任杨柳结婚,还有任合淳说过的话,杨柳结婚就是凑合着过,不过择偶条件上稍微多了一些,大家门当户对实力相当,观念文化层次工作收入这些因素落差小,谁也不亏。 向俊成哈哈一笑,选择不回答,冉红继续道:“知道什么叫世道吧,世道,社会风气就是这样。哪有那么多相爱的人在一起,假的。我妈老说我爸,我真是瞎了眼了跟你在一块……是啊,早知道干嘛去了,干嘛不选择别的男人呢,天天在那发牢骚。而我爸呢,知道自己的条件有限,也只能娶个我妈这样的,跟我妈不好了,他也很难再娶另外一个女人了,因为没有一个女人肯嫁一个长相很普通,能力很一般般,平时脾气暴躁还很小气的男人。” 向俊成道:“看来你对你爸真的意见很大,竟然一下子能说出那么多缺点来。” 向俊成转头一看,冉红表情有些可怜的样子,告诉向俊成:“我身上的那些伤,你见过了,就是我妈见了也心疼吧,她也只是说我爸两句,然后会警告我,记住了,下次再不听话就继续挨揍。你说,我能有什么好感。” 向俊成道:“那,你就不能听话一点吗?就不能让他们满意一点吗?” 冉红道:“我在努力呀,我剪了头发,很正常的发型了,拒绝跟田超龙那票人来往了,认真去上学不翘课了,我在努力慢慢向好,总不能一直对我的印象都停留在过去吧,总得给我时间去改变改善,你说是不是。不过,田超龙的事,真的是谢谢你,他现在没有继续缠着我了,稍微少一点了,不会发那种威胁我的短信。我都还没想好怎么谢谢你呢。” 向俊成面无表情道:“我什么都没做,你不用谢我。”跟田超龙打架,向俊成有信心能赢,只是他不想让冉红产生错觉,他不会为了冉红去做什么。突然脑海里闪现一个念头,莫非卢桂花真的不适合自己?注定会离开自己?与任合淳的相遇,昨天早上已经被她妈妈杨梅给下了生死判决,莫非自己真的与她们两个有缘无分?想起冉红说的话,他思绪不禁有些凌乱。 冉红笑道:“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不图我谢谢你什么?哎呀,说来也奇怪,我和你本来是不认识的,因为卢桂花,所以认识了。再后来,我表弟潘家伟跟你一个班的,他跟我说你在你们班最有个性了,老师都不怕,呵呵,有点夸张哦。” 向俊成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是个差生,也用言语表示一下他和冉红之间需要距离:“我不是什么优秀的人,很普通,什么缘分不缘分的,我觉得都是虚的。我这两天是出门上山准备安静下来画画的,在我的计划里,没想过要在这段路上碰见你,所以,你玩你的,你玩的开心就行。” 冉红道:“我知道啦,你不喜欢的,你不乐意的,我不会强求你的,你安心画你的画,我安心钓我的鱼,互不打扰。”她心想,只要他不动手撵走自己,那就算进展良好,能继续一块走,有些东西都是日积月累的,细节之处的培养,需要时间。冉红暗示自己有这个耐心,她很坚信自己的执着。 一公里,冉红累了,放慢了脚步,在一处树荫下,拉住向俊成停下俩休息:“我不行了,我体力一般般,你得照顾我一下,我稍微歇一会。”背着包提着袋子,向俊成身上都是汗,嘴上不说累,决不能示弱。往回看,冉红盼着有车经过,但失望了。鞋子里的脚趾头已经开始有痛感,她甚至怀疑脚底板起泡了。她见过向俊成背卢桂花,忘了是在哪里,内心羡慕着。 第263章 胜利 相爱的人不见得能在一起,应该是向俊成今天得到最冰凉的一瓢水,在他的脑海里,印象中相爱的人才能走到一起,也能幸福长久。但是从昨天到现在,似乎有些东西冥冥中早已注定,不是强求就能得到的。尽管不愿意相信,可该来的总会来的。对于任合淳,他已经不抱希望,他没有动力再去强求,他愿意看见任合淳的脸,但是却对她母亲的面孔和表情感到恐惧,那是一种不自信。他脑海里闪过一些假设的画面,他对着任合淳父母说:我将来能成为有大出息的画家,我能挣到足够的钱,我能养得起任合淳,我能负得起责任,有能力承担一个家庭…… 忘记了昨天和李竹一块赚到的两千块,向俊成想到的是在公园里画画无人下单的失望与落寞,你尽管很优秀,社会也认可你,但未必会花钱消费你的优秀。 想成为一个能挣钱的画家,谈何容易,他想到了父亲向伟全尝尝强调的生活问题,成年人生活的不容易。算了,他不是那种说大话的人,实事求是,他不想画大饼,他不想害了任合淳。 如果是卢桂花呢?向俊成突然陷入一阵低谷状态,如果她执意远走,那就算了,一个人在锦阳待着也无所谓,何必强求,留不住的,那就一切随意吧。 刚开始跟冉红接触,向俊成脑海里总是顾忌任合淳卢桂花的感受,好的,现在无所谓了,他没有必要带着这些心理负担,他也不急着找一个感情支撑,失去了任合淳,冉红不是替代对象,他不爱她,对她没有好感,只是恰好同路碰上了,就这么简单。 上帝关掉一扇门,会为你打开一扇门,失去了一份感情,却意外挣到了两千块,虽然钱和感情的价值不能对等,但也许是一种新的开始。 冉红越来越有信心,向俊成一开始说女朋友今天从老家里回来,晚上有约,可以判断,那只是一句借口,编造的。她自信已经将他拿下,接下来还会更加顺利。从昨晚到现在,见到向俊成一个人出现,冉红就断定肯定是闹别扭,或是发生什么大问题,要不然绝不会一个人跑这地方清净。加之现在向俊成能一块去寻找那个湖边露营地,冉红更加得意自己的判断。 没有车,继续往前走,不时打开手机地图,测算还差多少距离。出来匆忙,没想过要进山,冉红没有准备充电宝。她好像看见向俊成背包里有一块充电宝,但她宁愿没电关机了也不开口借充电宝充电。 这条山路通到哪里,冉红也不知道,路两边都是松树林,不时看见骑行的人下山,骑得飞快。 冉红问道:“你会骑车不?自行车,会吗?” 向俊成道:“会一点,不经常骑,偶尔。” 冉红道:“我也不是很熟,要是有自行车就好了,也许可以少累一点。一辆自行车好一点的要好几百块钱呢,我爸肯定是舍不得给我买的。”向俊成不太有兴趣听她讲她的父亲,他左右看看道路两旁的树林,盼着能发现点什么令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就算冉红靠得再近一点,他也可以一句话都不说。 没有风景,却看见了坟墓,零零散散的,有些坟墓看起来比较新,墓碑立起来。应该是附近村子里葬的。 向俊成见过他母亲白丽华的坟墓,在公墓里,和爷爷奶奶都在一个墓园,每年清明,他都会陪着父亲一块去清扫上香,完事后回到家里,买两只肥鸡整只煮熟,再配一点贡品,在家里摆上一桌,祭逝者,清明了,算是请回家里来吃吃喝喝。 还有每年的七月半,鬼节,向俊成见过父亲向伟全每年都在那一天会烧一点冥币,买三套新衣服,价格一般,爷爷奶奶母亲三个人的,有时候不是衣服,是鞋子,真的衣服和鞋子,烧了,送给阴间的逝者。向伟全在祭祀方面没学到多少,但七月半烧东西这做法他每年都能坚持。 每次见到路边上有坟墓,冉红都会靠他近一点,甚至想抓他手臂。看得出来,胆子大的冉红,也有害怕的东西。向俊成不怕,妈妈都死了那么久,要是真的会变成鬼,她希望妈妈能显灵一下,说句话也好。所以他相信这世界没鬼。见过外公白崇文的遗体进了殡仪馆的火化炉,出来后就是一具白骨,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哪里来的鬼,这世上没有鬼,要是有也是在人的内心里。 而冉红没有过这些经历,从小到大,记得大人老说黑暗地方有鬼不要老乱跑,久而久之,就相信了这世界上有鬼,而且都在黑暗里藏着。 她只想跟向俊成说说她的家事,尤其是感情方面的,她暂时没有别的更好的倾诉对象。分散一点注意力,省得有点害怕。路上见到这么多坟墓,天黑了肯定不敢走路回来。 冉红道:“我爸我妈吵架的时候,我爸老说一句,你眼瞎了才跟了我,还要不要点脸,你当时被那个男人抛弃了,要不是老子不嫌弃你,有谁要你。啊,听他们吵架吵的次数多了,慢慢的,我才知道,我妈在跟我爸好之前,跟了另外一个男人好过,而且一起睡过觉,我爸说话挺难听的,说我妈身上不干净。我妈说话也好听不到哪里去,有时会说我可能不是我爸的,是别的男人的。唉,我爸养我这么多年,我经常照镜子,担心自己长的不像我爸,要是我真的不是我爸的,那我爸可冤枉死了。” 向俊成道:“你说的这事好复杂的样子。” 冉红也不保留,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心理负担,家又不是她的,于是道:“有什么复杂的,我爸跟我妈没好多久就睡一块了,然后就结婚了,没谈多久恋爱,结婚前没有感情基础,懂了不。而我妈跟我爸之前呢,跟别的男人好过,而且,一起睡觉过,这种事,谁说的清楚呢?是吧。现在,现在不是有很多做亲子鉴定的吗?就是很多男人发现自己的小孩长的不像自己,然后偷偷去做亲子鉴定,花不了几个钱,相当准,要是发现孩子不是自己的,立马就离婚了。而且哦,我告诉你,基本上去做亲子鉴定的,绝大部分都是非亲生的,一个怀疑一个准。”这些话,是平时道听途说来的,冉红其实也不懂,只是遇到她爸妈吵架时,偶尔会怀疑自己的父亲有没有偷偷去做了亲子鉴定。 向俊成来了一点兴趣,问道:“亲子鉴定,怎么做啊。” 冉红道:“这个,专业,专业人士做的。我不懂。不过,我听说,拿口水,或者身上的毛发就能做了,神奇吧,现在科技这么发达。” 向俊成有点乱了,冉红的见闻让他感觉到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混乱,他一直以来想的是,男人和女人相爱,厮守到老,相爱了才生活在一起,才会有孩子。他没想太多,泼了一瓢冷水给冉红,也不害臊就说出口了:“我举例哦,要是你跟我睡了,你肚子大了,你却跟另外一个男的结婚了,孩子是我的。你说那跟你结婚的男的得多冤枉,而你又于心何忍。” 冉红害羞低头道:“我都跟你睡了,干嘛要跟另外的男人结婚呢?” 向俊成道:“我啥都没有,穷光蛋一个,一天只能靠画画勉强糊口饭吃,跟着我你会饿死,于是你跟了另外一个人,却不知道肚子里已经有我的孩子。”最后一句话,向俊成记得是在哪个电视里见过。 冉红道:“你怎么不说,是你朝三暮四,是你嫌弃我抛弃我呢?” 向俊成道:“好吧,当我没说这事。不过,照你刚刚说的,你妈妈,都跟别的人睡在一起了,干嘛还不结婚呢,是因为更爱你爸爸么?” 冉红道:“不可能的,我相信,我相信,我觉得我妈没多爱我爸,吵起架来,一点情面不留的,过不下去就离婚,就这么简单。” 向俊成道:“所以啊,睡一起能保证什么,什么用都没有。孩子都有了也可以离婚啊,是不是。所以,你跟我睡了,发生那种事了,也不见得就会天长地久啊。”向俊成此时脑海里想的是自己与任合淳这一段时间的经历,太像一场梦了,突然就醒了。 冉红道:“我知道你意思了,当然了,谁不愿意天长地久呢,谁不愿意选择一次就是最后一次呢?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谁的人生都有遗憾的,对吧。” 向俊成道:“所以,跟着我你会亏的,知道吧。” 冉红道:“吃亏,呵呵,我愿意呢,我愿意吃这个亏呢?” 向俊成道:“何必呢,天底下比我好的男生多了去。何必锁定我?”他想到自己在学校不受老师欢迎,学渣一个,不值得被爱。 冉红道:“你不懂的。” 向俊成道:“那我就不懂了。我到底哪里好,你图我什么呢?好奇怪。” 冉红道:“感觉,女人的感觉,你不懂的。根本不需要理由。” 说着说着已经走了一段长路,三四公里左右,实际上走的要远一些吧。冉红手机电池已经见红了,手机地图提示还有一公里,冉红再次请求原地休息,树荫下,从背包里取出水。 向俊成看着冉红的背影,想到了卢桂花,要是今天是卢桂花陪着他,他应该会很快乐的。只是现在,卢桂花只能想念,仅仅只是想念。 再坚持坚持,又走了一段,冉红的手机已经关机了,她记得导航提示湖就在道路左侧,两个人管观察道路左边的林子,希望看见小道通往湖边。突然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大声呜呼叫喊。 没有指示牌,看见了一条分叉小道,这湖不是什么景区,只是远离了闹市,这湖里的水供附近村民种地使用,湖里的鱼怎么来的,就不清楚了。 向俊成与冉红开心不已,终于到了,小道穿过树林,地上有车轮印子,看来开车过来的人比较少,大多是骑车来。 走出小道,看见宽敞的湖面,四周被松树林围着,就像山间的一个低洼地,盛满了水。 湖边各处,零零散散坐着钓鱼的人,吵吵闹闹的人群,在玩耍,有的支起遮阳伞,麻将开打。 感觉呼吸不一样,向俊成觉得在这湖边,这天色都变了。 找一个相对远离人群的地方,靠近水边坐下来休息,冉红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位置,把东西挪了一下。看见远处人家搭好的帐篷,她心里迫切想把帐篷支起来。但是这事不能急,怎么也得让向俊成一块动手。她没搞过,只能让他来。 走到水边,洗个手,擦去额头上的汗。稍作休息,说好了不打扰,她就真的不打扰,进入树林,随便找来两根木头,将鱼线和鱼钩扎牢,弄来一截木棍,想找个松软的地挖一点一条蚯蚓,实在是找不到,树林子草木茂盛的地方又不敢一个人去。最后在水边捉了一只不明小动物,当作饵料,鱼线扔进水里,木头用石头压住,也不盼着能钓来鱼,就当是消遣消遣。想拍照,可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挺好,晒晒太阳,挺纯粹的一天,身上的汗慢慢干了。阳光这么好,她真想把贴身衣服换下来用清水洗一洗然后晾干,可周围不远处都是人,换下衣服只穿外套,要是有人走过来,那可能就尴尬了。 看见向俊成在一旁安静坐着,视线对着远处的湖面,不说话,她也不忍心去打扰。冉红打开手提袋,把帐篷收纳包打开,自己先动手尝试组装一下,先看看说明书,要是能成功,她想换衣服。动手能力有限,浪费了好些时间,把配件列出来,地钉,卡扣,防风绳,感觉地面不够平坦,又换了个位置,找来一块石头打地钉子,不小心砸了自己的手指头,“哎哟我的老天”,一句惨叫,成功吸引力向俊成的注意力。 第264章 涨姿势 冉红的手指并无大碍,没有破皮出血,假装用嘴凑近轻轻吹嘘后又再次表现出一点娇弱无力的样子,继续用石头敲打地钉,由于捡来的石头太过酥脆,没有几下便开裂没法用。向俊成见状,看不下去,在自己面前不远处找来一块稍稍结实一点的石头,三两下就把帐篷四个角的地钉给稳稳扎入地下,撑开帐篷支撑,骨架,摇一摇测试,感觉还是不太稳。 地面上是草地,但草皮并不密实,他又将防风绳拉好,最终固定在一旁的树干。 昨天夜里下的大雨,地面早已干燥,湖面的水位却涨了不少。 向俊成继续回到水边坐着,寻找能够刺激到他创作欲望的东西。但是,对,他失恋了。他的情绪依然被失恋后的低落给占据,他不强求自己今天一定要画出东西来,只是安静发呆,让自己沉淀一下,什么都不想,忘掉常规的生活细节,暂时远离身边的人。 冉红累了,走到水边洗了手,看向俊成一眼,不能理解他这个样子图什么,她只能猜出他感情出问题了,所以这是她的机会。 回到帐篷旁边,打开里面一看,这双人版的,里面空间不错,躺下两个人完全没问题,拍了拍背包和手提袋,放到里面躲避阳光。地面很硬,才想起没有买垫子,光是一套帐篷而已,什么铺盖都没有,还好这个天气气温偏高。冉红看着松林,想找点树叶草啊之类的,往帐篷底下铺一道,不然太硬了不好躺着,躺着背上也不舒服。 走到草丛边,她真的扯来了一把长叶子草,啥名也说不上来,看着有点像芦苇,一叶一叶往帐篷下塞。虽然铺得不厚实,但坐上去明显感觉不到生硬了,也许只是一点心理作用而已,地面明显还是鸡皮疙瘩那种感觉。待会再找点东西铺上去。拉上门,双脚露在帐篷外,她放心将自己的衣服脱下,然后套上自己的小外套。走出帐篷,来到向俊成面前,简单清洗一下自己的小上衣。这阳光,晒两个小时就能干透,拧干后甩了一下,铺在帐篷上。小外套是薄透且带着网状的,向俊成几乎能清楚看见她背上的肩带与四排扣。 冉红将两个鱼竿挪了个位置,鱼钩上的饵还在,听到远处有人叫喊钓到大鱼了,兴奋得不行,莫非鱼都跑那边去了,冉红骂咧咧发了一句牢骚:“可能是我选的位置不好,这边没鱼。”想想又不对劲,好像没火啊,钓到鱼有什么用,又一句:“算了算了,一个打火机都没买,又不吃鱼生,钓到鱼也弄不了烤鱼。” 向俊成忍不住说了一句:“钓鱼要安安静静的,你这样说个不停,鱼都被你吓跑了。” 冉红道:“你终于说句话了,我还担心你变成哑巴了都。” 向俊成道:“那行,我不说话。” 冉红凑过来一块坐在石头上,低声道:“出来玩,这么小气干嘛,开心一点啊。啥事闷在心里,会闷坏的。你不是喜欢练拳吗,现在这地方阳光这么好,脱了上衣练练去。出出汗啥事都没了。” 向俊成道:“没兴趣。” 冉红道:“我赌你做不了一百个俯卧撑。五十块。” 向俊成道:“玩真的?我可要赚这五十块了。” 冉红道:“当然是真的。那可是有条件的哦,挑战难度加倍。” 向俊成来劲了:“什么难度。” 冉红道:“我要坐在你背上。给你点压力,就看你有没有实力。” 向俊成笑道:“那算了,我没那实力。”冉红突然就不高兴了,直接说道:“要是卢桂花坐你背上,不给钱你都能做两百个俯卧撑。”向俊成沉默不语,心想她怎么知道这事,胡乱猜的吧。大概率是猜的,冉红只是嫉妒自己在向俊成眼里不如卢桂花,她自信自己不比卢桂花差多少。 冉红发现,只要提起卢桂花,向俊成眼神便发生变化,他很在乎,于是继续道:“你知道吗?六年级那会,我们班有好几个男生喜欢卢桂花,我知道的,其中一个好像已经递了情书。” 向俊成的神经成功被刺激:“是吗?后来呢?”他完全没有印象,坚信不会有这种事,卢桂花不会跟他之外的男生接触,但此刻却难免有点疑心,怀疑卢桂花瞒着自己。相信她的颜值,有人爱慕也是正常的。 冉红道:“后来,我不知道。我跟卢桂花那关系紧张的,你也知道。她发狠起来就像你,我都怕。我以为她会告诉你这些事呢。”冉红退了一步,故意说自己害怕。其实她也一点都不怕。如果怕,她也不会在此跟向俊成添油加醋的说卢桂花,有人追卢桂花,她是听说一些的,但没有求证过。 向俊成道:“你骗我的吧。瞎说些。”最后一句让向俊成加重了猜疑。 冉红道:“我也不太清楚,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些事呢。”她吃定了,向俊成要是问卢桂花,卢桂花大概率会否认,那死无对证,一个解释,一个猜疑。但向俊成选择了信任,他没有想找卢桂花求证的想法,不想再继续谈这个事。冉红撩起外套衣袖,露出还有淤青的手臂。说道:“你看,我惨吧。” 向俊成道:“过几天就好了。” 冉红道:“你看看,这明显一点一条,是这次打的,旁边这,很快看不见的,淡一点的,是上一次打的,上次打还没好,接着打。我已经,唉,我感觉我哪天可能会被我爸打死。遇到他喝醉发酒疯的时候,大半夜我都想离家出走,担心被他打死。”说到这,向俊成突然很可怜她,忘了她是谁,突然觉得这女孩很惨。于是安慰道:“他打你,总得需要理由吧。不能沟通一下吗?” 冉红道:“跟你说过了呀,就是一直看我不顺眼,总觉得我还是个坏蛋,啥都没做好,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帮不了他们,我连洗个碗他们都觉得我洗不干净,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做了。”说到自己内心的痛处,委屈涌上心头,女生泪点低,冉红眼角很快湿润了,顺势侧着身子将脸搭在向俊成膝盖上,要是卢桂花或者任合淳,他会伸手去抚摸她发丝,然后用心安慰,但此时,伸手的时候向俊成犹豫了,最终指尖只停留在她肩头,轻轻拍一下:“没事了,以后会好的,相信以后会好的,你会表现得越来越好的。” 冉红欲擒故纵,带着泪眼抬头,勉强挤出笑脸:“不好意思,缠着你半天了,还在你面前哭了,我是不是挺脸皮厚的,你心里肯定在笑话我吧。”向俊成此时内心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只是绅士一下,从兜里取了一张没用过的纸巾递上,冉红心中暗喜,脸朝纸巾凑近,并不打算自己接,而是期待向俊成亲手帮她擦去泪痕。向俊成此时有点难为情,很干脆,就当是做善事了,擦了左右两边脸颊,想直接将纸巾扔掉时,被冉红接住了,提醒道:“别乱丢垃圾,污染环境,我待会弄只塑料袋装好。” 往右边看,有人大叫,两人同时发现,有人脱衣服下水游泳了,扑通一声,水花飞溅,再一个男性下水,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湖边停了好几辆越野自行车,应该是骑行的人嫌弃太热了。突然一旁有人大喊:“下毛水啊,把鱼都吓跑啦。”接着一阵哈哈笑声,岸上的女性也不回避,在旁边看着。 两个人讨论着会不会游泳的问题,两个人都不会,冉红建议道:“你是男的,一定要学会游泳。” 向俊成问:“为什么,我一定要学会,为何?” 冉红道:“呵呵,要是以后你的对象落水了,你会游泳了才能去救她呀。” 向俊成觉得有理:“嗯,对。不过一直没时间,也没有那个冲动去学,我从小到大,就没怎么接触水,连浴缸都没泡过。” 冉红道:“呵呵,我也是。我洗澡时间长一点,我爸都会说一句,浪费水。”她摇摇头长叹后又说:“要是我也是男生就好了。” 向俊成问:“这又是为何?做女生不好吗?” 冉红道:“哪里好,你跟我说。你们男生热了可以脱光上衣,没人说你们,我爸一会到家就脱了上衣,完全无视我的存在,我还不能表示厌烦。女生要是这样,哪能行呢?你说是不是。胸前两坨肉,一点都没有遮挡,就要出问题。” 向俊成突然觉得这问题有点新鲜,问道:“能出啥事,在自己家里没有外人还不是可以,在卧室就行。” 冉红道:“呵呵,你这样理解,试想一下哦,你脑海里想这么个画面,男人女人都不穿衣服,走在大街上,谁也不害臊。然后呢,关键来了。男人看见了不穿衣服的女人就会有那种冲动,同理,女人也会,那这个世界就乱套了,大家走出门随随便便发生那种事,一点规矩没有,是不是。所以人类文明,就是学会穿衣服,这是个大进步。” 向俊成笑道:“怎么感觉,你懂的很多呀,而且都是很超前的话题,你都很能聊。”冉红只是时间多,在网上看到了一些不算正经的文字,此时卖弄一下,表示自己很懂。 冉红谦虚道:“没有,一点点而已。” 向俊成道:“你说得对,男生不如女生有魅力,脱了上衣也没事,而女生不同,脱了很快就能成为焦点。” 冉红道:“你错了。你错了。男生女生都不可以,都不文明。只有在某种条件下才可以。” 向俊成好奇道:“什么条件?” 冉红道:“就是男女相爱了,在对方面前脱衣也不会觉得害羞,可以互相看到对方的身体,不计较对方身上的瑕疵。” 向俊成道:“好吧,就算你这个说对了。可是,你不是说你爸爸跟你妈妈不相爱吗?他们也睡在一起了,还不穿衣服了。” 冉红道:“你错了。男人女人,都一样,都有原始的冲动,精虫上脑了,再看不上,都是相爱的。你懂不,能理解吧。”见向俊成点点头,冉红继续道:“男人想要的时候,面前的女人平时有多可恶,那一刻看起来都是好的,漂亮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向俊成略不同意,因为,他坚信,只有心爱慕对方,才会有生理上的行为,灵魂是一把锁,锁住了肉体。 向俊成道:“人是有原则的,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说的那样饥不择食。人是高级动物,不是街上的阿猫阿狗随随便便就乱搞。” 冉红笑道:“以后你会懂的。以后你会懂的,道德底线什么的,都不是什么障碍,人失去理智,什么事都可以做得出来。你以为啊,社会上那么男人女人出轨了,为什么啊,宁愿离婚跟另外一个男人女人过,你说图什么,奇怪吧,人真的是下半身动物,跟阿猫阿狗没有什么区别的。男人女人都这样,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纯洁灵魂。”是的,冉红的认知让向俊成开了眼,今天,冉红跟他说了很多这类话题,他觉得有合理的成分,但依旧坚信卢桂花的纯洁灵魂。同样的年纪,他觉得冉红的脑海里装了太多不应该的东西,提早看见了这个世间的黑暗面。 向俊成道:“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哦,实在是想不通,看不出来。” 冉红道:“你别不相信,人活着,说不好听一点,都是尽情享受享乐的,过一天少一天,那些什么誓言啊,诺言啊,别当真,就当哄小孩,所以我最见不得婚礼上那些发誓的新郎新娘,一点诚意没有。在欲望面前,什么都不是。知道不。” 向俊成道:“是吗,我跟你说过,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冉红笑笑不说话,扭了向俊成耳朵,他没有制止。太阳西斜,鱼竿没有一点上钩的迹象,冉红再次检查,没有抱希望,位置也不换了。向俊成有点尿急,正想着哪里可以解决时,冉红却先提出了要求:“你陪我去树林一下,我有点怕。”怕遇到坟墓,还有就是怕有人在树丛里躲着。 第265章 湖畔倾诉 起身找个没人的位置,草长得高一点,能够遮住自己腰部以下的位置,向俊成便毫无顾忌开始操作了。冉红站在他身后,头从他肩往前探的那一刻向俊成差点尿到自己的脚了。 向俊成道:“大白天的,你又开始耍点事了?” 冉红笑呵呵道:“好好好,不看,我闭着眼睛等天黑。你站我旁边哦,帮我放哨一下,被人看见了手机拍下来那就惨了。咱们从大路过来那小道上,来的时候我看见草丛里有人,所以我特担心有人在周围,草木这么高,人家不吭气根本不知道草丛里藏人,太恐怖了。” 向俊成完事后退了一步,转身用脚将身边的草木踩倒压平,然后转身不看,等待冉红解决问题。冉红道:“还是小时候好啊,现在越来越大,越来越要顾忌这张脸。撒个水都要躲着藏着。” 突然冉红从他背后一把抱住,惊讶喊道:“我看见地上有个洞,还有一小堆细土,我担心是蛇窝,我好怕蛇。” 向俊成道:“走了走了,没事了。你怕什么嘛,蛇又不会吃人。” 冉红道:“被咬了怎么办,我现在可还不想死呢。到时候你可得帮我用嘴把蛇毒给吸出来。” 向俊成哈哈一笑:“电视里演的你都信啊。没等我把毒液洗完全,毒液早把我口腔给渗透了,到时候你得救,我先挂。”不管向俊成说什么,总算是开口说话了,冉红觉得很欣慰。开心回了一句:“是吗,为了我而死,放心去吧,我会把我们的孩子扶养成人的,长大后比你还优秀。” 向俊成道:“你真是,电影看多了吧你。” 冉红笑道:“电影电视剧就是这么演的啊,怪不得我哦。我也是被毒害的对象。男主角要挂之前,女主角都会怀孕的,而且大多数是怀儿子。” 向俊成较真道:“都还在肚子里呢,你咋知道是儿子是女儿。神奇啊你。” 冉红哈哈笑道:“不是都是像爸爸一样优秀了吗,肯定是儿子啊。” 说完,冉红表情陷入凝重状态,走出松林,看着远处湖的对岸,整个湖有点呈小写的八字形状,中间部分相对狭窄,两头圆形。向俊成看出不对劲,问道:“你想啥,发什么呆。” 冉红道:“我羡慕你。” 向俊成冷笑道:“我有什么好羡慕的。我这么个烂人,学渣一个。” 冉红道:“我羡慕你是个男的。要是我也是个男生,再表现得差劲,我爸也不会这么猛打我,要是我是儿子,再怎么差劲,都还是他的儿子,还有指望。就因为我是个女儿,我爸觉得他断后了,我以后一旦往外嫁,他就没后了。我爸叫冉金贵,一点也不金贵,文化层次也低,也没什么格局那种。总觉得我的女儿,以后就注定是别人家的,嫁出去了就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什么都指望不上。打死我也无所谓。反正也什么都不图,图不上。” 向俊成问:“这有什么难,我看你爸挺年轻啊,可以再生一个不就行了。” 冉红坐下来,一把拉住向俊成一块坐在帐篷里,身子朝外,看着湖面,边聊:“你想多了向俊成,你以为想生就能生啊。我妈觉得我爸不会富到哪去,不想过得太辛苦,养我一个就够了,什么后代不后代的,我妈没我爸那么敏感,我觉得她过一天是一天,反正也没什么盼头,也不会有条件更好的男人看上她了,要是有,我觉得我妈大概率会抛下我和我爸,去过更好的生活。我爸不是不想要二胎,要是二胎还是个女儿,又不能说是女儿就不要就扔了吧,得养啊,那压力岂不是更大,养大了还不能指望,都帮别人家养儿媳妇了。” 向俊成道:“怎么把你妈说得那么自私,说得那么无情。说得好像你不是亲生的一样。” 冉红再次表现出委屈的表情:“人就是这么自私,这么无情。我了解过,你很早就没妈了吧,要是以后你爸看上了别的女人,那女人也看上他,那么,你就完了,你就被边缘化了。相信我说的,你要有心理准备,你我年纪差不多,你爸也还年轻,不可能会一个人过着的。” 向俊成拿不准父亲以后会有什么变化,笑笑之后选择了不否定:“也许吧,我也不知道,以后再说了。”就算没有他爸,那他还有卢桂花。如果卢桂花也远走了,那么他还有画画。 冉红将一只塑料袋放在脚边铺开,从手提袋里取出零食,小袋装的竹笋,金针菇,小饼干,泡鸡爪等等,向俊成平时拒绝零食,严于律己的习惯,此时看着嘴馋,也倒还不会主动去拿了吃。 冉红拉着他走到水边:“洗手,吃东西,刚刚小便完了都忘记了。” 向俊成被动一点,夜里没有睡好,此时有点眼干,进沙子的感觉,哈欠连连,坐回帐篷里,时间流逝得无声无息,湖边的人有的已经散去,又有新的人进来,有人准备夜钓,在湖边支起了帐篷。 见向俊成不吃东西,冉红拆开一袋泡鸡脚,递到他嘴边,向俊成摇摇头:“我不吃零食的。”冉红道:“那吃面包。”见向俊成摇头接着一阵哈欠。冉红劝道:“夜里没睡好吧,脱了鞋子进去躺一会。我也是困得不行,要是在平时,这点零食很快会被扫光。” 疲倦袭来,向俊成没有想太多,脱了鞋子放在帐篷外,躺在里面一侧,冉红将背包和手提袋拉到脚边,起身把小窗拉开,阳光不如中午时段那么强烈,此时微风徐徐,夹带着凉风。 闭上眼睛,双手双臂自然放在左右,没有枕头,背后感觉到生硬,还能闻到些许泥土的味道。 冉红吃了那袋向俊成刚刚没有吃的泡鸡爪,又吃了一块小面包。走到水边,发现两根鱼竿有异动,她没有注意到,只是晚风吹拂湖面,那微微波浪的作用。检查鱼钩,饵早已不见了,心里怀疑是被鱼吃掉了,没有想到没有挂好,抽拉鱼线的时候掉在水里了。重新弄了一遍饵料,扔出鱼钩。清洗十指,回到帐篷旁,从向俊成背包里找到湿纸巾,抽了一张,简单擦洗自己的脸。 看着向俊成,呼吸均匀,胸前轻轻起伏,深度睡眠。冉红去触碰他的手指,也没有反应,伸开他五指,摸着手背上的伤痕,她不了解他,却想缠着他,受到卢桂花的影响,她也期盼着自己身边有这样的一个男孩陪伴,对自己忠诚,有魄力,有威慑力有安全感。她内心不断暗示自己,命运已经将向俊成推向了自己,一定要把握好。 向俊成与田超龙那些人相比,是优秀了不少。回想这段时间,以这样尴尬的方式认识接触向俊成,比如对卢桂花使坏,对向俊成纠缠不休,故意点燃他与田超龙的战火。冉红突然觉得很对不住他,她很想拍一张自拍照,将向俊成和自己同框,只是手机没电了。看见他背包里的充电宝,她想偷偷开机,想起向俊成上午警告过,不能拍照,不能拍照,于是放弃了,她不想惹火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不能玩坏了。不图别的,难得今天有一个中意的人肯聆听自己的牢骚和委屈。说了平时埋在心里的话,她现在感觉舒坦不少。 突然自己也哈欠连连,喝了一口水,簌完口,抽了一只口香糖咀嚼,薄荷味的。卢桂花有的,她也想有,内心的嫉妒,此刻他就在眼前。 收拾完地上的零食重新装回袋子里,她也脱掉鞋子,看周围无人,只有远处准备夜钓的人。 侧躺着,看着向俊成侧脸,她偷偷亲了一口,很轻,担心弄醒他,心跳加速。她很享受,此时无法用言语形容。 眯了一会,冉红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睁开眼睛时,感觉到头顶有痛感,她感觉到脚有点凉,于是就醒了。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湖边有火光,真的有人钓到鱼,生火现烤。有人唱歌,打开了移动音响,向俊成被这一阵音乐声给慢慢苏醒,冉红趁机亲了他的嘴,内心劝导自己,他不主动,自己还不主动吗?亲一下能怎么样,又不会损失什么,反正他也不会生气,生气就生气了,大不了再哄哄,于是,闭着眼睛,俯着身子双手抓住他手腕,内心祈祷他沉睡时间更久一些。 她想伸舌尖进一步动作的时候,向俊成睁开眼睛,彻底醒了。看见了闭着眼的冉红,天色很暗了,身边没有别的人,她身子贴着他胸膛,只是没有压上来。向俊成想用双手托住她双肩,迅速被压住了,于是往左转头,问道:“冉红,你怎么这样,趁我睡着。” 冉红道:“趁我现在这么爱你,你就好好享受吧,说不好哪天我就不爱你了,对你没兴趣了,你就没机会了。” 向俊成道:“未经我同意,你就如此大胆。” 冉红身子重重压着,向俊成道:“你就不怕有人来吗,这是户外。” 冉红笑道:“没人,湖那边有人,这边就咱俩,除了咱俩,什么都没有。”她分开双腿坐到向俊成膝盖上,伸手去拉帐篷,将门关严,帐篷材料不透光,此刻有限的空间陷入黑暗,看不清了彼此的面孔。 冉红趁机侧躺下来,头枕着向俊成的胳膊,侧脸埋在他胸膛。向俊成道:“你一定想发生点什么吗?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不会后悔吗?” 这样一问下来,冉红突然变得冷静,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却舍不得离开他胸膛。向俊成继续道:“我希望你想好。你务必认真考虑好,我跟你不会走到一起的,不是你不优秀,而是你我不是一路人,我想要你的身体,很简单的。可是你想过吗,以后你的男朋友,你的老公你的结婚对象跟你睡一块的时候问你,你的身体给了谁,你把第一次给了谁,你怎么办。” 冉红问:“是不是每个男的都很介意这个,介意自己的女人是不是第一次?真的那么好吗,不就是那一下下吗?你也介意吗?” 向俊成道:“我当然会介意。” 冉红问:“好吧,那你要卢桂花的时候,有为她想过你刚刚问我的那些问题吗?她以后的丈夫问她,第一次给了谁了,她怎么办,怎么回答。” 向俊成道:“她不离,我就不弃。她不存在你问的那些问题。” 冉红手指伸进了向俊成的腰部,慢慢道:“你就扯淡吧,我可告诉你,不管是男人女人,一辈子只和一个男人女人睡觉的,太少太少了,绝大多数都会跟很多男人女人睡觉,不求你现在懂,以后你会理解的,等你的卢桂花离开你,她爱上了别的男人,跟别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你就会明白了,我说的,就是现实。” 见向俊成不再说话,冉红知道自己的话已经把向俊成给动摇了,接着道:“我知道,我和你发展太快,时间太短,你一时间无法接受。只是,我希望,我是为你好才说这些话的,奉劝你,你不要带着心理负担,不要带着负罪感。没有意义的,没什么意思,该吃吃,该睡睡。现在这点年纪,将来会遇到什么人,跟什么人吃饭,跟什么人同床共枕,你说的准吗?说不准吧,所以,有句话叫,珍惜当下,珍惜眼前人。” 向俊成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说,及时行乐这句话呢。” 冉红道:“坏蛋。哎,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天疯癫癫的,脑子有问题所以缠着你。” 向俊成如实道:“有点。想不通,你有点古怪。是相当古怪。” 冉红故意轻轻掐了他的腰,温柔道:“我可告诉你,我只对你温柔这这一次,错过了,这辈子可能也就没有了。我暗恋你,对你抱有希望,爱让我变得疯狂,懂吗?我希望你能像对卢桂花那样对我,只要你对我好,我会对你很温柔,很温柔,比卢桂花还让你感到温暖。”说着话,她已经堵住向俊成的嘴,好一招温柔攻坚战。 第266章 深夜下水 帐篷外,伸手不见五指,回去已经不可能,偶然能听见下山车辆的引擎声。透过小窗,看见远处的微弱灯火,夜钓的人临时营地,挂在帐篷外的太阳能小灯亮着,不时有人发出愉快叫喊声音。肯定是钓到大鱼了,火堆的火只有一点红光,烤鱼用不着旺火。提前把烧好的木炭埋在火灰中,要用了再翻出来。第一次睡在户外,完全没有经验,向俊成不知道要干嘛,只是这样的经历,远离了所有的人和事,确实也可以安静安静,不必去想那么多乱糟糟的事情。 冉红摸黑拿出食物,卤鸡蛋和鸭腿,一觉醒来,向俊成是觉得饿了,可惜这些食物不是自己亲手买的,现在要吃起来,是有些不顺眼。但在冉红热情之下,向俊成被动的乐意接受了,冉红劝道:“多吃点,肉都给你吃。我还担心你不敢吃我买的的东西呢。” 向俊成道:“谢谢了,以后找机会报答。”他心里还是想,吃了你的东西,以后还你,两不相欠,毫无瓜葛。 冉红道:“傻啊,你,报答什么哦,就这点小吃零食,你当什么哦。”向俊成心想,夜里在黑网吧那会,他也请过夜宵了,礼尚往来,心里平坦,不用再疙疙瘩瘩的,开心吃起来。冉红热心递了纸巾,想帮他擦嘴,向俊成扭头避开了。 冉红拿出一袋方便面,咯吱咯吱干嚼起来,笑道:“我小时候最喜欢吃这口味的方便面了,回到家没人做饭,我干吃一袋就够了,虽然吃得少,但还是略长胖了点,有点肉。所以现在肉都不敢吃了。” 向俊成道:“谁告诉你吃肉会长胖哦。” 冉红道:“吃肉得肉,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向俊成道:“你错了,其他因素不说,比如遗传和体质。就光说饮食吧,少吃甜食就能避免很多脂肪冗余了,身体吸收不了那么多糖分,比如饮料,糖果,都要少吃。” 冉红道:“好吧,以后跟你学健身好了,饮料不喝,严格律己。”再吃点饼干,向俊成的饥饿感已经消除了不少,喝了矿泉水,冉红买的其他零食,他先克制住了,但凡还有其他可以吃的,他不会选择那些零食。冉红递来一支巧克力棒,劝道:“补充体力的,偶尔吃点,不多。”向俊成接过来,爽快吃了,见向俊成没有拒绝,冉红觉得自己今天已经很成功了。 林子里传来虫鸣声,耳边还有蚊子的嗡嗡声。向俊成突然感觉发热,吃过东西后身体恢复元气的那种感觉,身上突然发汗,摸着自己的脖子,都是粘的感觉。冉红搭在他胸膛的手心,也是出了汗。 向俊成深呼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下水洗个澡,身上实在是太黏了。”向俊成白天坐在水边,岸上到水中两米左右,都能见底,估计不会淹没自己的腋下位置,应该是安全的。没有下过水,但此时他心里也没有一点恐惧感,漆黑的夜里,也不用担心有人见到自己的尴尬。 没有拖鞋,没有毛巾,向俊成打算只是清水冲凉一下,已经从帐篷里找了一只塑料袋,撕开准备铺在岸边,方便出水时踩在脚下。 冉红问:“你不是不会游泳么,溺水了怎么办。” 向俊成道:“我是不会游泳啊,但我会洗澡,这点技能还是会的。” 冉红哈哈笑道:“湖里有水妖,小心水妖把你抓去当女婿。” 向俊成道:“扯吧你,你才是最大的河妖。”他连鬼都不相信,才不会相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冉红问:“啥都没有,你怎么洗啊。洗发水沐浴露什么的,毛巾也没有。” 向俊成道:“出门在外,哪能像在家里什么都有啊。将就得了,随便洗洗汗就行,不然一身汗味。”听此,冉红闻闻自己的身上,貌似有点味道,她也有想洗的冲动,只是这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实在是太老火了。现在连手机都没有电了,一点应急照明光都没有,就算地上掉钱了也看不见找不着。 冉红道:“我实在是无法理解你,这怎么洗,我看看你。” 向俊成道:“把你鱼钩收走哦,不然待会我下水了把我钩着了。” 冉红道:“我早就收了放在岸上了,没意思,没鱼。”几下动作,向俊成早已将自己身上扒光,冉红从他的动作里猜得到他要干嘛,他已经把裤子扔在帐篷里。黑暗中,将自己扒光了,向俊成也感觉不到害臊,当手里的小裤子放在裤子了,他才猛地察觉到,身边这个女孩子不是卢桂花,他习惯了大胆放肆不忌讳,现在开弓没有回头箭,想再穿回去有点难为情。 冉红发自内心的害羞道:“你真是胆子大,脸皮够厚,当我不存在呀,一件都不剩。” 向俊成道:“乌漆麻黑的,你又看不见什么,我怕啥。”头顶的夜空,零星几颗星星,没有一点明显星光。 冉红道:“我看不见,可我摸得着啊。呵呵,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形容,哈哈。唉,我服了你,我以为我脸皮够厚了,想不到你比我厉害。”说着,向俊成已经脱去袜子,脚上套了鞋子,提着自己的短袖衫站了起来,摸黑朝水边走去,夜色下的湖面,像一面镜子,微微反光。能分的清楚地面和水的边界,向俊成把衣服放在岸边,蹲下来伸手去触碰湖水,试了温度,这气温,下了水肯定非常凉爽。 冉红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生怕脚下踩空跌倒,很难想象白天里一个表面很正经的男生,此时赤条条的准备下水。 脚离开鞋子下了水,水浅的位置水底有石头,得小心翼翼不能猜到尖锐的,不然会出问题,再走几步,水位便淹没过自己的腰。只要脚底踩不到淤泥,向俊成就觉得是安全的。冉红蹲在水边,回头看了一眼帐篷的位置,只有五米左右距离,帐篷顶上的一点银色图案,微微反光。听到向俊成弄出水声,她有点心动,闻闻自己的胳膊,心理作用的因素,促使她想一块下水。 冉红问道:“安全吗?这样下水安全不,我也想。” 向俊成道:“别下,你出啥事我可负不了责,到时候你爸来找我,我啥都说不清楚。” 冉红道:“你那么怕我爸干啥,你现在带着他女儿跑这山上鬼混,你还怕?” 向俊成短发,不怕头发不干,直接插进水里,扑通一声,然后上浮。两手抹去脸上的水花,回答道:“你可别瞎说,什么我带你,明明是你带路。”正说着,他不知道,冉红已经不在岸边。 冉红返回到帐篷里,将自己的贴身小衣给脱去收拾好,再套上外套,学着向俊成的做法,袜子脱去收拾好,羞耻感促使她犹豫了几秒,最终忍不住冲动,将自己的裤子收拾好,就当学着向俊成的做法,下了水便没人看见,啥事都没有,下不为例。就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有了。冉红在内心告诫自己。第一次下水,她有点害怕,心里那种恐惧感让她下脚小心翼翼。 脚已经踏进水里,她才想起要先把头发扎起来。从外套衣兜里找了一圈扎头绳,扎好头发,避免头发弄湿。待水淹没自己的小腿,冉红才除去身上的外套,用力扔到岸边。顺着向俊成弄出的水声,她慢慢挪步靠近,双手伸向前方,试图摸到向俊成的手,喊道:“扶我一下,我怕水,有点深了。”当水淹没过她的膝盖,又道:“越来越深了,你在哪呢?” 向俊成道:“你下水了?”冉红“嗯”的一声,向俊成以为她只是撩起裤脚踩进岸边的浅水洗手,谁知当他伸手时,冉红正好抓住了,再往前迈两步,水已经淹没过她腰间,直接扑到向俊成怀中。向俊成一惊,自己湿漉漉的身上,此时抱住了柔软有温度的身躯。冉红像是获得了依靠一样,只有抱住了才觉得站在这深水里有安全感,更关键是,内心那种羞耻感被锁在了怀抱中。冉红脑海里想象过电影里的画面,男女主角相遇在泳池里的情景,一幅浪漫的画卷,而在这漆黑的夜下,凉爽的湖水中,她深深的被自己的运气与勇气给震撼到了。 向俊成似乎找到了某种熟悉的感觉,那曾是卢桂花给他的,那是在家中的浴室里。 冉红腮搭在向俊成肩头,正好可以对着他耳边,轻声道:“我第一次下水,有点怕,太黑看不见你。” 向俊成想挣脱也不是,他的身体与灵魂在互相抗争着。答道:“我没想到你会这样下水。万万没想到。” 冉红道:“人生如梦,就当是做了个梦吧。我的出现,让你做了个美梦,忘掉我是谁,忘了你自己,就像在梦中一样,好好享受这感觉,因为天亮后我们都要醒来回到现实中。”向俊成瞬间失了神,略往后退几步,冉红跟着飘浮在水中,水位差不多淹没过胳膊的位置,冉红个头比他矮一截,两脚压在他两只脚上,双手抱得更紧。 这会,即便有风吹来,身体大部分藏在水里,也不觉得冷。冉红感觉到向俊成有点颤抖,她也想缓解一下气氛。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我有点胖。” 向俊成得了便宜,当然要卖点乖了。灵魂已经暂时宣布投降躲在一旁,此时身体不由自主,言不由衷也罢,他忘记了自己是谁,也忘记眼前这人是谁。答道:“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刚刚好。” 冉红乐了,温柔笑呵呵道:“谢谢你夸我。”慢慢的,向俊成身体不再颤抖,慢慢的,他习惯了这个体温与相对厚重的呼吸节奏,冉红确定向俊成不会挣脱离开,开始适当松一点手臂,脸贴着脸,慢慢移动,最终两个人的双唇贴合,内心暗喜,庆幸自己用言语洗脑成功,他没有躲闪,于是便开始热烈起来,向俊成的手指便开始不安分,而这是冉红想要的结果。 一声狂啸,声音来自远处有灯光那边。有人钓到鱼,兴奋不行。水里的气氛被打破,更令向俊成与冉红害怕的是,有手电筒的光慢慢靠近他们的帐篷,远远的看见钓竿,应该是夜钓的人。水里两个人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帐篷是关严了的,就是害怕钓鱼的人走到水边,往水里下鱼钩,那就惨了。 突然有灯光那位置再次传来狂笑声,哈哈一阵大笑,看来今晚收获不小,靠近帐篷的夜钓手电筒突然停住,稍做犹豫,然后转身往狂笑声源的方向走,这会水里的冉红与向俊成才开始轻松起来。 向俊成道:“我好了,回岸上吧。水里太危险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来。” 冉红舍不得离开:“别,再泡会吧,这边没鱼,有光那边鱼多,人家都往那去了,不会有人来的。”暂且相信冉红说的,向俊成也还意犹未尽的样子,听从冉红的安排,转个身。“来,我给你搓背。我伺候伺候你,让你舒舒服服的。”动手前,她从背后抱住了他,手自然也不会安分,摸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向俊成劝道:“拜托你,不要乱点火。你承受不了后果。” 冉红自信道:“是吗,我不相信。” 从向俊成肩头开始,没有沐浴露也没有肥皂,也没有搓澡巾,单纯手指搓洗,向俊成感觉就像按摩一样,可能没有多少效果,但他此时乐意接受这福利。 许久,冉红道:“我自己不好搓背,你帮我一下。”说着转身背对向俊成,向俊成学着她刚才的做法,先从背后抱了一下,冉红知道他想做什么,突然嘴上自言自语道:“我忘了东西,等一下,小帽子在帐篷里。”向俊成不理会:“什么小帽子。”突然停止了行动,她不敢上岸去取东西,更不舍得离开此时的水,向俊成手指力道大一点,她便矫情道:“轻一点哦,我背上还有淤青呢,夜里喷了药不知道好没有一点,唉可怜了我。实在是命苦,不知道下一次被打是什么时候。” 向俊成道:“跑吧,下次就别傻乎乎的站着让你爸打了。”他只能这样善意建议,总不能自己抱打不平,出手去教训她爸吧。 第267章 蝶梦 冉红很得意,原来攻陷一个人的心所得到的成就感,就是这样。她认为自己做到了,只要肯用心,就没有什么得不到的。她坚信自己本身自带的魅力,能够攻陷她目标的男生。具体能爱多久,冉红没有想过,也不想太多。 她的脑海里,突然萌生一个请求,她想要求向俊成说:“我爱你”,或者“我喜欢你”之类的话。又想起自己刚刚给向俊成洗脑的时候说,就当这是一个梦,天亮了就醒来,谁也别当真。如果此时要求向俊成一定要表个心意,确实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 向俊成在黑暗里依然闭着眼睛,尤其是当他觉得迷失自我坠入深渊的时候,只说了一句:“你的身体很柔软。”是的,脂肪多嘛,有点肉,就是这样的感觉。 冉红问:“真的吗?那你喜欢吗?” 向俊成只的一个“嗯”,冉红便得到了肯定,他此刻是沦陷在她的温柔中了。 冉红道:“那以后我约你出来,偷偷约你出来,不会有人知道的。”她此刻还不敢提要求,比如你跟卢桂花别来往了,只能跟我。毕竟才刚刚开始,她得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内心里各种盘算,今夜如愿以偿,成功了。 水里有浮力,向俊成单手也能将冉红托起,她两脚在他后腰搭扣,不舍放开。向俊成双脚支撑着,有水扶着,要不然早累倒了,感觉脚下的石子有点下沉,水淹没过自己肩膀了,他稍稍靠岸边走了两步,自己的胸膛露出水面。冉红却要求他:“往水深一点走”,她希望水能淹没过她肩膀,只露出脖子往上就行,就这样能避免羞耻感,隐私的地方都被水淹没了。 冉红还是忍不住了,此刻内心有太多的甜言蜜语:“嗨,你相信命运吗,命运将你推向了我,你在我这里得到了温柔,得到了温暖。也许,我们都不完美,可是我们终将走到一起,有一个共同的未来。” 向俊成的大脑突然惊醒了,身体散出的温度都被湖水给冲淡,回答道:“也许吧,未来那么远,以后的事谁知道呢?”他有点动摇,有点迷茫,能跟谁走到最后呢?最终他还是很悲观,觉得自己的未来很黯淡,谁都陪不了他走到最后。 冉红道:“如果以后我们不能走到一起,那我们还是一样,可以偷偷见面,在心里面给对方留个位置,最美好的位置,同意么?”向俊成思考了几秒钟,终于明白冉红所说的意思,他回答道:“以后再说吧。未来太远了,明天的事我都不知道呢。也许天亮以后走出这湖边,你对我就是另一种态度和表情了。” 冉红道:“好吧,那就珍惜这一刻吧。”她不是不想说天长地久的话,只是得一步一步来,现在提出更多要求,没有一点意义,只会增加反感,不如适当放松,效果会更好。失去感,能让人迫不及待想得到,她坚信自己有语言方面的天赋,在与人交往的过程中,有一定的控场能力,总能找到合适的话题,不会冷场,通过有效的话语沟通,达成某些目的。 冉红继续道:“其实,你想想,我和你有相似之处,我们都一样,有家,却感觉不到家,家只是个房子,有时候还不想回去。还想离开得远远的。”这句话说到了向俊成的心坎上,冉红分析,一个人远走,肯定是在家里没有什么留恋的,那么这么说也是说的通,所以,她期望这样的表述能与向俊成找到共鸣的地方。 向俊成道:“是吧,算是吧。”他的回答有一点点敷衍,但能开口说话,冉红坚信目标进一步推进。 冉红道:“我们都是孤单的灵魂,飘着,悬在半空,不能落地。我第一次见你,总幻想着,一定会跟你发生一点故事,虽然很奢望,也许你会嫌弃我。” 碰都碰到了,抱都抱到身上了,向俊成也不再吝啬嘴里的这点赞许,逢场作戏也罢,他不想搞得太僵,知道自己已经在这片沼泽陷到了膝盖,不想刺激太多冉红的情绪,安抚安抚,不能让她作乱,以后某个时间段拿这些事来威胁自己。 向俊成道:“嫌弃谈不上吧,我跟你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也不优秀。” 冉红动情了,她想给向俊成一点安全感,此时从嘴里说出来的话,都是真诚的:“你很优秀,我说过,你很优秀,请相信我。也相信我,我说过,以后听你的话,你不乐意的,我不强求。在路上见面,你也可以假装不认识我,我不会生气的。我以后不会做那些可能让你感到反感或者压力的事情了。” 向俊成在思考她到底有多真诚时,冉红继续道:“我会很乖的,会乖乖听你的话。努力做你喜欢的女孩。我会学做饭炒菜,找机会给你做吃的。”很浪漫的话语,脑海里已经有画面感。 向俊成道:“好吧,看你怎么表现了。反正,先说好了,我不是什么好人,到时候你别失望就是了。” 冉红知道,不能让他把话题转移到自己不希望的方向,她需要把控好两个人的谈话方向和氛围,于是道:“我第一次在水里,也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 向俊成故意问:“确定是第一次吗?” 冉红道:“当然。要不是因为天黑,我肯定不敢,因为黑夜,因为内心的爱意,让我变得勇敢。” 向俊成道:“你把我说乐了都。我都不知道我哪里好。” 冉红道:“爱不需要理由的,我曾为你疯狂过。我不想告诉你,你在我心里有多好,因为担心你笑话我。” 向俊成问:“为什么?”冉红故意留下了一点悬念:“不告诉你。”趁向俊成不注意时,嘴唇已经贴着他的脸颊,悄悄道:“你比我会吻,你刚刚吻我我感觉很好,你再教教我。” 向俊成道:“这种事,怎么能教呢。” 冉红道:“那,你带我飞。就当作交流交流,要是以后我喜欢了别的男生,我也可以好好教教人家,然后告诉他,是你教我的。”冉红选择了一招欲擒故纵,让向俊成觉得到手的东西怎么要飞到人家那里了呢?他倒也没觉得有多失落,只要现在冉红不对他提出什么让他为难的要求,他便感觉安全。不理她的话,向俊成试探问道:“再见到卢桂花,你会怎么做。” 冉红心里此时不愿意再提第三个人,但向俊成的问题得回答,温柔一笑:“我会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跟她保持友好,保持距离。我不会跟她说任何关于你的事,也不说我和你的事……我知道,你需要一个懂得沉默的我,不需要一个张扬毫无规矩的我。安安心心的陪我,我会很乖的。” 向俊成问:“有多乖。” 冉红道:“很乖很乖,让你觉得很舒服的乖。” 向俊成突然就相信了她的话,但是,对人的信任是有限度的,至今为止,她无条件相信的一个人便是卢桂花。 冉红继续欲擒故纵:“我很乖,很乖,也许某天,我喜欢了别人,你见到我跟人家手牵手一起走,希望你忘了我,忘了我曾经在你身边。我会永远记住你今天给我的感觉,一辈子都忘不了。”向俊成腾出右手去抚摸她的脸,手掌上都是水,弄湿了她的脸,搂住她腰的左手臂更加用力,这一细微的动作变化,冉红捕捉到了,她知道自己的言语有了效果,触动了他的心,也明确了此时此刻,他的心在这里。 向俊成道:“真要是见到你跟另外的男生手牵手走在一起,那我只能祝福你们了。我也真的见过你跟别的男生一块逛街啊。”冉红当然记得,那是在书店,她和田超龙在逛街,遇到了卢桂花与向俊成。 此时,她不希望田超龙这个角色破坏气氛,她将逐步引导沟通方向:“我知道啊,我记得,不过,跟我牵过手的男生,都没有你幸运,仅仅只是牵过手。他们想吻我,我都拒绝了。因为我不爱,就连他们想抱一下,我也拒绝了。那时候,我是有原则的。” 向俊成问:“我凭什么有这般运气。” 冉红道:“因为我,我太贱了,傻傻的,一个傻乎乎的女孩,想把自己给你的傻女孩。你告诉我,我这样做,值得吗?” 向俊成道:“不值得,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可能以后就像你爸爸一样,平平凡凡,甚至不如你爸爸,勉勉强强维持生活,谁都看不上我。” 冉红额头贴着他的额头,鼻子贴着,打气道:“嗨,记住我说的,我看好你。我看的上的男生,以后肯定比我爸优秀,我相信我的眼光。错不了的。” 向俊成道:“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两个手掌搭在她左右脸颊,流过汗流过泪的脸,现在都清洗掉。 冉红道:“小心点哦,不要把我头发弄湿了,长头发不容易干,湿了就没法睡了。”向俊成故意将她额头上的发弄湿,她也不生气,她只盼着向俊成能施展更多经验,好让自己也学到一些。吻,也能让人感觉愉悦,冉红今晚明白了这一点,脑海里都是看过的电影画面,趁向俊成感觉到安全,情绪放松,能配合她,她想尽情体验一番,额头,耳朵,脖颈,脸颊,粗略试过一番,她在内心里笑话自己,感觉就像小狗一样,因为她见过母狗给自己的狗崽清洁,都是用舌头去实现。在向俊成听起来,她软绵细语,就是开心的表现。她确实是开心的,忘记了饥饿,忘记了身上被父亲用鸡毛掸打过的疼痛,向俊成指尖经过的时候,就像拥有帮她去除疼痛的魔力,他的指尖能释放快乐因子,瞬间触及他的大脑。所以当她感觉他呼吸厚重时,感觉他也尽情忘我在拥有她,她毫无顾忌的说了句“我爱你”,这一刻是万分真诚的,不必考虑能爱多久。她只要将倾诉内心就行。 向俊成应了一句:“我知道。我是一颗毒药,你会中毒的。” 冉红道:“我会中了爱的毒药,就算是毒药,我也愿意以身犯险,只因为是你。”不管说什么都能往情话方向引导,反正是说情话,有多甜就说多甜,谁也不会当真,当真的都是小狗。说过了,就过了。 向俊成显然被她引导了,湖面上的气氛突然就热烈起来,冉红继续道:“你是我爱的第一个男生,以前有人追我,我不爱,只是勉强被动接受。我也不懂得爱,现在明白了,是你让我懂得,爱这种东西,简直会要人命,让人疯狂。”是的,冉红以前心里嫉妒卢桂花的时候,气得在自己的房间砸东西,用力捶打自己的肚子。一心想拆散向俊成身边所有关系,想用简单粗暴的办法引起他的注意,于是就发生了在烧烤摊上那件事,她想引来向俊成,也为了恶心卢桂花,告诉向俊成,她怀了他的孩子。向俊成最终还是跟田超龙开战了,看见向俊成一个人打翻田超龙两个小弟吴江与何毅的时候,冉红内心便开始酝酿了一些事情。毕竟,她需要一个强者。把向俊成抢到自己这一方,比什么都强,于是,后面也跟田超龙决裂了。 向俊成突然问道:“现在,你还希望自己是个男生吗?还后悔自己是个女孩子吗?”现在的气氛,再说那些话已经不合适,冉红吻了他,学着很温柔的动作,在他耳边低语:“阴阳阴阳,我是阴,你是阳,我是女生,你是男生,所以才会相互吸引,我已经是女生,由内到外,心里也一直是女生的心态,我很温柔,只是,我们刚刚接触,很多东西,我也不懂,我也在慢慢学习进步,你要体谅我。” 向俊成感觉在做梦,他似乎短暂性失忆了,忘掉了所有,沉浸在这湖面的温柔,要不是感觉脚底下不舒服,站在水里太久,突然想坐下的感觉。她把冉红放下来,自己下潜到水中闭气,冉红担心他游走,一直不肯放手。冒出头来快速呼吸时,感觉又回到了现实里。 第268章 啤酒烤鱼 在水里泡的时间够久了,向俊成自己想大概已经超出半个小时。这短短的时间里,所有的感觉都已烙印在冉红与他的脑海里,新鲜与刺激,在这安静的湖水里,漆黑夜色下,头顶的黯淡星光,只有呼吸声能表示,心还跳着。 如果不是感觉到冷,冉红会很舍不得离开水里。小心翼翼踏上岸边,摸到铺在地上的塑料袋和鞋子,向俊成先套上鞋子拉着冉红一把,扶稳踩到鞋子上。摸到自己的t恤衫,当毛巾使用擦干了身上的水,像做贼一样跑到帐篷那,摸出裤子穿上,光着上身让微风吹拂,已经有蚊子盯上,向俊成偶尔跳跃甩甩头,冉红凑近时,她已经穿好小外套,后悔自己没有穿裙子出来。 热情褪去,她开始冷静下来,向俊成开始回归理智。 向俊成安静站在风里,冉红坐在帐篷里,许久,没有说话。 冉红打破安静:“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傻很天真。” 向俊成道:“有点傻,傻得可爱。”没有经过脑子的话,向俊成只是习惯了平时就是这么对卢桂花说的,她冷却了的心情又再次被点燃。 向俊成不想再同她发生什么事,进一步黏在一起,只会越来越危险,他不想过早将自己推入麻烦的旋涡中。 冉红问:“你怎么看待我们俩现在?”心急了一点,忘记刚刚在水里还不停告诫自己,一定要忍住,忍住,不要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向俊成不想回答,他不敢说,只是逢场作戏,或是说,是你自己主动的,我只是被动接受这样的话,他不想太过刺激她。 冉红突然起来,从背后抱住了他,要求道:“要不,再下水泡一会。” 向俊成问:“你还想啊,有点贪得无厌哦。不是说好了下次有时间再来吗,这么心急。” 冉红道:“好吧,听你的。只是,往后的日子,我不知道该怎么过。”她以为关系已经开始热了,总想倾诉内心的委屈。 向俊成问:“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冉红道:“我想我是考不上高中的,但也想认认真真把初中毕业证拿到手,以后考个职校去读,但现在在学校里,田超龙他们还是会骚扰我,见到我就想缠着,找我的麻烦。”这确实是她最近的忧虑,是想认认真真把初中学业完成的。要是无奈被迫退学,没有学校肯收,那只能跟着父亲或者母亲,每天学着做点小生意,可是她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还是在学校好。 向俊成道:“你这么对自己没信心吗,我就不一样了,我要考市一中的,一定会考上的。”说完了,向俊成才发现自己应该是讲了一个笑话,任合淳已经离开,没有人会帮他补习。再回答第二个问题:“怕什么田超龙,那些败类,你越表现软弱,他们越是觉得你好欺负。” 冉红笑道:“好吧,我相信,相信你能考上,我祝福你。那你倒是说说,我该怎么办。” 向俊成道:“都是些欺软怕硬的渣渣,他横,你比他更横,他就怕你了。” 冉红问:“我要怎么横。我一个女孩子,打不过他们三个的。” 向俊成道:“你学学卢桂花吧,到处是武器,只要够狠,两手拿着砖头,就像那晚上打你一样,怕了吧。”说到这,冉红有些不好意思。无奈道:“都过去了,还提这些不愉快的事干嘛?” 向俊成道:“我说的,记得没有。他们缠着你,你可以踢他们裆部啊,怕什么,什么扫把啊铁撮箕啊能拿的都拿起来打啊,怕什么,难道还怕他们吃了你啊,比他们横几次,他们就不敢招惹你了。” 冉红道:“呵呵,我有点不敢。我还是报上你的名号吧。” 向俊成道:“咋搞啊?告诉他们你是我女朋友啊?呵呵,他们不相信的,因为他们见过我的女朋友了。” 冉红笑道:“你难道不能多有几个女朋友啊。”转到向俊成面前,让向俊成单手托着她的腰,自己刚好可以后仰一点,想说一点别的,结束这困扰自己的话题,已经得到建议,如果田超龙再放肆,她会毫不客气,以暴制暴。 冉红还是喜欢从前面搂住他后腰,然后在他耳边说话,虽然在黑暗中,还是习惯了,不用面对面,不用尴尬。冉红道:“谢谢你今天陪我,我想告诉你,今天应该是我生日,我过的是农历,我应该比你小一点。因为过的是农历,我经常忘记,每年都忘记,因为幼儿园结束后,就没过了。我爸也不觉得我可爱了,买蛋糕的钱也就可以省下来了。” 向俊成不吝啬一句祝福:“生日快乐,抱歉了,什么礼物都没有准备。” 冉红笑道:“不用抱歉,你今天陪我,已经给了我很多很多,我很感激老天爷这样安排,让我这样经历这一天。很有仪式感,让我永生难忘。” 向俊成放开她,转身回到帐篷里,找到自己的t恤衫,迅速穿上,从背包里找到一张五十元钞票,他记得钱夹放钱的夹层位置顺序。 说了一句“你在这等我”,然后离开,朝有灯火的方向走。他已经决定好,决定用软的方式面对冉红。 冉红很想跟上他,但奈何自己只穿了一件小外套,内衣没有穿,此时摸黑找到,向俊成已经走远。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感到一阵恐慌。夜色太暗,向俊成走得也不顺,湖边的地面并不平坦,小坑小洼常有,走到半途才想起自己应该带着手机,现在回头看,一片漆黑,回来的路上,帐篷在的位置都不知道了。 慢慢靠近,有火光的地方,他是这样想的,这些人生了火,钓了鱼,肯定带了烤鱼的料,肯定会烤鱼。除了他自己睡过一觉后恢复元气,又在水里折腾接近一个小时,早已想吃点荤的。还有就是冉红说了,今天是她的生日,赶巧了,那就意思一下,总算是做了一件小事,希望以后留个好回忆,想对自己作恶的时候,能有所顾忌或牵挂。 太阳能灯照明挂在一根杆子上,杆子一头连着帐篷顶,火堆旁,几个塑料袋里放着很多香料,两个折叠椅,坐着两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看见向俊成从黑暗中出现,投来异样目光。火上的锡纸,已经散出鱼香味。 向俊成看见火堆上冒着热气的锡纸,站在火堆前问道:“叔,帮我烤一条鱼,我给你钱。”向俊成已经亮出手里的钞票,一张五十元。 带胡子的男人道:“我们这可是现钓的淡水河鱼,不便宜哦,不过味道好得很。” 向俊成递上五十元道:“五十元卖一条烤鱼,很赚了。我就要你准备烤的这条。” 男人道:“你这娃娃眼光很贼嘛,看见我拿这条最大的。” 向俊成道:“钱给你,你帮忙烤熟了。” 男人笑道:“我们是好人,不是贪心鬼。是有良心的,外面卖烤鱼也就二十来块一条,收你五十块贵了点,但又不能白送你,不能让你养成不劳而获的思想。我们出门也没有打算卖烤鱼的,没准备零钱,没法给你找零,这样,旁边有水果,有饮料啤酒,你自己随便拿点,你觉得够你这五十块就行。” 向俊成谢了一句:“叔这么好心,我就不客气了哦。”蹲下来,看见有一听绿色罐体的啤酒,还有红色罐子的可乐,饮料旁边有一点小面包,还有小袋装的蛋糕,他的内心已经有了想法。向俊成对可乐不感兴趣,在黄远方家烧烤摊喝过啤酒,他此时想再喝一次。如果今晚能醉了,也就少了一点烦恼。 抽了一只塑料袋,装了一块小蛋糕,两罐啤酒,亮在帮他烤鱼的男人面前道:“一块蛋糕,两罐啤酒。谢谢了。” 男人见到他了啤酒,笑着问:“看你还年轻的嘛,有没有十六岁哦,就学着喝酒啦?”向俊成笑笑不做回应,男人继续问道:“烤鱼味道淡一点还是重一点,能不能吃辣。” 向俊成道:“能吃辣,适当犯规的吧,也别太辣了。” 男人自夸道:“好咧,专业钓鱼二十年,专业烤鱼二十年,今晚卖出第一条烤鱼,但愿这条烤鱼以后给我带来财源滚滚大运。我会把这条鱼烤好,小兄弟你放心。” 向俊成笑笑,转身再看看地面的物品,非常齐全,蹲下身多拿了两双一次性筷子。再转身看火堆,男人已经在鱼身上刷油。 看见白色塑料桶里有好多鱼,男人问向俊成:“你们玩露营吗?几个人,还想不想多烤几条,价格不多要你们。” 向俊成撒了个谎,谎报了人数:“六七个人呢,我把鱼带过去给他们尝尝,如果想吃再过来让你烤。”拿着烤好的鱼离开,他就不会再折回了。 一路摸黑,湖面有亮光,不要太靠近水边就是安全的。提着烤鱼和啤酒,慢慢远离灯光,再回头,多发现了好几处微弱的灯火,都是夜钓的人。 此时,树林外的公路,一辆车正在下山,灯光穿过树梢,让湖畔稍微有点光线,远远的,向俊成依稀看见帐篷,帐篷外的模糊人影,应该是冉红。 顺着帐篷的方向继续走,向俊成很快到达,感觉没有去的时候远。 冉红焦急等候,听到脚步声和咳嗽声,喊道:“向俊成,是你吗?向俊成,是不是你。” 一句“是我”,冉红便小步向前,直接去抱住了,向俊成两手提着东西,张开手臂让出胸膛。冉红有点发抖,委屈道:“我胡思乱想,担心你跑了,担心你帮我一个人扔在这了。” 向俊成道:“好了好了,不是跟你说来了吗让你等我,走吧,我买了好东西。” 冉红早已从他背包搜出充电宝,长按按钮,照明小灯就亮了。坐下来,铺开塑料袋,打开烤鱼袋子,冉红闻到鱼香味,只是不愿意相信他竟然可以买到东西,实在是惊讶不已。 啤酒放在一边,撕开小蛋糕包装,就一块,将就一下,一点简单的仪式感,向俊成道:“意思一下了,生日快乐,许个愿吧。” 冉红很感动,第一次有男生给自己过生日,这场面是寒酸了点,但足够惊艳和浪漫,这是在户外,他做得已经够用心了,这漆黑的夜里,她都不敢走五米外,他竟然可以摸黑走那么远。内心暖到突然想流泪,趁机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个愿,许什么愿望呢,当然是向俊成能一直陪她了。就这么简单。 向俊成见她睁开眼睛,递给筷子:“来,吃你的蛋糕,吃鱼,现烤的。淡水河鱼,人家刚刚钓了放在桶里的,尝尝味道。” 冉红看见啤酒,笑道:“怎么,你还会喝酒啊。竟然拿了两罐啤酒。” 向俊成笑道:“我不喝,给你喝。” 冉红道:“两罐啊,不怕我醉倒啊。” 向俊成道:“你不醉,我怎么有机会。” 冉红道:“你个坏蛋。不过,谢谢你,真的很感动,很感动。今晚注定很难忘。”她把小块蛋糕撕开两半,先将半块送到向俊成嘴边,终于体会到这一刻气氛下,分享的意义,很温馨。 尝尝烤鱼,味道还不错,只是腌制时间太短,腌料放足了,但是鱼腥气还是在,一口姜蒜末,向俊成开始额头冒汗。冉红开了两罐啤酒,说道:“来喝一口,我第二次喝,在家偷喝过一次。被我爸打了。” 向俊成觉得,把该说的话说了,不希望她产生什么错误的感觉,说道:“天亮了我要回去了,走出这里,进了城,我们就各回各家,过好各自的生活,如果以后还有合适的机会,再说吧。今晚这种状况,过了就过了,年纪太小了,吃吃玩玩还可以,什么责任都承担不了的,我们都应该清醒一些,同意吗,同意的话,再喝一口。” 冉红内心突然有些不开心,从幸福暖暖感变成了五味杂陈,选择了不说话,笑着喝了酒。 第269章 去你家做客 收拾完垃圾,装进袋子里扎好口子,避免吸引更多蚊虫,蚊子太多,只好躲进帐篷里,蚊子像是具备了灵敏的人肉味道探测功能,依然能听见,停留在帐篷外企图进入,整理好里面的物品,关闭充电宝的照明小灯。许久,蚊子的声音慢慢变弱了。 黑暗里,平躺下来,两个人都没有了睡意。 有意思吗今天?有意思吗,这样的遭遇有意思吗? 冉红的言语洗脑,向俊成觉得没有安全感,什么都是可能随时失去的,比如卢桂花,比如任合淳,当然包括现在身边的冉红,天亮了,离开这帐篷,她也许很快就变成另外一个人。 把握当下,及时随兴发挥,这句话盘旋在自己的脑海里,那么认真计较干什么呢,哪里有一成不变的东西,哪有永恒的东西,人心都会变。你要学着适应这个世界。 冉红够好吗?向俊成否定了,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关于卢桂花的一点一滴中,不够好,就是个小坏蛋。突然变好,也只是暂时的。 向俊成想说服自己无所谓一点,过了就过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但他想到了滥情两个字。可是专一的人就有好结果吗?他陷入了一阵混乱。 冉红也怀着自己的心事,突然又回到自己的生日余下的氛围中,被感动的情绪又回升了。不断暗示着自己,相信他是爱上了自己,所以才会那么用心,相信是他对自己产生了爱慕和依恋,是她的柔情暖化了他。 一旦选择主动,就算是失败了。向俊成找不到一个理由,自己主动亲手去掀开她的衣角。他脑海里想象到的是,冉红的肚子变大,她的父亲母亲气汹汹的跑到自己家里找麻烦,一定要给个说法。当卢桂花得知此事,选择了离开。 每人一罐啤酒,酒精的作用就是,让人话变多了,平时不敢说的话,都会毫无顾忌的说出来。麻木过后的大脑,都只会往有多巴胺奖励的那头清醒。 向俊成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热,第二次喝酒,还是感觉不太适应,没有稳下来。 冉红喝过几次,这点小酒,不在话下,继承了她父母的体质,属于比较能喝的类型。 向俊成主动搞酒来,她觉得是在暗示什么,侧躺下来,能听见对方的呼吸都变重了。 冉红道:“我有点不明白,你都买了酒,怎么还能让我保持清醒和理智。这不矛盾吗?” 向俊成道:“首先是一点意思而已,祝你生日快乐。我说的是往后的时间,要清醒一点,又没有说现在要你清醒。” 冉红乐道:“往后清醒,要我怎么清醒,你说说看。” 向俊成道:“你过你的,我过我的。有时间有机会,像这样的,再约,同意不。” 冉红笑道:“你是想把我当成秘密对象呀。” 向俊成道:“我们只能这样,也只能是这样,不要问理由。”他需要掌握主动,在这个问题上,他需要定下规矩。 冉红不敢打破得来不易的氛围,先答应下来,以后怎么发展,以后再说,如果不靠谱,现在计划得再好也没有一点意义,承诺得太好都是虚的。于是开心答应下来:“好啦,我懂。我说过了,我会很乖的。相信我,好么。” 向俊成道:“好。我信你。那,我们开始了。” 冉红愕然道:“开始?开始什么?” 向俊成已经堵着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她便懂得了他想要什么,一阵狂吸后,向俊成道:“确定不后悔吗?冉红。” 冉红道:“当然。我已经上了你的贼船,下不了船了。” 向俊成道:“你身上每一寸都好软好软……”他不用再吝啬这些赞美之词,自己占了便宜,不能太过分。 冉红道:“你喜欢就好。”他想尽情尽兴,想到各种经验,将自己体验过的东西再演练一遍。 这一夜很短,每当听到汽车声或是夜钓人的叫喊声,向俊成都会醒来,第一次在户外睡,他不敢睡得太死,一直警惕着可能被人打扰或者打劫的风险。反而是冉红,内心充满了安全感,睡得很安稳。虽然几乎是睡在地面,但她依旧很满足。 向俊成没有睡好,断断续续,睡了好几段。天色明亮的时候,一阵寒意让他清醒,除去两个人的体温,帐篷格挡不住地面传来的寒意,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一丝不挂的自己,还有侧躺压在自己身上的冉红。天亮了。 互相看了一眼,冉红像换了一个人,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我是你的人了。”她只是想表达,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给你了,但向俊成觉得有压力,认为她要索取名分这个意思。 轻轻一笑而过,向俊成不想说什么,已经说好了,天亮后各回各家,各过各的生活,互不干扰。他则想表现得像一个坏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挑个好玩的地方,跟你再玩耍玩耍。” 冉红笑道:“你好坏。” 向俊成道:“男人不都是这样吗?” 冉红道:“你是小男人,还不是大男人。”说着,从背包旁边翻到自己的贴身衣,开始穿起来。 向俊成将她按倒,将最后一块遮羞布取掉,坏笑道:“那让我再表现一次?” 冉红摇摇头:“你把我弄疼了,下次好么。”不能接触太久,向俊成提醒自己一定要早点离开。看着冉红找到湿巾,将自己的下体擦洗干净。看见红色,他惊了一下。 穿好衣服,打开帐篷,清晨,非常安静,冉红穿好鞋,走到水边,简单洗了脸,见周围无人,离开水边,蹲下来,地上的尿液带着红色,红得有点害怕。 向俊成感觉头还有点晕,又躺下来。还早,才六点半左右,冉红尝试开机,不到十秒又关机了。 冉红问:“怎么,舍不得走啊?”冉红觉得帐篷不好睡,开始怀念自己的床了。随口道:“找机会,带你去我家睡,我的床很大,很软。” 向俊成道:“你爸那么凶,我可不敢去。” 冉红道:“我爸不作生意的时候会去打短工,经常上夜班,晚上是不回来的。我妈的菜摊子离我外婆家比较近,有时候太晚了回来不方便,她就去跟我外婆睡了。所以,有时候,我家就我一个人。” 向俊成道:“被你爸撞门进你卧室,呵呵,我可不冒那个危险,到时候也被你爸毒打一顿。” 冉红道:“放心吧,我学乖了,我会记得反锁了。撞门了,你就躲我被窝里。我光着身子,我爸再狠毒,也不会掀我被子的,这是做人的底线。” 向俊成道:“以后再说吧。走了,收拾东西,我要回去了。今天有事。” 冉红提醒道:“我知道,你想要去赚钱。哎,我跟你说过,我帮你拉业务,我找到想画画的人,你去不去画。” 向俊成开心道:“当然啊,赚钱的事,干嘛不去做。赚钱优先。” 冉红道:“那行,我带你去我外婆家,你帮我外婆画一张像,帮我外公也画一张,收到钱,全部给你,我一分不要。” 向俊成道:“你这个不算跑业务吧,拿家里人先开刀,怎么听着像卖保险的。” 冉红道:“不是的,是我外婆真的提起过,她说想画一张,人老了,拍照没意思,就想搞一张画像。” 向俊成道:“真的假的哦。” 冉红道:“当然是真的哦。你相信我不就行啦。”向俊成将信将疑,把垃圾打包提到公路边,一直拿着,找不到合适的摆放位置,环卫工不会出现在这里,向俊成便一直提着走。 冉红的速度明显慢下来,向俊成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脸像枯萎的花朵,勉强挤出一点笑容:“你把我弄疼了。” 向俊成坏笑道:“你感觉到了,体验到了,就是这个感觉。” 冉红笑道:“我听说,女人一旦开始了,就会越来越上瘾,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年龄越大就越上瘾,就像毒药。” 向俊成还不能理解:“你听谁瞎说的,会上瘾。太夸张了吧。” 冉红道:“是真的,女人的身体很奇怪呢。不知道我会不会变成传说中的那样。” 向俊成道:“哈哈,那你还是别找我了,会吓到我的。” 冉红道:“怎么了,你害怕什么,怕我吃掉你啊。还是怕你满足不了我,呵呵,你觉得我,怎么样,我给你的感觉。” 向俊成道:“女人,不都一样么。” 冉红问:“我和卢桂花相比呢,有什么区别呢,我们可是两个人,不同的两个人。” 向俊成道:“萝卜白菜,各有各的好。” 冉红哈哈笑道:“你还真是,真的是食色性也啊。”向俊成不理解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她表述的是否恰当。 回来的路,感觉要比昨天来时的路近一些,很快就接近公路边的村子,看见了垃圾桶,冉红便让向俊成把垃圾和帐篷丢弃,向俊成问:“不用啦?真丢了?” 冉红冷冷道:“丢了,它已经完成任务,跟随我的第一次,消失吧,再见吧。”反正不是自己的东西,扔了就扔了。冉红接上向俊成的充电宝,打开手机开始打车,这郊区打车,拼的是运气。看看有没有进城的顺风车吧。 冉红低声道:“我不管你要去哪,我先打车回家,我要先回家,我内裤全是血,都是你干的坏事。” 向俊成坏笑道:“是我让你变成了真正的女人。” 冉红道:“你真残忍,我还这么小年纪。” 向俊成道:“老天爷就是这样安排的,一切刚刚好。” 冉红道:“你先跟我去我家吧,带你认识认识。” 向俊成摇摇头:“算了,不敢,以后再说,遇到你爸我觉得恐惧。” 冉红道:“我爸妈不在家的,我爸这段时间都忙着拉果子,这一段生意比较好,我妈要守摊子,我爸还要帮她拉菜,根本忙不得,家里没人。” 向俊成道:“那也不去,半道上我下车了。” 冉红竟然奇迹般幸运,打到了一辆顺风车,就在村口那位置,司机打来电话,一句话让他原地等着,手提袋里只有一点小零食了,水已经喝光。 上了车,冉红低声道:“跟我去我家,给你个惊喜。” 向俊成问:“什么事?” 冉红道:“到了就知道。到了我先上楼,看了安全之后,我打开窗户告诉你,你再上来。” 向俊成问:“你想干嘛,神神秘秘的。” 冉红道:“给你看好东西啊,我有好多好东西。哎,我想学做饭,我到家了炒个菜给你吃吃,怎么样。” 向俊成想都不敢想,该不会是真的想在一块吧,他感觉冉红变得太快,实在是难以适应。于是摇摇头:“我就算了吧,我都不敢去你家的。” 冉红看了一眼导航路线,解释道:“从这过去,先到我家的,我家比较近。我去过你家那边,比我家远。所以,你先跟我去我家吧。” 见向俊成犹豫,冉红道:“放心吧,我爸要是在家,我就下楼告诉你,你自己回家。家里没人,那就请你上去坐坐。” 司机车速很快,感觉是要赶着去干什么事,向俊成与冉红坐在后面,感觉司机很少踩刹车,走了一段便上了高架桥进快速路。 冉红在路上打了个电话给她母亲,三言两语便问出家里的情况,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开着免提,电话那头的女人道:“你爸爸天没亮就出去拉菜了,哪有闲工夫给你做饭,你回去自己找吃的去。这么大了一顿饭都不会煮……不说了不说影响我卖菜,生意来了……” 冉红惊喜道:“我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经常这样。上课期间,我也很少回家,他们也不问我到底在哪,除非老师打电话找不到我,又打给他们,他们才会打电话找我。” 向俊成心生好奇,他也说不清楚要忙什么事去,冉红说了要去帮她外公外婆画画,要是能挣钱,今天也算值了,能挣到一百块也不错,想到此,铁了心跟冉红一道去她家,再也不提半道下车。 第270章 趁热打铁 下高架,进入市区,熙熙攘攘的人流,早市的买菜大军。车声人声,向俊成又开始惦记着山里湖畔的安静了。 向俊成没有仔细看小区入口龙门顶上的牌子,老小区,红砖外墙,看起来有些年头,像当年某个什么单位的福利房,绿化做得比较好,外观有翻新过的痕迹,看起来不是那么陈旧。至少进入小区里的道路是新铺的柏油路,地上的箭头标识异常抢眼。 车辆在入口处前面几十米停下,再往前走司机就不方便调头了。狭窄的道路,两旁一层是商铺,冉红左右看看,进了右侧那间鲜奶店。 冉红要了一杯酸奶和一瓶鲜奶,鲜奶递给向俊成,诡异笑道:“给你的,给你补补,呵呵呵。”向俊成接过来,很爽快的喝了,没有去思考她说的补补是何意思。 走到单元楼下,冉红抬头道:“我家就在楼上,没有电梯,我先上去看看,没事了我打开窗子冒出头来叫你。” 向俊成以为会很久,才两分钟不到的时间,楼上便传来冉红的叫声:“上来,向俊成,向俊成,上来,我开门了,你上楼来就能看见我。” 刷白过的楼道里,墙上贴了不少小广告,向俊成看了一眼,大多数是开锁和疏通下水道的广告,心想原来生意就是这样找的呀,自己会画画,完全也可以印一点刚刚发发,或者是叫卢桂花在视频号里发一点广告,说不定有效果。 正思考着,在门口撞上冉红,她站在门口,生怕向俊成走错了,一层两户人家,对面人家也开着门,但屋里好像没什么动静。 深蓝色的房门和门框,贴着红色对联,冉红道:“这,进来。别走错了哦。”第一次来,向俊成突然想起,空着手好像不太对。 屋内陈设一般,客厅不算太宽,玻璃茶几,灰色布艺沙发,进门左手边是厨房,沙发一侧摆着许多泡沫箱子,挨着墙搭了三四层,应该是包装蔬菜水果用的。窗帘有点旧了,东西不多,就是视觉上看起来很乱,疏于管理,落地的小型电视柜,电视机下面果然有一把鸡毛掸,毛掉得很多了,露出长长的手柄。向俊成想象着,冉红身上的一条一条淤青,就是被那玩意给打出来的。茶几上,空荡荡的,下面摆着几个纸杯,应该是用过了,一包茶叶敞开着。 冉红道:“我妈不常在家,家里很乱。我爸也很忙,忙着挣钱。还房贷,还想买辆小轿车,拉货的小货车开出去没面子。” 向俊成点点头,坐在沙发上,还是有点困,冉红站在他面前问道:“你要不要洗澡,我爸装了燃气热水器,很快就出热水。”第一次来,向俊成还是觉得很陌生,不会洗的,直接摇摇头拒绝。 冉红进了卧室,回头告诉向俊成:“那你坐着歇会,等我一下,我简单洗洗,一天不好好洗洗不舒服。”是的,她感觉已经有点像来了例假那种情况,裤子都快被浸湿那种感觉。 待她套上睡衣出来,看见向俊成斜靠在沙发抱枕上,直接过来拉他手腕,喊道:“去,起来,去我房间睡会吧。夜里那地方不好睡,睡在地上一样,我也是没睡好,现在感觉眼睛疼的不行,眼干眼涩。” 向俊成犹豫了:“不妥吧,进你房间,我还是躺沙发上吧。” 冉红道:“别,别别,听我的,要是我爸突然回来看见你在这,说不定又要打我了,到时候你都解释不清楚。为了我好,你进去躺着吧,我床很舒服的。” 听到她爸可能要回来,向俊成突然就妥协了,已经想象到她爸那个面孔。起身进了她卧室,冉红提着他的背包一同进去了,藏进衣柜里,招呼向俊成躺下后自己才走出房间去冲凉。 木制床,松木,看起来很新,一部书桌,书桌上看起来很凌乱,学习用品不多,一些护肤品化妆品倒是摆满了一侧。 粉色被套床单,衣柜挨着墙面打了通顶柜,连着到门上的位置,要取东西还得安排一只椅子垫脚。 脱去鞋子,将外套放在一边,疲倦袭来,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床,那气味就不一样,闭上眼睛,内心还是有点忐忑的,没有安全感,心想要是她爸突然杀回家,那可就解释不清楚了。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门锁,完好无损,听到浴室传来流水声,盼着冉红快些洗好回来,把门锁了,锁了门才觉得安全。 后脑压到了东西,反手去寻寻找,摸到了两只蓝牙耳机,两块枕头,下面藏了一部平板。床头柜,冉红的手机已经插上充电线,开机状态,没有锁定屏幕,通知栏不停弹出消息提示,弹一次振动一次。向俊成不会好奇到此时偷看她的手机,闭上眼休息。不一会儿,冉红便进来了,重重关了房门,反锁起来。 过来摸摸向俊成的脸,轻轻说了句:“这么快就睡着啊,我还想给你看个惊喜呢。” 向俊成微微睁开眼睛道:“什么惊喜哦。你又想搞什么。” 冉红道:“漂亮的衣服,保证让你一眼就非常喜欢。” 向俊成笑笑闭上眼睛:“衣服有什么好看的。” 冉红坐在他旁边,开始扯去头上的浴帽,从衣柜里找来新的衣服,短裙和白衬衫,打扮出她最得意的造型。压低身子告诉向俊成:“你们男的,不都是好色之徒吗,你睁开眼,看看现在的我。怎么样。” 向俊成看了一眼,确实另一番风景,终于理解了那句话,燕瘦环肥,各有各的亮点,顺势将冉红放倒一边,然后假装冷静闭上眼睛:“困了就睡吧。” 突然听到楼下有男人的说话声,向俊成睁开眼道:“怎么听着有点像你爸的说话声,被他发现我在这,岂不是要我小命啊。” 冉红则冷静道:“放心吧,应该不是我爸,我爸嗓门比这大。你怕什么,我都不怕。大不了,大不了你就承认,告诉他,把我娶回家得了。” 向俊成闭上眼道:“我没钱。娶不起老婆,也养不起。” 冉红道:“瞧把你吓的,我不会嫁你的,我爸说了,就我这么个女儿,要嫁个好价钱,你彩礼钱都不想给,我爸不会同意的。” 向俊成闭着眼睛问:“你爸想要多少彩礼钱嘛?” 冉红道:“十万八万的肯定要的,少不了的,我的一个大堂姐,去年嫁了,谈来谈去,后面还是要了十二万,不能再低了。差点谈崩掉,不过后面还是嫁了。” 向俊成道:“那我还是算了吧。娶不起,我没钱,我爸也不打算帮我筹那么多钱娶媳妇,钱都供我上学画画给花了,没钱了,娶媳妇买车得我自力更生。” 冉红问:“咋滴,还真的不打算娶了?” 向俊成道:“娶不起,就算了,勉强自己干嘛?一个人过又不会死。”他爸向伟全从未说过类似的话,没有必要在这个年龄给他灌输这些东西,完全是他自己想象的。一个人过,他现在的情绪就是这样,一个人睡孤单了点,但也没啥不好的。 冉红哈哈笑道:“不娶了,不勉强了,那是因为你不够爱,要是够爱,要你一百万你都会想办法。” 向俊成哈哈一笑:“是你想多了。我可没那么大的心,一百万,我今天连一百块都没挣着。” 冉红摸摸他的小腹,拍了拍:“不娶媳妇,你怎么传宗接代,一个人能自己生啊。” 向俊成不屑道:“哼,还传宗接代呢,我自己都过不好,还要啥后代,要来受罪么。又不是非得生小孩。” 冉红哈哈笑道:“算啦算啦,我,冉大小姐,本小姐不要你彩礼钱,白送你了,快点来娶吧。” 向俊成道:“算了,娶不起。不要了。娶来也养不起。会饿死的。还生小孩养小孩,想多了。” 说着说着,便睡着了,两个人依偎躺着,床上瞬间就凌乱了。 屋外阳光甚好,不时有狗吠。 醒来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梦里杂乱无章,各种各样的场景,睁开眼睛时已经忘了差不多。向俊成在一阵尿意中醒来,冉红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手搭着他的肩。 向俊成推开她时,她微微睁开眼,第一眼看见向俊成,便温柔一笑:“早上好达令。”向俊成没有听清楚,也不知道达令是啥意思。“尿急,我要出去,你爸妈没回来吧。”向俊成低声道。 冉红瞬间警觉起来,她睡得太死,现在依旧想睡。但不得不先爬起来,小心开门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客厅,大声“嗯哼”,没有人回应,看了厨房,又推开她父母的房门,确定无人,低头时才发觉自己太过于大意了,裤子没穿,上身只裹了一条白色大毛巾。迅速拉好客厅的窗帘,将房门反锁。就算是他爸妈回来插钥匙没反应,她也能第一时间知道有人回来,有时间应对。 “出来吧向俊成,没人。就我俩。”冉红道,还有点迷糊感,向俊成走出卧室要进入卫生间时,才发现自己的裤子没了,不知道何时脱下的,他记得好像穿着躺下的呀,哎,只能是冉红了。冉红跟了进来,看着向俊成一番操作后,自己也解决一下,开了喷头再次冲洗,又要求向俊成像她一样洗洗。 向俊成先回去,想找自己的裤子,看了一圈竟然没有发现。冉红后面进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转身关了房门反锁。向俊成看了一眼,明白了,她去了她爸妈的房间,向俊成道:“你又乱拿这玩意干嘛。” 冉红道:“给你用啊。” 向俊成道:“我没说我要用这玩意啊。” 冉红道:“用吧,我可不想现在就当妈,像你说的,自己都养不起自己,生出来一个累赘干嘛。” 向俊成问:“我裤子呢?拿给我,我得起啦,不能久留。” 冉红道:“你裤子被我扔了,没事,待会我下楼帮你买一条,楼下有服装店,有卖的,放心。” 向俊成道:“别开玩笑啦,我真要起了。” 才说着就被冉红一拉,整个人又倒下来,冉红趁势压上来,闭着眼,房间关了窗帘,光线有些暗,冉红道:“别走,陪我会,还困呢,都没睡够,脑子还迷迷糊糊的。” 向俊成道:“不睡了,都睡了快三个小时了,差不多了。该起了。” 冉红道:“别急,我都安排好了,再睡会,起来了我带你挣钱去,带你吃东西,晚上带你找好的地方玩去。”说着,她已经撕开手里那小玩意的包装,润滑型的,手指一碰,滑滑的,在移到向俊成身上,向俊成感觉怪怪的。冉红笑嘻嘻道:“来,我帮你戴上,小雨衣,哈哈,让你体验体验新产品。” 向俊成道:“这是你爸专用装备,发现少了他会找你麻烦的。” 冉红笑道:“没事,我爸粗心大意的,少个一两个他注意不到的。哎呀,好像刚好合适,不大不小,刚刚好,怎么样,超薄的感觉,真好吧。” 向俊成故作老练道:“我用过更薄的。穿着雨衣洗澡,多此一举。” 冉红拉来薄薄的夏凉被,将两个人盖上,身上的大毛巾早已不见,这下羞涩感也少了一点,向俊成闭着眼,感觉自己还能睡一觉。除去摆摊的动力没有了,忘记昨天下午跟李竹一块努力挣到了两千块,此时李竹还一直发消息给他,钱还在她那。冉红这一次占据了主动,严肃道:“为了你为了我好,听说这小玩意,能防病,又能防止肚子变大,真好。哎,不过,好像,什么感觉,就像你说的,穿着雨衣洗澡,哈哈,真的体会不到水乳交融发感觉是吧,是不是不过瘾。” 向俊成道:“你就瞎搞吧你。”冉红反驳道:“可以啊,我现在拿掉,给你当爹的机会?”她今天都想霸占向俊成的时间,心里盘算着下午和晚上带他去哪里再玩耍玩耍,实在是太难得的机会,总想趁热打铁。 第271章 缠住时间 不说话,再眯一会,冉红是真的又睡着了一会,做着美梦,半睡半醒的状态,说了点胡话。向俊成只是感觉头痛稍微缓解一点了,没有真正睡着,接触的地方都是汗。口渴,眯着眼看见床头柜上有一瓶水,也不管是谁喝的,稍稍起身侧着喝了一大半,冉红察觉他在动,手抓牢哼着:“别动,不准走。你是我的。” 冉红像假装睡着一样,突然睁开眼,喊道:“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想以后不打光棍,那就得好好对我。”向俊成觉得奇怪,严肃看着她:“你这是要干嘛?你怎么关心研究起我以后光棍不光棍的问题?” 冉红道:“我妈说,女孩子还是年轻的时候好哄好骗,你现在不好好哄骗一个备着当媳妇,以后就难找了。” 向俊成一笑,觉得太不可思议了,那么遥远的问题,何必现在烦恼,立即反驳道:“你这是什么逻辑,听着怎么有点那个啥来的。” 冉红道:“你还别不信,现在生活压力这么大,男的讨媳妇这么难,没车没房谁愿意嫁啊。” 向俊成道:“那现在哄骗一个,有用么,以后要是没钱没车没房,她还不是跟人家跑了。有意思么?哄骗也没有用啊。” 冉红捏他的脸颊道:“哄骗,这里说的哄骗,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哄骗,而是提前培养感情,让她爱上你,以后就算你过得普普通通,她也死心塌地跟你过,这就是感情。” 向俊成心里想到卢桂花要远走,任合淳的父母也可能戴着有色眼镜,心突然就凉了:“这年头,感情有用么,要是感情靠谱,民政局那么多的人排队离婚,那是为何,你跟我说说看。”是的,他是在网络上无意看到了一点新闻,关于离婚率上升的数据,是产生了一点质疑。 冉红道:“你这意思,是宁愿啥都不干,干脆选择单身,打光棍一辈子啊?” 向俊成道:“我可没说,那是你说的,一切随缘,不勉强,你情我愿的事,谈得好就过,谈不好就散,何必勉强。” 冉红笑道:“你真是佛性啊。” 向俊成笑道:“是吗?有什么佛性的,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强扭的瓜不甜,举个例子,就算你跟我感情很深,十年感情,以后我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你还是傻乎乎的陪我,坚持跟我过。那不是有毛病是什么,是蠢,干嘛放着好日子不过,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像你说的,干嘛这辈子只爱一个人?可以多爱几个啊,爱上那个条件好的,好好的日子过去,感情又不能当饭吃,跟谁过不是过,跟睡都一个样,两个眼睛一张嘴,不都是男人女人嘛,是不是这样。” 冉红惊奇发现向俊成的改变出乎意料,冷静道:“抱歉哦,我的话影响了你。” 向俊成道:“哪里哪里,事实就是这样。” 冉红一想不对:“那,哪里不对劲,那你都占了我这么多便宜,就这么云淡风轻的?啥事没有,不想对我的人生负点责任?说不定我的身体里已经有了你的种子呢?” 向俊成道:“瞎说吧你。以前跟你没什么接触,你还在人家面前说你肚子怀了我的骨肉呢,真搞不懂你。” 冉红道:“可是这一次是真的,是你让我变成了女人。这一点改变不了的,这辈子只有这么一次。” 向俊成略带一点后悔:“哇塞,玩真的啊,我可出不起彩礼钱。” 冉红道:“我说了,不要你一分钱,把我娶回家。” 向俊成道:“怎么听着像充话费送老婆一样啊。” 冉红哈哈大笑:“你真有趣。哎,不过,我说真的,我家这条件你也看见了,要是不嫌弃,以后可以考虑我,要求不高,属于你娶的起且相对轻松的那种。”见向俊成不发话,冉红继续道:“我了解过,你的那个女朋友,人家父母是学校里的老师,跟你配,有点那个啥,卢桂花呢,属于不确定,她虽然条件一般般,其实眼光蛮高的,不知道你发现没发现,我们女生就是眼光贼,总会发现一些事。卢桂花身上看不出什么名牌金贵的东西,但穿什么,整个人都看起来都好精致的,她对事情对人要求很高的。你一个学渣,呵呵,不说了,说了怕你不高兴。” 向俊成道:“我替你说了吧,我是学渣,你是个学渣,家庭条件差不多,门当户对,很配。是这意思吧。”见冉红笑嘻嘻的样子,向俊成继续道:“我是学渣,你是学渣,到时候在一起生出来一个二次方学渣,那还了得,一代不如一代,向家完蛋了,老向家毁在另了我手里。我已经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读书求学还不给力,以后自己的后代再差,那就真的会饿死了。我好歹出门摆摊卖一幅画还不至于饿死,你跟我铁定要饿死,饿瘦了,然后就饿死了。” 冉红笑道:“我的老天爷啊,被你说得这么不堪,渣女毁三代,你这是要表达这个意思吗,看来我是没法帮你振兴你们老向家了。你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吗?” 向俊成笑道:“行啊,你说说看,你会啥,能做啥,肚子大了生出来个小孩,你会带么,衣服会洗么,会做饭吗?我看你什么都不会。” 好像戳到了痛处,冉红一下子表情就变了,眼泪哗啦哗啦下流,脸搭在向俊成胸膛,这回是真的伤心了,哭道:“你就不给我机会和时间去学么?我相信我可以学好学会的。”向俊成撩开夏凉被,她身上一览无余,后背到腿上的一条条淤青还是那么明显。 向俊成拍了她后背安慰道:“急啥,别急,我又没说要娶你做老婆,说不定以后谁想娶你,人家没这些要求,万一遇到个有钱的,人家有钱请保姆,你啥都不用做。一样可以过的很好。” 冉红突然就不哭了,此时智商为负数,突然就对向俊成说的话上头了,问道:“你觉得我有那种命吗?觉得我运气有那么好吗?我妈说我这辈子肯定没有公主命,说白了,也就是一般般,要相貌,一般般,要能力和学业表现,哎,都不好意思说了。”脸贴上来,嘴凑近就堵住了,不想说话,说多了容易引发情绪问题,她还是想玩点平时只有在脑海里幻想才有的东西,拉起夏凉被将自己的头盖住,躲在被窝里黑漆漆的觉得有安全感。 许久,热情褪去,向俊成道:“该起了,总不能一直待在你房间不出去吧。” 冉红拿出手机看了时间,无意看到她爸发的一条动态:“老婆去了医院看护丈母娘,独自一人守摊子,所有菜品大降价了。” 冉红笑道:“我外婆病了,我妈去了医院,这样的话,我家里基本没人会回来,你在里面是安全的。” 向俊成道:“怎么听起来我是进来做贼的。” 冉红笑道:“你本来就是个贼啊,采花贼。不允许反驳。” 向俊成坚持拉开被子,自己身上也是光露露的,衣服裤子不知道被冉红藏哪了。问道:“把我衣服裤子找来,我要起床出去了。” 冉红温柔道:“亲爱滴,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叫外卖吧。让人家送到家里来。说吧,你想吃点啥,盖浇饭?面食?还是卤菜?” 向俊成道:“你平时就是这样过的吗?” 冉红道:“嗯,一个人嘛,跟你说过了呀,我爸妈不常在家,就我一个人在,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忙,也顾不上我。我可以下楼吃东西,楼下那一排店铺卖小吃的,天天吃年年吃也会吃腻的,所以偶尔只能点外卖吃吃了。说呗,我给你点,没事的。就待屋里。” 向俊成问:“就一天,待在屋里,哪都不去?” 冉红道:“稍晚一点嘛,好不好,难得你在,我的意思,多想跟你单独处一会,人家舍不得你走嘛。出了门万一你又跑卢桂花那去,我就没人陪了,又是孤孤单单的,又跑黑网吧那去,一个姑娘家,挺不安全的其实。”听她刚刚说她外婆病了住院去,向俊成想起要求给她外公外婆画画这事,冉红算是说说而已,自己又再次失算。 向俊成道:“哎,我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冉红似乎明白了他迫切想出去的关键因素,宽慰道:“我其实有更好的建议哦,你看今天天气好,你大白天的好好养精神,晚点我带你去个地方,锦阳市的网红聚集地,你在网上已经有名气了,去那地方,现场画画,到时候会有很多视频号主播为了蹭你的热点,拍你视频,传播你,你会再火一把。到时候你可以选几个优秀的主播合作,拍视频,要给钱。不给钱不干。” 向俊成听着有点心动,毕竟这事昨天下午跟李竹就是这么搞的,而且还搞到钱了。他手机关机,还不清楚那主播剪辑上传了视频没有。冉红说的话更加夸张:“你这么有名气,拍一条视频收个万八千,不是问题呀。比如帮人家推荐推荐东西,推荐某个主播,推荐什么产品来的。”向俊成有点心动,但还是保持了冷静和克制,试探性问道:“钱不是那么好赚的,谁肯轻轻松松拿出万八千呢,是吧?” 冉红笑道:“哎呀,你可别小看那些网红,直播带货一次收个几十万,上百万的都很正常呢。你收个万八千,已经很小意思了。”向俊成觉得好像有机会哦,光单纯卖画,挣不了几百块,而且还浪费时间。自己拍画画的视频可以引来流量和名气,但是不能靠画画本身赚大钱。冷静又想,这么快就能赚到钱,会不会来得太快了,就像跟任合淳的感情,突然来得很甜蜜,现在就被当头一棒,打到清醒为止。 向俊成道:“我只想认真画画,没想那么多。” 冉红道:“我知道啊,但是有着赚钱的机会,你不把握,白白浪费掉就不应该了。是吧。” 向俊成道:“没有你想象那么好的。做人做事得脚踏实地一点。” 冉红道:“等着吧,晚点我带你出去看看,我帮你拍视频,我有拍摄的稳定器,带你出去体验体验,看看机会,看看学学人家是怎么赚钱的。我妈卖菜太辛苦了还挣不了几个钱,我就想要是我也有名气就好了,可是我的视频号,随便发了几个作品,我自拍的,点赞的人都没有,太气人了,一点意思没有。” 冉红已经点了外卖,一份黄焖鸡米饭,一份蒸饺,她吃,又多点了一份小炒肉,小饮料。很舍得花钱,门都没出,七八十块钱又花出去了。 向俊成见她付了款,说道:“我在这,白吃你的白住你的,我心里不安呐。” 冉红道:“说这些干嘛?咱们就不能那个啥一点吗?又都不是小气的人,什么你的我的,吃顿饭而已,又不是什么高消费。我倒也愿意起床帮你炒两菜,但是我家平时没人,做饭的时候也不多,冰箱里基本没什么菜,我妈卖菜的,你可能以为家里就有很多菜,其实不是,卖不掉就得想办法处理,不然都烂在自己手里了,送人,哪有那么多人送,有那时间送人不如想办法卖掉。早上称斤卖不掉的,下午就得一堆几块钱卖掉,本钱回来就好,总之,不能亏对吧。” 向俊成也只能表示理解,没有再表达什么不满和不安,既然点了东西,那还是要起床的,向俊成道:“衣服裤子,拿来,不然怎么起床吃东西。” 冉红道:“别急嘛,送餐的都还没到店呢,店家还没出餐哦,点了好多,需要点时间。其实,女孩子没有你想象的复杂,我想法很单纯的,就这样抱你一整天,哪都不用去,我现在满眼满脑子都是你,有你在就很知足,感觉全世界就这样挺好。” 向俊成道:“危险了危险了,你这的要缠着我了,这可不好。”冉红撒娇的表情,嘴贴上去,不许向俊成说话,想着一点技巧,慢慢体会慢慢练习。她以为这样,就会永远爱下去,而向俊成觉得,眼前这一切,总有一天会没了热情,然后一切回归正常,带着一点尴尬收场。 第272章 往山上走 穿好衣服,收拾收拾床铺,再洗洗脸,梳理好自己的头发,冉红坐在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面圆形镜子,支好底座,立在面前,开始鼓捣那些化妆品,她在学着弄,眼线,腮红她弄得还可以,看见向俊成站在背后看自己,冉红笑道:“你打开我衣柜,本来是不着急的,想穿点好看的服饰给你欣赏欣赏,可惜了。”她只是想故意留点伏笔,下次好找个理由带着向俊成回来。向俊成说要出去了,她不敢强留。怕他生气,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气氛不能就这么玩完了。 向俊成站在衣柜前,好奇推开推拉门,看见一排挂在衣架上的衣服,黑色的裙子,白色的衬衫,破洞的牛仔裤,超短的牛仔裙……令他眼前一亮的整齐叠放好的胸衣,立起来就像一个个元宝,各种颜色,旁边还有白色的什么东西他也叫不来名,有蕾丝边的东西。 看了一眼,假装冷静关好门,走出她卧室。又突然转回来,问道:“我背包呢?冉红。”床下有抽屉,冉红就是偷偷把向俊成的衣服裤子藏抽屉里的,要是她不说,向俊成还真没法找到。 没等到向俊成催问,冉红起身面对他问道:“怎么样,我化的这个妆,可以吧!”向俊成点点头:“嗯,还不错,挺漂亮的。”他也不知道好坏,只是看起来不觉得难看,那就随便回答了。冉红扑入怀,双手环抱他后颈,顺势就亲了他一个,温柔道:“女为悦己者容,难得你喜欢。我会努力让你慢慢爱上我的。” 向俊成感觉事态越来越严重,冷静道:“怎么感觉不对劲,好像,哎,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劲。”他欲言又止,不想过分刺激她。冉红正想说什么时,门铃响了,她一点都不慌,向俊成倒是紧张起来了,舍得按门铃的,只能说陌生人,要是她爸妈没带钥匙,都是用拳头敲门,发出砰砰砰的声音。冉红道:“别紧张,外卖到了。准备,吃东西。你背包没长翅膀飞走,先吃东西,吃完我给你拿。” 走出卧室,回到客厅,冉红礼貌道谢了送餐的人:“谢谢小哥哥,辛苦了。”她真的想在向俊成面前表现得很好,感觉老天赐给的机会,阴差阳错也好,把向俊成推向了她。 所有菜品摆放在茶几上,打开包装盒,冉红招呼向俊成坐下来,从厨房里拿了两只玻璃杯,接了两杯水端到茶几上,拿了两只小板凳,抱歉道:“不好意思哦,你第一次来,应该带你吃顿好的,只能点外卖招呼你了。晚上,晚上出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餐厅,带你奢侈奢侈一下。” 向俊成道:“是我不好意思了。又不是什么贵客,白吃白喝,还白睡了你。” 冉红自信道:“你就看吧,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觉得咱俩有缘,而且有戏,虽然这过程可能是荒唐了点,但是,你记住,以后你回头看看现在所发生的,可能很多事,老天爷都事先安排好了。”冉红本来还想说,向俊成跟卢桂花有缘无分,缘分薄,最终她这里才是他向俊成的归宿。欲言又止,现在的她,已经学会了克制,懂得管住自己的嘴,之前就是说话不过脑子,惹出许多麻烦来。现在她不说脏话,表现温柔,暗示自己一定要多为了他而慢慢改变向好。 向俊成饿了,管你三七二十一,端起米饭开始吃了,冉红夹了一个蒸饺给他:“来,尝尝,馅料味道可以的,这家小吃我经常点。”向俊成没有犹豫,感觉不安全,感觉她爸妈可能随时回来。他突然想搞清楚,冉红是不是经常带别的男生来家里,于是问道:“你前男友,还有田超龙都来过这里吧。” 冉红表情显得不太高兴:“没有,你想多了,他们连我家住哪都不知道,我更不会让他们来。说实在的,你是我带来家里的第一个男生。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我以前介意人家知道我家里是什么样子,担心人家笑话我家条件差,不喜欢人家知道我爸是卖水果的小贩,我妈是菜市场卖菜的。现在,呵呵,无所谓了吧,昨天我爸和你撞见,我一开始还担心你们遇上,可是见了面,我觉得很轻松,不怕你笑话,可能是比较信任你吧。还有你今天来我家,我也不怕你笑话什么的,就是感觉很自然的样子。” 向俊成乐道:“我竟然有这么好。我实在是想不到。”他无法判断冉红说的话真假,是肺腑之言,还只是随意哄哄他而已。 冉红道:“很神奇吧,也不知道为什么。” 向俊成匆匆吃完饭,很想早点离开,冉红不紧不慢的,进卧室找来他的背包,将垃圾收拾好放在门口,向俊成催促道:“我得走了,你可以自己留在家里。不必出去。”他完全忘了刚刚说好的要去锦阳市的网红聚集地一事。 冉红道:“急啥急啥,别急啊,慢慢的,我收拾一下东西,我也背个包。” 向俊成道:“你要干嘛去啊。” 冉红道:“出去啊,带你去那个网红地,都是网红,让你见识见识人家是怎么赚大钱的。” 冉红担心他先开溜,拉着他进了卧室,关上门,找来她的浅灰色双肩包,丢了几件换洗的贴身衣物进去,纸巾,还有湿巾,钱包等等,向俊成一看,这是想出去过夜的节奏么。问道:“你这是要干嘛?” 冉红道:“呵呵,跟你出去奋斗啊。” 向俊成无奈等着,临走前她悄悄道:“我带了我的超短裙,找机会穿给你欣赏欣赏。” 楼道里,没人,空荡荡的,看见外面大太阳,冉红又重新开门,拿了一把遮阳伞,这天气也不知道会不会再突然下场大雨。向俊成心想,该不会又想跑湖水边过一夜吧,没回家,他已经没刷过牙了。 冉红递给他两支口香糖,爽快接过来,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出小区门口前,又在小卖铺买了一盒木糖醇,摇一摇后打开。冉红拿出她的卡通小墨镜戴起来,突然间就不像平常的样子了,迅速离开了小区里熟人的视线。 百米外就是公交车站台,向俊成问:“说好先,你要干嘛去,带我去那个什么网红地,完了之后呢?” 冉红笑道:“瞧把你紧张的,放心吧,吃不了你。”去哪里,她其实还没想好,她其实很想跟她去他家,但开不了这个口。公交车来了,冉红走在前面,向俊成站着不动了,冉红吓的往回看,迅速从车里出来。错过了第一辆。 向俊成道:“哎,我觉得这样挺没意思的,我要计划一下。”有所期盼吗?对冉红产生了期盼了吗,还是想再次触碰她的所有。向俊成心里乱极了,长椅子上没人坐,他索性就坐下来了。冉红跟着坐下,没敢问他为何不走:“想回家吗?还是有别的计划。要不,我晚上带你去我们学校玩玩,培英学校,放心不会遇上田超龙他们的,现在还在放假,学校里没人。” 向俊成道:“我需要安静一下。我还没想好。” 冉红道:“行,你想吧。想好了告诉我。”下午三点半了,她内心着急,也不着急,只要向俊成还在这,她就不慌。突然回想他一个人爬山里去,他还是想一个人到处走走,找没人安静的地方,冉红迅速思考哪里呢?哪里能满足他需要的环境呢? 她突然想到一个地方,金辉山庄,以前田超龙他们带她去过一次,有鱼塘供垂钓,有住宿,有美食,冉红道:“走,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绝对方便你安心创作。” 向俊成道:“什么地方啊。” 冉红道:“金辉山庄,就是往东走,沿着一条老公路,差不多就在山顶的位置,那一带都是农家乐,一个人花两百块就可以玩很多,提供住宿,k歌啊,免费使用里面的钓鱼工具,总之,里面环境很好的,很宽敞,在山里,很安静。好多文艺青年最喜欢去了,看着山林美景,灵感就来了。” 这样一说,向俊成便勉强答应下来,没有直达的车,需要转。冉红规划了一下路线,先坐一趟公交车,坐到终点站,再转一趟支线公交车,一路上山。 坐在车里,向俊成满怀心事,现在要是一个人,他也许不是这个状态,看着身边的冉红,粘他越来越紧,向俊成终于明白那一句话,裤子一松,觉悟就低了。想找到办法摆脱她,闭上眼睛,感觉突然陷入一种迷茫。 他不想用请求的口吻跟冉红说话,更乐意用命令式的:“冉红,要是下了车在前面碰上卢桂花,你准备怎么做。” 冉红道:“不是说好了吗,我很乖的呀,我会说是在路上碰上的,然后我走,不就行了?”她这样说,只是为了让向俊成感觉安全,要真是遇上了,她也只能选择一个人开溜,不能纠缠,安慰自己,自己放长线,钓大鱼,不能计较一时得失。虽然这过程是残忍了点。昨天夜里说好的,天亮了各回各家,都没有做到,完全是乱了节奏。 向俊成略显得意道:“我知道,你这样说,是在骗你自己。但是,我们需要理智一点,不能吵闹,不能生出事端。未来,也许会和你说的一样,但是当下,我是没法做到你想要的那个样子的。我有我的生活,有我的社交,你要理解。” 冉红咬咬牙:“我懂。我会适可而止的。放心吧。”墨镜挡住了她委屈的表情和眼神,突然间自己就变得脆弱了,放在以前,那是不可思议的。她觉得她不会为了谁滴下一滴泪,她甚至想过,要是田超龙敢逼她做她不乐意的事,她甚至会灭了他,可是现在呢,她竟然可以这般脆弱。爱意让人变得温柔,也让人变得有所顾忌,于是就不敢放肆。 看着手里的导航,听着车子里报站的声音,看着外面路边的风景,车子一路爬山,沿途都是农家乐,假期这几天挺热闹,路边停了许多游玩的私家车,看这情形,附近应该有景区。慢慢的,越往上,越安静,最终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在倒数第二个站下车,站牌很简单,就一根钢管,上面挂了一块不锈钢,红色油漆写着“金辉村”三个字。 看着指示牌,路对面一大块石头,刻上金辉村三个字,涂上红色油漆。那是进村的路口,金辉山庄,往右边小道上走,柏油路不宽,两辆车相对行驶会车需要考验点技术,已经看见一块大广告牌,金辉山庄欢迎你。 向俊成道:“待会,该花的钱,我自己出吧,你不要出了。记得不。” 冉红乐道:“我知道,你比我有钱。” 向俊成道:“错了,因为我是男的。不想你吃亏太多,我不好意思。” 冉红笑道:“行行行,给你表现机会。” 大门口绿化装饰做得相当好,一种要进入原始森林的感觉,出来一个迎宾的小伙,穿着黑色裤子白色衬衣,耳朵上还戴着蓝牙耳机,腰间别着对讲机,热情道:“欢迎两位,休闲娱乐里面走。” 冉红问:“这两天里面人多不。” 迎宾的小伙道:“不多,不算多,里面这么宽敞,我们这的特点就是接近自然,非常安静,远离城市喧嚣嘛。” 冉红指着向俊成道:“喏,这是专业画家,需要个安静的创作环境,可能要待一两天,所以推荐他过来你们这体验一下。” 小伙道:“啊呀,看来你之前来过我们这,来就对了,我们这就是理想的创作园地呀,早上还来了好几位搞文艺的老先生,都住了里面。随便走动,都是风景。” 冉红故意问向俊成:“怎么样,先体验体验一次,反正也就两百元基本开销,住宿,小吃都有了,后面觉得不合适了再找找换换地方,怎么样。” 向俊成答应下来,两个人被领到了前台,交了每人两百元,钱是向俊成付的,拿到两张门卡,所谓的住宿,其实很朴素,相当简单。一栋大房子,木质结构装修风格,分出很多隔间,一张小床,一个独立的卫生间,没有电视,室内仅一部桌子,两把椅子。两个房间挨着,钱是收了,不管你住不住。 第273章 金辉山庄 住宿条件相对简单,墙上两幅装饰画,表达了提倡简约极致,入眼可见的物件,基本都是木制,椅子,桌子,床,就连窗框都是木制,且为深棕色,没有饮水机,客人一般自带水杯,服务台那有饮水机,卫生间为暗卫,安装了排风功能,深灰色通顶墙砖与地砖,墙上做了凹格子,摆放着沐浴乳与洗发液,相当简单,没有毛巾,需要其他洗浴用品,要到前台那自行购买。 冉红跟着向俊成后面,将门关严,插上门卡,灯亮了,窗帘敞开着,推开窗外,后山是密林,五点半,阳光已经弱了,窗台上的阳光有些黯淡。 冉红道:“今天入住,明天还想继续的话,中午十二点前得续费。跟平时住店差不多,只不过有餐食,基本配餐是两荤两素,比较简单啦,更好的也有,不过得另外出钱。” 向俊成坐在椅子上,硬邦邦的感觉。问道:“你怎么这么清楚,是不是经常来呀。我都怀疑了。” 冉红道:“哪里话,墙上不都写着了吗,提示啊,你看啊。”她指着床边墙上的提示贴,让向俊成看得清清楚楚。见向俊成表情带着疑问,她又解释道:“之前来过一次,还是我出了钱呢,只是钓钓鱼,跟他们吃了点烧烤,天黑了我就回去了,没有跟他们在这过夜。” 向俊成故意问:“骗我吧,都吃烧烤了,没搞事了?” 冉红坦白道:“我当然知道田超龙有那想法了,但我没有决定好,亲都不让他亲一下。你想想,他们三个人,还让我出钱,我花了那么多钱,当冤大头,什么好处都没有。不像你,有绅士风度,而且有责任感。所以,我给了你,我不后悔,我心里话。” 向俊成好像相信了她说的,惭愧道:“我也不是啥好人,我也没觉得我有多好。” 冉红道:“你身上有汗了,要不洗个澡。”觉得继续某个话题会进入僵局,或者谈下去可能对自己不利影响情绪,冉红便会及时结束,改变方向。 向俊成道:“不急吧,天还没黑,天黑了,这山庄能干嘛呢?” 冉红道:“很宽很大的,整个半山都是,有鱼塘可以钓鱼,想唱歌有k歌房,想喝茶,有茶房,想下棋有围棋,有象棋,还有打麻将的。还有个书画展厅,就是书法作品和绘画作品,有的人进来这里有灵感,写出来,画出来,想留下,山庄就会免费帮装裱,放展厅里供人欣赏。这也是很多艺术家喜欢来的原因,金辉山庄又因此有了另外一个名,锦阳的文艺大家聚集地。” 向俊成道:“这样啊,看来外面风景很好嘛。” 冉红道:“那是当然,有很多观景位置,有的可以俯瞰锦阳城,有的可以看山林美景,你可以慢慢去欣赏。” 向俊成道:“天都要黑了,不知道欣赏啥。” 冉红道:“可以到处走走呢,晚餐时间快到了,六点准时提供晚餐,包含在那两百块了。其他想吃的,随时都有。所以,洗个澡,先吃饭,随便吃点,然后走走看看。现在快五点了,还有一个多钟头,够你洗了。”她想安排好,让向俊成适应自己的节奏。 向俊成道:“好吧,那,你过去隔壁房间吧,我洗澡先。” 冉红笑呵呵道:“不。我伺候伺候你。帮你拿衣服,还可以给你搓搓背。” 向俊成道:“啥都没准备,我随便冲一下就算了,不用伺候,我承担不起啊。” 冉红笑道:“别急啊,我从家里带了毛巾了,很齐全呢。昨天夜里在湖那里泡了太久,身上都是腥气。”她想,感情都是一点一滴积累的,都在细节处,她只是慢慢嵌入他的生活细节,总希望能找到表现自己温柔周到的一面,一改往日的霸道与口无遮拦,自己慢慢变好。现在也许没有效果,铁定没有效果,当他某天回过头时冷静想一想,想到冉红,还是好印象。卢桂花能做的,她也能做,潜移默化的替代她的位置,冉红觉得自己的计划会慢慢成功。她坚信自己能坚持,不会后悔这样的付出。也许这一辈子就只爱一个人,也许未来跟他有缘无分,她爱过了,真的没有什么遗憾的了,要不然老是在心里留下疙瘩。 她从背包里拿出了毛巾,卫生间里只有一双拖鞋,招呼向俊成站起来,开始去解他身上的衣扣,发现不对劲,先去把窗帘合上,嘱咐道:“来的人都需要保持安静,不能打扰人家,这里是休息的区域,很多人就在这里灵感迸发,突然就想到好东西。”边说边动手,向俊成虽然感情上有些难以接受她的照顾,但此时拒绝她会不高兴,也就顺着她的意,但愿某天,她热情褪去,厌倦了自己,然后奔着新的方向,自然离去。而他,大概率是不会爱上她的吧。当自己赤条条的站在冉红面前时,已经没有了不好意思那种感觉。慢慢适应了她的视线和表情,冉红赞了一句:“腹肌,呵呵,我看见了,你身上的线条真好看。”她发自内心的喜欢,这异性之间的吸引,细节之处,这青春年少展现出的阳刚之美,现在,灯光下,向俊成背上的伤痕,在冉红面前一览无余,两三处破了皮,结痂了。 向俊成进了卧室,拿起喷头,开始放热水,按下墙上的排风键,抽走水汽,调好水温,自己冲淋一遍,冉红手心已经挤了一点洗发液,抹在他头上,迅速揉搓。手里多了一块澡巾,手塞进去,涂上沐浴乳,开始搓洗他的背。小心翼翼避开伤到的地方。没有水声的时候,向俊成心生感激,微微转头道:“冉红,谢谢你照顾我,我知道你用心了。也许未来可能不如我们所想的,但我会铭记,你对我好,我铭记在心。” 冉红没有停手,示意让他抬起胳膊,好好搓洗,心中暗喜,自己的付出有了回应,他感动了,笑道:“谢我干嘛,我又没要求你怎么回报我,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向俊成道:“礼尚往来,人和人之间是相互的,如果长期以后你继续对我这般,而我又对你不好,没有帮到你什么,我会很负罪感,会不好意思继续接受你的好。”冉红心里继续欢喜,觉得适当施加好处,他会自责,就会反馈给自己好的东西,至少,那是爱意和感动的正向回应,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开心道:“傻啊你,搞得我好像要图你什么好处来的。每个人都在选择,互相选择对方,我选择你,你有权不选择我。我对你好,也是一种尝试,我也希望我能爱得很久很久,比如一辈子,可谁知道呢,对吧。”适当放松,欲擒故纵,她已经慢慢掌握说话的技巧。这样的进退松紧尺度,会让向俊成感觉无所适从,放弃了可惜的感觉,负罪的感觉,想接受又无法说服自己。 向俊成沉默,冉红继续道:“待会,得请你帮我个忙。帮我身上擦一下药,等要睡了再洗个澡,要不然身上都药味。”她从家里的药箱翻到一瓶跌打喷剂,应该还够用一次。向俊成觉得这个要求不过份,点点头算是答应了。转身面对冉红的时候,他突然间就对她的反感好像消失了很多很多,这也许就是人类大脑里关心的选择性遗忘吗? 向俊成回想自己这一路走来,优秀吗?付出了什么好处在人家身上吗?都没有,他突然很感激,有人愿意在自己身上如此用心,一直以来,对她的敌意以及防备之心,这一刻都没有了。很想再说一个谢谢,但是,他及时制止了自己,不想表现得太被动,换个方式,对,霸道一点,可进可退,不能让她看穿自己的节奏。指尖还有泡沫,他伸出中指食指,抵住冉红的下巴轻轻往上顶,夸了一句:“你用口红了,颜色还不错。” 冉红乐道:“你也喜欢这个颜色吗?” 向俊成道:“没有,我对口红没有研究。来,我尝尝这口红是什么味的。”嘴微微凸凑近就亲了,冉红触不及防,这举动来得太突然,她心里美滋滋的,没有说破,但这调情方式让她感觉轻松和惊喜,证明自己身上有能吸引他的东西,证明那是一种情不自禁的爱意。于是甜蜜笑着回了一句:“傻啊你,又不是唇膏,还分出什么口味来。我就简单涂了一点,不敢化太浓的妆,随意一点点就行,简单装修,尽量保持原生态,呵呵。” 向俊成不知不觉的,下面那玩意有点不听话,在不需要的时候睡醒了一样。冉红看了一眼,笑道:“上帝真是神奇啊,造出男人和女人,男人阳刚,女人阴柔,男女结合,阴阳互补,生生不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向俊成感叹她从哪里看到这么多话,真是意外,他此时也不好发表什么。更意外的是,她竟半蹲下来,帮他把大腿小腿搓个遍,第一次被如此关照,他还真有些不习惯,暗暗咬牙忍住不笑,是感觉被挠痒了的不适。冉红见他从容接受,内心甚是惊讶,猜想平时肯定卢桂花也是这样招呼他的,他早已习惯了。将宝贝从人家手里夺过来的胜利感充斥着冉红的内心,虽然知道这种胜利感可能持续不长,也许很快会失去,但想想人生这辈子就这么短,一定要及时去实现内心的想法,她就激情满满。 向俊成冲洗完毕,冉红先简单洗了自己带的白色毛巾,拧干后一只手按住向俊成的肩膀,擦干他头发上的水珠,接着再拧干,从上到下小心擦拭他身上的水,到了腰间,向俊成接住毛巾道:“我自己来吧。”冉红拒绝了,没有停手,继续往下,轻轻说道:“见都见过,也用过了,怕啥,都认识了,呵呵。”向俊成不再制止,就这样走出了浴室,还没等他打理好身上,冉红便从背包里取出那瓶跌打喷雾剂,要求向俊成现在就帮她擦药,喊道:“来吧,换你伺候伺候我,帮你搓澡手臂都酸麻了。”向俊成以为她会自己处理身上的衣物,站着迟疑了一下,冉红微微低头站在他面前,等着他动手,向俊成明知躲不过,没有拖泥带水,表现得很干脆,假装很老练,略带一点坏蛋的做派,宽衣解带的路数,他还是懂那么一点点。冉红想的是,满足他主动占有的那种想法,算是引导一下,自己不能太过主动,需要保留一点点矜持。除去上衣,四排扣的贴身物,不用眼睛看着就很熟练的就解开了,冉红很满意,表现出那么一点点羞涩,双手交叉护住自己的胸膛,故意保留那么一点隐私,偷偷低头看一眼,他那里的变化,她就懂得了自己的小伎俩又得逞了。 转身,背对他。摇一摇瓶身,喷出一点药剂,轻轻揉搓,她身子微微颤抖,不痛也要假装那么一丢丢。从肩头,后背,胳膊手臂,再到腿上,直到把喷剂用光,扔进垃圾桶里。 擦药完成了,向俊成转身进于是洗掉手上的药味,再回来时以为她会乖乖穿上衣服,然而没有,莫非还要等着他伺候一下不成,心里盘算着走到她身后,擦去自己手上的水,搭在她肩上,轻轻将她身子转了过来面对自己,气温不低,不冷,互相看着对方,他故意略显霸道一点,轻轻将她交叉环抱的手臂放松往下放,这样视线就没有任何遮拦了,冉红故意使劲一下,矜持一点点,适当的拒绝一下,能触发他的占有欲,向俊成果然手腕再用力,很霸道的扶住她左右手臂,冉红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故作娇羞的样子:“你真坏。” 向俊成尽情配合着表演:“我不坏,你会喜欢吗?”她故作娇羞将自己往前靠,身子贴上来,不让他直面盯着看,温柔道:“感觉像做梦,不敢相信,我会这么快,你会这么快,感觉就像被安排好了一样。”向俊成两手自然拍她后背,看着若隐若现的淤青,心中泛起一点怜悯。 第274章 取名为乱 多年以后,向俊成回味这些经历,真的就像做梦一样。现在也像做梦一样,有恐惧感,有舒服的感觉,有错乱,有遗忘。 不是所有的肌肤接触都是因为爱,慢慢的,向俊成多年以后懂得了自己的身体,于是慢慢在对爱的话题上,释怀了自己,摇摆了信念,背叛了灵魂。 再一次放空自己,即使这刚开始尝试的过程并没有期待中的愉悦感,而且陪伴着一些预料得到的疼痛感,冉红依然相信这都是为了爱。有些疼痛,差点让她流出眼泪,记忆清晰,会让她难忘一辈子。 在她的脑海里,占有与被占有,可以转换得很快。每一次结束,她会久久闭上眼睛,倾注所有的情绪,最后在他的肩头深深吸一口,留下红印。不为别的,她觉得值了,就算以后他跟别人走了,自己亦不爱了,这天依旧是最美的时光。 向俊成学着她的做法,在她最敏感的角落,深深吸了一口。空气温暖,冉红久久颤抖,含情脉脉道:“向俊成同学,我会一辈子忘不掉你了,怎么办。”类似的话,他记得卢桂花也说过。也许女生都爱说这类话吧。 起来之后的时间刚刚好,冉红兑现了自己说的话,一件一件帮他整理穿搭,向俊成出门没带备用的衣服,这衣服已经有些味了,冉红道:“要是附近有服装店就好了,帮你挑一件换换。” 向俊成道:“算了吧,我家里一堆衣服。” 冉红道:“要不这样,晚上,睡觉之前脱下来,待会出去我想办法找块肥皂,洗了晾到明早,肯定能干。” 向俊成道:“算了吧,不用麻烦,我凑合穿,不行明天回家换去。”冉红当然不希望他这么早回家,把找肥皂这事给记住了。虽然热情的过程有点强加的意思,只要他接受,她的目的便达到了,把自己的好嵌入他的脑海里。 餐厅里,除了服务台,客人领取了餐食,随意找个位置,座位之间有隔断互不影响,除了用餐,还有人在喝茶。向俊成看见留着长发的年轻人,还有留着长胡子的老爷们,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斯文造型,有点颓废的一看就是一堆舞文弄墨的人聚在一起。 餐食果然简单,向俊成一看肯定吃不饱,太过清淡了。还没等冉红反应过来,他起身去买了一份千张肉,还有一份粉蒸排骨,这是另外出钱的,配着领来的素菜吃一顿。 确实是饿了,他脑海里想到一句话,体力活费饭,还有人是铁饭是钢,今天消耗有点大的意思,冉红坐在他面前,一脸甜蜜的表情,突然有种感动得想哭的感觉,莫名其妙,她忍不住想笑,应该也有胜利的喜悦。 泡茶,需要单独去购买内部超市里的茶叶,山庄提供泡茶工具和矿泉水。喝咖啡也是。大家各怀心思,非常安静。常规餐食按时间供应,过了时间人和物都撤了,内部超市二十四小时有人服务。 餐饮区有一面签名墙,向俊成与冉红站在面前,冉红建议道:“你签一个吧,我写字不好看,要不然我都想留个名在这。”说着把大头笔递到他手上,向俊成没有犹豫,没有龙飞凤舞潦草的签,而是接近印刷出来的那种方方正正的造型,棱角分明。冉红见他没有写自己的名字,而是写了俊年画少四个字。 冉红保持着一点距离,将自己定位为他的助理,没错,就是私人助理,细节之处表现得用心且像模像样。她的背包清空了不少,装上向俊成的作画工具,笔和速写本。 画过淡妆的她,再一次假装成熟。黑裤子,白衬衫,盘着头发,年轻的助理小姐姐。 她按照以前来过的记忆,带向俊成去第一个观景台。幽静小道,鸟鸣虫叫,流水声,水流不大,但是经过人工改造,利用落差,下面铺上大石块,造出了流淌的声音。 向俊成道:“跟我说说你的过去。” 冉红道:“英雄不问出处,美人不问过往,不懂吗?”她故意的,只是想吊他的胃口,故意留一点悬念。见向俊成绷着脸,她便问:“行吧,你想知道点啥。” 向俊成道:“说说你的第一任男友。” 冉红道:“呵呵,好吧。想想,哎,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有名无实。真的。”她没有直接叙述,证明脑海里在过滤,在选择性的挑出不能说的敏感的东西。 向俊成道:“怎么个有名无实。” 冉红笑道:“呵呵,我这点小经历,对你这么重要吗?” 向俊成俯视低声道:“你现在这一刻是我女人,我有权知道。”这么一说,冉红觉得自己的名字被认可,暗自欢喜。答道:“好吧,满足满足你的好奇心。当时不是跟卢桂花一个班嘛,然后高年级的,比我们大一级的一个男生,名字就不说了,成绩也差得不行,有点吊儿郎当的那种,竟然给我写情书。我第一次收到,那当然高兴了。后来我才知道,他们那个班好多男生都写了,说了你别不高兴,当时卢桂花也收到了,大概率的,连我这种颜值级别的都收到了,你可以自己想象。后来,好多女生拿出收到的情书来读,哇塞,有的水平真是烂透了,竟然是抄歌词,你懂吗,比如爱你一万年那首歌来的,真的是非常搞笑,什么你是我的月亮,是天上的一颗星,你是我内心的天使之类的,真的是,几句话就想把小女生给哄开心了,我们在宿舍里都笑疯了。” 向俊成道:“然后呢,怎么发展了。” 冉红道:“发展,呵呵,你想多了。不过他真的约我了,晚上,在树脚下,想拉我小手,胆战心惊的,关键时候就作罢了,不敢拉了。因为这些经历,我后来知道卢桂花和你,哎呀,真心佩服你,真心羡慕卢桂花,因为你胆子够大,很有魄力的,哪个女生不喜欢呢。人那么多都敢手拉手走着,大家都喜欢对此说三道四,但每个人都想,为什么我不是那一个呢,男生会想,为什么我不是向俊成呢,女生会想,包括我,为什么我不是卢桂花呢。” 向俊成道:“真是夸张,我竟然还成为你们的谈资了。” 冉红道:“可不是嘛,谁叫你这么出众。后来嘛,我不是跟卢桂花闹翻了嘛,你也知道了,我转学了,换到了现在的学校,也就慢慢不联系了。那次,我打卢桂花,叫他帮忙,他看起来胆子大,其实也就那样,卢桂花提砖头和啤酒瓶就哆嗦了,呵呵,不像你,一个人暴打田超龙三个小流氓。我转了学,他也就不联系了,完了,后面我就跟了田超龙一阵,接着,你都知道了。” 向俊成问:“你看上我,就是因为我会打架啊。比我能打的人多了去,我这点三脚猫功夫,弱爆了。” 冉红道:“哎呀,也不完全是啦。小女生嘛,都喜欢有点安全感的对象,有被保护欲嘛,谁不喜欢英雄呢,女生都喜欢强者,强者无敌嘛。” 向俊成道:“我有个姓黄的朋友,人比我帅,超能打,一个人打五六个十个都不输,体力超乎,拳脚很重,一个低扫腿能踢断木头,很恐怖的。早应该把你介绍给她做女朋友。你见过的了,那次我打吴江与何毅那次,那个男生就是。”他故意把黄远方说得那么夸张无敌,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了调侃冉红。 冉红气,掐了他胳膊道:“哎哎哎,玩笑开大了哦。你用过的女人,推给你的好兄弟,你真的舍得吗,会吗,以你的人品。” 向俊成道:“这种事很难预料的,万一哪天你见到他,看见他比我厉害,转而喜欢了他,那也说不定呢。”以自己的人品,他是不会主动推给黄远方的,如果他和冉红自己相遇,且相处得来,那,他无法阻止的情况下,他只能保护眼下这个秘密。 冉红眼眶湿润,低着头前行,天色渐渐暗下来,她认真了。向俊成故意的,尝试一点口无遮拦,让她对自己产生反感,把距离拉开,冉红道:“我肚子里有了你的种子,然后我去找你的好朋友过日子,生出来的孩子长的不像他,像你。你觉得好吗?” 向俊成突然觉得问题严重起来,手掌湿了,抓起一把面粉,粘在手上甩都甩不掉的感觉。 他选择了沉默,不安慰,不主动解开僵局。两人走到观景台,透明玻璃的长条走廊,有人带着折叠椅坐着,遥望远处的锦阳城,华灯初上的远景,有人架好三脚架,用长焦镜头拍城市的景色。上面立着一块牌子,写着一句话:“拍锦阳城市美景最好的位置”。 到地方了,冉红保持距离,让向俊成一个人独处,如果有需要,她再走过来送上背包里的工具。 找了个远离人的位置,向俊成索性就坐下来,屁股下是玻璃面板,有点凉凉,背靠着玻璃围栏,远望着远处的城市夜色。许久,一股凄凉感袭来,快乐不起来,脑海里还是任合淳母亲的表情,热情笑脸到严肃表情,说变就变了。卢桂花的背影,她的梦想,她远行的计划,自己追逐不到的失落。考市一中的梦想,这几乎是不可实现的想法,失落感,无力。 如果此时非要用一幅画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只能画他自己,他想表现一个复杂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怒哀乐的表情,看不出情绪,看不出心事的脸。冉红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包括他的背影,眨眨眼,自拍了几张,努力平复内心的起伏,找回用餐之前的快乐心情。转头看了冉红一眼,冉红也见到了他,提着背包过来,拿出速写本和画笔,提示道:“我帮你录一段,等会完事,你回放看看,可以的话就留下,不行就给你删除。”见向俊成不发声,她就当默许了,镜头对准他的画笔,看他一笔一笔勾画出自己的脸。 观景台上有路灯,光线亮度一般,向俊成不得不紧盯着画纸,尤其是画眼睛的时候。 当嘴和鼻子都画出来是,冉红惊讶发现他迟迟不画耳朵,向俊成并没有打算画耳朵,失去耳朵,失去了指引,没有了方向,他内心里想的是这个意思。简单的嘴唇线条,仔细一看,竟然画出流血的感觉,为何嘴唇流血,向俊成想,从昨天夜里到现在,他真的见到血了,虽然不是自己身上血,嘴上的血,代表了自己身体的热情,灵魂在身体里被困住,一场斗争,一场厮杀,最终变成血淋淋的场面。 冉红再仔细看两只眼睛,发现了大风景,看见了一点秘密,她不敢确定。眼里有画,眼睛里的线条画,像是两个人身体轮廓交织,合而为一,两只眼睛想连着看,眼里的画组合在一起,那是身体头尾分合。她故意拉近焦距,将眼睛位置录得清晰一些。暗暗佩服他作画的技艺,真心希望自己也会一点手艺那该多好,学习成绩差也不再憎恨自己一无是处。 向俊成手指头已经黑了,冉红递来纸巾,简单擦拭后,接了她给的水,喝了一口。粉蒸肉冉红吃了一点,嫌千张肉太肥,冉红克制自己没有吃,努力通过节食让自己身体更加有线条。吃饱喝足的向俊成,感觉气血回升,此时坐在这观景台上,没有饥饿,一心浮想联翩。 冉红忍不住问道:“你这画很奇怪,想表达什么意思。我认真看过你的视频,每幅画都有标题,这副画是什么标题呢。” 向俊成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没想好,我也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意思。”笔尖在头部开始勾画,短发,却有流水的弯曲感,光是没有耳朵,足够让整幅画看起来非常奇怪。面部微微有点灰底色到白色的过渡,认真一看,是湖面的轮廓,是的,向俊成想到的是昨天去的那个湖。这副画,就当是纪念这两天所去过的地方,所发生的事。那标题呢,他心是乱的,所以,这副画就取名为乱。 第275章 瞎掰恭喜 人对快乐的感受时间,往往都是短暂的。所以说,理想中的快乐不是一个结果,而是一个过程。 向俊成深知,一旦对一个人产生依赖,那便是输了,变得相当被动。他那么依赖卢桂花,就是一个深刻的教训,几乎找不到替代。就连他脑海里对女性的审美,都是以她为标准的,无论是外观颜值,还是内在的气质内涵。 那么,此时面对冉红,往日的那种反感已经变弱了,几乎消失。面对她给的好,向俊成做了选择性的接受,有来有往,适当回应,不能将自己摆到相当被动的位置。 人总是会对某个曾经热衷的东西厌倦的,包括某种感觉。 冉红也在思考,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她会动摇,但是一下子又找不到可以代替的人,心里那个位置,总要有人在的,现在,向俊成就是最优选择。 总之,在没有遇见更好的人之前,他就是最好的。尽管他的情绪有些无常,他一个冷静的表情就能让她哆嗦几秒钟,她还是乐意去忍受。想想自己,竟然把自己全部搭进去了,真是傻到了极点。不过回头刹那,突然间脑海里全是他,那种断了呼吸也不能忘却的东西,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爱吗?一直以来,她只是嘴上说说,觉得需要那么一个陪伴者而已,现在,真要放手离去,还真舍不得。那是割肉的痛。 还没画完,向俊成便合上了速写本,将纸笔交给了冉红,收拾起来。身边拍夜景的人都已经离去,长长的玻璃面板观景台,此时空荡荡的。 冉红有个请求,想拍一张照,她希望能留点东西,以后也许分道扬镳,就留个这么点念想吧。光线一般般,稍远一点看不见人脸了。冉红道:“我们合个影吧。我不拍你的脸就是了。”她已经提出了要求,而且细节方面让他感到放心,他不希望自己和她的画面传出去,那可以。向俊成从背后环抱,只拍颈部以下的位置,天黑了,没有开闪光灯。向俊成有些愧疚:“抱歉,我只能这样,对不起了。” 冉红并不急于求成,耐心且温柔道:“我知道,我懂,我理解。你能陪我这些天,我很快乐,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了。”什么表现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在自己身边。她不计较这些细节的得失。 向俊成道:“还有什么好观景的地方,带我走走。” 冉红道:“山上,天太黑了,都是小路,晚上蚊虫特别多,就怕你受不了,你穿的是短袖。” 向俊成道:“无所谓,我没问题的。” 冉红道:“被蚊子叮出大包来,我可心疼咯。” 向俊成笑笑,嘴上不回应,两个人往前走,尽头没路了,在前面第一个分叉往右走,离开了第一个观景台。 幽静小道,往左或者往右进入林子两棵树的距离,不时能看见长约一米的石板凳,供人休息,也供人发呆,给人独自思考的空间。不被打扰。向俊成停下脚步,看见石板凳旁的那棵树,枝头悬挂一块牌子,那是山庄的服务电话号码,如果有需要帮助,及时拨打求助。 继续往前走,真的能看见石板凳上坐着人,一个人,不说话,很安静,大家互不打扰,有人担心被打扰,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 金辉山庄在网上被誉为创作乐园,出了几幅比较出名的画,仅仅是在网络上出名,线下并没有得到任何奖项。还有锦阳市几次摄影大赛,参赛获奖的作品,拍摄地都在金辉山庄。说是山庄,其实已经综合了食宿,茶道,休闲,旅游购物,书画文艺创作环境打造等功能。有创作欲望的人,都希望来到这里寻找灵感,一传十,十传百,特色就这么搞成了。基础服务收费水平偏低,进入山庄后,你需要得到更多,那才有进一步消费的可能。 向俊成想起来进入山庄时入口的简介里有一句话:“让每一个创作者都得到安静,不辜负每一个瞬间的灵感。”此时,他徒步在山间小道,内心却是有些压抑的。慢慢的,冉红跟不上他的步伐,尽管她想快一些,但是毕竟不常锻炼,脚后跟都痛了。她努力快速向前,拉了他的手,喊道:“慢些吧,我怕,呵呵,怕黑。” 向俊成道:“什么东西都没有,怕啥。” 冉红道:“就是怕。没什么理由。”一段长坡结束后,眼前,给人空旷的感觉,是金辉山庄的最高点,背对着山林,往前看,是远处一层层山峦,夜色下仅有不太清晰的轮廓,适合白天观景,在这个位置,虽然不是锦阳市最高的山,但也能给人站在山巅的感觉。 向俊成扶住栏杆,脚下是黑不见底的山谷,不顾地上是否干净,他随意就坐下来,安静的感受。冉红快速跟上来,也坐在他身边,喘着大气。 风吹干了额头上的汗,冉红也平静下来,脑海里收集一点自己道听途说来的资料,给向俊成简单介绍一下:“这个位置,据说最适合看日出,有人夸张的说,站在这里看日出,就好像可以伸手摸到太阳。还有,据说,传说的,跟爱的人一块早起到这里看日出,就会一辈子在一起,不分手。” 向俊成泼了她一盆冷水:“哪有这种好事,人都是会死的,何况是爱情。哪有不分手的恋爱。” 冉红道:“爱是永恒的,你不知道吗?” 向俊成摇摇头,听冉红继续瞎掰:“不过我就没这么幸运了,我带你来到这里,日落也看不到,现在坐在这里,连月亮也等不到,星星都看不到一颗,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无分啊。”她这是故意说的,在话语上给向俊成一点危机感,适当拿捏两个人的距离。不能一味让他觉得自己强加给爱。 有缘无分,四个字,触发了向俊成内心的压抑之源。他回了一句:“曾经拥有了,不就可以了吗?”假装很洒脱,像个浪子,不被情所困的浪子。 冉红道:“当然了,你是男生,我是女生。你当然值得了,你没有亏,真的。”接下来,冉红的话让向俊成陷入一种新的后悔与自责,但又无法解释,冉红继续道:“我冷静下来才发觉,我竟然是个猪脑子。你用一条烤鱼就把我感动得稀里哗啦,然后我就把自己交给了你。我应该是太草率了,你连一句爱我的话都没有说出口,而我就这样了,我这一天不停在反思自己,我到底为了什么。”对于这样的情绪反应,突然之间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向俊成已经习惯,小女生就是这样。他不能顺着她的话走,而是说点别的,尝试换个新的话题,还在思考着怎么应对时,冉红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接着道:“我知道,你是不爱我的。要我的时候,你可能是把我当成你的女朋友或者卢桂花或者是别的女生吧。”冉红说了这一通,并不是想要求向俊成怎么表态,说出来,只是为了抒发内心,被聆听即可。 向俊成打算采取油滑的策略,不能太正经了,用霸道一点的表情和语气道:“我在你身上那么卖力,你都感受不到我的爱?”这是接近流氓的说法,虽然不够文雅和正经,但效果也不差,冉红既羞涩又心生欢喜,那是变相的对自己的身体有了认可,对她身体着迷的结果。用力拍他的大腿道:“你个坏蛋。看我怎么收拾你。” 向俊成道:“好啊,你想怎么收拾我。” 冉红道:“嗯,我想想,把你那玩意给切了好不好,我待会回去跟服务台的人找一把剪刀来。” 向俊成笑道:“你舍得啊,剪切没了,你玩啥呢。” 冉红道:“不过也是哦,说得挺有道理的,你蛮聪明的嘛,哈哈哈……”一阵嘻嘻哈哈,带一点不正经的打情骂俏,这是冉红所期盼的。 接着她又故意问:“有没有觉得我很贱呐。以后我的老公介意我把我抛弃了就怪你了。” 向俊成道:“那到时候你让他打电话给我,我送个充气宝宝给他,让他也尝尝那滋味。” 冉红掐他的脸道:“想不到,你有够坏哦,看不出来啊,你满肚子坏心眼。” 向俊成道:“哪里话,不是我坏,是跟着你一两天,我才变坏的。你先坏的。” 她想撒个娇,温柔的两三拳击中他的胳膊,突然抬起手臂,啊的一声想用力往下砸,向俊成条件反射,手臂一摆便将她放倒在地,还好手快,伸出手掌托住她后脑勺,避免直接砸地面上,被这样带点暴力的照顾,冉红是乐意接受的。他身子一倾,完全就压上来了。冉红故意拒绝,双手捂住自己的胸膛,让他继续回答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有没有,有没有觉得我很贱。” 向俊成冷静道:“感情不就是这样咯,不是你先说就是我先说,不是你先主动就是我先主动,不可能同时的嘛,又不是约好的。” 此刻,说出爱你两个字又何妨,向俊成再一次背叛自己的灵魂。当冉红问他:“我就这么把自己给你了,你心里肯定笑话我,哎呀怎么有这么个不要脸的冉红啊,是不是,是不是这样?” 向俊成顺势道:“其实,你身上也不是一无是处,还是有闪光的地方。” 冉红好奇道:“哎呀先说说看,我哪里吸引到你了。” 就算是撒谎,这局两句赞美还是要给的,毕竟自己占了一个不小的便宜,也正是趁人家年少不懂事不成熟这个档口。向俊成道:“你很执着,很有恒心。皮肤软软的,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手指配合着挠她痒,冉红便乐了:“你个坏蛋,说句话都想占我便宜先。” 向俊成趁机道:“爱不就是这样咯,一切热情和情不自禁,都始于心动和冲动,不是吗?”冉红知道,这话有撒谎的成分,她深刻明白,向俊成内心装的不是她,但她还是被这句谎言所感动了,且沉浸在其中。向俊成贴在她耳边,温柔道:“你其实很温柔,温柔之中又有一点野性。男的见到了都喜欢。” 冉红心里乐开了花,问道:“别的男的喜不喜欢,我无所谓,我只关心,你喜不喜欢。” 向俊成坏笑道:“我喜欢,我已经用行动证明了。” 冉红不知不觉松了手,不顾地上逐渐变冷,也不顾后背贴地疙瘩不舒服,一点一点将向俊成搂紧。温柔道:“我感觉像做梦,不知道你有没有同感。你有想过吗,想过会和我发生这些事吗?我没想过,之前我只是奢望,你能正眼看我一下,把我当做你的好朋友即可。” 向俊成翻起了旧账:“还说呢,你之前在人家面前说怀里我的种,到底什么心态嘛。难道就没想过先发生这些事吗?不发生怎么可能有你胡说的那些情况。” 冉红拍他的后背道:“对不起哦,让你老是拿这事说我,让你产生不好印象,都是我的错。我错了好不好,当时让你尴尬了吧。” 向俊成道:“当然尴尬呀,我连你的手都没碰过,怎么可能有那种情况。” 冉红道:“对不起哦,以后不说了。除非,呵呵,除非我真的有了你的……哈哈,说不定真有了呢。我看了我爸用那玩意的包装盒,上面说,该产品不能百分百保证避孕,完了,意思还是会有可能的。套子漏了破了,比如这种情况。太恐怖了,你用完到底有没有检查一下。” 向俊成道:“没有,扔了扔了。完了你,九个月后成功当妈,恭喜了冉红。” 冉红笑道:“那我也恭喜你,喜当爹了?” 向俊成严肃道:“明天就回家吧,我不能再这样了,太危险了。” 冉红问:“怎么,你又不想当爹了。” 向俊成决定结束这个话题,不再接话。 听说回家,冉红心生不舍,此时被蚊子围攻,耳边嗡嗡作响。冉红不时左右晃头。 第276章 回敬一幅画 终于,热情耐不住蚊子的围攻,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冉红将向俊成推开,自己迅速起身走到树脚下,假装在观察枝头的叶子。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出现在视野,向俊成毫无恐惧,握紧拳头便得到了足够的勇气,足以面对可能要发生的事。然而,来人很友好,一身白衣,就像早晨在公园练剑的老人家,宽松休闲,面对他微微笑,表情和蔼。问向俊成:“小伙子,看日落到现在呀?” 向俊成笑道:“是呀,看日落,不想走了。” 长者道:“你这么年少,应该还上学嘛。到这里来是玩耍还是找点素材呀。” 向俊成懂他意思,坦白道:“你好,我是画画的。俊年画少,听过没。” 长者摇摇头摆摆手:“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情况,我不是本地,我来这边度假的,我老家是北方的,在这里买了房,秋冬季都会在这边过。我不算作家,平时自己喜欢写点东西,记录记录自己的生命历程和感悟,把写出来的东西印成书,留给后世后代。” 向俊成道:“厉害了。先生文笔一定很好。” 长者摇摇头:“小意思啦,不如年轻时候,现在只能写点平平淡淡的东西,不如年轻时候,可以写诸多辛酸苦辣,现在老了,多半是回忆录,回忆年轻时候走过的路,吃过的苦。”向俊成暂时无法感同身受,他没吃过什么苦,只是经历一些人生路上的挫折。 蚊子太多,陌生人而已,不想说太多,怀着一点防备之心,向俊成起身礼貌告别:“您玩,我先走了,还有事要干。” 长者道:“你不是说你是画画的吗,我都还没欣赏欣赏你的作品呢,小伙子。” 向俊成道:“你打开手机,视频软件里关注个号,俊年画少,四个字,英俊的俊,年纪的年,画画的画,少年的少,俊年画少。里面都是我的作品,我画的作品好多都上传了。打开就能看见,都是人像画,我不画别的,就专门画人像。” 长者也没有拿出手机,只是礼貌点头,自己长者为尊,怎么可能听你这毛头小子的话呢,你要我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又不是有多大名气,我还有没有点面子。本来还想多聊几句,聊得投机了,确实实力不俗,也许可以介绍点自己熟知的业内人士给他认识认识,既然这么不舍得花这时间,那就没缘分了。 向俊成也不尴尬,说完就再见了。向冉红招招手,走了,冉红迅速跟上。待他们走远,长者累了,坐在向俊成刚刚坐的位置,正好有风吹拂,挺惬意的。一个人闲坐也是无聊,打开手机,看见一条推送的视频信息,想起向俊成说过的俊年画少四个字,反正也无聊,看看有什么新鲜东西可以开眼。于是就搜索了俊年画少这个号,开始翻阅视频作品,一波新鲜感来了。 向俊成与冉红已经下山,朝鱼塘的方向走去,路标用夜光材料,能清晰见到文字。怕黑的人,晚上不该出现在这里,安静出奇。 池塘原本只是一块低洼地,时间长了便积了水人工改造过后,山上的雨水大部分都会流入池中,死水变成了活水,鱼苗虾苗放进去,慢慢的就促成了生态。 在金辉山庄晚上坚持钓鱼的人,其实都是想锻炼自己的耐性,当做修身养性,不为这点鱼。山庄懂得这一点需求,会在客人不注意的时候,给鱼儿投喂足够的饵料,鱼儿不饿了,咬钩的机会就降低了。 今天来到这里,向俊成暂时没有得到自己预想的中的东西,不过看见金辉山庄这样挣钱,他倒是开了眼界。这山里美景什么的,也没刺激到他的脑细胞。 向俊成对钓鱼不感兴趣,此时白送他钓鱼的工具他都没有兴趣玩。 冉红见状,问道:“说说看,你到底对什么感兴趣哦。钓鱼你不喜欢,拍照你不喜欢。” 向俊成道:“我喜欢画画啊。”两个人躲到一边说话,小凉亭里,与池塘有一段距离,在这里说话,不会影响那些修身养性的人。 冉红道:“说到画画,你还欠我一幅画呢。”向俊成当然记得她说的是哪幅画,昨天夜里在黑网吧,冉红说过跟向俊成一块进山,想让他画一张自己的侧影,把背上一条条伤痕给画出来。 向俊成:“我知道,现在就可以画。你把衣服弄了。” 冉红羞涩道:“你怎么这样,这边有人经过的。” 向俊成道:“我闭着眼睛就可以画。”作为一点回应,或者是说回报,向俊成打算用心画这副画。 冉红建议道:“现在晚上天黑蚊子太多了,回去嘛。天亮了我再带你走走,好不好。” 向俊成道:“行,那晚上就画画,我帮你把画画好,送给你。我别的东西不会,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就会画画,给你画一幅吧。” 冉红听此有些感动,温柔道:“傻了啊你,我又没要求你给我什么。不过,我很乐意接受。走,回去吧。”心里乐滋滋的,突然感受到感情生活的甜美,就像曾经的一场场美梦,甜美的梦。 边走边提出要求,冉红胆子再大,也不希望自己出现在视频画面中,不希望自己出了名,那样压力太大。她还没做好那样的心理准备,面对很多人,将自己的名字亮出来,毕竟,没有那份自信,自知之明,撒泡尿照照自己,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冉红道:“我提个要求可以么?” 向俊成道:“说吧。” 冉红道:“你画我的时候,画画的过程,我录下来,但是,我不想给你上传到你的视频号里,我不想出镜,我保存下来自己看好了,可以不。”向俊成以为是提什么特别的要求,这点要求完全可以满足,根本不用思考,但他还是假装一点深沉,点点头道:“那好吧。”略带一点遗憾的意思,在他预期之外。 冉红道:“对不起哦。这次我是占你便宜好处了。”向俊成根本没这感觉,自己画画而已,不是什么贵重物品,但外人看来,自己不会的东西,他人通过手艺付出一番努力做出来,就是珍贵的。 向俊成道:“没事,没事。”视频号里更新内容,他是不上心的,也没有精力去弄,主要还上课靠卢桂花整理剪辑更新,他的注意力都在作品创作上。为冉红画画,他不可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卢桂花。 此时的冉红,并没有打算将自己和向俊成这点交往去胁迫他就范的想法,她只想慢慢嵌入他的生活,让他自然与卢桂花等人拉开距离,最终变成她的。 向俊成顺便提了个要求:“我给你画画,包括我和你之间发生的任何事,在我觉得不合时宜的时候,我希望就你我之间知道,我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这是规矩,也是正常来往的基础。”向俊成只是想立威,将规矩定下来,作为两个人和谐相处的基础。 冉红并不想打破得来不易的气氛,想继续给他安全感,爽快答应了:“我知道了,我懂你的意思。我记在心里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向俊成对这个答复满意了,临近休息区旁边的内部超市时,冉红笑问:“有没有想喝的饮料,比如啤酒。我白天那会看见有菠萝味的啤酒。想不想尝尝。” 向俊成道:“随你意吧,我要不要都行。”他自认为没有喝酒的身体条件,不想让酒精摧残自己的身体太多。 向俊成先回房了,提前做好了准备,准备好纸笔,没有画架,只能坐在椅子上借助自己的膝盖。冉红去了小超市,从冰箱里拿了两罐水果味的啤酒,这里卖啥都贵,看见雪糕和冰淇淋,她本想吃的,只是又不想在爱的人面前表现得太过能吃,毕竟自己已经表示过要管好自己的嘴,将身子变苗条一些。外加一瓶一升的矿泉水,别的零食不要了。 敲门进入,转身便反锁好。走到窗前,将饮料放在小木桌上。仔细拉好窗帘,小心检查可能露出的缝隙。留宿的人互不打扰,大家都是为寻求安静而来,冉红进门时没有遇到什么尴尬场面。出门时故意换上深色的裤子,搭上白色休闲衬衫,假装一点成熟感。 向俊成见她走到自己面前,抓紧时间画了。轻声道:“开始吧。你坐在床上,侧着身子对我。” 感觉这流程很正式,冉红突然不知所措的样子,有点跟不上节奏。向俊成道:“坐下呀。”冉红心想,不是先要处理掉自己身上的衣服么,怎么就直接坐吗?她没准备好站在他面前自己亲手处理,期盼着他能动手给自己解除掉。 向俊成放下速写本,先招呼她坐好,将坐姿调整好,嘴里喊道:“嗯,就是这样,就是这个姿态了,要坚持一会哦。” 他坐下来,认真观察所画的人,一眼就要找到想画的感觉,冉红被盯着有些不好意思,视线自然左右偏移逃离。其实,向俊成此时就能画出来,她失去衣服的样子细节,他已经有所掌握。依靠脑海里的想象力,画出一幅画不成问题。但是,他只是想占一点便宜,同时也为了这副画创作过程更加有仪式感,让她感觉难忘一些。 再次放下速写本,起身走到她面前,稍微低头看着她,她略微低头,一幅娇柔羞涩的样子,因为她坚信,向俊成从上往下看,早已发现她身上傲人的地方。向俊成想好了动手给她处理掉,她有些颤抖,内心却盼着他能动手。第一颗扣子,第二颗扣子……到最后一颗,将右手臂从衬衫里抽出来,一幅撩人的姿态展现出来。 露出一半的后背,那么,向俊成自然要将她右肩的肩带往下放,后背需要清晰可见那些淤青。冉红便默许他处置自己的内衣,将自己的后背展现在他面前。 向俊成开始动笔了,冉红心里想到自己背包里的那些衣物,很想现在就穿出来展现一番,看着向俊成专注的样子,故意温柔道:“我的大画家,不穿衣服的画你画不画。” 向俊成道:“本人专注人像画,不过你画那玩意,你敢摆在哪里,自己欣赏,还得找个保险柜装着。” 冉红道:“公子你有什么好建议呢,听说公子你拍照技术可以哦。能不能帮小女子拍几套。” 向俊成道:“怎么,拍正常的写真,还是想拍点不穿衣服的作品。” 冉红笑道:“全凭公子发挥,小女子全程配合。”是的,她确实有点想法,拍几组好看的照片,经常玩点自拍,始终没有拍过一张自己较为满意的照片。 冉红羞涩道:“很奇怪吧,在你面前,我变得很勇敢,好像对你毫无保留,没有距离感。” 向俊成道:“感谢信任。”冉红侧着头看他,保持这个姿态的时间有十分钟了,脖子有点酸痛,左右扭扭。本想记录拍摄向俊成作画过程的,但是刚刚才发现,没有三脚架,向俊成也没有注意到。 此时,向俊成已经完成了整个人的轮廓,开始头部细节处理,发丝,最终,冉红在画里的表情,是带着一点犹豫悲伤的感觉,表情透露着一点疼痛,后背的伤痛不知源于何处,也没有人告诉她如何抚平那些伤痛,所以她的目光是带着一点迷惘的。 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向俊成本想只是随便画画,但是,当这副画完成了接近百分之七十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这副画给自己的感觉超出了预期,甚至是意外,如果这张脸不是冉红,他可能会把这副画放在自己的画展里。他只能试探道:“我把你画得很不错,等我办画展,我把你这幅画展览吧。” 冉红心生恐惧:“别……嗯,也行,不过我有要求,你把脸留空吧,别画出眼睛鼻子嘴巴,别让人看见了认出是我。要不然一旦传出去,我爸我妈看见了,又得打我了,到时候身上的伤就更多了。” 听到此,向俊成就作罢了。 第277章 休闲之名 向俊成点个头,冉红便急匆匆起身跑到他身边,一块欣赏新鲜出炉的画作,第一眼就能发现画中的人就是自己,神情相似度极高,看眼睛,妥妥的,她第一次在纸上看见自己的脸,似乎看见了自己的另一面,。赞道:“哇,你厉害,谢谢哦,画得真好。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 向俊成道:“不必谢我。我也没做什么,你自己收藏好,别让人看见。” 冉红道:“这幅画,我留到十年二十年后再看,依然能感受我现在身上受到的伤痛,所以我对我爸基本没好感。” 向俊成笑道:“那,这么说的话,我不该画这幅画,因为我帮你加深了你对你爸的恨,这不好。” 冉红道:“不关你的事,我本来就恨他,虽然他是我爸,我感受不到一点点爱,仿佛我就不是他亲生的。” 向俊成道:“何必呢,何必怀疑这种问题呢。” 冉红低声道:“可能我就真的不是他亲生的吧。但可能他又没有确凿的证据,可能他也没有勇气去做亲子鉴定,万一我真不是他亲生的,这个家就被破坏了。他老骂我,骂我跟我妈一个样,以后也是卖菜的命。没啥大出息,然后嫁个外面摆摊的小伙子,再生个碌碌无为的崽,如此恶性循环了是不是,我感觉我的人生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我多希望你能带我破局,将我的人生赋予更多想象,我不想就这么完蛋了。”她的语气略带忧伤,甚至是有点成年人的无奈。 向俊成道:“做个普通人不好吗?且不说,你现在还这么年轻,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改变。你的人生会上一个全新的台阶,会的。”他只能给予一点鼓励,其他的什么都给不了。 冉红道:“哎哟喂,我还是现实一点好是吧。哎,不过也是,我妈年轻时候也觉得自己有那么点姿色吧,总之还不算丑,觉得呢,会遇上一个白马王子之类的,能过点上流社会的生活,谁知道呢,都是玩套路,吃吃玩玩睡睡就过了,啥都没有,后面落得个卖菜的命运。很残酷,也很现实。还一天天被我爸指着鼻子骂,有时候还会骂得很难听。” 向俊成道问:“是有多难听哦,听你这口气,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冉红道:“很难听,就是骂,骂我妈,你个婊子,很难听吧,很侮辱了。我知道啥意思,就是骂我妈身子不干净,跟他结婚前和别的男人睡过觉。所以没理由不怀疑我是不是他亲生的。” 向俊成道:“没事的。夫妻吵架而已,床头吵架床尾和,睡一觉就好了,这是俗话,大人老是这样说的,应该就是个道理。”他也不懂,但是冉红懂了,好像就是那么一回事,因为她真的撞见她爸她妈床尾和的画面。 冉红道:“我可惨了,现在就被你给占了,以后估计也是重演我妈现在的生活,如果你将来不娶我,我也是要被指着鼻子骂的,我就是未来的婊子,被骂死了,过着不幸福的婚姻生活,被打被骂,还会偶尔想念你的好。”这般温情诉苦,令向俊成有些于心不忍,感觉自己害了她,愧疚感瞬间爆炸在脑海。放下速写本,将她坐在自己的膝盖上,压住她的额头抵住自己的额头,带着一点无奈道:“未来会怎样,谁也不知道。我只能祝福你遇到更好的,毕竟我并不好。以你的勇气和运气,会遇到的。” 冉红领悟到了,他肯这么温情说话,自然是受到了自己刚刚诉苦的影响,女的只是诉苦而已,男的却有了责任上的负罪感。冉红压住内心的喜悦,冷静道:“如果未来你身边的女孩子都离开了你,你会回头选择我吗?我愿意等你。” 向俊成笑道:“未来太远了,也许等不到我回头选择你,你早已遇上更好的,然后安心享受你的幸福去了。” 冉红没有在意,她不想考了太遥远的东西,只看中眼前的一切,抓住当下才是关键的,于是在他耳边温柔低语:“是啊,未来太远了,我们活着就好,还是吻你吧,趁你还在我身边。”这一次向俊成没有拒绝,气氛恰到好处,他自己也沉浸在未来的失望与当下的温情中。配合着,从平静开始,到接近窒息的感觉,冉红喜欢这样尽情投入的感觉,认定这是她深爱的男孩,以后是否深爱,顾不了那么远。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冉红心里想到一些歌词,用来麻醉自己的理智,提醒自己及时把握当下。 不知不觉已经快十点,不开手机,不联系第三个人,向俊成陷入一种奇怪的情绪漩涡,感觉现在的时间是偷来的,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也好,也好,他在劝自己。 两张门卡,两个休息间,向俊成故意道:“晚了,你去隔壁睡吧。” 冉红松开手,站在他面前,身上的衣服凌乱着,向俊成画画的时候,手上不干净,指头都是黑的,来不及帮她整理。问道:“你舍得我吗?也许明天以后就见不到我了,我也许会像你一样,牵着另外的一个男生走过你面前。希望你到时候不要想太多。”冉红是故意的,也是欲擒故纵的一种,也不排除有那种可能,洒脱一点,能走到一起是缘分,能不能一块继续走下去,看老天爷给多少脸色了。 向俊成明白其中之意,用对卢桂花的了解,嘴上说的和心里期盼的往往是反着的,于是道:“好吧,我今晚好好珍惜你。天亮了就回家了。”昨天晚上也是这样说的,天亮了就各回各家,不知道明天又是什么状况。 冉红道:“你把衣服脱下来吧,我给你洗洗,天热,晾一晚上很快就干了。” 向俊成道:“不用麻烦吧,算了。” 冉红表情平静,感觉像是最后的夜晚,明天就要各分东西,心里不舍,总担心时间不够的迫切感。先不顾自己身上的凌乱,动手就将向俊成衣角往上提,用命令的口吻要求:“脱下吧,我为你做点事,别的什么事我也做不了,洗干净一件衣服我还是可以的。关键是,我第一次给男生洗衣服,你是第一个。”向俊成感觉这语气很熟悉,有点像卢桂花一样,这一刻是真的动情了。顺着她的意思,配合着将自己的上衣脱下来,领子已经有点变色,确实是脏了。 向俊成见她身上凌乱,上半身几乎完全敞开着。于是故意道:“你不是带了漂亮的裙子么,穿给我欣赏欣赏。” 冉红心里乐了,但故作平静:“想看啊,真的?” 向俊成点点头,冉红道:“一个套装。待会穿给你看看。”向俊成故意催促道:“不行,我现在就要看。” 冉红提了要求:“这样,你身上有汗,先去冲冲吧,等你充好了,我也穿好了。” 向俊成照做了,自己换上拖鞋,将身上的衣物处理掉,独自进了浴室。冉红将他裤子收起折叠整齐放在椅子上,刚刚买东西时拿了一块透明皂,现在准备用来洗向俊成的上衣,她心底盼着他不用回家,多留在外面几天。他的袜子她准备也一块洗了。 先换装,满足他小小愿望,将身上衣服取下,重新穿好内衣,低头看着自己的越来越圆润的曲线,她甚是得意。 换下裤子,小腹下露出小小的蝴蝶结,从背包里找到那个套装,粉色少女衬衫,深蓝领结,配一条灰色百褶裙,一分钟不到,她就穿在了自己身上,原本还配一双白色长袜,出门时匆忙,忘记拿了。她钟爱这学院风裙子套装,将盘着的头发散开,简单梳理,长发自然垂落肩头,浓浓的清纯风。自信满满,相信没有男生能抵御得住这般青春魅力。 还没等向俊成走出浴室,她便提着向俊成的上衣和袜子,推门而入,向俊成正冲洗身上的泡沫,小小惊讶,冉红站在洗手池前,放了水泡湿衣服,开始搓透明皂。待向俊成冲洗结束,喷头没了水声,站在她身后呆呆看着她背影,确实有点心动,都是视觉惹的祸。 冉红停下手,简单冲洗,从毛巾架拿了毛巾,很温柔道帮他擦去身上的水,对自己爱的人好,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促使她此刻万分温柔。 看见向俊成的视线不离自己身上,冉红懂得自己魅力的效果显现出来了,故意很不在乎的样子,等待看看他下一步反应。帮他擦完,劝道:“我帮你洗好衣服,你先出去穿衣服吧。”说着转身放好毛巾,重新揉搓洗手池里的衣服。 向俊成没有理会,此时,动物本能驱使着,忘记了羞耻和礼仪,站在她背后,轻轻环抱。喊道:“我没有衣服穿,衣服被你洗了。” 冉红心里乐滋滋的:“是哦,我都忘了,正在给你洗呢。那去床上躺着吧,凉的话被子盖一下先。” 向俊成道:“我不冷,我也不需要穿衣服。我穿衣服干什么,我现在穿衣服是多余的。”冉红懂得他的意思,越来越得意自己释放的魅力继续发挥作用。她喜欢他这样抱着,向俊成很不礼貌的撩起她裙摆时,她故意制止了:“怎么,你想干嘛呢。” 向俊成道:“嗯,你懂的。你这套装挺漂亮的。” 冉红得意道:“怎么样,喜欢不。” 向俊成败下阵来:“嗯,漂亮,挺不错的。魅力瞬间上升了。” 冉红道:“只要你乐意,你想我的时候,约我出来,我穿给你看。你专属的 只为你一个人而准备。”向俊成有点感动,受宠若惊的感觉。身上瞬间积蓄了一股强大的力量。见向俊动手动脚,冉红心里得意着,没有她拿不下的男生,只要舍得下功夫,你就是我石榴裙下的败将。谁知向俊成只是撩了一会便停手了,冉红颇感意外,嘴里又不敢要求,我喊你停了吗,我让你停了吗。于是只能说:“乖一点哦,先出去,我先把你衣服洗好。出去一趟,我也冒汗了,需要冲洗一下。”向俊成耐心等着她把衣服清洗干净,拧干之后拿来一个衣架晾好。 向俊成道:“谢谢你。你的好,我会记住的。盼着以后有机会回馈你一点吧。” 冉红乐道:“怎么,想怎么谢我啊,帮你洗次衣服就这么感动了?” 向俊成坏笑道:“没有别的,现在啥也没有,只能以身相许了。怎么样,可以吗?” 冉红笑道:“可以啊,让你许我几天。” 向俊成道:“呵呵,让我伺候你一下吧。”他亲手解开扣子,享受着这过程,一点一点将她身上的衣物去除,就像一层一层剥开彩蛋,越往里越刺激,越接近宝藏的感觉。 冉红道:“什么感觉,此时。” 向俊成道:“感觉,就像过着原始人的生活。一眼望去,一点遮挡都没有,细节之处,清清楚楚。” 冉红靠上去拥抱他,深情道:“不管未来怎么样,不管能不能幸运在一起,希望你吻着别的女人时,能回忆起我一点,我把我最好的都给了你。”向俊成大受震动,这种言语上的刺激就像炸弹一样,将他的灵魂炸开一道口子,瞬间被暖流涌入。借着帮她搓背的机会占着一点便宜,冉红笑呵呵的拒绝着,总是要有一点矜持的,不停说着你好坏之类的话。 冉红曾经穿着这样的学院风出门,田超龙当时有了想法,想带她去找住的地方,两个人都没有身份证,而且这点稚嫩的面孔,实在是太惹人注意。田超龙不知从哪里知道的信息,说是知道有的宾馆不用刷身份证。冉红差点就相信了,后来才知道,田超龙只是托人帮开了房间,自己偷偷拿着门卡去住了而已。想带上冉红一块去玩,冉红当时计较自己想让田超龙修理向俊成一事还没有眉目,便果断作罢了。现在心甘情愿倒在向俊成怀里,她觉得是老天爷故意这样安排的。她没想过去哪里的宾馆留宿,眼下,金辉山庄这休息间便是最好的选择。借着休闲之名,免去许多麻烦。 第278章 局面 向俊成不确定是否真的说了梦话,醒来的时候,冉红已经睁开眼,告诉他:“你说了好多梦话,但叫的不是我的名字。”向俊成不想做过多解释,给了个眼色就算了。窗帘边缘渗出的光线,不用看时间,也知道现在不早了。 冉红不知何时起的,身上的衣服已经穿上了。适可而止,她懂得,如果一次就将所有的好都给完了,自己没有什么给的,那这关系也就到头了。向俊成的上衣已经晾干,他的衣服和裤子,都叠好放在椅子上。 今天她爸要进山拉水果,她母亲要守着卖菜的摊子,外婆在医院里需要照顾,没有大碍的情况下,让小的去照顾就行。冉红被安排上了,这简直没法拒绝。如果这种事都不听话照做,回去又是妥妥的被打。 冉红道:“醒了就起来吧,洗洗就下山。”情绪很平静,不像昨晚那种亢奋。 面对冉红的变化,向俊成没有问个为什么,就当一切正常。自己睡得很熟完全不知道冉红何时起的。他掀开被子,自己身上干净得找不到一截布料,冉红递上来衣服,就当作是最后一次温柔对待:“起来了,穿上吧。然后你回家,我回家。坐公交下山,你换乘一趟线路回你家,我换乘一趟回我家。” 习惯了被纠缠,现在突然有些意外,但表情还是得假装若无其事。昨天晚上说好的,天亮了之后要带他去看更多观景点,现在自己也不必提要求了。难得她情绪平稳,能把距离拉开,没有一点多余的问题就好。 先进了卫生间,解决晨尿的麻烦,顺便就洗了个脸,天热一早就有点闷热感,打开喷头将自己身上淋一遍,向俊成心里想的是,将自己身上的气味冲洗干净,什么都不留。回去了要面对卢桂花,可能还有任合淳。 冉红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拿着毛巾,像是已经相处多年的爱人一样,认真伺候着着,向俊成还是习惯说一声“谢谢”,冉红的情绪像被刺激一样,带着一点点伤感的意思:“希望你以后会一直记得我的好。”向俊成嘴角笑笑,给了个眼神。伺候他穿好衣服,趁他收拾东西时,冉红表现得很勤快,把床上的被子叠好,床单拉平,四角拉齐全了。最后再放好枕头,这是比单人床稍微大一点的床铺,枕头只有一个,她懒得去开隔壁那间拿枕头,枕着向俊成的胳膊睡了一夜。 夜里醒来喝水,听着向俊成熟睡的声音。知道好几个小时以后天就要亮了,盼着他也能此时醒来,但又不忍打扰他睡梦。偷偷吻过他的脸,没有醒来的迹象。 昨晚穿的那套学院风裙子,已经收拾进背包,很遗憾,时间仓促了,她没有更多表现的时间和机会。本来想今天可以穿一点更加青春时尚的裙子走出房间,在阳光下拍一点照片,但没有办法,期待下一次有机会吧。向俊成昨夜帮她画的那幅画,小心卷起来放进背包里。 向俊成道:“我没有带定画液,要用定画液喷一下,不然颜色会掉的。” 冉红笑道:“无所谓了。没事。”她不是不喜欢这画,只是不愿意去折腾。虽然向俊成没有在画里签上自己的名,但这样的画被卢桂花看见,以她敏锐的眼光,不用多思考,很容易判断是向俊成画的。冉红此刻有此忧虑,是害怕不必要的麻烦。 走出房间,回头看了一眼,将卡片退回去,朝大门走去。一切很安静,感觉来到这里,就真的不被打扰了。可是手机开机,就没法阻止外面的催促和干扰,冉红母亲已经在不断催促,电话和消息接二连三。 站在公交站等待,这路上感觉都没有车在走,没有一点引擎声。冉红手里拿着手机,不得已接了个电话,回了一句:“妈,我在等公交车了,车子还没来,打了车,也打不到。” 挂断电话,冉红试着打车,可这山上,能打到什么车呢,她只能碰运气,期待像昨天早上一样,幸运打到一辆进城的顺风车。可是,十分钟过去,没有车接单。向俊成不着急,也不问冉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此时,冉红并没有贴着他站着,而是保持一点点距离,甚至是感觉不熟不认识一样。 再过十分钟,等到公交车上来,还要等它往上爬一段开到终点站再折回。直到坐上车,冉红心里才轻松一点。这两天发生的事,冉红像真的变了个人。是的,生理上,她认定自己已经不再是个小女孩了,而是经了人事的女人。在车上,挨着坐下,下山途中,一言不发。 下了车,再次等候公交车,向俊成等待的路线先到站了,冉红只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向俊成回头一句:“你也注意安全。”随后从窗子里看着冉红往后走,上了后面那一辆正在靠站的车。 冉红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前往医院,她什么都不会,到了医院,她母亲早已走了。只有表弟潘家伟在,她外婆躺在病床上,精神状态还好,只是简单问候一句,冉红没有进一步询问到底是什么疾病,是否严重。潘家伟也是刚刚到的,早上冉红的母亲伺候完了,起床洗漱,缴费,早餐,现在等着护士过来输液,问题已经不大,只需要继续留院观察,平稳后没事就可以回家了。 潘家伟只是看了冉红一眼,低头坐在床边玩手机。两个小孩照顾老人,想吃啥买啥,下床上卫生间搀扶一下,也只能做这些。冉红站在她外婆身边,被说了一句:“你妈妈早上骂你一通,说你太贪玩了,管不住了。” 还没等冉红回应,潘家伟接了话:“我奶奶,我表姐忙着谈恋爱呢,忙着陪男朋友,不是贪玩。”被这么一说,冉红感觉像温柔的冤枉,不是生气,心里反而一股暖流。 笑着对外婆说:“婆婆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潘家伟笑道:“诺诺诺,是你自己跟我说的,你爱上我们班那个向同学。”是的,潘家伟记得,在他家烧烤摊,冉红亲口告诉向俊成,她怀了他的骨肉。潘家伟的父母夜里卖烧烤,白天休息,所以没时间照顾老人。 冉红此时处变不惊,已经感受过那种事了,她像成熟了一样,脸都不红了。摇摇头道:“是啊,我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我。有什么办法。” 她外婆道:“乱乱乱,别不好好学习,别像你妈妈年轻那会一样,听不进去劝。好好学习,以后找个好工作,别像你妈一样卖菜,没盼头。还一天嫌弃你爸这样那样。” 冉红问:“婆婆,我妈又跟你发牢骚啦?又说我爸哪里不好了吗?” 正说着,护士端着盘子进来,确认了名字,潘家伟起身让出位置,退到门边继续低头玩游戏。 不到两分钟,护士收拾工具走人,叮嘱一句:“哪里不舒服针水完了按床头上的铃。”冉红看着护士的背影,突然幻想自己以后要不也去学当护士好了。穿上白色护士服戴上护士帽,进医院工作,也算是一份体面的工作,不必卖菜。 她走神了,脑海里想象向俊成身体不适住院,她帮他扎针输液,给他喂药。在金辉山庄,帮他打针。她外婆叫住了发呆的她:“这个钱你拿着吧。”外婆递给她三百块,老人家继续道:“你妈觉得对不起我,给我钱,我又花不到钱。她一天卖菜也没挣几个钱,还是给你吧,想吃啥自己下楼买。”看了孙子潘家伟一眼,偷偷将钱塞到冉红手里。 冉红低声道:“我妈给你的,你就要吧,我不要,我自己有。”老人家很坚持,想想自己钱包已经干瘪了,冉红没有再拒绝,这样的情况很多次了。潘家伟重新坐回床边,外婆道:“那好了,别让你表弟看见了,他话多。” 说起她爸妈的婚姻,当年,作为父母,是矛盾的,不支持的理由,便是觉得冉红父亲就是个小贩子,家庭条件一般,兄弟好几个,父母很难照顾到,为人平时小气,有时候还会小赌一把,感觉看不到什么希望,跟着过日子,估计委屈的时候不少。矛盾的是,冉红母亲和交往多年的对象闹分手了,被抛弃了,担心再磨几年,年龄大了更不好找对象。冉红父亲本来就是卖菜的,结婚后把菜摊子给了老婆看着,自己干别的。婚姻生活三天小吵,十天一大吵,直到冉红出生,也不见得能平静多少,用冉红外婆的话说,这两人八字不合,婚姻生活注定动荡。她母亲想过离婚单独过,可是想到已经生下冉红,一直没有下狠心说离婚,每次闹完被劝劝,又接着过,等着下一次吵架。所以,冉红懂事后,感觉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个多余的,在自己身上也感觉看不到什么希望。她外婆老是喜欢重复一句:“要是你是个儿子就好了,也许你爸爸会开心一点。”这也是冉红心情不好的时候,老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性别的原因,导致家庭这般不安宁。 潘家伟去卫生间了,病房里其他病人出去外面晒太阳了,趁没人,冉红又被外婆教育道:“你是个姑娘家,好好学习,先好好上学,别像你妈妈年轻时候,早早就跟着交往对象跑了,荒废了学业,啥都没学到,到后面人家还放手了,说不要就不要,你爸爸老指着你妈妈骂人,老是爱翻她过去的旧账,这个婚姻就幸福不起来的,人心呀。”结合这两天发生的事,冉红突然心就凉了半截,感觉自己要重演母亲的悲剧。 说到上学,她是让人头疼的,已经没法正常好好上学了,要是再被学校劝退,她爸妈也不知道再到哪个学校找了让她上。 她外婆道听途说来的,谁家的小孩成绩一般般,后面也上了个学校学医去,初中毕业后就去学医了,出来可以到医院上班,于是劝道:“你以后也去学医好了,初中读完就去读医学, 出来当个护士,也比你妈妈一天守在菜摊子强。到时候想结婚,也能找个好一点的对象。”冉红知道,她外公外婆到现在对她爸爸依旧不是那么看上眼,小贩子的标签是没法改了。 冉红突然有了点目标,真不行的话就去学医了,当个护士也罢,只要不出来接着卖菜。心凉了半截,情绪低落到了谷底,像是做最后的告别,亲手结束这段缘分,发了一条信息给向俊成:“忘了我吧。” 向俊成下了车,进了家门后,插上充电线开始开机,一连串来电提醒,有卢桂花,任合淳,李竹,还有他父亲的。很多未读消息,包括冉红刚刚发来的那一条。 先回他父亲的电话,报告了自己的状况:“爸,我出去画画了,现在才回来的,我什么事都没有。”向伟全忙着工作,得知到家平安无事,也就放心了,嘱咐了一句便挂断了:“你就好好待着别乱跑了。” 回了任合淳一条消息:“我好好的我没事。”除了电话,多条信息都说明她在担心。 躺在沙发上,向俊成拨通了卢桂花的电话,卢桂花停下手,钢琴声停止:“你在哪里,小任跟我在一块,她出去上卫生间了。我在琴房。” 向俊成道:“我刚刚回家。才开机。” 卢桂花平静道:“你爸爸打到我这里,所有人都担心你出事了。还有任合淳,哎,你打算怎么办,她今天一早又过来我这里,精神状态很差。” 向俊成闭上眼:“我也很乱,我需要安静。” 在任合淳返回到琴房之前,卢桂花挂了电话,从昨天到现在,她的心也是跟着乱的。任合淳更像我大病一场,脸上毫无生气。她昨天夜里在学生宿舍睡了一夜,早上一早起来,便发现她母亲杨梅站在宿舍楼下等着,像是不认识一样一言不发从她母亲眼前开溜,杨梅当时正跟人聊天,情绪不便发作,带着一肚子气回了家。 第279章 深爱之殇 向俊成感觉没有继续交往下去的必要了,这几天感觉自己整个人的三观都变了,现在这么点年纪,交往一个人,然后就厮守到老,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啊,生命那么长,自己这点境界,实在是难以丈量。 同样,情绪乱做一团的还有冉红,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救了,未来怎么样,看她爸妈现在的样子,她也就这样子了。 李竹打了个电话过来,没有别的事,就是那两千块的问题,毕竟是向俊成辛苦所得,一直放在自己这里不太合适。 向俊成告诉李竹:“不急,你就先保管吧。”还没等他讲完电话,手机钱包便提醒有转账了。 李竹催促道:“收了哦,这是你的钱,我拿着心里不安呐。” 向俊成为了避免麻烦,嘴上答应了,挂了电话也收了。然后立即转了三千块到任合淳那,她的三千块现金在自己手里,是时候还回去了。只是自己那套西服,不便宜哦,他在思考如何回这份礼。 任合淳站在琴房门口,看见转账信息,回了一句:“你终于回我了,转钱给我,是什么意思。” 向俊成回了句:“这三千本来就是你的钱,以后你自己保管吧。” 任合淳问:“你这是要干嘛,放弃我的意思?咱们以后不继续来往了吗?” 向俊成回道:“算是吧,以学习为重,感情的事,以后再说吧。” 任合淳顿时如万箭穿心,突然蹲在地上。泪早已流干,此时嘴里发苦,头顶晴天,心如死灰。她拨通向俊成的电话,喂字完了之后,两头沉默许久,任合淳道:“就这么点挫折就放弃么,我妈不就是说了几句吗,我都不怕,有必要那么在意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刺激了向俊成的情绪。 向俊成突然内心一阵苦笑,忍不住笑出口:“呵呵呵,唉,那我带你私奔,你爸妈得报警抓我去坐牢了,到时候判个拐卖未成年人罪。” 任合淳突然被逗乐:“我自愿跟你跑的还不行么。” 向俊成冷静下来:“这样,我们都理智一点,冷静下来,我还要考市一中呢,是不是,学习为重吧,感情以后再说。” 任合淳内心凌乱:“你说得对,要考市一中,那你过来啊,我给你补课啊。”向俊成原本只是以学习为重为由搪塞过去就行了,但是似乎没那么顺利,事态没有按照自己预想的发展。 向俊成道:“我们应该少见面,像你妈妈说的,我们是需要经受一点考验的,如果一年,两年,三年,我们都还坚守初心,到时候成绩也上去了,那就皆大欢喜。” 任合淳摇摇头苦笑:“我都不听我妈的话,你把自己当什么,要听我妈的话干嘛呢?我妈指东你就不敢往西走么,这不是你,这不是我认识的你。” 向俊成预感不好,貌似这招不太管用,连连叹气,任合淳提出了见面的要求:“我现在在桂花姐这,你过来找我们,还是我过去找你。” 向俊成道:“我现在只想睡觉,画画,其他的不想。” 任合淳哈哈大笑:“我觉得你不够爱我呀向俊成同学。” 这语气把向俊成都逗乐了,这分手的谈判过程没有想象的那般悲伤,好像是开玩笑一样,向俊成似乎营造不出那种感觉来。向俊成电话通了,任合淳已经处在大喜状态,觉得一切都有可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卢桂花在琴房里继续弹奏,不时回头看窗外的任合淳,时而仰望天空,时而低头,时而蹲下。 向俊成耍了一点不正经:“亲都亲了,抱都抱了,你还敢说我不爱你?” 任合淳哈哈大笑:“你这大坏蛋,还不滚到我身边来。” 向俊成道:“哎哎哎,我是很严肃的跟你说这事的。我们先缓缓吧,暂时就先别来往了,省得你妈妈老为难你。把你整的不高兴,你成绩落下,你爸爸也着急。到时候更是反对了。” 任合淳道:“怎么,你就这招了?没有更好的方案么,说来不怕你笑话我,我昨天夜里一点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你,你你你你……” 向俊成故意道:“这么夸张啊,哎。” 任合淳哈哈大笑,用笑声掩盖了矜持:“你难道不知道么,我这是第一次恋爱,你是我第一次爱的人。”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哭腔,点到了痛处。 向俊成道:“好好说,别哭别哭。” 任合淳道:“你个坏蛋,你难道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向俊成道:“任大小姐啊,我这是商量着跟你暂时分手啊,咱们能不能严肃点。” 任合淳道:“我们见面说吧,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还是,你过来树人学校这。” 向俊成不希望她过来家里,又担心去了树人学校遇见卢桂花,三个人产生更复杂的状况。于是道:“我们约个地方见吧。” 任合淳道:“你来接我好不好。” 向俊成突然改变了主意:“别,你还是在学校等我吧,我去找你们。”向俊成快速在家洗了个澡,看了一眼子自己作画的区域,完完全全荒废了的样子。全身上下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包括鞋袜。 出门前,向俊成发了一条消息给卢桂花:“我现在去找你们,中午一块吃饭,我们三个人聊聊。” 卢桂花突然害怕起来,回了一句:“我跟你们两个能聊什么?” 向俊成没有回复,在路口打了车,带着一脸心事上路,手里那个钱包,里面装了三千多块现金,是任合淳的。原本她小姨杨柳结婚送了红包,向俊成又自己添了,想全还给任合淳。断得干干净净。 大晴天,车里没开空调,向俊成打开车窗,风呼哧呼哧扑进来。 遇到几个堵车排队的路口,司机心急想找更便捷的路,担心师傅故意绕路,喊了一声:“师傅你顺着导航规划的路线走就行,我不急。” 司机一脸不屑,戴上蓝牙耳机,毫不理会向俊成的话。见到任合淳之后说什么,向俊成没有想好。 卢桂花突然之间恐惧起来,预感不好,感觉向俊成要摊牌了的节奏,她不希望看到那种三败俱伤的画面。练琴的节奏乱了,她突然想离开,如果向俊成引爆这个炸弹,她想躲开,远远的躲开,直到自己完全消失。 车子停稳,任合淳已经站在学校门口等他,见到人,任合淳想像往常一样扑进他双臂中,此时却有了顾忌,因为在电话里,他说了分手。 向俊成假装像往常一样冷静,感觉大风大浪已经过了,见到她便抓起手腕带她往里走。任合淳心中大喜,他还是牵了手。她知道这是准备去琴房,于是故意磨着脚步,直至停住。向俊成道:“走啊,怎么了呢,停下来干嘛。” 任合淳道:“我们单独谈谈好吗,就我们两个。” 向俊成道:“也行,这不行,太晒了,到琴房那吧,那里有树荫。”卢桂花想悄悄离开时,向俊成与任合淳已经进入她的视线里,朝琴房门口靠近。她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看着窗外的两个人。 树荫下,站着。向俊成不知道该怎么说,任合淳突然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于是等到了向俊成的一句抱歉:“对不起了,我应该是没法继续坚持下去,我觉得,我们可以暂时分开一段时间,互相考验一下。”他这样说只是一种策略,慢慢疏远,然后彻底分开。 他不敢说都怪你母亲这样的话,想跟她在一起,她母亲那一关是绕不过去的。 但是,他等来了任合淳的一句抱歉:“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都怪我妈,要不是我妈那样,我们这几天就不会这样,对不对。” 向俊成道:“父母都是对的。” 任合淳道:“他们又不能代表我们,凭什么都是对的呢,这不是我认识的你,你是很有主见有魄力的,你不会在意我妈说的那些的,对不对。”她很想此时倾诉她有多想他,有多离不开他,有多失了魂。如果现在是黑夜,她多希望能得到他的拥抱。 向俊成道:“你想想,我们都还小,都还生活中在父母的羽翼之下,受他们抚养和保护,他们都是体验过生活的人,我们现在做什么完全都是凭感觉,根本就是脱离了现实。你妈妈说得对,如果我们能寄;经得住考验,那么两年三年五年,又算的了什么呢。” 任合淳突然冷笑道:“一年,三年五年,你就不顾我的感受吗?你不知道吗?哦,对了,我应该是还没告诉你,我小姨已经要张罗着给我介绍几个男生了,家里爸妈都是在某某某个单位的,你确定吗,确定我不被人家夺走吗,这个世界我就一个,没有第二个我,错过了就没有了。”这句话说得很深情,已经哭不出眼泪,向俊成看见她眼角的湿润,自己突然也心酸心疼起来,感觉内心就要崩溃。 他努力咬咬牙:“嗯,这样子,我们稍微冷静一下。” 任合淳道:“我很冷静,我非常冷静。” 向俊成压住了自己的情绪,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小淳,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完。我是这样觉得的,我们是互相信任的,但是,可能,我们没法任性。真的,我的家庭就是这样,要在一起,就没法绕开各自的家庭情况,因为我们都会长大,感情越来越深,成年了就可能要结婚,要生活,那时候不只是讲感情,还要讲柴米油盐酱醋,都是钱。我是男孩子,需要考虑更多东西,能不能养的起自己的爱的人,能不能对得起老的,还要养的起小的,这些东西,都是未来必须面对的压力,现在为人父母的,已经看见过生活的苦,他们劝你劝我,都是善意的。” 任合淳是听不进去的:“未来生活有压力,这难道就能成为理由吗?就能成为我们互相放弃对方的理由吗?我无法接受。我是无法接受,没办法认同。我有要求你给我什么吗,车子房子?金银首饰?我没有什么特别高的要求吧,我说过了啊,粗茶淡饭我也跟你过,你忘记了吗?” 向俊成摇摇头:“我相信,我相信你,完全相信你的真诚。但是,但是,我们都还没有吃过生活的苦,都还没经受过考验。你知不知道一句话,说得就是生活压力之下的众生百态,贫贱夫妻百事哀。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我成绩不好,就光会画画,以后可能会过得很落魄,连自己都养不起,更别说能给你什么幸福了。” 任合淳道:“你怎么这么看不起自己呢,之前的自信和傲气呢,被我妈说了这么几句就垂头丧气了吗?万一我妈是在考验你的决心呢,考验你的真诚呢?你就这么退了,我妈那才是真的嘲笑你呢。” 向俊成回头看了一眼琴房,卢桂花站在窗前,神情呆滞。内心凌乱不堪,告诉任合淳:“不管怎样,我们先商量好怎么做吧。好不好,我要学习进步,你也要学习更上一层楼,学习为重,我们保持关系,但适当减少来往,比如,我不出现在你爸妈视线里,放假时候周末,我们可以适当见一面,平时通过电话联系就行。” 这样一说,任合淳依然觉得残忍,反对道:“有必要吗?有什么意思呢?你还是怕我妈,对吗?为了你,我跟我爸妈闹翻脸,我图什么呢?我连跟他们断绝关系不回家的决心都亮出来了,我一气之下搬到学生宿舍去住,我图了什么啊,你说说。” 向俊成突然无语,感觉这一场谈判进入了僵局,一个想讲道理,一个诉说着感情深重。无法放下,无法拉开距离。眼看就要流出眼泪,向俊成转头躲开。他原本以为沟通过程会很轻松,谁知道呢,如此消耗定力和情绪,感觉自己变得脆弱不堪。 第280章 修补 任合淳没有那么多心机,一股脑的想挽回向俊成,然后恢复原来的状态。在她看来,她母亲杨梅和小姨杨柳不管说了啥,都只是嘴上说说,实质上没有一点影响,该交往的,她依然可以继续。对于父母的底线,只要不夜不归宿,只要不弄出个大肚子来,只要学习成绩不下滑,那就完全不会有问题。她坚信,自己与向俊成是完全可以实现安全交往的。 你不让交往我就乖乖听你的?任合淳在心里反抗了很多次,大不了就怎么样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非他不可的决心,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她的眼里已经容不得别人。 任合淳提出了建议:“以后,我家那里,在我觉得不妥的情况下,你可以不用去,我们可以见面,但尽量在学校之外的地方。我妈是那样说了不假,但如果就因为她说了那么几句我们就散伙了,那也太草率了是不是,你跟我表白应该是很真诚的吧,这么点困难完全没有问题对不对。” 向俊成压住内心的委屈,不敢继续说我家条件和你家门不当户不对,而是委婉道:“咱俩交往,就没办法避开你爸妈的视线,总是要面对他们的。不急,好吧。你说的是对的,咱们先缓缓,最近就尽量少见面一点,回归正常生活,电话联系,多待在家里,静观其变,看看再调整。”他依然只是缓兵之计,需要时间去淡化某些热情。突然觉得尴尬,自己都说些什么东西呀,自问这是分手的样子吗? 任合淳生气道:“待在家里?我为了表明我的决心,我打包把我的衣服一大包从阳台扔到一楼,我搬到了学生宿舍去住。我图什么呢,我这么做,就只是为了向他们表明我的决心,我跟定了你,你还不懂我苦心吗?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教教我呀,我这是第一次,我也不懂。”语气里充满无奈和绝望,戳中了向俊成内心的痛处。 卢桂花看在眼里,仿佛听得见他们的谈话声,因为什么事情,她已经知道,一个想退,一个想救,是不舍,矛盾,也是疼痛。 向俊成道:“咱们,哎,咱这个年纪现在,也就约约玩玩,看看风景啥的,好像,怎么说呢,跟普通朋友也就多了点肢体接触,我想说,其实,可以适当保持点距离不也挺好吗?不一定要粘在一块,我这么说,能接受不。” 任合淳苦笑道:“什么意思,亲亲抱抱,你还想干嘛?你自己说的,还不到那个时候承担不了那个责任,是你自己说的。普通朋友,怎么可能像普通朋友呢,情侣怎么可能会成为普通朋友呢?你说,爱人就是爱人,怎么可能是朋友呢?我就搞不懂,我也不认同。” 向俊成突然不想谈下去,闭上眼许久,无奈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对于我们的未来,我看不到光,总之,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自身的问题,是的。” 任合淳用力拍他的肩膀,突然一晃,向俊成突然像失去重心,身体像被抽走了元气,突然就被风吹飘了。她抓起向俊成的胳膊用力摇啊摇,无奈道:“我有什么问题。你有什么问题嘛,我们不适合吗?哪里不适合你跟我说说,我们很适合呀,我没发现哪里不适合啊。” 向俊成的情绪突然来个小爆发:“合适,当然合适了,没有哪里不合适。”哎,他实在是很难说出口那一句,我家条件跟你家不适合。这么多年来,他的性格不是这样的,现在这般顾忌。一旦说出口,大概猜到任合淳会说一句他无法反驳的话:“我都不嫌弃不介意,你介意干嘛呢?” 可是,向俊成此刻真的是状态不在,无法点燃内心的热情继续这份感情。 他坦白道:“小淳,你冷静一下。听我说,哎,我现在情绪状态很差,我很没有信心,我需要时间,好不好,你不要着急。” 任合淳道:“多久,我一刻都等不及你知道吗?你状态不好,我更差。”她需要被治愈,需要呵护。 向俊成手机突然收到新消息,卢桂花告诉他:“傻瓜,抱她呀,抱一下她就好了,你个笨蛋。”他回头朝琴房里窗前的人影苦笑,卢桂花看懂了他的无奈,手里拿着手机,几乎想砸到地上的冲动。 向俊成看着任合淳虚弱得蹲在地上,屁股差点着地,努力调整了自己的呼吸,看来想今天之内解决这件事不太容易。弯腰抓她手腕将她拉起,四目相对,内心翻滚,最终迸发到脸上,他只能苦笑,任合淳则是泪眼带笑,反手去扶她后脑,她便顺势将额头往他胸口靠,闭上眼睛然后一肚子委屈倾泻出来。此情此景,向俊成突然也被感染了,为这份感情流了第一滴泪。 向俊成看着琴房窗口,卢桂花站在那里,与向俊成视线交汇,竖起大拇指,唇语无声,说出四个字:“就是这样。” 卢桂花感觉胸口传来阵痛,转头不敢继续看向俊成,坐在钢琴旁内心翻滚。她的内心燃起了信心,觉得向俊成与任合淳不会有问题,重新和好是完全可以的,只是,只是能不能走到未来那一步,信心又突然烟消云散。如果不用想那么远,如果今天他们能再次牵手,她想离开,离得远远的,手机翻到她母亲卢佳音的号码,盼着她母亲能给她一个电话,有事找她,母亲身体不适,或是母亲约她吃个午饭。没有,没有来电,没有新的消息。 那么好吧,就当作是为了向俊成与任合淳,庆祝他们,她愿意当这个和事佬。趁向俊成不注意,悄悄离开琴房,换个方向走,走出学校门口,到街对面的奶茶店要了两杯酸奶紫米露,不加冰,向俊成则给他要一份加冰嗯柠檬水。 向俊成与任合淳靠在一块,迟迟不肯拉开,两个人都不说话,僵局还是等着卢桂花到来打破:“来来来,打扰两位,喝点东西,边喝边谈。”任合淳心里舒服多了,见到了向俊成,压在心里的那块巨石被搬开。她开口道:“谢谢姐姐,我打扰你练琴了,而且不是打扰一次两次。” 卢桂花笑道:“傻丫头,说什么客气话,跟我还客气啥。” 向俊成接过柠檬水,一口气喝掉半杯,任合淳还没动嘴,插好吸管,递给向俊成:“尝尝我这个,酸奶紫米露。” 卢桂花见状,笑道:“哦豁,你们要不要不要太甜,别忽视我的存在啊,看来我得进琴房躲着了。” 向俊成将紫米露还给任合淳,制止了卢桂花:“你别走,待着。我心很乱,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帮我分析分析。” 卢桂花笑笑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哎呀,我这个不专业的感情专家,实在是惭愧啊,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向俊成同学有所顾忌信心不足,任合淳同学勇敢向前,好吧,你们两个任务可不轻哦,小任要负责向俊成的成绩提升,你们要一起考市一中,向俊成还要努力画画,你们这样好累呀,时间够不够呢,够不够你们谈感情啊,一天就二十四个小时。” 任合淳抢答道:“我有信心,我保证能帮他提分。” 向俊成道:“卢桂花,说正经的,我需要有效答案。” 卢桂花吸了一口紫米露:“我说正经的呀,不开玩笑,你别急嘛,我又不是专业的感情专家。回归正题,你们学习任务这么重,还有时间在一起玩耍吗,请问,小任回答。” 任合淳道:“当然有,周六周日这两天我都用来陪他补习,我会做好自己的学习计划和补习计划,除了监督他学习,我也可以学习。我的想法很简单,一起学习进步,提升,一起吃个饭配着对方偶尔散散步休闲一下,就这样。别的,不浪费时间。” 卢桂花赞道:“嗯,这样挺好,有计划性,有决心,有恒心。向俊成,你呢,你打算怎么做。” 向俊成坦白道:“我事情太多了,需要做的事情很多,我怕没有时间陪她。没法配合她的计划。” 卢桂花道:“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你是爱她的,对不对,对吧。爱的,那就行,爱是唯一,爱会让你克服一切难题。什么风言风语,都不能动摇瓦解你们之间的感情。”任合淳仿佛获得了莫大的力量,表情里有了一点喜悦的变化。但是,此刻,她需要等待向俊成一个明确的答案。 两个人都默不作声,互相看着对方的脸,任合淳在向俊成脸上看见了茫然,卢桂花继续道:“向俊成,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你难道舍得放下吗?忘了你们是最好的一对吗?她爱的是你这个人本身,现在没有的东西,以后可以慢慢奋斗,都会有的。” 卢桂花伸手拍拍向俊成:“你舍得吗?你舍得她被别的男生牵手,舍得她跟别人好?错过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了,她嫁给了别人,心却还在你身上,你忍心吗?这么点挫折而已,你就放弃了她,你良心过得去吗?过不去呀对不对。她被别的男生夺走,你难道不心痛吗?你忍心她跟着别人吗?想追她的男生多了去,她就选择了你,你说是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偏爱你一个。” 这么一说,向俊成还是感觉到一种莫名的痛苦,那种失去感,很疼。但是,真的能走到那一步吗?他反复在内心自问。若知道不可以,何不如早些放手,果断一些。 向俊成道:“你说的都是对的,但我现在是乱的,没办法静下来,我当然舍不得她,我需要点时间,给我点时间,我需要调整调整。” 任合淳问:“多长时间,我可以等。要怎么做,需要我怎么配合?我只希望能感受到你,你还是我的。” 向俊成道:“我需要安静安静,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这些天就让卢桂花陪着你吧。我一个人在家待着。” 任合淳问:“就这样吗?只是这样吗?这些天你都跑哪里去了。我找不到你,你不回我消息,我像发疯了一样,我睡不着,我连做梦都是清醒的。” 向俊成道:“抱歉,是我的错。我需要调整一下自己。哎,那行吧,今天就陪你们玩玩,等天黑了我送你回去。我感觉整个人都是乱糟糟的。” 卢桂花发觉事态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故意道:“那我,呵呵,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向俊成你带小任随便走走,我练琴去了。” 任合淳希望能跟向俊成单独相处,向俊成则希望卢桂花在,于是道:“我们就在周围转转,待会中午一块吃饭,天太热了,去哪也不舒服,我们就去你教室那吧。” 卢桂花笑道:“行,不管你们了,中午吃饭其实不用管我,你们自己决定就行。” 任合淳乐了,笑道:“那不行,说好了,一块吃饭,一会过来等你。”卢桂花已经进了琴房,内心凌乱,坐到钢琴前,崩溃一地。 向俊成还是习惯了去牵了任合淳的手,往教室那边走去,任合淳道:“你好过分,钱转给我干嘛呢,说好了的事情。不过哦,这件事,我也想不到会这样,都怪我妈了,其实她有她担忧,我妈说,怕我一直这样跟你下去会出大事,她说的大事,就是怕我肚子大,你懂么。” 向俊成点点头:“我懂,我当然懂。所以啊,我们适当保持点距离,减少肢体接触,不是很安全吗?你妈妈的建议也是有道理的。” 任合淳停住脚步道:“你始终是无法理解我的,不见你,我就像孤魂野鬼一样的,你看看我,对比之前我的样子,你看看我现在像什么,一点精神没有,就像鬼一样,我连头发都没好好理就赶紧跑出来了,我没有你的消息,心都是空的,一肚子话堵在心里,。我妈一大早就去宿舍楼下堵我。我差点就出不来了。” 向俊成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那早上就不应该去你家。也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了。你妈妈有那样的担忧也是对的,我们就这样粘在一块,你说,能没有危险吗?肯定会发生一点事情的。” 任合淳摇摇头:“我有那么大魅力吗?你若真爱我,就不会让我承受那样的风险,对不对。” 第281章 情话微甜 爱本身就是带着一点伤害的,向俊成多年后才懂得这个问题,所谓年少时不能领悟的东西。 现在,他只能告诉任合淳:“有时候很矛盾,人的身体和理智是互相矛盾的,不是吗?我们究竟是忠于自己的身体,还是一直坚守着理智呢?你有信心能一直坚守理智吗?”没有犯过错,任合淳有自信,却也发现这其实充满了矛盾,相爱了就要身体上互相慰藉,然后结婚传宗接代,她想起父亲和母亲的故事,还有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过程,这个问题突然就无解了,只能无奈道:“这个问题,也不说完全一定要怎样,只是现在时间不合适,我们都太小了,很多风险避免不了,很多责任承担不了。但,但这不影响我们平时来往啊,我们平时在一起,不一定得非要那样,对不对。” 向俊成道:“嗯,别急,你别着急。慢慢说,慢慢聊,今天有的是时间,我相信我可以,你相信你自己也可以,可是为人父母的,他们就不那么想,就像现在你出门来找我,他们肯定是担心的,他们是过来人,都知道年轻人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事,他们就是那样过来的。” 任合淳笑道:“爱情,不就都是要一个圆满的结果吗,如果命中注定,我也愿意,你愿意吗?” 向俊成道:“我当然愿意啊,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一个老婆,还得了一个娃。可是你爸爸妈妈不乐意的,他们真的会报警把我抓了,然后带你去把孩子流掉,然后毒打你一顿,我进监狱坐牢去,然后我们从此不再见面,你想象到吗?” 任合淳苦笑着,背靠着墙面,摇摇头叹息道:“不可能的,我爸妈没这么毒的,打我有可能,不会告你的,反之会成全你和我,让我们早早做爹做妈。你会得到一个老婆,和一个孩子。” 向俊成忍不住大笑:“完蛋了我,我连自己都养不起。” 任合淳道:“放心吧,你的娃儿我妈会帮带帮养的,不会让他饿死的。” 向俊成忍住不笑冷静下来:“不行不行,得严肃一点,严肃对待这个问题。绝对不能发生那样的事,绝对不行,我不能接受。” 任合淳道:“那万一发生了呢,我有了呢?” 向俊成道:“任大小姐,我可没对你怎样哦,别乱说话。” 任合淳气道:“不许你这样叫我,只能叫我小淳,我不喜欢你叫我任大小姐,我不是大小姐,我不喜欢那样的称呼。” 向俊成道:“好好好,不叫。下不为例,所以,趁什么麻烦都还没发生,我们得保持距离。好吗?” 任合淳默不作声,推开教室的门,一个人进去了,找到卢桂花的座位坐下来,向俊成跟进来,走到她身边停下,趁有时间,希望今天能把这件事做个了断,不能这样拖着,好也罢,坏也罢。 任合淳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两个人的照片,嘴里自言自语道:“我们多好,就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就放弃,未免也太经不住考验了吧。我不允许我自己这样懦弱,这样容易妥协。我希望你也和我一样。” 向俊成道:“我的心是乱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如何继续,我的信心崩塌了,我感觉很难去面对你的家人。”这个家人,除了她父母,还包括她的小姨杨柳。尽管是曾经的班主任,此时却感觉到无比陌生。 任合淳道:“不需要你怎样啊,不需要你怎么做,我们继续正常来往就行了,不用管他们怎么说怎么看,之前他们也反对,也不赞成,我们还不是挺过来了,如果这一次就认输,以后就没什么机会了。说句真心话,你真的舍得我嫁给别人吗?你真的舍得吗?” 向俊成摇摇头:“当然不舍得。我何尝不想和你一起……哎,这草蛋的现实。” 任合淳制止道:“不能说脏话,注意说话要文明用语。” 向俊成道:“好好好,是我错了。下不为例,不说了。”见向俊成连连认错,任合淳感觉他还是那么听话,尤其听她的话,她只想恢复以前的状态。从课桌里掏出一本数学教材,将向俊成拉下来坐到身边,提出要求:“来来,坐下来好好认真学习,要考市一中,你要加油,我要抓紧时间给你补课。”向俊成此刻当然是没有合适的情绪应对学习,但是也不能违抗,乖乖坐下来,眼睛盯着书本,思绪却乱作一团。 向俊成冷静道:“对不起,我,我状态不对。这件事还卡在我心头上。” 任合淳抓着他的手,建议道:“那怎么办,我爸妈都应该是在家,我带你去找他们,你亲自跟他们谈点啥?反正他们知道我出来,肯定是来找你的。还有,前天,我爸妈发了疯的要找我,我当时关机了,他们担心我寻短见,我妈打电话也关机了,早上我妈说的,我没听进去,我爸妈寻到了你家楼下去找你找我,然后我小姨打电话给你爸找你,唉,这事,搞得鸡飞狗跳的,我也很闹心。” 向俊成道:“所以啊,我太想要安静了。” 任合淳道:“不能认输呀,要是这点挫折就认输,那我小姨可就高兴了,她可是一直不看好我们俩的,越是不看好,我们就越要好给她看,就是这样。”虽然精神不在那种亢奋状态,但任合淳还是想努力打打气,将向俊成的自信点燃起来。 向俊成道:“我暂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真的。” 任合淳道:“哎呀,不用想,就是这样,正常,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切如常,要是我小姨现在看见我们俩在一块,她肯定气疯了,她打电话给我,说要给我介绍对象,我把她骂回去了。” 向俊成语重心长,略带用心良苦:“也许,长辈是对的,我这个条件,得到你,简直就是不可想象。你小姨给你介绍的对象,家庭条件状况肯定不差你家,都差不多,门当户对嘛。你就应该挑好的,而不是挑我这个坏蛋。我能成为画家的可能性太小了,成绩这么差,未来过得怎样,风险太高,没有父母帮衬,没能力给你一个稳定足够的生活条件,你选择我,就是跟着我吃苦受累,他们做父母的,肯定都是往好的方面为你考虑。所以,我们之间,没有原则问题,不是不爱了,而是时间不对,而且继续发展预期不被看好,是这么个状况。我是男孩子,我也思考过,给不了你好的未来,就不该继续占着你缠着你,再爱,也必须松开手,是这样的想法。” 任合淳明白了,她听到了答案,听到了他内心的焦虑:“我懂了,我懂你担忧了。以后未来那么长,你完全有机会变得更好。再不理想,还不有我吗?我也有手有脚的,也有生活能力的,不完全张开手等你给啊。我心在你这里,别人家条件再好,我看不上啊,你要我怎么去接受,你现在不好好把握我,反而把我推开,就这么放弃了,你甘心吗?看着我嫁给别人,嫁给一个不爱的人,你忍心吗?你心不痛吗?我只是想告诉你状况,不是想逼你做决定。如果你不爱我了,我能理解,不爱了就放弃,我能接受,我不会寻短见的。” 向俊成被说得有些不知所措,再多语言都是苍白的,此刻真的无法提振信心。 但是面对她的疑心,他只能用行动表示,低头去寻找她的唇,任合淳期待已久,身子颤抖着,咬着他的唇,眼角湿润了,哭着道:“我害怕,我害怕看不见你,害怕失去你,没有你。” 向俊成道:“我知道,我又何尝不是,但我有心理负担。一想到你跟你爸妈关系闹翻,我就感觉我在犯罪,你这一趟出来,他们肯定又不高兴了。”任合淳亮出手机未接电话,才出来两个多小时,她母亲杨梅就打了十多个电话,她一个都不接,设置了勿扰模式。 再发来消息,向俊成看见了一条:“你信不信打断你的腿。”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掏出兜里的手机,有一条短信息,是任合淳母亲杨梅发来的:“小向,任合淳是不是跟你在一块,家里有事,劝她回家来。” 向俊成将信息拿给任合淳看,顺便劝道:“小淳,不急于这一时,今天不见,明天不见,我们依然是爱着的,家里若是有事,那就先回去,毕竟是父母,绕不开的,咱们继续交往,以后要结婚要干什么事,都绕不开父母的。关系不要闹僵,有分歧可以谈。不要急好不好。” 任合淳突然就不理智了,无法冷静下来:“我跟他们没话可说了,沟通不了,他们不会听我的想法,也不会尊重我的。家里没事,你别管我妈给你发了什么,你可以把她拉黑都行。你说得对,爸妈没法绕开。但是他们一味的不尊重我也不行,以后要是他们也这样,我愿意跟你私奔,他们不乐意我跟你,我就做给他们看,我自己决定我的人生和选择。我相信你,我可以绕开他们跟你在一起,你能接受吗?” 向俊成苦笑道:“我相信你,谢谢你如此信任我,可我觉得我在犯罪,我以后有点出息还行,要是穷困潦倒啥,我是在变相的毁了你的人生。” 任合淳依然感觉他的胸膛温暖,说道:“人生这么短,生活不过吃吃喝喝,人都是会死的对不对,结果都一样,我不想带着那么多负担过生活,我不要求你腰缠万贯,平平凡凡平平淡淡也行的。就算你真的穷苦潦倒,这不还有我嘛,我出去工作,咱们饿不死就行了。”听着这番话,向俊成彻底被感动了,突然感觉找到了人生的伴侣,那个不管贫穷富贵都会相守一生的那个人。 向俊成致谢:“谢谢你。我何德何能,得到你,拥有你,何其幸运。”情话是洗脑效果最好的东西,瞬间就让人飘忽了,变得不再理智。 任合淳道:“约好了,以后不准再说气馁的话,不准再说放弃我的话。”向俊成连连点头,就算是认同了答应了。 任合淳拿了他手机,自作主张,回了信息给母亲杨梅:“阿姨,我爱任合淳,我要跟她在一起,你是阻止不了我们的。以后我还会娶她做老婆。” 向俊成两眼呆呆看着任合淳打字,阻止道:“太夸张了吧,别这样,会惹长辈生气的。”任合淳没有停住,打完直接就发送了。开心道:“怕什么,就是这样,大胆一点,霸道一点。要让他们看见你我的决心,不然光我一个人挣扎努力他们是不可能答应的。”见任合淳如此用心,向俊成劝告自己没有理由继续气馁,内心尝试提振士气。 此时的杨梅在杨柳家里,任立勤开车送她到市第三小学后先出去办事,杨柳回到学校这边,又叫来杨梅一块做饭,家里菜太多,得及时吃掉。看见向俊成号码回复来的短信,看了一眼直接想崩溃,手机扔到茶几上,对杨柳说道:“完蛋了完蛋了,没救了,没救了。你自己看看。” 杨柳摸着自己的肚子,小心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叹气道:“哦豁,我的老天爷啊,我姐,有点像你当年和我姐夫哦。哈哈哈哈,看来我打电话给向俊成的老爸,一点教育效果都没有啊。哎,怎么搞的嘛。气死人了。” 杨梅道:“才消停一天,今天又腻在一块了,看看吧,迟早要出点什么事。” 杨梅突然也气馁了:“哎我姐呀,说不好哦,说不好你和我姐夫得提早几年当外公外婆,哈哈哈哈。” 杨梅气道:“都这状况了,你还笑话我说风凉话,就这么个娃,我是头疼不行了。” 杨柳道:“这娃儿,胆子很大嘛,就敢说这种话了,我都不知道他爹平时是怎么教育的。” 杨梅道:“这信息怎么回复。怎么说,我觉得事情严重了,要不约上他爸爸,哪天见面谈谈。可否。” 杨柳道:“我姐,你确定要找他爸爸聊这种事吗?我感觉是不是有点不妥。要不,电话沟通得了,我把号码给你。你现在就回复他一句,别的不要说,就说,我会抽时间找你爸爸沟通的。” 果然,收到回复的信息,向俊成突然心里的负担就加重了。因为他爸真的会因此事打电话找他麻烦。可任合淳不这么想,还是用力回怼,回复过去:“好好沟通,请一块祝福我们。” 第282章 饭前研讨会 杨梅突然冷静下来,面对妹妹杨柳亮出的家长号码,一下子就下不定决心了,杨柳通讯录里备注的名字是“向俊成父亲”,杨柳见姐姐犹豫,笑道:“怎么,你又害怕啥,不好意思说吗?还是你看得上那小孩,担心以后成了家长见面尴尬?” 杨梅不好意思道:“哎呀你这什么话,我只是突然想,会不会小题大做了。我瞬间有点乱了。” 杨柳道:“怕啥,乱啥,你就是有点优柔寡断了,紧张一阵子,现在又不当回事了。哎呀,你是当事人的家长,不方便开口,那还得我来。我以老师的名义去说,我打电话,我帮你说。” 杨梅制止了:“且慢,不妥。两个小孩子在一块,一巴掌拍不响,光说别人家的孩子,我们自己家的都还没管好呢,早上我拉都拉不住那丫头,跑学生宿舍睡去了,我一早去堵着都堵不上。要是咱家丫头乖乖的,那我就不顾忌什么了,问题是,这丫头喜欢呀,去找人家了。你说这事,怎么搞清楚嘛。” 杨柳道:“我懂,我懂,双方家庭都需要各自教育好自己的娃。”一巴掌拍不响,听到这话,杨柳也没那打电话的冲动了。带着一点无奈笑道:“小淳怎么会喜欢那向俊成的,我就想不通了,哪里好了呢?哪根筋搭错了她。随便拿几个同行的举例子,哪家的男娃不比他向俊成优秀?我前天早上发消息给她要给她介绍那几个男生,家里条件都挺好的,她还发了疯怼我。气死我了。” 杨梅脸上无笑,瞬间就混沌了一样:“喜欢啥呀,不优秀,只能是喜欢人家会画画了。除了画画,小向啥也不会,成绩还不行,是不是这样。” 杨柳道:“成绩不行,还爱打架,性格孤僻,说谈不妥就要用拳头解决问题,前些天不是跟着小淳一块回老家那了吗,脸上手上那些痕迹,你还真相信是骑车摔的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打架的。” 杨梅道:“我听说了,任立勤跟我说了,见到网上传的视频了,喜欢打架还脚踢了学校的芭蕉树,被处罚了。” 杨柳道:“所以啊,这么劣迹斑斑的同学,小淳喜欢他什么呢?真搞不明白啊。” 杨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命啊,都是命,要是那年中秋节不在你这里见,他们也不会认识,也就没有后来现在的交往了。” 杨柳道:“我姐你就是啥啥啥都是命命命,事在人为,谋事在人。” 杨梅道:“我跟你说啊,小淳在这之前,几乎没跟什么男同学来往,从幼儿园到现在,也没有什么社交,基本不会主动去同学家玩,也不会邀请别人来家里玩,一个女闺蜜都没有。现在学校里好多男生女生,楼上楼下的,人家过生日邀请她,她一次没有去过,超级不合群,独来独往,自从跟了向俊成来往,周末就不窝在家里了,都发了疯的要出去了。应该是见到让她心动的了。” 杨柳哈哈一笑:“心动,那是不懂事,小年轻哪懂克制啊,一股脑的热情,分不清好坏的。人家说一句我喜欢你我爱你,然后就心动得不得了,像被灌了迷魂汤一样,一点都不靠谱。实验中学那么多教师子女,就没几个帅气点的让她看顺眼吗?我就不信了。” 杨梅故意歪着嘴角道:“有个喜欢跟她说话,在哪见到都喜欢打招呼,可是这丫头不理会人家,被那些小伙伴送了一个外号,叫什么来的,冷血动物。完了,完蛋了。” 杨柳道:“哎,我姐,你打算怎么着吧,我能帮的,能代替你解决的,我尽力。毕竟是你自己的娃,你看我就说了她那一句,现在肯定被她恨的咬牙切齿了。我也不敢再瞎搞了,要是以后啊,她过得不好,就会拿我们现在阻止她的旧事算账了,要是怎么怎么样,要不然怎么怎么样,假如向俊成还混得挺好,那咱就遭罪了,等着被她指着鼻子骂吧。” 杨梅道:“你都这样了,我更不知道该咋办了。我现在也是乱糟糟的。” 正说着,任立勤推门进来了,一来就问:“菜烧好没,肚子都饿了,杨梅一大早出去都没煮早餐。”小姨夫何必行戴着红色围裙,某某鸡精几个大字非常显眼,从厨房探出头来,客气道:“姐夫到了,快坐快坐。火锅,在备菜了。你喝点茶歇一会。”说着连忙去取茶杯,茶壶已经泡着了。岳父岳母都在这边,起来出去走走,跟在任立勤后面,现在才开始进屋。任立勤招呼两老坐下来,自己坐到妻子杨梅身旁。今天没有别的客人,都是自家几个。何必行的父母在婚房那边张罗,继续招呼老家来帮忙的亲人。 任立勤看了杨柳和杨梅,还没等他发问,杨柳就先开口了:“姐夫,我姐这打算打电话给向俊成家长呢,强调一下教育孩子严禁早恋的事情,你怎么看。” 任立勤习惯性拍了大腿:“瞎胡闹。到时候人家问,是你家闺女自己贴上来找我儿子的,我也没办法啊,怎么赶人嘛,你说。” 杨梅道:“我担心的就是这个,所以还没打。” 任立勤问:“她昨天一天出去,晚上都不回家里住,在学生宿舍睡了一晚上,今天早上一大早又跑了,去哪呢,只能是去找那小儿子了,这么多热情不知道哪来的。拉都拉不住。” 杨梅气道:“你拉都没拉。就说拉不住了。” 任立勤道:“你都拉不住,我更拉不住。我用鸡毛掸打她都不起作用了。” 杨梅被一旁的母亲制止了:“杨梅,气啥,娃儿长大了,慢慢就长大了,你当年,我怎么说来的,你还不是跟立勤跑了,晚上吃完饭碗筷都不洗,丢着给杨柳洗,早早就气桥头等着立勤,是不是嘛。你们自己都那样了,你们的小孩也是那样,遇到喜欢的人,喜欢了,动情啦。” 杨梅和任立勤相视笑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还是要说一句:“哎呀妈,我那时候是不上学了,不打算上学了。我这娃,现在才几岁啊,这万一弄出个什么事情来,哎,不说了不说了,越说我越生气。” 杨柳道:“哎呀,别担心了,搞得待会你又情绪不好吃不下饭,担心啥呀,见个面,喝杯奶茶,抱一抱,顶多亲个小嘴啥的,闹不出什么事来的。只要晚上乖乖回家去就行。” 杨梅道:“你说的轻巧。她都不回家了,一大包衣服从阳台往下扔,做得这么极端。我当时看那情形,要是那男生来接她,她都会跟着去人家家里住。” 杨柳摇摇头叹息:“我的老天爷啊,那可不行,彩礼钱都没谈妥呢,就进了别人家的门,绝对不行,女孩子要矜持一点的,不能这么玩掉价自己降了身价,得不偿失,给自己挖坑。我姐啊,别逼了,逼太急哪天真跟人家私奔了,那就完蛋了,大白天的出去见个面拉个小手晚上记得回来就行了。真跟人家私奔了那就没法控制了。这孩子我绝对低估了,逼急了会出事的。真敢做啊。” 这些话说得任立勤一脸无奈:“我也没招了,早就没招了。在老家那晚上,我已经举手投降了,不反对也不支持。亮出底线,让他们不要越过红线。” 杨柳插了一句:“哎,我听小淳说,向俊成还想考市一中是吧。” 任立勤道:“对,有说过。我们家丫头负责给他补课,免费的,免费补课。” 杨柳和厨房里的丈夫何必行都同时笑出了声:“他那种水平都能考得上市一中,那真是天上的文曲星被他收买了,专门照顾他一个。免费补课,哎,这丫头热情真高啊。” 杨梅道:“可不是吗,这会肯定在一块了,不知道是在补习还是干别的。”杨梅亮出了向俊成回复来的短信,重重呼出一口气,又拍了大腿:“胆子真肥啊,哪个学校的,约一下家长。” 杨柳笑道:“五中的,烂学校。姐夫你去交涉交涉,这事就交给你负责了。你很向俊成他爹谈一谈怎么教育孩子,电话号码我给你发。” 任立勤避而不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拿起茶几上的烟和打火机,先递给自己的岳父一支烟,两个人走到阳台那地方抽,远离杨柳。 任立勤给岳父点了烟,岳父告诉他一句:“这世上的事呢,分两种,一种是你和杨梅这种情况的,大家都赞同相信你们会成,最后你们都成了。还有一种是大家都觉得十拿九稳的事情,可到后面却让人大跌眼镜。小淳这个事,娃儿是你们生的,你们更了解她的脾气。现在社会不同以前,不像你们年轻时候那个单纯,现在的年轻人,结婚得快,爱得不得了,才几天就结婚了,后面离婚也快,我也搞不懂了,小淳会不会像你跟杨梅一样有个好结果。我看你们这些天都在说这个事,都是不看好的样子,你们自己决定吧。我老了,看不懂年轻人,现在不同以前了。” 任立勤道:“那小儿子,成绩太差了,可能性格方面也不太好,老爱打架什么的,她们姐妹俩就介意这些事。家庭嘛,只有一个爹,其他人没了。” 岳父对着窗外吐了一大口烟雾:“哎,那肯定是人家身上有小淳喜欢的,要不然她也看不上眼。” 任立勤道:“成绩不行,画画非常在行,书法不错。我见过,非常难得。” 岳父道:“可能就是了。人不可能什么都会,人不可能什么都占。就像你,你当年学习成绩好,就会读书考试,相当厉害,但是家里活计你一件都不会,宰只鸡到现在你都搞不会,都得杨梅来弄。一个道理。” 厨房里的何必行已经开始端菜到餐桌上,杨梅看着那一桌子好菜,心疼女儿,不知道现在在哪挨饿,打了一通电话,任合淳放在兜里没有接。打了向俊成的,按下了视频通话的按钮。 向俊成看见手机里的视频来的,一时间就慌了,任合淳做了主,将手机摆好角度,立在书桌上,背靠着书本,镜头对准两个人,按下了接听。任合淳阴着脸,没有一点好心情,向俊成绷着脸,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如何面对。 杨梅惊讶同时见到两个孩子,直接问道:“丫头,在哪里呢?过来一块吃饭,上菜了已经。” 任合淳摇摇头:“不去。我不吃。”她故意翻书,画面里能看得清楚他们手里的教材。 杨梅耐心道:“向俊成,带着任合淳过来三小这里一块吃午饭,打个车过来。”向俊成非常惊讶,感觉这女人怎么说变就变,搞不明白又是要发什么难题来。 向俊成面对镜头道:“杨阿姨,任合淳不想去,我也不去了,你们吃吧。她还要抓紧时间给我补习。” 杨梅起身走到杨梅身后看了一眼,看见画面中两个孩子,感觉所有的努力都付出东流,一点效果没有。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小淳,来吃饭,带上你的对象一块来。”任合淳内心的怨气还在,冷冷回了一句:“不去了,待会我们要去向俊成家吃蛋炒饭。”说完直接挂断。 杨柳气道:“她说什么,你听清楚她刚刚说什么没有我姐,这里好鱼好菜的叫她来吃她不来,要去哪里吃什么蛋炒饭来的,气死我了这丫头。” 杨梅无奈道:“感觉很没面子吧,他们赢了,咱们输了。他们没说在哪呀,看着是在教室,会不会是去了五中。” 杨柳道:“应该是的。完了,我姐,你们就等着当外公外婆吧。恭喜,喜提一枚女婿,以后可能是个大画家。” 杨梅无奈笑道:“你这话说的我心里拔凉拔凉的,就这么个娃,还带成这样子,实在是难以想象,我以前觉得她很乖的,没什么脾气,谁知道就变成这么个样子。” 一旁的母亲道:“你小时候也很乖,也很拗,你忘记啦。你自己生的娃,不像你还能像谁。” 该吃饭了,向俊成与任合淳都还不觉得饿,任合淳此时心情大好,感觉是又获得了胜利。向俊成回归她的生活,向俊成则分心了,猜不准任合淳父母会怎么对付自己,还有曾经的班主任杨柳,又会给任合淳父母提供什么招对付自己。 第283章 茶饭有所思 向俊成心想两个女孩子都大概率没吃早餐,自己扛得住饥饿,但不想委屈他们,还是习惯性的先想到卢桂花,毕竟一直以来的印象,她还是相对弱势需要多被照顾。向俊成提议:“到饭点,先找吃的吧。” 任合淳当然会答应,现在感受这失而复得的喜悦,甚是欢喜:“那走吧,想吃点啥。”心里美滋滋的,不断问自己:“这就算是已经成功复合了吧,太开心了。” 向俊成道:“走吧,去琴房那,让卢桂花带路,这一片她比我们熟一点。”任合淳没有反对,不敢反对,感觉关系在脆弱的边缘徘徊。他的情绪,随时可能会崩塌。 合上书本,看着写满字迹的黑板,向俊成脑海里有些飘然,与跟冉红在一块的时候那种梦境感不同,此时的现实感很沉重,沉重得让人飘忽,无法落地。 卢桂花内心乱极了,突然找不到可以去的地方,本以为向俊成会带着任合淳离开学校,随便出去找个地方聊聊,谁知此时却出现在琴房门外,她看了一眼琴键旁的手机,屏幕上始终已经提示午餐时间。 这会想找个借口离开,恐怕不太容易。 医院里,冉红端着打包盒去食堂打饭,一荤一素一趟,再加一份皮蛋瘦肉粥,先提上来招呼她外婆,老人家见到菜直接摇摇头:“我吃不多,菜你吃吧。我就吃点粥,浪费钱了。” 还没等到冉红作出反应,一旁玩游戏的潘家伟便走过来拿了筷子,端走打来的那份小炒肉,嘴里喊道:“我待会下去弄个馒头就凑合了。” 老人家见孙子这般不懂礼貌谦让,建议外甥女冉红:“你再下去自己买点好吃的,别舍不得花钱,去吧。我吃点粥就够了。” 冉红笑道:“婆婆,我不饿,你吃吧。我待会再下去,现在食堂人多。” 在走廊外门口吃肉的潘家伟探出头来,喊道:“表姐,过来,我跟你说点事。” 冉红道:“潘家伟,有屁快放。” 潘家伟眯着眼睛:“我跟你说说你梦中情人的事,你估计希望不大,我们隔壁班的有个女生喜欢他,经常来我们班教室找他玩。” 冉红突然感觉心头委屈,外婆在一旁,在这里说什么话都有可能传到自己父亲母亲那里,说话得注意,否认道:“关我屁事,我跟他没关系。你别瞎扯。” 她外婆一听,问道:“你是不是又早恋了?你妈妈跟我说过你跟哪个男生好了,都被老师点名了。” 冉红道:“哎呀婆婆,瞎胡闹的,啥事没有。别听风就是雨,我已经改邪归正了,现在都不跟男生玩了。我很规矩了现在,你们要相信我呀。” 潘家伟笑道:“我表姐,你这话说得多违心呐,你不是老喜欢那个向俊成嘛,他在我们班可出名了,出了名的学渣,比我还渣,还是各科老师的眼中钉,有他在,我就不会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了。哈哈哈……” 冉红一听,故意气道:“你就一听瞎扯些,看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借机走出病房,来到潘家伟面前,脱离了外婆的视线,冉红便不再追究,而是试着询问情况:“向俊成那学渣,还有人喜欢的?奇了怪了,莫非是比他更渣的女生?” 潘家伟放下筷子竖起右手十指在冉红面前摇晃,连忙否认道:“你错了表姐,错得一塌糊涂,恰恰相反,那女生优秀得很,她老爸可是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呢,她妈妈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她成绩可不差,够优秀了吧。” 冉红一方面有点不相信,一方面想继续套表弟潘家伟的话:“你就吹吧,鬼才相信你胡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懂么!学渣跟学霸在一起,根本就不是一类人,狼和羊不可能会牵手的。” 潘家伟道:“哈哈哈,狼会爱上羊的。我可没吹牛,那女生的隔壁班的,姓李,她爸真是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我听说有小道消息,那女生帮向俊成洗衣服,拿了向俊成一堆脏衣服去她家洗。这能证明什么,呵呵呵,你懂的。” 冉红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故意笑道:“吹牛吧你,你这张嘴瞎编故事能力强。” 潘家伟笑道:“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表姐,你真没机会了,你成绩太差了,不给力,向俊成在老师面前夸下海口,要考市一中,我听小道消息说,那姓李的女生会帮他补课,人家成绩好,随便指点指点,向俊成成绩就上去了。哈哈,你不行,你成绩比我还拉垮。” 冉红貌似相信了潘家伟说的话,突然一点委屈涌上心头,那种占有欲使然,感觉只要假期结束,向俊成回到学校,就可能被那女生给夺走。 但是现在她又不能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只能一切如常,更不能泄露出她已经将自己给了向俊成。竖起中指对着潘家伟的额头点一点,说道:“天底下又不只是他一个男人,只要我勾勾手指,多少男人排着队想追我。” 潘家伟笑道:“表姐,你可别欺骗自己哦,不要说违心的话。”冉红有一种冲动,很想亮出手机里的照片,虽然拍得漆黑,看不清楚向俊成的脸,但依然想显摆一下,向俊成已经被她拿下。可一想不对,这样的话向俊成会骂她,不能亮出来。 冉红道:“你就这么不看好你表姐我吗?等哪天我释放我的魅力,把向俊成吸引到我身边来,到时候让你大跌眼镜。”她脑海里想象着一些遥远的画面,向俊成身边的女孩都离去,于是他回到了他身边,公开交往了。 潘家伟道:“表姐,你还真是那个啥来的,哈哈哈哈……我再跟你说件事,也是小道消息,不过可信度非常高。”冉红踢了潘家伟的鞋子,心里其实已经不太继续乐意听,担心自己情绪失控,表弟那些不可意料的话,像针一样刺痛自己的心。却又不肯潇洒离去,担心错过关于向俊成的消息。听着潘家伟继续说道:“是这样,有一天晚上,那女生和向俊成同时被老师请出去了,谈了很久,听说是因为他们好像越线了,应该是发生了啥事被老师撞见了。我不说你可能都猜到了,男生见到女生最喜欢干啥事,哈哈哈。”潘家伟故意卖关子,惹得冉红身子一阵一阵发抖,潘家伟继续道:“向俊成不是喜欢跑步嘛,我们早操集合的时候,向俊成和那女生一起肩并肩的走过来集合,被老师逮到了,关键词,听好了,是肩并肩,哈哈哈,真的,众目睽睽之下,非常大胆,他们约着早上跑步,下午放学也约着,我们学校的田径场,早上天不亮,下午放下天黑前,都能看见向俊成和那女生。那女生穿着一套运动装,那身材超级棒。”这个身材超级棒几个字戳痛冉红的心了,她自认为自己身上脂肪太多,还没有减到自己想要的效果,现在是控制下来了,没有再增长,但身上塑形效果还是差的远。 听着潘家伟胡扯,她脑海里已经有了画面感,甚至自行想象向俊成与那姓李的女生在田径场干了些见不得人的事,比如接吻之类的,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爱上了一个大众情人。 无法继续听了,冉红选择了离开,潘家伟却意犹未尽,依然想再多说几句:“表姐,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快回来。”冉红头也不回,朝着卫生间方向走去,没有如厕的需要,看见有空位,进去之后关上门,扶墙站着,任凭眼泪流出来,不敢哭出声,一肚子的委屈都化作了眼泪。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没脑子的沙雕。第一次因为一个男生而流泪,她很想铭记这一天。 情绪缓和下来,小心推开门,站在镜子前洗个脸,擦去泪痕,试图洗去哭过的痕迹。感觉到饿了,下楼跑到食堂,打一份凉菜,一份包谷炒豆子,一个馒头。不吃肉,简单吃一顿。内心在为自己打气,一定会变好,一定会变美,一定会吸引到他。 树人学校门口,向俊成带着卢桂花与任合淳去找吃的,卢桂花记得附近有一家农家菜馆,大众消费,听说的,她也没吃过。天气太热,不合适吃火锅,炒几个菜就行。卢桂花还是表示一下自己想离开的念头,笑道:“我就是个多余的,给你们当电灯泡我压力好大呀。要不你们自己去得了。” 任合淳道:“姐姐,别这样。咱们三别说这些话,一块吃一块玩。” 向俊成故意想气卢桂花,没有经过思考便说道:“要是你们两个都是我老婆就好了。” 卢桂花一惊,对任合淳说:“小任,扁他。可能是肚子饿了就胡言乱语。” 任合淳听了有些不开心,却也能忍,只能化作玩笑,接了卢桂花的话:“哪敢打呀,不敢,被他投诉说我家暴就完了。法律规定只能一夫一妻,你这是要跟警察叔叔过意不去啊。” 卢桂花笑道:“小任你真会幽默,他越来越不听话了,晚上修理修理他。”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任合淳猜不透向俊成是出于什么目的说出那样的话,是贪心吗,还是真的对卢桂花有那种意思。她不敢问,只能压在心里。 距离不远,门头和窗口外观用竹片装饰的那家便是,李记农家菜几个字在门头上特别显眼,三个人进去了,卢桂花带路,自己最大,是该表示表示,她已经最好要花钱的准备,即便可能会被向俊成制止抢了付账的机会。 中午吃饭的客人不多,门口停了三辆车,里面有两桌正准备上菜的客人。 依然是找了个靠窗的小方桌,任合淳需要去卫生间,被一个身着枣红色工装的女服务员带着去了。 另外一个服务员带着卢桂花与向俊成去点菜。卢桂花趁机骂向俊成:“你是不是脑子短路了,刚刚说那句话,不要命了,尊重一下她,她主动来找你,不是欠你的,是因为爱你,好好珍惜。” 向俊成道:“我没有心里准备,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我心还是乱的。” 卢桂花问:“谈了一早上,还没谈妥吗?” 向俊成道:“没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太需要安静了。她妈妈刚刚还在教室那会,发视频来,说让去她小姨家吃饭,怎么敢去嘛。分明就是打着叫去吃饭的名义,查看任合淳有没有跟我在一块。我实在是崩溃。” 卢桂花道:“安静,安静,安静个啥,别安静了,她需要你,好好陪她,不要错过她。错过她我可原谅不了你。” 正说着,见任合淳从后厨那方向走来,向俊成退了一步,让卢桂花自己点,他一个人回到座位上坐着,倒了一杯茶,仔细闻着茶味。 任合淳走到卢桂花身边,询问点了哪些菜,两个人都知道向俊成爱吃肉,但任合淳还是走到向俊成身边再问一次:“你想吃点什么菜,我帮你叫。” 向俊成道:“我不挑嘴,有肉菜就行,素菜别的你们两个决定,我都吃。” 任合淳道:“红烧肉和酱油鸡,怎么样,这是这家店的招牌菜。” 向俊成点点头:“可以。素菜你们看着办。” 一份红豆酸菜汤,一份红烧肉,一份酱油鸡,一份凉拌木耳,一份韭菜炒鸡蛋,卢桂花点完菜就去了卫生间,借故不知道怎么走,拉上任合淳一块去,远离了大厅,见身边没别人,便关切问道:“怎么样,一大早上谈得怎么样。我看他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心里有事。” 任合淳摇摇头,脸瞬间阴了下来:“还不行,他说他心乱。” 卢桂花抓着她双手,安慰道:“没事,别着急,他就是这个性格,现在人在一块了,多聊点开心的事情,慢慢就缓和下来了。” 任合淳无奈道:“我很有耐心的,只是自己也是第一次爱,没有经验,可能很多细节我都做不好。我觉得他还是顾忌我爸妈,他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卢桂花道:“需要时间,慢慢就好了。关键还是你们两个人本身,你们两颗心在一块,这才重要。他很爱你的,所以会故意说点胡话想看看你什么反应,要是在往常我早扭他耳朵了,只是你也在我又不能代替你修理他。”这样一说,任合淳心宽了不少,相信他的心在自己身上,两个人唯一的痛点,还是她父母那头不知如何继续面对。 第284章 回暖 向俊成与任合淳是一对,坐到一边,仅仅挨着,手放下来,自然牵到一块。见面前的卢桂花视线故意避开向俊成,任合淳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应该跟卢桂花坐一边的,为了避免她尴尬。 要说什么话才能打开这有些僵冷的局面,任合淳看着卢桂花,左右看看,端起茶杯,轻声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遇到什么挫折,都希望你们能携手并进,不放弃不抛弃。向俊成,听到没有,说你呢,打起精神来,小任这么好的女孩,你下辈子都遇不到的。她是你的福气,遇上她是你的幸运,以后再也不能说气馁的话了,有什么想不开的,我也许可以帮你们开导开导,千万不能遇到点事就说放弃。” 任合淳满心欢喜,已经完全将前天发生的事给抛在脑后,忘了两个人面前的路还有父母这一道阻碍。转眼看着向俊成,两个人同时都笑了。 卢桂花道:“吃完饭呢,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得继续练琴。你们自己去看电影也好,找个好地方,好好沟通沟通,好好聊聊,把不开心的都清理清理,相信历经各种挫折,你们的未来会很美满的。” 任合淳道:“谢谢桂花姐,这两天,都是在麻烦你,耽误你的时间。我都过意不去了。” 卢桂花道:“我们不要计较这些,完全没问题。” 向俊成感觉问题还没解决,又说:“小淳,你打算怎么跟你爸爸妈妈解释沟通呢,这一次他们可能会一直反对下去。” 任合淳也没有想好什么招,总之有了信心:“不怕,我和你终究会长大的,再过些年,他们觉得我们足够懂事了,自然就放心了,也就不用管了。总之,没有什么问题是不能克服的,你人品为人做事,我爸妈没挑毛病的。你的学习成绩会慢慢变好,相信我吧。”这些话把向俊成说得心里暖暖的,感觉堵在心里的委屈散了不少。之前一直在纠结的门当户对,两个不同层次的家庭,现在都不去计较了。 任合淳反问道:“我还不知道见了你爸爸,他对我会不会满意呢,万一到时候被嫌弃,那就麻烦大了。” 向俊成笑道:“想多了,你看的上我,我已经很万幸了,我爸还老担心没人看上我呢。你这么好,求之不得了。”是为了回应任合淳,又要恰到好处不能太过于刺激到卢桂花。 任合淳将面前的瓜子碟推到卢桂花面前,等待上菜的过程,两个人嘴没闲着。任合淳则剥了好些放在手心,递到向俊成嘴边,喊道:“吃点。”向俊成不太乐意吃零食,但为了表示一下,情绪已经变好,关系回暖,随意捡起吃了一颗,第二颗则喂到她嘴边,虽然卢桂花在面前,任合淳还是充满喜悦,笑着接受了。卢桂花看在眼里,故意喊道:“哎哎哎,向俊成别无视我的存在哦。我还在这呢。”三个人同时都笑了。 下午哪里,看着屋外的阳光,也许看场电影是最好的选择。向俊成道:“要不咱们仨都一块去看场电影吧。动画片。怎么样。”任合淳心里首先就不开心了,但又不能表露出来。 卢桂花直接拒绝了:“nonono,不可以,我不想当电灯泡,我得练琴为重。你们去,我就不陪你们啦。” 上菜了,酸菜红豆汤比较开胃,酸度适中,红豆软烂,辣味咸味搭配得恰到好处。 卢桂花先拿起汤勺给自己盛了一碗,然后把汤勺递给任合淳,笑道:“来,你招呼招呼他。” 吃饭的过程还算轻松,没有叫饮料,这两天没好好吃饭,向俊成吃了两碗米饭,每个人都想着要主动付账,最终还得向俊成霸道一点,两个女孩子只能把机会让给他表现。 离开餐厅时,两个方向,卢桂花独自走回学校,向俊成与任合淳则需要搭乘公交车进繁华的目的地商圈。 在公交车站台旁,看见一排铺子有服装店和化妆品店,任合淳看着自己今早穿的,完全没有好好思考,拉着向俊成进了一间女装店,向俊成道:“现在买衣服?” 任合淳道:“嗯,我感觉现在这样穿,太那个了啥,跟你出去,想穿好看点的,你帮我看看。” 向俊成觉得没有必要,可任合淳却笑着说:“我想穿好看点,跟着你在一块,让人家羡慕你。” 向俊成笑笑,她身着这件黑色t恤,貌似不常穿,还是习惯见到她穿白色的上衣。 进店里,没有别的客人,年轻的店主老板娘,估计三十岁不到,化了一脸精致的妆容,坐在化妆镜前,看见向俊成与任合淳进来,起身招呼。 店内自行搭配的一款套装同时吸引了向俊成与任合淳的注意力,白色t恤加上碎花长裙。老板娘道:“这款卖得最好了,都是你这个年纪的女孩买的。” 任合淳笑道:“是挺好看,不过,我现在就想穿了,今天穿长裤出来,可能。”向俊成退到一边,靠近柜台的旋转椅子,坐着等待,等待付账。 老板娘懂她的意思,开心道:“放心,你买这套装的话,可以免费赠送你一条短裤,现在就可以穿起来,这热天穿,蛮适合的。试衣间,那,试试去,这尺码够你。” 任合淳从老板娘手里接过t恤和长裙,进了试衣间,老板娘道:“小妹妹,你试穿合身了我再给你找一条短裤。白色的。” 任合淳关上门,先试上衣,合身,还没把裤子取下,先小心套上裙子,长度刚刚好。立即喊道:“合身,帮我找条短裤。” 老板娘从墙角柜子里翻了一会,找到一条,把包装撕开敲了试衣间的门塞进去。 向俊成问:“老板娘,这套装价格多少。” 老板娘指着标价:“喏,都是打折价了,生意不好做,能卖一件是一件。”向俊成看了价格一百九十九,没有还价直接递上现金,老板娘客气找了他一块钱,顺手拿了一只棒棒糖递给向俊成,又准备一只手提袋,给客人装换下来的衣服。还没等任合淳出来,便夸了一句:“这套裙装适合她的风格,穿起来比较淑女。” 任合淳走出试衣间的时候,手里拿着自己换下来的裤子和上衣,向俊成看了一眼,脸上浮起笑容,两个人相视而笑。任合淳瞬间自信起来,走到老板娘身边,很勇敢的问:“姐姐,你妆化得真好,能不能简单把我擦擦,我这早上急着出门,连头发都还没梳理好。” 老板娘帮她折好换下来的衣服裤子,装进袋子里,客气道:“小意思,坐下来。”猜想是附近上学的学生,老板娘巴不得好好招呼,盼着多带两个客人来买衣服:“女孩子呀,要对自己好一点,容颜就是气质。简单化一化,层次就来了。我给好几个在我店里买衣服的女生化过,附近学校的,我还以为你是她们介绍来的呢。” 任合淳小开心笑笑不回应,不想告诉人家自己的是实验中学的。现在本该抓紧时间带着向俊成看书做题的,但他提出了去看电影,先陪陪他,看完电影,安排他写一篇观后感,算是自己给他加的假期作业了。 向俊成坐在一边看着,老板娘闲着没事,乐意帮这个小忙,但他还是开了口:“姐姐你看看需要我补多少钱你说,不能让你白忙活。” 老板娘笑道:“你这小伙子真懂事,姐姐我一点都不小气,你们买了衣服穿好看多帮带几个朋友过来这买我就开心了,这点小忙,不多收你们钱。刚刚已经答应这位小妹妹,说一就是一,不收就不收。” 虽然是免费服务的,但一番整理之后,任合淳相当满意,老板娘重新帮她梳理头发,盘好。走出服装店前,她故意在门口等穿衣镜前转了个圈,相当满意。看向俊成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付账,她就不再询问价格。 两人搭上公交车,车内空调冷气开着,暂时远离了,室外的一波波热浪。 在后排的位置坐好,向俊成手里提着手提袋,他故意道:“你的衣服,我拿回家给你洗吧,听说,能给自己心爱的女孩洗衣服,是一件挺幸运的事。”他忘记了是从哪看到类似的话,现在抄来用用。要是她真的允许,拿回家他大概率也是扔进洗衣机里完成任务。 任合淳开心笑道:“算了,我给你洗还差不多,你是男生注意力应该放在学习和未来的梦想规划,好好思考你的画画作品,我自己能打理好自己。跟你在一起,我总想,好穿搭好看一点,让你有面子。我颜值本身就不算出众,只能靠修修补补了。”她参照的对象是卢桂花,觉得自己貌不如人。同时适当谦虚一下。 向俊成道:“谢谢,谢谢这么照顾我的感受。我要求不高啊,你纯真善良我看得见,外貌,是什么就是什么,这世界独一无二的你。我看的上喜欢就行。” 任合淳开心极了,要不是因为车里有人,真想抱一抱他,心里还期待着向俊成对她这身裙装夸赞一番:“怎么样,我第一次穿这样的风格,碎花长裙配白色t恤加白色帆布鞋,有没有一点学院风的感觉。” 向俊成点点头:“挺漂亮的,淑女范嘛。” 任合淳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看着自己的妆容和头发,说道:“我想要的其实是一种成熟感,不想让人看扁,老让人家觉得我很幼稚,我以后得好好研究怎么穿搭。是该学学化妆了。” 向俊成看了一眼窗外,看见略过的人脸,想起她父母的反对意见,说道:“我们就这样任性下去吗?我的意思是一直跟你的父母对着干,不遵循他们的劝告。” 任合淳道:“我愿意,我都做好离家出走的准备了,我不会退缩的。” 见向俊成陷入沉思,任合淳继续道:“一年,两年,三年,我们坚持坚持,慢慢就长大了,然后他们就不能干涉我们了,世界就是我们的。”她心里也没有底,只是坚信坚持就有希望,年纪上去了,父母再干涉就不合适了,她到时候反抗也更加合理。 向俊成觉得逻辑没有错,可还是看见眼前的阻碍,内心就陷入一种莫名的自卑。这事情想多了,很容易就把问题归结为自己的家庭不够好,配不上她的家庭。 又走到现在的局面,占着人家女儿,人家父母反对。向俊成还是倾向于悲观,假定以后自己过得不好,他还是会坚决选择放弃,给不了她最好的,那就不如放弃,不想害了她。那种想借腹中宝宝让对方父母就范的计划,他是不屑于做的。基于此,再看任合淳一眼,他的眼神充满悲观,努力告诫自己,他和她不可能越过线。 趁身后座位的人到站下车,没人坐过来,他勇敢抓着任合淳的手,她这般坚持,令他感动,他倍感幸运,有这么个女孩,也许,人会变,未来会变,但此刻,他是真的被她感动了。由衷道:“我,谢谢你。你这般奋不顾身,不顾你爸爸妈妈的感受和我见面,坚持和我来往,我很感动。” 大概是任合淳也很难意料到吧,自己竟然如此大胆,不知从哪里得到的勇气,脸皮够厚的,她小心低头,用力在在向俊成的胳膊上吸出一嘴红印。她只想表示:“这就是爱。”这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冲动,是心甘情愿的付出,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忠诚。 她拿出随身带的便签,写上日期,写上一行字:“为你倾尽我所有热爱。”写完递给向俊成,笑道:“我的日记,看看不,看这两天我记的东西,看我有多想你。” 向俊成接过来,没有打开,他认为这是她的隐私,保留一点距离,算是尊重。偷偷亲了她后颈,顺便在她耳边夸一句:“很漂亮,我的女孩。”任合淳一天,内心的乌云彻底消散,看着车子慢慢进入繁华的路段,道路两侧的行人热闹起来。向俊成心想,今天得买点什么小礼物给她,左右看着两旁的店铺,服装店很多。 还没等他反应,任合淳便提议:“我们待会看完电影,到楼下的服装店找找看,买情侣装,如何。” 向俊成不想那么张扬,问道:“什么场合需要穿吗?” 任合淳道:“不是,就是想故意穿给我爸妈看见,堂堂正正的,让他们知道,他们已经无法阻止了。” 向俊成挠挠耳朵,顿时感觉又一波压力袭来。 第285章 我们的名字 你的名字,总能让我产生依赖。 向俊成的成,任合淳的淳,首字母都是c,在任合淳眼里,向俊成是大c,而她是小c,她在他的怀里。 热门的电影,买到票需要等候入场,手里拿着柠檬茶,在等候入场的休息区,任合淳要向俊成画一个图案,两个字母c的组合。拿出随身小包里的笔和便签,在后面那一页,试着画了好几个造型,一大一小左或右同向,左或右反向,上下同向或反向。 任合淳道:“我喜欢这个像你我拥抱的造型。你在左边我在右边。” 向俊成没有发话,静静看着她的眼,她说了更让他惊讶的话:“等到有一天,我想把这个图案刺在我身上。”她指着自己的胳膊,嘴里就差那一句“我爱你爱得入迷”。 刺青,向俊成知道那是纹身。怎么可以呢?绝对不行,他不同意:“不可以纹身的,洗不掉的。” 任合淳道:“我的胳膊,就允许你看见,别人看不见洗不掉又有什么关系。” 向俊成道:“你去游泳池,去水上乐园,去海边的沙滩逐浪,穿着泳衣总会露出胳膊吧。有纹身不好。” 任合淳呵呵笑道:“我不去就是了,我可以不去那些地方玩的。我就想在身上弄上这么个符号……哎,俊,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傻,是那种挺没脑子的傻乎乎的女孩。” 向俊成摇摇头:“没有。我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这么重视我,我相当感激,倍感受宠。” 拿着电影票,开始进场了,向俊成忍不住问:“要是在大街上撞见你爸妈,咱们怎么办?” 任合淳反问道:“说说,你想怎么办,我知道你主意多。” 向俊成道:“当然是礼貌问好咯,我不相信他们还能把你拉走不成。” 任合淳呵呵笑道:“要是我爹真拉人了呢?把我拉走了你咋办。” 向俊成道:“那我就抢人,跟他抢人,带你私奔了。”见任合淳开心笑着,这答案令她满意。要是真那样,向俊成绝对会礼貌放手,不会抢人的。给不了好的,不会拖着她。他一直谨记,把这个当作与她交往的基本原则。 任合淳问:“好吧,相信你会抢赢的,你不用抢,我也会跟你走。除非你不要我了。”眼神透露出一点点可怜的样子,向俊成突然倍感心疼,找到了座位,手指插进她发丝中,突然感觉想用一辈子来呵护她。确定,她不是卢桂花的替代,她是任合淳。 很显然,电影画面内容并没有完全吸引两个人的注意力,各有各的心事,向俊成想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如何面对她父母亲? 任合淳想的是,急着找到什么办法把他紧紧抓牢。 两个人都想不到答案,灯光暗下来,放映厅里的空调温度偏凉,虽是热门电影,但这场次的观影人数不太乐观。他俩买的是靠后的位置,中间部分空荡荡的。 第一次爱的人,也是此生爱的最后一个人,她愿从此锁上心门。任合淳回忆着走过来的这一段,想象着遥远未来的生活,他们有了孩子,过着平凡的生活,有欢笑,有泪水,有感动,有拥抱,有温馨,转身白头,直到离开人世间的那一天,最后一个愿望便是能葬在一起,永世相守。愿你我的遗体受尽烈火焚烧,白骨化作粉末,混杂在一起,灵魂便得永恒。 面前的笑声,把任合淳从幻想中抽回。 她在他耳边问道:“俊,想娶我吗?” 向俊成给了个眼神:“想。你爸妈要多少彩礼。”这问题令她有些想笑又不开心,答道:“我爸说白送给你了,不要钱。” 向俊成摇摇头:“我不信。” 任合淳反问:“那你觉得,我应该值多少钱。” 向俊成不加思考便答:“你是宝,我的宝,无价之宝,多少钱都不能卖。” 这答案令任合淳开心不已,悄悄道:“以后,大概率你都不用出彩礼钱。我猜测的,我爸妈就我一个娃,不光不要你彩礼钱,还会反过来送给我们一笔安家费。” 向俊成觉得太过遥远了,八字还没一撇,只能笑笑表示开心,顺着她的愉悦感,说了一句:“乖乖,期待那一天到来吧,到时候让你帮我生个崽。” 任合淳开心道:“才生一个啊?你就想要一个?” 向俊成道:“那就多生几个吧,反正你能生,听说臀圆像你这样的能生,应该是真的。”任合淳不生气,但故意掐了他胳膊:“你这坏蛋,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陷入沉思,面色故意凝重一点点,问道:“我妈就只生了我,大概率我也跟她差不多,万一我不能生呢,到时候你会不会抛弃我,再找别的女人给你生。” 向俊成道:“那就不生了,就咱俩一起过就行。”她很满意,向俊成知道,不必纠结于是否真的会怎样,真诚去说就行,总不能这点情绪都不给她吧。以后的事,谁知道,反正,现在看着她开心就行。 任合淳道:“不行。我们在一起,总是需要个结果的,多多少少我都要给你生一个。一个,我怎么都能生出来的吧。”最后一句,她基本上是自言自语的感觉,声音很小,似乎很不自信。 向俊成打破幻想冷静道:“咱们现在就开始聊这些了,你妈妈能不担心吗?她大概率能猜到我们在聊这些东西,而且会付出实践行动。所以她反对你和我在一块。” 任合淳开心道:“那怎么办呢,不聊了吗?还是多聊聊学习的事吧,把未来的基础打好了先。” 电影画面充满童趣,都是令人开心的剧情,可是依然不如向俊成在她身边的快乐来得充实。她此刻觉得电影院并不是理想的场所,想找个人少安静的地方,草地上,树荫下,静静的躺在他怀里,闭上眼就很安心。 杨梅此时与任立勤已经回到家里,屋外气温不低,热得冒汗,打了几次电话给任合淳,一个都不接,打给向俊成,担心影响别人观影,手机刚一振动就被他挂断了,杨梅急了,发来消息:“小向,你带着任合淳去了哪里。” 向俊成将手机亮度调至最低,给任合淳看了一眼,她毫不慌张,把决策权交给了他:“没事,你想怎么回复就怎么回复。我现在不想见到他们。见到就上火,见到就要吵。” 向俊成如实回复:“锦阳时代影城,正在看电影。” 杨梅坐在沙发上,一脸不开心,回了一句:“晚上家里做饭,带着任合淳回来吃饭。”她的想法很简单,女儿回家吃饭,天黑了,就没有出去的可能了。这样就能相对安全了。 对于这个问题,向俊成感到一丝暖意,也感觉摸不透长辈的想法,总之,还是感觉难以面对。向俊成只能把决策权给任合淳,想不到她选择了放弃:“你就回复她,不去。我不去,你也不去了。不是不听话,不照顾他们的感受,而是我们要适当拒绝,适当反抗。不能老顺着他们的意思,不然一有分歧,他们就很霸道,什么都得听他们的才是正确的。我可不要那样,饭,咱们自己在外面吃,随便吃点就行。” 向俊成点点头,礼貌回复:“饭不用去吃了,谢谢。”他没有加上任合淳不想回去这一句,不想加剧她与父母亲的关系紧张。 杨梅将手机摔在沙发上,这一幕被刚从卫生间里出来的任立勤看到,笑着问:“又是什么事呢?” 杨梅道:“你女儿翅膀硬了。在时代影城那边看电影。” 任立勤笑道:“上午装模作样的去上课补习看书复习功课,下午就去外面看电影享受生活,哎,咱们也去时代影城那转转,顺便盯着他们。”任立勤只是想表示一下自己关心女儿的决心,没想到杨梅真的当真了:“那走吧,不然我老觉得不放心。老担心他们出去乱搞事,现在的孩子多早熟,弄不好就睡到一块了,多危险。”这么一说任立勤突然觉得事情严重,没多思考就顺着妻子的意思,准备提着手包出门,好久没出去逛了,想买一件t恤衫,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打着去监督女儿的名义出门。杨梅没想到丈夫今天竟然如此爽快,终于找到个理由出门,感觉压抑了很多天,好久没有感觉到夫妻同心。 任立勤不想开车,说不定在外面吃晚饭,喝点酒不想麻烦,打个车便能回来。夫妻俩走到学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目的地锦阳时代广场。任立勤想不到法很简单,要是今晚没人约吃饭,也不用回家等着做饭了,能碰上女儿更好,一家人开开心心在外面吃一顿。向俊成是否一块,他没有算进去,因为那是未知数。 在车上,任立勤道:“那个,听说时代广场那边有不少特色美食,晚上带你吃点好吃的。” 杨梅道:“可以啊,傣味菠萝饭,酸笋鱼,可以不。” 任立勤道:“可以,可以。” 杨梅道:“那行,我叫上丫头和她那个小男朋友。” 任立勤笑道:“小男朋友,呵呵,你还是不得不承认了。哎,实在是。” 杨梅阴着脸:“不然呢,你要我怎么办,都这样了,不叫男朋友,叫啥。你没看到他们在老家那会,晚上我一点都不放心,你睡着了我得上楼去盯着他们,担心那小男生闯她房间去。” 任立勤开玩笑说道:“结果呢?你闯进了她房间,啥都没发现,是不是,还是人夺到床底下了?” 杨梅道:“瞧你说的,我连衣柜都查看了,幸好没人。” 任立勤道:“你有心了,不过也多心了。胆子再大,他们也不敢乱来的。” 杨梅很想翻以前的旧账:“那你当年……哎,算了,不想说你。”任立勤呵呵一笑,确实,只要男生胆子够大,什么环境下都不重要,杨梅深知这一点,于是非常担心出事。 她先发了消息给向俊成:“告诉任合淳,我们在时代影城楼下的超市门口等你们,晚上带你们吃饭。” 这是好心好意,一来是把女儿控制住,二来想借吃饭的机会,把事情再次说开,免得继续误会。然而,这一条信息却给了向俊成重重的压迫感,他第一直觉是:不放心,保持监督高压态势。很容易联想到:反对他们在一块,不认可他这个人,进而是介意他的家庭情况。 向俊成把短信给了任合淳看,任合淳瞬间想崩溃,觉得父母步步紧逼,完全不给她一点空间,走到哪跟到哪,这还了得。她第一时间提出了反抗:“我不想见到他们,也不想跟他们吃饭。你就回复我妈,我们已经有别的地方吃饭了,不跟他们一块吃。” 向俊成照做了,他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也许,如果待会走出影城被她父母亲堵住去路,那他会放手让她跟着她父母走。 杨梅重新回复一条信息:“不行,晚饭一块吃,就在影城附近。我和她爸爸有事和你们谈,为了你们好。这是命令。” 向俊成再亮出信息给任合淳看,任合淳突然有一点动摇,但很快就恢复了警惕性,说道:“不去,不妥协。就说这次就算了,下次再吃。” 杨梅气道:“你看看,真是气死人。” 任立勤笑道:“这不很正常吗?万一人家有事呢。他去吃他的饭,任合淳跟我们去吃饭,不就行了。” 杨梅道:“他来不来我不关心,万一丫头也不来跟着他去呢。” 任立勤道:“时代广场那么大,我总不可能堵住他们呀。”杨梅很想要求师傅开快些,尽快到达影城出入口堵住。一听丈夫这么说,信心瞬间就塌了,意识到自己前天上午说的那些话,副作用还在。 任合淳突然想提早离开:“电影不看了,我们走吧,先离开这。咱们换个地方走走,我现在不想见到我爸妈。”真的要这样吗,向俊成自问,万一她爸妈急了,又打电话给自己的父亲,到时候又是一通骂了。 向俊成道:“没事,他们来就来,待会想办法避开就行。”他真实的想法是,故意延长时间,盼着出去的时候撞上她爸妈,然后将她交给她爸妈,自己安静离开,不想继续当所谓的罪人。任合淳瞬间焦虑起来,手掌心都冒汗了。 第286章 围追堵截 任合淳是真的着急了,虽然有勇气拒绝父母的旨意,但不希望在人多的地方表现出自己的任性。 她再一次请求:“我们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她其实没想好去哪里,只要能走出影城,离开这栋建筑。向俊成还是依了她,起身离开放映厅,想象着影城出口站着她父母,这世界变成了灰色。 杨梅和任立勤让司机开进时代广场内部小道,下了车走几步便能到达出入口。任立勤见过向俊成回复的短信,已经不抱希望,进了商场便想去男装店看看。杨梅的注意力都在人来人往的扶梯口。一个想截住,一个想逃离。 该遇到的还是遇到了,任合淳想跑,如果听从向俊成的话,把电影坚持看完,晚一些时间出来,杨梅可能就被任立勤拉去逛服装店了,恰好在扶梯口碰上,换了碎花长裙和白色t恤,化了妆,杨梅差点看走眼,但向俊成没有变化,一眼便认出。任合淳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一步想躲在向俊成身后,她没有放开一直抓着向俊成手腕,铁了心不会跟着父母。 向俊成先是看见了任立勤,惊了一下,接着见到杨梅,瞬间聚集勇气,大胆问好:“叔叔阿姨好。”任合淳故意避开父母的视线,看着一旁的展示柜,盯着上面的新款化妆品。女儿这一身着装,杨梅没有见过,再看她脸上的妆容,虽然看着顺眼且精致,但还是很容易担心她走了歪路。甚至怀疑这一身衣服是向俊成所买,回想上午见到她出宿舍楼时并没有穿裙子。 杨梅有想动手打任合淳的冲动,瞬间克制了,笑道:“走吧,一块逛逛,晚点到旁边找个餐厅一起吃晚饭。”向俊成没有一块去吃的心思,要是任合淳跟着她父母走了,他也就回家了。于是看了任合淳一眼,依然是不想说话的样子。 任合淳冷冰冰说了一句:“爸,我们要去别的地方,你跟我妈吃吧。下次再说。” 杨梅情绪差点发作,大呼一口气后还是热情道:“小向,你做主,带上任合淳,待会一块吃饭。吃好饭你们想去哪再去。”这是缓兵之计,吃完饭也就天黑了,当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向俊成想象这顿饭肯定很尴尬,但只要是能避免任合淳与她父母亲关系加剧恶化,他都能忍。发现杨梅与任立勤的视线都聚焦于他和任合淳牵着的手,于是回头问了任合淳:“小淳,你决定吧。”任合淳懒得回应,希望向俊成此刻勇敢带着自己走,可看着任立勤一脸严肃,向俊成纵然有十个胆子也不会贸然出击。 杨梅客气道:“丫头,上次向俊成到家里都没好好能吃顿饭,今天算是补偿一下,这点礼数你要懂哦。”这样一说,任合淳突然就心亮了,想快速逃离的欲望弱了许多。可回头一想,父母亲会不会又想出什么损招,她就焦虑了。立即否决:“算了,晚上我自己请他吃饭。” 任立勤嗯了一声,亲自邀请:“小向,你们先随便逛逛,我们买点东西,旁边那锦绣居,隔壁的傣味餐厅,一个小时后在那见,带着任合淳过来。” 还没等杨梅作出反应,任立勤便拉着杨梅走开了。向俊成也来不及拒绝,任合淳更是意外,母亲没有强制拉她离开。突然的被放行,与任立勤严肃而不太像命令的邀请,让向俊成突然不知所措,看着他们夫妻俩的背影,他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 任合淳道:“怎么办。我爸邀请你吃饭了。” 向俊成笑呵呵道:“当然要去了,我未来老丈人这么热情。”嘴上这么说,心里犯嘀咕,拿捏不准人家的意思。肯让任合淳跟着她走,是一个好,给了你好处,再邀你吃顿饭,向俊成感觉不去的话会不会不妥。任合淳乐得掐他胳膊,嘴上哼道:“又开始胡言乱语掐你。” 向俊成冷静下来,原地不动,问道:“你拿主意吧。毕竟是你爸妈。” 任合淳确实担心今晚的晚餐像鸿门宴,父母打着吃饭的名义,又是一顿说教,还不如两个人找个地方好好温馨,吃什么不重要。她提出了担心:“我不太想去,我也猜不着我爸妈到底是什么意思。往好的想,他们默许我们交往了,但是概率好小,前天才那样子,我想他们变化没这么快,往坏的,可能是有话想跟你说。” 这一次,向俊成愿意去吃饭,不是为了吃饭,而是想来个痛快,如果是她父母继续劝分,那好,痛快分吧,干干净净,把话都说清楚。如果是好的呢,可能性很小。 他依然要装作很自信的样子:“你爸爸亲自开口了,我不去,那太伤他面子了,以后见面就是我失礼了,他毕竟是长辈。” 任合淳问:“万一我妈又说些不好听的呢。我怕这个。” 向俊成笑道:“怕啥,关键是你,你愿意跟我,谁都拦不住的。”她暗自欢喜,肯定了他的勇气,觉得自己付出的一切都值得。 任合淳紧紧抓牢他的手,瞬间感觉手心无比温暖。看着玻璃墙面反射出两个人的影子,脸上都是笑,一辈子好短,她想就这样牵着手走下去:“那好吧,你要做好各种心理准备。吃完饭的话,要是我爸妈去我小姨家,那我就跟你走。不过得找个好的理由。如果他们直接回家,哎,可惜了,大概率我得跟他们走。好舍不得你。” 向俊成道:“别担心,假期还没结束呢。回家睡一觉,明天又可以见了。” 任合淳道:“舍不得,舍不得,就是舍不得。” 向俊成想转移话题:“你今天这身裙子很漂亮,穿出了不一样的风格。” 任合淳开心道:“那跟我的那件黑色连衣裙相比呢?你更喜欢哪一个风格。” 向俊成道:“黑色连衣裙,更显成熟,这一件,更显得青春。都喜欢,因为是你。” 两个人就在广场外瞎转悠,不敢走远。向俊成看见前面有一间金店,提议道:“我想送你点东西,当作定情信物。”他找了个好理由,只是想找件一千元以上的东西,当做她送自己西服的回礼。 任合淳开心道:“算了吧,穿金戴银的,在学校不允许的,以后再说,现在买了又不能戴在身上,多可惜。”矜持在先,不能戴可以放在家里呀,定情信物呀,谁不想要,说明自己被重视了。 向俊成打算买一条项链,纯银的,拉着任合淳进去:“可以先看看啊,反正又没事。不一定现在就买。”如果有看上的,他会选择合适的机会送。 任合淳偷偷问他:“定了就是一辈子咯,你可要想好了,我又不漂亮,脾气还有点不太好。”想到冉红曾跟他说过,人是会变的,未来那么远,曾经身边的女孩都会离去,初恋是娶不到的。未来那么远,管好当下吧,向俊成笑道:“你够爱我就行。” 店里装潢扑面而来的豪华感,地板巴不得也想铺成黄金色的样子。导购热情上前引导:“欢迎两位,请往里面走,金银首饰钻石产品最新设计款式,购物有好礼相送。” 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产品,任合淳就把向俊成往外拉,嘴里喊道:“走,我有事。有点事。” 导购看着他们的背影,一脸失望,走出店里靠近步行街,任合淳道:“我要去卫生间,我大姨妈,好像要那个啥。”她感觉姨妈巾都快吸满了的感觉,担心红色血迹渗到自己的裙子。两人往一楼购物中心走去,向俊成跟在身后,任合淳手里拿着包,边走边翻出一片卫生棉,将包递给向俊成。 在公共卫生间门外等候,任合淳焦急排队着,等了将近五分钟。向俊成在外面等候,等看见她出来时,感觉面色失去血色,浑然无力的姿态。他往前迈几步,她边身上搭了他胳膊,两个人慢慢走出商场,来到步行街,找了路中间树脚下空着的长椅,坐下来休息。任合淳道:“第一次来这玩意,竟然这么累,现在感觉没有力气。幸好裙子没弄到。” 这话题,向俊成不再搭话,要是看见有卖红糖鸡蛋的,他肯定会买给她。现在只能建议:“晚上回去,煮个红糖鸡蛋吃吃。补补。” 任合淳笑道:“你给我煮啊,谢谢哦。” 向俊成道:“待会吃完饭,你跟你爸妈走,我就不一块去你家了。到家里让你妈妈煮一下吧。” 任合淳道:“那我不吃鸡蛋了,我愿意跟你走,舍不得,黑夜那么长,我已经体会过了,盼着天亮,天亮后出来找你。” 向俊成道:“没事的。你回家,我也回家。” 任合淳道:“哎呀,还想让你写一篇今天看这部电影的观后感呢,本来晚上是要监督你写的。要是我爸妈去我小姨家,那你就送我回家,我顺便辅导你。” 向俊成不想让她不开心,只好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待会吃饭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说不好,自己又再一次得到警告扫兴离开,更别说再去她家里了。 五点差一刻,任立勤与杨梅买到衣服,已经离开商场,来到了要吃饭的餐厅楼下,民族特色美食,傣味餐厅,假期人多,生意火爆,不想排队等待,早吃早回家,任立勤这样想。 夫妻俩打了赌,任立勤道:“你猜猜,这两个娃会来吗?” 杨梅并不看好,猜想女儿大概率已经带着向俊成跑远,不会过来:“我没信心,这丫头说了不吃,肯定就是不吃。他俩现在是一条心。” 任立勤则自信满满:“你看我的,相信我,我能把他们请来。” 杨梅道:“你又想显摆一下自己面子大吧,哎,见不得,老毛病又犯了。当个校长就这么膨胀。” 任立勤也不生气:“你发消息给那个孩子,说我们已经在餐厅楼下了,叫他们快来。看看什么反应。” 杨梅照做了,短信发出去,迟迟没有回应,杨梅笑道:“没动静,你就认输吧,这面子,今晚不灵了,今晚就我陪你吃酸笋鱼了。” 任立勤自信道:“再等等看,别急。” 向俊成与任合淳真的来了,遇到流动的水果摊,任合淳突然想吃香蕉,买了一点。向俊成敞开袋子,将香蕉递给杨梅与任立勤:“叔叔阿姨,吃香蕉,很甜的。”杨梅倍感意外,任合淳看父亲,相视而笑,任立勤此刻心情大好,看着向俊成,想的是,要是自己儿女双全,现在一家子其乐融融,那就无所求了。然而,缓过神来,向俊成只可能会是女婿,而且是未来的。 场面不能尴尬,杨梅拿了两支,递给任立勤一支,向俊成又撕了一支,递给任合淳,送到嘴边,任合淳开心咬了一嘴,嘴里满满的突然觉得不好意思,扭头避开父母的视线。 杨梅道:“走吧,上楼,点菜,吃饭,难得出来。享受享受外面大厨的手艺。” 四个人上楼,向俊成与任合淳跟在身后,傣家竹楼装修风格,门口迎宾的年轻男女都身着傣族服装,里面客人还不是很多,大堂宽敞,竹笛声响起,择了一个方桌的位置。 向俊成感觉急了,放下任合淳的包包和香蕉,起身先去卫生间。杨梅迅速点了菜:“菠萝饭两份,酸笋鱼一份,包烧金针菇,火烧干巴,烤五花肉,水香菜蛋汤,烤茄子……”任立勤单独要了紫米酒枸杞酒各一杯。 杨梅发现女儿低头看手机,仔细一看,她在翻阅相册,视线在那几张穿着黑色连衣裙与向俊成合照的照片上停留时间较长。杨梅问道:“丫头,怎么,谈了个对象就爹妈都不要了是不是。”任立勤看了妻子一眼,给了个暗示,担心情绪又失控了把两个孩子吓跑,点了这么多菜,夫妻俩哪能吃完。 任合淳害羞道:“哪有,不会啊。怎么会不要呢。” 杨梅道:“我看你就是太入迷了。老实说,这裙子是不是他买给你的。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怎么教你的,都忘记了。” 任合淳摇摇头,确实是向俊成付的帐,但不好说是谁的钱,她把钱放在向俊成那了,当作是两个人的小钱包,现在可以理直气壮回应母亲的问题:“哪里话,我自己的钱。” 任合淳觉得自己需要争取父亲的支持,对任立勤道:“爸,我本来是不想过来跟你们吃饭的。但是向俊成说,你是长辈,一定要给你面子,不然就是不礼貌。所以我就跟着来了,你说,他这样做对不对。”任立勤笑而不语,杨梅瞬间觉得自己在女儿心中的位置不如丈夫。 第287章 交底 看见任立勤将茶杯一饮而尽,杨梅将自己茶杯里的水倒入他杯中,将自己带来的矿泉水打开倒了满杯,看了女儿一眼,忍不住问道:“丫头,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你到底喜欢这男生哪里。我看你已经走火入魔了。”她自己也年轻过,现在问这个问题,也只是重复当年自己母亲的疑惑。 现在回想,当年的答案也是,这不需要理由。完全凭感觉。 任合淳微微一笑,低头羞涩道:“不知道。反正就是……呵呵。” 杨梅问:“他哪里好了我问问你。他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我赌你说不出他身上的三个优点。”情绪好有耐心,她便喜欢这样套话。 任合淳上了杨梅的套:“妈呀,你别这样啊,他只是成绩差点而已,我在帮他补,会提上来的。会画画,算一个吧,书法好,算一个吧,爸你见过了。自信勇敢算一个吧,多的就不说了,省得你们说我吹牛。” 杨梅笑道:“那行吧,有优点。那他呢,他喜欢你什么,你相貌平平,有时还任性不听话。” 任合淳呵呵大笑:“这个你要问他。”向俊成正走过来,看见任合淳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瞬间觉得气氛不是那么紧张,预感这顿饭会吃得比较轻松。坐到任合淳身边,正好和杨梅面对面,正视前方,向俊成突然感觉到压力,有一点点尴尬的意思。 想到在外面说过红糖鸡蛋的事,向俊成起身离去,任合淳看了一眼,又看看父亲母亲一眼,没有跟着去。他直接前往柜台,向收银员询问:“你好,能不能帮我煮碗红糖鸡蛋。我另外给钱。” 收银的小姐姐笑道:“这个啊,我们店不卖这个啊。不过,我帮你去厨房问问我们的师傅能不能抽空给您煮一碗。”趁现在没有客人,小姐姐立即前往厨房,向俊成跟着去了,拐了两个直角,空间宽敞明亮,看见后厨忙碌的景象,道具和锅瓢的声音,空气里充满各种食材的味道。他站在厨房门外等候,不到一分钟,收银的小姐姐出来,笑着告诉他:“师傅让我问你,用白糖煮行不行,今天红糖用完了。” 向俊成道:“可以,放两个鸡蛋就行。多少钱,我现在付。”收银的小姐姐给了里面的师傅一个手势,喊道:“两个鸡蛋。”说完带着向俊成到柜台,收了八块钱,告知了桌号。回到座位上,任合淳便问:“你到哪里去了干嘛呀?” 向俊成道:“给你弄点吃的。” 任立勤道:“你又多点菜吗?” 向俊成摇摇头道:“没有没有。我专门给她弄点吃的。她想吃。” 任合淳满心好奇,暗自期待:“你又搞什么鬼。” 向俊成得意道:“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几分钟后,服务生端着盘子过来,将一碗白糖煮鸡蛋端到桌子上,杨梅一看惊讶道:“啥玩意这是,立勤你后面点的吗?我没点鸡蛋好像。”汤色清澈,蛋花漂浮,明显看见两个鸡蛋。任合淳也想不到,还以为是母亲点了一道什么特色菜。 向俊成对着任合淳道:“给你的,厨房没红糖了,让厨师给你弄的,白糖代替,将就一下。”任合淳想到了,心突然暖和,介意父母在面前,红着脸笑着说声:“谢谢你,真有心。” 杨梅也看出来了,一脸惊讶,心想这孩子竟然这么会讨人开心呐。任立勤看了妻子一眼,几秒钟后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杨梅问任合淳:“你们才好多久,现在关系就这么亲了?这种事情他都懂呀?” 任合淳拿着勺子,轻轻搅动鸡蛋,开心道:“可是我们认识很长时间了呀,好多年了。” 向俊成与任合淳相视而笑,她心想,向俊成这般表现,会让她爸妈对其更加有好感的。向俊成趁机道:“今天出来一天累了,晚上回到家里早些休息吧。”他强调的是回家,任合淳想的却是另外一个事:“我我没事,不累。我给你布置的作业,你要写哦。那个电影的观后感。第一次,先写五百字吧,明天之内交给我,记得哦。” 四个人不说话,向俊成趁机给任立勤添茶水,顺便道:“叔叔阿姨,今晚请我们来这里吃饭,是有事情跟我们说吧。”他不想就这么吃了饭啥结果没有,后续继续留下麻烦,总是想问清楚,行或者不行,求一个死心。 任立勤摆摆手笑道:“没事,没事,就是吃个饭,我和她妈妈今天也是没事出来逛逛玩玩,难得出来这片吃顿饭,换个口味。恰好你们也在这附近么。”杨梅看了丈夫一眼,眼神里透露出一丝不满。 向俊成点点头,听见杨梅的轻微咳嗽声,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各种盘问。任合淳也突然警觉起来,手里的勺子停下,碗里还剩下一个鸡蛋。杨梅道:“以后啊,要是你们成了,像这样,大家一家人,挺好。可是呢,你们现在太小,生怕你们经不住时间考验,路才刚刚开始走。两个人在一起很容易的,可是要坚守一辈子,绝对非常难。” 向俊成只好点点头表示认同,杨梅问道:“向俊成,你有信心陪她多少年呢?男人最能喜新厌旧,她相貌平平,你能保证自己遇到更漂亮的女生不会心动吗?现在,你们只是互有好感,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你们还有机会选择另外一个人。所以务必慎重。” 向俊成陷入一点疑惑,暂时觉得几句承诺或自信,类似于我会陪她一辈子,我能爱她一辈子这样的话已经没有一点意义。 杨梅问任合淳:“任合淳,你能保证自己跟他一辈子么,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不动摇信念,陪他一起走?男生以后成年了,需要承担的责任和压力很大,向俊成走的路也许不会那么平坦,会遇到各种困难,你有信心面对挫折不动摇不爱上别的男生吗?”这样的问题,此刻感觉已经听了很多遍。任合淳看了向俊成一眼,突然红着脸。 杨梅以为自己的灵魂叩问能有效让两个孩子顿悟,却被女儿一句反问给扫了兴:“妈,你当年跟我爸在一起的时候就知道你们能走到今天吗?我爸现在还能拍着胸口告诉你,他不会爱上别的女人吗?那你呢,我爸已经不像当年那样帅气了,他还能继续给你好感不?” 任立勤对女儿这句反问也是相当惊讶,笑道:“你们聊些什么事扯到我身上干嘛来,多事。”说着起身准备去卫生间,走了一步又回头把杯子里的茶水喝光,这壶茶的味道还不错。任合淳这番话,也让向俊成倍加轻松。似乎不再那么被动了。 可是杨梅并不是这么好招呼的,她继续道:“你爸爸已经用实际行动来表示,他有责任,有担当,把这个家庭维护得很好,吃饱穿暖。别人家都是女儿儿子,我没能给你爸生儿子,他也没有抛弃我。我当你在你爸爸很落魄未来不确定的时候坚定跟他,初心不改,未来也是。” 任合淳道:“妈,你能做到的,我怎么就能做不到,我爸能做到的,你凭什么说向俊成一定做不到。”向俊成很惊讶她竟然会这么说,暗自敬佩,任合淳看了他一眼,说道:“向俊成,告诉我妈,你对我们的未来有信心。” 向俊成此时却冷静下来,仔细剖析了自己,然后用谦卑的态度告诉杨梅:“阿姨,谢谢你和叔叔请我一块吃晚饭。也借这个机会,我也有话想跟阿姨聊聊。我家里的状况,您大概也知道了一些,我妈走得早,我爸当爹又当妈,又要为了生活出去工作,对我也是放养状态,陪我的时间很少,不过,还好吧,我还算规矩,没怎么乱啊放纵啊染上什么坏习惯,只是成绩差一点。生活上难免会遇到些不友好的人,我基本不会主动惹事,但人家逼到墙角,我也只能出手还击,这种情况再表现软弱就不应该了,因为我是男孩子。我这么说,阿姨您应该理解。我跟小淳,嗯,是的,我喜欢她,恰好,她对我也不错,走过来这段路还算比较轻松愉快,好像我们都同时感动了对方,不太费劲就牵手了。虽然我爸不常管我,但对我的教育还是重视的,他经常给我强调的事情,比如,对女孩子负责任,挣钱意识和能力培养,不虚度光阴,所以,我平时跟小淳在一块,也会有所克制,除了一起学习,偶尔就是出去一块看看电影休闲娱乐吃点东西看看风景玩玩,没有别的过分要求。还有我大概应该不是块学习的料吧,就是没有学霸那种命了。不过,画画方面,我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未来怎么样,能否将这个特长变成挣钱养家的能力,我也不知道,毕竟未来那么远,路得一步一步走,我不是那种喜欢自我吹嘘的人,习惯于先做好了再说,那样应该踏实一些吧。关键是,小淳是个好女孩,第一次见面就让我很心动了,我很感谢叔叔阿姨对我们这般包容,给了我们相处的空间。人都是会变的,假定,小淳以后有更好的选择,我也会祝福她。我就说这么多。”最后一句,令任合淳不高兴,抬脚踢了向俊成一下,露出咬着的上下牙摇摇头表示不满。说道:“祝福我?祝福我跟谁?我同意你这么说了吗向俊成同学,干嘛不祝福我跟你。” 杨梅一听,瞬间觉得内心堵着的气顺了不少,觉得没有必要再说向俊成什么了,已经说得够明白了,点点头反问女儿:“任合淳,你呢,你爸爸最担心你跟向俊成交往影响学习,成绩下滑,你打算怎么办。” 任合淳吃掉最后一个鸡蛋,又喝了两勺汤,开心道:“妈,谈感情会影响学习成绩,我知道。是的,可是我们平时除了放假时间能有机会见面,其他时候上课,都各自在学校学习呀,用来相处的时间很少很少。等期中考看看我的分数排名是多少,再看看期末考试,如果下滑了,我自愿接受处罚。可如果是上升了呢,妈,你跟我爸肯定又不会说因此让我和他多相处一下,是不是。好吧,我不求奖励,我只求不下滑。我想带他一起努力,一起考个好的高中,好的大学。” 最后,任合淳还是说了一句:“哎,向俊成,当着我妈的面,我也要说一句,我是女孩子,很小气的。以后我可不允许你喜欢上别的女孩子,喜欢我一个就行。”杨梅觉得女儿说话欠妥,但也不想反驳。 正说着,任立勤已经走过来,手里的烟头摁在烟灰缸里掐灭。向俊成立即起身给他添茶水,杨梅看在眼里,觉得家教还好。想到在老家时,向俊成刚进门就拿烟发给长辈,于是故意问道:“小向不会抽烟吧。” 向俊成道:“不抽,也不会,以后不打算学。不过我爸抽,我爸偶尔喝酒,但酒量不大。我自己应该是喝不了的,喝一口身上就见红。” 杨梅道:“不抽好,抽烟有什么好的。一身烟味招人烦。” 开始上菜了,酸笋鱼先端上来,向俊成闻到一股汤香味,鱼鲜和酸笋香。自己是客,表现得被动一点。杨梅先给任立勤和自己盛了半碗汤,将汤勺递给任合淳,任合淳照着做了,任立勤喝了一口,赞道:“这味道够正,好久没喝了。在老家,从河里打捞的鱼煮出来的酸笋汤会更好。” 两份菠萝饭,给了两个孩子,杨梅此时心情大好,递上勺子,热情招呼道:“来,你们两个小的,自己动手,傣家特色美食,偶尔吃吃还是不错的。” 菜陆续上齐了,任立勤的两杯酒也上了,见两个孩子对烤肉都还比较喜欢,味道还不错,任立勤道:“慢慢吃,这里的好菜多,待会多点几个。这桌子太小,不能一次点完。” 见任立勤一个人喝酒,向俊成双手端自己的茶杯,笑道:“叔叔,喝一口,我只能以茶代酒。”任立勤高兴道:“好好好,喝一口,你多吃点菜,这菠萝饭份量不大,任合淳再看看其他的喜欢的,小馒头啥的,慢慢吃,休息玩乐,不赶时间。”边说边喝了一口酒,喝完又开始评价这酒的口感。餐厅的食客越来越多,身边走来走去的人,谁都以为这是一家四口,谁能想到其中一个是外人呢。任合淳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钟,心想如何开口,待会吃饭结束后不想立即回家,不希望母亲就用一顿饭把自己的脾气给收服了。 第288章 观其言 任合淳在找机会,见她爸已经喝光一杯酒,问道:“爸,我妈已经发表过了看法,你有什么想跟向俊成说的话,趁现在一块吃饭,说了吧。”杨梅对女儿的变化实在是难以想象,安静等待丈夫作何反应。 任立勤不慌不忙,他并没有借吃饭机会教育小孩的想法,单纯的一块吃个饭,正常交流,观其言,看其行,逐步判断,而非像妻子那样一时冲动的决断。他放下筷子,慢悠悠道:“说什么?好好吃饭。今天是正常聚餐,轻松愉快,不是搞什么教育活动。”杨梅显然是不高兴的,盼着丈夫能对女儿施加一点影响。 任立勤不问,却触发了向俊成的好奇,他以好奇心的态度,谦虚问道:“叔叔,请教个问题,您年轻时谈恋爱,如何让对象的父母放心。”这个问题,此景此情,任立勤不是傻瓜,一听便懂,对象做了转换。杨梅跟着放下筷子,注意力放在任立勤身上,想听他如何回应。这既是回忆过往,也是思考当下已经为人父母的自己,如何面对当年自己施加给别人的压力。这个问题,关键在于年轻二字,年轻是好事,也是坏事,因为不确定,对未来的描述,都只靠一张嘴,而嘴说的东西,往往也是不靠谱的。 任立勤借喝酒的劲,任立勤答道:“小向,我懂你意思。我可以送你四个字,少说多做。意思是,我们都是男的,要踏实一点,说过的话,都努力去兑现。每个人走的路不一样,遭遇的困难挫折不一样,我只能这样告诉你,不能说得太细。” 向俊成端起茶杯,算是再次敬酒:“谢谢教诲。”任合淳听得云里雾里的感觉,杨梅也是,觉得丈夫不够直接。任立勤依然保持原来的态度,默许了他们两个孩子的交往,但是依旧有所保留,有限度的交往。 任合淳突然迫切想得到一个明确的态度,指着向俊成问道:“爸,你对他满意吧。有什么意见需要指正一下的不。我希望他越来越进步。” 任立勤不想此时对他人评头论足,立即否定了:“好好吃饭,哪来那么多话。”他也年轻过,有些记忆,实在是难以抹去。当年家里条件差,还要贪心去拥有一份爱情,难免被嘲笑。 下一句话,是对女儿的警告,也是一种期望,任立勤道:“任合淳,向俊成可能以后不会如你所期望的样子,希望你不要后悔。” 任合淳略做思考,红着脸直面父亲的眼睛,再看母亲的脸,像是告别的样子,脚尖点着向俊成脚背,慢慢道:“爸妈,我爱他,就爱他一个。虽然你们会笑话我幼稚,但我是真的,希望你们尊重我,谢谢。” 杨梅见女儿如此深陷,突然无语了,任立勤点点头,继续喝酒,不说话,有所保留。向俊成不说话,将盘中最后一块烤肉夹给了任合淳,这一幕,都被任立勤与杨梅看在了眼里。 尽管任合淳说得很诚恳,但杨梅与任立勤依然当她是不懂事的行为,完全不当回事,心想一旦热情褪去,她就后悔了。父母一个词都不发表,任合淳突然觉得不正常。看表情也不像是那种满意或认可的样子。更像是暂时没有更好的办法,选择了沉默。 任立勤觉得这店里的泡酒还不错,又叫了两杯。柜台左侧有一面墙,做成了壁画,介绍傣家美食文化,向俊成对那些图案感兴趣,吃饱后便离开坐席前往,任合淳跟随着。 杨梅也吃饱了,但丈夫还在喝酒,她只能坐着陪同。 两个孩子不在一旁,杨梅说话便没有了顾忌:“你这态度,啥态度。支持他们谈恋爱呀?” 任立勤道:“那你还想怎么样,反对还不就是这样么。” 杨梅还是老样子:“你就不担心她出事啊,现在的孩子早熟得很,一天都接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像我们那会还会害羞一下。你看他们在那么多人面前都敢手拉手,天黑了你能想象到他们敢做什么。” 任立勤道:“咋整呢,我也想不到啥招啊,只能像你说的那样,把他们两个分开,见不着面,啥事没有。” 杨梅道:“可是锁不住她啊。”话才说出口,她便觉得这是个魔咒,没有破解的办法。 任立勤道:“不想这些啦,适当严格要求,要求守住底线,脱裤子的事情,绝对不行。这得你跟她说,我说了不合适。作为我,我也只能接着喝酒的机会,像在老家那会,说现在没有能力,不能搞肚子大提早养孩子的话,只能委婉说。” 杨梅严肃问:“哎,你对这孩子怎么看,看得上眼不。要是以后成了,你能接受吗?” 任立勤道:“呵呵,你这话说的,我喜欢我接受了没有用啊,关键是她,这丫头说喜欢,就是一头猪,我也没撤,她真喜欢猪呢,是不是。”这话把杨梅给逗笑了,她拍了拍桌子,又恢复一脸严肃道:“客观的,说客观的,真成了,你觉得怎么样。三年,五年,十年,也就一眨眼的功夫,我们老了,他们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龄,分不开了,有了,那种情况下,咋整。” 任立勤道:“你都这样说了,你不是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吗?” 杨梅道:“人还可以,但我现在是被动接受的状态。说说你的看法,打多少分。” 任立勤道:“客观的讲,学习成绩不行,家境特殊,为人处世方面,家教素质胆识方面,还算优秀。往好的方向想,可能以后大有所为,不好的呢,也可能不得志,很普通,甚至很差,因为成绩不行,可能想干点啥,被门槛设限了。” 杨梅关心的,还有另外一个问题:“感情方面呢,你说,他跟小淳,能长久吗,会专一吗?” 任立勤突然想到一个事,之前偶然跟杨梅聊过:“哎,你说过,小向他爹早年丧偶,一直没再娶,你说算不算专一,就一个儿子,找个离异带孩子的女人组合个家庭应该不难才对。” 杨梅道:“你是说,老子影响儿子,性情也会遗传是吧。这个,因为是丧偶,还不好说,你想想,会不会是因为性格方面,或者其他方面,还没从丧偶的阴影走出来。我听说有的人比较挑,总觉得新交往的对象,都没有原配好,相互比较,一次次错过,就是一直沉浸在原配的好,” 任立勤道:“这话题就太复杂了,不想讨论了。” 杨梅再问:“那你说说,有没有信心,对他们抱着信心有希望还是失望的预期。” 任立勤道:“哎,说不准,我也拿不准啊,不是我自己谈的。只能说,希望他们好。这孩子看着还是踏实的,缺点也很明显啊,小淳自己喜欢。要是一直发展下去,没有太大的挫折变化,我是看好的。谈到结婚的那一步,问题不大。” 杨梅道:“看来你还是很看好这孩子的。” 任立勤道:“不能见一面就说好吧,得多接触,多观察。尤其是小淳,你得让她在交往过程中发现一些问题,比如有没有她不能接受的恶习或者说不好的地方。” 杨梅道:“要是两个孩子发生那种事,我就是担心这个,别的我都不那么操心。” 任立勤道:“你怎么去控制她嘛,真出什么事,我们做爹妈的,也得当哑巴把事情善后,你总不能拿刀子剁了她呀。” 杨梅道:“哎,你这是认命的说法,不想去得罪她。杨柳早上还笑话我了呢,说我和你要提早当外公外婆。” 任立勤喝下一口酒:“真那样了,你能怎么办,让他们分开分手,男的一走了之?女的带着孩子和痛苦过下辈子?不行呀,只能促合了嘛。生米熟饭,让他们过日子,能不能过,过成什么样,看他们自己造化。” 杨梅道:“你真看得开,我可没这么豁达,我觉得那就得灾难。” 任立勤趁两个孩子走回来之前说道:“是灾难,发生了你也逃避不了。” 任合淳主动拉着向俊成的手走到她母亲面前,提出了要求,意图开溜:“爸妈,我想让他带我出去逛逛,我想买点东西。”向俊成与她想的却是相反,先把她拉下来坐下,笑道:“都还没吃完呢,坐好,别动。”这话任立勤很满意,向俊成的意思是,希望任合淳跟着她父母一块回去,今天就这样了,吃完饭各自回家。 任合淳反驳道:“哎呀,咱们又不喝酒,再说我妈陪着,我真要买点东西。”她脚踢着向俊成的腿,给了暗示。 杨梅问道:“想买啥呀,等你爸喝完,我们就打车回去了,你爸没开车,打个车咱们就走了,小向从这里回去有直达的公交线路吗?” 向俊成仔细听了杨梅的话,已经得到了明确的答案,点点头道:“有的,不远,很方便。” 任合淳争取道:“爸妈,时间还早,我想稍微晚一两个小时回去,你们先回家,可以吗,那边广场外面夜市好玩,我想带他一块走走玩玩,玩结束了我就回去。” 已经说得够直白了,任立勤心里已经答应,只是在看妻子的意见,让她决定。杨梅看了任立勤一眼,还是不放心,但又不能现在发作把她拉着不让走,要是拉着她不给走,她铁定就哭起来,然后关系又再次僵了,于是问道:“几点回去,说个准。” 任合淳道:“十点之前。十点前回到学校。”就算是回去,她也打算去学生宿舍住,不愿意回家。 杨梅这一次没有问任合淳,而是看着向俊成问:“小向,可以做到吗?” 向俊成此时已经找不到好的理由拒绝任合淳,只能答应:“我能,阿姨。”任合淳开心不已,脸上都是笑,左右看看想走了。向俊成却坐着不动,心想任立勤还没吃完就离开,挺不礼貌的。任立勤看着女儿,算是尊重她一下,于是告诉向俊成:“玩去吧,保护好她,早点送她回学校。”向俊成得令,双手端起茶杯算是敬了任立勤一杯,说道:“那,叔叔您慢慢喝,阿姨,您后面照顾一下。” 任合淳已经拿着她的小包包站在向俊成身后,拍着他肩膀催促。待他们走出餐厅外,杨梅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女儿:“玩归玩,脱裤子的事,绝对不能做。” 任合淳不敢将短信拿给向俊成看,趁他不注意时回了一句:“我懂意思,我不会那么早给他的。” 看着妻子放下手机,一脸不开心,任立勤问道:“又让你不爽了吧。担心他们胡搞去?” 杨梅点点头,身边有人经过,不敢继续聊这话题。待服务员走开后,她便说:“要是搞出什么事来,我这黄花闺女,便宜这小子了。我条件都还没谈好呢。”这话把任立勤惹得呵呵大笑,又喝了一口酒。 杨梅道:“你知道吧,他们还没身份证,去外面开不了房间,我最担心的就是,她跟着去他家里,这就废了。” 任立勤道:“你看你,神经过敏了吧,别想了,他们只是出去走走看看,你这也不允许,那也担忧,让他们怎么有空间嘛。” 杨梅道:“行行行,我这是后遗症了,我就得那样过来的,那么早跟你……哎,想想就后怕,啥屁事不懂,不知道天高地厚。” 任立勤道:“都会长大的,该有的都会有。现在他们肯定都会亲嘴了,手拉了,亲嘴是自然的事。你能阻吗?不能。今天这裙子我没见她穿过,是不是这男生买的。” 杨梅道:“我问了,她说是她自己的钱。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任立勤分析道:“要是真成了,我是说假设啊,两家距离不远,方便往来,要是过些年,他爸再娶一个,又有了新的孩子,那么他大概率被边缘化。那么,我们这个女婿,也就相当于一个儿子了,跟我们近一点,也好。看他举止,对长辈还是礼貌有加,别的能力不谈,人品应该还是靠得住。”他现在是酒气上来,不觉得自己夸张。 杨梅笑道:“真如你所想的,也到还不错,你能帮衬的,都帮衬他,男孩子得力一点,小淳就轻松一些,不必那么累,就一个女儿,我也想她遇到靠谱的对象,现在就是希望她不要这么早谈,多看看,多选择几个对比一下……”这样的期望,还是因为对向俊成的家境不够满意,没有门当户对,家庭能力有限。 第289章 见一面 走出餐厅,向俊成真的才感觉到轻松。在人来人往的街,任合淳开心肯定了他在吃饭过程中的表现:“说个让你开心的事。其实,呵呵,其实,你发现没有,我爸妈对你的表现很满意啦。尤其是我爸。” 向俊成摇摇头:“何以见得呢。” 任合淳道:“如果对你不满意,才不会请你吃饭呢。请你吃饭,就是把你当成自己人,当成家人。”向俊成突然心暖,陷入一种美好的错觉。似乎看得见未来,可是终将要经历多少磨难,才能修成正果。 向俊成放慢脚步,她不能太累,身子偏虚。父亲母亲的允许,令任合淳更加踏实,以后,他们可以放心大胆的来往。 任合淳道:“十点钟之前,我就得回学校。还有几个小时,要好好把握时间。” 向俊成道:“你就该跟着你爸妈一块回去,省得他们担心。” 任合淳道:“不,我不。我舍不得你呀,傻瓜小笨蛋。而且,我现在不太想跟我爸妈在一块,他们大概率会去我小姨家,我不想去,不想见到我小姨,她是反对我们在一起的。”向俊成当然清楚人家反对的理由,觉得自己在冒险。 向俊成道:“行吧。待会回去到了学校,好好休息。”他突然感觉到压力,以后真娶了任合淳,要面对的可不只是她一个人,还有她背后的一堆亲人,首先就是她爸妈,要是结了婚,眼光还是这么挑剔,那他可就难做了。 任合淳开心道:“我对我们的未来越来越有信心了。我爸妈慢慢接纳你,觉得你是个有责任感的男孩,放心让我跟着你。” 向俊成道:“过奖了,我真没感觉自己怎么样。”天色暗下来了,旁边就是个小公园,正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只是找个借口出来单独相处,没有什么东西可买,走多了她便觉得累。 任合淳突然看见小公园树脚下有几个熟悉的人影,仔细一看,她发现了田超龙,那人的面孔她记得很清楚,已经见过两次,一次是在山脚下,最近一次是在电影院。向俊成望着另一边,没有发现,担心向俊成与他们又起冲突,任合淳拉着向俊成往左转了个方向,前面没路了,只有一座移动卫生间,趁左右两侧无人,任合淳打算就拉着向俊成直接走进去,先避开那几个人再说。 向俊成以为她要解决问题,自己打算在门口等待,却被她一块拉了进去。反锁了门,以为她需要帮忙,没有开灯,只有小窗反射了一点外面的路灯光。虽然是在卫生间里,环境是差了些。“干嘛?”向俊成低声问,见她没有解决问题的意思,他便懂了。好几天不见,早已期待的拥抱。左右两边有冲马桶与开门的声音,这下好了,左右没人。向俊成先将她揽入自己怀中,找不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待会时间到了还得送她回去。再次感受唇间芳泽,重重的呼吸声过后,她闭着眼睛低声告诉他:“我好想你,我害怕失去你,太想每天都能跟你在一块。” 向俊成道:“只有闭上眼吻你的时候我才感觉到轻松。”是的,这是真话,睁开眼看着她的脸,想到她的父母,他便感觉到压力笼罩在自己周围,不对称的家庭,不乐观的学习成绩,被嫌弃的性格与脾气…… 突然左边的卫生间有人进来,重重的关门声,任合淳判断可能是刚刚见到的田超龙等人,她不敢发出声音,脚不敢移动,生怕发出声音让人察觉到他们都藏在里面。 毕竟里面空气不太好,向俊成不希望在里面待太久,任合淳感觉田超龙那些人已经离去后,便答应走出去。向俊成先开门,从门缝看外面无人,自己先出去确认安全后再让任合淳出来,两个人假装洗个手,任合淳低声道:“你刚刚亲我的脸了,你忘记我今天画过妆,真担心你重金属中毒。” 向俊成道:“你脸不是也抹了吗?一块中毒吧。” 两人走到园子里,还是找到了一处可以歇脚的长椅,挨着坐下来,她侧着头,枕在他的肩。 任合淳迫不及待问:“你啥时候带我去见你爸?上一次计划去,一大早被我妈搅黄了。” 向俊成笑道:“这么心急呀,这么着急要嫁给我吗?” 任合淳掐了他的腿:“你个坏蛋,嫁给你不好吗?我是想早点见到你爸爸,万一他对我不满意呢,觉得这个未来儿媳不得行,配不上你,咋办。” 向俊成道:“放心吧,你这么优秀,我爸举双手赞同。” 任合淳被逗开心了:“我哪里优秀了你说。” 向俊成道:“纯洁,善良,漂亮。” 任合淳道:“说实话,我不够漂亮呀。” 向俊成道:“没事,这个漂亮,已经够我改良一下老向家的后代了。” 任合淳哈哈一笑:“你这么心急呀,这么想让我帮你传宗接代呀。那你还不赶快带我去见你爸。” 向俊成道:“我爸会骂我的,骂我不懂事,骂我没责任意识,骂我轻率,骂我害了你。” 任合淳道:“为什么?你怎么害了我了呢。” 向俊成道:“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承担不起,却给你许诺,是不负责任的。我未来能不能养的起自己都不知道,要是我真的混得很落魄,你还是别跟我了。到时候你爸妈为难,你也跟着吃苦,没有必要。”这会,他是真的看透了一些,鼓起勇气说出来。 任合淳气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嫌贫爱富的?”她两腿交叉,微微侧躺靠着向俊成。 向俊成道:“我们现在,什么都可以不谈不在乎,你喜欢的是我本人,没错。可是以后会遇到各种问题的。都是令人烦心的事。”向俊成不想将这事拖太久,任立勤夫妇今晚请吃饭,他不认为是开了个好头,依然觉得会再次被阻止。信心依旧不足。 任合淳开心:“我相信你,即便以后平平凡凡的,我也愿意,我也认了,少吃一点,少穿一点,也就过一辈子了。”这些话跟谁学的,就是从她母亲那听来的。如果不爱,怎么能包容,怎么能相守。 时间还早,电影院,商场,公园,向俊成一处都不想去,心里很想去哪哪玩,任合淳感觉自己身子虚,找个这么僻静的地方歇着也好。 向俊成建议道:“我带你去我爸那里玩玩。顺便认识一下。” 任合淳开心道:“真的吗?现在啊。”她激动得有些小紧张,似乎还没准备好,说道:“可是我还没好好准备呢,衣服也没好好穿一下。要是穿那件连衣裙就好了。”她依然记得那件黑色连衣裙给自己的自信。 向俊成道:“没事,初次见面,不必太过于正式,休闲一点就行。我今天也是随意穿,今天咱们这样搭,挺好的。”向俊成觉得,他已经多次见过任合淳父母,而且一块吃了多次饭,应该回礼,礼尚往来。现在正是晚餐时间,七点钟还不到,虽然已经吃过,但是去见父亲的话,要是能吃个夜宵也行。 任合淳问:“你爸爸会不会介意我画过妆。” 向俊成道:“不会的,放心吧,我爸很和善的。好说话。” 电话打过去,今晚向伟全不是很忙,不用值班,只是在办公室做些项目善后工作。电话一通,向俊成便问:“爸,你在哪呢?今晚忙不忙。” 向伟全走出办公室外,来到休息区:“我在工作这地方。嗯,不忙,你有什么事。” 向俊成道:“不忙的话,如果你抽得空,我现在过去你那里玩玩,好久没见想见你一面。”任合淳紧张抓他的手,电话按了免提,句句入耳。 向伟全颇感意外,问道:“你是有什么事吗?” 向俊成笑道:“没事,我很好。爸,我带个人让你见一见,我觉得很重要。” 向伟全呵呵一笑,觉得不可思议,已经排除了卢桂花,只能是他没见过的人。犹豫了几秒钟后答应了:“那你们过来吧。我出来在大门口等你们,带你们到附近玩玩。” 向俊成道:“好吧,我们离你不远,打个车很快就到。” 任合淳拖着步子,还是有点小紧张:“向俊成,你给我一点勇气的吧,我有点害羞,哈哈哈。”向俊成停下来,两手轻轻贴着她两边侧脸,深情一吻附上一句:“爱你。”这招效果相当好,任合淳开心跺脚,两个人很快打到车。经过一段缓行的道路,离开闹市区,飞驰到向伟全所在的地方。 这一片属于锦阳市的高新技术园区聚集地,从单位门口向南步行不到五百米,是一个全新的城市综合体,购物,休闲,商务,相比传统几个商圈,人气不算太旺,不过现在处在假期,人流量还是非常大。 除了任合淳小紧张,向伟全心里也是不太平顺,一来担心儿子如此早恋祸害了人家女孩子,也耽误了自己的学业。二来不清楚人家女孩子的家庭,儿子之前没透露过,见了面会不会很僵,要聊些什么,他还没想好。不过,一个长辈,没有理由害怕两个毛孩,为了这次见面,他刚刚特意从办公室回到宿舍去换了一身衣服,偏休闲年轻,暗蓝色牛仔裤,带点格子的白色t恤,灰色休闲运动鞋,还把胡子修整一番。 面前道路车来车往,也不知道儿子打车是从哪个方向过来,向伟全左右观望,想起前天晚上的事,杨柳给他打了电话,说是儿子跟一个女孩子早恋的事,会是同一个吗?向伟全觉得不太可能。突然间心里就没了答案。 突然一辆新能源白色轿车出现,在他面前掉头后停住,后排靠右车门打开,从车里伸出来的那只脚,向伟全便认出了那是儿子的脚。向俊成身子弯腰,手臂还留在车里,牵着任合淳的手,慢慢下来。向伟全压住内心激动,稳住自己,带着笑容,看见穿着长裙的任合淳,站在儿子身边,一脸清秀,笑容灿烂,左右看看,没见过向伟全,以为只是路人,直到站在向俊成身边,向俊成叫了一声:“爸。”向伟全点点头。 向俊成接着介绍了任合淳:“爸,她是我今晚特意带来让你见的人,任合淳同学。” 任合淳有一点羞涩,全程带着笑容,点个头热情道:“叔叔好,我是任合淳。” 向伟全笑道:“你好,你好,工作繁忙,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这地方。也没料到你们今晚会过来,有点那个仓促哈。” 向俊成解释道:“爸,一号,我去的就是她的老家,跟着她爸爸妈妈一起去的。嗯,还有,今晚,他爸爸妈妈带我们在外面的餐厅吃饭,我们五点多那会已经吃过饭,时代广场那边的傣味餐厅。” 向伟全想不到儿子已经去得了人家那么多好,觉得自己这头亏欠多了。于是略带抱歉道:“哎呀,你这腿真是能跑。我这工作实在是,不然早该带你们吃个饭。” 任合淳开心道:“没事的叔叔,我们刚刚已经吃过了。”向伟全一张和善的脸,平时在实验室穿上工作服,更显斯文气,人畜无害那种。 向俊成道:“爸,你吃过没。” 向伟全道:“我也吃过了。嗯,单位里面没啥玩的,这样,咱们就当散步,到前面去,找个地方带你们坐坐。”全凭长辈做主,但向俊成还是提出了要求:“爸,随便走走就行,不走太远,十点钟之前我得送她回到学校。” 向伟全道:“没事,时间还早,就在前面那个购物中心旁边,挨着的。就几百米。”远远的,已经听见那边购物中心外面的歌舞声,有户外弹吉他卖唱的。接了个电话,步子放慢点,看见儿子牵着人家女孩子的手,开心说笑。向伟全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儿子走了什么狗屎运,要成绩没成绩,要钱没钱。他不敢多问,暂时不确定是不是那个被杨柳打电话教育的女孩子,应该是,如果是,怎么又好了呢,能这么快吗?如果不是,儿子到底谈了几个?他越想越不对劲。 购物中心隔壁,一间咖啡屋显得安静无比,门前没有那么多人来人往。蓝色灯光招牌,突出了品牌标识。明亮的落地窗,里面的场景看得清清楚楚,小卡座,墙面是书架,各类书籍供客人翻阅。休闲,谈事为主,都是偏爱安静的顾客,习惯大声喧哗的人不受欢迎。 第290章 咖啡厅 安静的位置,靠着窗,向俊成与任合淳挨着坐下,身后是一排书架。 明亮灯光下,向伟全与任合淳都清晰发现了对方的样子。任合淳一脸清秀,更显得稚嫩,仔细一看,化过妆了。笑容时常挂在脸上,跟向俊成说话时尤为明显,那种眼神,巴不得想把向俊成装进她眼里。 任合淳也发现了向伟全,眼神里一丝憔悴,左右两侧的头发,明显多根白发,一头短发,额头皱纹明显。身材偏瘦,与自己父亲任立勤那种偏臃肿的身材不同,向伟全更显得压力二字挂在脸上。 都吃过晚饭,向伟全便叫了两份甜品,还有果盘,不要咖啡,担心影响睡眠。三杯柠檬水。向俊成特意跟服务员强调:“有一杯不要加冰,常温。”向伟全发现,儿子说这话时,任合淳一脸喜悦。这间咖啡屋,平时向伟全偶尔会跟同事过来坐坐。他本人倒不需要这样的安静环境,有时间便直接回家。 向伟全递上菜单,抱歉道:“向俊成,小任,你们看一下,看看,多点几个。下次过来,一定带你们到隔壁楼上的餐厅吃点好的。今晚我们就简单一点。” 任合淳开心道:“没事的。给叔叔你添麻烦了。” 向伟全道:“哪里话,向俊成跟着你回老家,多有打扰。他这个性格不是很讨好人,有点那个,不合群,你们多包容。”看了一眼儿子,问道:“向俊成,到了别人家里,礼数礼貌注意点没有。” 任合淳抢答道:“叔叔,他很乖的,很礼貌的。我爸我妈都喜欢他。” 仔细看儿子,向伟全发现了他脸上和手上的伤痕,立即问道:“脸上咋回事?” 向俊成冷静道:“骑单车,摔了一跤。”向伟全没有怀疑,只留下一句:“我说你什么好。” 向伟全将果盘推到两个孩子面前,笑着问:“你们两个,都在一个学校吗?一个班?”任合淳摇摇头,向俊成道:“爸,我简单介绍一下吧。任合淳同学,她只比我小一天,实验中学的,成绩优秀,嗯,成绩方面我就很惭愧了。她的小姨,就是我小学的班主任杨柳老师。她爸爸呢,是实验中学的校长。我偶尔会去实验中学,比如帮她出黑板报啊之类的。”说到杨柳,向伟全突然间就懂了,那个被反对的早恋,说的就是这个女孩子。父亲是名校校长,向伟全内心有些小凌乱。实在是意外,儿子认识结交了他无法想象到的人。 餐厅背景音乐轻柔,恰好能淹没邻桌的说话声,大家互不干扰。 向伟全道:“实验中学的,好学校呀。哎,向俊成,一定要多跟小任学习学习,心思要放在学习上。” 任合淳开心道:“叔叔放心,我会监督好他。我会抽时间帮他补习,我们计划好了,一起考市一中,高中去读一个学校。”市一中不是谁都能考得起的,向伟全知道儿子几斤几两,这口气实在是跟吹牛一样,此时不好回击,只能顺着:“挺好,挺好,你们得多用功。”向伟全喝一口柠檬水,偷看一眼,面前的两个孩子,任合淳用竹签插起一块西瓜送到向俊成嘴里。此刻感觉自己在场相当多余,可见交往已经不太浅。今晚约见,他还搞不明白儿子是何意,是想让自己帮把关,还是纯粹见面,告知一下而已? 儿子与自己不是一个性格,没想到他先开口说:“爸,我跟任合淳,是认真的。如果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她愿意跟我一辈子。我们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今晚故意带她来见你。”这话把任合淳弄得红着脸,低头不敢看向伟全。 向伟全没想到竟会这样,搞不明白他们是否真的发生了什么,于是很严肃问道:“这样的话,你跟小任的爸爸妈妈也说过吗?” 任合淳道:“叔叔,我跟我爸爸妈妈说过。你们做长辈的,可能会觉得我们现在很幼稚,但我们敢鼓起勇气跟你们坦白,意思是尊重一下你们,你们有知情权。” 向伟全不知道应该开心还是失望,这点年纪,就像过家家一样,不知道对方父母人家说怎么想的。于是试探性问道:“小任,你爸爸是搞教育事业的,应该对你们现在的行为,比较敏感,他们肯定是反对的吧。” 任合淳道:“当然反对的,但他们也尊重我的选择。” 向伟全突然不知所措,想起前天杨柳来电说的事,以为事情会结束了,没想到转变来得这么快,今晚竟然请儿子吃饭,是有什么信号表示吗?向伟全自问。现在既不能直接反对,又不能直接支持,别人家的孩子说不得,只能说自己的孩子,说道:“向俊成,我不是一直跟你强调责任吗?你怎么学的。做个负责任的男孩子。” 向俊成突然间无言以对,向伟全继续道:“对自己负责,对他人负责。你现在有什么能力担负小任的未来,你现在就跟她约定终身,是不是太过于草率了。”如果是面对自己的父母,任合淳肯定会及时反驳了,但面前的长辈是向伟全,向俊成的父亲,隔着一点距离,她还是有些担惊受怕。 向俊成没有乱下阵脚,慢慢说道:“爸,你别紧张呀,我又不是说现在不上学娶她进门,我现在想娶,她未必肯嫁啊,她父母也不同意是不是。包括你也不同意嘛,我只是说,我们现在开始交往了,平时该怎么学习还是怎么学习,该怎么生活还是正常生活,只是说有这层关系,有时间的情况下在一块玩玩吃个饭啥的,就是这么简单呀。”听儿子如此解释,向伟全还是感到不爽,觉得太过于儿戏,这个决定很不靠谱。 正思考如何回应时,向俊成继续道:“而且,我相信人是会变的,如果以后任合淳爱上别人,那也是她的权利,我该放手还是放手,不是说,现在说什么就一成不变了,只是当前,在这几年发时间,我们交往了。如果我们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两个人还在一起,那就可以结婚,是这么个想法。”任合淳一直用微笑稀释脸上的热气,感觉自己一直红着脸。听向俊成说她以后会爱上别的人,这话她就不爱听了,轻轻踢了他一脚,偷偷扯了他衣角。 向伟全道:“嗯,我懂了。还是谈恋爱嘛,嗯,怎么说呢,我作为你爸爸,这个时候,如果说支持你的想法和行为,可能是不负责任的,因为早恋确实弊大于利,很多案例呀,绝大部分早恋的情侣,最后都荒废了学业,提早成家,生活状况不如人意。你们年纪还小,自我控制能力有限,就是担心影响学习。你们的想法,嗯,很好,这个我能理解,你们遇到了自己喜欢的那个人,而且牵手了,这确实是件好事,是值得祝福的。向俊成能被爱,这是他的幸运。可是,我现在说不同意你们来往,似乎又没有什么办法阻止你们。因为就算把你们锁在各自家里,也是意义不大的,因为你们都有手机,能用聊天工具交流感情。越是刻意将你们分开,你们越觉得对方难以割舍。”向伟全已经是大白话了,不会委婉。他的语气平和,说话的时候带着笑,以交流沟通的姿态和两个孩子交谈,而不是压迫式的训斥。这大概就是他和任合淳父母的区别。 任合淳鼓足勇气道:“叔叔,其实我爸妈也是和您一样的,都是有各种担心,比如担心我们过早发生一些不该发生的事。其实,我们见面的时间并不多,因为放假所以才有时间在一块玩玩,如果上课了,基本就见不到了,也只能是打打电话,发发消息这样子。而且,我爸妈也是强调,出来玩到点要回家,不能在外面逗留。” 向伟全笑道:“嗯,很对,父母亲都是用心良苦的。都担心你们犯错误。”向伟全的表现,并没有向俊成所期待的那种暴风雨式的最后通牒,他竟然盼着父亲坚决反对他这份恋情,然后就顺理成章的躲避了任合淳父母反对的声音。 见父亲对此事态度平和,向俊成道:“爸,怎么样,我的眼光,挺不错吧。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感觉到她眼里有我。” 向伟全对儿子这自恋式的表述有些不满意:“不是你有多优秀,你要感谢人家女孩子,不嫌弃你。你也不看看自己,一身毛病,脾气还暴躁,最近没给我惹出什么事吧。” 向俊成否认道:“没有,没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一定打回去,打到服为止。” 向伟全摇摇头道:“就你这样子,要我怎么放心。” 任合淳开心道:“没事的,我会监督好他,他不听话就揪耳朵。” 向伟全开玩笑道:“他就是不听话了,就是希望他成绩能上去一点,不要老被老师挑毛病我就阿弥陀佛了,向俊成做作业都不认真的吧。” 任合淳道:“我会监督的,最近给他补了一些知识点,他还是学得进去。放心吧,他的成绩会一点点上升的。”向伟全挺开心,突然觉得儿子提升成绩有希望。 任合淳起了身,需要去一趟卫生间,低头从包包里取了一点纸巾。向俊成问:“需要我陪你过去不。” 任合淳笑道:“不用,你坐着,我知道卫生间在哪,我看见那指示牌了。” 待任合淳离开,向伟全松了一口气,换了个说话方式,更加严肃一些:“儿子呀,你们好了多久?人家父母是什么态度呢?” 向俊成也没有刚才的嬉笑了,答道:“有一段时间了。她爸爸妈妈是反对的。” 向伟全道:“前天晚上,你小学的杨老师给我打电话,意思说得很清楚,你们太小了,不应该在一起,我当时觉得,你们就已经结束了,但,谁知道今晚,还带过来见我了。我到现在都还意外。” 向俊成道歉:“哎呀说来话长爸,我一时间也说不完,我也觉得可能就黄了,前天她妈妈就要把她关在家里了,她跟她妈妈大吵一架,谁知道今晚又叫我们出去吃饭,在时代广场那边吃的。态度挺好。大前天,她小姨结婚办酒席,我和她,两个人以两个人的名义挂了礼金,神奇吧。事后我都觉得不可思议,好像以后就是要跟她过了。爸,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还满意不。” 向伟全严肃道:“什么我满意不满意,我都有点想不通了,你竟然这样子,都跑人家老家去了。她爸妈对你啥意见呀。你是不是经常去他们家,就是实验中学那是吧。” 向俊成道:“偶尔去,也就几次。我是没计划去她老家的,是她硬要带着我去,听她妈妈说,要是不带上我,她也就不回去,于是一号之前那天下午,她爸就开车带着我们两个一块走,到她老家天也就黑了,在农村。” 向伟全道:“这样子,看来她对你不错呀,我也看得出来了,对你挺好。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该恭喜你还是反对你了。总之是,还是学业为重,你别乱惹出事。” 向俊成道:“爸,我比你还紧张。很多事情出乎意料。”他拿出手机,翻开相册,找到一张照片,他穿着西服与任合淳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合拍,拿给向伟全看:“爸,你看,有些事情我得告诉你,让你知道情况。看,这西服,你没见过吧,她给我买的,应该是花了一千多块钱呢,我想不到她会给我买这么贵的东西,我都没想好要送她点什么礼尚往来。西服就是为了跟她一块去她小姨的婚宴上穿。你看,跟她这身连衣裙很搭吧。” 向伟全无心欣赏,闭着眼,睁开时看了一眼天花板,瞬间觉得头晕目眩。稳住自己的情绪后,分析道:“你自己把握好,总之,底线。看得出来人家对你很好,要是以后缘分够了,人家家庭条件比咱家好,你刚刚说她爸爸是实验中学的校长是吧,就是,人家看得上你,你就好好珍惜吧。对人家好一点。学习为重,把握好。” 向俊成道:“我懂了爸,学习为重,我尽力吧,我也没啥经验,能谈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她成绩优秀,我就是个学渣,还有,任合淳她家就她一个孩子,没有兄弟姐妹。”他不时看着左侧那方向,担心任合淳过来没发觉。 第291章 冰淇淋 任合淳家里就一个独生女,向伟全并不意外,他甚至猜想任合淳母亲也是实验中学的老师。此刻脑海里想的都是早恋影响学习,根本不会想到以后两个孩子谈婚论嫁之后的一些琐事。两个独生子女,后代跟谁姓,要赡养多个父母……太远了,向伟全根本不相信他们俩能走到那一步,儿戏一样。这就是所谓过来人的视角,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向俊成长期跟卢桂花在一块,他一直都以为他会带着卢桂花来,事到如今,他也不好多问。 向伟全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有些气馁的话,他又不方便说,比如自己家庭条件不理想,跟人家比还是差了一大截。他不想让这些因素打击到孩子的自信。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强调那一句:“学习为重。不要越线。”他没有解释越线两个字,相信儿子会懂。 话题回到礼尚往来这件事,向伟全道:“你们都还不能挣钱,都还从父母手里拿钱生活,不应该赠送那么贵的东西。” 向俊成道:“爸,她有私房钱,平时收到节日红包都被她攒起来了,她说她有好多钱,都是现金,没有花的地方,还放了三千块在我这里让我保管,平时出来玩,就当是备用支出。” 向伟全突然敏感道:“你花女孩子的钱?这怎么行?” 向俊成摇摇头:“不是的,我不是那样的人。我的意思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出来玩或者要干什么事情需要花钱,于是就各自出了点钱放在一块,我也往里面放钱的。我是男生,我很主动的,花钱这方面,我不会让她吃亏的。” 说到这,向伟全放心了一些,不然老觉得愧疚,愧对孩子。甚至有一点无赖感。他还想说什么,任合淳已经出来,洗手的时候认真整理了自己的发丝,整个人看起来尤其精神,带着笑走过来。向伟全稍微仔细端详了一下,什么感觉说不上来,可能是长期被卢桂花的印象影响,要说面相,看着两个孩子坐在一块,要说般配,好像也不突出。不过能看得出来,他们在一块,是真的开心。 向俊成将甜品移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吃起来,细节方面,家教素养到位,小嘴慢咽,认真擦嘴。 任合淳低声告诉向俊成道:“我一直以为,咖啡厅就只卖咖啡,原来还有甜品水果和其他饮料。” 向俊成笑道:“我也是。孤陋寡闻了。” 任合淳试着问向伟全:“叔叔您在那边工作,是研究什么东西呀,我听向俊成说你经常搞实验什么的。” 向伟全道:“嗯,是医药生物方面。” 任合淳道:“听着有点高深莫测。” 向伟全道:“也没啥事,你们好好上学,到了大学,自然就会接触到相应的知识,自然就懂了。” 任合淳道“哦,那就是理科要强一点才能理解了,我语文比较好,理科偏弱一些,生物化学物理,感觉比较难学。还不知道以后到了高中还会不会分文理科。以后想学什么,我一点想法计划都没有。不像向俊成,他目标很明确,就是好把画画学到底。” 向伟全道:“不急,还早,慢慢思考,社会变化很快,现在的大学生,学什么未必就干什么,就业形势严峻。以前老一辈说学好数理化就业不愁,现在未必了。不过学什么也好,都要求学精了,专业程度高,到哪里都能成为顶尖人才,就业就不愁。举个例子,有的人在数理化方面一窍不通,但是沟通能力很强,遇到什么人都能聊得来,你看那些做业务的,就比较厉害了,全凭一张嘴,不需要专业技术功底,懂一点就好,聊天沟通够用就行。向俊成呢,文化成绩我对他还是有期盼,盼着他能提升一点,画画方面,希望他能坚持,不要半途而废就行,我尽力支持他。”坦白说,他不知道儿子现在画画到底什么水平,他也不知道画画会有什么前途。 任合淳开心道:“他要当大画家,他现在在网上已经有名气了。我爸爸见过他写的字,说他写的板书,学校里当老师的都自叹不如。”这话把向伟全说乐了,又喝了一口水。见两个孩子爱吃果盘,又喊了一份,起身道:“你们坐,我抽支烟。”顺便接个电话,工作上的,不想在两个孩子面前抽烟。 刚一走,任合淳便道:“你爸和我爸一样,都爱抽烟。怎么男人都爱抽烟,你以后能不能不抽。” 向俊成道:“不抽,我不喜欢烟。” 任合淳乐道:“怎么样啊,我今晚这样子表现,你爸爸会不会……不喜欢……” 向俊成道:“哪里话,我爸对你很满意,这个儿媳要定了。” 任合淳拍了他大腿,笑道:“你严肃一点哦,乱说话。” 向俊成道:“说真的,不是假的。你学习成绩好,家庭条件好,有教养,善良美丽,而我呢,一看就不如你,我爸觉得我能被你看上,我前世修来的福气。” 任合淳乐道:“有教养,善良,美丽,把美丽放在最后,看来我在你心里不够漂亮哈。” 向俊成道:“情人眼里出西施,现在这么多人面前,我可以亲你一下表示我的决心。” 任合淳脸红道:“别,我没那胆子。等以后咱们办婚礼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再让你亲。” 向俊成端起柠檬水:“来,干一杯,祝福比我走到那一步,真到了,我感谢老天眷顾。” 任合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干嘛感谢老天,感谢自己,感谢我们自己坚持,感谢我们自己热爱,感谢我们忠于自己的选择。” 向俊成道:“我补一句,感谢你不嫌弃我。” 任合淳道:“乱说啥话呢你,嫌弃什么呀,你可以不选择我的,你可以不要我的。” 向俊成道:“要,当然要。你眼光这么好,千万人中,挑中了我。” 任合淳笑道:“说啥呢,你是我挑选的第一个,我可没跟别人好过。希望是最后一个,真是,择一人而终老,听着好浪漫,可是又觉得会不会遗憾呢哈哈哈。” 向俊成道:“没事没事,可以多谈几个,你小姨要给你介绍啥来的,你家楼上楼下那个张什么思也对你情有独钟。” 任合淳故意气道:“再乱说话,我生气了。” 向俊成道:“来,我现在亲你一下,别生气了,生气了就不漂亮了。”说着想动手的意思。 任合淳抓他的手制止了:“不要,我怕人家笑。”见两个孩子私下有说有笑,向伟全站在屋外,透过玻璃窗观察着,想到过世的妻子,不算很开心,总之,对孩子现在的交往并无信心。突然间,觉得儿子已经成长到现在这样子,未来可能还会出更多事情。 儿子没有隐瞒,而是选择了坦白且主动告知,这让他很难生气。人家女方父母比自己提前知晓情况,主动请吃饭,算不算是释放了信号呢? 初次见面,向伟全为今晚的见面招待得过于简单有些愧疚,不是对儿子,而是对任合淳。倘若以后真成了,儿子也就真算好命了。 商场另一侧,有一间品牌冰淇淋店,向伟全有了想法,将烟头往垃圾桶一扔,往前走一百来米,他没带儿子吃过这么贵的冰淇淋,私底下,儿子的消费习惯,也不会买这么贵的零食。要不要面子,倒是其次,向伟全只是为了表示重视和大方,不想显得太小气,以免儿子再见到对方父母时遭冷眼。 初次见面,他也就随意一点,挑了单价一百元一盒的冰淇淋,爽快付了款,两百元,毕竟已经这个点了,找个高级餐厅吃饭,哪里有高级餐厅,他也不清楚。再说不能太晚,人家十点钟之前还要回到学校去。 提着两盒冰淇淋进去,盒子上的商标让两个孩子惊讶了一下,可是任合淳脸上却表示了为难,是的,她现在是例假期间,但还是小小惊喜了一把,没吃过这么贵的牌子冰淇淋,算是体验一下吧。任合淳告诉向俊成:“呵呵,我那个……” 向俊成看着父亲笑笑说了句:“爸,你出去抽支烟,要买冰淇淋给我们吃你也不提早跟我说一下。” 向伟全没弄清楚状况,笑道:“我买烟,顺路看见有冰淇淋,带一点给你们尝尝。” 向俊成道:“嗯,就怕我吃不完这么多嘛,呵呵呵。”他不敢直说原因,知道父亲刻意买这么贵的冰淇淋,其实也是为了他。 任合淳笑笑:“没事,我吃一点,没事的,反正之前没吃过,尝尝口味怎么样。听说这个牌子好贵呢,谢谢叔叔哦。” 向伟全道:“谢啥,没事,你们吃开心就好。”一个抹茶味,一个草莓味。以为两个孩子会分开你一盒我一盒,然而不是,两个盒子打开,两种口味一块品尝。觉得自己继续坐着没有意义,趁电话振动时,他又借故出去,一个人在外面抽着烟吹着风,不时看着里面坐着的儿子。 任合淳道:“这是冰淇淋好贵呢,你老爸真舍得,我第一次吃这么贵的冰淇淋,感觉味道还蛮不错,尤其这个抹茶味。” 向俊成道:“嗯,适当吃点没事。我爸肯定想不到你现在是这个生理状况的,他,哎,他为了我操碎心,可实际上很多时候他也不知道怎么帮我,不是每一件事都能做得好。但他真的尽力了。” 任合淳道:“我没事的。他是好心好意的呀。我还担心,你今晚带我来见他,他会骂你会劝你放弃我呢。” 向俊成道:“傻瓜,要打我骂我,也要等你回家了再打呀。总不可能当着你的面打我一顿吧。” 任合淳问:“真要打你呀,不支持我们交往?”说着将一勺冰淇淋送到向俊成嘴里。 向俊成道:“哪里话,支持,你没听他说吗?我被你看上,简直是运气好到爆了。” 任合淳乐道:“哎呀,我眼光真好。挑了这么帅气多才多艺的你。” 向俊成道:“抱歉,多才多艺不敢当,帅气,呵呵,不敢自夸,你喜欢就算帅。” 任合淳开心道:“嗨,我对你,要求不高。看你挺上进的,有主见,有胆识,胆大,我爸也这样说你的。我爸当年也胆子贼大,还在上学时候就经常到我外公外婆家找我妈,也不忌讳周围邻居人家非议。我爸可能从你身上看见了他当年的自己吧,所以,他对我们的反对声不大,也就说说两句,你没发现吗?” 向俊成道:“发现了,找时间,我买点烟酒,去谢谢你爸,让他多支持咱们谈恋爱。嗯,让他多做点你妈妈的工作,让你妈妈也支持支持咱们。” 任合淳边听边笑,被逗乐了:“嗨嗨嗨,你越说越那个啥了,要是整点烟酒我爸可就开心了。你知道不,我听我妈说我爸上学那会,省出生活费,为了手里有余钱,去找我妈的时候不空着手,每次要么带点烟,要么带点酒,把我外公哄得贼开心,他又会吹牛,也爱喝酒。人家村子里都在传,我妈找了个好女婿。” 向俊成笑道:“那我怎么办,我这点酒量太可怜了,陪不了你爸呀,是不是就不够格了,没资格当你爸的女婿。” 任合淳拍他的腿:“傻阿你,我爸才不喜欢你会喝酒呢。年纪轻轻就喝酒,会误事的,伤身体,以后长大了工作了没人会反对你喝,现在可不行,现在你就红着脸醉醺醺的去见我爸,他那才是不喜欢呢。” 向俊成道:“我先打预防针吧,我对自己的酒量没有信心,没那潜力,以后只能像今天晚饭以酒代茶敬你爸爸了。” 任合淳道:“没事没事,以茶代酒不是很好吗,我也不喜欢你身上带着酒气。你很懂事,我爸对你很满意。再说,我爸又没表明,当他女婿一定要喝酒呀。” 向俊成道:“好吧,那改天,我去你家,我就不带早餐了,我得带瓶好酒给你爸。” 任合淳道:“不行,不行,现在不行。咱们正常走走来往就行了,咱们还太小了,一步一步来,现在就带烟啊酒啊,我爸妈会吓坏的,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要去我家提亲了呢。” 向俊成忍住笑开心道:“提亲,哈哈,这么简单呀,就带瓶酒就行吗?” 任合淳道:“开玩笑,开玩笑。不过,你经常去我家的话,我爸妈也会有压力的,因为楼上楼下的人看见你去我家,会传开的,人家会说,我爸妈提早得了个女婿。” 向俊成道:“那我还是不去了。” 任合淳道:“你经常去我家,人家都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我也就没办法喜欢别的男生了。” 向俊成故意道:“那我不去就是了,让你跟张文思好好处处两天。” 任合淳使劲翻白眼,咬牙想把他吃掉的劲。突然袭击,狠狠掐了他大腿。 第292章 过来人视角 时间差不多了,向俊成往外看一眼,发现父亲用手指点了点手腕,他便懂了。 桌子上的东西没有浪费,当然,向俊成吃了不少,冰凉的,任合淳没敢吃太多。 向伟全早已结好账,又准备帮儿子打车:“实验中学是吧。” 任合淳客气道:“我们过来一趟,给叔叔添麻烦了。” 向伟全道:“哪里话,应该带你们好好吃顿饭的,只能是下次机会了。记得好好学习,两个都是。以后的事慢慢来,当前还是学习为重。” 任合淳道:“会的,叔叔,我会监督好他。” 车来了,向伟全跟司机对完了手机尾号,正确无误后看着两个孩子上车,向俊成一声“我走了爸”,向伟全又嘱咐道:“送到了你给我信息,我改个目的地让司机继续送你回家,太晚了没公交车不方便。”他需要确认儿子回家睡觉,而不是在外面逗留。 看着车子走远了,向伟全又点了支烟慢慢步行回工作的地方,今晚算开心吗?突然想到自己年纪慢慢上去,儿子大了,刚刚那个小女孩变成了儿媳,呵呵一笑,八字还没一撇,他督促自己没必要继续想下去,顺其自然吧。 低头看了一眼打车软件里的实时行车路线,确认司机没有偏离导航路线,他才放心进了大门,还得去实验室看一眼,没事了再回宿舍休息。 实验室里没什么问题,可一点小事也能让他忽略了还在帮儿子打车,儿子也没有要求司机更改目的地,到了实验中学就结束了行程。等向伟全回到宿舍里,早已收到儿子到家的信息。 向俊成与任合淳在学校门口下了车,就算不舍又能怎样,双方父母都已经给了最大宽容,不能再往底线靠近。 任合淳道:“明天早上在哪里见面。我起早一些,带你读读书练习练习作文。” 向俊成没有想好,先答应下来:“嗯,要不,我过来这里找你吧。如何。”他不希望任合淳跟着自己去家里,希望在她父母眼皮底下活动,少一些焦虑。 任合淳道:“这呀?我爸妈可能大概率在家,我担心你见了他们会不爽。” 向俊成道:“去你教室,你们班教室。” 任合淳想,反正早上学习,下午还可以一块出去玩玩,满脑子都是想在一起,学习的紧迫感下降不少,于是低声道:“想抱抱你再让你走,可是这里光线太那个亮了。”向俊成没想太多也顾不上被人看见,张开双臂就抱住了,一秒,两秒,任合淳有些抗拒,担心路人认识自己的,这毕竟是在学校门口,距离大门口超市不足五十米的位置,主动挣脱开了,一脸羞涩,红着脸。嘴里说道:“你到家了给我消息。” 向俊成先打车,超市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俊成看清楚了,那是她母亲杨梅,不知道是故意出来等人,还是买东西,见到任合淳了,站在超市门口看着。向俊成道:“你妈妈在那等你来,去吧。”刚刚一抱,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 任合淳赶紧撒手,看了向俊成一眼,巴不得想跟他一块走的冲动,又回头呆呆看着向俊成。“我走了,你去吧。”向俊成道,转身离开,想一个人走走寻得一点安静。 还没等任合淳干脆离去,杨梅已经向她走来,任合淳只好慢慢挪着步子朝学校门口去。 直到向俊成消失在路口,杨梅已经站在任合淳身后,直接点出了问题:“你们脸皮真是厚呀,路上那么多人都要抱一抱,毛都没长齐就这般时髦了,我真想打你一顿。刚刚你不知道多少只眼睛在盯着你们看。” 任合淳脸红了,低着头不敢看杨梅,回应道:“我知道在路上有人,可是他要走了,他要抱我一下我不同意他还是抱了。”这解释苍白无力,杨梅捏着她耳朵,热乎乎的,很想用力掐一把让她长长记性。 杨梅低声道:“张文思的妈妈刚刚就在超市那,看见你们两个了,人家嘴巴得力话超多,你信不信,明后天,你们的在路上这样那样的闲言碎语就会传遍学校,你要我和你爸把脸往哪放。” 任合淳沉下心来,认定身旁这么多来来往往的人,她母亲不敢大发脾气,坦白道:“妈,我爱他,他舍不得我,临别允许他可以抱一下。” 杨梅气上心头,咬牙切齿想动手打人:“你爱他,他让你脱裤子你是不是也照做。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 任合淳道:“妈,他不会的,他是个负责任的男孩子。他会为我的人生负责的。他不会强求我不乐意的事。今晚他爸爸也刚刚教训了他,要他一定要加强点责任心。” 杨梅道:“你们去哪玩啦?老实交代。”母女俩边走边聊,断断续续,遇到路人便暂停说话。 任合淳道:“去了他爸爸工作那地方,不远,他爸爸带我们去吃了点东西,我第一次吃那么贵的冰淇淋。” 杨梅道:“你不是来月事吗?吃那么凉寒的东西,你真是……” 任合淳道:“我知道,我就吃一点点,人家又不知道我来月事。那么多女孩子爱吃的冰淇淋,人家也是好心好意买。” 杨梅道:“见到人了,他爸爸有没有跟你说点什么?” 任合淳开心道:“说了,夸我好嘛,训斥向俊成,要我们以学习为重,不要贪玩,要向俊成负起责任来,不要越线之类的。” 杨梅问:“人家爸爸没有要求你们分开吗,现在这点岁数能谈出个什么来。” 任合淳道:“人家说,向俊成学习这么差劲,难得我肯帮他补课。妈,人家看上我这个未来儿媳了。” 杨梅笑道:“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是不是。你有啥优秀的呀,人家客气夸你两句就飘了?这点成绩,比你成绩好的人多了去,你会啥?还儿媳,人家图你什么,你有什么可以让人家图的,就只有一张会吃饭的嘴,人家是不好说嫌弃你的话,我真是不想打击你。” 任合淳赌气道:“行吧,我也不漂亮,你说的挺对的。都是事实,我承认,我不优秀,以后就随便嫁就行了。” 杨梅见前面有人来,不好发作。母女俩进了楼道便不再说话,打开门的瞬间,差点撞上任立勤,他洗过澡,穿着黑色七分裤,白色短袖衫,正要下楼,杨梅问了一声:“你这是要干嘛去啊?” “车里拿包烟,屋里一根都没有了。”任立勤道。见到任合淳也回来了,侃了一句:“玩这么晚,舍得回来啦。” 还没等任合淳反应,杨梅便接了话:“人家去见你未来亲家了。”任立勤回了一句:“胡闹,一天不正经。” 任合淳并不打算在屋里睡,上来只是想洗个澡,突然想到自己现在最好不要洗澡,于是进卫生间洗了个脸,放出温水,用毛巾随意擦了可能出汗多的地方。 杨梅见她没有更换睡衣的意思,猜想到她不想在屋里睡,方便明天一早跑出去。于是强硬要求:“任合淳,我给你的自由够多了吧。给你自由不是让你放纵的,现在就开始夜不归宿,不回家睡,我可饶不了你,碰触到我的底线,别说用绳子绑你,打断你的腿我都能做得到,是我生的又怎么样,不听话堕落,不如打死埋山沟去。” 一改往日的和善态度,杨梅这口气有点吓人了,强忍着不笑,紧绷着脸,任合淳突然觉得委屈至极,呆呆站着,泪珠不知何时就挤满了眼眶,大颗大颗掉落。 听到有开门的声音,任合淳便躲进了自己的卧室。 任立勤推门进来,没看见人,问道:“人呢?” 杨梅道:“房间里,被我说了几句,说不得了。” 任立勤道:“好端端的,又怎么了。”任合淳躲在房间,没有开灯,黑漆漆的,擦干眼泪,仔细听着父亲母亲的对话。 杨梅道:“就是欠收拾的。哎,任立勤,你想不想跟向俊成的家长见一面。” 任立勤惊讶道:“见面,有必要吗?为什么要见面,出什么事?” 杨梅道:“你女儿回来,说是吃完晚饭,出去了,去向俊成父亲上班那地方,见了一面。” 任立勤道:“见面?啥意思,玩玩而已,还是说有什么目的。” 杨梅道:“不知道了。人家夸她两句,她就飘得不行。” 任立勤问:“去走走玩玩而已,没啥事,那你问我要不要见人家家长,有什么关系,还是人家家长说了什么,要见我?” 杨梅道:“没说。” 任立勤点了支烟,果断道:“那不就得了,见干嘛,没必要呐,人又不熟,要是熟人,那还可以说,哎,有时间吃个饭啥的。以后成了再说,不成了就没机会。” 杨梅道:“你还盼着他们成了啊?” 任立勤道:“什么叫我盼着?这小孩子谈对象,我能决定什么,又不是我能帮谈。我啥都决定不了。” 杨梅道:“你还真看上那小男生啊?” 任立勤道:“你不也看上么?前段时间来家里,你那么热心做饭招呼。我看不看得上,无所谓啊,这丫头看得上才是关键。”他现在已经看得很透了,自己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如果找一个家庭各方面都比自己强势的对象,不见得就都是好的,如果对方比自己稍差一些,那么多多少少优势在我,说起话来,份量要显得重一点。自己没有儿子,以后得靠女婿,一个听话且对敬畏敬重自己的女婿,那才是稳妥的,都是独生子女家庭,他见过不少例子,小两口都是独生子女,双方家庭为了争后代冠姓权闹得不愉快,说白了,大家都是凡人,俗人,都介意无后为大。这些话,他不想说出口,他和妻子杨梅有各自的关注点,杨梅则担心两个孩子搞出问题来,他则关心的是孩子的品性,没有儿子,他需要一个有胆识有魄力的女婿,不能软弱,否则自保都是问题,更谈不上保护家庭。家庭条件稍差一点没关系,人品要靠谱,对于向俊成,相比经常见到的同事张祖培儿子张文思,他是更偏向向俊成的。只是成绩太差,且可能存在暴躁性格的一面,他稍有介意。 关键是女儿喜欢,至于两个人能好多久,走多远,他在内心里是没有期望的,他控制不了的东西,只想顺其自然。 杨梅道:“做顿饭而已,我又没说我看得上呀。刚刚我出去,在学校门口超市那,人那么多,胆子真是,这脸皮厚的啊,在路上啊,抱一抱,抱完了才走。” 任立勤道:“啥意思啊你?” 杨梅笑道:“人家把你女儿送到学校了,临走前舍不得,把你女儿抱了抱才肯走。” 任立勤不想发表什么,不支持不反对:“瞎胡闹嘛,影响不好。”他的语气平和,不像周一开校会训话那样严厉。 杨梅道:“毛都没长齐,急个什么?搞不懂现在这些娃儿。” 任立勤问:“谁看见了?” 杨梅道:“超市门口那么多人,楼上的,楼下的,长舌妇多了去,你看吧,明后天就传个遍,我看你以后怎么训斥学生,还怎么好意思提不能早恋的问题,自家的孩子都管不好了。” 任立勤道:“这可就难为我了。非得在那么多人面前抱抱亲亲呀,躲着点都不会么。” 杨梅道:“人多的地方刺激,显得胆子大。” 任立勤道:“跟你好好说话,你是一句接着一句不正经。” 任合淳还没收到向俊成的消息,打开灯,打开衣柜拉链,看着挂着的衣服,好像没有哪件特别满意的。突然好想买衣服,买漂亮的衣服。 任立勤夫妇两个此时都陷入了沉默,杨梅低着头,恨自己不能多生一个,一个不听话,还有一个靠得住,现在好了,情绪和注意力就被这么一个丫头给牵住了。任立勤也有些遗憾,要是有个儿子,也不至于多这些烦恼,他不敢说出口,男女都一样,这是他一直坚持的,不想刺激了妻子的情绪。 命吧。任立勤用一声叹息做了总结。起身敲了女儿房门,喊道:“任合淳,任合淳。”推开一道门缝,看见女儿坐在床边,笑着问道:“今晚见到人家家长了?你们两个小的,何时安排我们大人见个面呀?” 任合淳笑不出来,却也不生气:“爸,你是多着急想把我嫁出去啊。” 任立勤摇摇头不回应,晚饭喝了点酒,他有些困了。帮女儿关上房门,自己就去刷牙了。 第293章 拿得起放得下 杨梅有话要说,推开女儿房门,进去之后,便反锁了。有些话必须自己亲口说出来,她担心女儿糊里糊涂的发生一些事。她尽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希望气氛变得太僵。 任合淳一脸不高兴,坐在床边等待被提问。杨梅坐到书桌旁的椅子上,挪了一下,正好对着任合淳,满满的压迫感。 还没想好怎么切入话题,任合淳便等得不耐烦了:“你要问什么,赶紧问吧,问完我要睡觉。” 杨梅耐心道:“没什么,哎,不想说了……你始终要长大成人的,什么事你都会懂。说多了你也烦。”故意套话,任合淳没有意识到。 任合淳迫不及待问:“你又想拿今晚的事说了吧。他只是抱我一下而已,没有别的。你就别纠结了。” 杨梅故意道:“我才不管你和他这些私事呢。你们亲嘴我都管不着,我也阻止不了。”这话把任合淳说得脸上一阵通红。害羞得说不出话来,杨梅继续道:“身体是自己的,自己把握好。保管好,女人跟男人不一样的,太容易受到伤害了。” 任合淳显然没有理解到位:“我知道了,我今晚不该出寒凉的冰淇淋,下不为例。” 杨梅松了一口气:“你和他谈恋爱,牵手啊,拥啊,接吻啊,这些简单的肢体接触,都很正常。倘若,他提出要求,要求睡在一张床上,你该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吧。” 这问题就有点难以启齿了,可任合淳尽管再害羞脸再发烫,都无法回避,硬着头皮回答:“知道。男人和女人那种事。”她只是见过狗儿在户外乱来,偶尔见到有些电影片段,加上某些书刊文字描述,大体是懂的,知道男人和女人在不穿衣服的情况下躺在一张床上会做什么事情。杨梅相信了她人理解能力,猜测到她平日里大概率会接触到这个话题。 杨梅问:“发生了那种事,结果是什么呢?会有什么后果。” 任合淳道:“传宗接代,女的怀孕,肚子变大。我都知道了。” 杨梅道:“我想告诉你的是,不只是怀孕肚子大,还有会得病,男人和女人发生那趟事,容易发生病菌感染,你的不干净,带着病菌,会传给男的。男的不干净带着病菌,也会传给你,双方都带着病菌,交叉感染,感染升级。自爱,自爱,不是光说避孕,自我保护,还要防着疾病,身体太脆弱了,尤其是女人,下面流血那地方,很容易感染,内裤洗不干净,每天清洁不到位,自己用的擦身体的毛巾有病菌,和男人发生关系,都还中招。所以,才会有避孕套这种东西,戴上,就能隔绝了不少风险。你见过套子吗?” 任合淳红着脸摇摇头:“没见过,生理课老师又不讲这些。” 杨梅道:“分男用和女用的。你自己上网搜索了解一下。我知道,你会越来越成长,有些事情是阻止不了避免不了的,有些话不如提早告诉你,希望你少受到伤害。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过早发生那种事,尽量等结婚了再发生。” 任合淳问:“要是他想要,我该怎么拒绝?” 杨梅道:“这是个好问题。”故作轻松,其实内心无限焦虑,猜测女儿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比如被要求发生,或是已经发生过。杨梅继续道:“保持距离,就像今天,天黑了准时回家,不要给机会留在外面过夜。强调责任,敢脱你裤子,就要敢于承担责任,用一辈子承担。” 任合淳道:“妈,他没这样强求过我,也没有提出过类似想法。他说,他没钱,养不起自己,也养不起我,更养不起第三个人。” 杨梅问:“真的吗,他真的这样说吗?” 任合淳道:“是。” 杨梅问:“那,你们在一块,都干些什么。”她只是关心问候,没有想知道得一清二楚的意思。然而任合淳却如实坦白了:“他吻过我的脸,牵我的手,抱我一下,就这么多。” 杨梅忍住内心的强烈笑意,严肃道:“你们年龄还小,弄不好会出问题的。坦白的说,假如,他向你提出要求,你怎么想,愿意还是不愿意。我问你这个问题很重要,他现在没有要求,不代表就会一直都没有。你们都会长大,很多事情自然而然,一念之间。” 任合淳脑海里开始犹豫了:“我不知道。”是不懂自己会做什么决定,也是因为害羞。任合淳继续道:“他没提过,我也没想过。” 杨梅道:“这么说,你还是有可能愿意的。” 任合淳稳住了自己的情绪,内心的羞涩感慢慢变弱,逐渐适应了现在的沟通气氛,反问道:“那你年轻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呢,我爸向你提出要求,你是怎么处理的呢。”这一问把杨梅问得不知所措,有些不好意思了,但为了沟通得到一个圆满的结果,她不惜拿自己当作了反面教材:“你知道我为什么老跟你强调这个问题,因为我不想你重走我走过的弯路。我就是太早不懂事任性,过早跟了你爸,什么都放弃了,现在就只能做个家庭主妇,人生到头了,没别的希望了。” 任合淳反问:“我爸对你不好么?他对你很好啊,跟你说话都是和和气气的,你当家庭主妇,他也很开心啊,他也没找别的女人啊,你还有什么后悔的,你赌对了啊,你得到了一个负责任的男人。” 杨梅道:“大人的事,我的事,不用你操心。现在重点关注你的事。” 任合淳道:“妈,我觉得你反应过敏了啊,我跟他牵手,手都没捂热,你就担心我和他生孩子了,哪有这么快的,我们一天能见几次面啊,也就假期这几天多见几次而已,我们哪有什么机会睡在一张床上?你别多想了。好不好,你这样搞得我精神压抑了都,我谈个恋爱而已,准确的说,在学着谈而已,都还不知道怎么谈呢,见个面,喝点水,吃顿饭,压压马路,还能做啥事,我又没说立马要嫁给他,我想嫁人家未必想讨呢,想你说的,我有什么好的啊,人家可能会嫌弃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娶了干嘛。我只是暂时找到一个互相看对眼的男生,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谈着看看,你说呢,是不是,是你把事情搞严重搞复杂了是不是。” 杨梅耐心耗尽:“我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出现后悔的情况,你是女孩子,不能吃亏。人家可以穿上裤子拍拍屁股走人,而你不行,万一你怀孕了,这辈子就毁了。” 任合淳同样耐心耗尽,选择了赌气,严肃道:“好吧,我理解,我赞同。假如,我说假如,我跟他啥也没发生,一直平平静静的好着,到了以后可以结婚的时候,他想娶我,你会同意不?如果你说同意,我就跟他继续好。如果你说不同意,那好,我就趁早放手了,反正喜欢他的不只是我一个,我把机会让给别人好了。我也不想耗着人家,跟人家好了多少年后面却看不上人家没有个结果,浪费人家的时间和精力,最后还给人家的人生烙上一层阴影,让人家记恨一辈子。同意吗?”此刻她的脑海里,要是她与向俊成分开了,那么大概率可能就是让卢桂花继续替她陪着他。 杨梅突然被这么问,意料之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感情的双方,不只是单个人吃亏,两个人都会受伤。正思考着如何应对,任合淳催问道:“同不同意,给个痛快话,你说不同意,我立马就打电话跟他说,我妈不同意,以后不可能接纳他当女婿,叫他死了这个心。” 杨梅看她说得斩钉截铁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残忍起来,片刻间,发现了女儿话中的漏洞,问道:“你真舍得放下他?你真的会听我给你安排?给你介绍楼上楼下的谁谁谁?” 任合淳阴着脸道:“可以啊,你喜欢就行。你介绍啊,我有权不接受,你只管介绍。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了,尤其是我小姨那种口气,谁给你们的权利替我选择人生的伴侣,你们喜欢谁自己去喜欢好了,凭什么要强加给我。我不喜欢的,我可以不嫁,我可以一个人过。”任合淳后面几句声音很大,杨梅意识到,算是彻底把她惹火了。 杨梅道:“看来你是非他不可呀?非他不嫁这意思。” 任合淳道:“没有呀,我可没说,我刚刚不是问你了吗,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若说不同意,看不上,我就立马告诉他,我也不想耽误人家的人生,再不舍我也会趁早放手,省得以后我们好了多少年,你们又叽叽歪歪的说这不行那不行把事情搅黄。” 杨梅问:“你真的舍得放下他?”此刻,在杨梅的脑海里,有两个选项,一是试探她的底线,找到机会让其结束早恋,这是上策,虽然她并不讨厌向俊成,只是以后会不会同意,她也没想过这事。二是借机获得更多沟通上的筹码,占据主动,方便提要求,做限制。因此,她不可能给个明确的答案,同意,或者不同意,她只能模糊策略,留有余地。 任合淳催问道:“给个痛快话吧。你这样一天把我折腾的,我真担心哪天我会精神抑郁发神经病了。” 杨梅道:“不同意。”她需要试探一下,可是任合淳的做法,却让杨梅大跌眼镜,她本以为任合淳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玩真的。任合淳狠下心来,拨通向俊成的电话:“喂,向俊成。”向俊成此时还一个人走在街上,没有打车。 向俊成问:“怎么了?出什么事。” 任合淳打开免提:“我妈有话跟你说,你听一下……妈,说吧,把你刚刚说的说给他听。”向俊成心头一颤,感觉有什么大事情要宣布,停下来站在树脚下安心听电话。 杨梅突然就心虚起来,前天早上才出了那么一次事,搞得任合淳离家出走短暂失联,她突然清醒起来,告诫自己不能再出现那样的状况了。不管以后同不同意,现在都保留意见,以后再说。于是,拿起电话,走出任合淳的卧室,关上门,故意躲到厨房那边说话,不让任合淳听见自己说了什么,保住面子,不然直接宣告自己在这场斗争中败下阵来。 杨梅道:“喂,小向呀。” 向俊成道:“杨阿姨好。” 杨梅道:“小淳回到家,说是你们今晚去你爸爸那玩了。” 向俊成道:“嗯,是的,去了。”他脑海飞速旋转,暂时猜不到杨梅想说啥问题。 杨梅道:“哦,小淳这孩子,脸皮薄,又不会说话,就担心她连礼貌打个招呼问个好都不会。” 向俊成道:“没有呀,她很礼貌的,没有问题,您放心吧。” 杨梅继续道:“我猜想,你爸爸也是担心你们耽误学习吧,少不了又对你说教说教了。” 向俊成道:“对的,说了我了,担心我们成绩下滑,担心我影响小淳学习,还担心我耽误小淳的人生,嗯,说了好多呢,叫我一定要负起责任,以学习为重。” 杨梅顺势道:“对了,每个父母都是一样的,都用心良苦,担心你们以后不成器,没出息,所以,对你们当前的一些行为做出纠正,是有必要的。” 向俊成道:“我知道了阿姨,我能理解。” 杨梅道:“好吧,阿姨就跟你说这么多,没别的事,学习为重,再见。” 向俊成觉得轻松,没有想到别的问题。原本盼着人家提出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拆散他与任合淳,他便从此死心。 杨梅回到任合淳房间里,看见女儿落泪,突然就心酸起来,递上手机。任合淳平静问道:“说了吧。” 杨梅道:“说了。都说了。” 任合淳道:“好。我删他的号码,删他好友。我不配拥有他。”边说边删掉了向俊成的在他通讯录里的名片,又狠下心把他好友删除,在杨梅的眼皮底下。杨梅不想解释她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如果这方法能让她结束早恋,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杨梅道:“好吧,够狠,拿得起,放得下。” 任合淳哭着道:“合你意了吧。我不想耽误人家,更不想许多年以后,你们叽叽歪歪说这不行那不行伤害人家。” 杨梅道:“好,拿得起放得下。”她强忍内心里的难受,不肯说出实情。 看着任合淳起身走出房间,手里拿着一张卫生棉,以为她要去卫生间,杨梅没有制止。没想到哭声到了大门口,“哐”的一声哭声消失在楼道里。杨梅突然发觉不对劲,跑到阳台往下看,已不见人影。 第294章 再一波打击 杨梅急得直接跺脚,也不顾楼下是否有人。任立勤突然从房间里开门出来,才眯了一会就被任合淳的哭声给弄醒了,问道:“出什么事了?怎么哭了?” 杨梅着急道:“我就说几句,哭了跑出去了。” 任立勤道:“大晚上的,这不才刚刚好下来的,你偏要折腾个什么嘛。”说着进房间换了一双凉鞋,提着钥匙准备出门。 杨梅问:“你要干嘛去。” 任立勤道:“找人去啊。你这也太相信她的承受力了。前两天才找不着人。这次你是不是又说拆散他们的话了?”只能是这个原因了,任立勤根本不用思考。 杨梅道:“这次是她主动说不跟那男生好的。还在我面前删了他号码。” 任立勤没再搭话,他可不想睡到半夜被叫起来出去找人,杨梅跟着关了门下楼。喊道:“别紧张,她应该是去宿舍了。上去看看就知道。” 夫妻俩走到宿舍楼下,发现大门紧闭,一把银色挂锁吊着,整栋楼没有灯光,宿管员住在里面,听见任立勤的说话声,穿着睡衣赶紧出来开门,杨梅先开口问道:“我们家丫头是不是上去了。” 宿舍管理员惊讶道:“没人呀,没见着,今晚上没有一个学生在里面住。任合淳没来过。” 杨梅这下突然慌了,打了一通电话,任合淳设置了免打扰,没有接听。夫妻俩转回来,任立勤道:“完了,好端端的你又跟她扯些什么鬼。” 杨梅坦白道:“我的目的很简单,让她结束这份关系,不要来往了。她问我是否同意以后他们在一起,结婚。我说不同意,然后她就打电话给小向……”杨梅把事情复述了一遍,任立勤两手一拍,气道:“吃多了你,今晚想睡个好觉又不可能了。你让我现在去哪找人。” 杨梅道:“请你务必相信我,我出发点是好的。” 任立勤气道:“你就不怕她找条水沟去跳啊?前两天就已经找不到人了,现在可好,大晚上的。是不是杨柳又给你出什么馊主意了?” 杨梅否认道:“没有,今晚是我自己的主意,跟她没关系。” 夫妻俩走到学校门口,大门紧闭,只有小门可供行人通过,今晚值班的保安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制服戴着帽子,跟任立勤敬了个礼,任立勤道:“有没有见我到我家小孩走出去?就刚刚,十分钟内。” 保安道:“没有呢,我刚刚去了一趟卫生间刚刚回来,没见人。” 任立勤问:“这门上的摄像头修好了没有。” 保安道:“还没有好,维修人员明天中午才过来。”本来还想查一下门口的监控,这下好了,啥都没看成。 大门口超市还没关门,前面一排商铺只有一家冷饮店还在开,杨梅跑了过去询问,毫无所获,没人注意到。到底有没有出去,没人知道。 杨梅回到保安室里,任立勤坐着在抽烟,出门急没带烟,保安发了一支给他。任立勤骂道:“你就不能等她谈腻歪了,偏要在这时候瞎搞瞎指挥。谈就谈了嘛,搞出个三长两短怎么办。”有保安在,任立勤说的是老家方言,保安听得不太明白,接了两杯水给任立勤与杨梅。 杨梅顿时没了脾气,慌起来了,解释道:“她问我以后是否同意跟那个男生结婚,不同意她现在就主动分手,趁早分了,不耽误人家。我说不同意,哪有什么错。” 任立勤道:“天天扯这事,烦不烦,是不是明天要嫁了?我看你哎,你这两天是哪根筋搭错了?她现在这状态,哪像那么豁达的,你也太不分轻重了。” 杨梅道:“我知道她在赌气,可我没想到她会跑出家门啊。” 任立勤道:“吃晚饭我就说了,不要急不要急,把关系缓和下来,搞那么僵干嘛。她都准时乖乖回到家里面了,你还去招惹她一下,你就不能忍忍吗?我求求你了我的老天爷啊。” 杨梅道:“不说,一句都不说,她成绩下滑了你又得骂人了。” 任立勤拍了自己的大腿,严肃道:“成绩落就落了嘛,你这样搞,一个想不开,喝药跳楼咋整,我上哪找人去,你认不得现在的小孩有多脆弱。看嘛,我现在就不知道去哪找人了。” 杨梅道:“行行行,都是我的错。”接着打任合淳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见任立勤吸完烟,保安又恭敬客气递上一支。 任立勤道:“别打了,没用的,又不是没见识过。” 杨梅道:“小小年纪就这样,这烂脾气。” 任立勤道:“人之常情,你总不能以你现在的视角去考虑问题啊,你当年她这个年纪的时候,谁要是笑你喜欢我,你还不是想破口大骂。有点性格怎么了,这不很正常吗?事事都依你,还得了。”夫妻俩生怕保安知道在聊啥事,起身离开了。去哪里,只能是回家了,关起门来再说话。 任立勤坐到阳台边,又点了支烟,眯了一会,现在感觉不到困了。 杨梅问:“会去哪里呢,真是的,这烂脾气。” 任立勤道:“我哪里知道呢。上次,前几天她跑哪去我都不知道呢。杨梅,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你以后别这样了好不好。给她谈,谈到想吐为止。”任立勤的话里透露出一丝狠劲,杨梅还是忌惮的。 杨梅道:“看着吧,迟早一天会出事的。” 任立勤道:“现在就出事了,人找不到了。大晚上的,她上哪睡去。”没思考,杨梅便翻到向俊成的号码,打了过去。 向俊成还走在路上,看见“任合淳妈妈”来电,倍感意外,“喂,阿姨。” 杨梅稳住情绪:“小向,你现在到家了吧。阿姨有个事要麻烦你一下。” 向俊成走进旁边的绿色公厕门口,早已关门,很安静,路上没有车辆经过,答道:“嗯,在家里。阿姨,什么事你请说。” 杨梅道:“任合淳跑出去了,我打电话不接,你打一下,告诉她赶快回家来,有事。” 向俊成不清楚内情,以为任合淳只是单纯的出门,手机处在免打扰模式,于是爽快答应下来:“好的,我现在就打。” 任立勤道:“你真行,关键时候。” 杨梅无言以对,向俊成打过去,任合淳接了,压着哭腔:“喂。” 向俊成道:“你在哪里,你妈妈打电话给我,要我告诉你赶紧回家,有事。” 任合淳道:“哦,嗯,好。”这样的说话方式令向俊成感觉意外,感觉到一点异常,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向俊成问:“你在哪里呀?出来干嘛?有什么事。” 任合淳道:“我知道了,挂了。”她觉得已经得不到祝福,万念俱灰的状态,主动挂了电话。 向俊成回了杨梅的电话,如实告知:“阿姨,我跟她说了,感觉有点奇怪,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也没告诉我她在哪里。” 杨梅道:“好的,谢谢你。我先挂了。”杨梅不想将刚刚的事情跟向俊成说,向俊成也没有追问,毕竟,那是人家的家事,他也料不到会是因为他。 任立勤拿出电话,拨通了任合淳的号码,一声“爸”之后,是阵阵哭声,任立勤此刻心情烂透了,哭声感染了情绪,突然心疼这个唯一的孩子,一旁的杨梅咬着牙,眼泪差点用处。任立勤耐心问道:“在哪呢,我过来找你,就我一个人来。” 任合淳坐在草地上,捂着胸口,哭道:“爸,我心好痛,好痛,呜呜呜,呜呜呜……” 任立勤道:“没事的,没事的,爸理解你,别听你妈胡说八道,谁不盼着你好,你长大了,有自己的选择,我们都会尊重你的选择,也相信你的眼光。我的主张一直都很明确,不会干涉你,也不胡乱替你做决定,更不乱给你介绍对象。你爱上谁就是谁。” 任合淳冷冷道:“爸,不用了,我答应你,我跟他断绝来往,以后我谁也不嫁。我一个人自己终老,你们别怪我给你们丢面子就行。” 任立勤道:“断绝啥来往啊,我看上那男生的,那么优秀,天赋明显,以后潜力很大,跟你很配的,你们性格比较互补。叫他过来,我带你们吃夜宵去,路口过去那家烧烤的羊肉串味道不错。你打个电话,把他叫过来,就说是我请的。” 任合淳道:“算了,爸,不叫了,我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折腾人家,人家也会没耐心的,人家现在见到我都嫌烦,前两天就已经故意躲着我不见了。注定得不到祝福的,就趁早撒手吧,我不想耽误人家。我好不容易今天跟他和好,没想到今天都还没过完就这样……”突然又一阵委屈,眼泪哗啦哗啦流淌,这下把杨梅也弄得脆弱起来,转个身避开任立勤的视线,但她还是铁了心,希望女儿这段不成熟的恋情画上句号。 任立勤还想说什么,任合淳突然就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没有接。任立勤气道:“怎么办吧,你说。” 杨梅道:“你拿我手机,打电话,打给向俊成,让他去找任合淳,把她带回来。” 任立勤暂时没有更好的招,从杨梅手里接过手机,通话记录第一个号码便是,拨通,向俊成又停下来接听:“喂,阿姨。” 任立勤道:“小向,我是任合淳爸爸。这样,你打电话问问任合淳,让她告诉你她在哪里,你去找一下她,她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等你找到她之后给我打电话,我开车来接你们,带你们吃个夜宵。” 向俊成道:“叔叔,出什么事了吗?能不能跟我说清楚。” 任立勤道:“任合淳又跟她妈妈闹了几句不开心,跑出去了。” 向俊成预感不好,直接问道:“是不是因为我?”此刻,他仿佛已经猜到了百分之九十,突然心如死灰般,整个人软了下来,他不得不一只手扶着路灯杆。继续道:“没事的,叔叔。拿得起放得下,我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希望小任跟你们的关系因为我闹得很僵,我跟她说过的,以学习为重。” 任立勤道:“小向,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有你的因素,但不是主因。我对你们两个的态度是什么样的,你是清楚的。” 向俊成道:“我懂,叔叔,我懂得。为人父母,用心良苦,我懂。我可以帮您打电话给任合淳,我劝劝她,我尽量让她回您电话,我就不跟她一块过去了。”他已经带着决裂的心态,再不舍,也不想把人家家里弄得乱糟糟的。 挂断后,给任合淳打了一个,没接,直接发了消息:“你回复你爸爸信息或电话,他希望我找到你然后带着你回去。” 任合淳看到这个消息,瞬间又来了气,拨通任立勤的电话,哭着哀求道:“爸,求你,求求你们别再烦人家了,我都没脸跟人家说什么了。我不回去,不想……” 还没等任立勤说一句,电话便挂了,任立勤再打回去,又没接了,电话扔在茶几上,碰到了玻璃杯。任立勤气道:“我也没办法了,杨梅,你自己看着办吧。” 杨梅也气道:“她光是我的呀,你没份啊?” 任立勤道:“你自己惹的事,我解决不了,你自己真是没事找事。” 杨梅狠下心:“过几天,等过几天就好了。” 任立勤道:“看吧,我只希望她今晚别出什么事。” 杨梅道:“我做错了吗?你就当个好人,坏人我来当。” 夫妻俩好久没吵,各自退到一个角落,任立勤继续在阳台上抽烟,把向杨梅手机里向俊成的号码记了下来,杨梅则进了卧室。杨柳打来电话,本来是想询问点孕期饮食方面的问题,一听杨梅的语气不对劲,直接问道:“我姐,又是那丫头惹你生气了吧。” 杨梅道:“可不是嘛,又跑出去了,现在不知道在哪。我真想打断她的腿。” 杨柳道:“打电话给向俊成,要不要我帮你打。铁定是两个人在一块。” 杨梅道:“不在,今晚情况有点不一样了。”杨梅将今晚从晚餐开始到任合淳离开家这一段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等待杨柳给点有用的建议。 杨柳道:“管他什么情况,总之就是不能在一块。我打电话,再不行就打给他爸。各自管好自家的娃。” 突然任立勤推门进来,大吼道:“人都找不到我看你怎么管,你也不担心一下她会不会想不开找瓶药喝几口,死了怎么办。”是的,这几天,有热点新闻,一女生因为同父母意见不合偷喝家里除草剂…… 第295章 分手之夜 任立勤拿了自己的手包,关上卧室门,走出家门,来到楼下的停车场,打开车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穿着短裤和一件经常当作睡衣的白色短袖衫,而且脚上还是一双拖鞋,这开车不能穿拖鞋,他赶紧打开后备箱,拿出一双休闲皮鞋,今天买的,忘记拿上楼了。 坐进车里,摇下车窗,他再次拨打任合淳的号码,一次不接,二次不接,三次不接……第十次,接通的时候,他并没有生气,只要电话接通,他就放心了。不管怎么样,他只想找到孩子。温和道:“我一个人出来,咱们聊聊。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任合淳嗯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任立勤道:“发个位置给我,远的话,我开车过来,近的话,我走路过来,另外,如果你同意,我想办法帮你把向俊成叫来,我带你们吃夜宵去,我想你们之间有误会,你们之间没有问题。坐下来谈谈。以后就不要让你妈掺和了,她不会说话。” 任合淳拒绝了:“爸,不用了,我跟他没有以后了。我自己都没有勇气去面对他了,换作是我,我是他,我也早就没了信心。” 任立勤鼓励道:“没事,没事,小事一桩,我相信向俊成的品格和韧性,他不会只有这么两下子,我相信他是爱你的,这点小事压不倒他,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让他找到你。咱们打个赌,要是半个小时之内,你们还没有在一块,我就不去找你们了,如果你们在一块,我就去找你们带你们吃夜宵,吃烤鱼。” 任合淳冷静道:“爸,不了,他内心本来就敏感,加之觉得自己的家庭条件各方面不如我,有落差,我妈再这么折腾几次,反正,不管怎么做,我妈还是看不上,现在看不到,以后也不可能看上,就算了吧。我不耽误人家,我不谈了,可以的。我不谈,你也就放心吧。我不会耽误学习了。”这句话,说着内心在滴血,她感觉到胸口阵阵疼痛。 任立勤咬着牙,安慰道:“人这辈子很短,能遇到一个同时爱上对方的人是有多难得你知道吗,我不想那点学习成绩分数的原因,让你后悔一辈子。内心里不爱,怎么过都不爱,过得再好又有什么意义。两个人相爱,粗茶淡饭也可以过得很踏实,遇到困难才能携手并进,两颗心不爱,遇到事情就会想着散了,而不是紧紧抓牢。我相信你们都舍不得对方。他为了你好,不让你跟父母为难,你为了他好,不耽误他选择别人的机会。你们都爱着对方,我从你们的话里就知道,你们是放不下对方的。” 任立勤的每句话都戳中任合淳的痛处,每一句都能刺中她的泪点,只要能听见她的哭声,任立勤便觉得自己说对了,有效果了。 任立勤继续道:“我觉得,我有必要帮助你们两个修复这道裂痕,更重要的是,在你认识的人里面,跟你差不多大的人,我觉得他是最优秀的,我不想因为一点小事想,让你的人生错过一份美好,更让我在未来失去一个优秀的女婿,他配得上你,能保护你,能给你安全感,能给你美好的预期。不用你解释,我知道他脸上手上那些伤痕是怎么回事,那不是骑车摔的,是打架打的。男儿就是要有点血性,不能太软弱。你们撒谎的时候,我没有戳穿,我选择了理解和包容,你都能包容他,我有什么理由不包容他。” 任立勤从门板储物箱里摸出一瓶水,打开喝了一口继续道:“这辈子太短了,根本没有下辈子,错过了就没有了。我挂了,我打个电话给他,你们谈,谈好了我去接人。” 任立勤立即打了向俊成的号码,向俊成坐在路边,一个安静的路段,两旁的铺子都熄了灯。陌生号码,他没有保存过任立勤的号码,还是接听了:“喂你好。” 任立勤道:“是我,小向,这是我的号码,嗯,你待会挂断后,可以存一下,以后任合淳的号码打不通可以打我的。” 向俊成颇感意外,该说的都说了,还有什么事呢,说道:“哦,叔叔,你给我电话,是……” 任立勤道:“我现在交给你个任务,半个小时内,找到任合淳,然后发位置给我。这是对你的一次测试,” 向俊成分不清任立勤的真实意图,好胜心作祟,觉得自己能行,想证明一下。还有就是任立勤是长辈,给了一种天然的压迫感,必须得服从。印象中,他是校长,哪有不遵行命令的学生呢。 但是,想到杨梅刚刚来电,从任立勤口中得知任合淳与杨梅的矛盾,他再次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突然清醒。 任合淳离家出走,算来也有他的原因,出于责任感,他还是答应了任立勤的要求:“我会保证完成任务。但是,叔叔吃夜宵,我就不吃了,我负责把她带到你指定的位置。半个小时内,我没有把握,因为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任立勤道:“行,一个小时内。我等你消息。”成功把问题转移出去,任立勤对自己的策略感到满意。 杨梅打来电话:“你滚哪去了?” 任立勤道:“找人啊,难道你想她出事啊。” 杨梅道:“那找到没有。” 任立勤道:“哪有那么好找的。” 向俊成思考一分钟,心想任合淳会不会跑卢桂花那去。 一通电话过去,那一头,卢桂花淡淡道:“没有,没有来我这里。” 向俊成挂断了,卢桂花才想起来没问向俊成是不是出事了,这么晚了,大概率是出了什么情况。回个电话给他,已经是占线中。 打任合淳的电话,第一次不接,第二次,第三次,接了,向俊成直接道明情况:“你在哪里,你爸爸要求我,一定要找到你。要不然就是完不成任务,”任合淳听起来,觉得父亲这是在为难向俊成,她不想这样,没有回家的打算,但她还是做了肯定的回应:“没有必要了,我自己回去我爸那。你不用来找我。” 向俊成听出来她的意思,那么肯定回去,那就是不可能会现在就去。不管怎么样,他今晚想睡个好觉,不能被这件事弄得心烦意乱,更不能让任合淳出什么状况。 于是做了个请求:“不管怎么样,我现在想见你最后一面。……嗯,不管以后如何,我现在想见你,把想说的都说了。” 任合淳压住哭声:“你要说什么,电话里也可以说。不用来见我。” 向俊成道:“不行,电话里说不出来,我需要当面说。”脑海里闪过今天发生的一幕幕,与任合淳一起经过的每一个时间点,恍然如梦。 任合淳道:“对不起,我们已经得不到祝福,再见面确实是没有必要了。你去吧,我祝福你。”边说着,心如滴血。 向俊成道:“就因为是这样,我只有最后一个请求,见一面,把该说的都说了,把你的东西都还给你。我不希望以后睹物思人,包括你放在我这里的钱,一并还给你。还有,包括你的心,放在我身上的心,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拿得回去?”最后一句,关键时候刺痛了任合淳。向俊成想见面的请求越强烈,她越发觉自己像中毒了一样,然而不是找解药,而是想沉浸在毒酒之中。 任合淳道:“我没有办法,我只能说对不起,我不想耽误你去寻找幸福,不想你因为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这种破坏。” 向俊成道:“见面说吧。给我位置。或者我发我的位置给你,你过来我这,我走路回家,还在路上,没走多远。” 任合淳拒绝了:“算了,不见了,见了也没意义。” 向俊成道:“我们好聚好散吧,见最后一面,以后,就当是礼貌一下,不留什么遗憾,这辈子就不会再见了。”他说真的,不抱任何希望的态度,知道自己无力改变什么。 任合淳道:“那行吧。你挂吧,给我位置,我来找你。”也许悲伤的画面,也有一种小浪漫,最后一面,也许就是最后的礼貌。 向俊成发了位置,任合淳从草地上起来,走到路边拦下一辆车,开往向俊成那里。 才几个小时的时间,甜如蜜糖的时间,突然嚼到一口苦瓜,苦到心田。 向俊成等着,将自己的位置发给任立勤,任立勤回了“收到”两个字,换了皮鞋,没穿袜子,点火开车走出学校。 任合淳拉下车窗,任凭晚风吹乱头发,此时,他没有了想与他私奔的勇气。分就分吧,省得这么难受。突然间放过了自己,可脑海里想到向俊成奔向别的女孩怀抱里,她又瞬间无限心酸,眼泪直流。 下车的时候,她呆呆站着,像已经变了陌生,向俊成走过来一把拉住了她,迅速离开马路,她被动得像一根木头,脚底像被胶水黏住一样。 走了几步,迫不及待问向俊成:“你要说什么就说吧,说完我就走了。”她挣脱了他的手。 向俊成盯着她的脸看,像被冰封了一样,咬着牙微微凸起嘴唇。伸出手指去点她的脸颊,任合淳转头避开了:“快一点吧。要说什么。” 向俊成道:“好吧,我先说。我,我家庭条件不好,我自以为我没法配得上你,至少,用父母一辈人的眼光来看,我跟你是不适合的,没有门当户对。还有,我是单亲家庭,我有很严重的性格问题,你多多少少都发现一些了。我成绩差一塌糊涂,未来估计也难有什么大作为。你跟我,只会有苦头吃。所以,我们还是趁早散了吧,我不耽误你。” 任合淳扭头不敢看向俊成的脸,问道:“这些话,你都跟我爸说了吗?你当初告诉我你喜欢我,我答应了你,就证明我没有介意你说的这些情况。现在,我只能说抱歉了,是的,我妈介意,我是她的女儿,她直接告诉我,以后也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想,既然这样,我也不必耽误你。”这些话,同时刺痛了两颗弱小的心灵。 向俊成道:“那行吧。我们就现在做个了断,正式的分开。”第一次,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算标准,从包里找到那个黑色钱包,里面装了现金,都是任合淳的。他记得她买给他那套西服的价格,于是在任合淳过来的路上,又往钱包里多塞了一千二进去,再加两百,那是以前她放在他手里代为保管的钱。 任合淳咬着牙道:“你是真的爱我吗?” 向俊成忍住酸楚:“当然。当然爱。不过,这种事谁说得准呢,爱了不一定会在一起的。”他脑海里想到冉红说的那些话,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此刻感觉冉红就像帮他算过命一样,身边的女孩逐个离去,现在是任合淳。 任合淳眼角滴泪,低声道:“我也告诉你,我也是真的爱你。我也想跟你一起走到更远的未来,可是抱歉了,我跟我妈说了,我不会再联系你了,我们不会再来往。” 突然天空落雨,他拉着她走到铺子屋檐下,背靠着紧锁的玻璃门窗,呆呆望着路面。 向俊成道:“谢谢你,给了我这么美好的一段经历。” 任合淳带着哭腔道:“我也曾想把我一生都交付给你,我的眼里再容不下别的人,可是我没有办法,因为她是我妈。” 向俊成安慰道:“父母,有他们的道理,他们有生活的经验,他们是对的。” 任合淳道:“是吗?” 向俊成问:“从今往后,我会继续坚持画画,我就不想你了,你就好好学习吧,以后考个好学校。” 任合淳道:“是吗?那你教教我,我应该怎么把你忘了才好。” 向俊成道:“好好学习,删掉我们的照片慢慢的就忘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人而已,没有什么值得特别想念的。放下了我,你会有机会遇到更优秀的男孩。我祝福你。” 任合淳道:“是吗?放下了我,你也有机会遇到更好的女孩子吗?” 向俊成道:“我不知道。可能,我就命该一个人过,独来独往。我不配拥有,包括拥有你。” 任合淳像是身体失去支撑突然下蹲抱头哭起来,向俊成明白,已经不能给她拥抱,嘴里说了一句“待会你爸爸会过来接你”,然而任合淳并没有听进去。 第296章 说教 对于自己的变化,任合淳也是始料未及的,之前的任性,不顾一切,现在变得有些顾头顾尾,性格中丢弃了尖锐的那部分。更有一点,她觉得自己变得更善良了,既然无法挣脱母亲施加的压力,就不必去耽误别人的人生。 任合淳哭着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爸还说,他不想以后错过你这个未来女婿,我只能说对不起,我没办法留住你。”把该说的都说了,不想留到以后,以后没机会了。 向俊成道:“我不配拥有,我不配。谢谢你谢谢你爸爸看得起。” 任立勤车速快,大晚上的路上没多少车在跑,很快来到向俊成发给的位置隔壁亮着灯的药店,任立勤在路边停了车,打开双闪,仔细看清楚那药店的招牌,确定无误。 小雨点打在车窗,视线不佳,他在寻找向俊成与任合淳的身影,终于,在那昏暗的五金店铺子门口,向俊成站着,任合淳蹲着。 任立勤看了一眼头顶,没有摄像头,车子没有熄火,空调开着,车窗玻璃需要持续除雾。此时下车去,岂不是打扰了?任立勤打算观察几分钟,相信向俊成能把任合淳找来,他不在意过程,在意这结果,真押对了。 任合淳道:“你会不会恨我。” 向俊成也蹲下来,方便说话:“不恨。”看见她微微颤抖,很想去触摸她的发丝,肩膀,这一刻突然觉得陌生起来。 任合淳道:“好吧。其实,可能就是命运捉弄吧。我们爱得太早了,没有人觉得我们这样下去有希望,觉得我们是在倒退变坏的路上,尽管我已经用尽全力。对不起,我也是第一次,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才好,可能我很多地方都做的不好,希望你原谅。” 两个人之间,就像隔了一层玻璃,只能看见对方,却无法触摸。两个人都心如死灰,没有力气再爱。冷静下来,似乎什么都能看淡,压抑且失望。 向俊成道:“没必要。你很好,我一直都这么觉得的。我什么都没能给你,抱歉了。” 心中很多很多话,平时不敢讲的,现在都说了,似乎说到天亮都说不完。 任合淳道:“我不后悔跟你好过,反之,我以为我们能走得很远很远,可是我低估了……” 向俊成道:“我也一样,不后悔。我也怨恨谁,你妈妈提出那样的要求,我能理解,我都理解,都是为了你好。所以……你要接受,接受就对了。你完全有机会遇到更好的,没必要跟着我去受苦。” 任合淳闭着眼道道:“我们真是可笑,你不希望我跟着你将来受苦,我现在不想耽误你寻找新人,我们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向俊成道:“是的。我对我自己的未来没有信心,如果以后你跟着我受了生活的苦,想吃一个苹果一支雪糕都得算计好的话,那你会发现,选择我就是个错误。也好,我们,早点散了,我回归我的生活,你回归你的生活。” 任合淳正想说点什么,向俊成接了电话。任立勤坐在车里对着电话喊道:“我在你们面前,打着双闪这,快上来,到车里说话,下雨了。” 向俊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任立勤便挂断了。他没有想进车里的意思,弯腰将任合淳的手腕抓起,用力将她身子往上提,任合淳嘴里还说:“干嘛,就在这说吧,我不走。” 向俊成道:“到前面去。走。听我的,有事。”想办法将她送进车里,亲手交给她父亲,那他就算完成任务了。不再会跟着任立勤一块去吃夜宵。 任合淳不走,他只好弯腰将她整个身子驼到自己肩头,右手压着她两脚向前冲,任凭她嘴里喊:“你要干嘛,你想干嘛?放我下来。”任立勤看了一眼,立即按下车辆解锁键。 向俊成拉开后座车门,弯下腰将任合淳整个人放进去,还以为是出租车,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脸,才明白是父亲的车,内心一百万个不满意向俊成这样做,为什么要叫他父亲过来,嘴里嘟囔“恨死你了”。向俊成站在车门前,将黑色小钱包放到任合淳腿边。对着任立勤道:“叔叔,任合淳我就交给你了。”他的头发被雨滴打湿了,希望就此别过。 任立勤道:“上车里来说话,别站在路边,快点。” 向俊成道:“叔叔,该说的,我都和任合淳说了,都说了。你带她回家吧,我也要回去了。” 任立勤用了命令式的口气:“上来说话,你们说完了,我还没说完呢,我有话要跟你说,上来。”任合淳乖巧的挪了屁股往左移一点,让出位置。听到向俊成说要回去了,她内心接近崩溃边缘。 向俊成依然坚持站在车门边:“我站在这就行,有话你请说。” 任立勤变脸了:“叫你上来你就上来,哪那么多废话。叫不动你了是不是?”这是来自长辈的压迫感,向俊成还是稍作犹豫,看了任合淳一眼,弯腰坐进去,迟迟不关门,听完了就想走,不想跟着坐车去别的地方。进来,只是为了表示尊重长辈,看了任合淳一眼,即便是不跟她相处了,相识一场,她的父母依然值得自己尊重。就这么简单。 任立勤道:“车门关了,我开着空调,快点。”向俊成只好照做,发动机一直工作,随时可以走。向俊成此时觉得被动了。 任立勤也没回头,稍微开了自己那边的车窗,点了一支烟,嘴对着车窗外吹出烟雾,两个孩子坐在后座,闻到了烟草味,空调气温开偏低,任合淳感觉到凉。任立勤思考着今晚没别的事,就当深入了解女儿,关心关心她的成长问题。 第一个问题,任立勤已经做好准备:“说嘛,你们谁先说。你们都说了些什么问题。”命令的口吻,严肃提问,两个孩子突然噤若寒蝉,都选择了沉默。 许久,向俊成开口道:“叔叔,还是我来说吧。” 任立勤道:“好。你先说。” 向俊成道:“嗯,好,嗯,叔叔,我跟任合淳在这个年龄选择牵手,本身就是一件冒险的事,把握不好,就会影响学习成绩,尤其是对任合淳,她成绩好,我这点成绩就不必提了。所以,我们今晚说好了决定分开了,以后她会努力投入到学习中。相处这段时间,我们有限度的肢体接触,没有碰触底线。我祝福她,她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他选择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任合淳哭了,哭泣道:“向俊成,你怎么就不说实话呢,你就把刚刚你告诉我的那些话明明白白的跟我爸说呀,干嘛要藏着掖着。” 任立勤刚开始还觉得两个孩子是不是觉悟了,现在听女儿这么一句,瞬间好奇,到底说了什么呢?命令式问道:“说,如实说。” 向俊成觉得将自己的事情很长辈说,让他们一块跟着烦恼挺过意不去的,但现在感觉就像犯了错被校长训斥一样,只能乖乖作答,他选择了豁出去:“嗯,好吧。是这样,叔叔,我自己觉得我的家庭条件跟任合淳相比,差了太远,门不当户不对,关键是我对自己的以后到底什么样不清楚,我没有把握未来自己能过得好,像我现在读书不行,将来大概率也难有什么作为,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任合淳跟着我,也是受苦的,还不如现在就算了,没有交往下去的必要了。”一肚子心酸,向俊成看了一眼窗外,眼泪涌出眼角。与此同时,感觉到心酸的,还有吸烟的任立勤,向俊成刚刚说的这些,任立勤早年跟杨梅在一起的时候,不乏嘲讽和非议。花了那么多钱读书,读出来到底是什么结果都不知道。把家里弄得穷困不堪,万一读出来还找不到工作呢?当时有人就建议任立勤放弃学业出去打工,现在回想,还好当时自己没有放弃。他也侧面听过杨梅父母对他本人的一些议论,句句刺痛灵魂。 作为一个父亲,任立勤既不能支持儿女现在恋爱,又不能让他们养成错误的婚恋观,不得不说,任立勤是犯了一点好为人师的毛病,如果狠下心,现在把女儿拉走回家,后面可能就没那么多烦恼了。 他还在思考分析着,总不能只听向俊成一个人说。问了一句:“好,你决定好了吗?决定分开了?” 向俊成道:“是的。”最后一个字说出口,眼泪跟着掉。 任立勤道:“好。任合淳,你说。” 任合淳偏头看着窗外,缓缓道:“爸,我受够了,受够了我妈那样的要求。今晚她说了,就算我们以后继续交往,她也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就算到了结婚的年龄,她也不会同意。那好,我一个人过也行,我不想耽误向俊成,不想在他身边占着位置,到了以后没能给他结果。我不想对不住人家……所以,我只能放手。” 任立勤道:“放手了?你一个人过?你怎么一个人过?” 任合淳道:“就是一个人,不交往对象,不结婚。” 任立勤掐灭了烟头,合上烟灰缸。笑道:“多大点事多大点问题,就把你们两个搞成这个样子,值得吗?你们这叫困难吗?你们就没遇到过困难,说说我年轻时候那种遭遇,你们才知道那叫痛苦。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你外公,也就是你妈妈的爸爸,当年不知道要拿着棍子撵我多少次,就是因为我天不黑就去找你妈妈太频繁了。我放弃了吗?没有。要是我放弃了,就没有今天和你妈妈现在的家庭,也就没有了你。你们还小,就像刚刚向俊成说的,以学习为重,我是赞同的,我还作为一个教育行业的工作人员,我绝对不能支持你们早恋。但是,我作为一个父亲,一个长辈,也不忍心看到你们因为一点点困难而退缩,我只是希望你们养成正确的婚恋观。你们还小,还达不到那个程度,很多事情,没有必要现在下结论。这一点,我得认真纠正一下向俊成。听好了。” 向俊成道:“叔,您说。”他趁机擦掉了眼泪。 任立勤道:“我得纠正一下你的一些意识和观念,首先,人,以后怎么样,都是说不准的。不是说现在过得不好,或者当前条件差,就断定以后也就碌碌无为什么都不行,这是错的。天道轮回,只要肯努力,努力就有机会,每个人都在等待属于自己的时机,没有人天生就该穷困潦倒,也没有人天生就该富贵,你都没努力呀,你都还没去付出呀,现在就给自己下结论,以后不行,这是错误的。身家几百亿的老板也会有破产的时候,路边讨饭的乞丐也会有翻身的时候,你觉得你连乞丐都不如吗?向俊成?我不信你是那种没有志气的人。成绩不好怎么了,你可是在我面前夸下海口,你跟任合淳要一块考市一中的哦,这么快就不算数啦?开玩笑吗?”这一通说教下来,向俊成内心的自信又直立起来。 任立勤继续道:“人在这个社会上生活,什么是成功,其实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你今天赚三万,我今天挣三十块,都是一日三餐,都有饭吃。各自管好各自的生活。向俊成,你去公园画画,一天也能挣五十块吧,我记得你说一幅画五十块,一天不止五十块吧。是吧,就算过得再差,手艺有的是,还怕个什么,饿不死的。再不行,外面的练字班去上一天课,你字写得这么好,一天几百块到手了,我当个校长,一天也就几百块,你们以为生活容易吗?都不容易啊,说的就是你,向俊成,你现在才几岁,忧心以后自己过得不好,不能给任合淳好的,没必要这样想,当然了,我相信你是为了她好。没错,很有责任心,爱她你才会这样为她着想,是很负责任的表现。我赞同。可是如果就因为这一时错误的念头放下了她,我保证你会后悔一辈子的。因为你用错误的情绪做出错误的判断,做了错误的决定。想远一点,你以后见她跟了别人,你会心痛吧。”这后面一句,再次戳痛向俊成内心,心疼的还有任合淳。 第297章 放弃 身后两个孩子都不吭气,任立勤觉得自己说了一通很有效果,没有一点反感。对于他自己来说,平时习惯了说教别人家的孩子,今晚,终于好好深刻教育自己的孩子了。 任立勤继续道:“行,说了向俊成,我再分析分析任合淳。任合淳呀,你何时变得这么听话的呢?你妈妈说,以后不同意你们结婚,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吗?这事难道不是取决于你们自己本身的吗?你妈妈这样说,自然有她的理由,那就是,你们当前的表现,不能让她感觉到满意。以至于让她联想到以后结婚也无望了。今晚在这里,我不想讨论你妈妈说的话是对还是错,我想告诉你们两个孩子,我们总不能活着别人眼光之下,我们做任何决定,总不能依赖别人的视角。人家同意了,你就做,人家不高兴,你就不做,不是吧,你们两个相爱,有经过别人同意了吗?有询问过谁了吗,你小姨不看好,任合淳你还不是爱,你自己想想,你为了向俊成流过多少次眼泪。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做的很多事情,注定不可能让所有人都会满意,因为,我们需要先忠于自己,忠于自己所爱。未来,你们能不能结婚,得看你们自己努力,不是靠谁说同意或者不同意。我作为一个过来人,是你的父亲,你的长辈,我告诉你们,结婚,选择结婚,那是选择了一场修行,结婚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开始,开始打算用一辈子时间去证明自己的忠诚与坚守。就算以后你们结婚了,婚姻生活中,谁表现得不好,照样会被人指着鼻子骂,到时候被骂了,想离婚可就麻烦了,你总不能说,人家说你不是结婚的料,说你们根本不适合在一起生活,然后就真的去离婚呢?不是的,婚姻不是那样的。如果爱,那就不惧怕任何闲言碎语。如果你们都不爱了,自然也就没有勉强的意思该分开,趁早分开是对的。你们两个问问自己,是否还爱对方。” 向俊成与任合淳都能听得懂,也受教了,可单凭这么几句话就能得到拯救,还不行。 任立勤走出车外抽烟前,留了一句话:“给你们独处几分钟,好好沟通,这辈子很短,不要留什么遗憾。我只是担心你们遗憾。” 任立勤站在离车外不到五米的地方,吸烟的同时,接了杨梅打来的电话。 车内只剩下向俊成与任合淳,对于眼前这局面,向俊成感到被失望笼罩着。很难点燃热情,任合淳也是一样,情绪被折腾太多,信心崩塌了。 沉默许久,向俊成先开口道:“也许,得不到的才是永恒。你爸爸说得都对,我不应该这么早否定自己,以后我会勇敢生活的。可是,我们的缘分也许就这么薄吧,只能走到这一步。”他没有抱着希望与她继续交往,虽然她父亲如此开明十分难得,但他无力让她母亲感到心安。 任合淳道:“我知道。我懂。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一段。” 见她流泪,向俊成道:“就像你妈妈说过的,以后不来往了,以后两颗心还在一起,还保持初心不变,也许时间能证明我们适不适合。” 两个人都累了,脑子迟钝,该流的泪也流干了。 见任合淳默不作声,他继续道:“相识一场,感情缘分尽了,以后,但凡有需要我的地方,说一声,我尽力。嗯,其他的,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总之,祝福你,祝你以后能过得好。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我不想你爸爸等太久。” 任合淳感觉心乱如麻,想说的话搅做一团,冷冷道:“你把我骗过来,说要看看我怎么把你放弃。我告诉你,我放不下。我没有那个能耐,往后的日子,肯定很灰暗。” 向俊成道:“事到如今,我们都得坚强一点,时间是最好的良药等你回过头看我,你会发现,我也不过如此,没什么特别的。” 任合淳道:“行吧,我给你时间,等你忘了我,那就忘了吧。我怎么样,与你无关了。你要去就去吧。” 看着她的脸,突然间觉得楚楚可怜,向俊成有些难过,一个拥抱,一次触碰,现在都感觉是多余或不合适。 向俊成道:“那再见了,我走了。”打开车门那瞬间,任合淳哭出了声,他选择关上车门,红着眼睛走到任立勤面前,努力挤出一点笑容,礼貌道:“叔叔,我走了,我自己打车回去,你带着任合淳回家吧。” 任立勤意外道:“你们谈完了是吧,怎么样。”向俊成一个人走出车外,任合淳没有跟着出来,他便猜到了结果,但还是故意不知情问一下。看着向俊成红着眼睛,心里有些可怜他的意思。 向俊成答道:“是的,谈完了。还是以学习为重,感情的事,以后再说吧。来日方长。” 任立勤赞道:“好吧,来日方长,不拘泥于眼前一时得失,不为情所困,很好。” 向俊成道:“好吧,叔,那你就带着任合淳回家吧,她需要早些休息,不早了。” 任立勤道:“行,那上车,我带你回家,捎你一段。” 向俊成道:“不用了叔叔,我就一段路,不远,前面有出租车,不用麻烦。” 任立勤拍他的肩膀:“就一段不麻烦,安全到家。”他不想显得小气,可向俊成还是表示了拒绝,站直了道谢,他便懂了没有继续强求,一句“任合淳需要您多陪陪多开导开导”让任立勤感觉到事情不太好。向俊成仿佛听见了车子里的哭声。回过头看了车窗,里面的人影已经模糊,看了几秒,慢慢走到出租车招呼站,很快就拦下一辆车。 任立勤看着向俊成先上了车才肯走,不想他出什么事。当他打开车门时,听见女儿在抽泣,见他进来也没有停止的意思。看一眼她的脸,早已是个泪人。 任立勤叹了口气:“哎,我就说嘛,你们是那么互相舍不得,两个人都哭得稀里哗啦的,他也伤心得很呐,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沟通的。”越说越刺激任合淳,头靠在车窗捂住口鼻,一句话都不说。 看着女儿哭得伤心,任立勤也是心生可怜。从储物箱里找到一包纸巾递过去,任合淳还是一点反应没有,要是在往常,他早已失去耐性,现在还好,直接撕开纸巾,递了一张到任合淳手中。安慰道:“没事了宝贝,乖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过了就好。” 越说越哭得起劲,任立勤建议道:“要不,我把你妈叫过来,我们三去吃夜宵,顺便开个家庭会议,讨论一下你这个事。不然一直影响你心情也不好。” 任合淳突然止住哭声,冷冷道:“不要,我谁也不见。” 任立勤不能站在小孩子的角度去思考,还是想问个究竟:“聊两句,就我和和你。我以为你们谈好了,和好了,可是,想不到你们是这样的选择。为什么?为什么要放弃,我想不通。” 任合淳冷冷道:“爸,我的事,我自己决定,你就不用操心了。” 任立勤道:“我是为你们两个惋惜,觉得你们就这样放手了,挺可惜的。” 任合淳道:“爸,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就先说一句,以后我坚持不婚主义,你不要怪我,别怨我。” 任立勤想笑,但又不得不保持严肃:“傻孩子,等过几年,你们再成长一点,成熟一点,正大光明的谈。现在主要是学习打基础的关键时候,没办法。你们都要全力以赴。” 任合淳没有听进去:“爸,记得别怨我,你也别在意什么任家无后这些话。”女儿这么强调,任立勤突然觉得这事还挺严重,深深给她打下了一道阴影。 任立勤道:“有缘分的人最终都会走到一起的,我相信你们有那个缘分。首先,你们并没有遇到什么原则性问题,你们只是遇到了一个小小人阻碍而已。你妈妈反对,只是一句口头反对而已。你们还是有机会的。” 任合淳哭诉道:“接二连三的这样,总会让人反感的吧。我是有多好,有多金贵,人家非得选我不行?比我好比我漂亮的姑娘多了去,他不一定非得选我。” 任立勤不想破坏母亲在女儿心目中的形象,即便知道女儿现在心怀不满,也不能乱说话。妻子再不好,也不能让女儿感觉到夫妻不和,夫妻不同心。 任立勤思考再三后道:“没事,没事,还有我呢,爸爸一直都支持你的,是不是。咱们二比一,你妈妈少数得服从多数,你还是赢了。我当年,就是一直坚持,坚持到最后,最终才得偿所愿,和你妈妈组成了一个家庭。不能轻易放弃呀。”远看前方,道路安静得只听见了雨滴落在路旁树上枝叶的声音。 任合淳哭道:“爸,我失去他了。一切都晚了,不可能了。” 任立勤道:“看来,你爱他很深了。你陷入太深了丫头。” 任合淳连连点头,眼睛已经哭不出泪水,哭着道:“爸,我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要不是隔着座椅,任立勤真想抱抱女儿,感觉她现在特别脆弱,需要一个肩膀,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温情安慰道:“我懂得我懂得,还有爸爸呢,爸爸在,没事。” 任合淳道:“我现在,我现在感觉每一秒都很难受,你知道吗?”杨梅打来电话,任立勤立即挂断了,随后发来了消息询问:“现在怎么样了,要回家没有。” 任立勤没有打字回复,而是长按语音按钮,正好录下任合淳哭诉的话语,杨梅远在家里,点开一听,瞬间觉得自己胜利了。听到任合淳说想死的心都有了,杨梅这才觉得事态严重了,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好像过分了,开始反思自己的方法是否妥当。 任立勤回了一句:“要是这事就此黄了,她会记恨你一辈子。”任立勤当然还想到任合淳刚刚说过的,以后一个人过,不要抱怨她导致任家无后,虽说童言无忌,可是这毕竟是一道心灵上的创口,相当刻骨铭心。不排除未来还真有那种可能。 杨梅回了一句:“别跟她啰说了,赶快带回来。想逆天了她。” 任立勤回道:“你还别不重视这事,我看现在就已经发现,没有十天半个月绝对好不了她这情绪,学习怎么办,我最担心这事了。” 任合淳知道这么晚回到学校很难进学生宿舍,宿管员应该休息了,大门紧闭。她不想回家,不想见到她母亲,她想去找卢桂花。 没有任何思考,任合淳请求道:“爸,你回去吧,我不回了。” 任立勤耐心问道:“那不回家,你是想去哪呢?” 任合淳道:“我去找我朋友。你把我送到树人学校门口吧。”她已经在发消息给卢桂花,希望她能到学校门口接。大白天卢桂花可是亲眼送着任合淳与向俊成走的,现在这么晚还来找她,不难判断肯定是出了问题,卢桂花早已换上拖鞋,正准备洗漱,现在又只能拿着手机走出宿舍。 任立勤内心里当然是不同意女儿外宿的,要是去找某个亲人姐妹还好,朋友,而且还是学校里,他并不了解是谁。但此时看着女儿这状态,他实在是难以决断:“什么朋友,我认识吗?” 任合淳道:“不认识,但你见过了,当时在小姨家吃饭中秋节那晚饭,那个女孩。我们关系很好的。没事,你放心吧。我就找她聊聊天,不然,我心堵得慌,我现在特别难受,求你了。” 任立勤提出了条件:“也行,但你要答应我,我打电话你要接,发消息你要回。可以的话,把你那个朋友的号码给我一个,我不打,只是防范备用应急的。” 任合淳不同意:“不可以,人家没允许我把号码外传,那样不礼貌,爸,请你理解我。你打电话我会接的,我答应你。” 尽管内心一百万个不愿意,任立勤还是选择了妥协,最后问清楚:“时间你要控制好,什么时候回去,总打扰别人,也是不礼貌的。” 任合淳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待太久的。我会回学校的。”任立勤已经系上安全带,导航了树人学校。一边开车,一边默默责怪自己,为何如此心软,已经给女儿养成一个不好的习惯。 第298章 后遗症 卢桂花在小雨中站着,来时匆匆,忘记了雨伞。 任立勤趁等待红绿灯的时候,还是尽量争取女儿回校:“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明天再过来,这么晚了打扰朋友也不太好,我的意思是,人家可能也要正常作息,有自己的私事要处理啥的。” 任合淳道:“我不想回家。”任立勤当然知道她不想回家,就是不想见到母亲。 任立勤道:“嗯,你可以到宿舍去睡,到了学校,我打电话叫宿管员给你开个门,很简单的事。想跟朋友聊天,可以明天一早过来,怎么样。”下个路口右转去树人学校,左转去实验中学,任立勤内心在盘算着,女儿到底会不会同意。 任合淳还是第一时间给了否决回答:“不了。爸,我不想回去。” 还没等任立勤反应过来,任合淳又改变了想法:“你现在就打电话让宿管员开门,我就跟你走。”她其实是担心父亲硬气带她回家,需要他现在表示诚意。怕影响卢桂花练琴,她想的是这个。 任立勤道:“没问题,小事情。”于是拿出电话,很快翻到号码,打开免提:“喂。那个,赵姨,打扰你休息,过个十分钟左右,你开一下宿舍楼大门,我家丫头今晚要去里面睡,麻烦你了。” 听到电话那头确认答应起床开门,任合淳这才放心发送消息给卢桂花。任立勤感觉到一次小胜利,取消导航,下个路口本该左转回家,但遇到施工封闭只能直行,不知道父亲怎么规划的行车路线,走了三四分钟,任合淳猛的发现,车窗外站着的那个女孩,竟然是卢桂花。门口那块招牌她记得十分清楚,任立勤也发现自己开到女儿想来的地方,十分担心她要求下车。趁视线好的路线疾速走过。 卢桂花回了一句“没事,明天等你我等你。”没有等到任合淳,却等到一个她此时并不希望看到的人影。那是向俊成,向俊成早已发现了卢桂花,不知道她这么晚站在学校门口所为何事。本想在她面前停车,但司机忙着讲电话开过了几十米。 她没有躲避的意思,看见向俊成下车后呆呆站在原地,目光呆滞。两个人都过来找她,任合淳刚刚以家里有事为由临时改变主意。 向俊成看着卢桂花,这里就是他的方向。白天从这里出去一片大好,现在回来,一脸愁容。 卢桂花轻轻踩着拖鞋走到他面前,问道:“咋发呆?你女朋友刚刚也要来找我呢。怎么回事啊你们俩。”你女朋友,女朋友,三个字,此刻刺痛着向俊成。他选择了沉默,脸上没有笑,卢桂花猜出了大概,但想不到会是像之前说的那样,太快了,她只是猜测不到具体的原因,想着会不会是两个人之间出现了什么口角上的争执导致不愉快。于是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吃饭了没有。” 向俊成点点头,问道:“任合淳也要来找你吗?” 卢桂花点点头道:“是的,不过,刚刚,她说家里有事,又临时改了主意不来了。她叫我来校门口等她的。” 见向俊成身上的穿着,显然是没有回过家,半道过来的。天上飘着小雨,此刻感觉又大了一点,见卢桂花身着单衣,向俊成道:“方便吗?你这?” 卢桂花笑道:“真是意外,你第一次这样问我,不像之前那样,我这,当然方便,小任不过来了,要是过来,我还担心你们两个见到了会发生什么状况呢?” 向俊成道:“下雨,找个说话的地方吧。你吃过东西没,我带你吃东西去。” 卢桂花稍作犹豫:“我四点多吃过东西了。”其实,自从吃完午饭后,卢桂花就回学校琴房待着,就是发着呆,心情也好不到哪去。本来期盼着向俊成与任合淳能一直好下去了,自己的耳朵也就落个清净。谁知道今天还没过完,就这样了。 向俊成道:“那走吧,夜市,烧烤摊,我带你吃一锅海鲜粥,好久没吃了,我顺便跟你聊点事。”卢桂花心里不算高兴,回个头看看,没有安全感,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无声观察着自己。她走着,刻意与向俊成保持一点安全距离,肢体没有碰触,也不不着急问他发生了什么。 向俊成道:“我和她完了,结束了,这次是真的。” 卢桂花道:“开玩笑吧你。”她内心五味杂陈,但还是用了一种惋惜的表情面对他。 向俊成道:“没有开玩笑。我是说真的,相信她刚刚要来找你,也是要说这件事的。” 卢桂花问:“怎么会这么快发生这种情况。我都料不到。” 向俊成道:“也就两个小时之前吧,我也没料到这么快。” 附近的烧烤店,只有一家卖华南地区风味海鲜粥,诺大的烧烤店招牌,旁边再搭一个“粥”字,四边闪着灯光。 向俊成一听老板娘的口音,妥妥的本地人,以前跟卢桂花在这买过烧烤,“一份海鲜粥”,向俊成道,只见老板二话不说,便拎起手边的瓦罐,放到煤气炉上,咔哒点火。向俊成带着卢桂花走到保鲜柜前,“看看,点东西吃。就咱俩。”向俊成道,意思很明显,让卢桂花做主。 看见腌制好的食材,卢桂花不由得食欲大增,荤素平均,鸡翅,卤鸡脚,五花肉,青椒…… 向俊成先找个位置坐下,遮雨棚下摆了五桌,风一吹雨点便滴落到桌子上。没有要饮料,他从冰箱里要了一瓶冰冻矿泉水,再从旁边纸箱里要一瓶常温。 低着头,有一点不敢正视卢桂花,见到她有些哆嗦,他将自己身上的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嘱咐道:“套上吧,别着凉。” 卢桂花左右看看,确定无人认识后才肯接到手中,使了个调皮的眼色,坐下来后询问:“说吧,没人认识咱,说说什么情况。” 向俊成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很平静的样子,冷冷道:“我跟她结束了。当着她爸爸的面,我们正式分开了。”虽然可能猜到这样的结果,卢桂花还是感觉到如被雷鸣惊到。耳边一声轰鸣。 卢桂花低着头,情绪彻底的失落,藏在内心里那最后的希望破灭了,她还是侥幸一下子:“真的吗,你没有骗我?确定没有跟我开玩笑。” 向俊成道:“不开玩笑,当然是真的。” 卢桂花问:“具体说说嘛,怎么回事。” 向俊成道:“还是一样的,跟前些天一样,因为,她妈妈持反对意见,现在是把话都说死了,就算我们继续好到以后,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也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就是这么个事。” 卢桂花叹气道:“唉,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还是这个事。谁先提出的分手呢?” 向俊成道:“我们两个,同时提出的。她不想耽误我,我也不想耽误她。我和她,唉,我真的感觉到了,门不当户不对那个,我们真的不在一个层面上,说得不好听一点,我是不配的吧。” 卢桂花叹气:“可惜了,我想不到会这样,今天中午吃完饭,我看着你们走了,以为已经万事大吉,你们都去干了些什么,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快。” 向俊成左右看看,喝了一口冰水,凉到心底:“吃完饭,从你这边走,去了电影院看电影,时代广场那边,电影没看完,差不多也就一半吧。她爸妈打来电话,发来消息,也要过去时代广场那边玩,本来是想跑的,但是下楼,在一楼还是撞上了,都是命吧,那么多人,那么多出入口,都能碰上。当时气氛还好,她爸妈都还好我觉得,她爸提出晚上一块在时代广场附近吃饭,于是他们两老先走开,去买东西,我和她就随便转了转,到了晚餐时间,就到那餐厅吃晚饭,没谈什么,就是正常的聊点事。吃完饭,我和她先走,我带她去了我爸上班那,去咖啡厅坐了一会喝点东西,完了我送她回去,我走路回来,半道上,她妈妈给了我电话,好像也没说啥严重的。但后来,她爸又给了我电话,听那口气,就是任合淳已经离家出走,不知道人在哪,联系不上,他们找不到人。于是,她爸给了我下任务,一定要把她找到。其实,我已经猜的出来,她跟她妈妈发生了些什么事。后面,我联系了她,见了面,把话都说了,后面,她爸过来,下雨了,又去她爸车里坐了会,听她爸训了一番,后面,我们自己决定,就此别过吧,然后我就来你这了。就是今天的情况。怎么样,比电影里的剧情变化速度还快吧。” 卢桂花一字一句都听见了心里,问道:“意思是,还是她爸妈的阻碍,想不到她妈妈会是这样的态度,之前不是都挺好的嘛,怎么变化这么快。” 向俊成摇摇头道:“不知道,没必要去想那些了。无所谓了。” 卢桂花道:“不对。你爱她,她也爱你,遇到阻碍,你们就放弃了。是这样吧,我简化一下这个事。”见向俊成点点头,卢桂花叹气道:“我觉得,你们会后悔的,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向俊成道:“我就跟你说这么多了,下面,就不聊了,这件事,从这一刻开始,就翻过去了,你也不必劝什么。” 卢桂花看他很坚决的样子,此刻心情难受,不想再刺激他,只好是顺从:“行,我能理解,我尊重你的选择。我相信,你们都是倍受煎熬一番才做出的决定。” 烤好的东西上桌了,一罐海鲜粥还在火上翻滚,虾米的味道扑鼻。向俊成食欲不佳,吃了一口青椒,盼着辣味能重一点,一口下去,却感觉不到一点点,只有咸味。 海鲜粥熬好端上来,卢桂花盛了两碗,摆在一边放凉。此时,卢桂花持续收到任合淳发来的消息,卢桂花拿出手机,直接递给向俊成让他自己看。 任立勤将女儿送到宿舍楼下,看着她进去了,宿舍管理员转身关了门,这才放心倒车回去。 任合淳进了宿舍,空荡荡的,自己一个人坐在黑暗的空间里,此时只能找一个人倾诉,那便是卢桂花,第一条便是:“姐姐,我好难受,我想告诉你,我和他分开了,因为某些原因,我们不得不放手,虽然我们都舍不得。我不想继续让他感觉到为难,不想耽误他以后的机会,我不是最好的,只能陪他到这一段路……” 向俊成将手机还给卢桂花,说道:“你自己决定吧,回不回都行,你自己看。” 卢桂花放下筷子,还是有所保留:“他刚刚也跟我说了,我也是才知道,好可惜啊,真是为你们感到遗憾,怎么会是这样呢,你们明明是最好的……” 现在再看到任合淳发“我现在心痛到想死的心情都有了”这句话,向俊成也不再感觉到恐慌,因为已经被她父亲领走了。即便他能感同身受,但什么都做不了。 向俊成吃完最后一口青椒,突然间感觉到心堵得慌,这一刻,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有多爱任合淳,有多爱,他不懂。只是感觉原本贴在自己身上的那块肉掉了下去,留下了创口,创口在隐隐作痛。 原来,这就是失恋的感觉。这一段经历,很短,就像樱花开放,只是短暂的美,美得像梦境,是的,向俊成此刻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却被梦中的人刺痛了灵魂。 向俊成没有了食欲,又喝了半瓶冰水。 卢桂花看在眼里,他目光呆滞,反应比平时慢了好多,筷子没拿稳,掉在地板上。她安慰道:“坚强一点,没事的。” 向俊成坦白道:“我,我可能要一阵子过后才能恢复状态。现在真的感觉不太好,吃东西的心情都没有,你多吃一点。”听他这么一说,卢桂花突然自责起来,内心在反复自问,大概率是做错了,要是自己当时不自作主张,他也许不会有今天晚上这般萎靡不振。向俊成托着腮,肘抵在自己膝盖上,时而喝水,很快一瓶水都喝光了。卢桂花自己手里这瓶还没拆,递过去,向俊成继续喝。看着眼前这盘烧烤,一点吸引力没有,卢桂花也吃不了,心想吃不完太多只能打包走了。 第299章 念念不忘 这次外出吃东西,是最磨时间的一次,东西没吃多少,卢桂花提着两个打包盒回来。向俊成感觉好像失去了信心,突然就没有了定力。 在树人学校侧门旁,向俊成停住了脚步,说道:“你回去休息吧。我回家了。” 卢桂花本还想跟他多聊聊,希望他不要压抑太多:“要不,我跟你一块回去吧。陪陪你。” 向俊成道:“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天亮了好好练琴。加油。”本以为他会想留在树人学校,这是卢桂花感觉到他第一次不依赖她,感觉他也在慢慢变化。向俊成自己心如死灰般的平静,感觉身边的人慢慢离去,一个人,孤独,那才是最终的状态。 卢桂花没有强求,转身看了他一眼,嘱咐道:“到家记得给我消息,有事给我电话。” 向俊成点个头便离去了,他不需要太多安慰,也不渴求某个拥抱的温暖。 走了一段,小雨湿透了他的头发和后背,家的方向,没有打车,不看时间。 空无一人的街道,慢慢的,向俊成发现身后有个身影一直在跟随自己,他觉得不对劲,第一反应是潜在的威胁。至今为止,除了田超龙,他还想不到第二个可能对他尾随的人。 小拐角,他看到一个报刊亭,在视线盲区的位置躲避,想看个究竟。 失去了目标,身后跟随的影子加快了步伐。 向俊成看见了一个背影,失去前方目标的她转过身来回张望,看见了身后报刊亭的向俊成,昏暗光线下,向俊成同时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脸,他站着不动,冉红找了他一个晚上。 冉红晚饭过后便从医院跑回来,她母亲的菜摊子收摊后立即去了医院,让冉红回家休息。 冉红带着表弟潘家伟从医院出来,找了间奶茶店,请他喝一杯,又发了个小红包,就算是给了点小好处,潘家伟早已熟悉他这个表姐的路数,问道:“表姐,有什么事要安排我帮你干的?” 冉红笑笑:“老规矩,照旧,帮我看好人了。” 潘家伟道:“我早上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竞争对手太多了。胜算不大哦。” 冉红道:“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别让我失望,帮我盯紧一点。” 和潘家伟分别后,冉红回到家,洗了个澡,又换了一身衣服,不会打电话,不发消息,她能猜到的是,向俊成会在树人学校出没,或者是他家附近,向俊成家那边,她打车过去盯了一会,没有动静,顶楼的灯是熄灭的,半个小时过去巷子口两边都没有向俊成的踪迹。下一个地方,就是树人学校,大门口旁边等了一会。她的优点在于,有耐心,而且相信自己,笃定的事,相信会有满意的结果。眼看着向俊成把卢桂花送进学校,她便一路跟随。 见向俊成不说话,冉红笑着问:“怎么,不认识我了?” 向俊成没有好心情,但又不能过于冷漠,毕竟,他从她身上得到过不小的便宜,点头回应:“你这是?” 冉红笑道:“终于找到你。功夫不负有心人。” 还飘着小雨,向俊成将她拉到报刊亭旁,能躲一点是一点,问道:“找我干嘛,有手机你不发个消息。” 冉红道:“你不是说过,不能打扰你嘛,我不打扰,你身边没别的人,我再出现,这不正合你意。” 向俊成没有解释:“我要回家,你这是准备。” 冉红道:“想你了呀,想见见你。聊聊吧。”向俊成以为有事,此时也不想像之前那样,见到她本人就要避开。 一阵风吹来,没有躲避的地方。往前走几十米,道路与左侧的小区只见有一块狭长的空地,被改造成了游园。冉红带路,走一段,便看见了小亭子。方形的亭子,两侧的长椅由刷过油的木片组合而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气味,正好可以暂时避雨。 冉红摸了他后背:“怕感冒不,你也不带把伞。” 向俊成没有说话,而是礼貌建议:“没什么事的话,待会,我帮你打个车,送你回家吧。” 冉红道:“我就是从家里出来的,回去干嘛?” 向俊成道:“总不能一夜都待在这吧。” 冉红道:“我知道,你不想我跟你回你家,你放心吧,你不乐意,我不会强求的。” 向俊成道:“你呢,干嘛不在家好好待着,下了雨出来干嘛?” 冉红道:“我爸在家,喝了酒早早就睡了,两点左右就要起床去拉菜,一大早就把菜拉到我妈的摊子那里,天亮后,我妈就要去卖菜。我爸白天还要去拉水果。我说我有事,要回学校复习功课。我爸相信了,所以。” 向俊成道:“所以,你骗了你爸。” 冉红道:“也不算骗啦,我可以回学校睡的,我也可以后半夜再回家,那时候我爸已经出去了,天亮后再去医院看着我外婆。” 向俊成问:“你什么时候找到我的,跟了我多久。” 冉红笑道:“你送卢桂花进学校侧门的时候,我本来想,应该是没机会找到你人了,谁知道呢,老天有眼,我做了一个正确的判断。” 冉红往他身上靠的时候,他没有拒绝,她照旧吻了他,接着说了一句:“不管你怎么样,我还是喜欢你。就算是这地方漏雨,也灭不了我的决心。” 向俊成道:“相处久了,你也会发现,我原来也不过如此,没什么特别的。” 冉红道:“女人,会越来越爱,爱越来越深,我想我也会。我现在,有资格说自己是女人了。”她只是得意,而不是责怪,向俊成却听成了某种暗示。 向俊成道:“对不起,是我的错。” 冉红在他耳边低语:“不管你走到哪里,都别忘了,是你让我变成了女人。”向俊成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旁边小区的住户,灯光还亮的没有几家。他说不出来现在什么心情,背上衣服的潮湿感令他感觉不舒服。 趁脑子还冷静,他对冉红道:“我知道你在我身上付出的东西很多了,我只是担心,你会越来越失望,在我身上找不到希望,明白吗?”她的靠近和亲密,他似乎不太配合,只是被动的接受。 冉红道:“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有过分要求的,我也不想说感动你的话什么的,只是,想见你的时候,就这样,见一见就好了。你看,今晚,我见到你跟卢桂花,我都不吃醋。” 向俊成道:“搞不懂,你能在我身上图个什么。” 冉红道:“没什么,就想亲亲你抱抱你。”向俊成放松了警惕,有些反应是机械式的,她很满意,他只盼着时间快过去,然后冉红回家,自己回家休息,明天晚上回学校,等待后天开始上课。 冉红建议道:“带你去我家。帮你把衣服烘干了。”向俊成拒绝了,他不想继续那样的冒险,只能适可而止,他不太乐意见到她父亲那个表情。于是他只能停手,不再继续摆弄她衣服上的纽扣,她很想吐露一句,比如我发现我爱你了,或是我发现我已经离不开你了。可是她不知道,他今天都经历了些什么事,现在情绪没有恢复正常,状态依然是不理想。 一个哈欠,感觉他不够清醒,冉红便来一句让他醒脑:“你要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让你成功当上爸爸。”向俊成没有上当,他心理素质没那么差,顺着她的话道:“我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冉红锤他的肩:“坏蛋。说说,叫什么名,向什么?还是双姓,向冉啥。” 向俊成胡乱说了一个:“向日葵吧,多顺口。” 冉红道:“一点创意没有。否定,这个不行。” 向俊成呵呵一笑,没有再回应。冉红道:“为了见你,我回家换了新的衣服,你闻闻,有没有阳光的味道。”向俊成顺势将脸贴紧她胸口,无法形容她现在给出的感觉。 向俊成道:“哎,你需要我做什么?”他只是想找到一点心理平衡,毕竟觉得她在自己身上付出的东西,他不想就这样一味的接受,没有个头。他现在无法名正言顺的向外界宣告冉红已经属于他,与她发生的事,只是个错误。 冉红问:“没有,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没有想在你身上得到什么好处,没想过。还是,你想给我什么?” 向俊成道:“我什么也给不了你,我很惭愧,我,不想你这样付出没有意义,没有意义的付出。” 冉红道:“傻啊你,我又没开口让你给我什么,我有跟你要一句承诺吗?没有吧。只要,你觉得舒服就行,如果我的出现让你觉得有压力,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你不必有压力。” 向俊成真想发个火,然后跟她大吵一架,让她气愤离开。可是他找不到发火的理由,平静道:“我送你回家吧。完了我也该回去休息了。” 冉红道:“再等会吧,还有两个小时左右,我爸凌晨两点左右就出门了,等会回去了,我家就没人了。”向俊成懂得了她的意思,只是不愿意讲出来。还是果断的拒绝了:“我,应该少去或者不去你家,毕竟是晚上。我是为你好,不希望被人家看见了说你闲话,那样影响不好,你爸妈也不想那样。” 冉红不想顺着向俊成说的话继续聊,而是转移了话题:“哎,假期快结束了,这个假期会让我难忘一辈子,湖边,湖水,我现在回想,都像做梦一样。”他当然懂得她的意思,只能感叹一句:“是,是很美好,只是,可能会变成未来的悲剧根源。要是以后你结婚的对象问你,你当年给了谁,你会不会说出来是我。” 冉红道:“呵呵,干嘛说出来,你跟我结婚,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呵呵。”接着她带着一点悲情的语气:“要是我遇不到自己爱的人,我愿意孤单一辈子,如果你不愿意娶我,而我爱的却是你,那我就一个人一辈子,不结婚,没有后代,一个人老老去,一个人死去,我才不在乎人家怎么看。” 向俊成道:“也许,我们是该好好聊聊了,老这样不太好,你越对我好,我越觉得有负罪感,包括亏欠你,这种心理压力很大,我不是个无情的人。” 冉红还是不想被他牵着走,她只想保持这样的状态,虽然说偶尔这样见一面,但难免有一天不会被人发现。她没有想好那后果到来该如何应对,只是想趁有时间好好感受这过程。于是道:“带你去吃夜宵吧,去我表弟家那里,潘家伟那,带你吃烤鱼。我请,吃完夜宵刚好我可以回去了。” 向俊成拒绝了:“不去,谢谢了。”觉得她没有好好谈的意思,向俊成也就不强求,他想,自然而然的,等他厌倦了便不用说什么,自然就走开了。他很不温柔的掐了她的腿,她轻微的惨叫一声,没有责怪的意思,然后温柔道:“对我温柔一些,现在不该是暴力的时候。需要你暴力的时候,自然会允许你的。”向俊成将她放倒,没有一点温柔的意思,想着改变一下,让她感觉到厌恶,磨掉自己在她内心里的好感。没想到她顺势将他身子拉倒下,向俊成早已发现,讲些正经的话,她是听不进去的。动起手来想做些胆大过分的事,冉红突然觉得慌了:“这是,你这是要干嘛。”正他让冉红感觉好的时候,他便停手了,假装毫无兴致的样子,整理身上的衣服,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发你家的位置给我,我帮你打个车。你回去吧。我也要走了,晚了。我爸到家了,看不见我在家会急的。” 冉红毫不慌张:“没事,我送你回家。打车吧,我送你回去。” 向俊成道:“算了吧。我不用送。” 冉红道:“你还说要送我回家呢。” 向俊成从她裤兜里掏出手机来,她没有制止,用她的指纹解锁,翻看到她打车的订单,看见了那个小区名称。接着用自己的手机打车,先把她送回去。 第300章 清空 这么晚了还能打到网约车,只是价格贵了点。上车后向俊成一言不发,冉红的表情显然是不满意的,不过他肯送她回家,她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所以她并不着急,压住内心的波澜,做些美好的想象。 冉红的手搭在他腿上,看在她如此执着与付出的份上,向俊成没有妥协完全接受的意思,只是不想自己表现得过于冷漠,就当是昙花一现也罢,逢场作戏也罢,那就尽情一点,他尝试牵她的手,尽量深情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正视前方。假装的深情,向俊成感觉到自己有些不自然,不希望被看穿。 趁司机接听电话的时间,向俊成低声告诉冉红:“以后晚了就不要出来,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想要见面,可以发消息。”冉红觉得自己被关心,心里暖暖的,回答道:“想你嘛,我猜想你可能会在哪里,又不想打扰你。” 向俊成道:“不管怎样,以后这么晚就不要外出了,安心待在家里。你出什么事,我也,我也会自责的。” 冉红一脸娇羞:“没事,没事。我能保护我自己。再说,不还有你的嘛,你这么能打,谁敢动我。” 向俊成道:“听话吧。”他表示出一点严肃,还是凑效了,她不敢胡来,想表现得矫情乖巧一些:“好嘛,听你的。还有,放心吧,你在卢桂花那的时候,我不会出现的。”向俊成没有说话,看了她一眼,对她的判断感觉到满意,她化过妆,刚才亲密的动作有点不小心,好像弄花了一点。尝试着帮她理齐她耳边散落的发丝。对于这样的动作,她感觉到阵阵暖意。虽然知道他可能只是暂时的,但此刻是真实的。 时间,凌晨一点钟,离冉红父亲起床去蔬菜批发市场还有一个小时,冉红建议道:“请你吃夜宵,吃烤生蚝,离我家不远,就一小段,怎么样?”向俊成记得,上车前冉红已经说过,回去太早,只要打开家门,遇到她父亲无法解释,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即便到了家,也只能待在外面等他父亲先走。怎么判断她爸已经走,看小区里她爸常停的车位,如果车子不在,大概率是出去了。 在冉红印象中,她爸的小货车从未外借过,只要车不在,就是她爸开出去了。就算是她舅舅潘家伟的父亲想用车拉货,她父亲都会亲自驾车前往帮忙,拉完就开车走了,不会单独将车子留给他人。她父亲的口头禅便是“车和老婆恕不外借”。 对于冉红的建议,向俊成进一步,希望她退一步:“先到小区,看你爸还没走,那就去吃夜宵。如果走了,你就回家休息,我也回家休息。” 冉红满意的点点头,下了车,小区门口,保安室里的老头已经躺着睡着,冉红刷了门卡,带着向俊成偷偷溜进去,晚上的车位几乎没有空的,不少车子都占了一半人行道。在地面的一排车位里,看见她爸的车子,冉红指着那熟悉的车牌,低声道:“走吧,我爸还没走。” 跟着她,慢慢走了一段。跟卢桂花吃的时候,向俊成没有食欲,现在第二天了,明显感觉到到饥饿,腹中空空。 生蚝两个字的招牌特别亮眼,十个一盘,现开现烤,保证新鲜。找个位置坐定,看着比自己大的男孩,带着手套和工具,从白色保温泡沫箱里翻出生蚝,撬开壳体,脚边已经堆满生蚝壳,散出微微腥气。 向俊成没吃过这种东西,看着邻桌的人吃得津津有味,一嘴一个,烤架上的生蚝被加入熟料大蒜末和小米椒,香气扑鼻。看着烤架上的灯箱,印着一句“正宗碳烤生蚝,女人的美容院,男人的加油站”。向俊成并不理解这话什么意思,眼睛盯着灯箱,冉红解释道:“女人吃了养颜美容,男人吃了能生机勃勃,你知道什么是生机勃勃吧。我不想说得太过于直白。”向俊成假装完全不懂,确实,他感觉现在这深夜时候脑子有些迟钝,一知半解状态中。冉红在他耳边道:“就是,就是你在我身上做的那种事。吃了更勇猛一点。” 向俊成算是彻底明白了,暗自感叹这广告词说得这么委婉,笑道:“你懂得还蛮多。” 冉红无意一句话令向俊成差点没心情吃东西,她悄悄道:“要是,要是我下个月不来大姨妈,那证明我就中招了。”向俊成笑笑,内心里想,怎么会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呢?不会的。于是故作轻松说了句:“中就中吧,就当是中奖,我得恭喜你了,喜当妈。” 冉红拍他大腿:“那我也恭喜你,喜当爹了……不过,应该不会的,机会不大,不大可能,我记得每次我都洗干净的,没机会的。”这样一说,向俊成安心不少。这种恐惧感,令他对做过的事懊悔不堪,若不是屈服与自己的身体,也不至于今日受这份窝心压抑。 先点了两盘生蚝,第一盘上桌,冉红客气撕开一次性筷子递到他手里,看着他先动手尝了第一个,向俊成感觉味道还不错,蒜香味十足,没有预想的那种腥气,全熟的口感,没有字面上的生,小米椒辣味适中,能接受,冉红也动手吃了。看着吃完的客人付账,向俊成已经做好准备待会自己付账,决不允许冉红去付。味道还不错,当第一盘吃完,第二盘端上桌时,向俊成对服务员道:“再烤来两盘。” 海鲜类的食物,向俊成平时吃到的频率不高,见过人家吃螃蟹津津有味,他却无法提起兴趣,看着螃蟹一身壳,流出的蟹膏令他感觉不好。以前见过人家吃生蚝,说不上来什么感觉,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生鱼片与醉虾之类的生食之物,感觉很难入口下咽。 冉红笑道:“难得这味道你中意,多吃点。这两天趁我腰包鼓。”是的,昨天早上在医院,她外婆给了她一点钱,虽然不多,但让她觉得自己有想花钱的自由,不必小气。说实在的,她也看不惯她爸那样的小气做派,上次去果园,本来已经包好的水果要送给向俊成,后面一个都没拿给,不了了之,令她感觉到一点尴尬,今晚算是补偿一下。 可向俊成的话让她感觉,今晚她没有机会付账了,向俊成带着一点严肃,善意劝道:“我请你,有钱,你多留在身上,女孩子,开销多需要买的东西多,化妆品什么的,衣服啊之类的,都要花钱。花不完,留在身上也好。” 冉红道:“我知道。我懂的。可也不能都让你花钱啊。” 向俊成道:“没事,我是男的,穷点没关系。” 冉红道:“行,挺绅士的哈,难怪那么多小姑娘喜欢跟你处。嗯,哎,想送你个礼物,送什么好呢?”她放下筷子,抬头望着夜空,内心没有答案,不够了解他,没有闯进过他的生活,不知道他的喜好,只知道他喜欢画画。 向俊成立即否定了:“别,什么都不要买。真的,别买。”他想到的是任合淳送给自己的西服,不希望再收到贵重的礼物,不希望自己再多加压力。冉红更无法理解他这种反应,最终将原因归结为两个人的感情关系还不够深入,等到未来,一切顺其自然。 露天的烧烤摊,这片区域没有下雨,冉红突然看见一辆车缓缓经过路边,看车尾很像她父亲的车,她突然担心被发现,拿出手机看,没有她父亲打来的未接来电,没有询问的消息。顿时坐立不安,重点不是跟谁吃,而是因为在这个时间段还在外面吃东西,难免被冠上生活混乱的标签。她不敢吱声,不敢跟向俊成说。 带着惶恐的心情,待向俊成结了帐,没有表现得小气,他多拿了一瓶维他奶饮料给她,他挑给的饮料,她当然开心接受。向俊成则喝光了手里的一瓶水,感觉膀胱已经压力很大,盼着快些到家。 在小区门口,时间正好凌晨两点过十五分,向俊成看着她走到门禁旁,她转个身:“确定不跟我上去吗?” 向俊成点点头,看着她刷卡进去,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站在门里呆呆看着他。看四周无人,招手让他走过来,向俊成走过来,手搭在门上,她便抓着他的手,偷偷告诉他:“你就这么走了,挺舍不得的。” 向俊成知道她的意思,只是,刚刚才被她说的那句“下个月大姨妈可能不来”给吓到,脑子瞬间就清醒了,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再犯。更何况这是她家,他不会再去冒险,不希望被她爸撞见。 向俊成道:“回去吧,早点睡。好好上学,成绩提上来,比说什么都有说服力。以后有的是时间。” 他挣脱手掌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她的柔软与不舍,他只能表示出坚决,要不是因为身后有脚步声和说话声,她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开他的手,只能留一句:“到家了报个平安。”向俊成没有回头,走到路边,正好一辆出租车刚刚下了人,停在他前面大概十米处,一个加速跑,敲了车窗,问道:“师傅,走不。” “当然走啊,去哪里都行,不去火星就行。”师傅道。 向俊成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第一时间拉上安全带,拉下一点车窗让风透进来。喊道:“会元路向家巷,安全的情况下麻烦快一些,谢谢。”感觉膀胱就要爆炸了,脑海里估算几个空瓶子都装不完的量…… 司机一脚油门后立即进二档,三档,四档……连续过了好几个绿灯,手机一振动,来了消息,冉红发来的:“好舍不得,都没好好抱你你就走了。” 向俊成礼貌回了一句:“好好休息,好好学习。” 冉红先查看一遍她父亲的车位,车子确实不在了,空出来的车位已经被一辆红色轿车开进停下。 她摸出钥匙,像做贼一样,不敢发出声音,进了门后也不敢开灯,直接开自己的房门,进去反锁好,外面路灯光在窗前洒下影子,她坐在床边,摸着屁股下的床单,回想向俊成睡过的位置,发着呆,感觉他就在旁边,发呆入迷的时候,家里门被打开了,第一反应是,家里是不是来贼了, 从发呆状态清醒,听脚步声和咳嗽声,她判断是她父亲,她爸只是忘记拿了钱包,开车折回来取,拿了便走,完全没有发现冉红已经躲在卧室里。 听到关门声后,冉红才敢喘大气。白天在医院病房里的椅子打了个盹,现在一点睡意没有,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和他的表情,身上的肌肤,感觉他的手指还在。 向俊成下了车拼命往家里跑,百米加速跑的劲上楼,先解决了问题。没有开灯,坐在沙发上,脱掉鞋子,旁边一床小毛毯拉过来,忘记了是任合淳还是卢桂花叠好的。 看了手机的消息,卢桂花问了一句他是否到家,这个点了,不回了。没有洗漱,向俊成就直接躺在沙发上了。眼睛有一点轻微痛感,闭上眼,脑子活跃得不行,各种画面连续闪过。 他不知道自己会做梦,不知道自己何时睡着的,梦境里,他知道自己与任合淳已经分开了,还能梦见她,那个场景好像是在她老家,他依稀记得有个院子,那个院落的样子,只能是她外婆家那了。任合淳光着脚丫站在院子里的地板上,移动脚丫子,却是小河边的沙地,留下一个脚印,她没有说话。向俊成睁开眼的时候,没有感觉到困,醒过来的自己,再次自己,已经分开了,分手了,这是一种痛苦。向俊成记得,夜里睡前,闭上眼睛那一段,不断告诉自己,一定要学会遗忘,在梦里再见,他觉得是记忆在折磨自我,又或者这是一种过程,把一个人从自己的记忆里一点一点清空的过程。 手机闹钟响了,滑动关闭,没有消息。他盼着的是,能收到卢桂花的消息,约他一块吃早餐的消息。此刻,站在卫生间里,他感觉到他同时失去了两个人,卢桂花与任合淳。 第301章 一言不合 简单洗个澡,换一身干净的的衣服,收拾了背包,向俊成打算现在就去学校,该去画室了,那才是他该去的地方,继续一个人发呆一点意义都没有。无所事事,只会令他胡思乱想,想到一些已经被失去意义的人和事,他的生活和学习需要回到正轨,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不管以后发展如何,当前的学习不能停。 一个人出门,没有卢桂花的陪伴,他暗自告诫自己,一定要学会适应一个人,学会承受孤单。一个人买早餐,一个人坐公车。 没有女孩子发来的消息,只有好哥们的消息,那就是黄远方同学。一句“你在哪里”,还不到十秒钟,电话便打来了,向俊成还在车里,应了几句。好几天不见,黄远方每天都在帮他父亲弄烧烤,昨天晚上算是给他放个假,因为今天要回学校了,让他轻松一些,保证睡眠时间。带上他自制的 听到向俊成在去学校的路上,黄远方也迫不及待起床,带上他自制的拳击陪练靶子。好多天没活动活动筋骨,早就想酣畅淋漓的来打一场了。锅里煮熟的紫薯,他老妈故意留了几个给他带去学校吃,黄远方找了一只白色塑料袋套好放进背包里。 熟悉的学校大门口,冷冷清清的样子,看见几个晨练的身影,看面孔,向俊成记得那是住在学校里的人,大概就是老师吧,只是没见过人家上课。 画室的门上是开着的,看地板上凌乱的颜料和画笔,那是陈昌颖的位置,假期间人家也没闲着,向俊成突然感觉到自己荒废了好几天时间,啥都没干成。 他打开了自己的工具盒,把垃圾桶拉到自己脚边,开始削笔,手机震了,任合淳发来的消息:“你在干嘛?”向俊成回了一句:“在画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向俊成又感觉被刺激到了,过去的一分钟,都在胡思乱想,满脑子都是任合淳的脸。还有与她一起经历过的事情。 铺好画纸,正要下笔的时候,黄远方闯进来,从背后一把抱住他脖子。呵呵大笑:“哈哈,好几天不见,你小子又跑哪儿玩去了。” 向俊成笑道:“你飞过来的啊?这速度。” 黄远方道:“怎么样,我这速度,当贼,绝对没人追得到。哎对了,那天晚上,你干嘛去,两个女孩子去我家摆摊那地方找你,我给你电话也是关机,消息也不回,老实说,干嘛去了。” 向俊成找个借口:“没事了,当时手机坏了,摔了有点问题,在修呢。” 黄远方立即转身走到门外,提来他新自制的拳靶子,炫耀道:“怎么样,体验一把。好久没干了,走,运动场,打两圈。” 心里正压抑呢,向俊成道:“打就打。走嘛。”又把画笔收拾起来,黄远方告诉他:“看到群里的消息没有,说是我们班有新同学要来,不知道是男是女。” 向俊成道:“管他谁来,男的女的重要么,还是你有啥想法呀?” 黄远方笑道:“没有没有。我只是在想,要是来个女生,说不定会看上你呢,你好歹也是咱们班的大红人。” 向俊成呵呵一笑:“说笑呢你,谁会看上我这等学渣。还长得不帅。” 黄远方道:“那,那谁,李某某,错了,隔壁班的李某,人家成绩可好了。还不是被你迷住了。” 向俊成道:“哎哎哎,你可别乱说啊,我跟他啥事没有。” 没有回宿舍,两个人就背着背包直奔运动场。远远的看见有个身影,一个人在练习足球射门技术,蓝色的球服,向俊成忘了那是什么球队。 对球类不感兴趣,将背包和装备扔在一边,都穿着帆布鞋和休闲裤,先跑一圈热身,第二圈,将身上的上衣脱掉,第三圈,把鞋子袜子都脱了,踩在塑胶跑道上,脚底板那个感觉啊,向俊成说不出来,黄远方边跑边笑:“这是加强脚底耐磨性,要跑出老茧来,加快速度,跑得慢脚趾头会痛。” 依然是老样子,同样的节奏,你追我赶,直道上急加速,弯道上打斗一番,接着奋力奔跑。 黄远方笑道:“小子,你这状态不行啊,是不是假期这几天消耗过度,玩虚了?” 向俊成道:“哪里话,等会看我怎么收拾你,小心我重拳,重腿。” 互相较劲的情绪,谁也不服输,五组高抬腿,每组二十个。五组俯卧撑,三指,手掌,握拳变化,每组二十个,最后一组做了点花式动作。 两个人照例躺在草坪上,各自的小腿互相搭扣,开始仰卧起坐,看着自己小腹慢慢清晰的棱角,训练的激情越来越高涨。 仰卧起坐结束,黄远方将向俊成拉起来,站直,各自往前踢出左脚,慢慢下蹲,然后慢慢起来,五个一组,这动作把向俊成大腿弄得有点抽筋的感觉。两个人嘴里都发出啊啊的惨叫声。 黄远方笑道:“行不行,不行回家抱老婆去。” 向俊成道:“行,没问题。” 黄远方又带着他来一组抱头蛙跳动作,一百米跑道一个来回,中间不停歇,身上都是汗水,向俊成都想把裤子给扔了。 接着来一组放松动作,扭扭脖子压压腿,手脚的关节都活动开了,开始更剧烈的运动。 接着是空击练习,然后击打各自的腹部,加强抗击打能力。两个人张开五指作掌,重重拍打彼此的后背,啪的几声,接着是各自的惨叫声,黄远方笑道:“多打几下,风湿病都打跑了。” 一个眼神,开始摔跤缠斗,谁也不让谁,你把我摔倒,我再把你抱起来放倒。 开始对练了,拳脚无眼,受伤难免,只是各自力道控制还算可以,没有下死手。被踢中也不能停,继续打。 正当两个人在地面上打得难分输赢,旁边在练习射门的男生走过来,十九号球衣,来人正是方向,凑近一看,才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在杨柳婚宴上见过了,那张带着伤痕的脸,只是那晚上向俊成穿着西服,现在光着上半身,裤脚往上撩到膝盖。翻来倒去,身上后背又多了一条条划痕。 方向的父母昨天搬完家,正式转到五中来,跟着父母一块转来,成绩一般,分在哪个班无所谓了。刚刚过来一个人都不认识,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球场练了一个小时了,也没见一个想踢球的来。却等来了向俊成与黄远方,两个人在这打了半天,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方向左脚压着球,观摩了一会,看着向俊成黄远方两个人就像在打架,毫不留情,一巴掌直接打对方脸上,避之不及,又是一脚正蹬把对方踢得一个踉跄。 方向不认识黄远方,以前没见过这种情况,见过电视里格斗训练的画面,不像这种,一时间分不清楚这两个人到底是练习还是真的在打架。 你踢我一个低扫腿,我还你一个踢扫腿,两个人近身时都出了肘,互相撞上了,不约而同的啊一声惨叫。方向觉得有趣,跑道球门旁,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又录了几段小视频,藏在自己的手机里。一旁忙着练习的黄远方与向俊成完全没发觉。 短暂休息,一停下来,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向俊成低头看见一滴滴汗水落地,裤子也是湿的。停下来,脑海里便是任合淳,他初尝失恋的困扰,无法释怀,找不到可以清空自己记忆的方法。 跑到主席台下,对着瓷砖墙面连续击打,把自己的手指手背都打疼了,这下才感觉舒坦一些。黄远方看出一点异样,跑过来问道:“这么拼命,干嘛?手都破皮了,是不是又准备什么大事情,这回又对阵谁?” 向俊成怒吼道:“干死这帮王八蛋。”黄远方觉得这小子肯定又惹事了,暗暗为其担心。 重新回到草坪上,练习拳击步伐,完了两个人缠抱练习内围,膝击,近身肘,小心发力,担心伤及对方。 方向走过来,向俊成没认出来,在婚宴上发生的小摩擦,他早已忘记,也没将方向这人放在心里。方向只是觉得一个人玩球无聊没劲,想着多一个人多点乐趣而已,问道:“请你踢球,会玩不。”向俊成与黄远方暂停,左右互相看看,因为不认识方向,不确定他在招呼谁。 方向不耐烦道:“问你俩呢?” 向俊成见其脸生,不予理会,黄远方礼貌回应道:“没空,没功夫踢球,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干。” 向俊成挥了一拳,喊道:“接着来,开打,快点。” 黄远方举着拳靶,喊道:“刺拳,刺拳,刺拳开路,假动作,迷惑,向前迈步勾拳击肋爆肝,中,爽歪歪……” 扔掉拳靶,两个人正抱架势,互相出拳击打对方脸部,左右摇头躲闪,练习反应灵敏度,慢慢加速,保持睁眼,视线不能离开对手身上。 方向又观摩一番,觉得这两个人肯定是脑子有毛病。他是记得向俊成的,也想到了李竹,一早起来,没见到李竹。 等向俊成与黄远方累翻了平躺呼吸,方向走到向俊成身边,站在他头顶的位置,俯视着他,说道:“小子,记得我不,前几天吃席的时候,你坏我好事了你知道不。”方向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只是想强调一下,让其认错,若下次再遇类似情况,不要再犯。 向俊成仔细看了方向,脑子好像短路了,一时间想不起来,突然间觉得莫名其妙,问道:“我们认识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确定我不认识你啊。” 方向觉得自己被轻视了,认为向俊成是故意藐视自己的存在,一脸不屑道:“哎哟嚯,不得了嘛,竟然不认识我,你那晚上顶撞我你这么快就忘记啦?吃席,婚宴,吃席那晚上,坐你对面的那个,就是我。没想到会在这见吧。”这么提醒,向俊成好像想起来一点,对了,就是坐在张文思身边的那个男生。怎么会出现在这呢?奇怪了。 向俊成问道:“你有啥事嘛?”两个人的语气都不平和,黄远方甚至听出一点火药味来,想起向俊成刚刚那么拼命练习击墙,他判断是不是今天就要打这个男生,于是连忙站起来,若发生冲突,好方便劝和。 方向道:“告诉你哦,那晚上,那女生,坐你身边那女生,我追定了,你别乱惹事,我这是善意好心提醒你一下。”向俊成想不起来李竹是不是坐自己的身边,只是记得任合淳确实坐自己的身边。虽然跟任合淳已经闹掰了,可是现在这状况,他还是表示强硬,以为方向说的是任合淳,必须强硬回应:“你说谁呢,坐我身边的女生是我女朋友。你想干嘛?” 方向不耐烦道:“谁看上你女朋友了,我知道你女朋友姓任。我说的是另外一个坐你身边的。” 向俊成火气上来,也不顾上方向说的是谁了,躺着道:“我管你追谁,跟我没关系。” 方向没有想抬扛的意思,又提醒了一遍:“下次叫你换座位的时候记得自觉点啊。” 向俊成不服气道:“换啥座位嘛,我爱坐哪坐哪,跟你追谁有啥关系来的?”黄远方听出不对劲,劝了一句:“老向,你小子干嘛,好好说话。起来,走了,洗冷水澡去。我带了紫薯,洗完了吃。”说完两手臂发力一把将向俊成整个人托起来,跑到放衣服和背包的地方,才肯放下来。 方向在后面又叽叽歪歪了几句,觉得自己被冒犯了,有点生气,从来没人对他如此不客气。用力将球往球门方向踢了一脚,砰的一声击中顶上门框,球反弹回来。再大力射一脚,轻松破门。 黄远方迅速收拾东西,也不顾向俊成还没有穿衣服和鞋子,将他的衣服和鞋子提起来就跑,这样做向俊成就会跟着跑了,不会继续逗留在运动场,免得跟方向继续硬刚。 可是,梁子就这样结了,注定不和的两个人,到哪里遇到都会擦出火药味。向俊成光着脚小步快跑跟在后面,风慢慢吹干身上的汗,光着身子,遇到高年级几个女生在户外看书,脸不红心不跳,坦然走过。 第302章 有你的份 向俊成听到背后的人在议论什么,好像人家在说自己有多爱耍个性。他不会理睬,也不想改变自己的一贯作风。不管什么情况,人家触及底线,那就要敢于亮剑。 前面又有好几个高年级的女生走过来,黄远方立即折回来,将向俊成的上衣扔过来,向俊成一把接住,没有穿上,搭在手臂上,依然光着身子走,秀出来,他自信自己的身材不太差,虽然肌肉不多,现在看起来还不是那么壮实,但没有多余的肥肉,腹部平坦且棱角分明。 水龙头前不知道被谁接了一截胶管,向俊成索性就地简单清洗一下,把衣服背包放在一边,脱掉脏了的裤子,穿着裤衩打开水龙头手拿着胶管就直接往自己头上冲淋。黄远方急匆匆跑上楼,不一会就从楼上扔下来一双拖鞋,也不知道是谁的,向俊成踩上去,还合脚。 黄远方带来沐浴露和洗发水,两个人快速冲洗,完全不顾敞开的大门外路上来来回回的人。 穿着短裤,光着身子,向俊成换回了自己的拖鞋,开始喝水,一瓶一点五升的矿泉水一口气喝了一半。两个人站在宿舍外走廊上,黄远方拿出从家里带来的紫薯,向俊成也不客气。自己就可怜了,从家里出来,啥都没带。 互相看对方的身体,前前后后又多了不少划痕,感觉眼角有点疼,应该是挨了一拳,小腿大腿肌肉都有些酸痛。 黄远方道:“午饭后干嘛呢?” 向俊成道:“睡个觉,要么看书,要么画画,大概率是画画。我没兴趣看书,你最懂我了。” 黄远方道:“立志要考市一中的人竟然说没兴趣看书,你可别忽悠我。” 向俊成哈哈一笑,感觉那是已经失效的誓言,任合淳已经离去,他已经失去了帮助,单靠自己自觉看书做题,一道题可以磨半个小时还算不通,效率太慢了。 头发干了,黄远方换上一身运动服,准备去练习套路,他已经报上武术特长生,需要勤加练习。 向俊成直接去画室,两个人在路口分开。黄远方去操场旁边的体育器材保管室,那里有标枪和大刀等表演练习器械。需要经过教师公寓楼,他遇到了出门的李竹,有点害羞,不敢正眼相对,李竹死死盯着黄远方,黄远方扭头笑道:“我知道你不是找我。” 李竹道:“知道就好,我找你的好基友。向俊成呢?死哪去了。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动静没有。” 黄远方指着画室的方向:“喏,那边,画画去了,刚刚过去。” 李竹手拿着手机,向俊成赚到的两千块还在她手机里,转账过去长时间未接收又退回来了。一直拿着本是人家的钱,李竹有些不安。 直奔画室,李竹听见身后有人大喊:“李竹,李竹……你跑哪去。”听声音,是母亲罗静站在楼上家里阳台上叫喊。误以为李竹刚刚遇到的人是向俊成,一提到向俊成,神经便敏感起来。 “去玩一会。不用管我。”李竹头也不回,相当反感母亲如此严管。 来到画室,向俊成在画一张人脸,残留在自己脑海里的素材,基于冉红的面孔,他想象出一个女孩子的脸,想画出冉红的那种执着无所谓的表情。向俊成听见脚步声,以为来人是陈昌颖,不想理会,当李竹靠近,把手机往后塞进裤兜,双手十指交叉遮住向俊成的双眼,她只是想皮一下,彼此肌肤接触的瞬间,向俊成第一时间判断是个女孩子的手,于是放松了警惕,但想的女孩不是李竹,此时,只能想到冉红有那个胆子。他心想,是不是冉红又偷偷跟着来到五中了。他不吱声,安静了好几秒钟,手里的笔掉落到地板上。这几秒令李竹感觉到尴尬。 直到李竹说话,向俊成才感觉到一点轻松,不是冉红,而是李竹。 李竹松开了手,问道:“你都不猜猜我是谁吗?” 向俊成没有回头,待李竹走到他右侧,看了她一眼,笑不起来,确实,他状态不算太好,好像一遇到女孩子,他的心就变得忧郁起来。好像每个女孩都像卢桂花和任合淳那样,都会从他身边溜走,一个都留不住,却在他身上留下抹不去的痕迹。无法忘却,却不能拥有。 向俊成道:“你来啦?怎么会来画室。” 李竹道:“我也不知道你在这,我下楼撞见你的好基友了,黄什么方同学。他告诉我你在这。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这是在搞什么鬼。转账不接,那是你的钱。放我这挺不好意思的。”说完又再次转账,向俊成把手机放在地上,李竹捡起来,抬起向俊成的右手大拇指完成指纹解锁,点出对话框,立即接收。视线在向俊成的聊天好友列表中停留了几秒钟,不敢继续多看,立即把手机熄屏放回原处。 向俊成道:“谢谢你。” 李竹道:“客气啥。不用谢。” 向俊成觉得自己说过的话,一定要兑现,自己不是个贪心的人,不能全部拿了。于是告诉李竹:“李竹,我有事跟你说。这样。这个钱,你也有功劳,你付出了努力,没有你,我也挣不到这么多钱,所以,这份收获,你也有份。所以,你拿一半,你不拿,我过意不去的。” 李竹站在原地,笑着盯住向俊成,说道:“想啥呢你,那是你努力所得,不用管我,我就帮你说了几句话而已。” 向俊成道:“我不是个贪心的人。算是咱们第一次合作,嗯,共同努力,一起努力,一起分享成果,本着这个原则,以后有更多机会再次合作。好吗。”向俊成边说便捡起手机,立马转账给李竹。 李竹见他不是客气一下,抢了手机,说道:“看样子,我不拿一点,你是不放过我了。行吧,就意思意思一下好吧。中午,你请我吃饭吧,叫上你的那个好朋友。”她还不敢单独跟他共进午餐,当然想,但嘴上得那样说,叫上第三个人,留有余地,什么情况都好解释。 向俊成道:“钱要拿,饭要吃。好吗?” 李竹道:“不行吧,我也不是个贪心的人。拿了我感觉怪怪的,占了你的便宜,我过意不去。” 向俊成道:“怎么这样呢,你听我的吧,好吧。”李竹最终做了一个决定,六十六块六,或者九十九块九,最终,她选择了后者,转账换成了红包,输入金额九十九点九。递给向俊成:“输密码吧,就这么多,够了,就一个意思就行。” 向俊成感觉拗不过,答应道:“行吧。中午带你吃好吃的。干锅虾?牛肉火锅?还是你有更好的推荐。” 一说到吃的,李竹便来了兴趣:“牛菜馆,附近街上有一家味道可以,吃火锅吧,那家馆子炒菜也不错。” 向俊成道:“行吧,听你的。” 李竹道:“挺不好意思啊,又让你破费。” 向俊成道:“哪里话呢,都没请你吃过啥,你帮这么大忙,我都没能好好感谢。”向俊成在心里暗暗计划,光靠这顿中午饭感谢是不够的,还得送点什么东西。一时间想不到能送的东西,以后慢慢找机会吧。 李竹道:“感谢什么哦,又要出黑板报了,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帮我出。上次都还没好好感谢你,今天中午饭应该我请才对。” 向俊成道:“越说越不对了,今天中午我请。出黑板报这种小事,我举手之劳而已,没事。” 李竹没有再坚持,他是男生,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得太过于强势,要适当给他表现机会。她打开手机,翻出一条视频,是那天那个花了钱的博主,剪完了第一个视频,提示后续还有。标题有点夸张,李竹道:“你看,你肯定会再火一把。” 向俊成看了几秒钟,注意力还是在画画上。先打个电话给黄远方:“喂,你训练完直接过来画室这里,中午饭一块到外面吃火锅。” 黄远方道:“有什么好事?庆祝什么?” 向俊成道:“没事,没事,就聚个餐,还有李竹同学,就我们三个人,一块吃顿饭。” 黄远方感觉不对劲,笑道:“老兄,你这是……呵呵,这顿饭,我怕是不好吃哟,我不想打扰哈哈……你懂我的意思。” 向俊成道:“你别多想,就是一块聚个餐而已,好吧,就这样。” 挂断电话,李竹笑道:“你的好基友,该不会以为我和你好上了吧。” 向俊成道:“不会的,开个玩笑而已,不要当真。” 李竹故意提出一个建议:“要不,打个电话叫你的女朋友一块过来吃饭。反正现在时间还早。”看了一眼手机,貌似李竹刚刚也看见了任合淳又发来的那条消息“你在干嘛?我给你的布置作业记得完成”。 向俊成突然心一酸,该是卢桂花还是任合淳呢?算了吧,不要去想了,他突然害怕。勉强笑道:“不用了,她忙,今早有事,有安排了。” 李竹道:“好吧。那你先画,我回家一会,待会再下来找你。”她只是觉得自己穿这身衣服不够好看,起床那会,没什么想法,随便就套上这身运动装,她想穿得更女孩子一点,不想这么宽松,完全没有表现出自己这一身完美曲线。 李竹到了家里,他父亲李国强在看电视,全神贯注盯着本地新闻频道的画面,好像是哪个区刚刚发生的事,有人想不开跳楼,最终被成功获救。 她母亲罗静从卧室里出来,抬手出食指指向李竹,问道:“老实交代,去哪里了,见什么人?” 李竹想先打预防针,免得后续解释不清楚:“妈,前些天,我做了一件好事,帮了人家一点事情,今天,人家特地感谢我,要给我钱。我没有要钱,人家硬是要给我钱,我不想要,妈,你说我该怎么办。” 罗静觉得这事情新鲜,问道:“还有这种事,给你钱你都不乐意哦,帮了人家什么事哦。干嘛要给钱。多大事。” 李竹道:“是这样。我废了点口舌,帮人家谈成了一单生意,人家赚到了钱,想分钱给我。是这意思。” 罗静道:“生意?呵呵,你该不会是瞎掰的吧。赚了多少钱啊,拿给我看看。” 李竹道:“两千块。人家想分给我一半,我觉得不妥,因为我觉得那是人家付出了全部努力,我不该拿人家的钱。拿了心里过意不去。” 罗静笑道:“哎哟,谁啊,还是真的啊。感情好关系好当然不能拿钱了,吃个饭就行了。” 李竹亮出了收款的对话框:“喏,还是我帮他收的钱。刚刚把钱转给人家了。” 罗静问:“哎哟,厉害了。什么生意哦。谁呀。” 李竹道:“向俊成,有人请他拍视频,拍画画的视频。我帮他谈成了两千块,我觉得报这个价都报太低太低了。” 一听是向俊成,罗静瞬间敏感起来,一旁看电视的李国强也凑过来说话:“拍个视频赚两千块,真的假的。” 李竹翻出那个博主剪好上传的第一个视频,李国强感叹道:“钱这么好挣的吗?” 罗静此刻不知道该如何劝女儿,是不是要强调女儿跟向俊成保持距离,于是问:“那个向俊成,谈了女朋友对吧,前几天去吃席,那个谁,实验中学那个,对了,姓任,就是那个。哎,李竹,你可别让人家说闲话,把握好。” 李竹道:“我知道了妈,所以我都不敢要钱。” 李国强问:“你啥时候帮他谈成这单生意的呀?” 李竹道:“就是去舅舅家看外婆那天,我跟外婆出去玩,在外面碰上了向俊成。说来也奇怪,遇到了个爽快出钱的人。” 李国强道:“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有两下子。” 罗静道:“有什么好羡慕的,好好学习,李竹,你可别被带歪了。现在你的任务不是挣钱,而是学习,把基础打牢固了,以后走出学校进入社会,才有竞争力,现在不求你去想那些东西。” 李竹觉得母亲话里句句透露着对向俊成的不喜欢与偏见,勉强点点头敷衍一下,走进卧室,带上门,站在衣架前,看着一排衣服,思考着自己该穿点什么好看些。 第303章 无意触及 白衬衫,偏修身的黑色长裤。尽管还是一张偏稚嫩的脸,李竹自信自己已经接近成熟。最好看的发卡,盘好头发,整个人看起来精致不少。 从卧室里出来,李竹想不到母亲会如此敏感,还没等李竹因为自己的成交表现沾沾自喜,罗静提出了反对:“要不,你要钱吧,饭别吃了。就当是佣金,拿你应得的,以后保持点距离。” 李竹道:“妈,我钱已经拿了。” 罗静问:“那好啊,饭别吃了。两千块,拿了多少。” 李竹道:“意思一下,九十九块九。” 罗静道:“真有你的。两千块怎么也要分你两三百才算合理吧。” 李竹有些不耐烦:“哎呀妈,人家要分我一千块呢,我哪好意思要,我就帮他谈一下价,人家可是花了一两个小时辛苦画的。我都嫌我拿多了。” 罗静道:“那也别去吃饭了。” 李竹看着自己新换的衣服,呵呵笑道:“妈,可是我已经答应人家了,就吃顿饭而已。我不去吃,人家老觉得欠了我。” 罗静道:“欠什么欠,别吃了,待会让你爸带咱俩出去吃。” 李竹道:“不妥吧妈,出尔反尔,呵呵,印象不好。” 一旁的李国强态度就缓和不少,笑道:“吃个饭而已,去吧。没事,吃完饭回家来,别乱跑就行。” 李竹道:“还是我爸呀,沟通起来轻松。” 罗静道:“就你和向俊成两个人去吃饭吗?我总觉得……” 李竹道:“妈,你想多了。没必要的可好。人家有对象的,而且不光请我一个人,还有个男生一块去。” 罗静道:“我是见不得你跟些不上进的人在一块,你知道吧。”李竹当然懂得,向俊成说出了名的差生嘛,学渣,不为过。 李竹道:“我爸,你说句公道话吧,人家也不是一无是处,人品摆在那里,没坏到哪里去。是不是。我也不想把关系弄得很尴尬那种,出黑板报我还得请人家帮忙呢,我爸要搞宣传栏,还得让人家出马,是不是我爸。” 李国强笑笑不说话,罗静这才干脆道:“去去去,吃完饭准时回家,别乱跑。今后去哪里干嘛事都得到我这报备,懂了不。” 李竹羞涩点点头,夺门而出,哐当一声。李国强道:“女大不由娘,这点自由,给她去吧。” 罗静道:“不是我不给她自由,而是觉得奇怪。哪有那么轻轻松松就赚的两千块,我就不信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国强道:“你不是看见她转账记录了吗?真的假的嘛。” 罗静点点头:“对,确实是真的。” 李国强道:“那不就行了。两千块又不是大钱,你还别不信,现在拍个视频火了可不止这个数,几万几十万都是可能的。” 罗静觉得见解不一致,不想继续聊下去,躲进了卫生间,女儿不在,本想让老公中午带着娘俩出去吃一顿,现在就只剩下两,突然就没劲了。 时间还早,李竹慢慢走过去,在靠食堂的便利店买了四五支棒棒糖,付了钱之后,对着反光发牌匾看见自己,突然间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不适合咬棒棒糖。 悄悄靠近画室,透过玻璃窗,看着全神贯注的向俊成,面前的白纸已经成画,印象中,他画的人物像,女性居多。 里面不止向俊成一个人,陈昌颖也在,李竹此时想进去,有些心虚的意思。 向俊成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钟,不清楚李竹说的那家牛菜馆距离如何,他需要预留足够的时间,如果是步行过去。 收拾作画工具,右手五指头都是黑的。向俊成想找张纸巾擦一下,不然不好拿东西,左右看看竟然连一块擦手的抹布都没有,窗前的李竹见状,从裤兜里抽出一张纸巾,迅速进去递上。正好与正在起身的陈昌颖撞上,陈昌颖道:“李大美女,这么巧,哎哟,这是来看望我们的大艺术家向俊成呀。真贴心。” 李竹听得出来他那嘴脸透露的调侃与嘲讽,回击道:“怎么了,有毛病吗?” 陈昌颖笑道:“没毛病没毛病,你们继续。” 李竹故意提高嗓门道:“不好意思哦,今早让你破费咯。” 向俊成客气道:“哪里话,请你吃顿饭而已,我都觉得很惭愧呢,都不知道该怎么好好感谢你。” 两个人一块走出画室,李竹热情撕开一只棒棒糖,递到他嘴边,这一幕正好被画室里的陈昌颖看见,笑着直摇头。 向俊成认真看了李竹一眼,突然间觉得她今天这身打扮有些特别,不像平时那种一眼看去就是运动装。走到墙角的水龙头前,弯腰洗了手,拿出手机拨通黄远方的号码,“下来下来,路口这,去食堂这路口等你,就等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黄远方的感叹声:“老兄啊,我不敢去啊,我怕。我怕当你们的电灯泡。” 李竹对着向俊成的电话喊道:“快点小子,保证不吃你。吃个饭别磨叽。” 向俊成挂断电话,黄远方匆匆赶过来,练习套路在地板上滚了几圈,身上的衣服都是脏的,黑色运动裤屁股上多了一大块灰色痕迹,也没顾得上擦一下。 只见黄远方带着不好意思的表情慢慢走过来,越靠近越慢。 李竹催促道:“走快点,都没吃早餐吧,饿了都。” 黄远方道:“我压力好大呀两位。” 李竹道:“哎哟,叫你吃饭就吃饭,难得今天有时间,咱们的向老板今天心情好,请客吃饭。” 黄远方道:“庆祝啥事啊,说清楚啊。”三个人边走边聊。 李竹道:“你猜猜,猜猜看,猜中有奖。”李竹拿出小塑料袋里的棒棒糖在黄远方面前摇晃。 黄远方笑道:“哇塞,你们两个该不会是那个那个了吧,我的意思是,你们懂的哦,成功牵了手啦?” 李竹道:“什么哦,你可别乱说。告诉你吧,向老板前几天接了个活,赚了两千块。厉害吧。”说着把棒棒糖递给黄远方。 向俊成显得不好意思,多大点钱,黄远方激动得不行,羡慕的表情,感叹道:“哇塞,老乡,我都想跟你学画画了。能也太牛了,轻轻松松就挣了钱,我爸他们一个晚上弄烧烤,生意不好的时候,几百块都挣不到。呜呜呜。” 向俊成道:“说笑了。我也就运气好,更关键是,李竹同学业务能力强,成功谈成了一个漂亮的订单。所以,今早上,为了感谢一下她,吃顿饭,表示一下了。” 李竹有些激动,当前自信满满,勇气充满了整个身体。谦虚道:“关键还是你的努力,我只是顺道帮忙而已,一点小事,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啊。” 出了校门往左走,第一个路口右转直行到第二个路口,便看见一块巨大的草绿色招牌,牛头造型的店铺标识非常显眼。门口几个车位都是空的,可能是他们来早了。看见有个挑着担的老头慢慢走着,两边箩筐是新鲜采摘的草莓,用透明的保鲜盒子装着。向俊成决定买一点给李竹,除此之外,他暂时找不到可以送她的东西,单纯为了表示感谢。 李竹道:“就前面了,到了。”看见向俊成拦下老头问价,李竹提醒他:“太贵了哦,现在吃草莓不划算,别买啦。” 价格是偏贵了一点,不过看着新鲜向俊成还是很大方的买了三盒,老头很高兴,满脸笑容看着向俊成付钱。三个盒子叠加放进一个袋子里,热情递给李竹。李竹有些不好意思,同龄人中,她还是头一次遭遇这么大方的男孩给自己买东西,有些开心但还是得假装冷静。热情道谢:“搞这么多啊,我怎么吃得完。” 向俊成道:“没事,就一点,放冰箱里慢慢吃。” 一旁的黄远方自觉往前走拉开距离,在饭店门口站着等待。卖草莓的老头继续热情吆喝:“新鲜草莓,刚刚摘的新鲜草莓啊,赶快买啦……草莓咧……新鲜的草莓咧。” 虽然向俊成明确说了都是买给她的,李竹并不想吃独食,等点菜完成,她亲自拆了一盒草莓,端到厨房旁边的洗手池,逐个简单清洗干净后再端到桌面上,热情道:“来来来,感谢向老板的热情,新鲜的草莓,味道肯定不错。”黄远方也不客气,尝了几个。向俊成没有动手,没有吃的意思,还是李竹递了两个到他手上才吃进嘴里。 李竹没有恶意,本来只是想杜绝以后可能发生的麻烦,她抬高手机自拍了一张,将向俊成拍了进去,黄远方只拍到半个身子,侧身躲着,头都没露出来。 向俊成也想不到,李竹竟然把照片发给了任合淳,附带一句话:“你家向俊成今天请客,可惜你不能来了。” 看到消息的任合淳难免不心酸,她看见的是向俊成与李竹在一起,没有别的。内心里非常憋屈,此刻,她还躺在床上,蓬头垢面的感觉,头发乱了不行。不到凌晨四点就醒来了,接着又睡着了两个小时,昏昏沉沉的大脑,不想起床。 趁着心酸,任合淳回了李竹一句:“我已经失去他,我们分了。” 李竹盯着手机屏幕看,突然脸沉了下来,看着向俊成似乎不太高兴的脸,她相信任合淳说的大概率是真的。前几天看见他们还那么甜,怎么说分就分呢?在李竹脑海里,出现多个可能的答案。她只是单纯的想告诉任合淳,向俊成今早请她吃饭,不想以后这事被误会什么。一条消息,却反馈来一条她意想不到的结果。 李竹故意不熄屏,将手机摆在桌子上,向俊成只要一低头,便能看见。她不时看黄远方,此刻想获得与向俊成单独相处的机会。 服务员走过来,将方桌正中间的盖子打开,里面是液化气灶,后面的服务员端上锅底,清汤牛肉火锅,锅底清澈,整个店铺牛肉香味浓郁,门口的钢管架子,还挂着一头牛的完整骨架。 除了新鲜牛肉,向俊成还多点了一份小米椒炒牛肉沫,这道菜非常下饭,另外,他想吃一份牛杂。黄远方家就是卖吃的,平时基本没有下馆子的机会,父母做小生意收入一般。看见向俊成如此豪爽,他有些羡慕,毕竟是在一个有分量的女孩子面前。两个男生体力消耗大,对肉食需求大,李竹也不怕辣,舀了两勺牛肉沫拌到米饭里,好久没吃了。 向俊成拿了一大瓶果汁饮料,李竹倒了三满杯。李竹带着心事,相信任合淳与向俊成已经分了,猜测向俊成此刻的心情如何,是糟糕的吗?痛苦的吗?悲伤压抑的吗? 向俊成端起饮料:“感谢李竹,帮了很大的忙,今天还肯定赏光一块吃饭,谢谢你。实在是无以为报。” 李竹道:“说的我都不好意思咯,我又吃又拿,谢谢你了。” 黄远方笑道:“哎哟,你们两个就不要互相客气了,以后合作机会大大的有,继续赚更多的钱,希望你们是最好的搭档。” 搭档,李竹想起向俊成与任合淳分手的事,幻想着某个场景,自己会有机会代替任合淳的位置和角色吗?缓过神来,高兴道:“来来来,谢谢向俊成,以后继续努力,赚了钱带我们吃好吃的。” 手机屏幕长时间没有操作自动熄屏了,李竹又指纹解了锁,继续让对话框里的信息敞开,希望能被向俊成看见。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想问为什么。也许,她可以假装不知道。 茶水壶倒没了,黄远方提着水壶离开餐桌,前往厨房旁的酒水区添水。趁黄远方不在,李竹想提问,可是见向俊成吃拌了小米椒牛肉沫的米饭,津津有味,不忍此时去破坏他的食欲。担心自己开口,无意触及其伤心处。只是淡淡说了句:“今早的菜挺好吃的,可惜了任合淳没有一块过来。”她希望的是,向俊成能亲口告诉她,他和任合淳已经分了。只见向俊成只是笑笑,没有对她的话回应,笑得有点勉强,李竹看来,他的脸上藏着太多东西了。拿起勺子,从锅里捞出几块牛肉片放到他蘸水碗里,递上纸巾,尝试着照顾一个异性。 第304章 种豆得豆 向俊成说谢谢的时候,李竹刻意看了黄远方一眼,黄远方看在眼里,李竹的一举一动都看见了,记得就像任合淳或者卢桂花那样照顾向俊成。撞了李竹的视线,笑着看了一眼窗外躲避。李竹故意道:“啥意思啊你,有什么想说的。” 黄远方笑道:“羡慕嘛,除了羡慕没别的,就是羡慕。” 李竹摇摇头笑道:“有啥羡慕的呀。” 黄远方伸手臂拍了向俊成肩膀:“你小子,哎,我不如你命好。你牛。” 李竹故意道:“你可别多想,人家是有对象的,我跟他是清白的。”特意看了向俊成的表情反应,很平静,没有一点波澜。 黄远方笑道:“哈哈,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竹低头看手机,回了一句给任合淳:“开玩笑,我不相信是真的。”向俊成不看,也没有任何发现。李竹的小想法再次落空。 很快,任合淳便回了一句:“真的,信不信由你。”李竹似乎从这句话看出了任合淳当前有多压抑和悲伤,每一个字每个笔画都像被眼泪湿润过。 是的,任合淳回完信息,闭上眼睛想继续睡,脑海里都是乱的,回忆过往一幕一幕,每一个画面都刺痛。 李竹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也太不可思议了,前几天看见你们好好的。” 任合淳回了一句“没有为什么”,然后就关机了。不管能否入睡,闭上眼躺着就行。没有换睡衣,身上的衣服裤子依然是昨天出去穿 回来的长裙和白色t恤。 料的到,她母亲杨梅在饭点之前打了很多次电话,没有一次接通,冰箱里好多菜都是现成的,只需要热一下就行,准备好饭菜之后,解了围裙,从家里下来直奔女生宿舍楼,料得到任合淳可能不会开门,杨梅便要求宿管员带着钥匙一块上楼,遇到校长家眷,宿管员还是客客气气的,敲了门没有动静,插了钥匙打开门后,宿管员便下楼了。不会在一旁听人家家长家短。 上铺,唯一一个没有蚊帐和任何遮挡的上铺。 任合淳露着小腿脚丫,淡蓝色的被套,任合淳靠墙侧躺着,露出来后背,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放在床头。杨梅一看便知道是女儿,知道自己有错在先,做母亲的还是有些心虚,毕竟,因为这事,女儿可能会恨自己当妈的一辈子。 关上门,走过来轻轻拍了任合淳的腿,喊道:“任合淳,起来了,回家吃饭去。都弄好了,就等你。”她觉得,现在女儿年纪还小,什么都来得及,需要有目的性的灌输一些思想,现在还有可塑性,晚了就不行了。 任合淳没有搭理,继续闭上眼睛,假装睡着。她散乱的头发令杨梅感觉到生气,衣服也不换就睡了。 要不是看见她呼吸的时候身上有轻微起伏,杨梅肯定会爬上去看个究竟,担心她想不开之类的。 杨梅打算打感情牌:“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是,你要知道,我毕竟是你妈,我必须这样做。我养了一个女儿,就你一个女儿,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不这样的,我也不例外,没有哪个母亲不担心自己的孩子受伤害,就你一个孩子,我非常担心你出事,你还太小了。” 任合淳善良,句句刺耳,有一点同情母亲的为难,更多的是自己失去了爱的人的悲伤,暗暗流泪。 任合淳选择了一句话都不解释,一句话都不回应,她要回归以前的一个人的生活状态,谁也不理会,没有了笑脸,那就冷漠,继续冷漠。 杨梅看见她放在床沿的黑色钱包,快要掉下来了。伸手去拿了,坐下来打开一看,里面满满的都是现金。一清点,超过四千块,杨梅道:“你出门带这么多钱干嘛?你要买什么东西。” 任合淳还是不理会,她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没有了意义。眼泪已经停止,整个人像被打了麻药一样,连大脑都僵硬了。 杨梅继续道:“我知道,你很生气。你心里也不好受,你要记住,我是你妈,全天底下最爱你的人是我,不是别人,只有我一个人才是真的爱你。处处怕你受伤害。”任合淳还是不理会,继续假装睡着。杨梅也不敢动粗,要是在以前,肯定要直接爬上去把她拉扯起来。 事实上,昨天晚上任立勤回到家,便和杨梅说了情况,令杨梅自己也惊讶的是,任立勤这样描述了当时的一些情况:“我以为那孩子会跟着我一块吃夜宵去,两个人和好,谁知道他竟然告诉我,成绩不好家庭不好担心以后混不好不能给咱家丫头好的生活,不想让她跟着受苦,就这样分了算了,我当时都惊讶了不行。” 杨梅问道:“他真这么说的啊?” 任立勤道:“是啊,我想不到他那么干脆,说出来那些话令我当时都觉得难堪,我后面还开导了他一句。突然有点可怜,是不是单亲家庭的孩子都那样,我实在是不忍心去伤害,接触过学校里好几个单亲家庭的孩子,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自卑情绪太明显了,基本上是基于不理想的现状,看不到未来,向俊成也是一样。谈个恋爱就把信心给熄灭了。” 杨梅道:“你不对别人家的孩子残忍,那被残忍伤害的就是自家的孩子,这件事,我承认我有错,但是我必须这样。任立勤,我已经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孩子只有一个。” 任立勤道:“也好,你自己看吧。反正,我觉得这事不会太顺利,这丫头就像患了抑郁症一样,昨天晚上我看见两个孩子都哭了,搞得我相当矛盾。不管别人家的孩子怎么样,自家的,那丫头现在情绪不好,后面怎么开导,你看吧。” 杨梅道:“你就只会跟别人家的孩子讲大道理,自己的孩子就一点办法没有。” 任立勤不再理会,走到阳台吸了一支烟。一觉醒来,才五点钟不到,还没下床就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给任合淳发了一条消息:“早点起床回家吃早饭”。任合淳当时还在醒着,答应过父亲,一定要回消息接电话,于是回了两个字“不去”。只要有回应,任立勤便放心了。杨梅做好了早饭,去找任合淳之前在任立勤面前抱怨:“我这丫头我打了一早上电话一个都不接。” 任立勤道:“你不用去找啦,她不会跟你回来的。现在这样子状况,她不乱跑就好了。” 杨梅不信邪,还是扔下了围裙来到女生宿舍楼。 此时,说了那么多,任合淳依然一句都不吭,没有回应,杨梅突然间失去了节奏,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开导,与其说开导,不如说提要求。先来几句温情的,再顺便提要求:“我弄了你喜欢的茴香炒土豆泥,起来吧,吃饭去,吃完再回来睡。” 任合淳依然不为所动,杨梅又没经过大脑说了一句:“弄了好多好吃的菜呢,要不我打个电话叫向俊成一块过来吃饭。”现在,这样的话只会刺痛任合淳的胸膛,眼泪流多了,现在整个人木讷一样,闭着眼睛,期盼母亲快走,自己能得到一点安静。 杨梅发现自己使出的招没有一点效果,怒火中烧,想开口大骂一顿,至于吗,这么点破事,可话到嘴边及时忍住了,因为她听见了女儿微弱的抽泣声。 杨梅最后留了一句话:“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以后你会明白的,以后等你成年,成家了,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就会懂得我现在有多不容易。”任合淳心想,都已经计划不结婚一个人过了,哪里还有什么自己的孩子。 杨梅继续道:“饭菜做好了,我待会要出门,你自己回去吃。”说完开门离去,又回头看看门,盼着里面能有起床的声音,希望她后悔了跟着过来,就像小时后那样,生气完了很快后悔变好。五秒钟,十秒钟,没有动静,她只能离开了。 下楼了又见到宿管员,回了一句“孩子不听话”,声音很大,任合淳也听得见一点,没有起床的念头。她的信心崩塌了,像一只被猎枪击中的小鸟,翅膀折断了,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的舔着伤口。 杨梅扫兴而归,进了家门,重重关了门,哐的一声,坐在餐桌旁等着吃饭的任立勤惊得站起来看了一眼,猜想到这样的结果,正想说“我早劝你不用去了”,只见杨梅眼角带泪,一脸失望,于是便不再说什么。杨梅坐到餐桌旁,任立勤很体贴,盛了一碗汤奉上,关切问道:“没事吧,见面又吵了?” 杨梅内心好像积压了几吨重的委屈,一句“一句话都不说完全不理我”就让她泪如雨下,任立勤一句“哎哟”赶紧从裤兜里找到纸巾递上。 任立勤继续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让她安静安静。没事的。” 杨梅问道:“她会不会真的恨我一辈子啊?” 任立勤冷静思考后回道:“会,真的可能会。她这性子有一点像你。” 杨梅道:“为什么?哪里像。” 任立勤道:“有一件事,至今你依然耿耿于怀,当年你老妈花了一晚上的时间骂你,骂你不长眼睛骂你以后会被抛弃,说你跟了我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吃,到现在你都还会记恨你妈说过的话。丫头是你生的,她说出口了那句话,她说了以后不要怪她,不要怪她,到她身上让任家无后什么的。我倒是不介意她在想什么,只是,担心她内心被伤害刺激,这万一,以后真的不交往不处对象,这可咋整。” 杨梅道:“我才不管她的,只要不跟姓向的,跟谁处我都答应。”是的,以前,杨梅被母亲和妹妹杨柳骂了一晚上,专门堵她不让她出门,而那晚上,任立勤早已在约会的老地方等了整整一晚。那晚上,她母亲把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直接就是开骂,不骂不行,生怕以后出了什么事,后悔当初没骂没提醒。她母亲当时见到一些始乱终弃的夫妻,女的没有文化学历,没有一技之长,男的有正式工作,转身找了体制内的对象,把青梅竹马的那一个给抛弃了。她母亲觉得任立勤以后不可限量,生怕女儿重演自己见过的一些悲剧。就连当时杨柳也觉得杨梅就应该找个条件相当的,跟着任立勤不靠谱,任立勤出去上学,会遇到更好的,遇到条件更好的,感情是靠不住的,杨梅大概率会被任立勤抛弃。后来骂在杨梅自己身上的话和杨家人的焦虑,都传进了任立勤的耳朵。任立勤出去上学,看见花花世界,不是没有心动过,但因为发了誓,还有那股倔强,想证明给所有人看,他任立勤是靠谱的。于是,一直坚持到今天。 任立勤嘲讽道:“呵,你这是发什么癫,一派胡言,跟楼上的张祖培家的张文思处你也答应吗?” 杨梅道:“可以啊,好歹人家成绩还不错,父母亲有像样的工作,吃财政饭的。” 任立勤道:“且不说那孩子自私自利这些小毛病,你这是把任合淳往火坑里推。她不喜欢啊,路上见个面都不肯打一声招呼,你硬是拉郎配,这不扯么。” 杨梅道:“那怎么办,你还是喜欢那姓向的小子嘛,是不是,电话号码,你有啊,叫他过来啊。”任立勤听妻子这胡扯,已经完全不讲道理,语气里已经有点歇斯底里,情绪失控,他只说了一句:“我可没说我喜欢,你自己决定。”不再聊,端了碗吃饭,不想再理会。 杨梅起身洗了个手,端来来两个盘子,桌子上的菜分好,放到一边,说道:“我告诉她待会我出门,让她自己回来吃,我知道她生我气,不想见我。” 任立勤道:“呵呵,行,我待会也出去,不过,我打个赌,她不会回来吃的。” 杨梅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会回来吃饭?” 任立勤道:“哎,我觉得,你有必要重视一下尊重一下她的脾气,她都把一袋衣服从阳台这扔下去了,你说她都想些什么。” 杨梅道:“怕什么呀,之前不是还拿刀子嘛,还不是好端端的。” 任立勤道:“重视一下,她会长大的。总不能等到她爆发再爆发,爆发个你我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时,你到时候才觉得当初应该重视一下。”任立勤一脸严肃,杨梅这才情绪缓和下来。回想任合淳小小年纪,从阳台扔出一袋衣服的场景,杨梅此时突然后怕。 第305章 狡猾敌手 最后半杯饮料,向俊成举杯道:“希望,我们都继续努力,每个人都能心想事成,李竹,学习更上一层楼,黄远方,好好练功,将来考个好的体育专业。我呢,继续好好画画。” 李竹开心道:“多谢了多谢了,借你吉言,一定努力,你也加油。” 黄远方道:“哎,我就比较俗了,多的不敢奢求,希望能像向俊成一样挣到钱就好了,到时候请你们吃大餐。” 向俊成道:“会的,一定会的。我们期待着,是吧,李竹。” 三个人有说有笑,点的素菜都吃完了,盘子里剩下一点牛肉,李竹自作主张,拿起勺子,把盘子里的牛肉分到向俊成和黄远方碗里,劝道:“不能浪费,点了就要吃完,一点点了,打包不方便。” 黄远方道:“好,挺会过日子。是吧向俊成。” 向俊成笑道:“嗯,李竹一直都很优秀的。” 李竹道:“惭愧了惭愧了,饭能煮熟,能炒两菜,番茄炒蛋还行,小炒肉能吃,有机会一定请你们尝尝我的手艺。”在家庭开销方面,父母没有大手大脚的习惯,给李竹可自由支配的钱也是有所限制的,消费方面,她还是偏保守。 向俊成起身去柜台结了账,李竹不时看着黄远方,被女孩子这样盯着,黄远方心理素质有点不够用。李竹看了手机,任合淳没有再回消息。她不好再问什么,毕竟才刚刚认识不久,有些事不能问得太多太深。 李竹对黄远方说:“他这个人,其实还蛮好的,不过缺点也很明显。” 黄远方笑道:“说说看,哪里缺点,我叫他改改。” 李竹道:“他太容易被点火了,举个例子,很多事情,他太执拗,必须坚持硬刚,我听说了他在厕所堵门那事,都觉得不可思议。实在想不通。” 黄远方道:“我也没办法,劝过他很多次了,忍一忍,没必要刚,可是认定的事,他就不会退了,有点那个什么,一根筋。” 李竹道:“他哪里来的自信呀。哎。” 黄远方道:“不行就干,看谁拳头硬,打输了他也认输,无所谓。他就这性格。不过也好,他说了,你越是退让,越是示弱,人家就越欺负你,你也看到了,没人敢对他怎么样,都害怕几分。” 李竹道:“也好,只是担心他会吃亏。他脸上那划痕,是跟谁打的,不是你吧。” 黄远方笑道:“应该是跟我打的吧。你看看我脸上也有啊。” 向俊成走过来,黄远方笑道:“我先走喽,我还有事,不打扰你们了。” 李竹笑道:“你不是有事,而是真懂事。” 黄远方给了向俊成一个手势便起身离开,向俊成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走到李竹身边坐下来,看了李竹一眼,李竹道:“你朋友,哥们他先走了,说是有事,我看没什么事。” 向俊成道:“他应该是觉得不舒坦吧,担心打扰我和你,我告诉过他,没有必要这样想,我和你没有什么。” 李竹笑道:“是,没什么,他想多了。” 向俊成道:“那,回学校咯,到午休的时间了。” 李竹道:“那行,走吧。我也就回家看看电视,躺沙发上,不一定要睡觉。你呢,要准备午休吗?” 向俊成道:“早上运动过,现在还好啦,我先去画室,想睡了再回宿舍吧。”向俊成帮她提着两盒草莓,两个人走出餐厅,天空晴朗,阳光温柔。 李竹道:“你这几天没什么事吧?”她还是想问问,期盼向俊成能主动说那件事,关于他与任合淳的事。 向俊成道:“没事啊,怎么了,我哪里不对劲吗?” 李竹道:“有一点,觉得你心事重重的,不像之前那样轻松。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向俊成道:“没有,真的。”他不肯说,是因为李竹不是卢桂花,不必找个没有安全感的人诉说什么。 李竹道:“没事就好。”她没有追问,也没有戳破,既然他不愿意说,她也就不提起,只是以后跟他相处,可以少一点顾虑。 走到学校门口,往左去画室,往右去教师公寓楼,向俊成将草莓递给李竹,李竹道:“太多了我也吃不完,你拿去一盒吧。” 送给人家的,向俊成当然不能再要回,将袋子送到她上,碰触了手指,平常无奇的客气,却被从学校门外进来的方向看见了,且产生了另一种效果。那就是亲密的互动,瞬间就来气了。 李竹已经慢慢走远,向俊成往画室走去,被方向拦住了去路,质问道:“小子,早上那会才跟你强调过,你是不放在心里是吧。” 向俊成觉得莫名其妙,耐心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方向双手叉腰,气势十足:“误会?是误会吗?我刚刚都看见了,你跟她拉拉扯扯的,什么意思嘛,跟我抢人那。” 向俊成瞬间想起来了,原来说的是李竹,也回忆过往起在杨柳婚宴上遇到的那个男生,什么名字他忘了。还真没见过这么霸道的人,他毫不示弱:“什么拉拉扯扯,抢什么人?” 方向道:“我先追的李竹,你别横插一杠,免得我不客气啦。我看上的女生,你抢不走的,死了这份心吧。” 向俊成冷笑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追她了,麻烦你搞清楚事实,我不是被吓大的。”说着往左迈一步准备离开,却被方向再次懒猪。 方向道:“别扯其他,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你带她去哪了?” 向俊成感觉到气愤,这样耗着不是办法,浪费自己的时间,直接警告:“我没功夫跟你瞎扯,你再继续拦着路,别怪我动手打人了,第一次警告。” 这对峙的说话声传到了画室里,陈昌颖听见了,扔下笔匆匆赶来,手上都是颜料,顾不上脏不脏,一把将向俊成拉开,喊道:“你又想打架了你。” 方向不依不饶,跟着挡住去路,喊道:“说清楚,不然跟你没完。” 陈昌颖吼道:“干什么?说什么?想让我通知校长来请你们去喝茶是不是?牛个什么?” 方向不认识陈昌颖,但还是忌惮他看起来像高年级的学长,担心人家在某个关键位置,比如学生会之类的,不想招惹,以免有事相求的时候不方便。 陈昌颖帮挡着,向俊成直接去了画室,毫不理会。 方向客气道:“学长吧,不好意思,那小子需要教训教训,我泡的妞他都敢搭讪。所以来气了。”方向出门帮他爸买烟,此时很客气的撕开包装,恭恭敬敬给陈昌颖递烟,完全忘记了都还在上学,一见牌子还不错,陈昌颖便接了。方向也拿了一支,放在手指头上把玩,有烟没火,陈昌颖的打火机放在画室里,摸了摸屁股上的口袋。 陈昌颖一听方向的解释觉得新鲜,笑着问道:“你泡的妞,谁啊,看你面生,哪个班的。” 方向道:“学长贵姓,我刚刚转来的。以后多多关照。我泡的女生,我在追,李竹啊,认识吧,她爸爸是咱学校的教导主任,李教导主任。” 一听是李竹,陈昌颖差点笑得肚子疼:“怎么,你们玩三角恋吗?” 方向指着画室道:“那小子有女朋友了,还对李竹拉拉扯扯我看不下去了。哪有这样的。” 陈昌颖不想去深究这点八卦,只是觉得这事有点新鲜,于是基于自己所见所闻和理解,给了方向一点提示:“你先认识李竹,还是向俊成先认识李竹的?” 方向道:“我后认识的。” 陈昌颖道:“呵呵,那我觉得,你要是没什么特别吸引李竹的地方,我觉得你胜算不大。向俊成还是有两下子的。” 方向被否定后立即不高兴了:“学长,你啥意思呀,你就等着我带我们班的足球队夺冠吧,队长级别的,超级射手。” 陈昌颖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这样子,打不赢向俊成的,我看你拿什么跟他硬刚。奉劝你别鸡蛋碰石头。”陈昌颖还是相信拳头的力量,方向不是长得不壮实,而是跟向俊成相比,向俊成多的是那份狠劲,管你什么对手都敢打的勇气。 方向道:“看不起人呐学长。”看着陈昌颖进了画室,又嚷了一句:“这么好的烟白白浪费了。” 站在门边的陈昌颖一听,气得直接将烟扔到门外,嘴里一句:“去你的好烟。” 向俊成认真作画,没有感谢陈昌颖刚刚帮忙解围,只是给了一个表情。 陈昌颖却过来拍他的背,怂恿道:“刚才那小子太特么嚣张了,找机会干他,奶的,比无赖还讨人厌。” 向俊成笑笑,没有搭话。陈昌颖继续道:“哎,你跟李竹真谈啊?你不是有……” 向俊成道:“没有。没谈。只是见面说几句话。” 陈昌颖笑道:“神奇了,真是神奇了,这大白天的遇到个奇葩。”没有闲工夫继续瞎聊,陈昌颖坐下来,从地板上一堆凌乱的东西了找到打火机,跑出去偷偷吞云吐雾。 方向回到家,他母亲在打扫卫生,新搬进来,很多东西都还没整理好,他父亲烟瘾犯了,接过烟看见包装撕开,怀疑是儿子偷偷抽烟,严肃问道:“烟呢?你抽了?” 方向道:“哪有,刚刚在楼下看见一个人,好像是什么领导给人家递上一支烟,人家还夸我呢。” 也不知道真假,但没发现儿子抽过烟,不再追究。方向为了搞清楚李竹家住的楼层与房号,匆匆跑下楼待着蹲守。 李竹到家后,便把两盒草莓放进冰箱里。她母亲罗静从卧室里出来,问道:“这草莓,不是你买的吧。”她从没见过女儿买过这水果。 李竹道:“不是。人家送给的。我说不要的,人家太客气了。” 罗静不想多说,还是再次警告:“以后别来往了。” 方向在楼下等了许久,几乎不见有人下楼。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去看看向俊成踢坏的芭蕉树。 打开视频软件,从俊年画少视频号的作品里找到那个视频,从评论里翻找到一点有用信息,本校的学生也发了不少评论。 走到教学楼前,绕到后面,顺着小道走,看见凸起的小山丘,左右观察没有监控设备,走到小山丘上面,一块平坦但不宽敞的位置,看见倒在地上的芭蕉树,外面的几层皮已经烂掉了。 一旁新长出来的芭蕉树只有小腿粗,高度还不到腰间。再次看视频里向俊成用力踢芭蕉树的动作,一幕一幕刺激着方向的神经,再想到刚刚陈昌颖说的话,“你这样子打不过向俊成的……”内心充满愤怒。心想,你不也就那样子嘛,能踢断芭蕉树是吧,老子也能。打败你不是问题,去你的打不过。看看周围没有监控设备,方向摆好动作,学着一个扫踢,没有打到预想的位置,距离没有控制,由于心急和担心被人发现,想速战速决,直接一个侧跩动作,把新长出来的芭蕉树踩倒,再用力蹬几大脚,看见断了为止。完事后拍拍鞋子后离开。 方向没有想故意栽赃陷害的意思,只是简单的发泄,可是这件事,却给向俊成惹来了麻烦,等到傍晚被人发现,最终举报到老师那里。 方向急匆匆赶回公寓楼下,继续守着李竹,此时李竹真的打开电视,声音很小,躺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与任合淳的对话框,回想向俊成说的话,心中产生疑问,为什么他不直接坦白呢。嘴里含着一颗草莓,酸酸甜甜,感觉这口味都是来自于向俊成。 任合淳要不是内急,不会离开床铺。同学们陆陆续续返校,两个舍友已经回来,,下铺的李薇薇已经来了,看见任合淳睡觉便没有打扰,拿着书直接去了教室。 任合淳起来也没有梳理头发整理面容,穿着拖鞋就下楼去了卫生间,完了再回到床上,也不理会舍友。好像不认识一样,变了个人,倒头就睡,断断续续的睡眠,做了很多梦,她都分不清到底是醒着还是睡了。 她母亲杨梅饭后故意离开家到超市门口那瞎聊,任立勤锁了卧室门,认认真真睡了午觉。等回来时,桌子上的菜没动,很显然,任合淳没有回来,杨梅突然觉得自己失败,早上说了那么多一点效果没有。 第306章 栽赃 学校门口渐渐热闹起来,学生陆续返校。 教学楼后山的树底下适合乘凉,今天气温不高,微风徐徐,中午不休息的学生便带着书去乘凉,顺便看书,有的看课外读物,有的看课程教材,有的低声朗诵诗词,树荫下三三两两,没有闲聊的。 芭蕉树旁,几个初三班的男生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新长出来的芭蕉树又被踢倒了,自然而然想起了向俊成踢芭蕉树的事。其中一个男生用断案的口气道:“我看这现场,应该就是俊年画少干的好事,本人叫什么来的,向什么来的。” 另一个男生答道:“叫向俊成。让开,让开,你们别阻挡我镜头,我要拍个短视频,检举揭发一下。” 另外一个男生附和道:“这可怜的芭蕉树,好不容易长出来一大截,又被踢断了,校长又得伤心咯。” 视频拍好了,三十多秒,由中景到特写,完完整整拍了,简单剪辑一下,配上标题:“可怜芭蕉树再次被踢断,向俊成又一杰作”。配上一小段哀伤的音乐,先传到班级群,接着便散发到学校各个群里面。 方向看到视频后,暗爽不已,觉得自己狠狠教训了向俊成一番。 第一个打电话问向俊成的人是李竹,躲到卧室里小声说话,担心道:“真的是你干的吗?我有点不太相信呀。”向俊成干过这事,难免不会有第二次,李竹心想真的可能是他干的。 向俊成忙着画画,完全没有看手机里班级群的消息,一头雾水:“怎么回事,我干了什么了?” 李竹道:“班上群里都发了视频,你又踢断芭蕉树,真的是你干的吗?” 向俊成道:“啥时候的事啊,我上次就踢了那么一次,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还提干嘛。” 李竹道:“你看看班级群里的视频,不是上次踢的,是今天,新长出来的芭蕉树又被踢断了。” 向俊成道:“我啥也没干,我一直在画画。”要赶着画画,向俊成没有多说,挂断电话后看了班级群消息,判断可能是有人故意恶搞自己,没有理会,继续画画。 才过了十分钟,黄远方便跑进画室,满头大汗,打开手机里的视频让他看,问道:“真是你干的?” 向俊成摇摇头:“不是,谁干的我不知道。” 陈昌颖也从自己的手机里看见了视频,从外面进来,听到了黄远方与向俊成的对话,笑道:“我可以作证,向俊成今天一直在画室,没有出去。不过昨天前天我就不知道了。小子,你惹麻烦了,这会视频应该传到教师群领导群里,等着你们班主任和教导主任找你喝茶吧。” 向俊成道:“我没干的事,无所谓。” 黄远方笑道:“我也没干。会不会是芭蕉树自己倒下的。”他心理素质不太好,担心被老师和领导找麻烦。 陈昌颖道:“咋可能啊,你好好看视频,是被人踢倒的。” 黄远方看见班级群里已经开始热聊这个视频,班主任宁海鹏艾特向俊成,问道:“向俊成,你怎么回事啊?” 黄远方见向俊成没有回应,继续画画,在群里回了一句:“宁老师,不是向俊成干的,他今天一直在画室画画,没出去过,我可以作证。” 宁海鹏此时还在来学校的路上,有些生气,向俊成在他心里的印象降到了最差。艾特并回了黄远方一句:“你也不省心啊。” 李竹从家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准备去教室的意思,要不然空着手会被她妈妈罗静给制止。 方向在楼下玩着手机,不时发出笑声,突然看见李竹走出单元楼,原来她在隔壁那一栋,方向立马跟了出来,热情问道:“哈喽,干嘛去呀小美眉。” 李竹还以为是哪个熟人开玩笑打招呼,看了一眼方向,是个生面孔。扭头就走,方向跑到她面前张开双臂上下摇摆,边倒着走边笑道:“好好看看,好好看看,我啊,我呀,方向,方向的方,方向的向,前几天晚上在婚宴上咱们一块吃饭那个,我还想挨着的你位置坐的那个。来,正式认识一下。我家住你就隔壁那栋,我正式转到五中了,我爸妈也都在学校上班,不教咱们这年级的。” 李竹礼貌道:“我知道了。你别拦路好吗,这样我怎么走。” 方向退到李竹右侧,肩并肩走着,问道:“去哪里看书呀,一块嘛,希望能跟你一块进步。” 李竹道:“不好意思,我觉得咱们不熟,我还有事,失陪了。” 方向笑道:“一回生,两回熟嘛,慢慢的就熟了,说不定我分到你们班呢,以后多的是交流机会。去哪里玩呀,一起嘛,今天天晴,请你喝加冰的奶茶。走啊。” 李竹道:“不去。” 方向道:“晚上下晚自习一块打球怎么样,足球篮球都行,我球技很不错的,免费教你技术。” 李竹已经感觉到烦人了:“不学,没兴趣。”虽然她也喜欢健身打篮球,但想起婚宴那晚上,方向给的印象实在是不好,一点好感没有。 说着说着便走到画室前面的篮球场,方向猜中了李竹要去找向俊成,于是拿出手机播放群里的视频:“你看,大新闻呐,那个踢芭蕉树的少年,又残忍的踢断了新长出来的芭蕉树,简直就是在破坏公物,一花一草一木呀,一点爱护之心都没有。” 李竹一听来气立即反驳道:“你搞错了,不是他干的。” 方向道:“人证物证,况且他有前科,我判断,肯定是他对学校的处罚怀恨在心,或者是又想秀一下他的腿功,拿新长出来的芭蕉树开刀。” 李竹摇摇头道:“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还是你跟他本人有什么血海深仇,我请问你哪只眼睛看见他踢了?谁允许你在这里信口雌黄,还有没有一点做人的底线。” 方向道:“学校老师领导都看见视频了,不信你看,再过几个小时,权威的意见就会出来了,换谁都不难想到,大概率是他干的,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两个原因,肯定是又练了什么新招式。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等着看老师公布的处罚信息吧,拭目以待。” 李竹走到了画室旁,从窗子看里面,向俊成的背影,旁边站着的男生是黄远方。她直接进去,方向无所事事的跟在她后面,左右看看画室里的布置陈设,通风不太好,有明显的耗材味道,定画液颜料等挥发的气味。 李竹走到向俊成身后低声道:“还没画好呢?画好出去说两句。” 向俊成听得出来是李竹,没有回头,回了一句:“不是我干的。你忙去吧。” 李竹伸手拍他的肩膀,说道:“喂,大哥,你重视一下好不好,你没干我都相信,我也能帮你作证,可是你有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不是你。弄不好要被开校会通报批评,要被请家长来带回家教育什么的,你不能再出事了。” 站在门边的方向听见李竹说这一通,得意忘形,自己的计谋得逞,竟然有人神助攻,拍摄制作了视频,还取了那么有意思的标题,他盼着向俊成被处罚,这样他面前便少了一道障碍。 陈昌颖在一旁偷笑,说道:“皇帝不急太监急,向俊成这么稳,李竹你担心个啥。” 李竹勉强笑道:“哎哎哎,人家说正事呢,也不知道谁拍的视频弄得现在这样子,这不是故意冤枉人嘛。” 陈昌颖道:“怕啥,他说没干就没干,校领导会查监控的,到时候是还是不是,自然就见分晓了,芭蕉树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向俊成哦。踢了就踢了嘛。”向俊成知道陈昌颖这话是在调侃自己,也有认定了是他踢断的。但他没有生气,管他别人说什么。只要不出手伤害到他自己,不说过分侮辱人的话,他不会主动动手出击。 李竹先急了:“人家聊正事,你在开玩笑。死一边去。”一旁的陈昌颖哈哈笑着,看了身后门边的方向一眼,又看了向俊成一眼,嘴角流露一点诡异,觉得有好戏看了。 一旁的黄远方道:“老向,一早上比我先到学校,在画室待着,这位学长看见了,可以证明,接着我到学校,跟他去了运动场,这段时间到去吃饭回来,我们都可以帮他作证。”边说边看李竹,李竹点点头。 向俊成道:“我没事,没事了,你们别担心。” 李竹问:“老师问你,你打算怎么应付。” 向俊成索性放下笔,凸嘴往画上吹了一口气,缓缓道:“怎么应付,就说不是我干的,就行了。”门边的方向听着暗爽,一脸得意的样子。 李竹道:“光凭嘴说,好像不太行啊,我看了群里好多人发的消息,貌似大伙都愿意相信是你干的。” 黄远方道:“要不你在群里声明一下吧,班主任艾特你了,你多少回一句,要不然搞得很麻烦的。” 向俊成道:“大家不相信我也没办法。不行就报警抓我吧,总不能让我用刀子把心挖出来给大家看看真假吧。” 李竹道:“你想些什么哦。”弯腰从地板上捡来向俊成的手机,递到他手里眼神示意他解锁,她可以帮他回复群里的消息。想到任合淳发来的消息,他们分手了,向俊成失恋了,说不好真的是向俊成为了发泄踢的。 向俊成拍拍手,李竹反手从裤兜里拿出一张纸巾递上,这一幕被方向看见,甚是不爽。 向俊成简单擦擦,说道:“我自己回吧,没事。”李竹看着他打开手机,看见了任合淳发来的消息,还是未读状态,点开班级群消息对话框,看着他输进了几个字:“不是我干的,勿信勿传,特此说明。”发送完立即关了手机扔到一边。 黄远方拿着自己的手机,看着同学们回复的消息,拿出班主任宁海鹏回的消息给李竹看,且嘴里重复着:“希望不是你干的,等学校查监控。” 方向上小山丘的时候观察过,那一带没有监控设备,自信不会有人看见自己。他从俊年画少那条作品的评论中得知,小山丘附近的监控设备是坏的。 李竹选择了相信,鼓励道:“那好吧,等着学校查一查。查出结果了还你清白。” 向俊成道:“芭蕉树附近的监控设备都是坏的,我大概率没法证明我自己。认定就是我干的,冤枉我,那我也没办法。罚就嘛,一棵芭蕉树而已,又不是要我小命,大不了,大不了我回家多休息几天。” 李竹道:“说什么胡话呢?变傻了真的是。” 身后的方向插了一句:“踢芭蕉树,在这个学校里,也就你们两个有这能力和爱好,别的人没有这爱好,你们被怀疑也是正常的。我要是校领导,肯定也会怀疑你们。” 黄远方回头认真一看,发现是上午在运动场踢球的那个男生。回了一句:“喂,你可别乱怀疑人啊,无凭无据的。” 方向道:“他不是网红吗?说不定是想自己炒作一下,自己拍的视频,自黑一下,黑色幽默嘛,挣流量嘛,是不是。这样分析是不是合情合理呢。” 李竹怒道:“你有毛病吧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听方向这么说,一旁的陈昌颖也觉得稍有过分了,只是更乐意看热闹,只要起冲突,他负责的当和事佬。于是侃道:“这位同学,你还真是有想象力,还知道他是网红。” 方向看见有人回应自己,觉得有人站队自己这边,于是道:“网红对啊,网红不都是这个路数吗,流量就是钱啊,不想办法弄点流量怎么行。”完全不理会李竹说的话。 李竹看着向俊成,担心他被言语刺激发怒,进而动手打人,没想到他表情平静,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李竹辩解道:“人家网红怎么了,人家靠自己画画的手艺挣钱怎么了,人家拍个视频就能挣几千块,你能挣到钱吗,你有挣钱能力吗,有什么资格嘲笑人家。” 几千块,陈昌颖觉得新奇,问道:“挣几千块,钱这么好挣的呀。” 李竹道:“那要看是谁啊。前几天拍的一个, 小意思,几千块成交。我负责收的钱。”从李竹嘴里说出来的话,陈昌颖觉得可信,内心暗暗羡慕。 空间不算宽敞的画室,气氛越来越不对劲。 第307章 欢迎新同桌 向俊成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要是今晚学校找麻烦,硬是认定他把芭蕉树踢断的,那他只能回家待着了。于是告诉李竹和黄远方:“我没事,你们要忙就忙去吧,李竹回教室看书去,黄远方去练功。晚自习见。” 一旁看热闹的陈昌颖不嫌事大,开始重视门口的方向,开玩笑道:“李竹,你后面那男生应该是喜欢你啦,跟了你半天。看见你来找向俊成,他有点吃醋咯。” 李竹横着脸否定道:“饭可以随便吃,话不要乱讲,我跟人家不熟,别乱讲。” 陈昌颖道:“我不是乱讲,我是有根据的,照我的判断,应该会有两个男生因为你而发生冲突,要打一架。” 李竹道:“学长,你是唯恐天下不乱么,乱讲些什么。” 陈昌颖放下画笔,看着方向,问道:“小子,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李竹说嘛,你是喜欢她的对吧,敢不敢大胆承认。” 被突然这么一问,方向有些不适应,现在有一点被动,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白,难为情是有一点的。黄远方想到上午在运动场时候发生的情况,方向来者不善,原来是因为李竹,看了方向一眼,猜测他下一步要怎么做,是否会表白。 方向道:“这种事,是我跟李竹之间的事,不必在你们面前让你们知道。李竹出去聊两句啊。出去走走。” 李竹不是傻子,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她拒绝得很明显,希望对方能自觉离开:“跟你不熟。”为了加强一点效果,她故意两手搭在向俊成肩膀上,黄远方一看觉得这事可能要变坏,看见方向眼神明显不对。李竹没有负罪感,想到任合淳发来的消息,她和向俊成已经结束了,此刻,向俊成也没有躲闪。 方向直接走到向俊成身边,面对李竹,习惯了用强势的态度沟通,右手食指指着向俊成:“小子,你知道你在干嘛不?”一旁的陈昌颖看得乐了,站起来偷笑了继续观察。要是不对劲,就要出手制止。 向俊成盯着画架,对方向不屑一顾,冷冷问道:“瞧你这架势,是想把我干了还是怎么滴?”陈昌颖看李竹一眼,竖起大拇指,示意向俊成够牛。李竹一脸不开心,手却没有离开向俊成肩膀,心里当然不希望向俊成打架。可又想摆脱方向。 方向继续强硬道:“你了不起呀,很能打是不是,信不信我找几个混社会的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手从裤兜里拿出手机,装模作样的想摇人。 向俊成冷冷道:“哦,叫来吧,快点叫,叫啊。”他没有生气,而是非常平静,管他真的假的,来了就干。 这吓唬方法在向俊成身上不起作用,方向觉得很没面子,瞬间改变策略:“你小子别嚣张太早,晚上,晚上看学校领导怎么收拾你先,破坏学校公物,经教育后不悔改,又再犯,罪加一等,明天等着被通报批评吧。” 青春年少,向俊成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来而不往非礼也,难听的话不能光让方向说了,说道:“搞了半天,你是看不惯李竹在我这呀,她想找谁是她的自由,她有权利不喜欢你,她有权利喜欢谁不喜欢谁,你这是要强迫她喜欢你吗?你觉得你的阴谋能得逞吗?” 方向道:“老子追女孩的招数多了去,你等着看吧。你一个破学渣,拿什么跟我比,你配得上李竹吗?人家父亲是学校领导,老妈是学校优秀教师,都是事业编制的,知道什么是事业编制不,就是财政养的知道不,你拿什么跟人家比,你家有个啥。”李竹听得感觉句句刺耳,有这样攀比的吗?她从没因为父母是老师而感觉高人一等。 向俊成也不生气,也不做反驳,直接站起来笑道:“来,大家看好啊,我演示一下什么叫喜欢和不喜欢。来,李竹,轮到你做选择题了,我和这位同学,你要灭谁的灯,你要牵谁的手。来吧。”一旁的陈昌颖看得直接发出笑声。 李竹突然脸红,向俊成看了她一眼,她便懂得了意思,是故意要气方向,配合一下表演而已。她毫不犹豫的站到向俊成身边,抬手搭在他肩膀上,面前的方向觉得尴尬难当。陈昌颖补了一刀:“这位嘉宾,怎么样,还有什么想补充的不。” 方向笑笑想化解一点尴尬,突然灵光一闪,好像抓到了向俊成的什么把柄,看着李竹严肃道:“李竹,你知道他有女朋友的吧,你这样做合适吗?不怕她女朋友找你麻烦吗?介入人家的感情,名声恐怕不好。” 向俊成大胆抓住李竹的手,不想继续跟方向继续胡扯,冷冷道:“你看见了,人家不喜欢你。你硬是要继续纠缠,你是不是想让她告你骚扰。她喜欢跟我一块玩耍,你不高兴就想找我麻烦是吧。她喜欢跟谁玩难道还要征得你同意吗?你认真的吗?你看见了,我现在牵她的手,你想咋滴,不服气啊,干一架?走嘛,打死打残自己负责那种。” 李竹好言相劝:“你还不走吗?你打不过他的。” 不吃眼前亏,方向灰溜溜离开了画室,重重的关了门,嘭的一声,留了一句话:“等着,有你好看。” 陈昌颖忍不住大笑:“这小子好像有点不服气笑死了”。李竹也跟着笑起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羞涩,自然松开了抓住向俊成的手,向俊成再次坐下来,劝道:“李竹要去教室就去吧。黄远方抓紧时间去练功。” 李竹不想尴尬,刚刚向俊成牵她的手令她感觉不适,那种矜持感促使她想暂时离开,避开陈昌颖黄远方的视线,说了一句:“行,那你继续画画,有事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黄远方先走出去了,李竹随后跟着出来,先去教室,路上行人渐渐多起来。在路口,撞见了方向,方向知道黄远方没有向俊成那种硬气,为了挽回刚刚丢失的面子,恶狠狠拦住黄远方道:“转告那小子,别太得意,我找混社会的人收拾他。” 黄远方这一次没有胆怯,虽然暗自为向俊成担心,但嘴上依然表现坦然,回应道:“你告诉我干嘛,有本事你去找他单挑啊。”说完潇洒离开。 画室里的向俊成起身去了一趟卫生间,洗了个脸,再回到画室,感觉一顿疲倦袭来。找来一大张白纸铺在墙角,挨着储物柜躺下来,正想眯一会,手机振动,看了消息,任合淳发来的:“我心好痛,感觉活着已经没有意义。” 向俊成回了一句:“坚强一些,一切会好起来的。” 迷迷糊糊中,他像坠入了万丈深渊,身子微微颤抖。感觉画室门被打开有人进来,没有人理会他。 等睁开眼睛,知觉完全苏醒,已经听见室外的路上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那是勺子和饭碗碰撞的声音,到饭点了。 没有食欲,不是很饿,向俊成出去洗个脸回来,在画室门口见到了李竹,她手里多了一杯酸奶和一块红豆夹心面包,向俊成没有说话,只有眼神和笑笑,李竹道:“我看见你没有去食堂,怎么了,胃口不好还是哪里不舒服。”到了饭点,画室里空无一人。 向俊成道:“没有,不是很饿,晚些再吃。” 李竹递来面包和酸奶:“喏,给你。” 向俊成道:“你吃吧。不用客气。” 李竹把面包和酸奶放在他膝盖上,说道:“给你带的。我要回家吃饭,我妈打来电话了。” 向俊成道:“那去吃吧。” 李竹道:“找时间,找机会请你去我家吃饭。嗯……那个,那个男生找你麻烦,不好意思,我也不希望他这样。” 向俊成道:“没事。我没事。去吃饭吧。” 李竹带着心事走了,回家的路上,竟然遇到正从外面回来的方向,手里多了一瓶生抽。热情道:“走,去我家吃饭,马上上菜了。” 李竹道:“不用。我家也煮饭。” 方向打听到一些信息,比如李竹所在的班级算是尖子班了,只是学校没有刻意强调,分班时候按照分数由高到低划分,向俊成这个班就是最后剩下的同学。 李竹进楼道之前,方向说了一句:“你成绩那么优秀,跟那个学渣在一块有损你的身份。” 李竹气道:“我喜欢,你管的着吗?” 天色暗下来,向俊成只喝了那杯酸奶,面包留着,就放在自己的画架上。 离开画室,慢慢走回教室。路上的人流,都往同一个方向流动,教学楼的走廊热闹非凡。感觉每一个眼光都关注着自己,似乎大家都相信了那棵芭蕉树是被他踢断的。 向俊成刚进教室,班长边靠过来,带着有些不太友好的表情道:“你又闯祸啦,没事干嘛去破坏那芭蕉树,你跟那芭蕉树有仇啊?”事情闹大了,各个班都传着视频,大家都看到了。班级印象又下滑了,什么活动评比,都难免垫底。 向俊成冷冷道:“我已经声明过了,不是我干的。”一眼看去,好像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黄远方早已到达教室,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向俊成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来,班长跟过来,继续道:“那视频,你怎么解释。” 向俊成不屑的表情:“谁发的视频你问谁去啊,又不是我拍的视频,视频说是我干的就是我干的呀。拍到我踢了?” 班长心情不好,撂下话:“你小子牛,等着班主任来吧,有你好果子吃。” 上课铃声响,收假的班会,今晚本班的班会注定气氛不太好,充满了怨气,向俊成没有刻意关注班主任宁海鹏进入教室时的表情,人一到,教室里便鸦雀无声。 宁海鹏看了向俊成一眼,低声说道:“来了哦,向俊成,待会再说你的事。” 向俊成应了一个眼神,宁海鹏拿起花名册,宣布道:“我们班加入一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新同学。” 看了一眼门口,方向笑眯眯提着书包进来,走到讲台前,笑着朝大家招手,宁海鹏摆手示意,方向简单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方向,方向的方,方向的向。以后多多关照希望在宁老师的带领下,能和大家一起进步谢谢。”一阵掌声过后,宁海鹏指着向俊成旁边的空位。教室里只有一个空位,两个冤家走到了一块,分在一个班,还成为了同桌。 向俊成没有感觉意外,就算方向坐在自己身边,他也可以目中无人,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宁海鹏道:“向俊成,给你安排了一个同桌,以后要向人家多学习。” 向俊成一看是方向,宁海鹏的话也懒得理会了。身旁的座位无所谓谁坐。方向看见同桌竟然是向俊成,有一点哆嗦,心虚了不少,带着惶恐坐下来。 教室再次安静下来,宁海鹏问道:“向俊成,视频怎么回事。” 向俊成站起来,严肃道:“宁老师,我已经说过了,不是我干的。” 宁海鹏道:“能踢芭蕉树的人,没有几个,不是你,难道是黄远方吗?”看了一眼黄远方,心里更愿意相信是向俊成干的。 向俊成道:“我没有做过的事,我没法承认。谁发的视频,老师你自己去问。我也不清楚状况。总不能说是我干的,就是我干的,就算是警察断案,也不能这样断吧。” 宁海鹏道:“我希望你说的是事实,不希望等查了监控,到时候你就没机会了?”这话,他只是唬人而已,如果是向俊成干的,希望他如实招了,落个干脆,该罚就罚,省得学校领导老找自己麻烦。一旁的方向看着向俊成心里暗爽。 向俊成道:“老师,我已经说了,不是我干的。如果这个事一定要我背黑锅,我退学表示抗议。” 这样的反应令宁海鹏感到诧异,看了黄远方一眼,说道:“口气不小。黄远方,除了你,还有谁能证明不是他干的。” 黄远方站起来,说道:“画室里有个学长可以证明他一直都在画室。午饭时间那一段,隔壁班的李竹同学可以证明,向俊成没有在学校。”提到李竹,方向就来气了。看向俊成一眼,盼着他被通报处罚。 宁海鹏道:“行,我会核实。” 说到隔壁班的李竹,班上的同学又开始小声议论。 第308章 还我清白 不到五分钟时间,向俊成就被请出了教室,宁海鹏继续开班会,情绪不太好,班会气氛有些压抑,黄远方暗自担忧着。看着新来的方向,竟然分在自己这个班,还跟死对头向俊成成了同桌。 冉红的表弟潘家伟已经第一时间把视频发给冉红,幸灾乐祸的告诉他表姐,向俊成又闹事遭殃了。 向俊成下楼,按照班主任宁海鹏的指示,直接走到教师办公楼下,教导主任李国强站在外面,旁边两三个学生,正是拍视频的那三个高年级同学。接着,大门门卫室的保安大叔也过来了。 还没等向俊成靠近,李国强便朝向俊成招手:“快快快,速度快一点。” 向俊成一看这些人,就只认识一个教导主任李国强,冷静道:“老师,你找我?” 李国强严肃道:“向俊成,各班级群里传的视频,你怎么解释。” 向俊成道:“不是我干的,我也不知道谁干的。” 李国强问:“你几点到学校,你都到过哪些地方。” 向俊成道:“九点左右吧,我先去了画室,然后去了运动场,后面回宿舍洗澡,接着来画室,然后出去吃饭。吃完饭回来一直都在画室,刚才进了教室。” 李国强问身旁的保安:“老杨,他说的对吗,进校门的时间。” 保安大叔仔细看了向俊成后道:“是的,没有错,我记得他,他进门来的时候我正吃早餐,印象特别深。” 李国强又问:“你中午出去吃饭前和吃饭回来后的时间呢?” 向俊成道:“都在画室里,哪都没去。画室里的师兄陈昌颖他见到我了。” 李国强问拍视频的三个男生:“你们认真仔细看,有没有看见向俊成同学去踢了,看好了回答我。” 三个初三班的同学显然被李国强的气势给镇住了,仔细看了向俊成后摇摇头:“没有,没有见到他去踢,只是我们到小山丘上去玩,看见芭蕉树被踢断了,应该是才刚刚踢断的,来的时候我们看见向俊成在学校里,所以想应该就是他踢的,因为整个学校以前就他踢过。” 李国强道:“那意思就是说,你们发现了芭蕉树被踢倒了,但是没有看见是谁踢的,你们拍了视频,猜测是向俊成踢的,然后就把视频发出来,是这个意思吧。” 三个男生点点头,其中一个又指着向俊成对李国强说:“李老师,我们发现那会差不多也是吃完午饭不久的时候,他说他出去学校外面吃饭了,谁能证明他呢?他有可能踢断了才出去吃的呢。” 李国强道:“对,这是个问题,我会核实的。你们几个可以走了,等调查完了我再找你们聊几句。”三个男生走了,保安也离开了。 向俊成余光看见右侧小道上一个人影,慢慢靠近,直到听见一声“爸,你找我”,李竹来了,与向俊成视线交会。 李国强早已知道向俊成请了自己的女儿吃中午饭,他需要再一次确认:“李竹,你上午出校门前是直接到画室来的吗?有没有看见向俊成在画室。” 李竹已经明白叫她来的原因,答道:“看见,确定。我和他在画室见的,等了另一个同学过来才一块出校门。” 李国强道:“要如实回答,绝对不能撒谎。” 李竹道:“我字字句句属实,没有撒谎,我能证明他没有踢芭蕉树。” 李国强道:“人家视频都拍了,认定就是向俊成踢的,所以你要如实回答,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李竹道:“我已经如实回答。视频我也看了,没有证据表明就是向俊成干的啊,随便拍个视频,拍大门口那掉皮的墙面,随便抓一个学生的名字,因为大家每天都经过那里,就认定是某某某干的,这不妥吧,顶多只是猜测推测,不是直接证据啊。” 李国强严肃道:“证据会有的,事实会弄清楚的。” 仗着是自己的父亲,只有向俊成在身边,也没有别的人,李竹开始理论了:“爸,看来你还是相信是向俊成干的呀,他上次才被处罚的,怎么可能再犯,有必要吗?这种事想想就是别有用心的人栽赃的,谁拍的视频呀,看到向俊成踢了吗?没看到干嘛乱说呢?这不是造谣是什么。” 李国强听了有点不耐烦:“事情会搞清楚的。你先回去教室。”开完班会的宁海鹏已经下来,李竹不敢违抗,看了向俊成一眼,然后转身离去。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向俊成:“别担心,有我在,我会帮你作证。” 向俊成正想掏出手机时,宁海鹏已经走到身后,李国强对宁海鹏道:“宁老师,你先沟通沟通。”李国强转身离开,朝办公室走去。办公室门口几个老师站着看过来,议论道:“又是那捣蛋鬼惹事,宁老师又急出几根白头发来咯……” 向俊成看了宁海鹏一眼,等着他先发话,宁海鹏先看了手机消息,带着无奈的口气:“向俊成呀向俊成,我说你什么好。” 向俊成冷冷道:“宁老师还为这事烦恼吗?” 宁海鹏严肃道:“你说呢?” 向俊成感觉自己被无情冤枉,顿时心灰意冷:“宁老师,你其实不必这样烦恼。如果我说实话诚实陈述事实,老师还是不相信,那我也没有办法,从我进校门后活动轨迹时间点证明人我都说了,老师还是相信是我干的,那我也没办法。如果在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干的情况下依然要对我做出处罚,我愿意以退学向学校表示抗议,老师您也不必为难了。不是我干的,打死我也不承认。” 宁海鹏生气了:“去去去,退什么学,动不动就怎么怎么样,你很牛是不是,就你这成绩,随便丢到哪个学校去,都没人肯收。还一天天的……” 向俊成道:“那好吧,宁老师,你希望我怎么做,不是我干的绝不承认,还是希望我把这个黑锅背了。” 宁海鹏道:“你急个屁你急,什么黑锅,不作死就不会死,叫你脚痒,上次谁踢的,你说第一人,被人冤枉还怎么滴,不怀疑你怀疑谁?” 向俊成冷静道:“老师,你就说怎么着吧。” 宁海鹏怒道:“现在是有人怀疑你破坏学校公物,你要努力证明不是你干的。” 向俊成突然有点失控,冷冷道:“宁老师,拜托,麻烦搞清楚,现在是我被人家冤枉,谁检举谁举证,要是没证据,那就是造谣是非,故意抹黑我损害我名誉,我特么是受害者,我找什么证据,有必要吗?你们不去找拍视频的人核实情况,就只会找我说这说那的气话,有意思么。” 宁海鹏道:“口气不小呀,要是查出证据证明是你干的,有你好看了。” 向俊成拍着胸脯道:“宁老师,查出是我干的,麻烦学校把我开除了。给您添麻烦了。”也不管宁海鹏叫喊,向俊成头也不回,没有打算去教室,而是去画室。情绪差热情落到冰点,没有作画的状态。不就是上个学么,不行就不上了。感觉所有人都已经认定是他干的,觉得只有远离了这个地方,自己才能回归正常的生活状态。 于是,向俊成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找来一个大塑料袋,地上七零八落的东西都收拾进袋子里。折叠好画架,东西全部丢到画室门口。背包放在宿舍,他感觉这地方一刻都待不住了,需要及时离开。 向俊成回到宿舍楼下,上晚自习时间,大门是锁着的,他用力敲门,喊了一声“开门呐”,宿管员应了一声“干什么?” 向俊成道:“生病了,需要回宿舍拿钱包去看病。”这个理由比较有效,你说肚子疼肾疼也没人看见。 宿管员只问了哪个班的学生便开门让他进去,就只拿了背包。匆匆下楼,路过教学楼的时候,他特意加快了脚步。 没想到在路上撞见了宁海鹏,“干什么去?跟我回教室。”面对老师的要求,向俊成默不作声一块跟着上楼。进入教室的瞬间,聚焦了大家的目光,安静了几秒钟的教室开始泛起窃窃私语。 向俊成看了一眼面前的方向,一脸得意的样子,他坐下来看着讲台上的宁海鹏,盼着有什么话快点说,他要开溜了。 宁海鹏接了两个电话,全都走出去接听,学校教导主任李国强安排人查了监控,从向俊成进入校门到几个学生发现芭蕉树被踢断的那个时间段,教学楼附近几个监控摄像头都没有拍到向俊成,小山丘旁围墙上的摄像头是坏的,来不及更换新的,谁有没有上去,无法证实。这事情影响不好,如果不查实了,恐怕后续还有人继续搞破坏。 宁海鹏回到讲台,嗯了一声,喊道:“向俊成,学校查了监控,没有拍到你。不过,先别高兴太早,学校还会继续查,直到查出来是谁干的。做事了,一定得负责。学校是不会放过一个坏蛋的。” 向俊成站起来道:“请问老师,在学校查出来是谁干的之前,我该怎么做。” 宁海鹏道:“什么怎么做?你想干什么?” 向俊成道:“老师,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是我干的,这给我压力很大,我想,我有权知道是谁拍的视频,谁做的视频,我想问问对方,如果没有真凭实据仅仅靠猜测,那这事对我来说实在是冤枉大了,我需要一个公正的解决。” 宁海鹏有点生气,你的事都没完,现在要忙着诉苦?问道:“你想干嘛?” 向俊成道:“给我澄清,不是我干的干嘛要我背负这个臭名声的压力。我提出这个要求不过份吧。” 宁海鹏道:“你这么着急干嘛?你急什么急。事情还不到最终的结果,事实还未清楚。” 向俊成气道:“那行,老师,这样好了,那等学校调查结束有了结论我再回学校好了,免得什么破事都往我身上推。”向俊成看见班长回头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惹火班主任。向俊成没有理会,继续争取自己的诉求。 宁海鹏道:“脾气大了是不是?你自己有什么了不起。啊?” 向俊成道:“老师,我认为我的请求不过份。我不想扛着这么大的压力待在学校。” 宁海鹏觉得很没面子,需要气势汹汹镇住向俊成:“想干什么?想干什么,想让我请家长来谈话是不是?” 向俊成道:“老师,话我已经说出口了,请我爸来了也没有用。” 宁海鹏直接走过来,抓住向俊成的肩膀吼道:“走,跟我去教导主任那说去。” 向俊成肩头一使劲,将宁海鹏的手挣脱了,拎起桌面上的背包,跟着宁海鹏出去,身后的议论声开始泛滥。走出教室,宁海鹏觉得轻松了。路过李竹的窗前,向俊成没有扭头看她,李竹看见向俊成背着包出去,瞬间觉得事态不对劲。 几分钟后,李竹趁值守老师出去的时候,假装肚子不舒服,以去卫生间的名义跟着出去了。目标是教师办公楼,在他父亲的办公室门口,看见了向俊成的身影。 李国强在接电话,挂断后宁海鹏才让向俊成进去,李竹随后跟了过来,站在门口听着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国强道:“向俊成呀向俊成,怎么什么麻烦事都有你的份呀。” 向俊成道:“李老师,我现在是受害者啊,我被人造谣冤枉,我找谁说理去呢?正好,李老师麻烦你告诉我,是谁拍的视频,我亲自去找人人家理论,我就不信问不出个一二来。” 李国强摆手笑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让你去找人家理论,没问几句话你就要跟人家干仗了,绝对不行。” 宁海鹏道:“态度端正一点,不要动不动就动手解决问题。” 向俊成问:“两位老师,我现在感觉压力很大,要承受那么多人的目光,怀疑的目光,都认为我是个惯犯,专门在学校搞破坏的。我一刻都待不下去了,麻烦学校快点调查吧,还我个清白,完了我再回学校。不然,出了啥事都要往我身上怀疑,我已经听了不少难听的话。希望两位老师批准,我准备回去了。” 李国强又要接电话,觉得这事没向俊成想象的那么严重,学校也没有下结论通报是向俊成干的,宁海鹏也是这个心态,于是李国强告诉宁海鹏:“宁老师,你们沟通一下吧。”完了接听电话。 宁海鹏带着向俊成走出办公室,他自己也接到来电,告诉向俊成:“乖乖回教室去。”说完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完全顾不上向俊成,认为向俊成会回去教室。 第309章 你的本色 向俊成来到画室门口提走了自己作画的工具,在大门口却遭遇了阻拦。保安不肯放行,因为什么原因出去,班主任同意了没有。向俊成选择了沉默,保安道:“不能出去,没有班主任同意不能出去,出去出了事谁负责。”现在是上晚自习时间,学校采取了完全封闭处理。 向俊成道:“大叔,几点能开门。” 保安道:“没有假条,没有班主任同意,哪都不能去。”向俊成实在是不想打电话给班主任宁海鹏,觉得找他一下都是要增加他本人的烦恼。 僵持不下,向俊成就放下东西,直接坐在门卫室里,喊道:“我就坐这了,你啥时候开门我啥时候出去。” 保安道:“你不去教室上晚自习,出去干嘛去,有什么事要跟你们老师请假。” 向俊成道:“我上不下去了,我得离开学校。这学校容不下我了。” 保安严肃起来,狐假虎威的招数:“面子大了?要不要我请教导主任来请你?”要是换作别的学生,早就乖乖回去了。可向俊成不一样。 向俊成道:“叫吧,把领导叫过来,让他放我出去吧。” 保安大叔觉得问题有点严重了,不叫人的话自己面子挂不住了,拿出手机,看了墙上的联系方式,教导主任李国强的号码在第三个。电话打通了,保安直接说明情况:“李主任,那个我这里有个学生想出去,劝不住了,没有合适的理由,要不你过来一下。” 李国强刚从办公室出来,回了一句“我就来”,挂断后往大门口赶,走到门卫室门口看见里面坐着的人是向俊成,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威严要保持:“向俊成,不想上了是不是,要不要叫你老爸过来接你?” 向俊成道:“不用麻烦,我自己会回去,不用接。” 背包和画画的工具都都在门卫室,李国强手搭在他肩膀上把他拉出来,走到小水池旁,李国强问道:“你有什么理由不上课要回去?” 向俊成道:“压力大,我承受不了了。” 李国强呵呵一笑,要是在以前能动手打人的话,他早动手扇几个大耳光了,管你对还是错,这态度本身就有问题,现在只能怀柔安抚:“这点事算什么。你怎么这么脆弱,这不是我认识的你。” 向俊成道:“学校调查清楚了,澄清了不是我干的,我再回学校。不然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是我干的。” 李国强道:“学校会调查清楚的,是不是你干的,还没下结论呢,你要相信学校。” 向俊成道:“请老师设身处地理解我的感受,我相信学校,请批准我先回去。” 李国强有点生气,这气需要传导下去,打电话给宁海鹏,“宁老师,大门口门卫室来一趟。”李国强有事先去办了,这事不算大,至少现在还不算严重,在他看来。 宁海鹏觉得有点惊讶,刚刚本是叫向俊成回教室的,以为是教导主任又发现了什么新情况,把向俊成叫出来,看见向俊成坐在门卫室那,询问道:“怎么回事,我不是叫你回教室吗?” 向俊成道:“宁老师,我需要先离开学校,等学校调查完了有结果了我再回来,教导主任刚刚叫您过来,就是要说这个事。”这借力,宁海鹏一时间搞不明白了,是向俊成想出去还是教导主任李国强的意思。 最终,宁海鹏还是做了个折中的选择:“哪都不许去,回画室画画去,要么回宿舍待着去。”宁海鹏还要去忙别的事,留向俊成一个人。许久,保安催促道:“赶紧回去学习,你这样在这发呆浪费时间虚度光阴。” 向俊成不为所动,等着大门开的时候找机会出去。 第一段晚自习结束,铃声响,短暂休息。李竹走出教室,往向俊成班的教室走过去靠近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座位是空的,她下楼往画室走去,看见向俊成的位置已经清空了。陈昌颖笑呵呵告诉她:“你要找的人已经收拾东西走人了。”李竹脑海里突然想到,是不是学校查出什么对向俊成不利的证据,严重到能把他逐出校门。没有理会陈昌颖的话,李竹走出了画室,看见了宁海鹏的背影,她悄悄跟着,想直接去告诉他向俊成不可能干那种事。 宁海鹏收到班长的报告,向俊成没有回到教室。于是他又跑到学校门口,查看一下这小头倔驴到底在干嘛?李竹一路跟随,与宁海鹏保持着距离。 宁海鹏一见到向俊成就劈头盖脸的骂了:“你这是在干嘛,耍什么破脾气,想表现什么?表现你说不得骂不得是不是?” 向俊成没有被吓坏,冷静听着,他不想硬刚宁海鹏,也不惧怕老师现在就把他父亲叫来。 宁海鹏竖起食指正准备继续骂时,李竹跑过来,说道:“宁老师,不是他干的,绝对不是,你们为什么要冤枉好人呢?” 宁海鹏一看李竹来了,不过是个学生而已,可不看僧面看佛面,她爹在那个位置呢。 宁海鹏严肃道:“没人冤枉他,事情会查清楚的。” 李竹道:“谁乱拍乱发的视频,你们不去查,反倒是来折腾向俊成,合适吗?”这话听起来有点向俊成的风格,只是从李竹嘴里说出来的,要比向俊成更有份量,至少此刻在宁海鹏看来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宁海鹏道:“学校当然会查清楚的。” 李竹指着向俊成道:“那他要承受这冤枉到什么时候,现在每个班都在传都在议论,这很影响啊,换做是我也会没心情学习的呀。” 宁海鹏道:“你们两个,都回教室去,李竹,带向俊成回去。” 李竹一把拉住向俊成,将他往外拉,向俊成被动起身往外走,宁海鹏就这么看着他们俩离开,背包还放在门卫室里,自己苦口婆心劝那么久一点效果没有,人家小女孩手一拉就拉走了。他不得不怀疑他们俩之间到底存在些什么。 走了一小段,远离了宁海鹏的视线,李竹才放开手,中午已经得知向俊成与任合淳分开了,她此时并没有负罪感,只是矜持感导致一些小尴尬。问道:“你要干嘛去?” 向俊成道:“我要走,不想在这待了。我感觉就像小丑一样被人指着后背。”李竹听完,故意退到树影下。 李竹道:“这不是我认识的你,你从来不会在乎谁的看法和眼神,不是这样的吗?怎么这一次就这么脆弱。你连开校会都敢在我爸面前对着全校师生耀武扬威,对耀武扬威,大家都是这么说的,谁不服来挑战,那样才是你啊。” 这么一说,向俊成好像被成功刺激了,瞬间改变了主意,说道:“行吧,谢谢你鼓励我,我不走了。我回宿舍待着去。” 李竹道:“不行,我带你回你们班教室去。人家越说三道四,你越不退缩,越要迎刃而上,如果你退缩你害怕,以后人家肯定还要用这样的招数对待你,因为人家知道你害怕什么,看到了你的弱点。”李竹说的是向俊成被冤枉这事,暗地里,有人对她和向俊成肩并肩走着说三道四,面对流言,她不愿妥协,要正常化,人家见多了也就不用再说东说西了。 向俊成道:“教室就挨着,我最进去就好,没事了。” 李竹道:“不行,我得看你进教室去,不然你又要乱跑了。” 向俊成道:“不会了,今晚听你的,我不跑。” 李竹问:“你该不会是担心你们班那个新来的找你麻烦吧。”这是故意问的,只是想刺激一下他。 向俊成道:“我怕他?呵呵,你看像吗?” 李竹继续故意刺激道:“就是这样,管他是谁,都不鸟他,就喜欢你这样的酷酷的,呵呵。” 向俊成只是笑笑,进楼梯间,上上下下的同学,投来异样的目光,李竹与向俊成保持一点点距离,盯着向俊成走进教室里,跟到他座位旁,走廊上休息的同学们开始起哄。 方向看见李竹过来,连忙打招呼:“欢迎欢迎,欢迎来我们班。” 李竹只是笑笑表示礼貌,目光和注意力集中到向俊成身上,看着他坐下后,将书桌上基本教材摆到他面前,叮嘱道:“好好看书,不准乱跑。”然后离去,黄远方看在眼里,李竹她爸是教导主任,猜测是不是已经没事了。跑过来询问道:“是不是妥了?没事了吧,她亲自出马。” 向俊成保持着无所谓的表情道:“没有那么简单的。事情还没完。” 黄远方羡慕道:“你可真厉害,有个人为你护航。” 一旁的方向越来越看不懂了,似乎感觉向俊成与李竹还有其他关系,比如亲戚关系,可能表姐弟之类的。 今天这个事,方向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达到目的,向俊成还没有事情一样的坐在这里,而且还是李竹亲自送过来,那能证明什么呢?教导主任护着吗? 方向问道:“我的同桌,向俊成同学,感觉怎么样?被老师,被领导特殊关照的感觉不错吧。” 向俊成当然知道他的意思,这是嘲讽,他开始学会微笑,笑道:“你是见不得李竹跟我在一块是吗,你心里不舒服吧。” 方向感觉走被挑衅,可在这教室里,又不好发作,于是低声道:“你放心,她是我的,不可能是你的。我看中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向俊成故意刺激他:“她美丽的双唇,我亲过了,其他的,你自己脑补。” 方向顿时感觉被侮辱,反击道:“你这种人也只是嘴上过瘾而已,我爸妈都是公职人员,她爸妈也都是公职人员,吃财政饭的,我们才是搭配,而你不配。跟他不配,完全不配。” 向俊成笑道:“是吗?就算是这样,她那么不喜欢你,你可真失败。” 黄远方退到一边,不明白情况的人,还以为向俊成与新来的方向有说有笑,聊得投机。 黄远方悄悄站到向俊成身边,在他耳边道:“你可千万别打他,别动手。” 向俊成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黄远方又说:“今天这小子遇到我,让我转告你,他要找混社会的人修理你。”这么一说,向俊成来劲了,看了方向一眼,暗自发誓,有一天会修理这小子。 黄远方问:“要不要我帮你把这事报告到老师那里。” 向俊成摇摇头,表示不急,他只是说说而已,还没有实质性行动。 方向道:“我承认我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沉才跟你一个班,还坐到一块。” 向俊成道:“你倒霉不倒霉跟我没关系,那是你做人失败。” 方向道:“怎么样,芭蕉树还想踢吗?像你这种专搞破坏的学渣,到哪里都没人喜欢的。到哪里都令人讨厌作呕。” 向俊成笑道:“是吗,我今晚换个地方看书。”于是提着书本走出教室,他记得李竹刚刚说过,今晚她的同桌请假,她一个人坐着。 他直接走进了李竹她们班,每一个目光都好像要看穿他,他直接走到李竹身边,安静坐下来,方向走出教室,透过窗子看见向俊成与李竹坐到一块,内心感觉被羞辱到了极点。暗自发誓,一定要制造更多祸端让向俊成背着,继续看他下一波笑话。 李竹偷偷道:“你胆子好大,竟然敢过来我们班。”她看了一眼窗外,看见方向扫兴的表情,瞬间明白了。 李竹问道:“你是故意气他的吧,还是真的喜欢来我们班。你看多少人看着。”向俊成沉默不语,低着头看书,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看进去。越有人盯着自己与向俊成看,李竹越觉得这样的不适感慢慢会消失,慢慢适应消化掉,以后在路上在运动场上一块出现,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了。 上课铃声响,同学们都回到了教室,下半段的晚自习没有老师值守。向俊成低声道:“谢谢你,谢谢你鼓励了我。” 李竹道:“不是,是你拯救了你自己。不要放弃,回归你无所畏惧的本色。” 方向已经知道谁是班长,开始套近乎,准备下一轮袭击。 第310章 阵痛 成绩好的班级,没有老师值守,学生都会自觉看书,不会闲聊。向俊成从李竹书桌上的教材下抽了一张草稿纸,写了一句话:“我告诉方向,我亲了你,他就急得像小狗一样想把我咬了。”李竹看了一眼,红着脸忍住笑立即用笔把那句话给涂抹了。 然后写了一句:“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打你。” 向俊成低声道:“没什么事,我回去了,待你这十五分钟了,够了。” 李竹道:“你急个啥,好好看书,做题。不会的题我给你讲解。” 向俊成哭丧着脸:“我不会的实在是太多了。” 李竹拿出英语教材,列出老师上课时候整理出来的二十个新单词,告诉向俊成:“每个单词抄写十遍,好好写。写到能背得为止。”说完拿出一张白纸给他,又递了一支笔。 只能靠死记硬背积累单词量,向俊成一听只是抄写,完全没有压力,认认真真写,书写流畅规范,李竹看了一眼,暗自佩服他下笔有神,每个字母就像印上去的。 面前的男同学回头看了一眼,惊讶道:“李竹,你是怎么把桀骜不驯的他训练得这么听话的。你说下写他就写,而且还写得这么好看。” 李竹道:“别嚷嚷,看你的书去,人家在追求进步,别影响人家发挥。” 关于这事,大概率会不了了之,学校会立即要求停止转发视频,没有找到任何证据之前,不会公布任何结果。 向俊成抄写完单词后,觉得自己该走,身边那种目光持续令他不安,总觉得对不住李竹,他很想说一句,你这么优秀的学生跟我一个学渣混在一块,不觉得不妥吗?话到嘴边,看见李竹嘴角上扬的微笑,他忍住了,放下抄写好的单词,提着书本走出教室,回到自己本班的教室。 方向看见向俊成回来,一脸不高兴,继续站在班长旁边说笑,刚刚过去的时间,他以了解自己的同桌为名,从班长口中获得不少信息,比如,向俊成会去公园摆摊画画,单亲家庭只有父亲等信息,班长起身走过来问道:“过瘾完啦?你没事跑别人教室干嘛去,老师过来见不着你人又要叫我们找人了。” 向俊成没有理会,数学题看不下去,只好延续书写的兴趣,继续抄写英语单词。方向坐回自己的位置,假装是一个热爱学习的人,翻开书本,找了前面的同学探讨。 李竹发来消息:“你就这么走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被人群围着询问你和我的关系,尴尬死了。” 向俊成没有回,而是翻阅了任合淳发来的消息,都是那一句:“你在干嘛?” 任合淳依然躺在床上,学生宿舍里还没有到下课时间没有灯光,她没有起床出去吃东西,下午觉得有点饿的时候,看见李薇薇从家里带来的面包,就放在床边的板凳上,不管三七二十一,任合淳就吃了一块,然后继续躺着,睡着睡不着也好,就是没有起床的动力。 班主安世哲在班会上点名发现少了人,立即打了电话,任合淳没有接听,一番询问之后, 从李薇薇同学口中得知:“她好像不舒服在宿舍里躺着。” 班会结束后,安世哲打了个电话询问任立勤,任立勤只回了一句:“我知道了。”只有他知道女儿是怎么回事,手里不少工作需要处理,他暂时顾不上女儿。 从会议室回到办公室的任立勤,又打了个电话给杨梅:“小淳不知道是不是不舒服,今晚没上晚自习,她们班主任打电话告诉我,说是在宿舍里面睡觉。” 杨梅道:“行,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看看。” 杨梅记得宿舍楼在上课时段没有亮灯,于是带着家里的手电筒出门,来到宿舍楼下,敲了门,宿管员看见是她,恭恭敬敬开门。 杨梅道:“我看一下小孩,可能不太舒服。” 宿管员提着钥匙跟着,随杨梅上楼,先敲了门没回应,宿管员直接拿钥匙打开,完了先下楼。 杨梅喊了一声:“小淳。”点亮手电筒照过去,正好照到任合淳的脚丫,还是穿那件长裙,一身衣服没有换过,头发散乱着。任合淳听见门外有声音时,早已清醒,手机早已停电关机,继续面对墙壁侧躺着。 杨梅没有脱鞋,直接踩上爬梯,手电筒照了任合淳的侧脸,确定是个活生生的人,喊道:“任合淳,起来了,干嘛不上课去,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任合淳不想回应,任凭她母亲用力将她身子扳倒平躺,或是手指头挠她腋下的肋骨,不为所动,就算是睁开眼,笑不起来,说不出话来,随着杨梅越说越起劲,任合淳呼吸越来越重,又发出了抽泣声。 杨梅苦口婆心道:“我还以为你已经好了,怎么还在床上,好歹你也起床吃东西去上课啊,你这样算什么?没有他你就活不下去吗?他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没有他你就连学习都要荒废了吗?你看你,哭成什么样,眼睛都哭肿了。我问十句你也不吭一句,你到底想我怎么样嘛,你要回归正常的生活,有正常的社交,不要这样,没什么过不去的坎,比他优秀的对象多了去,你这条件还愁找不到对象吗?现在还早,年纪还小,不要着急,起床,洗脸,吃东西去,不想回家吃就租出去外面买,想吃什么自己买。要是哪里有不舒服的,跟我说,我带你去医院看病。你不要一句话都不说呀,说一句可好,你不说我哪里知道你想要什么。” 杨梅不管说什么,都是想逼着她开口说话,不说话就没有沟通的机会。而任合淳觉得,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反正,自己的需求都没有得到尊重过。 杨梅无奈下来,坐在床边,口干舌燥。拿出手机,说道:“你要是继续这样,我打电话叫你爸过来,你不想跟我说,那就跟你爸说。你自己考虑清楚了,你爸来了,可就没有我说话这么客气了,别说打你了,把你直接拉下来毒打一顿都是可能的。” 任合淳依然不为所动,情绪已经差到已经生无可恋的状态。 杨梅又想到了一点说的:“你以为他有多爱你是不是,那叫爱你吗?他什么都给不了,什么都负责不了,给不了你现在,更给不了你未来。你们现在还在上学,等以后走出来到社会去,他可能连自己都养不活,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窘迫生活,他拿什么给你,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的时候,你会明白什么叫生活,现实生活有多残忍,你们这点感情又算的了什么?感情能当饭吃吗?学习成绩不好,连个像样的学校都考不进去,走到社会就是社会的底层,吃最重的苦,挣最可怜的收入,到时候他会告诉你,他尽力了,依旧什么都给不了你,人家有房子住,你们什么都没有,人家有车子开,你们什么都没有,到时候你们就会发现,这点可怜的爱情有多可笑,肚子都吃不饱,感情就是累赘,懂不懂。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愿意听,以后你自己会明白,要是当年我妈多教我一点多劝我一点,我就不必过得这么艰辛了……” 任合淳是听不进去的,现在这个年龄,还没有触及到生活的阴暗面,还没有领会到生活的本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概念,无法对他们的思维造成影响。 抽泣完的任合淳选择了继续沉默,纵然认为母亲有说不对的地方,不反驳,不解释,不回应,内心的委屈都化作了泪水,此刻很想堵住耳朵,因为杨梅的话每一句都是那么刺耳,她只盼着母亲快走,别再继续说了。 杨梅怒吼道:“任合淳,快起来。不然我不客气了。” 任合淳依旧没有反应,任凭杨梅用力拍她的小腿,拉车她的裙摆,万念俱灰的状态下,既然已经对一切都不再有希望,她也就没有必要在乎谁的意见和话语,即便你是我妈妈,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心已死,你打我也罢,骂我也无所谓。 杨梅吼道:“是不是让我打电话给向俊成,让他过来叫你起床。”任合淳的状态是,叫来天王老子也不起用了。谁来都一样,她感觉走出宿舍去,已经无法正常适应外面的空气。 女人发怒起来,往往是没有理智的。昨天夜里,任立勤也是通过向俊成才找到的任合淳,还是向俊成有办法。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向俊成,杨梅真的打了电话给向俊成,向俊成走出教室外,站在楼梯口,有点不知所措,无法猜测到任合淳母亲会说些什么事。但还是礼貌的接听了:“你好,杨阿姨。” 杨梅道:“向俊成呀,阿姨有点事,你要帮忙一下。” 向俊成道:“阿姨你说吧。”管他什么事,先了解清楚。 杨梅道:“是这样,任合淳在宿舍里睡了一天一夜了,饭也不起来吃,晚自习也不去上,我现在就在她床边,你帮我劝劝她,她最听你的话了,我现在把电话给她,你跟她说。”说着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任合淳耳边。 向俊成深呼吸,各种猜测,竟然是这个事,突然间,他不知道说什么,“喂”了之后,任合淳没有回应,她的心再次被绞痛,听着向俊成的声音,在她母亲面前,她一句话都不想说。 杨梅催促道:“她听得见,你说吧。” 向俊成还是常规的说了句,带着关心安慰,缓缓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起床吃东西,回到教室去,别忘了你要考市一中的,学习千万不能落下。”是的,是好考市一中的,可是说好了是两个人一起努力考市一中,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这些过往说过的话,现在都变成了委屈,变成深入骨髓的疼痛。 向俊成此时也是情绪低落,被人冤枉,顶着压力,他故意制造一点悲情的状态:“你要好好学习,我祝福你以后的路会越来越好走。我本来也想好好上学的,但很多事情不是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能,我可能这几天时间要离开学校了,总之,我祝福你,懂得爱惜自己,善待自己的身子,别饿着,到点了该吃东西要吃。我,哎,我就说这些吧,你也知道,我嘴有点笨,希望你好,再见。”这些告白和关心的话,此时都化作了任合淳内心的一股强大的委屈。 她努力忍住,可还是哭出了声音。为什么要离开学校,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各种疑问盘旋在她脑海里。 刚一挂断,任立勤便打来电话询问,杨梅故意开了免提:“没有起来,我面子太小,请不动,还是你来吧,我看她是皮子痒了,想挨打了。” 任立勤无奈道:“人没事吧,有没有哪不舒服呢?没生病吧。” 杨梅道:“不知道,一句话不说,完全不搭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滴,好也不说,坏也不说。也不起床。” 任立勤道:“行行行,那你先回来吧,别在那磨人了,啥效果都没有,忙完了我自己打她电话说了句。” 杨梅一声不吭走出宿舍,挫败感涌上心头。突然间觉得得罪了这个世界,自己的付出没有得到一点正面的回应。 班主任安世哲再次见到任立勤的时候,关心问了一下,任立勤也不好说实情,只说了一句:“身子不太舒服,闹了点情绪,让她请假歇一歇。” 五中,回到教室里的向俊成,突然就沮丧了,低头看手机,冉红发来一句问候:“你还好吗?不管怎么样,要保重。” 向俊成礼貌回了几个字:“我懂,谢谢。” 此时脑海里想到任合淳,各种画面,回想起昨夜,她那张忧郁无比的脸。此刻,他是心痛的,发着呆,没有学习的状态。他在想,任合淳的母亲打电话给他,很有可能,她爸爸也会打来。刚刚说的那一句,他会离开学校,真的,他还抱着走出学校的想法,不是单纯为了避开别人的视线,而是他真的需要治愈,突然间,又被失恋的窒息感给笼罩住。 第311章 入戏 向俊成的同桌方向同学,同样没有心思学习,他在酝酿如何找机会让老师帮调个座位。于是到班长那说去:“按照分数排座位,我也该坐更前面呀班长,我分数可以的。” 班长道:“找班主任说去吧,或者,看看谁愿意跟你调一下。哦,如果你想调,我建议你找那个同学,黄远方,就是脸上有伤痕的那个,他以前是向俊成的同桌,被班主任调过去了,他们俩很要好的。” 调座位只是为了隔离风险,不希望向俊成发现自己身上的一些蛛丝马迹。比如低头回消息的时候,最怕向俊成看到自己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等不来班主任,却等来了教导主任李国强,方向记得李国强,热情打了招呼:“李主任好。”李国强只是笑笑回应,走到向俊成身旁,中指弯着敲了敲课桌,严肃道:“向俊成同学,跟我走一趟。”向俊成利索起身,迅速跟上。身后的议论又开始了。 跟着李国强到办公室,里面早已经站着三个同学,正是拍视频的那三个男生。向俊成忘记了今晚在操场上见过。向俊成暂时猜不到会是什么状况。 李国强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问道:“你们三个,看好了,你们身边这位男生就是向俊成同学 你们有没有看见他本人踢断了新长出来的芭蕉树。” 拍视频的几个男生看了向俊成一眼,回答道:“没有,没有看见。” 李国强怒了:“没有,好,没有你们为什么瞎编乱造,这不是明摆着陷害人家吗?你们知不知道这件事造成多大的影响。给向俊成同学带来多少压力。”原来是为了这事,向俊成突然间又解开了一个心结。 其中一个男生道:“李主任,我们确实是发现脚印了,很新的脚印,而且那芭蕉树肯定是被人踢断的,不是自己倒的。” 李国强道:“我相信,这一点我完全相信,我去看过现场了,肯定是被人踢断的,这个肯定要查,是谁干的,肯定要查出来。现在的问题是,你们做错了事情,造成了影响,往小了说,学校对你们批评教育一下保证以后不再犯就完事了,往大了说,你们这是造谣传谣,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三个男生道:“李主任,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不再犯了。” 李国强道:“被你们陷害的人就站在你们身边。你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三个男生笑着对向俊成道:“不好意思啊,确实是大意了,没有认真考察清楚就把视频发出来了,给你造成了影响,对不起啊。” 向俊成选择了沉默,李国强又说:“学校还要继续调查,直到调查出结果为止,到时候还得出一个通知,帮向俊成同学澄清一下事实,不能让他受这份冤枉。” 李国强又训斥了几句:“你们看见学校公物被破坏,出于好意要反映问题,这是好的。但是你们在没有认真调查的情况下就乱下结论,这是不严谨的,不负责任的,人言可畏呀同学们,唾沫可以淹死人你们懂不懂,在这里,我也希望调查出来的结果不是向俊成同学做的,相信他已经不是大家嘴里说的坏学生。向俊成,身正不怕影子斜,面对各种流言蜚语,没必要在意。心放宽一点,人在江湖,磕磕碰碰在所难免。男子汉大丈夫,大度一点。回去好好学习,不要被这事影响。” 向俊成走出李国强办公室的时候,撞见了李竹,李竹见他从教室里出来,便跟着出来了。 向俊成惊讶道:“你怎么在这。” 李竹笑道:“没事,你没事就好了。走吧,回教室吧,我给你讲两个数学题,走。” 向俊成道:“又去你们班啊?多不好意思。” 李竹道:“你还说呢,我都没不好意思你就不好意思了。你今晚闯我们班,你知道人家后面怎么评论的吗?” 向俊成摇摇头:“不知道,怎么评论了?” 李竹道:“人家过来开我的玩笑,说我跟你,不简单。” 向俊成道:“管他的,像你爸说的,身正不怕影子斜,管他三七二十一。” 李竹道:“我可是在乎的,我单身,而你有交往对象,我不想人家说我第三者,插足你的感情。” 向俊成道:“放心吧,没人乱说的。” 李竹抛出这句话,是希望向俊成能亲口告诉她,他跟任合淳已经分了,他现在也是单身状态。可他就是不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第二段晚自习还没结束,好在是班上的学生没有准时来齐,有两部课桌椅是空着的。 李竹跟着向俊成进了教室,也顾不上人家说什么,习惯了就好的心态吧。方向看见李竹跟着向俊成进来,满心怨气。想跟李竹打个招呼,被无视了。李竹认识几个班委,分别打了招呼。班长问道:“李大美女,又来干嘛呀?” 李竹指着向俊成道:“这不明摆着的吗?来给他补补几个数学题。” 方向笑道:“拜托也给我补补几个题。” 李竹道:“一边去,说了跟你不熟。” 班长笑道:“我看你跟他,迟早要那个那个,哎,迟早的,这种事我看过多了,你相信我,你们有戏。”这话把方向听得想捏紧拳头。 李竹笑道:“想多了,人家看不上我的。过几天要出新的板报,我还得请他帮忙,作为交换,哈哈,帮他补几个题,不然不好意思。” 方向道:“啥时候出呀,我帮你一起研究研究。” 李竹指着后面那一块黑板道:“看见没,要出这种水平的,不用研究,有他就够了,这板书水平,学校老师都没几个能写出来。他能,他可以。”边说边指着向俊成。 李竹才发现,方向原来跟向俊成坐一块,以为他身边没人坐,这会想把方向赶走,礼貌道:“要不你换个位置坐一下吧,我跟他坐讲几个题,行不行,那边有空位。” 方向道:“没问题啊,你答应我,我请你喝奶茶。” 李竹果断道:“那算了。不用了谢谢。”直接走到空位那,提来一把椅子,就坐在向俊成身边,向俊成往里挪一点椅子,李竹端来的椅子还是差不多占了一半过道。还好现在没人来来走走。 方向失算了,看着向俊成与李竹挨着坐下来,满心愤怒。刚刚失算了,不仅显得自己小气,现在身边一男一女,自己显得很多余。 开始讲题,向俊成没有完全投入进去,争强好胜的心理作祟,觉得要好好气死身边的方向。 李竹讲了两遍,向俊成还是摇头表示不懂。方向仔细听李竹讲的题,正好他也会,就看向俊成笑话了,笑道:“这么简单的题讲半天都不会,你这小学六年级是怎么上的哦。到底有没有人在在学习,还是智商出现大漏洞?” 向俊成没有理会,反而是李竹觉得方向说话过分了,反驳道:“你很优秀吗?会几个题了不起啊,有脸笑人家,人家光靠画画几个小时就能挣好几千块钱,你出去讨饭一个小时能不能讨到五块钱哦。你怕是连哭啊吆喝都不会。”方向算是彻底哑火了,确实,说得对。 向俊成道:“别理会,继续讲,我慢慢领悟吧,我思维大概是一下子转不过弯,辛苦你了,挺费劲的。” 李竹道:“没事,你能听得进去,已经很不错了,我听几个老师讲过,你上课时候注意力不集中。”向俊成不是注意力分散,而是跟不上老师的节奏,往往老师刚刚讲过的东西还没理解透彻,就已经进入下一个知识点了。 向俊成道:“辛苦你了。我会,我会慢慢改进的。” 李竹道:“好吧,加油,继续看我演算这道题……” 方向走出了教室,去卫生间了。正好下课铃声响,他下了个单,两杯奶茶,店铺就在学校门外,店员很快送到学校门口,等方向走到大门口便可以拿到,兴致勃勃提着两杯奶茶到教室,一杯放到李竹手边,方向道:“请你,笑纳。” 李竹颇感意外,第一时间拒绝了:“无功不受禄,跟你不熟,不接受任何馈赠。不好意思。”起身将奶茶放到方向课桌上。 方向觉得特别没面子,班长走过来,看见这尴尬场面,笑道:“小子,你才来第一天就要对她下手啊,你有没有搞错。” 方向道:“正常操作而已,一回生二回熟,是心急了一点。” 班长道:“给你个忠告,你要是手上没有两把刷子,就别找她了,她喜欢他(向俊成)那样的,有点专长的,又有性格的。一两杯奶茶,对她没吸引力的。” 方向把奶茶递给班长,拍着胸脯道:“我踢球不错的,大前锋,我们班组个足球队,我球衣十七号,你跟别的班级约一下,踢个友谊赛啥的。” 班长就是为了这杯奶茶而来的,看出新来的这同学对李竹有意思,来吊吊他胃口,说道:“踢球啊,没用的。你知道向俊成都会些啥不。” 方向道:“不就画画嘛,有什么稀奇的不得了的。” 班长道:“你错了,相当稀奇。他会画画,拳脚实力还相当可以,那个,那个姓黄的同学,经常跟向俊成在一块,见过他一挑三,轻轻松松完胜,你行不。” 方向笑道:“打架啊,呵呵,这年头谁还玩暴力,吃多了,脑子有病。” 班长摆摆手否定道:“你错了,女生就喜欢这样的,有安全感呐。你知不知道,向俊成有很多传闻,人家女人缘很不错的,跟在他身边的女生个顶个的漂亮,李竹都不算最漂亮的,这种魅力,你自己说,你有不,人家都不费吹灰之力,李竹就服服帖帖的,他跟李竹在我们学校传出不少绯闻呢。不信你等着看,你会有机会看见他们肩并肩一起走的画面。” 方向压住内心的冲动,勉强挤出笑脸:“是吗,这么神奇。看来要追李竹,有点难度啊,但我有信心。” 班长说漏嘴了一个事:“他们俩因为那种事,呵呵,被老师点名约谈,批评教育过。李竹她老妈也在学校上课,不喜欢李竹跟向俊成来往。” 方向仿佛找到了一个机会,他需要争取李竹的母亲,加重向俊成在她母亲眼里的可恶印象,这样,他就有机会了。 没有吃晚饭,向俊成此时感觉饿了,正好,李竹今晚讲的题目他都理解透彻,算是进步了一点点,李竹特别强调:“老师说过,模拟考试这些题都是必考题。” 向俊成提议道:“请你吃东西,我没吃晚饭,现在有点饿。”人家帮自己补了课,向俊成觉得需要回馈一下,不然内心里难过去,不想欠太多。 李竹吃过晚饭,不是很饿。但有机会一块出去吃东西,她还是乐意的。这几天尽量贴着向俊成,免得被新来的方向同学骚扰。 两个人到食堂,晚上只有小吃窗口开放,煮品,炒的有炒饭,河粉炒面等等,向俊成先去冷饮窗口取了两杯银耳羹,两个人相对而坐。 李竹还是想继续吊他的话:“你把我带出来,就不怕人家误会吗,把我当成你的女朋友。” 向俊成道:“没事,当我女朋友,你愿意吗?” 李竹笑着露出牙:“你再继续瞎说,小心我告诉你女朋友,我可是有她的号码呢。” 向俊成不想解释什么,摇摇头笑笑,李竹依然没有等到她想要听到的话。 方向跟了过来,吃夜宵,就坐到向俊成与李竹旁边的桌子。 向俊成这边,要了一份炒饭,帮李竹点了一份凉皮,凉皮少一点,黄瓜丝多放。 看见李竹拿着勺子从向俊成盘子里舀饭吃,方向内心酸得不行,如果有谁介意,她可以解释为,是想故意做给方向看的。她又将自己的凉皮推到向俊成面前,建议他尝尝。 向俊成故意刺激一旁的方向,他自己先不吃,二是用筷子夹了一点黄瓜丝,送到李竹嘴边,她内心瞬间起了波澜,有一点羞涩,想躲开,躲不掉,最终只能笑着接受。看见一旁的方向一脸不愉快,李竹觉得还要故意做更多戏气死他。 第312章 不情愿 李竹和向俊成没有想到的是,向俊成夹黄瓜丝喂李竹的那一刻,被方向偷偷拍了个照,他在积累素材,关键时候放出来,那将会产生强有力的打击效果。 李竹吃完的时候,先递了一张纸巾给向俊成,距离很近,几乎可以帮他擦嘴角,向俊成习惯了没有躲开,以为是卢桂花或者任合淳。李竹问:“我和你这样,有点不太合适哦,别人老胡说八道,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毕竟,你是有交往对象的。” 向俊成道:“你介意吗?” 李竹道:“你说呢,我怎么能不介意呢?我一个单身的。”她感觉自己在逼他坦白,坦白他自己已经与任合淳分开了。告诉她完全没有必要带着心理负担。 当他们走出食堂门口,也不知道是被跟踪了还是偶然遇到,撞到了李竹的母亲罗静,向俊成礼貌喊了一声:“罗老师好。”李竹有点心虚喊了一声“妈”。罗静貌似不太高兴,看样子没有惊讶,意料之中,罗静在教室走廊上巡逻了一遍,没有看见女儿的身影,判断大概率会跟向俊成在一块,果然没有猜错。 罗静点点头,情绪还停留在流传的视频上,向俊成还是那个不听话的坏蛋学生,专搞破坏的。 向俊成觉得不对劲,说了一句:“我先回教室去了,再见。” 李竹也说了一句:“妈,没事吧,没事我回教室拿东西去了。” 向俊成走了,李竹被罗静拉到一旁,远离了来往的人流。 罗静严肃道:“你怎么跟他在一块?” 李竹道:“下来食堂吃点东西嘛,遇到的。” 罗静也不拐弯抹角:“你是不是特喜欢他?这么喜欢跟他在一块。” 李竹也不怕脸红,大胆道:“喜欢啊,喜欢有什么用,人家看不上我的。” 罗静道:“正经一点,严肃一点哦,我可警告你。别乱来。” 李竹道:“妈,你敏感了。我跟别的男生打打闹闹你一点意见没有,我跟他在食堂坐一块吃个夜宵你就敏感得不行,为什么啊。”方向还坐在食堂里,透过落地玻璃窗看见李竹与她母亲在争论些什么,直觉判断肯定在说李竹与向俊成的事,回想班长告诉过他,李竹母亲罗静特别不喜欢向俊成。 罗静竖起食指,教训的口吻:“我才不管他看上谁,我可警告你,保持距离。别逼我动手打人。” 李竹故意卖关子道:“妈,你没机会打我的。” 罗静道:“没机会?为何?” 李竹道:“反正就是没机会,女大不由娘嘛,你不可能一直都能管住我呀,你又不能时时刻刻盯住我,我得学会自己做决定。” 罗静道:“反了你,现在就开始耍个性了是不是?” 李竹故意岔开话题道:“妈,你哪天没课不忙的时候在家做顿饭,我想请人家去吃一顿饭,简单一顿饭,行不行,我在征求你意见,我的意思是,礼尚往来,我不想白吃了人家的,去外面吃又太花钱,他今天中午请我和另外一个男生去吃饭,在路上又买了三盒草莓给我,就是感谢我帮他那事,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罗静听出意思来了,觉得孩子的这点心思是正常的,没有必要反对,但也不着急答应落实:“这周不行,我课多,哪天有空了再跟你说。” 罗静还是想特别关注女儿的感情萌芽问题,一句话把话题往回拉:“坦白说,你是不是特喜欢他。” 李竹笑道:“喜欢又有什么用,人家不给我机会,你不也反对的么。” 罗静道:“回答我的问题,不要避开。你是不是喜欢他。” 李竹下定决心,嗯嗯两声:“是,喜欢。” 罗静道:“好。听好了,禁止早恋。别让我逮着。” 李竹道:“知道,懂了。不让你逮着。那我去教室了。再见。”嬉皮笑脸的,今晚她母亲没有平时那种凶相,觉得刚刚的坦白,把内心的紧张感舒缓了不少。小步快跑朝教室走去。 教室里的人散了不少,黄远方已经去练功了,向俊成刚一坐下,班长便走过来说道:“老兄啊,又跑哪儿去了?老班刚刚过来,没见你人,又是一脸不高兴,你可真能惹事,咱们班的综合评比又彻底没戏了,百年垫底。” 向俊成站起来严肃道:“我已经声明过,不是我干的。不要什么坏事都往我身上套,我干的我会承认。” 方向走进教室,恰好撞见向俊成与班长在争论,插嘴道:“死鸭子嘴硬,哪个干坏事的会自己承认说我干了,谁的脸上都不写着我是好人,我只是在摆道理,大实话,讲事实,事实就是这么不好听。” 班长见有人助阵,帮的是自己这一方,瞬间硬气上来了:“脾气很大呀,就说两句还说不得了是不是。” 向俊成要亮出底线,左掌用力拍向课桌,砰的一声,怒道:“我说过了,不是我干的。还想怎么样?谁有证据证明是我干的,拿不出证据来瞎乱冤枉我,我可不客气。”这气势,把方向和班长都吓了一跳,不敢继续回应,低声道:“视频又不是我拍的,人家拍的,急个什么嘛”。这一掌,把班上的其他同学也镇住了。 向俊成道:“等着,谁拍的,我会找谁麻烦去,你们别跟着瞎嚷嚷。” 正好,班主任宁海鹏进来了,在走廊上就听见了嘭的声音,教导主任李国强刚刚打了电话给他,拍视频的几个初三年级的学生没有亲眼看见向俊成作案,暂时没有证据证明是向俊成干的。宁海鹏走到讲台上宣布了一件事:“大家听着啊,教导主任那边已经去找拍视频的人核实了情况,没有亲眼看见向俊成踢坏芭蕉树,希望大家不要转发视频,也希望大家引以为戒,没有调查清楚就不要瞎编乱造,乱冤枉人。拍视频不要掐头去尾,记住了。” 宁海鹏看了一眼向俊成,喊道:“向俊成,去门卫室那里,把你的东西拿回来。安心学习,不要乱跑。”向俊成点点头,问题算是得到了解决。 对于这个结果,方向并没有失望,虽然等不到学校发出对向俊成的处罚通报,但能对他产生骚扰,效果也不错了。 班主任宁海鹏走了,第三段晚自习自由活动,自觉做功课的人都留在教室里,方向提着书本,想学着向俊成的方法,走出教室外,进了李竹他们班,优秀的班级教室里人要齐一点,而且噪音小,大家都很自觉,不打扰别人。大家看见方向是个生面孔,觉得挺奇怪,看了一眼,方向反手一抹头发,耍出一点酷酷的感觉。 找到李竹的位置,方向直接过去就坐下了。李竹埋着头突然发现身边有人,差点以为是向俊成,转头一看失望了。方向笑道:“跟你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李竹不想拖泥带水,既然没有好感,那就不要留有任何机会和余地。礼貌道:“不好意思,自便。我还有任务。”提着书本走出走出教室,方向为了减少一点尴尬,提着书本跟着,大家都以为他跟李竹很熟。 方向此时脑海里有了小计划,要跟班长聊聊,把本年级几个班爱踢球的的同学,每个班组个队,大家踢几场比赛,到时候他在赛场上可以一展风采,迷倒几个女生根本不是问题。当然了,李竹也不在话下。 李竹直接去教室找了向俊成,沉趁他身边的位置空着,坐了方向的位置,这不在向俊成的计划之内,刚刚在食堂遇到她母亲,已经是后怕了,不敢造次。 李竹翻开书本,说道:“来,再给你讲几个数学题,巩固一下几个知识点。” 向俊成勉为其难,拿出草稿纸和笔应对着,余光看见方向进来,坐到班长那边闲聊,不时看着李竹这边。 第一道题刚刚讲完,李竹想不到她母亲竟然会跟着进来,就算是轮到她母亲巡查,但也不必进来吧。莫非是已经发现她不在教室故意来找的?李竹故意假装没有发现,继续帮向俊成辅导。 罗静只是想进来看个究竟,看见有老师进来,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罗静走到李竹身边,听了几秒钟,李竹抬头一看,假装镇定忍住笑的表情,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红了,罗静笑道:“你自己没学得怎么样就来教人家了,会不会教哦。”李竹自信在这么多人面前,她母亲的情绪肯定不会发作的,她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李竹道:“马马虎虎啦,帮他补一补,一起进步。过几天要出黑板报了,还得麻烦他帮我的忙,交换一下,呵呵。”后面的笑有点尴尬,罗静的表情没有了笑。最后还是留了一句话:“完了早点回去休息。别早上起不来。” 看着母亲走了,李竹瞬间得到放松,绷紧的身体,闭上眼,然后吐出一口气,呵呵笑道:“我没想到,我完全想不到。” 向俊成低声道:“聊两句。” 李竹道:“你说啊。” 向俊成道:“说实话,我挺担心的。担心待会你回家又挨骂,真的,那样的话,我觉得挺对不住你,嗯,我的意思是,尽量,躲着点,嗯你懂就行。” 李竹有点不满意,看了方向一眼,说道:“你看他,你想不到吧,他刚刚去我们班了,就去我身边坐下,我不得已才过来找你的。我不喜欢他,说实在话,不喜欢他那种风格,浮夸又自我。” 向俊成道:“哎,他想怎么样,貌似是拿不下你,不罢休啊。” 李竹想起任合淳发给她的消息,跟向俊成已经分开了。于是故意道:“他拿下我,呵呵,问问你,你同意不,舍得不。” 向俊成略显为难,说道:“对不起,我不能帮你做决定。” 李竹又问:“那你舍得不。我跟了他,就不能给你辅导,就不能跟你一块锻炼,就不能跟一块去食堂吃东西,就不能去画室看你画画,就不能陪着你去外面画画。” 向俊成突然陷入混乱,说道:“不管怎么样,我都尊重你的决定。我没事。我,没问题,如果他能给你带来好心情,那也挺好。” 李竹道:“你想什么呢,那我去跟他咯,你看着哦,我去找他玩去。你没发现吗,什么叫他给我带来好心情。我躲他都来不及,还好心情,真想揍你一顿。” 向俊成道:“好吧,我说错了,不该这样说。” 李竹道:“你是不是,怕我妈?” 向俊成道:“坦白说,是,是有那么一点了。” 李竹道:“你别怕啊,我妈也是人,又不是洪水猛兽,你怕什么。刚刚,在食堂门口,我跟我妈说,哪天她没课在家做饭,我请你去我家吃顿饭。我妈答应了,等她有空,不忙的时候。” 向俊成笑道:“不了吧,感觉,压力挺大的。今晚才被你老爸约谈了几次,又遇到你妈妈,想象一下,去到你家里,同时面对你爸你妈妈,我感觉压力太大了。” 李竹道:“哎呀,就这么说定了。简单吃个饭,你别想太多,又不是让你去完成什么任务,吃个饭而已,放心吧,不让你喝酒。呵呵,我爸也不允许你喝酒。也不用你带什么东西,简单吃个饭,家常便饭,懂了不,你别有压力就行。” 向俊成拍拍自己的胸脯,说道:“哎呀,我懂,我懂的。可是,还是感觉有压力。毕竟,嗯,怎么说呢,面对教导主任,压力还是有的。” 李竹道:“瞎说吧你,继续瞎扯,你那胆子我还不知道,开校会那么多人面前,你都敢那样搞,谁不服就要干谁,那会你怎么不怕我爸?嗯?你怎么解释。” 向俊成笑道:“哎呀,都过去了,那是不懂事,照现在这情绪,哪敢啊。我其实,也很胆小的。” 李竹道:“这事就这么说了,时间没定,到时候我会提前告诉你的。告诉你个事,那件事之后,我爸说,你会亮剑,应该是夸你,不是骂人的。” 向俊成听李竹这么说一通,内心的那种吃饭画面感带来的压迫感瞬间小了一点,空着手去吃饭?不可能的,他在暗示自己,一定不能让人家看扁了。 第313章 李超 冉红今天准时回学校,在学校大门口,她遇到了田超龙吴毅何江三个人,田超龙使了个眼色,吴毅何江便跟了上去,一路尾随冉红到超市门口。 冉红现在胆子大了,看见田超龙越发觉得厌恶。 回头骂了吴毅何江:“你们两个还有没有点志气,他指哪你们就跑哪呀?你们当自己是什么?小狗吗?”吴毅何江瞬间觉得自己面子挂不住,动手之前看了田超龙一眼。 田超龙在身后笑道:“几天不见,你嘴还真贱。怎么,欠收拾啊?” 冉红觉得自己请得动向俊成,现在底气十足:“你们三个真差劲,三个还打不过一个,真没面子哦。”这下把田超龙给气得咬牙。 为了在两个小弟面前找回面子,不管有没有道理,气势要足够,田超龙冷静道:“你是盼着我把他打死你好去吃席是不是?” 冉红道:“看你这样子,是想打我是不是?我就告诉你吧,你动我一下,我想办法还你十倍,我流一滴血,让你流十滴血。懂不,我打不过你,我有办法找人打你。” 田超龙越想越气,只能想到向俊成一个人,摇摇头笑笑:“向俊成嘛,我知道,你怎么请得动他?应该不会是把身子给了他吧。哈哈哈,我猜中了吧。”冉红瞬间觉得自己脸红了。 冉红坦然道:“我愿意,我愿意给他,你羡慕吧。他比你强多了。你就是个纸老虎。” 田超龙道:“别诓我,你这货色他能看得上?我好歹也见过他女朋友,不像你这样的呀。” 冉红道:“我无所谓啊。不像某些人,人品就不敢恭维了,老是爱占些小便宜。吴毅何江,你们的零花钱都花哪了你们自己算过没有哦,劝你们不要继续迷糊下去了,没希望的,拜大哥不是像你们这样的,找也要找个有实力的吧,找只纸老虎,哈哈。” 这下把田超龙给气疯了,手里喝了半瓶的矿泉水直接朝冉红肩膀打了一下,嘴里喊了几个:“臭三八,嘴太臭了。” 冉红胆子也大了起来,大不了就拼了,总不能像以前那样被人打了只能畏畏缩缩不敢还手,把自己的背包拿下来,直接往田超龙身上挥舞,田超龙一个侧闪躲开,飞快跑了,吴毅何江跟着。 冉红骂道:“记着,我会十倍奉还,去你的田超龙纸老虎一个。” 气是出了,冉红还是觉得内心委屈。在教室里坐下,老师还没来,她低头看手机信息时,不知道被谁扔了一团废纸,想都不用想,大概率是田超龙干的。 连续几次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从不同角度扔了过来,都落在了她身上,冉红看见了最后一次扔的人是何江,气得直接扔出手里的一本书,击中何江的下巴,腕力一般,产生不了多大痛感,何江反而觉得好玩,他跟吴毅坐在一块,背后是田超龙一个人坐着。何江捡起冉红扔来的书,看着她走过来,起身把书本往窗户外面放,喊道:“不想要啊,不喜欢读书啊,那行我帮你扔了它。”冉红越靠近,松手之前看了田超龙一眼,没有被反对,冉红走到他旁边时书已经掉落到下面一楼。 冉红没有觉得心里有多委屈,想着卢桂花当时回击自己的方式,鼓起勇气,对等回应,抓起何江课桌上的书,直接往窗外扔出,手里还抓着一本,用力砸到何江身上,骂道:“我惹你了吗?你扔我纸团干嘛?有毛病啊?还是看着我好欺负,来嘛。纸老虎,以为我怕你们?” 田超龙觉得冉红瞬间就觉醒了,他只有打败了向俊成,才能再次树立威信。此时选择了 沉默不理会,后面不少同学都看到了是他们三个往冉红身上扔纸团,现在要耍横狡辩有点不方便。 见田超龙没有支持,何江瞬间就蔫了,没了底气,自己至少有三本书被冉红扔出了窗外。 冉红继续道:“何江,你信不信我找人揍你,你们三个一起上都打不赢一个向俊成,向俊成打你一个你自己想想是什么结果,别忘了你招惹过人家,人家还没找你算账呢。”何江看了田超龙一眼,没有得到回应,自己躲在墙边。 田超龙不敢说大话,看见教室门口的身影,班主任已经来了。教室里瞬间安静起来,冉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走神了,她在思考如何想办法请向俊成来他们学校一趟,最好来到他们班教室一次,亮个相,一是镇住田超龙他们几个,而是加深与他的亲密度。老师点名了,叫了两次冉红她才反应过来。 当班会结束后,冉红便开始推销向俊成的画画服务,先在几个同学群里转发了几条俊年画少的作品,然后附带一句:“想请俊年画少现场画像的可以联系我,组团有优惠。” 又问了身边的同桌和前后几个女生:“小姐姐姐们,有没有想画人像的,我负责联系。” 倒不是想马上要画,主要是觉得新奇,坐在冉红面前的一个女生,家里条件相对较好,人进来学校就是消磨时光,比她在外面瞎晃好一点。年纪还小,在外面又什么都做不了。李超只是读不进去书,没有别的不好习惯,平时也算规规矩矩。独来独往,舍得花钱,心情好的时候,会请舍友们出去吃顿饭,心情不好,谁也不理会那种。戴着一副眼镜,只是装饰一下,让自己的书生气浓一点点,没有度数。 李超问冉红:“开玩笑吧,你能请得动这网红。啥关系呀你们?” 冉红自信道:“你不用管啥关系,就说你要不要画,想画可以约个时间,价钱到位人家就过来。” 李超拍着胸脯道:“请来。俊年画少在公园画画不是五十块钱一幅画嘛,你把他叫过来学校这,我出五百块,五百块给我画一幅。” 冉红道:“别开玩笑哦,确定的话我联系他的助理,正好我也想画一幅,两个人,到时候我问问能不能优惠点。” 李超道:“你尽管叫来,我画了,五百就五百,人生的第一幅画像,我画贵一点。” 冉红道:“五百,可以送你一个画框了。约明天下午,ok不。” 李超道:“没问题,叫来,明天下午不是有体育课吗?听说体育老师不在,自由活动,正好有时间。” 冉红道:“那就定下来咯,咱俩画,我也画一幅。” 李超道:“你画多少钱嘛?” 冉红道:“当然是跟你一样的啊,五百块。我得先两百定金给人家助理,不然人家以为开玩笑不来。” 李超道:“磨叽,帮我的也转了吧,画好了我满意了可以再加,追加到六百七百都没问题。红包送上。”正说着,大红包已经转到冉红这,催促她快点收了。 冉红道:“人家这收费不算高了,都不算来回的路费什么的开销。” 李超道:“尽管来,我请他喝奶茶,要求不多,跟我合个影就行呵呵呵。” 冉红道:“真是财大气粗,我就画幅画就行,到时候在外面画,会有很多人围起来看,你可别害羞。”冉红已经想好,向俊成帮她画一幅,到时候会装模作样的付钱,向俊成大概率会退给她,收了李超那部分,也许还会返给她一点。不返也没关系,总之,关键是向俊成能来亮个相,证明她能请得动他。 李超笑道:“我害羞啥,艺术,艺术而已。” 冉红道:“我这可是熟人价了哦,五百不能少了,人家在外面画画拍个视频一次就要收好几千呢。”她开始瞎掰,为了稳住这五百元报价。 李超道:“没关系没关系,别说五百,画好了我到时候请他吃饭,再包个大红包给他,不开玩笑,不会让他白跑的。”李超已经想象着被众人围观的画面,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到自己身上,那种虚拟满足感,带来了一波又一波多巴胺。 向俊成莫名其妙收到冉红的四百元转账,打了一个问号询问,冉红回道:“定金,明天过来培英学校画画,两个人。带个助理一块来,五百元一幅,送画框。”这会,正是向俊成在被教导主任李国强约谈那一个时段,信息也没好好看一下。等到他认真查阅未读消息回复时,已经是接近休息时间。 冉红今晚穿着一件纯白色吊带,外面是一件带格子的浅灰色休闲衬衫,黑色长裤。李超的风格与她有些差别,偏保守一点,卡其色长裤,淡蓝色短袖衫,一头短发。 现在,冉红要装作自己也不缺钱,花钱可以像李超那样好爽,花五百块画幅画小意思。 在平时,冉红跟李超之间来往不多,两个人在不同宿舍,隔壁间。只是见冉红能请到向俊成本人,她觉得有点意思,能请那么大个角来给自己画画,李超觉得很值得。关注过俊年画少的视频号,了解到向俊成本人除了画画,还经常打架这一印象,李超倒是真盼着想看到向俊成本人,一个擅长画画的人,还喜欢拳脚运动,到底是什么样的。 几个女生凑在一块瞎聊,向俊成瞬间成为了话题的核心,李超问道:“你跟他本人熟不熟?有没有联系方式,推荐给我呀?认识一下。” 冉红道:“急啥呀,约了明天来,你明天跟他自己聊,我平时也只是联系到他助理,人家忙不得。”既然是做戏,那就忍忍了,涌到冉红嘴边的话,她好想跟面前这些女生炫耀一下,她曾经跟向俊成单独相处,在野外的水壶,还有在金辉山庄,很多美好的细节都值得分享,可以间接卖弄一下,此时,这些都是令人羡慕的东西。 她凭什么可以跟向俊成走得那么近,冉红此时给了自己一个判断,那是因为她的真诚与执着。 李超道:“行吧,明天画好了,晚饭我请,你,到时候一块。好好认识一下。” 冉红哈哈笑道:“你,我,俊年画少他本人,呵呵,还有他助理,可能,他助理可能是个女生哦。”大部分人都知道俊年画少,但本人向俊成这个名字,知道的并不多。 李超笑道:“女助理?女生,女朋友吗?哈哈,我没有机会啦?” 冉红奉承道:“没事,没事,用你的大招去对付他,多砸点本钱,把他拿下。” 李超做个鬼脸道:“呜呜呜,我这种平凡的面孔,人家一个搞艺术的,怎么会看得上我,看得上你冉红还差不多,你多多少少几分姿色在,你看你穿的就比我性感多了,看一眼就能迷住,哈哈哈……” 李超这话把冉红逗开心了,自信自己真的不查,稍稍打扮一下,也是可以迷人的。但现在要冷静,主要任务是要把李超哄开心了,为了促成明天的生意。 冉红道:“哪里话哪里话,我这点小姿色也就庸脂俗粉,人家眼光高,喜欢的人都比较特别,我们的李超这样的,看起来有气质的,带点文艺范的。” 一番互相夸赞,令李超也产生了一点错觉。文艺范,是的,李超考试超级差,平时的兴趣也就是提笔写写点文字,偶尔觉得自己有几分文采,语文考试除了写作文,其他类型的题目都觉得难。 真的会喜欢我这种带点文艺气息的吗?李超自问。她曾在俊年画少的作品上写了评论,比如这一句:“原来专注画画的男生可以这么帅气。”现在亮出来给大家看看。 主人家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冉红一看笑道:“你还真要表白啊,别吓我们哦,这个回复不是本人,是他助理回复的哦。” 李超故意搞出失望的表情道:“想想就是啦,呜呜呜,你确定明天下午人家能来?” 冉红瞬间觉得向俊成作为一个小网红竟然有这么大魔力,暗地里藏着一些类似李超这样的粉丝,自己也算是吧,如果不是因为被迷住,冉红也不会情愿付出那么多。 冉红道:“我确定,我下课打个电话再确认,定金发过去了,人家还没收。人家单子很多啊,相信我,人家会看我这薄面,明天下午会抽空来的。” 一堆女生边翻越俊年画少的作品边瞎聊,还没关注的都关注了。冉红这一步走得轻松,几个群里都有人询问。暗想这生意能做。 第314章 女助理 任合淳这夜到了睡点一点睡意没有,从早躺到黑,睡眠断断续续,没有出去活动,整体上算睡得够多了,翻来覆去。手机充电线放在背包,现在也没法充电,休息时间时间宿舍电源是被切断的。下晚自习那一段,只有李薇薇一个人问了任合淳到底怎么回事,任合淳简单回答:“感冒吃药一直想睡觉。”手机开机几秒钟后便关机了,看不到有未读的消息,她也不期盼什么,对于向俊成,她肯定是舍不得的,但此刻崩溃到奄奄一息的情绪,她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做不了,不打扰他,想好好的祝福他,一个祝福的念头,便能刺痛她自己的灵魂。 有点饿了,床围的背包里摸出一小盒饼干,放了好久,忘记了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床头的矿泉水瓶,已经剩的不多,午饭没吃,晚饭没吃,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吃一碗杂酱面。天亮以后起床去吃吧,然后再回来继续躺着,上学?她还没想好,她感觉现在心都是乱的,只要平静下来,便会想到过往点滴,每一件事每一次经历都能让她乱了心境。 向俊成在睡前才仔细看了冉红的消息,冉红给他发了多条信息,后面还打了一次电话。睡前,冉红又打了一次电话,接通后只说了一句:“明天下午两点半到我们学校来,工具自带,两个画框,带个助理,女生更好。”声音很小,又说得很急,冉红是躲在被子里说的,值班的老师在巡查,休息铃声响过,熄灯了就不能说话,不能打扰他人休息。于是打开手机回复消息也只能用被子盖住头,手机调整为静音。 冉红转账过来的定金,向俊成略显得为难,他没有继续加强与冉红联系的想法,卢桂花就在那里,他实在是如鲠在喉。向俊成在消息中表现了为难,上课期间走不开为由。 冉红几句鼓励,挣钱的机会你不要错过,两幅画几个小时就能赚一千块了。冉红表示,她也会付钱的,不要求向俊成把钱退回来给他,就当作是发个红包给他。 现在,原则,赚钱,几个东西矛盾互相起来,向俊成在做思想斗争。 冉红后面回了一句:“我知道,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不会告诉人家我们有过什么事,也不说我跟你有多熟,我只是一个想找你画画的女生。你就是为了赚钱而来的,顺便也赚了我的钱。赚钱无罪。”说什么不重要,向俊成只要能来,自己就算再一次胜利了。 向俊成暂时先答应下来,不舍得放弃挣钱的机会,是不是可以稍稍圆滑一点呢?他在努力说服自己。 找谁当助理呢?他第一个人想到的是卢桂花,不行,她不能见到冉红,第二个是任合淳,不行,已经和她分开,不能再触碰了。那么,只有李竹了,他就没认识几个人,掐手指头,自己还真是可怜。那黄远方呢?找个男生当助理,能行吗,黄远方这么腼腆放不开好像不太合适。 李竹,真的能行吗?这么晚了,他还是头一次主动发消息给李竹:“明天想请你帮我个忙,需要下午请假出学校一趟。不知可否。” 李竹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询问何事:“你先把事情说清楚啊,我看我能不能做,我力所能及的话请半天假而已,没问题。” 向俊成回复道:“有人约明天下午画画,两幅画,一幅五百块。你跟我一块去,假装当我助理,随便做个样子就行。”没有拐弯抹角,向俊成需要的直截了当,行或者不行,都想尽快确认。李竹表示同意,而且看得出来她对此事很上心,心情大好。现在只能默默祈祷,冉红不要放鸽子,他不想说过的话不能兑现。 被要求,等于被需要,被信任,李竹躺在床上,笑出了声,被坐在客厅里的母亲罗静听见,骂了一句:“你信不信我现在就闯进去把你手机收了。” 今晚李竹回家,速战速决的心态,洗漱完成后直接躲在卧室里,等她母亲罗静回到家里,想骂几句也就不方便了。罗静回到家便跟李国强说起今晚在食堂见到向俊成的事,李国强轻松道:“见到就见到了,你有什么可紧张的。” 罗静道:“我是不紧张,可你女儿跟人家在一块,一块在食堂吃东西,我都看不下去了。” 李国强道:“吃东西就吃东西嘛,没什么过分举止吧。” 罗静道:“你女儿要求我在家做顿饭,请向俊成来吃,你说,我哪有那份闲心情,你说。” 李国强道:“我知道,你是不太喜欢那学生。” 罗静问:“调查出个什么结果没有,是他干的吧?我见好多人都在议论这件事,全校也就他有那胆子了。” 李国强道:“还没有,监控查不出什么东西来,那位置就没监控。”谁也想不到一个新来的学生会跟向俊成有这点过节,料不到这个新来的会如此胆大腹黑。 罗静道:“我看就是那向俊成干的,八九成是他。根本不用查什么监控。” 李国强道:“我也想早早断案啊,可是没有证据怎么能冤枉好人呢。我既不能说是他干的,又不能说不是他干的,发视频的学生已经找到,已经承认没有亲眼见到向俊成本人搞破坏,只是猜测而已。” 罗静道:“那万一人家是害怕向俊成报复不敢说真话呢?” 李国强道:“三个男生,都是初三班的,没有理由害怕啊。不合理。” 罗静道:“向俊成,谁不怕,你随便问问一个学生,哪个不怕他,谈不妥就要拳头解决问题。” 李国强道:“我知道,有个人不怕他。你女儿李竹就不怕,她今晚还亲自找我找向俊成班主任宁海鹏解释说明向俊成不会干那种事,很上心。” 罗静表情显得非常不高兴:“完了,完蛋了,我绝对不允许她再继续这样。我今晚问她,是不是喜欢那个向俊成,她说是的。我当时都想抽她一巴掌了。” 李国强笑道:“抽吧,你越抽,她越疯狂喜欢。不信你试试,这就是心理学。” 李竹躲在门后偷听父母的谈话,越说她心里越高兴。李竹躺在床上的时候,仔细思考自己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吸口气测试自己有没有感冒的迹象,上体育课打篮球脚踝有没有痛,跑步小腿肌肉有没有酸痛。 放下手机前,她回了最后一条信息给向俊成:“早点休息,明早运动场见。”晨练跑步的衣服鞋子都准备好了,放在床边,爬起来手一摸脚一伸就能拿到穿上。 李竹在闹钟还没叫的时候就醒来了,客厅里还是漆黑的,摸进卫生间,两分钟后穿好衣服匆匆出门。 向俊成到点醒来,已经计划好,正好昨晚画画的工具整理打包,定画液这些常用的材料都还有。背包已经清空,装进东西就能出发。画框的问题,已经联系了卖家,到时候让跑腿直接送到培英学校。 如果不是因为要出去画画,向俊成肯定不会刻意要去见李竹,醒来的时候看见李竹睡前发来的消息,她说了去运动场,那肯定会去的。依然是穿上半截裤,提着自己的上衣就出门了。宿舍楼静悄悄的,没到点铃声没响大家都还没醒来。 黄远方准时出现在楼梯口,用诡异的表情看着向俊成,低声道:“老实说,李主任家的大闺女有没有去跑步,要不今早我就不跟你去跑了,我换个地方,篮球场也可以。” 向俊成道:“胡说八道些什么,她跑她的,咱们跑咱们的。” 黄远方边下楼边说:“不是啊老兄,每次见她我都觉得她对我有意见,我貌似总是在她不希望或者我不应该出现的时间和地方出现,简单点说,我成为了你们的电灯泡,算了算了,我不想人家恨我,骂我不懂事。今早我跑篮球场,失陪了,兄弟。” 在分叉的路口,黄远方,选择了篮球场,没有一点犹豫。向俊成边跑边思考,女人竟然可以毁了男人之间的友谊。他很想说,他跟李竹没有什么,只是可能,会成为非常靠谱的合作伙伴。如果今天下午的单子能成了,收到钱了,他还是会分给李竹一点,多或少,一半也行,他不贪,要舍得。况且她也不贪。 冉红的五百块,肯定是要还给冉红的,明面上赚了一千块,实际上只有五百块,他也会照着一千块的收益给李竹分,不会跟她说冉红的钱其实没有收。 向俊成出奇的发现,今天清晨李竹比他早先一步到了运动场,李竹也是才到了一分钟,没跑多远,刚刚热身。嗨了一声,向俊成回应了,她确认了越来越近的黑影是向俊成。 待向俊成靠近时,李竹才发现竟然只有一个,边跑边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的好哥们呢?” 向俊成道:“起床了,去篮球场了。他担心他来这影响你和我。他是这么说的。” 李竹笑道:“哈哈哈,他还真是懂事,怕影响我发挥,怕我骂他。” 向俊成道:“其实,没必要是吧,跑步而已。” 李竹道:“对呀,他有点敏感了。”其实,李竹心里想说的是,要是我我也不会来,没看见我对你已经很充满好感了吗? 是的,她还是盼着向俊成主动说他已经分了。借这没有其他人的场地,李竹道:“我跟你一块跑步,万一被你女朋友知道了,你怎么解释。你会不会被她楸耳朵。” 向俊成道:“不会的。不用解释。我……”李竹自己也感觉到,话已经到嘴边了,为什么他还在犹豫,不那么干脆。向俊成只是想,不希望自己的事情被更多人知道,至今为止,只有卢桂花让他感觉到安全。 李竹道:“说实在的,我还真有点担心,我老更你在一块,人家会说闲话,说我介入你们的感情之类的。”要是介意担心,就不必约着早起跑步了,还没有合适的理由这么早相见。 向俊成也听出来了,那是女生的一贯作风,话都是反着说的。 向俊成道:“没事,不会的。”他的回答,跟废话一样,他既不想跟她产生什么纠葛,又不能拉开太远,毕竟现在有所需要,她还是给力的,关键时候会支持自己,比如昨晚上,全校只有她一个人肯为自己说话,这一点令他很温暖。 想跟她更近一步距离,不得不在乎她母亲罗静的表情,去她家吃饭,他是不抱信心的,也没打算真的去。他很想说,我们其实没机会在一起的,因为我是多么的在意你妈妈的表情,太让人不舒服了。 向俊成带着一点点遗憾和无奈道:“我还是比较担心的,比如昨晚上,你回到家,会不会被你妈妈骂。” 李竹其实不愿意聊这事,她所希望的向俊成是,啥也不怕,根本不鸟她母亲的态度那种,而不是心存畏惧。于是刺激道:“我一个女生都不怕,你是男生还怕?” 向俊成道:“说不怕是假的。假如你我之间真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你爸妈会如何反应,现在咱们什么都还没有,他们已经很紧张了。” 李竹故意问:“你敢不敢,你只要敢去告诉我妈,你要做我的男朋友,我保证,我妈不仅不会打你骂你,要打要骂也只会针对我。”把刚刚说的那些担忧都抛在脑后,还怕人家说闲话。 向俊成哈哈笑道:“我可不敢。要好,我也只会跟你偷偷好着,不会明目张胆的,不希望长辈们太过关注,不然压力太大。”貌似在跟任合淳的交往中得到了教训,抬明目张胆了家长反应激烈。 李竹道:“我妈昨晚在食堂门口堵住我,问我一个问题,非得让我回答。” 向俊成道:“一个什么问题?” 李竹一把拉住向俊成,停下来,对着他耳边悄悄道:“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早晨空气清凉,她感觉脸是热的。 向俊成道:“你回答了?” 李竹望着前方道:“是的,我说是的。”向俊成突然感觉加倍的受宠若惊,被爱是一种幸运。李竹并没有做好准备,还落在矜持羞涩状态中,向俊成只是一个友好的感谢,一把将她拥抱,轻轻的,她心跳急加速,说一句:“谢谢你,我很幸运。”这是第一次,李竹已经感觉到浪漫的气氛,想抬起自己的手臂抱住他时,向俊成不敢抱太久,正想分开。 第315章 小小反击 李竹用力推开向俊成,用力掐他后背,然后两手用力将他往前推,喊道:“你胆子好大,人家都还没做好准备。”向俊成说了一个对不起,李竹此时并不需要抱歉。只是形式气氛需要。 两个人又开始肩并肩跑步,向俊成故意放慢了速度,李竹道:“下午就要当你助理了,哈哈,以后我当你经纪人,如何?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带你赚大钱。” 向俊成道:“你当我老板好了,带我发大财吧。” 李竹道:“哈哈,你才是老板,我是你的老板娘,哈哈哈……说笑的,你已经有老板娘了,任老板娘。” 盼着向俊成能否认一下,可是向俊成并没有解释。这么早见面,还是谈一下下午的事情。向俊成道:“下午,得请假,挺抱歉的,耽误你学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对不起,实在是找不到别的人,我认识的人不多,想来想去,就你最合适了。” 李竹故意问:“带上你的女朋友任合淳不行吗?或者是那个你最重视的卢桂花同学。为什么选择我。” 这个不难回答,向俊成道:“因为,你已经用行动证明过,你是非常能胜任的,有良好的沟通谈判议价能力,谈吐沉稳。你最适合。” 李竹高兴道:“哈哈哈,除了这个呢?”她的状态还沉浸在刚刚被拥抱的画面,皮肤的每一寸都像触电一般。 向俊成道:“除了这个,嗯,外貌条件不错呀,这么漂亮,站在我旁边,能给我加分。” 李竹哈哈笑道:“满嘴胡言乱语,我真如你所说的那么漂亮,不相信哦。你已经用行动证明,你的女朋友才是最漂亮的,所以你选择了她,而不是我。” 向俊成道:“这个,和漂亮没有关系吧。认识的前后顺序注定了。我是后面认识你的。” 李竹故意道:“你抱了我,你女朋友知道了怎么办,我要不要告诉她。” 向俊成道:“我有办法让你不会开口告诉她。” 现在跑的位置,右边是主席台,三米多高的墙。向俊成失去了理智,一把抓住李竹的手,往墙角边跑,把她堵住背靠墙面,李竹惊讶道:“喂喂喂,你要干嘛?我的老天。” 李竹大概已经知道他想干嘛,只是矜持促使她需要反抗一下:“哎呀,你别吓我。” 向俊成还是果断亲了,李竹条件反射下意识的扭头躲开,向俊成还是得逞了。她的反抗只是形式的,没有经验,没有心理准备,太过突然了,她完全想不到他会选择在这么一个时候和地方就这样了。过程很短暂,只有几秒钟,早晨刚刚起床,唇是干的。 向俊成拉着她继续跑,李竹低头跟着,不停责骂他:“你这个大坏蛋,吓到我了你知不知道,占了我这么大个便宜,你完蛋了。” 向俊成道:“怎么完蛋了,打算告诉你老妈吗?” 李竹笑道:“正有此意哈哈。”黄远方不一块过来运动场,似乎今早发生的事天注定。 向俊成道:“我害怕极了。” 李竹道:“我严肃跟你说,我不想纵容你犯错,我和你做了一点不该做的事,名不正言不顺,你懂得我意思的。”带着一点遗憾的心情,自己的初吻丢了,李竹主动松开向俊成的手。 刻意放慢了速度,看着向俊成拼命往前冲,李竹有一点点失落了。多跑一圈,再次跟上李竹,拉住了她停下,郑重道:“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以后怎么样,我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承诺也给不了你。总之,希望你能成为我最可靠的伙伴。” 李竹勉强笑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以后,像刚刚那样的事,就不要发生了吧。挺尴尬的。” 向俊成道:“对不起,只是情不自禁。” 李竹问:“你亲过好多女孩吧,我是第几个。不爱也可以亲吗?” 向俊成道:“亲了,怎么能证明是不爱呢?你告诉我,不爱怎么会亲?” 李竹故意拍打他的肩膀:“明明是我问你呢,你倒反过来问我。我亏死了,初吻都给你了,以前还没拉过男生的手,都被你给破戒了。” 向俊成问:“要是你妈妈知道了会怎样?” 李竹道:“生气啊,肯定会生气啊。不过生气了又能怎样,人总是要长大的,她也不可能管我一辈子,我得交往,我得处对象,什么事都得去经历。只可惜,你不属于我。” 向俊成故意道:“我这个状况,这个条件,你爸爸妈妈不会接受我的。你选择了我,他们会一致反对,然后劝分了。” 李竹道:“不一定吧,怎么,你凭什么看得这么透。” 向俊成道:“说实在话,我害怕看见你妈妈的眼神。” 李竹问:“为什么?” 向俊成道:“没有为什么,就是害怕。” 有人跑到运动场了,听咳嗽声,应该是老师晨跑,向俊成与李竹打算跑到出口那就直接出去,然后去操场集合点名。 李竹问:“昨晚上我想好了,我下午请病假,我牙疼。另外,我应该怎么穿,衣服怎么穿,当你助理的事。” 向俊成道:“正常穿就行,就是偏成熟一点吧,不要太校园风格,普通便服就好。” 李竹道:“好吧。” 向俊成道:“谢谢你了。真的。事情办妥了请你吃饭,再发红包给你。” 李竹道:“我帮你,不图钱,也不图你请吃饭。不要跟我说这些我不想带着目的帮你做事。就当是你带我出去走走好了,反正我在学校里也是挺压抑的这几天,那个新来的姓方的老是来套近乎。”她故意说出方向,刺激了向俊成。 向俊成道:“好吧,我懂,你是好心好意,饭一定吃的。就当是感谢也好,分享胜利果实也好。那个方向,嗯,要不我帮你警告他一下,或者我跟老师说说。” 李竹道:“别了,管他的,别惹出别的麻烦来,节外生枝。” 向俊成道:“好吧,先观察。后续如果……” 李竹故意道:“要是他知道,你是我的交往对象,他就不会这么胆大乱来了。” 向俊成脑海里闪过任合淳的面孔,闭上眼睛一秒钟后睁开眼道:“没事,我会告诉方向,你是我的,叫他不要心存幻想了。” 李竹望着前方道:“你这是正式宣布,要跟我交往吗?” 向俊成道:“算了,你妈妈会生气的,我们,还是保持现在的样子吧。” 李竹道:“好吧,你是对的。”前方操场的一个人影,李竹貌似看见了她母亲罗静的脸,小步快速向前,与向俊成保持一点横向距离。 今早不是罗静值周,但一早起来不见女儿,她只能站在这里等候,从运动场过来篮球场,必定会经过这个位置。 旁边来来往往的人,罗静不好说什么,只是用眼睛看向俊成与李竹,眼神和表情就能镇住他们俩。 走到班级队伍旁边,一阵议论声袭来,两个人再次成为焦点。队伍里的方向,第一次感受到传闻中向俊成与李竹花边画面带来的冲击感。 方向调换了个位置,站到向俊成身后,低声道:“小子,怎么我给你忠告你不喜欢听是不是,我叫你远离她,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开始点名,向俊成答到后转身,冷眼盯着方向,方向突然害怕起来,视线相对,感觉已经不适应了。向俊成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一只手拍了他肩膀,原来说班主任宁海鹏,问道:“小伙子,你又想干什么,这样的举动会吓坏新同学的。懂不懂,他还是你同桌呢。”边说便把向俊成身子转过来。 又拍了方向的肩膀,说道:“小伙子,没事不要招惹向俊成同学,他脾气不太好。” 李竹看过来,猜测向俊成是不是去找方向的麻烦了。向俊成想起黄远方说过的话,方向要找混社会的人修理他,现在正好班主任在,那么,队伍解散了,向俊成却搭着方向的肩膀,就像好朋友一样,表情却是冷漠无情的,喊住班主任:“宁老师,请留步。”众人慢慢散去,李竹看见向俊成搭着方向的肩膀,故意留下来看个究竟。 宁海鹏走过来,问道:“咋回事向俊成?你又有什么事?” 向俊成道:“宁老师,这位同学,姓方,名向,他让黄远方同学转告我,他要找外面混社会的人修理我,宁老师,我不是怕他,我只是提前跟您报备一下,趁还没发生什么事情,我觉得方向同学需要教育教育批评一下,他的想法很邪恶。” 李竹在一旁听着,突然间恨透了方向。 宁海鹏表情流露出一丝愤怒,问道:“方向,真的吗?”方向想不到向俊成会在这个时候向他发难,并且将事情告诉了班主任,这会糟糕了?突然间就慌了起来新来的,才第一天就遭遇如此,给班主任的印象大打折扣了。 向俊成见方向低头不说话,手指按住方向肩头,转头问道:“方向,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承认吗?”见他还默不作声,按在他肩头的手指发力,用力摇晃他的身体。 宁海鹏看在眼里,伸手过来将他们分开,向俊成脱了手,笑着告诉宁海鹏:“宁老师,方向同学就麻烦您多教育了。我先走了,再见。” 向俊成转头看见李竹,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赶快回去了,别呆在这地方,球场那一头,她母亲罗静还在那站着。 向俊成走了,宁海鹏再次对方向发问:“方向同学,向俊成同学刚刚说的,是否属实。你这样的行为,相当危险呀,你要是解释不清楚,我可不光找你爸妈了,他们跟我一个办公室的,我还得找教导主任说明情况。” 方向不敢否认,勉强笑道:“宁老师,不好意思,乱说的,当时有点不开心,说气话,我是个规规矩矩的学生,哪认识什么混社会的的人,瞎掰的。没那回事,就是开玩笑的唬人的,没想到向俊成会当回事拿来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对谁怎么样。” 宁海鹏道:“我得核实清楚,你别撒谎,我会找你爸妈了解情况。” 方向笑道:“不用,宁老师,我刚刚解释了,就是开玩笑的,以后保证绝对不再会说这种胡话了,真的,我保证。” 宁海鹏问道:“你跟向俊成是不是有什么过节?说实话。” 方向肯定不会坦白了,不敢说因为李竹的事情。于是只能笑呵呵说点别的:“没有没有,我新来的,才认识他。能有什么过节,不过,宁老师,我发现,好像向俊成同学不太喜欢我,我对他其实很热情,他反应很冷漠的样子。我听班上的同学讲,他经常跟女生早恋什么的……”方向是想反将向俊成一军,宁海鹏烦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宁海鹏道:“管好你自己,少去掺和别人的事。你的事我会调查清楚,虽然没有发生什么事,还好没有发生什么事,我可警告你,你这种属于严重的言语威胁了,这个情况,处罚情节那是非常重的,涉嫌暴力刑事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人家爸妈都老师,跟自己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念头,宁海鹏并没有想把事情闹大上报到教导主任那里,不希望自己管理的班级老出事情,不求优秀,能平平稳稳过就行。 方向陪着笑脸解释道:“不会不会宁老师,就一句玩笑话,没想到他当真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宁老师,我家里我爸有好多好茶,有空来我家泡茶。” 拳头不打笑脸,宁海鹏此时也不想深究个什么,过后会了解一下,不出什么事最好。 离开篮球场,方向朝家里猛冲,一路上怒骂:“向俊成向俊成我去你的向俊成你个不是东西的向俊成我要干掉你向俊成……”带着骂声上楼,推开家门看见父亲和母亲都在,嘴上过的瘾立即停止了。 李竹走神了,脑海里都是与向俊成在运动场时的画面,洗脸的时候,似乎他的吻痕还在。 第316章 请假理由 这一天清晨,李竹觉得上下楼梯时的空气都是甜的,她母亲从外面买来的早餐,油条和不加糖的豆浆,她喝起来都是甜的。满脸笑容,好久没有这般灿烂的笑脸,罗静看出来异样,问道:“怎么感觉你有点疯疯癫癫的感觉,什么事这么开心一直笑着。” 李竹道:“这不,学校要组织篮球赛了嘛,我们班主任要我当队长,说我球打得好,我这点球技,呵呵,想想就不行。” 罗静道:“当队长就当嘛,有什么可笑的。” 李竹道:“我技术不行啊,不想打了。”学校确实放出消息要组织篮球赛,但队长的事,李竹是瞎编的。她突然觉得今天的早餐美味极了,不禁夸道:“妈,你今天早上买的豆浆油条太好吃了。” 罗静诧异道:“是吗,还是同一家买的呀,味道一样,没啥变化,别的时候不见你说好吃,你平时不怎么爱吃油条呀就喝点豆浆,怎么今天,是胃口变好了还是有啥好事呢?我看你心情好得不得了。” 李竹笑道:“妈,你可真神,当老师委屈你了,你应该去当刑侦,去办案。” 罗静道:“别扯开话题,有什么事。”自己养的女儿,太了解了,一个表情变化都逃不过眼睛。 李竹笑道:“妈,我就不能高兴开心点吗?”这个理由太过苍白无力,想到刚刚的早操集合,女儿是那么关注向俊成。又是一块去跑步,她没有理由不怀疑。 罗静道:“老实讲,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李竹道:“跟谁谈呀妈,你给我介绍一个男朋友吗?” 罗静道:“别扯,说正经的。是不是跟向俊成谈了。” 李竹笑道:“妈,没有。没谈,他找我帮忙倒是真的。” 罗静咬一口油条,放下豆浆杯子后问:“帮什么忙?” 李竹道:“请我帮他去谈价,有人请他去画画,让我帮谈。” 罗静笑道:“多大的生意啊,五十块吗?邀你帮忙谈价,真新鲜。他没长嘴巴呀。” 李竹道:“术业有专攻啊,会画画的,对价格不敏感,能说会道,我还马马虎虎。不多,小单,一千块吧。” 罗静道:“那就一千块啊,要你谈什么,感觉你在吹牛,谁出一千块画画,吃多了,还是钱多了花不完。” 李竹道:“一千块是底价,有上浮的空间,懂了不。” 罗静道:“你跟他,我觉得你们不止帮忙这么简单吧。” 李竹道:“妈,你是不信。还是就是认定我跟他谈了,要不,我承认算了。” 罗静道:“端正态度。小心我揍你。刚刚在操场那会,他们班主任又找向俊成,出什么事了?我看他又想打人家。” 李竹道:“我还没来得及问呢,我也不知道他们发生了啥,好像是说,他们班那个新来的同学,要找外面混社会的臭流氓修理向俊成,向俊成报告给班主任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罗静道:“真是稀奇了,这么厉害,又惹出什么事了吧你最好远离他一点啊,别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李竹道:“我知道了妈,朋友嘛,还是可以做的,有些事情我得请他帮忙,彼此彼此。”心底暗暗得意,保持距离是不可能的了,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慢慢沦陷。 罗静道:“他也就写字能拿的出手啦,别无长处。” 李竹道:“会写字会画画就行了呀,会那么多干嘛,你看我们学习成绩还可以的学生,各科成绩都看着还不错,有啥用呢,啥也干不了。” 罗静严肃道:“怎么,你想成为他那样的呀?我可不允许。会画画有什么了不起,还是他跟你说,我画画养你之类的话。” 李竹哈哈大笑:“妈呀,你可别把我笑疯了,养我,有必要吗,还是你跟我爸不想养我了,想把我送出去了。” 罗静道:“要送也要挑个条件好的。” 见李竹吃完早餐后又去刷牙,自己是过来人,不难想象到那是为了接吻而准备的。看着女儿的背影,罗静不由得慌起来。 李竹又进了卧室,差不多十分钟,重新换了一套衣服出来,梳理了头发,盘起来,这样子看起来根本就不像要去上学的。偏修身的黑色牛仔裤,黑色背心,再穿一件浅灰色休闲衬衫蓝色帆布鞋,新的,买来还没穿过。 看着女儿走出家门,罗静真是感到丝丝无奈。 吃过早餐的向俊成,进了教室便坐下来,现在感觉特别不一样,握紧拳头一直亮剑的阵势,盯着身旁的方向,搞得他有些不知所措。向俊成突然冷笑道:“只要我走出门,被地痞流氓打了,我都算到你头上。”这表情这阵势,方向想起只有在古惑仔电影画面才看见,压迫感太强了。 现在只能以退为进,以后再找机会修理他,陪着笑脸道:“误会一场,这么认真干嘛?说气话而已。” 班长听见声音,见情况不对走过来劝道:“哎哎哎,向俊成,干嘛呢?对新来的同学友好一点。” 向俊成不理会,冷笑回应,班长只是为了挖苦他,却真的吓了一旁的方向:“哎,记着点啊,惹谁都行,这班上你可别惹他这一号,惹了他,他真的会干你的,他连校长都不不在眼里。”班长说的是开校会时向俊成问在场的学生谁不服来战那件事。 黄远方听到班长这么说,听不下去了,反驳道:“班长,别人乱说也就算了,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你也说的出口,向俊成怎么不把校长放在眼里了?” 班长一看是黄远方说话,立刻制止:“小黄,你闭嘴,有你什么事,你是不是还想扫厕所,啊?”黄远方无奈闭了嘴,不想得罪班委,不然以后芝麻豆大的事都想挑刺。 同学们陆陆续续进教室,李竹来教室之前,去了便利店买两杯酸奶,喝过豆浆的她本来不想再喝酸奶,但想到向俊成能喝,买了两杯,亲自送到教室里来,见李竹进来的时候,方向都惊讶了,手拿着酸奶,伸手臂经过方向面前放到向俊成课桌上,班长笑道:“哇塞,现在才几点,这么一大早就秀恩爱。” 李竹脸不红心不跳,笑道:“怎么,你羡慕啊,要不要我给你一杯。” 班长连忙摆摆手,指着向俊成道:“不敢不敢,你给我都不要敢要,我打不过他,怕他干掉我。” 李竹道:“知道就好。”看了向俊成一眼,视线相对,眼眸想把他淹没的感觉,有几分不舍回头,倒退着走出教室。 看着向俊成课桌上的这杯酸奶,方向内心凄凉无比,绞尽脑汁要想出什么招回击他。 班长故意挖苦方向,笑道:“方向同学,怎么样,这就是向大艺术家的魅力,咱们羡慕不来的。” 李竹回到教室,便发来消息:“我今天就穿这身衣服了,你觉得怎么样?还可以吗?” 向俊成回道:“不错,可以的。很漂亮。” 李竹又回道:“本想跟你一块吃早餐的,可是我妈提前给我带了。” 带着歉意,向俊成还是感谢为主:“下午,得劳烦你跟我出去一趟,耽误你学习时间,实在是抱歉,真的很抱歉。” 李竹回道:“没事,不说抱歉,要说加油。” 今早的课,李竹是走神的,内心涌出无限文字,语文课,看见一句诗歌都令她感觉到美妙,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又或者,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又或者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又如下面这首宋词: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回个头,身后那堵墙,墙后面那个班就是向俊成的所在的班,终于感觉到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竟然会慢下来,觉得时间太慢,等不到放学。只因为在天还没全亮的那一刻你就吻了我,从此让我怀念天亮之前的那个时间点的美好。 想写一段文字给向俊成,她已经编辑了一大段, 沉浸在那个美梦状态里,然而,这一次不是那么幸运,李竹被老师突袭没收了手机,什么话都没说,瞪了一眼,手机放在讲桌上后继续上课。 李竹此时害怕的不是任课老师会把事情说到自己的母亲那里去,怕的是老师下课后把手机拿走,没有了手机,还有后面两节课,她还有很多话还没说完。 下课铃声响,她直接走到讲台,在任课老师面前大大方方取走了手机,陪着笑脸保证道:”以后不敢了,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同事家的孩子,没有必要为难,而且是第一次,口头警告了一次:“下次就没这么轻松咯,得把手机送给你妈妈。” 李竹拿走手机做了个ok的手势,跟着人流走出教室,去篮球场做广播体操。她故意跟同学调换了位置,站到靠后的位置,夹在两个男生之间,左手边就是隔壁班的向俊成。她偷偷告诉向俊成:“为了给你发消息,我手机被老师收走了,不过被我拿回来了。” 向俊成道:“我就不该亲你。早知道抱一下就好了。” 李竹脸红道:“你这个坏蛋,等着哪天看我不收拾收拾你。”她的内心已经没有罪恶感,任合淳已经宣告结束。她一直在等待向俊成坦白。做跳跃运动的时候,她故意伸脚去踩了向俊成的脚。 广播体操结束,两个人磨着脚步,边说边走,黄远方偷偷跟在向俊成身后偷听,走了一大段李竹一个不经意回头发现黄远方,后脚一蹬,黄远方大叫一声躲开,往前奔跑。 看见方向走在前面,向俊成道:“你有没有告诉你老妈,那个新来的方向同学对你有意思。” 李竹表示不悦:“没有。我妈问我是不是跟你好上了,我说没有,我说了,你又不喜欢我,看不上我。” 向俊成道:“你这是忽悠你妈妈,她不会相信这种话的。” 李竹道:“你说得对,我妈担心,非常担心。” 每次提到罗静,向俊成总是感觉沮丧。 李竹进了教室之后,又发了消息告诉向俊成:“中午放学食堂见。” 中午放学,李竹便请了假,才请了没一个小时,罗静便知道了。教师办公室里,老师们在工作上基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同事的孩子总要特别关注一下。 请假不是不可以,罗静需要知道的是请假的理由。李竹给班主任的请假理由是牙疼去看牙医。 午饭时间过后女儿没有回家里休息,罗静打了电话问李竹,李竹吃饭后回到教室,把下午要交的作业提前完成。故意假装痛苦:“妈。牙好像有点松动,牙根疼,疼到脸上挺难受的。” 算准了母亲下午有课父亲走不开,她能自己去牙科诊所看,完全不需要陪同。 身体不舒服,罗静没有什么刨根究底的,去就去吧。 向俊成的请假理由则是回家有事要做,具体什么事,他没有跟班主任说,没有打电话,只是发消息宁海鹏也不想去追问,要请便请,别出什么事就行,他觉得烦透了。 向俊成先走,去教师办公室拿了批好的假条的时,班主任宁海鹏早已不见人影,签了字的假条就放在办公桌上,李竹比他晚五分钟。 向俊成顺利走出学校,右转在路口等待,任合淳用右手掌贴着脸颊假装牙疼。走出校门那一刻,像翅膀解开了捆绑的绳索,步子轻盈,嘴里哼着歌儿。 班长在预备铃响之后进老师办公室抱作业本,从老师口中说起向俊成与李竹都请假的事,回到教室又跟方向添油加醋的说起:“向俊成与隔壁班的李竹都请假了,脑补一下,两个人同时请假,去做什么,还能做什么,约会呗。约会能干什么?哈哈哈……”方向以为班长开玩笑的,谁知等到上课铃声响,不见向俊成进来教室,这会心如刀绞。 第317章 颓废时间 任合淳今早还是没起床去上课,天没亮就起床去了一趟卫生间,然后前往食堂,在食堂门口墙角的水龙头放了一点水洗手抹了一遍脸,明亮灯光下,好几天了,发现自己还是这身长裙。头发乱糟糟的,双手把左右耳朵两侧的头发往脑后理,尽量看起来不是那么乱。 出来时太仓促,忘记了带钱。常去的那家面食窗口,阿姨认识她,任合淳努力笑道:“我出门忘记拿卡,能不能中午过来刷。” 确实是饿了,任合淳吃了一碗面,感觉身子一下子热了起来。吃完又回宿舍去躺着,床头矿泉水瓶子里的水喝光了。还有几分钟起床铃才响,大家还在睡着。只有李薇薇发觉任合淳有动静,问了一句:“小任,你有没有好一点。” 任合淳回了一句:“不太好,继续休息。”起床铃响了,灯亮起来,任合淳用被子盖住头。等所有舍友都出去早操,她又翻了个身,下床把手机插上充电线,弯腰在墙角插上插座,猛地发现裙角不知什么时候弄脏了一大块。接上电源开始充电,等早操结束早自习开始,宿舍里的电又会停掉。 手机就放在地板上,任合淳又爬上床去。闭上眼睛已经无睡意,床头一本未看完的玄幻小说,翻开看了几页,竟然打了个哈欠。 等李薇薇回来洗漱,任合淳拿出自己的饭卡,请她帮个忙:“薇薇,你拿着我的卡,待会下去食堂的话帮我刷一下,面馆那个窗口,你说我名字她就知道了。一碗面。谢了。” 李薇薇道:“好的没问题。其他东西要不要帮你带一点呢?” 任合淳道:“不用了,谢谢。”她其实想要一瓶水,但又不想麻烦人家。吃了一碗面,中午都不用起来了。 第一节课开始后,任立勤便知道女儿又没起床,回去家里拿自己的茶杯时,又告诉了妻子:“小淳还是没起床去上学,这事咋整,早操也不出,根本就没起床。”心里没答案,也不急着求答案。任立勤拿了水杯便离开家去了办公室,待在家里没事的杨梅却陷入混乱,刚刚清理完冰箱里的食物,昨天炒的菜还在,故意留给任合淳的菜一点都没动。 她不得不洗了手换件衣服后又去了学生宿舍找任合淳,宿管员一看便知道怎么回事了,恭恭敬敬开了门。杨梅从家里找到一点干粮,三五个软面包,还有从杨柳婚宴中剩下来的几包喜糖,冰箱里有几杯酸奶,都装进了塑料袋一块提过来了。 打开宿舍门,依然看见上铺那个位置,还是碎花长裙,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任合淳上半身起来,披头散发,此时用蓬头垢面来形容可能更合适一点,整个人没有打理过,杨梅看着生气都想动手打人了。 一看是自己的母亲,任合淳又躺下去,杨梅问:“我真是服了你,还真就这么躺着不吃不喝啊。” 看见母亲手里提着的袋子有酸奶,身体里的食欲成功被刺激,任合淳便懒洋洋起来。 撕开两个软面包两三嘴吃掉,毫无往日矜持雅致感的用力插上吸管,十几秒钟后又让一杯酸奶见底。在杨梅眼里,这就是饿死鬼的样子吧。只要肯起床吃东西,那就算好的开始。还心疼嘱咐道:“慢慢吃,看把你饿的。慢一点。你这是几天不吃不喝啊?” 几个软面包都被任合淳吃光了,随便拿了别人床上放着的一包抽纸,取了一张擦嘴,又爬上床去。毫不理会杨梅。 杨梅问:“还不起床打理打理,你这是要睡到什么时候?玩颓废堕落吗?有你这样当学生的吗?” 任合淳冷冷应了一句:“那就堕落吧我阳光快乐积极的时候你不也不喜欢我有啥办法。” 杨梅气道:“下来,起床,你这是啥态度啊你。” 见任合淳一动不动,面对墙躺着,杨梅直接伸手去拉扯她的脚踝,腕力再大也拉不动。努力了几分钟还是败下阵来,坐到对面床铺上,问道:“好吧,提条件,你想干嘛?我的要求是起床,上学去。” 任合淳道:“不去,没心情。” 杨梅道:“我打电话让向俊成来请你起床?” 任合淳道:“随便你。” 杨梅拿起电话,想到现在是上课时间,也就作罢,后面一想,也许叫来还真有用。父亲要回老家去了,母亲也要跟着走,杨柳的婆婆留下来照顾。打来电话告诉杨梅,杨梅接了电话:“先过来我这住几天,回老家也没啥事。我这两天也是各种烦,这丫头不听话还不起床上学把我搞得神经衰弱了,都顾不上问问你们。” 杨柳斜躺在沙发上,对着电话气道:“不上学?她要搞什么?造反了她。” 杨梅故意打开免提,边看任合淳的后背边对着电话说:“睡学生宿舍这呢,好几天了。床也不起,衣服也不换,不吃不喝的,估计呀,我现在答应她嫁给向俊成,她就开心了。” 杨柳听着觉得超级不可思议,冷笑几声严肃道:“这孩子完蛋了,在她身上我完全看不到一点希望。” 杨梅道:“我正准备打电话让向俊成来请他起床呢。应该是有效果的吧。” 杨柳故意道:“有啥效果呀,人家忙着谈恋爱呢,人家可不止交往一个女生,多少女生喜欢他呢,哪有闲工夫理会任合淳,没有。”这些话狠狠刺痛了任合淳的心。 骂完了,没啥意思,任合淳偷偷流泪。杨梅还是极力要求父母过来这住两天,反正女儿这几天睡学生宿舍,住宿方面没什么不方便的。 杨柳对父母讲:“要不就去两天吧,我姐夫也老是叫,你们不去一下,好像也不妥,现在都是老人家了,多转转该吃吃该喝喝,放松放松就过了,别老想家里面那些破事,不用干。” 就这么决定了,听说外甥女任合淳闹情绪,两老也是牵挂着,于是就答应过来,不用接,打个车就来了,空着手,也不用带什么。 杨梅挂断电话后对任合淳道:“起床了,你外公外婆来,我现在回去,今天在家做饭,你回去吃饭,想睡了再回来这睡,不管你了。管不动了,懒得管你了。”后面几句都变成了气话。 请不动,杨梅也就无奈离开了宿舍。只要她好好的,不想再刺激她了,就当请病假吧,至于学习成绩可能会下滑一点,但总比让她继续谈恋爱,孰轻孰重,颓废几天也就值得了。 任合淳打开那本没看完的小说,继续看着,看着看着试图找到疲倦的感觉,不知时间几点了,又短暂睡了一觉。 吃过东西体力恢复了,中午不用起来。没有学习计划,什么计划都没有,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掏空,只要一平静下来,脑海里便会胡思乱想,她睁开眼就想盯着那本小说,至少字里行间描述的画面能暂时带她离开这个现实世界,造成短暂性失忆。 中午饭时间之前的半个小时,这回来宿舍请人的不止杨梅一个来了,还有老母亲。任合淳一看见自己的外婆,自己的脸上没有笑容,给了一个表情,也不说话,外婆道:“起啦,一大早听你妈说你都不起床吃东西不上学,我和你外公本来是要回老家了,现在又不放心你,又过来你家这多住两天,起来吧,你这倔脾气啊,你妈年轻那会也是这样的,说什么都不听说什么都没有用,说了有用也就不会生出你这个孩子来了。” 任合淳像刚刚从泥土中爬起来,拉扯好自己的裙摆小心下爬梯,头发遮住了她的眼睛。她脚伸进鞋子,脚后跟也不管有没有穿进去就踩着帆布鞋走了,随手拿了小包,里面装着钥匙,她走在前面,也不管后面的人会不会关门。 杨梅吼了一声:“你脸真大啊任合淳。” 不料被母亲制止:“好啦好啦,你说她干什么,一点效果都没有还要继续说说说。” 走进家里,她父亲任立勤还没下班,家里沙发那里只坐着外公一个人,任合淳依旧是给个表情,算是打招呼了。直接走到厨房那边拿了一只碗盛了米饭,再从餐桌上几盘菜分别夹了一点,然后坐到沙发旁的小板凳开始吃了。也不洗漱,头发乱糟糟的,不时扭头晃动发丝。 她外公笑道:“饿了吧,慢慢吃,你妈妈又骂你了是不是。” 老母亲走的慢,杨梅放慢步子跟着,等走到家里,任合淳已经吃掉了半碗饭,正端着碗再去餐桌夹菜,直接往饭碗里要了两勺菜汤,她饭量一般,吃不了多少。 杨梅见状,怒道:“任合淳,平时怎么教你的。你爸没来,你外公外婆都在这还没动筷子,你倒好。” 杨梅被父亲制止了:“孩子饿了就让她先吃嘛,说什么说,有什么说的,她肯回来家就好啦,一天就说说说。” 她外婆给她夹来一块鱼和炖烂的排骨,嘱咐她多吃些。看见孩子变成这样子,难免心里产生落差,前些天在老家,还好端端的样子,现在整个人都变了,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任合淳默不作声,加快速度,比平时吃饭速度快两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只想吃完碗里的饭菜然后离开。 没必要在家里呆着,反正都是要挨骂的,任合淳把吃好的碗筷放到厨房,走到外公外婆面前,说了句“外公外婆我走了”就冲出了家门。什么都没拿,想趁放学铃声响之前进到宿舍。不想让人发现自己有多狼狈。 任凭她母亲在后面怎么叫喊她都不答应,走到楼下时,杨梅在阳台上大喊道:“任合淳,回来……”她头也不回,内心里暗暗使劲,你不让我高兴,我也不想让你舒服。 杨梅气得拍自己的大腿,喊道:“我怎么生出这么个不省心的崽子,还把她当成宝一样。” 母亲大概已经了解情况,问了一句:“你也是多事了,管过头了,现在可好,她也不去上学了,还弄得一点精神没有,整个人都焉了。” 杨梅气道:“我还不是为她好。我哪里不是为她好。” 母亲道:“我听杨柳跟你打电话说,小淳说是以后不处对象不嫁人了,是不是?” 杨梅道:“哎呀,小孩子家的,过两天就好了,她现在懂个屁懂,毛都没长齐,她还想闹出个什么来。” 父亲道:“这种事要重视一下呀,现在孩子不比以前坚强,容易造成心里阴影,这万一以后她就执拗,哦,以前是你不要我这样那样的,现在又盼着我谈对象结婚,矛盾呐。” 杨梅道:“哎呀爸,小孩子家的,过几天就好了,现在就是闹点情绪。” 任立勤推开家门,见到自己的岳父岳母,先恭恭敬敬拿烟递上,习惯了,在室内老人家就算烟瘾犯了也忍着,还是等吃完饭再出去走顺便抽支烟。 任立勤道:“杨梅,没把小淳叫回来吃饭吗?” 杨梅一脸不高兴,岳母抢答道:“吃啦,人刚刚走,舀了一碗饭吃了就走了。” 任立勤道:“这孩子,咋变成这样子,以前不是这样的,该有的礼貌都丢了。” 杨梅道:“立勤,你可自己得叫她上学去。我是请不动了,刚刚去宿舍那,要不是妈跟着去,我想她是不会下来的。” 任立勤道:“人来了干嘛还走呢?我都没见着一面。” 杨梅道:“恨我呗,生我的气嘛,不想见到我。” 任立勤道:“那你就少招惹她。” 边说边招呼两老坐到餐桌,开吃了,杨梅道:“她再不起床上学,我可得打电话叫那个向俊成过来一趟,让他亲自来请。” 任立勤道:“别啦,你不尴尬,人家都嫌尴尬。也就你会想这种昏招了。”任立勤倒了酒,恭恭敬敬给岳父递上,随便喝一点,方便午睡,不耽误下午工作就行。今早这顿饭,没聊别的,就聊任合淳与向俊成。最终杨梅向丈夫发出了一个大胆的提问:“你想怎么样,招向俊成做女婿呀?”任立勤觉得选择谁那是孩子的自由,自己没有决定权,他的立场很坚定且明晰,对于杨梅的问题,他选择了不作答。 第318章 少女感 在路口碰面,李竹乐得像脱缰的小马,她刻意戴了口罩,没有肩并肩,而是选择比向俊成慢一步。向俊成已经联系了卖画框的商家,直接让送到培英学校。 下午两节课,体育课老师请假了,提前安排自由活动,后面是美术课,不知何故,老师被临时安排了其他任务,想跟其他科目的老师调换一下,没有成功,只能让学生在教室自由安排。 向俊成打了车,冉红两点钟左右打了两个电话催促,亲自到学校门口接人,问清楚一个人来还是两个人,助理是男生还是女生。,为了见面,冉红特意打扮一番,素而精致,显得用心。她现在知道的是,向俊成并不喜欢太过花哨的装饰,即便化妆,她也只是淡淡的点到为止。另外,她还想表现得单纯一些,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太污。 向俊成拦下来一辆出租车,两个人坐进后座,李竹这才脱下口罩,天气偏热戴着不舒服。好久没有请假,而且这不是普通的请假,觉得这次是为了去完成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满心欢喜。 李竹问:“你是怎么请假的。” 向俊成道:“我说,我家里有事,我要回去一趟。” 李竹道:“这么轻松呀?你猜猜我怎么请的。” 向俊成道:“我一个学渣渣,老师才不管我去哪呢,只要不出事就好。你嘛,呵呵,你该不会说你肚子疼吧。” 李竹笑道:“说对了一点点,我是说我牙疼,我说疼就疼,反正人家也看不出来。” 向俊成猜想道:“反正人家也看不出来,这么说,你老妈知道情况了吧。” 李竹点点头,视线看着车窗外,等待红灯的路口,旁边车来车往,人流不断,担心有熟人看见自己跟向俊成在一块,刻意托着腮,手指向上遮住自己的脸蛋。她想,待会到了培英学校,还是得拍张照,发给任合淳,算是提前告知一下,免得以后有嘴说不清楚。导航提示目的地距离一公里,李竹有些小紧张,有说不出的正式感带来的那种小小压力。她再次打量自己身上的穿着,确定能配得上助理这个词。冉红早已通过消息询问向俊成跟着过来的助理是什么姓氏,得知姓李,一声李助理是少不了的,她要的只是一个正式感。 培英学校门前,那个站着的女孩是冉红,旁边站着的几个女生是跟着看热闹来了,李超认真打扮一番慢慢挪着步子过来。冉红早已跟门卫打了招呼,单独跟门卫解释了情况:“我表弟是过来画画的,顺便参观我们学校,如果感觉可以后面可能会过来上学。”她完全不提收费画画的事,一说要来学校参观,门卫便很热情了,只需要人到了之后过来登记一下信息即可。学校里不少学生都是我先来后面你跟着一块过来,冉红早已知晓这个套路。 卖器材的商家托跑腿人员送来的两块画框已经提前到了,冉红拿在手里。 “到了,下车吧。”向俊成带着李竹走出车外,冉红迎了上来,看见李竹戴着口罩,帮向俊成提着作画的工具,向俊成本想自己提背包的,但被李竹抢了,让他空着手走路。 冉红热情道:“辛苦了路上辛苦了。”又笑着问李竹:“这是李助理吧。” 李竹脸一热,笑着点头:“你好,我姓李。” 后面的李超也迎上来:“这么巧,我也姓李,家门家门。” 李竹道:“那,我们抓紧时间吧,因为今天是调了行程过来的,晚上还有其他任务。” 冉红走在前面:“行,这边,先简单登记一下。” 看见向俊成登记时写的字,门卫大叔眼前一亮,赞道:“这个字写得好,比我们学校的老师都写得好呀。小伙子可以。”向俊成笑着点头回应,冉红听了暗暗得意,看见李超脸上洋溢着笑容。几个人跟着冉红走,直接去篮球场。 万年青大树下,有阴凉处,选了个位置,李竹将手提袋里的东西逐一取出,折叠小椅子,画架展开支好调整高度,让向俊成站在一边。所有作画用的工具和材料整齐摆在一旁。不爱运动的女生都围观过来,人越来越多,篮球场上只有几个男生在打球。 准备就绪,李竹开始和冉红沟通:“你好,我们确认一下一些细节,是您和这位女生画对吧。”李超热情站到冉红身旁,搭着她的肩膀,眼睛不时看着坐在小椅子上的向俊成。眉清目秀,不时转动眼球左右观察,手背和脸上有点划痕。 冉红道:“对,我,还有李超,我们两个画。” 李竹指着向俊成道:“那价格就按照昨晚谈的吧,不做改变了,都是朋友,大家互相照顾一下,好吧。画好,定画液喷涂,作者签名还有小印章,后面再装画纸。” 冉红道:“多谢多谢,你们能过来我们已经很高兴了。李超说了,画完了要请你们吃饭,你们来一趟不容易。” 李超道:“是啊,晚上一块吃个饭,我做东,学校旁边就有好一点的餐馆,吃顿便饭,尽一下地主之谊,呵呵。” 李竹道:“哎呀你们好热情,吃饭就不用啦,太客气了。” 李超道:“哪里话,吃个饭,以后大家还有机会见面,就是朋友了,有时间多聚聚,我知道你们平时很忙,忙也要吃饭嘛是吧。” 李竹道:“啊,那先画画吧,把主要工作完成了,后面看时间允许了再说,好吧。”这样一说,免得大家持续拉锯互相客气。 李竹又问:“嗯,两位,在画的过程中是否需要我们帮忙录像拍照,还有,拍了之后,是否允许我们上传到俊年画少的视频号里呢?” 冉红道:“李超,你决定吧,我不上镜,镜头感太差了,我就不传了。”她记得向俊成说过的话,她现在只是当个隐形人,不会出现在向俊成的生活轨迹里,至少对外是这样的,尽量避免。 李超道:“我要拍。你们可以上传,待会画完让我们跟作者单独合个影可以吧,就当是记录美好生活啦。” 李竹笑道:“可以的,没问题。”边说边观察向俊成的表情,看见他一个眼神,于是安排画画开始:“你们两位,哪一位先呢?” 李竹特意看了冉红,冉红很默契的举个手:“李超,让我先咯,你后面,好吧。” 李超道:“没问题,你先。” 向俊成示意冉红坐下,站起来帮她调整坐姿,边看冉红边思考,冉红与他视线交会,做戏的感觉,围观这么多人,冉红有些小紧张。 李超接了个电话,跑到学校门口,外貌人员送来的奶茶已经到了,总共四杯,今天不请别的人了,主要是向俊成与李竹。热情把奶茶递给李竹,看见李竹先把手里的奶茶送给向俊成,弯腰放在他脚边。李超又递给李竹一杯,两个人又客气一番。 李超看着向俊成在白纸上勾勒线条,站在李竹身后低声问:“是按照现在真人这个样子完全复制吗?” 李竹道:“待会你就看到成品了,绝对会惊艳到你的,艺术品嘛,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你会看见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李超道:“有点点深奥哦,我一个大老粗脑子好像不是那么细腻。” 李竹道:“是这样的,你要相信画师,你在他眼里,作品的模样,取决于你在画师眼里是什么样的,你整个人神情,仪态,总之,看你能给他什么感觉,他会捕捉到很细腻的东西,可能,你的一个小小的眼神,就能刺激到他的灵感。画中的你,一个眼神就能看出来是自由的,内心饱满,眼睛里都是诗和远方。”现在,她可以尽情卖弄自己能说会道的小小特长,不管面对谁,随便什么话题,她都能聊出个一二三来,跟向俊成出来之前,昨晚接到了任务,她便开始做功课,料想到会需要这类艺术品相关的词汇,她简单搜索了一些,反正都是虚飘飘的东西,艺术嘛,抽象的,说得多唯美,多天马行空都可以,客户高兴就行。 李超道:“哇,好深奥,我这样子,你看看,我能给画师什么感觉,我觉得我并不是那种传统大家都认可的那种淑女形象,怎么说呢,我总体来说是外向型,内心嘛,乐观开朗的。内心渴望自由,这是肯定的。其实我一直想要自由。对于自己的样子,呵呵,我觉得我能接受我现在的样子,虽然不是个美女,但我也觉得自己还好,我很快乐是个乐天派呵呵。” 李竹道:“每个人都有独一无二的地方,都能给画师不同的感觉,正所谓千人千面,喜形于色这个词你知道吧,比如人的眼睛,眼神,往往流露出来的东西,都是内心里面的信息。在画师眼里,第一眼就能给你定位了,你是属于文静之美,还是自由的,或是冷峻冷酷的,或是热情似火的,或是力量奔放的,或是温柔的。我觉得啊,你今天发型特别美,有点那个啥,就是桀骜不驯的那种韵味,我觉得这一点可能会特别抢眼,画师很容易注意到。” 李超听着云里雾里的感觉,对自己的画像充满期待,李竹说了很多,但都是空的,答案留空,没有给李超定性。 看着向俊成画冉红,李超问:“看出来了吗?冉红,冉红会画成什么样子啊?” 李竹道:“你仔细观察她的坐姿,神态,还有她的手势,她脸和眼睛所面对的角度。我认为呀,说说给你参考一下,不一定对,这是一个怀春少女,坐在窗前思考美妙的人和事的感觉,她的表情是美好的,内心是温柔的,她的脑海里肯定在幻想,一幕幕美好的画面就像电影一样。” 解说了一通,不一定准确,但作为被引导者,李超觉得都是对的,再仔细看冉红,貌似真的有那种感觉。于是笑着问冉红:“冉红,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你的样子好像在思念远方的郎君。” 冉红憋着笑,看了向俊成一眼,不好意思道:“你又在乱揣测,我哪有啊,没人爱我的。”又看了向俊成一眼,向俊成笑笑,看了一眼周围,已经被人围城一个圈,大家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录视频。 冉红不同意录视频拍照,三脚架上的手机是向俊成的,此时没有录像,此时李竹才发觉,一个准备个更专业点的录像机,只是现在预算有限,她不敢跟向俊成提,以后再说吧。 李竹拿出自己的手机,半蹲或者弯腰,找不同角度拍摄向俊成,记录工作细节,刻意表现一下自己这个助理还是很专业的。看见向俊成额头流汗,她很贴心的拿出纸巾帮他擦去。这个动作被面前坐着的冉红给发现了,冉红的表情出现一点奇妙的变化。 看见向俊成嘴角在动,李竹又弯腰拿起奶茶,撕开包装插上吸管,送到向俊成嘴边,向俊成看了一眼,担心发生尴尬的一幕,配合着吸了两口,他是拒绝了碳酸饮料和这类饮品的,如果是一杯鲜榨的蜂蜜柠檬水,他会很开心畅饮。李竹低声道:“加冰的,趁凉喝。” 看着向俊成一笔一笔雕琢画像,手指头已经沾上粉末变黑,李竹心里暗自感叹,这钱不同意挣啊,至少对她来说是有很高难度的,画画的工具,耗材,炭笔,罐装的定画液……于是她便告诉自己,向俊成够辛苦的了,这辛苦钱,她是不会再拿了。 画中的冉红,把画放大了看,例如嘴唇,每一条线条交错,都能看得清晰。 单凭一个嘴唇,一个局部表现就能一眼看出那是冉红,她的眉毛鼻子脸型都接近了本人的模样复刻,这是一个全新的冉红,她的眼神流露出心事,在想什么,貌似看画的人都想问清楚,她在想什么。 李超队长冉红大喊:“冉红,美爆了,少女感,稳稳的少女感。少女怀春,思念远方的郎君。告诉我,你在想谁。” 冉红低头不好意思笑道:“哪有,你别乱说。”冉红看着向俊成,心里暗自感叹,近在迟迟,而你却远在天边,我无法触摸,我想伸手,却顾虑重重。 第319章 去挣钱 冉红的画像完成了,向俊成稍作休息,对作品满意度如何,已经不是冉红关心的问题,向俊成来了,她的目的就实现了。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体育课的班级,不喜欢晒太阳的同学都凑过来围观。 田超龙几个人在教室里趴着睡觉,第二节课是美术课,没有老师过来值守,于是就走出了教室。空荡荡的教室,好像已经放学了的景象。 走到篮球场旁看见围观的人群,于是便走过来看个究竟。慢慢靠近,听见有人谈论画画,凑近人群,看见冉红的画像立在向俊成身边,向俊成吸了一口奶茶,表情里没有笑,田超龙突然心虚了,不想继续靠近。 现在画架面前坐着的人是李超,空白画纸已经铺好,李竹第一次铺,像模像样但愿向俊成能验收通过。冉红站在向俊成右边,左边站着李竹,不时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田超龙与吴毅何江三个人正扭头要走,却被冉红发现了,故意道:“龙哥,不敢过来啊?这么害羞呢?” 田超龙转身大声道:“来就来嘛,怕你啊。小妹妹。”人这么多,又是在学校,料想向俊成胆子再肥也不会敢动武的。 向俊成听到冉红叫一声龙哥,便知道是田超龙,瞬间就对冉红产生了一点反感,怎么,她不是要改头换面吗,怎么还跟田超龙有来往。 初次见到李超,向俊成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她的短发不是自己剪的,而是花了钱在理发店专门做了造型设计,她的衣服偏休闲,色彩偏素,乍一看,还可能误认为是个小子,向俊成突然想起英伦风这些词,大概李超就是想要自己有那种欧美少女的风格,自由且奔放的,不拘泥于现实规则的。 向俊成起身走到李超面前,开始做一点交流:“我跟冉红呢有接触过,对她还是了解一些的,所以画她之前就省去了沟通的环节。”时间还充裕,向俊成只是为了体现专业且让人家的五百元消费超级值得,所以加了这个流程。 向俊成继续道:“你对自己的画像有什么期待,或者说,是什么动力驱使你想给自己画一幅画。我们简单交流一下,嗯,手机在录像,拍的内容都会给你过目的,不合适的后面都会剪掉,你不必担心。”有点正式感,李超显得有些小紧张。在这么多人面前,她迅速用笑容化解了。 李超道:“画画的理由,其实也很简单啦,只是想让自己的青春留个记忆,美好的青春,可以被铭记的东西不多,我想,拍一张照也是可以记录自己的成长旅程,但被画出来,我想更有仪式感一点啦。” 向俊成点点头,李超好奇问道:“我可以问一下吗?呵呵,我给你印象如何。” 向俊成不假思索道:“我觉得,一辆摩托车可能更与你相配,你不是那种乖乖女,不张扬,但很重视自己的个性,不希望被规则给约束。所以,你的发型,发丝应该会成为整幅画的亮点,看你的发型就能知道你的性格。” 李超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机车少女吧,我会骑车,但不会骑烧油的大摩托,呵呵。我其实也是个挺安静的女生,不太喜欢喧闹的环境,偶尔还是会思考思考人生的意义。我家是开超市的,我爸妈就想着你多开几个连锁就算成功了,所以他们就希望我也学会算账,但我不那样想,有我弟就行了,我人生的理想还没找到,但绝对不是开超市,当个小老板。” 向俊成道:“当个超市老板有什么不好呢?为社会做贡献呀。” 李超笑道:“人嘛,除了物质需要总是要有点精神追求的嘛,诗和远方,对吧。就像你,搞艺术,又能挣钱,也丰满了精神,艺术的境界无止境,所以艺术家会一直追求超越自我。” 向俊成笑道:“过奖了,我就是一个画画的。” 李超道:“好谦虚呀,我在网上见过你,刷到过你的视频,没想到会真的看见你本人。哎,你助理,你跟你助理是那种关系吗?她身材好好哦。戴着口罩都觉得光芒四射。” 向俊成回头看了李竹一眼 笑道:“她很自律的,经常锻炼。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超道:“那,你们关系应该很好,看得出来,她做事很稳,能说会道。” 向俊成道:“是,挺优秀的。” 向俊成开始给李超画,田超龙站到冉红身边看热闹,冉红一脸得意,此时田超龙真想搞破坏,就像城管那样,掀翻摊子,你就不该在这营业,非法的。想归想,但不敢动手。用向俊成的话说,账还没有跟他们算完呢。 对画画不感兴趣,田超龙看了几分钟便开溜了,带着吴毅何江去打三人篮球。 冉红进入人群,醋意大发,偷偷拍了一张李竹的照片,发给了表弟潘家伟,让他帮忙确认身份。潘家伟用书本掩护低头看手机,单看侧脸就看出来那是隔壁班的李竹。 班长一进教室,向俊成与隔壁班的李竹同时请假的消息便传开了,原来只是想让方向知道开玩笑而已。潘家伟给他表姐冉红回了一句:“隔壁班的,在医院的时候跟你说过的啦,就是喜欢他的那个女生啊,老喜欢他了,早上一块去跑步,表姐,你机会好渺茫哦。” 看到表弟回复的消息,冉红脸色都变了,看了李竹一眼,顿时感觉自己已经跌入深渊,内心的不甘促使她握紧拳头。能怪谁呢?谁让自己偏要要求向俊成带个女助理呢?真是自作自受,冉红冷笑自嘲一番。 向俊成的视线在画纸与李超的表情上来回移动,李超这是第一次被画,有些不习惯,尤其是向俊成凝视的时候,她感觉害羞极了,就像自己脸上有什么脏东西被发现那种小尴尬,于是她偶尔会忍不住发出一点笑声。 向俊成理解的所谓自由和奔放,并不是要把李超画成一个失去温柔的女孩,一眼还是看出了她是女孩,她的手指修长,发型流露出她的性格特点。 围观人群发出赞叹声的时候,李竹便觉得这个钱花了值得,享受自己成为主角的这段时间,且很自信的保持向俊成要求的坐姿仪态。 李超告诉向俊成:“慢慢画,不急,弄完了一块吃晚饭,晚餐我已经订好了,直接过去就上菜,很快的,不耽误你们回去。” 向俊成特意看了身旁的李竹,李竹很懂事的回应:“谢谢啦,下次吃吧,不必客气。” 李超道:“一定要吃哦,画师辛苦大半天了,一顿便饭而已,我们尽一点地主之谊。多交流交流,往后呀,有人要画画啥的,我们也能帮忙搭个线,请到你们。” 不是自己请的,冉红不便搭话,看了向俊成,她当然希望向俊成能多留时间长一些。 看着画中的李超,再看看自己的画像,果然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亮点,画得很有感觉,视觉上很舒服。 李竹从背包里找到湿纸巾,递给向俊成擦干净手指,又拿着李超的手机,帮她拍了一张与向俊成的合影,李超还不觉得过瘾,又拿着手机与向俊成自拍一张。 冉红站在一旁看热闹,手里拿着自己的画像,感觉手指沉甸甸的。 一切流程结束后,李竹开始收拾物品,打包并清理产生的垃圾,将现场收拾干净。 李超与冉红带着各自的画像返回宿舍,正急匆匆赶回来。李竹低声问向俊成:“人家要请吃饭,怎么办,我看她挺客气的,我都不好意思拒绝了。要不你说句话,光是我帮你做决定,我担心她还继续客气。” 向俊成道:“现在是放学时间,我们回去刚刚好,那就走吧,不吃了。” 李竹道:“别急啊 等人家过来,结账,还有礼貌道别一下。” 向俊成道:“人熟的,回去再说,不必现场就收钱,昨晚还说画的好还要补发红包呢,有点财大气租。” 李竹道:“看得出来,很大方的。你决定吧,我是有点不太好意思吃,不想占人家太多便宜,人家已经请了奶茶。” 向俊成道:“一回生,二回熟,以后万一人家过去那边找咱们,我会热情接待的。多认识几个人没关系。” 李竹笑道:“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吧,向俊成。” 向俊成摇摇头:“我喜欢你这样子的,不喜欢她那样的。” 李竹突然脸红:“你又开始逗我玩呢,是不是,想让我开心一下。” 冉红与李超过来了,李超直接忽视了李竹,走到向俊成面前道:“向画师,这边请。” 向俊成笑道:“别客气,我叫向俊成,不用太客气,随意一点就好了,都是朋友。” 李超道:“那好吧,向俊成,我是李超,画都画好了,都还没认认真真介绍一下呢。走,去餐厅,边吃边聊聊,哎,李助理,走,这边。” 李竹看了向俊成一眼,向俊成道:“嗯,既然李超同学这么客气,盛情难却,反正也到了饭点,咱们吃再回去吧,不耽误那边的事情就行。” 李超道:“对对对,就是,先吃饭,走冉红,我已经跟老板说了,留了个桌。” 李竹坚持自己提全部东西,向俊成的背包在她肩上,向俊成不忍,伸手去拿手提袋时,手碰到手,感觉什么来的,李竹下意识的躲开。说道:“没事,不重,我自己来,你累了半天了。” 冉红与李超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向俊成。李竹此刻有心存幻想,内心是甜的,倒不是不想在这跟这两位客户一块吃晚餐,只是想这次出来不容易,想跟向俊成单独吃晚餐。她请,就当礼尚往来。 向俊成答应去吃饭,他还是会坚持去买单的,不会想着去占便宜。 农家菜馆,当地的特色菜,向俊成没有研究,总之,客随主便,没有忌口,李竹也是一句:“简单点就好,不用客气。” 李超和冉红一块去点菜,红烧肉,炸排骨,凉切的卤鸡,素炒西兰花,凉拌三丝,一份苦菜汤。 冉红道:“点这么多,会不会吃不完。” 李超道:“没事,吃不完打包,夜宵有了。” 柠檬味的饮料,李超倒了四杯,热情举杯道:“谢谢两位今天能来,能请到是我们的荣幸。一回生,二回熟,以后就是朋友了,多关照。小店是简陋了一点,没办法,时间不充裕,下次一定请两位去环境更好一点的餐厅,以饮料代酒,学校要求不能喝酒,以后再喝。” 李竹先看了向俊成,客气道:“客气了,客气了,我们也是盛情难却,以后还盼着两位多多照顾呢,我们都盼着向俊成会带来更多更好的作品。” 冉红道:“对呀,向俊成,加油。” 李竹道:“加油,向俊成,好样的。” 等着上菜的时间,边喝边聊,这点时间,足够聊的开心,也互相添加了各自的社交账号好友。 李竹去了卫生间,李超出去接电话,短短几分钟,冉红轻轻踢了向俊成一脚,眼神示意他看餐桌上的手机。她发了一条:“几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太想念了。” 向俊成看了一眼,笑笑回应,又把消息给撤回了。 趁李超还没有回来,冉红道:“从宿舍出来的路上,我跟李超都说好了,除了画画五百元,还多加个红包发给你。你千万别拒绝,她家开超市的,不缺钱,这点小钱,她不在意的,待会吃饭完后不要抢着去买单。” 向俊成道:“我是男的,我应该请你们吃饭的。另外,红包就不要发了。我已经知足,这一次,谢谢你。” 冉红看得见他的诚恳,但还是坚持道:“听我的话,红包要收。不要客气,不要抢着买单,不然她会觉得你看不起她,今天是你们过来这边,以后你请了你再付,好吧。” 这个问题还没有谈妥,向俊成还没决定好怎么做,在摇摆状态中,李竹和李超就已经回来了。 菜陆续上桌,初次见面,陌生人是李超,向俊成打算表现得斯文一点,食量减半。早上运动量那么大,早就饿了,以至于在回来的路上,在车上他还想吃东西。冉红也发觉了问题,发了一条消息给他:“我猜想你肯定没吃饱。” 向俊成回给她的:“这一次收到钱,一定要分给你,不多,但有你的功劳。”同样的,他也跟李竹重复了这个决定。要想一直得到支持,那就利益一致,大家有共同的目标,一起努力。 第320章 甜后的苦涩 在李超的热情下,向俊成没有机会买单,坚决而干脆,而且冉红为了表示关系好,主动帮向俊成打了车。就在餐厅门口分别。 上了车,李竹才彻底放松下来:“噢迈嘎,很紧张,我感觉全程四五个个小时都是憋着的。” 向俊成道:“紧张啥,李助理不是表现得很好吗?你知不知道她们怎么跟我说的吗?她们说你在餐厅脱下口罩那会,很惊艳。” 李竹得意的笑了,故意问:“再惊艳,也不入你眼啊,你都看不上。” 向俊成道:“你这是,想逼我出大招啊。” 李竹笑道:“你还有什么大招?说出来我听听。” 向俊成道:“开校会,我上台上去,抢校长的话筒,告诉全校师生,我对隔壁班李竹同学怎么怎么样……” 李竹掐了他手臂说道:“你可别乱来,吓人啊,你这是要想上热搜故意搭上我。”完了又用中指抵住他太阳穴,问道:“你对我怎么样,老实说。” 向俊成道:“我对你,嗯,其实,你很好的,是个很好的人,很值得珍惜。” 李竹道:“其他的呢?” 向俊成低声道:“我们学校领导教导主任李教导主任说了,一定要禁止早恋。你忘记了吗?” 李竹呵呵笑道:“实验中学管得那么严,你还不是谈了。我爸一个教导主任,你又何必放在眼里,你也没把他放在眼里过啊。全校的学生你都敢挑战,你谁都不放在眼里。” 向俊成笑而不答,不想说一点关于他自己的事情呢。而李竹追问道:“看来,我不是你最信任的人,你的心事都不告诉我。” 向俊成问:“貌似你看穿了我,看到我的心事。我又有什么心事呢?” 李竹摇摇头道:“没有了,我没有特异功能,不会读心术。” 李竹亮出了她发给任合淳的消息,故意掩盖了任合淳发给她的分手信息,今天发的是向俊成给李超画画的现场照,附上消息:“今天外出接单画画,临时当个摄影师。没有你拍的好。”任合淳只是问了一句:“他好吗?”李竹回了两个字:“还好。” 李竹告诉向俊成:“我经常跟她聊天的,只是报备一下,常规报备,免得以后见面有误会,尴尬。我今天跟你出来,是办正事的。”正话反说,有一点顾忌。在学校,人家嘴里的她和向俊成已经不是那么简单的关系了。 从学校后门方向小街走,还有几百米到达下车点,前方有小货车下货,堵了一小段,向俊成提议下车走走,再磨蹭晚自习就要迟到了,他自己迟到无所谓,李竹不行。 进入校门之前,向俊成道:“今天,感谢你了。辛苦了。” 李竹道:“又吃又喝的,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跟着享受玩乐来了,啥都没干,就干站着看你做事,有啥辛苦的,我谢谢你还差不多,以后这种事多叫我。” 向俊成道:“主要是耽误你学习时间了,我就是,那个,担心你妈妈找你麻烦,相反我倒是不太怕你老爸。” 李竹道:“没事,我跟她说过了,我牙疼看牙去了,不用担心,报备过了。” 向俊成需要先把画画工具带到画室里放着,任务完成了,下了车他便不再让李竹提东西,但李竹还是抢着分担了一部分。 李竹踩着点进的教室,向俊成迟到了几分钟。李竹才刚进教室屁股没坐热,就被她母亲从教室门口喊出去了。不走远,就站在楼梯口说话,同学们猜测的,李竹与向俊成同时请假,是出去干什么好事了,这话也传到了罗静耳边,听着就刺耳。罗静等了好久,终于等到女儿回来,你看个牙,能看大半天吗?看出什么结果了?诊断书呢? 李竹的解释是:“我是去牙科诊所看了牙,牙床发炎肿了,给我开了一点药吃了,幸好不严重,吃东西要得注意。顺便还去帮忙了,向俊成外出画画,要我帮个忙,价格谈妥了。画完了人家请吃晚饭,所以回来稍晚了一点点。” 罗静道:“人家请吃晚饭,那个人家。” 李竹道:“客户啊,画画的人,另外一个学校的,两幅画,应该能收一千多块钱吧,我谈的是不低于一千。”李竹拿出手机,翻开自己拍摄的一组现场照,向俊成在画画,拿给她母亲看,罗静看了几张,相信女儿说的话,去画画是真的,去看牙可能是假的。向俊成竟然能挣到钱,突然间她还是感到惊讶了,对于绘画作品她不是很感冒,也看不出个什么好或者坏来。 罗静道:“你不老实,你这样多耽误学习你知道不。” 李竹道:“放心吧吗,我会补回来的。今天这是临时决定做的紧急单子。以后不会占用上课学习时间了,最多就是周末出去一下。” 正好,向俊成从画室回来,一楼传来脚步声,撞见了李竹母女俩,各自看了一眼,向俊成礼貌道:“罗老师好。” 罗静没有生气的意思,不想事情闹得很尴尬,问道:“大艺术家,今天又赚到了哈。” 向俊成道:“罗老师过奖了,一点小意思而已。没赚多少,多亏李竹同学帮忙,她忍着牙疼还去帮我谈事费了不少口舌。”李竹看过来,眼神透露说话正确,没有露馅。 罗静道:“没事,助人为乐,你也带她吃饭了,够意思了。” 向俊成道:“辛苦她了,收到钱了一定发红包给她。”说完转身离去,李竹也跟着走了,进了教室,故意阴着脸。 向俊成看了方向一眼,缓缓落座。仔细观察了一遍课桌,看看有没有异常。老师还没有来,班长走过来说道:“向俊成,爽完啦?” 向俊成道:“啥意思,爽什么爽。” 班长故意看着方向道:“全年级都知道你和李竹请假了,不用装了。今天下午老师点你大名叫你回答问题,不见你人,都猜到你约会去了。” 向俊成道:“我是请假出去办正事,你们想啥呢?”他在整理手机里录下来的几段视频,发给卢桂花,告知今天的情况,更新一期作品 ,唯独不提冉红。 班长道:“约会当然是正事啦,李竹都承认了,你还在这里遮遮掩掩干嘛,大胆一点,说说你们都干了些啥事。”方向听着班长说的话自行脑补了一些画面,内心已经压满了闷气。 向俊成道:“好啊,你说是就是。”不想解释了,没有意思。 班长拍了方向的课桌,笑道:“喏,学着点新同学,想学画画找向俊成,要想学泡妞技术成为泡妞高手,还是找向俊成,想要提高学习成绩找隔壁班的李竹,我们的向俊成同学就是这样做的,哈哈哈哈。” 方向咬牙切齿,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办法修理向俊成。黄远方跑过来告诉向俊成:“今天下午老师真的点到你名字了,你作业没有交,说是要你补交作业,不然以后就不用来上他的课了。”向俊成点点头,不觉得这有多严重,老师只是说气话而已。 方向故意嘲讽道:“我见过学习差劲的,没见过你这么差劲的,作业都交不起。” 向俊成没有理会,冉红和李超转来了钱,又单独发来了红包。红包不知道金额大小,他还是很客气的拒绝了:“红包不用了,收一点材料成本和手工费就好了,谢谢啦。”收了李超转来的钱,三百元,冉红转来的被他退回去了。 冉红发来消息叮嘱道:“李超发的红包你要收下,我的钱你也要收,红包也要收。不然会露馅的。我跟她说好了。” 冉红再发来转账,又说一句:“收下,就当我存在你那里,才这么一点钱而已,不要看得太重,不要耽误正事,露馅了不好,我这边不好解释。” 向俊成这才安心收下,李超的红包二六六,冉红的红包是一八八,都收进来了。总共接近一千五百元,向俊成发了五百元给李竹,“钱已经收到,辛苦了,请一定收下。” 只要利益一致,分配得当,共同目标就更稳定,可是李竹却迟迟没有收款,回了他:“我去帮你,只是陪你而已,不是图钱,不要给我发钱。” 向俊成没有负罪感,觉得自己已经用行动表明了态度,人家没有接受,那就不是自己的事情了。但他还是再努力一下,再次客气:“你不收,下次需要你帮忙我都不好意思叫你。收了吧,一点点意思。” 李竹并不是看不上这个小钱,但是觉得自己没有付出那么多,不值得那么多。她如果要那么多,感觉自己心太黑了。 李竹低头回消息:“不能要,我妈告诉我,不能要,帮一点小忙而已,不谈钱。”她故意把自己描述成很听她母亲的话,想减弱她母亲在向俊成眼里的印象,不想让他继续觉得恐惧。 在班上,大家对风言风语津津乐道,第一段结束中间休息时间,向俊成走出教室经过李竹窗前,看了一眼然后直接去了画室。前后的女生问凑过来,询问李竹:“你和他是不是要官宣一下。关于你们的绯闻已经,呵呵呵……” 李竹翻出手机相册,打开解释道:“不要听风就是雨,看到没有,人家出去挣钱啦,我就去帮个小忙而已。两幅画,一千多块钱咯,牛吧,请问各位,都是同样的年纪,你们谁能做到。” 后面的女生笑道:“你们俩同时请假,除了画画,就没别的节目?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哦李竹。” 李竹笑道:“想多了想多了,礼尚往来而已,过几天咱们班又要出黑板报了,要想评优秀,我还得去请人家帮忙呢,是不。” 又有女生笑道:“李竹李竹,你们会不会日久生情哟,感觉你们俩好搭呀,哈哈哈……”这句话把李竹给赞乐了,内心就像开出五彩绚烂的烟花。 李竹笑道:“借你吉言,人家能不能看得上我都不知道呢。喜欢他的人可多了,你,你,你,还有你,是不是,啊,哈哈哈哈……” 方向来了两天,逐渐发现向俊成在班上的社交状况,只有一个黄远方一个人跟他来往,其他人连说话都显得多余,几个班委,对向俊成基本上持讨厌态度,因为他经常出事,进而影响班级评比。想找向俊成的麻烦,争取到几个班委的支持,他慢慢在心里琢磨着。看着向俊成放在课桌上的书本与只写了一般的作业,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方向抽走了作业本,想办法走出教室,撕烂扔进垃圾桶。只要向俊成成为了班上的差劲典型,就没有人接受他的存在,只要他的成绩越来越差,拉低班上的平均分,他就自然被敌视了。 来到画室的向俊成开始整理自己作画的工具,画室没有别人,一切完成后,他坐到墙角,屁股下垫着一大张白纸,伸开腿脚,拿出手机,看见任合淳发来的消息,猜想她依然没有去上学。因为担心母亲打电话给向俊成,任合淳从家里吃完午饭后回到宿舍,给了他一条消息:“我妈可能会给你打电话,你不要理会。” 于是,他现在毫不犹豫的打电话过去,任合淳犹豫着,心想是不是母亲打电话给向俊成,现在他又打回来。犹豫了几十秒,接通后,默不作声,向俊成问:“你还好吗?” 任合淳道:“不好。是不是我妈给你打电话了。”听声音,她还躺着,没有精神,虚弱无力。 向俊成道:“没有,没有打。坚强一点,明天开始早起,好好去上课。” 任合淳突然间变成哭腔:“坚强,我怎么变得坚强。你教我,怎么变得坚强。” 向俊成的情绪突然间失控了,内心脆弱的那一个点被激活,此时又隐隐作痛:“我不懂,我们都要学着自愈。” 任合淳咬住自己的手,断断续续道:“我舍不得,我真的舍不得,我告诉我爸妈,以后我就一个人过一辈子。” 向俊成像焉了的叶子,背靠墙后脑勺贴着墙呆呆看着窗子,想要努力安慰任合淳:“我们都一样吧,觉得应该是很容易就断了的,可是这过程,想不到还是很痛苦的。” 任合淳道:“我该怎么办?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想到的都是你,我完全没有了自我……” 向俊成找不到答案,胸中瞬间积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的感觉。 第321章 饮鸩止渴 任立勤忙完手里的工作,再忙也不能继续放任女儿那样颓废下去,想到她大概率还没有起床吃晚饭,他直接去了宿舍找任合淳,趁还没下晚自习。要不然进宿舍就尴尬了。 宿管员看见校长亲自过来,心里猜想这孩子估计出什么事了,又不好问个一二三,利索插了钥匙便离开。 任立勤在门外便隐约听见女儿在里面传来的抽泣声,推门进去,任合淳正在与向俊成通电话,发现有人进来便不再发出声音,这个时候,心想又是她母亲来了。手机贴在耳边屏幕亮着,向俊成那头也默不作声。 任立勤喊了一声:“任合淳。”任合淳听声音便惊讶了,竟然是自己的父亲,应了一声:“爸。”声音微弱,就像久躺在病床上的患者,将手机塞到枕头下。 漆黑宿舍里,只有门口窗外的一点路灯光。任立勤也不需要看清楚什么,他的目标就是想解决一下这个问题,学习不能耽误了。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任立勤道:“起来吧,带你吃夜宵,就我和你。我晚饭没吃饱。” 任合淳道:“我不想动。” 任立勤站着,看着床上的影子说:“心里再不舒服,也要起来吃东西。” 任合淳声音似恳求道:“爸,要不你忙你的去吧,我实在是一点都不想动。” 任立勤道:“起来吧,就当是陪我出去一趟,吃点东西没有别的。我这个要求不过份哦,我就你这么一个宝宝。”这句话,令任合淳没有拒绝,只是陪伴,没有别的。天然的对父亲亲一些。 嘴上没有答应,任合淳拉扯自己的裙摆,将被子理好往里摆。小心下了爬梯,简单理齐自己的头发,从背包里摸到一个扎头绳,穿上帆布鞋,拿了床上的手机,打开看,向俊成已经挂断电话,他继续坐在画室的地板上发呆。 夜晚风凉,被风吹的感觉,就像自己长居于暗无天日的地方,突然看见了光亮。任合淳尽量低头,避开宿管员的视线,看见父亲的车停在宿舍楼大门口,看了一眼车尾的牌照,开后门进去。 任立勤开出学校外,在一段车流稀少的路段靠边停下来,熄火。任合淳似乎已经明白,她父亲要干什么,咳了一声,开嗓了:“谈谈嘛,心里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有什么要求都提出来,我尽我能力,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看你情绪压抑这么多天,我作为你爸爸,也挺难受,学习不学习是其次,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是我最后的盼头了,看你难受我也心里不舒服。” 任合淳还是默不作声,任立勤道:“你妈妈这次呢,做事的方法呢,是欠妥的,但是呢,她是不可能向你道歉的,因为她是你妈妈,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是不可能跟你道歉的,因为她的出发点是为你好,在这个问题上,我几乎是没办法阻止她的,虽然这事让你很难受。” 任立勤看见女儿哭了,递上纸巾,继续道:“这事呢,不能完全怪你妈,我觉得,你做得不太好,至少,你们两个都让我失望了,你和向俊成都让我失望,那晚上,我以为你们会再次和好,可是没有。” 任合淳被最后一句话刺激到,瞬间就爆发了:“爸,我妈说以后也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结婚也不行。我不想耽误人家我不想害了人家。” 任立勤耐心道:“任合淳,你是乖宝宝吗?不是吧,我是一校之长,我还是你爸爸,我从来没有允许你交往恋爱对象,可是你还是谈了,而且谈得很光明正大,都带到家里来了,还去了老家,你说你多疯狂。你是乖宝宝吗?不是啊,你妈阻止过你多少次了,你停手了吗?我骂过多少次,你停手了吗?你妈跟我说,你没那么乖,你已经跟那个男孩有肌肤接触了,在大人面前大胆手拉手,我们看不见的时候呢,是不是亲嘴了,搂搂抱抱了,你够乖吗,够听话吗?够听话你就不会做那些事了。” 任立勤门板从储物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扔给女儿,自己又开了一瓶喝几口,继续问:“假如你妈妈不阻止,你们会怎么发展?” 任合淳道:“说这些还有意义吗?爸。” 任立勤道:“你只管回答我。” 任合淳道:“如果顺利,一块上高中,一块上大学,毕业工作了就跟他结婚。” 任立勤问:“他真的有你想的那么好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这是第一次恋爱被甜蜜蒙蔽双眼,看人看走眼。” 任合淳道:“他不好,一身缺点,性格哪都不好,但我能包容她,他对我好,他能护着我,包容我。因为我知道我也不好,好不到哪里去。” 任立勤道:“我年轻时候,也是这样的。今晚上就咱们俩,说过的话,就仅限于我们俩知道,不能说漏嘴呀。不能跟第三个人说,可以保证吗?” 任合淳点点头,任立勤继续道:“我年轻那会,不知道被你外公外婆在背后骂过多少,包括你妈妈,也是被骂的,都不看好我们,好在是,我和你妈妈都坚持了,没有放弃,都坚信对方是最好的,错过了下辈子就遇不到了。所以才有了你。我跟你这样说,不是鼓励你早恋早结婚,而是给你分享我的走过的路,树立正确健康的婚恋观,积极的心态。” 任合淳道:“没用了,我跟他已经结束了,已经没用了。” 任立勤道:“记得我刚刚怎么说的,第一,你不是个乖宝宝,第二,在这件事上,你们没有处理好,所以,我总结一下,你们不是明天马上就要结婚,你妈对你们未来的阻止,是无效的,只是口头一句话,一句空话,根本产生不了什么效果,是你和向俊成自己主动放弃的。关键的是,你们两个都不是乖宝宝,这么小的年纪你们玩得如此大胆,都都敢带对方去见各自的父母,这一点,我实在是惊讶呀。所以,如果你爱他,你会找他的,如果他够爱你,还会继续找你的。你们不会这么轻易断的了。你妈妈只是口头上对你们来往做了点限制,没有锁住你,没有打电话告诉向俊成的爸爸对向俊成采取什么措施,就算你们短时间内没有机会见面,你们有手机呀,一点都不影响你们卿卿我我你侬我侬,所以,唉,这事情你们两个怪不得谁,只怪你们不够稳,经验不够,懂了不。” 这么一说,任合淳突然茅塞顿开一样,内心那不安分的细胞开始活跃起来。 任立勤道:“你小姨呢,是老师,教书的,思维跟你妈妈不一样,而且是带过向俊成的,对向俊成的好坏多少是了解的。你妈妈呢,其实也不是不喜欢向俊成,只是担心你们过早犯错误了往后的的人生。你看看,她自己给向俊成打过多少电话,如果是讨厌的,何必存号码,见都不想见的人,看到你不起床,还打电话给人家安慰你劝导你,你自己思考思考。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我希望你们过得好过得开心,还是那句话,你们的未来你们自己努力自己选择,我们无法帮你们做选择,以后你们能不能在一起能不能结婚,完全靠你们自己把握。” 任合淳内心的乌云忽然间被吹散了不少,问道:“爸,你觉得我跟他还有希望吗?” 任立勤道:“这个要看你们自己把握了。我只能告诉你,相比父母的劝阻,两个人能不能走到最后,最大的困难是在于个人,父母亲友这点劝阻根本不算什么,未来有没有钱,有没有找到好的工作,这些困难都不算什么,最大的困难在于,这份爱,你们能不能长久坚守,你会爱他一辈子吗,他会爱你一辈子吗?你们在途中会不会爱上别人,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因为,人是善变的,太容易爱上别人了,几秒钟就能爱上了,坚守是最难的。以后你会发现,几十年如一日,每天面对一个人,其实是一件煎熬的事,你们现在几天不见如隔三秋,想念得要命。现在是最甜的时候,感情会慢慢变淡的。” 任合淳勉强答道:“我知道了爸。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任立勤道:“你能想通了,心里就不会那么压抑了。我想告诉你的是,爱一个人可以狂到什么程度,就算是被围墙阻挡,他完全可以造降落伞,就只是为了见你一面。” 任合淳笑道:“爸,我没那能力,他也没那能力,他只会画画。” 任立勤道:“那行吧,该说的我都说了,有什么要求,你都可以说,只要我力所能及。比如,我们要去吃夜宵,你要不要请他一块过来吃,现在路上不堵车,我可以开车带你去接他,反正不远。” 任合淳点点头,却拒绝了:“不了,爸,他今天下午才请假的,晚自习又请不太好,老师也不想批。” 任立勤问:“你怎么知道他下午请假。” 任合淳道:“他下午请假出去画画了,画了两幅画,挣了一千多块钱呢。前几天,拍画画的视频挣了两千。” 任立勤故意夸赞道:“哇塞,钱这么好挣吗?太不可思议了,我一个月也就领一次薪水,这后生可畏啊。” 任合淳道:“爸,你开玩笑呢你。” 任立勤道:“没有,确实是感慨,别人我不敢说,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钱在哪我都不知道怎么挣呢。我上大学做暑期工给人家发传单一天也就挣一百块,你们现在一个小时就能挣好几百。” 任合淳道:“有人肯帮他找业务么,也不是他自己找到的。” 任立勤道:“那挺好呀,证明他做人可以,人缘不错,有人肯帮。怎么样,决定了没,怎么搞。前面一公里就是夜市了。” 任合淳道:“咱走吧,我烤点肉,打包,我自己带钱了不用你出钱,待会你多绕点路,我送到他学校门口给他。” 任立勤道:“好咧,听你的。怎么,就烤点肉吗?” 任合淳道:“他运动量大,锻炼肌肉,喜欢吃肉,长身体。” 看到女儿开口说话,笑容重新出现,任立勤觉得算是成功了。虽然是毁了妻子的计划,但是没有更好的办法重拾她的自信,有一点饮鸩止渴的意思,只要她恢复正常学习生活,后面慢慢想办法约束。 车停在路边,步行一百米,繁华夜市,挑了一家自带特色小吃的摊位。现场吃的由任立勤点,打包的那部分各自点。任合淳给向俊成点了五花肉,牛肉串,排骨等肉食,任立勤也点了一些打包带回家,荤素各半,家里除了妻子,还有岳父岳母都在,有几串烧烤,还可以顺便跟老丈人小酌一杯,方便入睡。 任合淳吃了一份清汤小混沌,任立勤要了一份酱香饼,饿了,看着女儿胃口出奇的好,又算完成了一件事。 吃完,手拿着牛皮纸袋,香喷喷的烤肉还热乎。坐进车里便发短信给向俊成,十分钟后让他在学校门口等着取东西。向俊成心灰意冷的状态,还坐在画室的地板上发呆。进来练习画画的初二初三班同学,进门看了一眼也不必理睬他。向俊成以为是,自己有什么东西在任合淳那里,她还了回来,看了时间,十分钟后准时到达学校门口。这份感情,就算是画上了句号。以后不会再睹物思人,说再见,彻底的相忘于江湖。 任立勤跟着导航走,在学校对面路边停车,看着女儿提着牛皮纸袋走过马路,走到学校大门旁的门卫室旁。向俊成慢慢走来,任合淳站的位置没有灯光,等他跟保安解释完要取东西走出大门外,转身回头看见站在柱子边的任合淳,突然惊讶,任合淳挤出一点笑容:“给你的烧烤。我走了。”烧烤袋子接到手里,向俊成突然不舍放手,也不顾身后可能站着保安,这前后的情绪落差太大,他有些小混乱。将任合淳揽入怀抱一下,任合淳道;“我爸送过来的,在路对面呢。我得走了。”向俊成看见了路对面的车,无奈松开手臂让她离去,看着她走过马路,打开车门进去。任立勤看见女儿眼里带泪,脸上却是笑着的。懂得都懂那是怎么回事。 第322章 篮球场较量 任合淳笑中带泪,回想在学校大门口那短暂的拥抱,她后退那一步,看见向俊成眼中的泪光,还有那一张茫然的脸。此时,她很想告诉她父亲,这一生人会爱多少个人,如果可以,她愿这一生只爱一个人,便知足了。 任立勤放慢车速,说道:“我今晚这样做,如果你们将来没有在一起,那我可能就是害了你们。如果你们将来在一起了,感情上圆满了,那我也算是功德一件,所以,我也是在赌,我也怕我会输,因为我只能祈祷,我决定不了你们的选择和发展。” 任合淳道:“爸,我明天会早起上学,我会加倍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更配得上他。” 一晚上,任立勤也就期待这句话了,也是今晚做这件事的直接目的。他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把车开到家里楼下的停车位。 看见女儿跟着丈夫回来,杨梅甚是惊讶,接过任立勤手中的烧烤袋子,爸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任合淳都打了招呼,直接进卧室拿了衣服,进浴室简单洗个澡,也顾不上例假是否干净,头发也洗了,迅速吹干。 道别外公外婆,只给了母亲一个眼神,她便坦然拿着手机出门,直接回学生宿舍去休息。 向俊成提着烧烤袋子走回画室,在门口停住了,里面有人在说话,玻璃窗的那个背影转身,那个熟悉的面孔往门口走来。 李竹在里面询问陈昌颖向俊成去哪里了,谁料想下一秒转身就看见他了。 “你去哪了?”李竹问。 向俊成递上烧烤,脸上勉强挤出点笑容:“请,烤肉。” 李竹笑道:“你这是?点外卖呀?” 向俊成摇摇头道:“不是外卖。吃吧,味道应该不错。” 李竹道:“闻到香味了。”她以为是向俊成今晚晚饭没吃饱所以这么早叫了烧烤,想挑一串素食都没有。或是因为收到了今天画画的钱,所以想庆祝一下。 一串接着一串,不算太饿,可向俊成不想浪费,这沉甸甸的爱意。 吃完擦嘴了,向俊成才说:“这是任合淳刚刚送过来的。” 李竹突然内心一震,惊讶道:“哇,真的假的。” 向俊成道:“真的,她送到学校大门口。” 李竹抿着嘴道:“她好爱你。我觉得,要是换作我,我可能做不到她那样子。”可能是被烧烤刺激到了,李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亮出任合淳发给她的消息,解释道:“我以为你会告诉我,可是你什么都不说。” 向俊成道:“我不是一个擅长倾诉的人,我不觉得这件事需要搞得人尽皆知,完全没有必要的。” 李竹看眼前一百米内没有人,退到篮球架下,说道:“你在没有告知我你的真实感情状态的情况下亲了我,唉,我这算不算介入你们的感情,我是不是第三者。” 向俊成道:“没有必要想这些的。你想着好好学习,我想着好好画画。” 李竹道:“这是个严肃的话题,我认为。” 向俊成道:“我已经亲了,已经发生了,是我冲动,没有考虑后果就亲了你,是我不对。”想到任合淳的母亲杨梅,想到李竹的母亲罗静,冉红的父亲,向俊成感觉自己情路面前多了无数拦路虎。是老天故意安排的吗?目的就是告诉他,卢桂花才是他最终的选择? 向俊成突然发呆,被李竹拍了肩膀,问道:“哎哎哎,发什么呆呢?”她拿出纸巾递到向俊成嘴边,问道:“你自己擦还是。”向俊成捏住她手腕,往自己嘴唇靠,李竹顺势就帮他擦了,嘴上笑呵呵的。说道:“我可不是你的谁,我连你女朋友都不是,还被你亲了抱了这算什么呀。” 向俊成突然胡言乱语:“你问问你妈妈,看不看得上我,看得上的话以后我娶你做老婆。”向俊成明明害怕她母亲罗静,所以这句话纯属是开玩笑的,她母亲那种目光,早已将他拒之千里。 李竹脸一热,拍打他的肩膀:“竟是胡说八道,你都看不上我,娶啥呀,我都不入你眼睛。” 向俊成道:“算了,不扯这些了。你回家还是去教室,你出来太久,你老妈找不到你可又要急了。” 李竹道:“我无所谓啊,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知道我跟你在一块玩。这学校这么多人见到我跟你在一块,说三道四的,说就说吧,说够了就腻了就不说了。躲躲藏藏遮遮掩掩的反而没意思,人家越觉得有鬼。” 向俊成道:“好吧。同意你说的。我发给你的钱,收下吧,当我求你。不然以后叫你帮忙我真的不好意思开口了我的小仙女。” 李竹哈哈笑道:“哈哈哈哈哈,你竟然叫我小仙女,我像吗?我这样子。” 正说着,突然看见一道闪光灯,有人对着他们拍照。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方向,今晚他被班长那些玩笑话气得不轻,过来就直接说道:“孤男寡女黑灯瞎火的在这闲聊,事情大了你们。” 李竹一听来气,反驳道:“什么黑灯瞎火的,那么大的路灯你睁眼瞎吗?我们在这闲聊关你什么事,你别一天多事。” 方向道:“向俊成,信不信我把照片发给你你女朋友,我知道你女朋友姓任,实验中学任校长家的千金,她爸跟我爸妈还有李竹爸妈都是一个圈子的,想要到她联系方式简单得很。你这是出轨呀,你女朋友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向俊成默不作声,暂时还刺激不到他,方向继续道:“李竹,我跟你妈妈罗老师聊两句,我拍到了一张好照片,顺便请她鉴赏鉴赏。” 李竹提高嗓门:“你真行,你真是厉害,脸皮真厚。” 方向看四处无人,没有朝这边走来,胆子便大起来。继续扯道:“要是李教导主任知道你们俩在这卿卿我我,会怎么想,是不是开个校会批评一下,通报一下。” 篮球架固定在地板上的位置压着一块方形巨石,向俊成也不顾石头上是否干净,直接就坐起来,回应了一句:“方向,你是看见李竹跟我在一块所以不高兴是吧。” 方向道:“知道就好,你他奶的还不离她远一点,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啦。到时候可就不是简单找人修理你了。” 李竹低声一句:“恶心死了他。竟然一嘴脏话,谁教的。” 向俊成抓着李竹手腕,一手搂住她腰际,往下一压,直接坐到他腿上。李竹试着反抗一下,生怕周围有人看见,向俊成道:“别乱动。” 方向道:“向俊成,我可警告过你了。” 向俊成道:“方向,该远离李竹的人是你,她不喜欢被你打扰,比如现在。” 方向还没反应过来,就连李竹都觉得惊呆了,他手臂稍稍用力她上身就往他身上斜靠,向俊成直接嘴唇凑过去,李竹低声道:“嗯……你要干嘛。”来不及说话,向俊成便真的吻了,李竹被动接受了几次,瞬间明白了向俊成故意气前面的方向,她也就忍着不生气低头看着他胸口。方向一看嘴里吐出一句:“我靠,我去玩真的呀向俊成,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干你。” 向俊成道:“打扰人家亲密,是不礼貌的,你这么想看啊,要不让你看个够好了。”说着又要继续,李竹抬手堵住他的嘴,鼻子贴着,低声道:“你这个坏蛋。” 方向怒道:“我去,向俊成,你过分了我告诉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记着,你只要在这学校上学,你别嫌麻烦事多,会有你受的。” 向俊成道:“跟我玩阴的是吧。” 方向道:“阴的又在怎么样,老子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你在老子眼里什么都不是。会画两张破画有什么了不起。我呸我呸我呸呸呸。” 向俊成道:“玩阴的,这么说,教学楼后山那芭蕉树也是你踢断的故意诬陷我的咯。” 方向气在心头话没经过脑子:“是又怎么样?你咬我啊,来咬我嘛。”反正没人看见是他踢的,视频也不是自己拍摄制作的,方向有多种理由自证清白。李竹一听瞬间来气了,怒道:“你还真不要脸呀。” 方向道:“不要脸的是你们,偷情呀。还要脸呢。” 向俊成低声劝道:“别理他,你越理他他越得瑟。看我的,看我怎么治他。” 向俊成提高嗓门道:“方向,你还不走啊?又想看我们亲热啊,我告诉你,我们是相爱的,来,我表演给你看。” 想重复刚才的动作时,被李竹堵住了他的嘴,低声道:“不可以,我没答应做你的女朋友之前,不能再让你亲了。我不想,我怕。” 向俊成没有强来,也不理会方向的话了,方向站在前面,用手机拍着照片,闪光灯一闪一闪,李竹顿时慌乱了。 向俊成把李竹扶起来,自己起身了再扶她坐在石块上。走到方向面前,也不生气。笑道:“哇塞,苹果手机呀,真有钱,八千块的吧。” 方向得意道:“小意思,六千,穷鬼买不起的,看看得了。” 向俊成突然抬手直接抓住他手腕,用力掐住方向疼得直叫“啊啊啊痛痛痛放开我”,向俊成伸手想取他手上的手机时,被他按住开关键熄屏了。 方向另一只手捶打向俊成胸口,喊道:“你他妈的想抢我手机呀,想偷吗?喜欢了想抢吗?放开我。”一旁的李竹有点慌乱起身走过来。 向俊成突然手腕再次发力,把方向左手腕弄得疼了不行,自己侧身避开,用力往前一拉,踢脚拽了方向的支撑小腿,小腿被电一样麻了一般,方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地板上倒。向俊成顺势半蹲下来,右脚踩住方向的胳膊,身子重心往右脚压,使他的上身贴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腾出另一只手轻松拿下他的手机,将指纹解锁区域贴紧他的左手大拇指,解开了,迅速点开相册,逐一删除他刚刚拍的照片。 方向半边脸贴着水泥地板,内心愤怒又委屈:“姓向的,你惹上麻烦来我告诉你,老子跟你没完。你死定了。” 向俊成彻底删完后,转头看了方向,此时双眼充满杀气,冷得让人恐惧,看呆了一旁的李竹。 向俊成换左手捏住方向的手腕,右手揪住他的耳朵,冷冷道:“你爹妈没告诉你,偷拍人家是不礼貌的吗?就凭你这些所作所为,我完全可以去派出所告你,你刚说的话都被我录音了,证据很完整,关你十天八天的完全不成问题。我现在就替你爸妈奉劝你,做人要有礼貌,我不招惹你,别特么老来招惹我。你不让我好过,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这是第一次警告,下次再这样不把你打个鼻青脸肿的……”这么一凶下来,方向瞬间就害怕了,自己被踩在脚下,对自己的实力感到无奈和委屈。 李竹阻止了向俊成继续发力,两手抬着他胳膊,劝道:“算了,走吧,你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见李竹来劝,方向便大喊:“打人啦打人啦,向俊成打人啦。”可是没人从这边过,没人听到,方向失望极了。 向俊成起身放开手,方向滚了半圈想直起身子,向俊成朝他迈了一步,方向以为他要再动手,连忙往后缩,向俊成冷冷道:“方向,你待会别去教室了,李竹要去帮我辅导作业,或者去教室,找个别的位置坐,别打扰我学习进步。” 说完起身,也不考虑李竹是否同意,直接去牵了她的手走了。方向起来坐在地板上,第一次被人修理,委屈极了,周围没人,瞬间就掉泪了。 走远了,李竹看见有人用力摆脱向俊成的手,故意说道:“你手劲真大,把我抓疼了。” 向俊成道:“方向都疼哭了。” 李竹道:“你真霸道,你不怕他去报告你们班主任啊。” 向俊成道:“怕什么,他不敢,他错在先,他没脸去打小报告的。” 李竹问:“你真录他说话的声音了吗?你真是厉害啊,我都想不到,派出所可以吓到他。” 向俊成道:“吓唬他的。” 老子道:“我今晚真是开了眼了,你三两下就把方向给放倒了,所以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经常出去打架。” 向俊成道:“没有,别乱想。” 李竹道:“我今晚很生气,特别生气你知道不。” 向俊成问:“为何。” 李竹道:“你没经过我同意你就那样,你那是强迫我。” 向俊成道:“对不起。我会负责的。” 李竹问:“负责?你负责什么?” 向俊成道:“你现在这么不开心,我负责让你变开心。” 两个人正说着,已经走到楼梯口,李竹先进去教室,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书本,正思考要不要过去给向俊成辅导。 第323章 纸老虎 感性战胜了理性,李竹笑眯眯拿着书本进向俊成的教室,果然,向俊成旁边的课桌是空的,从教室门口一眼看去,几双眼睛在看她,她努力假装镇静,假装刚刚在篮球场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坐下来,向俊成已经准备好笔和草稿纸。他出奇的冷静,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漠,不理会身边的人和事。就算旁边有同学喧哗,有人扔纸团落到他脚边,毫不理睬。 “谢谢你能来。”向俊成每一次开场白,是真的想把自己的分数提上去,现在任合淳指望不上,唯有李竹能帮他。 李竹回了一句:“你想怎么谢我。” 向俊成凝视着她,问道:“要不我现在亲你一下。同意就闭上眼睛。” 李竹故意怒火般的表情,咬牙切齿低声道:“我,不,同,意。” 看见方向进来教室,脸上是干净的,洗过脸了。身上脏的地方已经拍干净。看见自己的位置被李竹占着,对向俊成有点恐惧,他不敢靠近自己的座位,就在前排的空位随便坐下跟同学聊天。 李竹见到方向进来,轻轻踢了向俊成的脚,低声问:“你刚刚把他踩在脚下,你不怕他报复吗?我担心。” 向俊成道:“他再招惹我,动我一下,我十倍奉还。” 李竹道:“勇气可嘉。可是,我今晚好像重新认识了你,我好像,也很害怕你,感觉你随时准备要打架一样。你自己有安全感吗?”周围的闲聊声淹没了他们的交谈。 向俊成道:“我当然有安全感,拳头够硬,啥都不用怕。”他握紧自己的拳头,敲了敲课桌。 李竹问:“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你能保证打赢全部人吗?怎么感觉有种你要与全世界为敌。” 向俊成道:“我这么好的一个人,人家不招惹我,我很友好的。你是知道的,人家找麻烦来了,打不赢也要打呀,亮剑呀,拼呀,都是俩只手两只脚,干。” 李竹道:“不准说脏话。再说我就讨厌你了。” 向俊成道:“你喜欢我,我知道,所以方向不高兴了,他找我麻烦了,我成功成为了他的情敌。” 李竹道:“继续胡说八道?不过,你今晚有够过分哦,我实在是想不到你会那样,搞得我都惊慌失措,你脸皮真厚,吓到我了你知不知道。” 向俊成道:“亲你一下而已,没事的。就是故意给他看的。” 李竹道:“后果很严重你知不知道。” 向俊成道:“什么意思。” 李竹道:“我现在既不是你的女朋友,以后也不是的话,我会被嘲笑的,被方向嘲笑。我压力很大,你懂吗?” 向俊成道:“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即便,我们如果交往,你爸妈也不会同意的,我们,实在是尴尬了。” 李竹道:“你既然这么认为,那你还亲我干嘛?你今晚不是一般过分啦。” 向俊成道:“我情不自禁,这个理由可以吗?” 李竹道:“不可以。你又不喜欢我。你亲一个不喜欢的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向俊成道:“你闭上眼睛,我再亲一下,我再想想我是怎么做到的。” 李竹用力拍他膝盖,说道:“你有够无赖哦,正经一点,严肃一点,我在跟你聊正事呢。你又不喜欢我,你亲我干嘛?害我以后被人嘲笑。” 向俊成说了一句亮出自卑的话:“如果你爸妈看得上我,未来我们也许有机会。我家庭条件状况你是知道的,跟你比,没法比,不对称。” 李竹不觉得自家有多好,她不想聊这个话题,努力把话题拉回去:“你不喜欢我,你干嘛亲我,干嘛抱我?还当着人家的面亲我……”她用力掐了他胳膊,被方向偷偷看到。 方向想着在教室里向俊成胆子再大,也不会对他怎样。看见李竹的手在向俊成身上点来点去,他走过来说道:“李竹,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他是有女朋友的。” 李竹道:“你在教我怎么做人吗?我做什么需要你同意?可笑死了。” 方向道:“唉,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 李竹道:“你这是嫉妒他吧。”边说边站起来用手掌搭在向俊成肩膀上。 几个班委过来起哄看热闹,班长道:“哦哦哦哦,来啦来啦,两个情敌,李竹,选一个,选一个。” 李竹笑道:“还用选吗?你们眼睛瞎了吗?” 班长表演哭丧的脸道:“哎哟喂,方向,她不爱你,这可咋办,来,我发功赐给你一点功力,好好修炼,十年后再来追李竹,到时候应该有希望了。” 高个子体育委员笑道:“十年后,你特么认真的吗,十年后李竹都生小孩了,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方向听着怒道:“去你们的,别嘴贱啊。”重新把话题扯回来,对李竹道:“想不到啊,看不出来,你竟然喜欢一个有暴力倾向的人,他能给你啥,一不高兴就对你拳打脚踢,这你都受得了?还是你就是受虐狂啊?” 李竹气道:“你错了,他对我可好了,可温柔了,你学不来的。” 方向道:“可笑了,教导主任家的孩子带头谈恋爱,咱们学校的禁止早恋是不是就是一句空话一句假话。” 班长竖起大拇指道:“哇塞,方向,你可真会说话,你这是要挑战教导主任的权威呀。” 方向道:“我说的是实话,大实话,很多人都不爱听实话。” 李竹道:“是啊,你说得对,你要去打小报告吗,去吧,我爸妈都认识他,而且对他印象挺不错的,我爸妈尊重我的选择。” 方向道:“李竹,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一种物种,他的名字叫,小三。” 班长装模作样道:“哦哦哦,来了来了,李竹,请开始你的辩解,蓝方正式发起挑战。不要回避,请回答问题。” 李竹道:“你说话真难听,谁教你的呀?”她此时并没有感觉很丢面子,因为知道向俊成跟任合淳已经分开,而且,现在期待着向俊成能给她支持。 向俊成听着从方向嘴里吐出的话太难听了,突然起身,走到方向面前,几乎是脸贴着脸的距离,方向突然就害怕了,慌乱问道:“你想干嘛?想动手打人呐?你了不起呀?” 班长见状,一把拉开方向,劝道:“开玩笑归开玩笑,你说话那么难听干嘛,每个人都有底线,惹他,你这是想找死啊。” 李竹走过来把向俊成拉回座位,一个笑化解了紧张气氛:“来来来,坐下,我继续给你辅导,辅导完了就回家睡觉。” 班长一听觉得又有机会开玩笑了:“哇,李竹,你们这是发展到什么地步了,要回家睡觉啦?” 李竹呵斥道:“就你们满脑子污,什么都往那方向想。烦不烦。” 班长道:“感情好,啥事都不过分,对不对嘛。我们班的向俊成同学这么优秀,李教导主任亲口夸赞过的,能差到哪里去,咱们李教导主任未来的乘龙快婿,有啦。”这话把李竹逗乐啦,班长有没有亲眼见过她父亲夸向俊成,她是不知道的,但相信是真的。 李竹拍拍向俊成的后背,告诉班长:“人家这么优秀,看不上我的,我就一平凡女子,普通老百姓人家的女娃一个。” 班长过来起哄:“向俊成,表个态,不得了啦,你得表个态,到底啥态度,我们可不同意李竹同学受到一点点委屈。” 李竹看着向俊成,见他默不作声,于是就摆摆手示意起哄的同学离远一点,不要打扰学习。 安静下来,李竹用笔在草稿纸上写着几个方程式,嘴里低声道:“你没喜欢过我,一直都是我喜欢你。算了吧,我也不能强求你喜欢我。” 向俊成此时不想解释这个问题,选择了沉默,李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拍到了向俊成的侧脸,依然是发给了任合淳,告诉她,今晚帮向俊成解了几道题,并指出他的小学数学基础太薄弱了。 一旁的方向被冷落,脑子转的快,总是能想到话题,他正想说的时候,班长告诉他:“你跟向俊成坐一块太危险了,要不我跟班主任说一下,给你调换个座位。” 方向问:“像他那种暴力倾向份子谁愿意跟他一块坐啊。真的是。” 班长道:“话不能说得这么难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要不你跟黄远方换一下吧,黄远方跟他是好朋友,穿一条裤子的。” 正好,此时黄远方从外面走回教室,刚刚练了一阵武术套路,满头大汗。 班长向他吆喝:“小黄,黄远方同学,过来,过来,有事找你。” 黄远方道:“啥事啊,班长。” 班长道:“要不你重新调位置,坐回你原来的位置,还是跟向俊成坐一块。方向跟向俊成坐一块太危险了,我老担心他被向俊成修理。” 黄远方笑道:“啥情况呀这是。” 班长道:“都怪他,嘴太碎了,老说些不中听的话,容易惹到人,把人惹火。” 黄远方看着方向,笑道:“我觉得没有必要吧,方向同学没有理由怕向俊成啊。” 班长笑道:“不怕?呵呵,你真会说话啊。” 黄远方道:“方向同学不是要混社会的混混修理向俊成嘛,我照他说的,我已经转告向俊成了。有这实力,怕什么向俊成。” 班长道:“哇塞,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哦,方向,你真打算这样做啊。” 李竹听到这话接个话严肃道:“方向,你的行为,呵呵,涉黑了,你真有个当黑社会老大的大哥呀?还记得早上在你们班主任面前怎么说的没,他走出校门被人打都算在你头上。” 班长道:“你这玩真的就不妥了哦。” 方向此时来了胆气,故意狐假虎威说道:“谁还不认识几个人,关键时候帮个忙修理个人,有什么不可以的,就吃顿饭一支烟的事情。有些人不要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谁都不放在眼里,到时候横尸街头被人修理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向俊成瞬间怒了,正想起身的时候,被李竹按住了肩膀,劝道:“别,别冲动。没事的,他只是过个嘴瘾,别打嘴炮。” 黄远方道:“你要真认识哪个黑社会大哥,那就无敌了。不过现在严打,扫黑除恶呀,你这是要跟政策作对呀,不得了,佩服,佩服。现在都还玩黑社会,社会主义铁拳知道吗?什么黑社会,见一个打掉一个。” 班长道:“小黄太有趣了今晚,方向,还敢不敢呀?你这套路玩不溜哦。” 方向故作深沉,对黄远方道:“你以为啊,你看见什么就是什么呀,转型,懂不懂,黑社会也有合法马甲的,比如开公司,以公司形式存在,不要见什么就是什么,你不懂的看不透的东西多了去呢。” 班长道:“厉害了,看着像混过黑社会的,你大哥叫啥名呀,一个月交多少保护费呐。” 方向道:“小意思,我大表哥就有个哥们是干那行的,专门帮人家收账的,可有手段了,身体强壮,拳脚了得,一个人能打好几个,赖子看见了都害怕,修理个人就行耍猴一样简单。我大老表请我吃饭的时候见过,人还算数,人家混道上的,只要钞票给够,人家有的是办法,有的是整人的办法,你到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惹到了谁。出门逛个街就莫名其妙的被修理,你报警有个什么用,你都说不清楚什么事情,人家都懒得鸟你,直接把你当神经病。你还以为修理人就像古惑仔电视里面那样提着水果刀打打杀杀呀,错了,那种方式已经过时了,混社会的人,人家个个懂法,都知道怎么去规避法律,脑子一个个贼精。所以奉劝有些人,不要自以为是,小心走夜路掉坑里。” 李竹气道:“你厉害嘛,我叫你们班主任过来听听怎么样,你这是在赤裸裸威胁人你知道不。你这么厉害,怎么刚刚在篮球场被他踩在脚下哭了?厉害吗?我看你就是个纸老虎。” 这话把方向弄得很没面子,需要否认,不能在班上同学面前丢了档次。几个爱起哄的班委已经凑过来想听八卦。 第324章 黑暗空间 任合淳回消息给李竹,两个字,谢谢。她在收拾自己床铺上的东西,一个人安静的躺着,手里拿着那本玄幻小说。 向俊成这边,他不是很赞同李竹把方向的囧事说出来,而李竹失控了,这事被捅破,向俊成与方向又结了一记仇怨。 班长凑过来向俊成这边,问道:“你真干他啊?这么暴力?” 李竹辩解道:“向俊成警告过他了,他硬是不听,非得出手教训一下。” 班长道:“哇塞,怎么搞的,方向,你胆子也太大了,你惹谁不行,你非招惹向俊成。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嘛。” 方向一脸不高兴道:“谁招惹他了,还当自己无所不能了。” 体育委员笑道:“方向,你怎么惹向俊成了,你到底干嘛了?” 方向道:“我可啥都没做。” 李竹怒道:“啥都没做?真不是男人,胆小鬼,敢做不敢承认啊,你拿着手机乱拍,你来之前向俊成同意了吗?允许你拍了吗?” 方向道:“你们还当自己是大明星了呀?拍不得了是不是,稀奇了。” 体育委员问方向:“你拍到啥啦呀?该不会是他们那个那个啥了吧,嘴对嘴那种画面。” 班长道:“八成就是了,要不然不会出手教训你了。”见方向默不作声,班长继续道:“方向,你可真是人才,是个当狗仔队的料,不过你竟然敢偷拍向俊成,你胆子真大。”转头又对李竹笑道:“李竹,这么早就初吻没了呀,便宜了向俊成啦哈哈哈。” 体育委员问:“方向,你拍的照片呢,拿出来看看啊,看看有多劲爆,发群里,快点,让大家伙养养眼。” 方向无奈道:“还照片呢,被人家删了。” 班长严肃告诉方向:“你小子胆子够肥,向俊成不砸烂你手机已经很给面子了。” 体育委员不嫌事大,失望道:“就删了?无图无真相,拍个毛啊你,你都看见了些什么,快说。” 班长开玩笑道:“向俊成,下次办事带李竹去后面的小山上,篮球场人多,不小心又被方向偷拍了不好,你无所谓啊,可李竹不行。” 李竹道:“你们有完没完,闭上嘴,别嚷嚷了。” 黄远方凑过来低声道:“我老早就说过,你们两个迟早要出点事情,看来我的直觉很准呢,早上的做法是正确的,幸好没跟向俊成去运动场跑步。从明天早上开始,我晨练不再去运动场,不能打扰你们两个。” 李竹严肃道:“黄远方,你信不信我打你。竟胡说八道。” 班长道:“方向,玩笑归玩笑哦,偷拍这种行为是可耻的,干不得的,人家不往死里打你已经很客气了。” 突然班主任宁海鹏经过教室门口,听见了班长说什么打你,进来问道:“什么打什么?是不是向俊成又怎么了?” 方向突然心虚,看了班长一眼,希望他不要说漏嘴,可是班长依然是那么听话,在班主任面前一点保留都没有:“没,没打,没谁打谁。说方向呢,偷拍了向俊成,被向俊成教训了一下。” 宁海鹏惊讶道:“这不,早上才跟我说什么来的,方向你又怎么搞向俊成了?啊?” 面对质问,方向脚都软了。慌慌张张道:“没事宁老师,跟他开个玩笑而已。” 体育委员道:“方向偷拍向俊成和李竹。” 宁海鹏转头问一旁的李竹和向俊成:“你们俩干嘛了?还让人家偷拍,啊?” 班长道:“哦哦,他们不好意思说,哈哈哈。” 宁海鹏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又出了什么事情,藏着掖着引起更大的麻烦。问道:“方向,你说,他们干嘛了?” 方向低声道:“他们在篮球场,玩嘴对嘴的游戏,亲嘴。” 宁海鹏看了向俊成李竹一眼,哼的一声,一脸不满。严肃问道:“你俩还玩真的呀?之前在我面前怎么保证来的?” 向俊成道:“宁老师,我跟她在篮球场那吃烧烤,方向乱拍照,做样子气他的。” 见向俊成害怕老师,方向不假思索道:“他还动手打我了呢,把我摁地上了。动都动不了,现在胳膊都还疼。” 宁海鹏绷紧脸严肃问:“向俊成,你打他了?是不是真的?” 向俊成道:“宁老师,我动手了,被逼的,他拿着手机对着我和李竹乱拍,没经过我们同意就拍,谁知道他拍了要拿去怎么乱用,乱发到网上去怎么办,我只是把他放倒按住夺他手机帮他删掉拍我们的照片而已,没有出拳出拳打人。” 方向道:“你都踩着我胳膊了你还说没打人?把我脸贴在地板上好长时间,我手腕到现在都是痛的呢。你也真是个胆小鬼,敢做不敢承认,你们两个在那干见不得的事,还怕人家说三道四呢。” 向俊成站起来道:“你我都是站着撒尿的人,不要脸也就不要脸了,无所谓得很,我面子也不值钱,李竹人家是女孩子,你说话还有点底线不,你被按在地上,那是你自找的,我没让你乱拍你拍什么。” 李竹此时低着头,希望地板上有个洞钻进去躲着,感觉自己脸红红的。 宁海鹏问:“有没有受伤嘛?方向,你也真是手痒,你没事待在教室里不好吗?非得出去乱跑。还有,向俊成,你这么动不动就动手,好好说不行吗?” 见向俊成一脸愤怒,李竹站起来道:“宁老师,别生气啦,我确实跟他是在篮球场篮球架下面吃烧烤的,这位方同学呢,不止拍照,还说些难听的话,我就不重复他的话了,换作是谁,都会生气的吧,说了又不听。比如他刚才进来教室,看到我坐在向俊成旁边,他就说我不要脸了。你说这种话,到底是心里面多污秽才说的出口。” 方向道:“向俊成有女朋友的,你跟向俊成这样做,难道不是不要脸吗,我说的是大实话,是事实。” 一旁的班长帮李竹解围:“宁老师,李竹偶尔会来我们班,帮向俊成解几个题这样子,她要出黑板报,需要向俊成帮忙,礼尚往来而已。” 李竹对方向笑道:“我跟他女朋友是认识的,我帮他辅导一下,她女朋友也是知道的,你还想听点啥。” 方向道:“你们那点破事,哼,还以为瞒得过谁。” 宁海鹏一听好像没什么事情,再次绷脸呵斥道:“得了得了,安静,别吵吵,向俊成,以后别动不动就动手,礼让一点,方向,管好你自己,少管别人的破事。”兜里的手机振动,宁海鹏手掌落在课桌上乓的一声,以示不满,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再次热闹起来,李竹道:“我爱跟谁玩跟谁玩,选择跟谁是我的自由,谁都管不着。” 体育委员凑过来告诉向俊成:“喂,小子,你赚大发了,我认识李竹这么久,听连男生的手都没拉过,我跟她一块上的幼儿园,她基本不会拉小男生的手,你是第一个,手让你拉了,初吻也给你了,好好珍惜她,对她好一点,不然我不客气啦。” 李竹笑道:“老尹你瞎说些什么哦。” 班长道:“老尹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作证,小子,算你狠,有两下子,李竹看谁都不顺眼,还偏看你顺眼了,你行,你够牛。”班长竖起大拇指,对着体育委员使了个眼色。 体育委员老尹明白其意,趁机道:“李竹,喜事呀,不好好庆祝一下么!请杯奶茶也行呀,老样子,我要加冰的。” 班长笑道:“我也要加冰的。李竹,别忘记了我哦。” 李竹笑道:“哎呀,奶茶天天有,没什么可庆祝的,都说了,还不到时候,我这点成色,人家向老板是看不上眼的。”她趁机拍了拍向俊成的肩膀。黄远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回头看着向俊成。 班长苦着脸道:“哎哟喂,我的奶茶,千万别,我想喝奶茶。” 李竹道:“向老板画画今天赚了一千多块钱,想喝奶茶,让他请。我帮下单,赶快报名。” 黄远方凑过来,开心道:“你小子又偷偷去发财了么,气死我了。” 向俊成见状,看着几个班委都凑过来了,觉得这奶茶没办法避免了。教室里其他同学都散了,只有班长,体育委员,学习委员劳动委员,副班长,连同方向与黄远方总的九个人,潘家伟刚刚还在,现在却不见了人影。 向俊成对李竹道:“你下单吧,这教室里的人,每人一杯,我转钱给你。” 李竹道:“这么大方啊,别转了,你昨天转给我的都还没花。别转。” 奶茶店就在食堂的小吃窗,李竹手机下了单,九杯全部加冰,体育委员老尹从李竹手机上看到取餐码,发挥自己腿长的优势,飞奔下楼,十多分钟后便提着两个手提袋过来,嘴上乐开了花:“来来来,向俊成李竹请的,好事好事。” 见方向被冷在一边,意识到方向与向俊成成了死对头,体育委员老尹此时有些为难,担心向俊成不高兴。恰好向俊成见到了老尹在犹豫要不要把奶茶拿给方向,向俊成果断提着一杯奶茶递到方向手里,说道:“请你喝一杯。我对你本人没什么恶意,跟你无冤无仇。你不过分就行。” 说完重新回到李竹身边,李竹把余下的奶茶都发到每个人手上,听到方向说了两个字:“谢了。” 拿到奶茶的几个班委都散了,方向也跟着散了,见向俊成与李竹在那讨论数学题,他无心再待下去。黄远方练习武术套路滚在地上,衣服都弄脏了,先回宿舍清洗。 突然灯光熄灭,教学楼漆黑一片,楼下有人叫喊:“保险丝又烧啦……” 没有灯光,吹牛的都散完了,隔壁班的同学走出教室外吹风,想继续看书的,得换个地方。 李竹打开手机手电筒,发觉教室里就剩下她和向俊成,抓紧时间把两道题给讲清楚,刚刚的时间都浪费掉了,闹哄哄的什么都没做,身旁没有人叫嚷,向俊成的情绪稳定下来,认真听讲。 可是安静下来没有人打扰之后,又想说说话,李竹道:“不好意思,我自作主张,请了奶茶。我知道,你跟那些个班委关系不太好,他们平时老议论你,我也经常听说一些不好听的话。他们就是故意蹭喝的。” 向俊成道:“没事。我没往心里去。” 李竹道:“今晚好险啊,我真的担心你会打人。”闲聊了几分钟,她直接关掉手机手电筒。 向俊成道:“不会的,我会克制的。” 李竹道:“在篮球场那会,你是认真的吗?” 向俊成道:“当然认真的呀。” 李竹道:“我当时堵住你的嘴,你还一个劲的想表现,我是觉得那样太过分了,不想被人说三道四,尤其是方向这种人。” 向俊成道:“他喜欢你,所以才会厚着脸皮要来搞破坏,把你从我身边赶走,然后再想方设法接近你。” 李竹道:“我才不管这些的。我希望他离我远点。我对他那样的人不感冒。” 向俊成道:“所以啊,我做得过分点,让他一次就死心咯。” 李竹问道:“为什么呢,你是想让我孤独终老吗?你又不喜欢我,凭什么赶走我身边的人。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 向俊成道:“以后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也许,你会爱上方向也说不准。” 李竹道:“你可真是可笑,你今晚当着他的面对我动手动脚,人家早就死心啦,已经介意啦,不可能对我再心存幻想。懂了不。” 向俊成道:“我想亲的时候,是认真的。你的上唇有一种什么味来的。”他故意靠近去嗅嗅,直接就凑上去了。黑色掩护下,李竹被动接受了,用力推开他,笑道:“拜托,你要干嘛,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向俊成道:“你上唇是甜的。” 李竹笑道:“废话,刚刚喝的奶茶,肯定是甜的呀。” 向俊成道:“我再尝尝。” 李竹道:“别,不要,我的妈呀你这坏蛋。”向俊成凑近的时候,她并没有及时躲闪,她有机会避开的,但她现选择了转头对着他。完了还说道:“老爱占我便宜,老实说,尝出啥味道来了,研究不出个什么道理来我可不放过你。” 希望保险丝不那么快修好,希望这黑暗的空间不会进来人打扰。 第325章 夜话 终于有一个问题,能让向俊成的情绪再次低落,对于眼前的李竹,他没有冲动再触碰她。 李竹只问了一句:“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不主动告诉我,你跟她分了。” 向俊成更搞不明白,任合淳今晚为何再次出现,回光返照吗?还是只是习惯的挂念他。 向俊成道:“对不起,我不想谈这问题。”关于这个问题,他暂时不想让面前这个女孩子看透自己的内心。 李竹没有恶意,没有想让他情绪变差的目的:“我不希望,你一边占有我,而心却在另外一个人身上。” 向俊成握着李竹的手,低声道:“我和你,我们,点到为止吧。我吻了你,我不后悔,至少那一刻,你曾着迷了我。我情不自禁。” 李竹道:“我越来越搞不懂你。你不够勇敢吗?我印象中的你,不是这样的。还是你特别恐惧我妈的目光。” 向俊成道:“有一点吧。” 李竹道:“我懂了。时间会证明一切的,我妈,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凶巴巴。你连我爸都不怕,我妈更不应该害怕才对。” 向俊成道:“我们,我刚刚说的,点到为止,不能再进一步了,太危险了。” 李竹道:“我搞不明白你,在篮球场你那勇气直接吓到我,在人家面前你都想吻我,我当时想动手打你了,觉得太疯狂了。那一刻感觉你脸皮好厚哦。” 向俊成道:“那一刻,真的是想让方向死心。不想他再接近你。” 李竹问:“为什么,你想独自占有我,占有欲。” 向俊成道:“这就是喜欢吧,好感。我和你,从认识,到现在这样,有肌肤接触,竟然发展成这样,完全出乎意料。” 李竹问:“不好吗?我幻想过我会谈一场真诚的恋爱,然后一直牵着那个人的手,一直走下去,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是你,我经常在脑海里描绘那个人的样子。偶尔会梦到,那是一张模糊的脸。” 向俊成道:“我懂。想未来,我觉得,我的未来,可能是暗淡的。你如果牵我的手,可能是错的。比如,你能考一个好学校,而我却什么都考不上。” 李竹贴着他的耳边道:“你相信我不就行了,我每天晚自习都给你辅导,你的成绩会提上来的。我现在担心的是,我焦虑的是,我怕我自己陷下去,而你却和她重归于好,我不怕等待,我可以等你,你刚刚说点到为止,我可以接受,这样的陪伴也挺好,毕竟是在学校,没办法那么明目张胆,我爸妈都是在学校工作,他们给我的压力太大。所以我一直很佩服小任,她爸爸还是校长呢,我不知道你们分开的原因,是不是因为她爸爸的原因。唉,算了,我又多嘴了,不谈这事。” 向俊成道:“没关系,时间不早了,今晚,谢谢你。今天,你辛苦了,让你跟我一块跑。” 李竹道:“呵呵,说了这么多谢谢,你想怎么谢我呢?” 向俊成依然是给了一个深情的吻,黑暗中依然能感觉到她闭上眼睛安静的感受,当走出漆黑的教室,她感觉自己好像有东西掉在向俊成身上,总是牵念。 突然,走廊冒出好几个人头,接着是一阵哈哈笑声,原来是班长,体育委员等几个男生故意蹲在窗台下偷听向俊成与李竹的对话,得知他们要走了,瞬间就闹腾起来。 里面两个人说话声音小,除了探讨习题时嗓门大一些,说悄悄话时都几乎是贴着耳朵说的。教室外的几个人能听到的东西零零散散,除了脑补向俊成与李竹偷偷对嘴之外,他们还能学习一点东西,都没有经验,胆子要大,胆子不大啥可能都没有。 一阵笑声吓到了讲台旁的李竹:“啊,有人。”她一个转身便被向俊成接住,门外几个男生急匆匆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向俊成知道被人偷听了,明后天肯定还会有更多流言。 他此时选择拥抱,只是自然习惯,再次仔细感受一个人的呼吸节奏,从心跳加速到感觉她体温升高。 李竹道:“没想到老尹他们几个这么坏,竟然躲在外面偷听,我担心他们都听到了。” 向俊成道:“顺其自然吧,没事,随便他们怎么说,只要不过分就行,有我在,他们会忌惮一点的。” 李竹道:“好吧。嗯,我尝试尝试,学习学习。”原来她只是傻傻的站着,任由向俊成的双臂环抱,现在,她也学着用双臂搂抱他腰间,感觉不对,又抬手搭在他后背。 向俊成道:“我其实,很想说,感激你的话,我觉得我太幸运了。” 一动不动,他们站在教室门背后,向俊成背靠着门板,将门反锁。 李竹笑问:“怎么了,遇到我你就变得幸运了?” 向俊成道:“是吧。我想说,谢谢你,谢谢你看得起我,肯和我做朋友,肯帮我,还肯陪我,给了我热情,给了我一些珍贵的东西。我真的是何德何能啊。” 李竹道:“傻瓜啊你,那是,因为你有够优秀,其实呢,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你哪里,只是感觉,你会成为我的恋爱对象,但是我又不种地怎么做,看你的眼睛,我好像看见了爱情,但我又害怕。” 向俊成问:“害怕什么?” 李竹道:“刚刚不是说了吗?我害怕你人在我这,心却不在。” 向俊成道:“看吧,如果时间能证明一些东西我注定得到和失去,如果老天爷还眷顾,那么我们未来也许真的能走到一起。你是个很好的女孩,谢谢你。”他再次微微时空,称赞了她:“你的皮肤很柔软,淡淡的少女体香。”他的鼻子贴着她侧颈,轻轻留个吻。 李竹像被电流触碰了一样微微颤抖,默默祈祷着,嘴里轻声道:“我吻过你的脸,我不后悔认识你。” 向俊成道:“我也一样的。好吧,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你妈妈就要打电话来找你了。” 李竹温柔道:“好舍不得呀,感觉今晚的空气都是甜的。”向俊成已经松开手,李竹还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向俊成道:“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李竹问:“那,明天早上运动场见咯,好吧。” 向俊成道:“嗯,我,风雨无阻。” 李竹道:“嗯,风雨无阻,愿和你做伴。”感觉有说不完的话,就算是坐着说到天亮也依然兴致盎然。李竹又说:“我感觉,预感不好,感觉今晚我会失眠,睡不着。” 向俊成正想说什么,李竹裤兜里的电话振动了,拿出手机一看,低声告诉向俊成:“不要说话,我妈。” 电话那头是罗静在严肃质问:“你跑哪里去了,快点回来。”突然听见楼下的叫喊声,这声音来自楼下。罗静站在一楼的楼梯口,女儿迟迟不回家,从办公室回到家的她,又穿着拖鞋下楼寻找。 李竹道:“妈,我电话落教室里了,回来拿呢,刚刚找到。” 罗静道:“挂了,我在楼下。快点下楼来。” 李竹挂断电话,在向俊成耳边道:“亲,我先走,你后面一点点,等我和我妈走远了你再下楼,不然就被发现了。” 向俊成道:“去吧。”李竹依依不舍,不情愿的松开了手,主动吻他的侧脸,然后拉开门出去。 向俊成安静等待李竹回到罗静的谈话声消失,罗静带着女儿往超市方向走了,向俊成慢慢下楼,走到教学楼的拐角处,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摇头晃脑,黄远方,没错,扑过来低声道:“老兄,你跟李竹在教室里都干些什么哦,我看见罗老师在楼下好长时间了,我料想她肯定是去找李竹,于是就站在这观察好些时间,果然李竹刚刚才出来,你们啊,你小子这是要脚踏几只船啊,小心翻车。” 向俊成道:“想多了,人家在上面给我辅导作业呢。好几个数学题我都会了,明天我教你。” 两个人慢慢走到宿舍楼下,站在站在晾衣架下说话,面前的一排水龙头,男生在排队接水洗漱。 黄远方笑道:“你小子还想蒙我是不是,教学楼都没有电,你辅导个屁啊辅导,干什么事了?见不得光的吧,我早说你和她迟早要出事。” 向俊成:“不要多想,没事的。” 黄远方笑道:“说归说,可我羡慕你,也只能是羡慕咯,没你那个本事。说实在话,你真是有女人缘。” 向俊成道:“过奖了黄师傅,我也没什么特别的。和你一样的啊,关键是学习成绩还不行。” 黄远方乐呵呵道:“我要是像你那样,我宁愿各个科目都零鸡胆,无所谓了。” 向俊成道:“开玩笑,我这烦恼可大了。学习跟不上,会成为每个任课老师的眼中钉。” 黄远方笑道:“怕啥怕,会提上来的,那个李竹不是帮你辅导了嘛,放心吧,以后成绩上去了你也辅导辅导我,让我也进步进步。” 向俊成道:“没事,没问题,一起进步。” 黄远方又拿他开玩笑:“你老兄,打算当实验中学任校长的女婿,还是咱们五中的李教导主任家的女婿啊。” 向俊成笑道:“老兄啊,黄师傅啊,你真的想多了,我哪有那么好命。我这点家庭条件,人家看不上的。人家那条件,怎么也得找个实力相当的是不,嗯,家里父母都吃财政饭的,在哪里哪里哪个单位,这种的,咱们呢,就是寻常百姓家的普通孩子,还是省省吧,没事。人家父母眼光挑剔着呢。” 黄远方笑道:“人家闺女喜欢你不就得了,这才是关键,你小子别错失良机啊,说不好以后你就是什么什么局长副局长科长之类的,老丈人实力强嘛,帮你铺铺路,唉,老兄,以后发达了,记得发支烟给我哦,我就没那命了。” 向俊成道:“大哥啊,你这是要把我说开心啊,本来是心情有点压抑来的,被你说这么一通,我都自信起来了。” 黄远方拍自己的大腿:“你小子,看好了,我的判断很准的,我判断你跟李竹肯定要有所发展,你看吧,我早上不去运动场跑步,是不是有先见之明。你可是选择犯难了,啊?” 正开心说着,李竹发来一张照片,那是一瓶鲜奶,她刚刚从超市的冷藏柜李取出。罗静问道:“你平时不都喜欢喝酸奶吗?不是不喜欢鲜奶么,今晚怎么?” 李竹道:“这几天感觉不得劲,想补补钙。” 看见女儿满脸是笑,罗静又开始猜测,女儿几乎不喝鲜奶,她有理由判断女儿买这瓶酸奶大概率不是自己喝。 罗静问道:“你怎么这么开心。遇到什么好事了。” 李竹道:“妈,我看见一款裙子,很好看,我想买,你给个预算吧。” 罗静道:“奇怪了你,你平时不都喜欢穿运动装吗?怎么最近喜欢裙子了?想变淑女一点这意思?” 李竹开心道:“没有啦,只是单纯想尝试一下不同风格,慢慢长大了,我想穿得成熟一点点。那款是连衣裙哦,不是少女风格,是那种偏稳重的风格。” 罗静道:“待会到家给我看看。” 李竹道:“我们班同学推荐给我的,说完这身材适合那种风格的,今年最流行那种款式。” 罗静停住脚步,肯定的问道:“李竹,你谈恋爱了。” 李竹笑道:“nonono,妈,你,怎么会那样想呢?我跟谁谈。” 罗静道:“向俊成。我刚刚在教学楼下等你好久,我有理由相信你和他在一块。” 李竹道:“哪里,你想多了。不过,今晚确实是去了他们班,帮他辅导了几个数学题,呵呵,因为过几天要出板报,得请人家帮忙。” 罗静道:“回答问题,不要避重就轻,不要试图蒙混过关。” 李竹故意沉着脸道:“妈,我喜欢人家,人家未必看得上我。人家心里面没我,跟我,顶多是好朋友,互相帮助一下,有需要了在一块坐坐就是这么简单。我跟他那个交往对象还经常联系呢。” 罗静问道:“你可千万别乱来,我可警告你。” 李竹道:“妈,你一定要撤走你的偏见,你要收回你对向俊成的偏见,这些天我会经常跟他一块出现,我想告诉你的是,他帮我处理一些麻烦。他们班新来一个男生,刚刚转来的,那男生经常在我身边出没,说些难听的话,向俊成帮我挡着,我对那男生印象不好,不喜欢那种人。他爸妈也是你们同行。新来的。”这么一说,罗静便懂了说的是谁家的孩子。觉得女儿可能真的遇到了麻烦。 第326章 早安运动场 罗静依然觉得,女儿李竹不管以什么方式同向俊成接触,都是不妥的。她要求自己收回偏见,那是不可能的,没有一个老师喜欢差生。而新来的同学,父母又是与自己是同行,大家都在一个水平线上,沟通起来会更顺畅。 回到家里,罗静便一改往日的严肃,想方设法从女儿嘴里套出一点有用的料,她笑着问道:“是不是新来的方老师他们家的儿子分在你们班了。” 李竹道:“没有,分到向俊成他们班了。安排跟向俊成当同桌。” 罗静问:“你刚刚说的,是不是人家对你有好感这意思。” 李竹按下内心的喜悦,平静道:“妈,这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坦白一些情况,免得你误会。” 罗静觉得是自己的话打开了女儿的心扉,乐意道:“好啊,你说,我洗耳恭听。姓方,方向,还真顺口的这名字。” 李竹道:“妈,那个男生叫方向。我不太喜欢那样的人,做朋友都不行,来往就不可能了,我不可能因为他爸妈也是你们的同事而拉近跟他的距离,这是我的基本立场。说几个可能令你反感的事,前些天还在放假的时候,吃席,就是婚宴那晚上,我坐向俊成身边,向俊成坐她女朋友身边,我们三挨着坐,那个方向就跑过来,要求向俊成跟他换座位,一定要挨着我坐,说话很难听,当时差点就跟向俊成翻脸动手来的。还有,今早上,跑早操集合点名结束解散那会,我站在旁边听到的,向俊成跟他们的班主任报告说,方向要请外面混黑社会的小混混修理向俊成,唉,我都懒得提这种破事了,怎么还会有这种人,心里多阴暗呐。” 罗静道:“嗯,确实是挺夸张的,这孩子怎么这样呢?他这么针对向俊成,是不是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我希望你不要掺和进去。” 李竹道:“向俊成知道我不喜欢那个方向,他会帮我挡住。我同桌不是请假了嘛,昨天晚上晚自习,方向提着书就进去我们班教室坐到我身边,我是很反感的呢。” 罗静道:“你是不是有点反应过敏了呢李竹,人家只是坐你身边而已。” 李竹道:“妈,向俊成昨天到学校的时候去运动场,碰上方向在踢球,方向警告他,要他离我远一点,不然就不客气了,要修理他。” 罗静笑道:“哈哈哈,真是的,人家说说而已吧。过个嘴瘾。没事的,不会打的。” 李竹觉得她母亲满不在意的,有点心急:“妈,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不重视,或者说你不觉得这事很严重吗?要是他们真打起来,你说我处在中间的位置,我有多内疚呢?” 罗静道:“不会这么严重吧,我分析分析,也就开开玩笑这么简单呀。” 李竹道:“妈,你认真听我说,要是你不觉得严重或者不在意的话,那我就不必浪费口舌了。我是觉得事情可能严重了我才开口跟你说这些的。” 罗静道:“好,我重视,你说,越仔细越好。” 李竹道:“今晚,向俊成弄来了点烧烤,在篮球场篮球架下面,叫上我一块吃,然后呢,那个方向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拿着手机就对着我们拍照,偷拍,已经算是未经同意乱拍了。向俊成要求他删除照片,后面只能硬着来,两下把他放倒抢了他手机强行删除他乱拍的照片。” 罗静道:“胆子真大呀,他拍照了要干嘛?” 李竹道:“天知道他要干嘛,向俊成这几天很敏感,尤其是拍照这种事。他不是才被冤枉踢断芭蕉树嘛,也不知道是哪个乱拍的视频栽赃陷害他,搞得压力很大。所以特别不喜欢人家拿着手机拍他,担心人家乱发到网上去。” 罗静道:“哎呀,看来这个方向啊,见不得你跟向俊成在一块呢。向俊成买烧烤来吃,光叫上你去吃呀。还真是有心。” 李竹道:“她女朋友买来给的,亲自送到学校门口,真是太有心了。都是烤肉,我也吃了一点,就光叫我去吃。”她故意说这句话,就是想让她母亲罗静放松对她的防备。 罗静笑呵呵道:“我的老天爷呐,唉,实验中学校长家的娃,竟然如此痴情啊。” 李竹道:“我跟人家已经是好朋友啦,经常联系的。” 罗静道:“那你还跟向俊成走那么近,小心被误会了。” 李竹道:“哎呀放心吧,我会把握好距离的。” 罗静道:“我今天听说,那个新来的方老师夫妇,走的是校长的关系,哪门子的关系我就不太清楚了。你放心吧,没事的,安心学习就行,如果人家继续对你造成影响,找机会我会跟人家父母聊聊的,没多大事。另外,我已经听到一些流言蜚语,说你跟向俊成已经,呵呵,这事,你怎么解释,别人乱传的我不相信,我希望你亲口跟我说。” 李竹笑道:“妈,人家看不上我的。我不够优秀,做个朋友还凑合。在一块的时候是多了点,锻炼锻炼啊,辅导个作业呀这些。” 罗静将女儿揽入怀抱一下温柔道:“谁说的,我女儿这么漂亮这么优秀,还愁以后没人追,我不信。” 李竹道:“妈,像你这么苛刻的人,我以后得找什么样的对象,你才会满意呀,我真担心以后我找到了,我爱的你看不上,你看上的却不是我中意的,那就麻烦了,迟早母女俩要吵吵嚷嚷。” 罗静道:“为娘的走过的路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你要相信我的眼光,我认定的人,不会差的。” 李竹故意苦着脸道:“妈,你看上的,我却不爱,到底是你谈恋爱还是我谈恋爱呢?都什么年代了,你竟然要帮我决定我跟什么人谈恋爱。唉,我感觉好痛苦呀。” 罗静猜出了女儿的心思,此时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你啊,说来说去,转了一圈,还是想说向俊成好吧。你以后跟他有机会吗?我看没有,希望渺茫得很呐,你们不是一路人,走的路不会是同一条,你们牵手的机会几乎没有。” 李竹道:“就这么果断否定吗?以后的事谁知道呢?照你这态度,要是我跟他好上了,我想你们也不会同意的,人家跟我到家里玩,你大概率得提菜刀把人赶走。我太了解你性格脾气了。” 罗静心怀不满道:“喂喂喂,注意说话,怎么说话的呢,我可是你妈妈,把我妖魔化了啊。你不是要请人家到家里来吃饭吗?我正思考要怎么好好炒几个菜呢,你倒好,把我说的妖魔鬼怪了。” 李竹道:“好吧,你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罗静道:“我可以为了你礼貌接待人家,但不代表我现在就同意你们更进一步的交往。况且,你和他不是也没有机会吗,人家在谈着呢。我可不希望你插足人家的事情,你懂我的意思就行。那样会坏了自己的名声,天底下那么多男的,优秀的多了去,以后走出学校,去更远的地方,更多更优秀的人和朋友,选择的机会很多。” 李竹道:“妈我懂了。去更远的地方,见到更多的人,大家不是那么熟,都是展现自己好的一面,不会让你了解深层次的一面。就像那句话怎么说来的,刚刚认识的人,虚伪又热情,深入交往了才知道,一地鸡毛啊。” 罗静道:“越说越离谱,我看你是想吊死在向俊成一棵树上了。时间不早了,去洗漱,早点睡觉。” 母女俩的谈话就结束了,李竹进了房间,对着镜子仔细看自己,手指碰到自己的脸颊和侧颈,感觉拥抱的那个动作,此时向俊成已经化作空气,围绕在她身边。 带着美梦睡了一觉,李竹醒的很早,还有半个小时闹钟才响,感觉精神状态很好,一点都不觉得困。发了个短消息给向俊成:“醒来了,起咯,运动场见。今早我要比你早到。” 一身运动装,兴致勃勃的向运动场跑去。远远的看见一个身影,穿着球服在球场上跑来跑去,还以为是向俊成换了新的运动服,向俊成从没穿过球服,莫非起床摸黑拿错了舍友的球服了?靠近后才发现,那不是向俊成,而是自己不想见到的人,方向。方向一声:“早啊。”选择早早起来到运动场练练,加强锻炼是有必要的,更关键是想制造机会,增加自己在李竹面前的曝光机会。如果李竹倒向自己,那对向俊成的面子将会是一个重大打击。 李竹开始慢跑,方向跟在身后,接着肩并肩跑着,李竹加快速度,他也跟着加快,李竹放慢,他也跟着放慢,公平竞争嘛,你怎么做,我也怎么做,不犯法。 向俊成到的时候,朝李竹一个笑脸,看见方向并不意外,也无视他的存在,你跑你的,我跑我的。黄远方本不想跟过来,被向俊成一路拉来。两个人第一期热身结束,开始加速,第一个一百米直线加速,远远的就把李竹与方向甩开,扔掉上身的衣服。继续奔跑,直到身子发热,汗水湿了头发。 见方向的步伐还在粘着自己,向俊成与黄远方已经超了他们一圈,李竹笑道:“你有本事跟着他们跑啊,跟着我这点速度你想表现个啥,体力耐力不如我一个女生这意思么?人家后来的,都快比你多跑两圈了。” 听着向俊成与黄远方边跑边瞎聊,等到冬季运动会,五千米长跑项目,他们俩要拿全年级第一。方向给了一个冷笑:“口气真不小。还全年级第一。” 五圈完成,向俊成与黄远方原地练习内围缠斗,李竹坐在一旁观看,方向在一旁练习颠球。 俯卧撑训练,李竹在一旁数数,突然黄远方笑道:“李竹,给他施加点压力,让他好好练练,不要偷懒。”李竹直接坐到向俊成背上,笑着继续数数:“三十,三十一,三十二……加油,继续……” 一旁的方向看着,,心里不是滋味,狠狠踢了一脚,足球撞到主席台的墙面后弹回来,又踢了一脚,如此反复,发泄内心怨恨。 向俊成俯卧撑结束,李竹笑着要求道:“来,教我,陪我练几招。直拳,摆拳,呼呼哈哈,啊哒啊哒……”她伸出拳头,向俊成轻轻侧身躲开了,说道:“力从地起,腰胯发力,注意马步,握拳,五个手指头捏紧了。” 三五次来回,李竹就感觉体力吃不消了,向俊成示范一个接腿摔,轻轻抬脚一点她的支撑腿就倒地了。 方向见状喊道:“我靠,玩真的呀,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吗?人家是女孩子,你把人家放倒,还有没有一点风度啊。” 向俊成道:“真打起来谁在乎你的怜香惜玉。”让李竹两手抓自己的肩膀,练习提膝攻击的动作。李竹对动作掌握不到位,发不出力道。 黄远方见状,笑道:“我要开溜了,我早说了我不要跟着来了,来了直接就是打扰你们练习。”黄远方拿起自己的衣服,准备走了,劝了方向一句:“你不走吗?还是你喜欢当电灯泡。” 方向肯定不想走,他就是故意出现在这的,干嘛要走。喊道:“我在这踢球影响谁了。你自己心里有鬼自己滚蛋。” 李竹与向俊成继续练着,踢支撑腿把对方撂倒的动作,李竹笑道:“我这点力道,多付一个女生应该还够,打一个男生实在是不行。” 向俊成道:“没事,慢慢练习。打男生不必放倒,近身提膝攻击,直接踢裆部最有效。” 李竹笑道:“哈哈哈,那是要给人家断子绝孙啊。” 趁方向跑去球门捡球的时间,拉开了一点距离,李竹道:“昨晚上,我试探了我妈的口风,她对你没什么大的偏见。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谈了,正式的,她会同意的。” 向俊成感觉压力上来,一个深呼吸。告诉李竹:“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学习呀。顺其自然,该来的都会来,美好的,或者不好的,顺其自然,坦然面对吧。” 李竹道:“我怎么能不胡思乱想,谁叫你亲了我,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 向俊成看着方向,如果此时没人,他真想用自己的嘴堵住她的嘴,说什么都没用的。见向俊成脸凑近自己,李竹下意识往后躲开一点,生怕他又再次大胆乱来,在方向面前表演温柔且辣眼的一幕。 第327章 吃瓜群众 任合淳今天起得特别早,在床上躺了两天,睡够了的状态,脑子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状态,放空。做回原来的自己,没有笑容,冷冷的,不热情,谁的话,也只是嗯嗯回应一下。 早操结束的时候,李薇薇问她:“好奇怪,你像变了个人一样。” 任合淳道:“没有,我原来就是这样子的。” 在食堂门口,张文思见到她的时候,问了一句:“哎哟,约会回来啦,终于舍得回来上学啦。向俊成呢?” 任合淳毫无表情,全当没有听到,像是不认识张文思,搞得张文思感觉很没面子。 她换掉了裙子,穿上黑裤子,白t恤,忘掉了自己,重新回到自己的学生时代。 一个人的早餐,她只是买了一块面包,放在课桌里,如果饿了再吃。 在食堂,碰见早起买早餐的母亲杨梅,买了五六个包子,喊了一声任合淳,任合淳听见了,仅仅只是听见,脚步停住看了她母亲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昨晚上,看见女儿跟着丈夫回家,杨梅以为女儿想通了,对于自己的胜利倍感欣慰。杨梅当时问任立勤:“你是怎么哄她的。”任立勤没有回答,只是笑笑。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她也搞不懂丈夫用了什么招,无法预料,任立勤是放任的招,是比妇人之仁还仁慈的爱。 早读的时候,她只是嘴在动,眼睛看着课本,默念着那些词句,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上课的时候,任合淳走神了,眼睛盯着黑板,看似很认真听讲,但慢慢的就掉了节奏,注意力不集中,老师讲到前面了,她却连翻书页都忘记了。 课间时间,她没有往常的活跃,双臂交叉搭在课桌上,额头贴着手背眼睛看着自己的膝盖和地板,突然感觉眼角掉泪,她感觉自己是不是失控了,还是身体已经过度悲伤。 杨梅发来消息,告诉她中午回家吃饭。任合淳一看,没有回复,回去吃饭也是不可能的,不想回去宿舍休息,那么外面阳光这么好,她想找块草地,一个人安静躺着,不说话。 第四节是体育课,集合队伍,报数点清人数,年轻的体育老师带领队伍绕着篮球场跑了两圈,做一套热身运动,男生要考核,引体向上,向俊成与黄远方同时上杠,两个人咬着牙互相较劲,用最标准的动作,身体保持最低摇摆。二十个,已经超过了体育老师的预期,评了优秀。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从杠上下来,互相击掌庆祝。 开始自由活动,方向组了几个人在篮球场踢球,通过兴趣爱好,慢慢组成一个以自己为核心的小圈子。 两个班同时上体育课,李竹唯一喜欢的运动项目是篮球,可今天她却缺了阵,拍着篮球走到向俊成面前道:“来,我带你练习投篮。” 向俊成道:“篮球啊,我不行呀。这手艺实在是。” 李竹建议道:“别磨叽,我听体育老师讲,期末要考核的,篮球就靠投篮,罚分线投篮,投十个,一定要及格。你可先别乱说出去,我这是内幕消息。先不要公开,你自己知道就行。” 向俊成勉为其难答应了,他们俩一靠近,便惹来了不少目光。 李竹手把手教向俊成投篮的姿势,突然旁边的足球飞来,直接击中向俊成的后背,啪的一声,“不好意思”,向俊成回头,看不明白到底是谁踢过来的。 “麻烦踢过来一脚,谢谢。”踢球的几个里有人喊,向俊成没有在意,把球踢过去。继续跟着李竹练习投篮,李竹站在篮筐下帮他接球,向俊成站在罚分线上投。打拳的动作他可以学得很快,可投球他就显得吃力了,投了十几个,一个都没投进篮筐。 突然足球再次被踢过来,本来是射朝向俊成的,李竹在他身边不注意绕到他身后就被飞来的足球击中了。李竹啊的一声,踢球的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方向你这脚射得真准”。 李竹转身喊了一声:“会不会踢球,专门朝人踢的是不是?” 向俊成回头再看踢球的人,人家再次说“踢一脚”时,向俊成把球踩在脚下,说道:“谁踢过来的,谁过来拿。” 见到向俊成面无表情,班上几个踢球的都知道他不好惹,笑着要散开,嘴里哼道“不是我踢的谁踢谁去拿。”最后只剩下方向一个人呆呆站在原地。 方向喊道:“拜托别那么小气,踢一脚过来。” 向俊成道:“我就在这个位置,球再飞过来,我就不客气了。”说着把球踢过去,继续接李竹传过来的球。见到足球飞回来,踢球的人又聚在一块。 李竹道:“那个姓方的太坏了,故意针对你的。” 向俊成道:“有胆放马过来,我会教训他。” 李竹道:“稍安勿躁,你别冲动,人家就是盼着你犯错。” 向俊成道:“他喜欢你,见不得你跟我在一块。” 李竹低声道:“你该不会希望我跟他好吧?” 向俊成道:“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选择谁,也是你的自由。” 李竹道:“我选择你,这是我的自由。我等着你的表白。”原本只是一节普通的体育课,现在这么一句话,让向俊成心乱了。 向俊成道:“你这样子,可能会失望,我可能做不到你所期望的样子。” 李竹道:“你知不知道,在以前,拉过手,就是夫妻了,可是,你连我都亲过了。” 向俊成道:“亲一下又不会怀上。” 李竹道:“哦豁,你这个坏蛋,你还想怎样?真是贪得无厌。” 向俊成道:“对不起了。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李竹道:“拜托,别老说这个,好像我有多特别一样,把我搞得都不好意思了。” 两个人正说着,足球再次飞过来,向俊成反应快,推开李竹,自己提右臂护住面部,挡住了足球。 李竹骂道:“谁踢的,长点眼睛不好吗?” 方向喊道:“把球踢过来,场子就这么大,球飞过去很正常啊,这么小气。” 向俊成刚刚说过,球再飞过来就不客气了,他把球踩在脚下,没有还球的意思,方向走过来,喊道:“你又不会踢,占着球干嘛,踢过来。” 向俊成冷冷道:“有胆你就拿。”眼睛直直盯着方向。 方向气势上输了一截,应该是心虚所致,开始摆道理:“你又不玩,占着球干嘛?这是学校的球,不是你个人的玩具,拿出来。” 李竹见气氛不对,开始劝向俊成:“给他,别跟他一般见识。”她使了个眼色,示意不要惹事,忍忍,控制一下情绪。只见向俊成后脚退一步,转胯用力踢一脚,球飞到几十米我骑的单双杠练习区域。 方向怒骂道:“哦去,谁教你这样玩足球的,不会玩就不要乱踢,丢人现眼。” 李竹将篮球传给向俊成,转移他的注意力。一个流言,慢慢的传开了。 室外的乒乓球台,六七人轮着打比赛,潘家伟也在其中。大家边玩边聊,向俊成依然成为了核心话题,看过去,李竹那般热情,满脸笑容,这边六七人里面,有两个女生。大家七嘴八舌的聊向俊成和李竹,突然潘家伟脑海里想到前段时间在他家烧烤摊上看见的情景,他的表姐冉红走到向俊成旁边,告诉向俊成,她怀里他的孩子。 潘家伟只是觉得好玩,现在自己爆个料说出来让大家开心:“向俊成跟李竹是没有希望的,不可能会在一起。因为我表姐好像是怀了他的孩子。” 大家被这爆料给惊诧住了,其中一个女生睁大眼睛问:“你这消息属实吗?这种事情开不得玩笑哦。” 潘家伟排着胸脯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我是亲耳亲眼看到我表姐在向俊成面前说的,说是怀了向俊成的骨肉。” 一个男生停下手里的球拍,问道:“我去,这么神奇,这可是惊天大新闻呀,要不要发到群里面。” 潘家伟道:“我只是说说而已,向俊成惹不得,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大家不要乱传哦。”现在有点后怕,越是要求大家不要乱传,心里越是恐惧到了极点。 一个男生问道:“啥时候的事哦,你表姐肚子大起来没有嘛?你表姐跟向俊成谈了多久嘛?你表姐是谁,向俊成身边好几个女生,你说的是哪一个呀?” 潘家伟解释道:“你们都没见过的,我表姐基本不在这区域露面。你们没人见过,不是大家偶尔见到的那几个女生。” 一个女生笑呵呵问道:“你表姐是他初恋女友吗?被向俊成移情别恋了吗?” 潘家伟道:“不是,我可以肯定,向俊成初恋不是我表姐。” 有个男生跳起来道:“不是初恋,就那么疯狂,玩的是一夜快乐那种模式吗?哈哈哈……”几个人跟着起哄大笑。 潘家伟道:“不是的,不是你们想到那样子,我听我表姐说,向俊成的初恋和她以前是一个班的,后面不知怎么的,我表姐喜欢上向俊成了,于是就有了那么一出。” 旁边一个偏瘦小的男生拍了拍潘家伟的肩膀道:“你表姐行啊,女追男,厉害。” 刚刚问冉红肚子问题的那个男生继续追问道:“你表姐肚子大起来没有嘛?要是真大起来,哇塞,向俊成就是我们班我们学校的神人了,这消息要是爆出来,那可劲爆了。” 潘家伟道:“我哪知道那么清楚,女生小肚子不是都是有一点点鼓起来的吗,很正常啊,我看着也不明显啊。” 旁边女生开口道:“哦,严重咯,不一定哦,我听我妈说,有的人不明显,就是怀上宝宝也不明显,比如有的女生偏胖一点,又是穿宽松的衣服,那可能就看不出来呢。你表姐身材怎么样呢?瘦子还是偏胖一点。” 潘家伟道:“嗯,不胖不瘦,你们看李竹,我觉得我表姐比李竹大一圈,线条感没有李竹那么明显。” 旁边女生道:“那可能就是真的啦。” 另一个女生笑道:“要是李竹知道了,还会不会跟向俊成继续好呢?你们猜猜。”这个是废话,心里已经认定不可能的了。 旁边男生道:“很明显吧,肯定要分了,这种事,可不是开玩笑的。潘家伟,你想想,等你表姐肚子大起来,瞒不住,那咱们都得恭喜向俊成了,早日当爸爸,哈哈哈,是不是,到时候回家抱老婆带孩子去,李竹呢,肯定不能去啊,多尴尬呀是不是。” 两个女生同时惊叹:“看不出来呀,那人人成为学渣的向俊成,还会如此风流。” 其中一个女生告诉潘家伟:“你看,向俊成跟李竹多亲密,你还不通知你表姐过来看看。告诉她,她老公出轨啦。在外面拈花惹草的。” 潘家伟道:“我前几天在医院遇到我表姐我才跟她说的,我表姐说不怕,她知道的,李竹跟向俊成在一块,她知道。” 女生道:“在医院?哇塞,她不会是把宝宝给灭了吧。这么残忍吗?” 潘家伟道:“那我就不知道咯。” 大家有说有笑,突然班长和体育委员闯过来,班长问道:“你们这帮兔崽子在这聊什么这么开心。速速招来。” 一个女生嘴快,答道:“班长,喜事呀,我们的潘家伟,要叫向俊成做姐夫了,表姐夫。” 班长看着向俊成与李竹,万般不解笑道:“啊?他?潘家伟?” 只见女生点点头,看着潘家伟班长继续问:“小潘,你跟李竹啥关系呀,怎么扯上的。没听你说过你跟李竹有层亲戚关系啊。” 潘家伟开心笑道:“不是李竹,不是李竹。我说的是我表姐,不是李竹,我跟李竹没什么关系。” 体育委员好奇问道:“说清楚小潘,到底啥情况,快说。” 旁边一男生拿着乒乓球拍摇一摇道:“小潘的表姐怀上向俊成的孩子。惊天大新闻呀。” 班长和体育委员同时惊诧道:“真的假的,还有这种事,我去,向俊成。现在还在跟李竹那样瞎搞。”班长又表示要去把事情告诉李竹,省得李竹也被向俊成祸害,潘家伟及时把班长拉住了,表示自己对情况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表姐那么一说。 第328章 流言四起 流言传来传去,早已变了样。传到不同人的耳朵里,已经变成,向俊成的女朋友怀了孩子,他女朋友是谁,没人关心,更没人探究,这事是从潘家伟开始的。 方向得知这事后,内心大喜,觉得需要大做文章,不然就太对不起这猛料了。 见大家都在谈这事,潘家伟不由得慌了起来。生怕向俊成找他麻烦。 李竹被一个女生借故拉走,开门见山:“李竹,大家都在传一件事,向俊成的女朋友怀了。你知不知道。” 李竹诧异道:“哇,这种玩笑开不得啊,谁告诉你的。” 女生道:“我也不知道,向俊成他们班传出来的。” 李竹感觉无限混乱,回想昨晚上,向俊成说那纸袋里的烤肉是任合淳亲自送到学校门口的,莫非真的是任合淳与向俊成尝了禁果,酿成大错了?不排除这种可能,向俊成不主动坦白分手,任合淳分手后还送来烤肉,是出事了吗? 李竹在走回家里的路上,失了魂。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造谣呢?李竹想到了方向,会不会是他。此时,他更相信是方向造的遥。 在家吃饭的时候,李竹给任合淳发消息,直接明了:“小任,我上午听到不好的消息,向俊成他们班有人传他女朋友怀宝宝这种话,你没事吧……” 任合淳回复李竹:“我没事。我们还没有发生过那种事。不要乱信。”李竹彻底相信了是方向造谣传谣。吃饭时间玩手机,李竹又被她父母骂了几句。怀疑是不是给向俊成发的,都被她一一否认了。 黄远方与向俊成在食堂吃饭,向俊成表现得很平静,他不知道这事因何而起,谁是始作俑者。黄远方道:“老兄,这事不是真的吧。” 向俊成顾着吃饭不说话,内心开始慌乱。上体育课时,黄远方看见方向往向俊成身上踢球,会不会又是记恨在心于是来这么一出恶心人。 向俊成想到的是冉红,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今晚想见你一面。有事要聊。” 冉红开心回复:“下午放学我等你,晚饭一块吃。”向俊成此时食欲都没了,感觉压力重重。 黄远方问道:“老兄,你今年这是犯口舌啊,接二连三的都是你的话题,刚刚才被人冤枉的踢芭蕉树,咱俩之前都干过,偏偏就怀疑了你,我都觉得奇怪,是不是有人故意给你使坏。”黄远方觉得,这两天发生的事,想来想去,新来的方向同学嫌疑最大,刚刚过来,恶意满满。 向俊成道:“管他的。没事。” 黄远方道:“我听他们说,潘家伟表姐什么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潘家伟的表姐跟你扯着这个话题,说的最多还是你女友怀了这个事。” 黄远方这么一说,向俊成突然间判断,是不是冉红跟她表弟潘家伟说了什么,他无法把握冉红的心思,现在是这样推断的,冉红故意把消息泄露给她表弟潘家伟,让潘家伟散布消息,给向俊成造成压力。那么,冉红这样做想达到什么目的呢? 向俊成感到焦虑,那是因为他近期接触过冉红,而且有了那种事情,虽然自己措施到位了,并且当时相信不会有事,不过这种事情,谁能保证百分百呢。毕竟保护安全的那小玩意的包装上也写清楚了,不能百分百保证安全。要是冉红真有了,他想,他会负责任的,大不了就顺理成章的跟她过了,仅仅是因为责任。谈到感情,他只能说对不住了,要因此放下很多人和事。 向俊成告诉黄远方:“我现在呢,可能,有人对我不满,我做过的事,有人会拿出来夸大其词,我做错的,人家也恶意满满要放出来恶心恶心我。我觉得吧。可能人家发现了我什么把柄,想置我于死地那种。” 黄远方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别怕,我支持你。只是,我不明白,我想知道,流传的这个事情,你有还是没有。” 两个人正说话,餐盘上的食物已经吃光。李竹吃完饭火速从家里出来,走到食堂门口一站就看见了向俊成与黄远方,走过来的时候很安静,黄远方一惊,看了向俊成一眼,知趣起身。 向俊成与李竹互相看了一眼,刚刚坐下来,两个人不约而同道:“换个地方说话吧。” 那画室还是首选,向俊成先走,故意拉开距离,而李竹并没有躲避他,而是疾步跟随。 休息时间,画室里没有人,向俊成坐在自己的画架前,李竹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他身边,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又起身去把门关好。 向俊成拿起画笔,故意掩饰自己内心的焦虑。李竹问道:“我听见了人家传的那个事。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向俊成摇摇头道:“没有。” 李竹道:“你只有小任一个女朋友,对吧。” 向俊成点点头道:“是的。” 李竹能料到向俊成不会跟她说什么,但是他这个语气,实在是让人感到压抑。向俊成告诉她:“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和我保持点距离,至少,不应该出现在我身边。我不想因为我自己的原因,让你受到影响。” 李竹坚定道:“我不怕,我相信你。清者自清,” 向俊成略显得悲观:“谢谢。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我,什么都不是。” 李竹道:“我知道,我记得,我没有对你要求什么,不是吗?” 向俊成道:“你回去休息吧,或者是去教室,被人看见不好,待会画室会有人来。我不想你受影响,不希望人家在你背后说三道四,你是女孩子,没必要承受这些压力。” 李竹道:“我懂。我,在帮你。人家看到我都不介意这种流言,自然而然的就没人相信了。” 向俊成道:“流言传来传去,会衍生出各种版本,万一人家把你当做我女朋友,以为说怀了孩子的人就是你,那可不好。” 李竹脸红道:“这,这我倒是没有想过,真有这种可能哦。唉,学校里好多人以为我就是你的女朋友了。”她觉得自己又趁机表达了一点愿望。 向俊成道:“那你愿意吗?”向俊成觉得谈话越来越偏离主题了。 李竹道:“你在,求我吗?我能不能这样认为。” 向俊成笑道:“算了,不想给你压力。” 李竹失望道:“我妈老说我,是不是跟你谈了,我每次都告诉她,你有女朋友的,你看不上我,我没有你女朋友漂亮,没有她优秀。” 向俊成道:“没有必要这样说的,你很优秀,也很好。我真的这样觉得。” 李竹道:“我再优秀,也不入你眼,不是吗?” 向俊成道:“我懂。我们以后再说吧,至少在这里,压力很大。我已经成为好多人的眼中钉,很多老师都看我不顺眼,我不希望我身上的压力传导到你身上。”他没有说那一句,我其实也是你妈妈罗静老师的眼中钉,但李竹明显听懂了。 李竹道:“算了。我不强求你。”她转身要走的时候,勇敢的从背后搂住向俊成脖子,唇贴着他耳边,温柔而低沉说了三个字:“……爱你”,她不确定爱你两个字之前的那个我字到底有没有说出口,反正是付出了很大的勇气。她走出画室的时候,正好有个同学正好要进来。向俊成回头看她时,已经只看到背影,李竹红着脸笑着出门,不希望被向俊成看见。 她回头的时候,自己已经走远,望着画室门口,心想,她只是礼尚往来,回应了他在运动场时的勇敢。她为自己的勇敢感到骄傲。 等回到教室,又听见同学们闲聊,话题依然是向俊成和他女友的事,看见李竹进来,大家难免会顾忌一点,李竹摆开一幅毫不在意的样子,哈哈笑道:“不用看我,没事。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不被说,大家不要乱造谣传谣就行。” 几个女生凑过来,告诉李竹:“哎呀李竹,你不知道,人言可畏啊,有些人说话难听,你都不知道人家怎么说,好多人以为你跟向俊成好了,以为你就是他那个女友,说你肚子唉就是那意思。” 李竹拍着自己的肚子笑着道:“喏,肚子里宝宝没有,馒头面条倒是不少。” 旁边一男生问:“哎李竹,你跟他真好上了啊?大家都认为你们是一对了。” 李竹笑道:“啥话呀这是,你也不睁大眼睛看看我是啥成色,人家能看得上我?人家自有相好的,轮不到我。” 男生继续道:“人言可畏哦,你最好还是注意点,现在关于向俊成的流言四起,小心殃及自己。毕竟你跟他经常在一块耍。” 李竹道:“想多了,你们不要太敏感。我认识她女朋友的,都是认识的人,没啥事,就是朋友,有需要互相帮助,没啥事,没毛病。” 男生问:“你们认识呀,那到底有没有那事。” 李竹道:“没有。我可以跟你们说,完全子虚乌有的事,也不知道谁炮制这假消息,到底是什么居心,真是害人啊。人家的的女朋友是实验中学的,女朋友的老爸是学校的校长,呵呵,大家自己思考思考吧,想想也不可能吧。实验中学比咱们学校管的严不是一两倍。” 这么一说,大家倒是有几分相信了,旁边一女生道:“我听人说,这事是从他们班自己传出来的。” 李竹继续道:“唉,向俊成最近犯口舌得很,各种倒霉事,总有人不怀好意想栽赃他,后山那芭蕉树视频,真的是太下作了,呵呵,我爸告诉我的,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拍视频乱写的,已经承认了,是谁就不说了,大家不要乱传。” 旁边一男生道:“向俊成在他们班那么拽,牛哄哄的,用他们班同学的话说,他啥都不怕,老是得罪人,得罪老师,得罪同学,一言不合就想亮拳头开打,被人家记恨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李竹道:“哎哎哎,被人挑衅不亮剑,那还是男生吗?还有没有一点血性,男生耶,不过没办法,优秀的人有个性的人总是跟人格格不入,遭人嫉妒也是难免的,哦。呵呵,不过,向俊成成绩不行,大家都知道。老师肯定不喜欢那样的学生,老师嘛,肯定喜欢听话的学生,学习成绩好那就更喜欢了。成绩不行又不听话的,那当然不受待见啦。” 女生笑着问道:“你跟他在一块,他女朋友会不会吃醋哦。” 李竹笑道:“都说了是认识的朋友啦。人家的女朋友还要求我帮她盯着向俊成呢。” 旁边男生道:“李竹哦,你可别监守自盗哦。现在好多人都说你跟向俊成是一对的。” 李竹哈哈笑道:“可以啊,没问题,我等他跟他女朋友分手了再官宣,到时候请各位喝奶茶,ok不。” 大家被她这带笑的解释逗乐了,但还是有人想从她嘴里挖更多有趣的料,又凑过来一个女生道:“李竹,说实话,说实话,我觉得你挺喜欢他的哦,请你相信我的判断,我看人很准的,我在你眼里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李竹笑道:“啥不一样啊。说出来给大家也给我听听。” 女生道:“我从你眼睛看见了恋爱,说实话,你的状态真的像在恋爱哦,我看人很准的,你已经在恋爱状态中,只是你没有发觉,所以,我不得不怀疑,你已经爱上了他,向某某,呵呵呵……。” 李竹红着脸笑道:“拜托,别乱说哦,小心我被人打。” 女生道:“哎,李竹,你自己没感觉吗,你已经爱上他了,早上你们起那么早一块去跑步,一起走回来集合,完全无视所有人的目光,天呐,想想都不可思议,你坚持给他辅导,人家跑到咱们班这里来,哎,这些已经不用说,你们已经是,唉,呵呵呵。” 李竹捂着脸道:“完了完了,被你这么一说,要不我承认算了,你们想这么快就喝我请的奶茶了吗?不要这么着急嘛,哈哈哈。” 大家聊得正热的时候,突然看见向俊成从窗外缓缓走过,神情净重,李竹瞬间就不说话了。 向俊成坐在画室里找不到安静,内心是混乱的。任合淳发来消息,告诉了他关于他的流言,李竹告诉她的。任合淳没有别的疑虑,只是劝他,遇到事情克制一点,不要老是与人发生冲突,到处树敌。他回到教室,发现黄远方已经跟方向对调位置,搬过来跟他同桌。 第329章 请假见一面 李竹不是为了表示与向俊成的关系不一般,而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内心,她看到向俊成是那么的坦然,两个人的来往是那么正常。一句“我去看看到底啥情况”,然后起身跑出教室,直奔向俊成他们班教室,里面零零散散趴着睡觉的同学,黄远方看见李竹进来,笑嘻嘻的自觉起来,做了个让座的手势,自己走出教室外的走廊,背对着栏杆,看向教室里的向俊成与李竹。 李竹坐下来,轻声道:“我进来没事,就是担心你,你别乱想了,没事的,我逢人就说那是有人故意造谣的,根本子虚乌有的事,有人为了故意诋毁你。” 向俊成道:“谢谢你,我没事的。”向俊成盯着李竹看,李竹突然脸红起来。 李竹道:“不好意思,在画室,我走那会,呵呵,你不会怪我吧。”向俊成眨个眼,表示他知道她说的是亲他的事。 向俊成道:“谢谢你爱我,我很感动,这个世界,又多了一个爱我的人,让我觉得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个人。” 李竹提醒道:“小声点拜托,别被人听见了。” 向俊成道:“你回教室吧。我没事,真的。” 李竹道:“还没上课呢,时间还早。我给你讲两道题吧。” 向俊成道:“晚上嘛,谢谢。我感觉有点累,可能早上跑太累的原因,现在脑子有点迟钝。” 李竹道:“好吧。我出去会,晚上我妈不做饭,我吃食堂,晚上一块吃饭,好么。” 向俊成道:“晚上,我下午可能要请假外出办点事,还不知道几点回得来。” 李竹道:“什么事啊,你又要请假。” 向俊成道:“嗯,要请假,事情有点急人。” 李竹问:“小任的事?” 向俊成摇摇头:“不是,我自己的事。”接触过几个女孩子,不同性格和情绪表达方式特点,向俊成看得出来,李竹其实很在意,只要提起任合淳,她便有患得患失的失落感。 向俊成在回冉红的消息,十多分钟后,李竹送来一罐冰凉的功能性饮料,放在他课桌上一声不吭然后离去。 冉红兴奋不已,向俊成突然想见她,认为是自己的再一次胜利。她故意打扮一番,梳理好妆容,素而偏精致,她似乎已经摸透向俊成的偏好,从卢桂花的日常穿着和妆容便能模仿。 为了下午的见面,她特意在中午洗了头发,在学校洗澡不方便,但她还是打了一盆温水,躲在阳台小心将自己身上擦了一遍,换上干净的衣服鞋袜,从贴身的小衣服到薄外套,色彩款式都是自己中意的,不花哨,向俊成肯定会喜欢。 她迫不及待的想请假外出,早已想好了请假的理由。她甚至想跑到五中那里等向俊成放学,但想想不应该这样,于是克制了自己内心的冲动,必须等向俊成过来接自己。 上课预备铃还没响,方向带着一包小零食走进教室,从他组的踢球小队开始分发,经过向俊成面前的时候视而不见,接着再发给几个班委,大家吃人嘴短,笑呵呵的对方向热情起来,方向感觉自己已经成为了中心。 向俊成原本不存在什么期待,可是在最后,袋子里最后一小包零食,方向扔到向俊成课桌上,喊道:“不准拒绝哦,礼尚往来。” 向俊成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直接无视,继续看着手机里的信息。 任合淳没有午休,坐在教室里走了神,迟迟等不来向俊成的消息,她发了一句:“我担心你忘记我了。” 向俊成没有解释,而是回了一句:“找个时间见个面吧。”还有见面的期待,比解释说我心里依然有你强很多倍。 任合淳突然又感觉到满血复活,偷着乐,偷着谈的愉悦感很强烈。她无法克制内心的冲动,回了一句:“我现在就想见到你,太依赖你的怀抱。”似乎已经忘记了他们分过手,而此时的向俊成,心情糟糕,乱到了极点,最后还是一句话宽慰了自己,大不了就回家,带着冉红过日子,不行就分开,他自己带一个孩子,将他(她)养大成人。这样,他便放松了不少。 向俊成在下午最后一节课上课之前跟班主任宁海鹏请了假,理由是回家取东西,晚自习之前回来。需要从班主任那里拿到出门的请假条,宁海鹏一脸不高兴道:“你自己去我办公桌那里拿一张条子过来,拿来我给你签字。” 向俊成飞速下楼,急匆匆跑到教师办公室,进门的时候,一双双眼睛盯着他看,包括罗静,有个老师调侃道:“这同学厉害,江湖传言啊,女人缘挺好,错了,应该是说女生缘挺好。” 罗静趁机道:“向俊成,你不要教我家李竹谈恋爱哦,我不希望她谈太早。”刚刚,大家正在瞎聊这事,罗静一百个解释,向俊成与李竹经常在一块出现,又有很多传言。 向俊成笑道:“罗老师,不用我教她,你家李竹她情商那么高,人又那么好,根本不用教。”走到宁海鹏办公位置,从桌子上找到一叠假条,抽了两张,罗静就站在门边,与向俊成视线相对,毫不畏惧,罗静故意道:“向俊成,我家李竹说要请你去家里吃饭,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呐?” 向俊成道:“谢谢老师,不麻烦了。我们自个在食堂一块吃碗面也算可以了,不麻烦,你们工作忙,不要受累。呵呵,再见老师。” 向俊成才走几步,办公室里就有老师在起哄开玩笑:“罗老师,有戏啦,这孩子真会说话,你们家喜提一个乘龙快婿。” 罗静一脸不情愿笑道:“八字没有一撇呢,哪里的话,小孩子玩一样的。不作数。” 向俊成赶回教室,还是慢了一点,铃声响了一分钟他才进教室,依然按照规则,站在门口打了报告,宁海鹏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向俊成走到讲台,将请假条递给宁海鹏,宁海鹏不悦道:“我现在要先忙着上课,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假条而耽误大家上课,先放一边。”方向发现,向俊成是如此的不入老师的眼,从同学口中得知,他基本上已经是老师的眼中钉。 向俊成也没有感觉不高兴,这种事遇到多了,老师又不是第一次对自己不满,常有的事,自己不受欢迎嘛,为了能顺利走出学校校门,再不高兴他都需要先忍着。 黄远方看见向俊成一脸不高兴坐下来,用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忍住,忍。” 向俊成以为宁海鹏也就说说这么两句而已,谁知道他把教案放在讲桌上,双手搭着讲桌,上半身往前稍稍倾一点,像是积压了很久的怨气,训斥道:“作为一个学生,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不以学习为重,老是想着教室外面的事,成绩如何提上去。我对大家其实是很宽容的,我不希望变成纵容。如果实在是没心思学习了,说出来,我这里请假很容易的,我不问理由,签个字就行,很简单。好,我能继续讲解下个题。” 谁都能听出来,这是对向俊成不满,向俊成越听越心生悲愤,心里不停重复着:“我只不过是跟你请个假而已,你有必要这样借题发挥损我吗?大不了老子就走出这教室了,管你三七二十一……” 黄远方见状,用鼻头点着那几个忍字,不希望向俊成现在情绪发作。他甚至相信,只要惹急了,被老师打一巴掌这种情况,向俊成可能会反击,几拳几脚把老师打趴下才肯消气。而他不敢,要是被老师动手教训,黄远方只敢忍着,不会还手。 这节课完全是走神了,不在状态。下课铃声响,向俊成走到讲台,等着宁海鹏给他请假条签字,谁知道宁海鹏毫不理会,提着书本直接走出教室,向俊成正想说什么,低头一看讲桌上的请假条,已经已经有了一个潦草的签名,事由内容,向俊成自己填写。重新走到自己的座位,写了事由:“回家取东西。”是取什么东西,宁海鹏也懒得询问。 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向俊成飞快走出学校,打了车直奔培英学校。 非公开见面,冉红也请了假,盼着今晚要是能上山去一趟金辉山庄就好了。她没有告诉别人向俊成要来,包括李超。她走到学校门口,转到旁边一家便利店门前,对着玻璃窗反光看着自己,仔细看个清楚。 向俊成下车的时候,冉红迎了上去,这个位置,学校门口就算有人也不会看见。 向俊成看见冉红这个造型,感觉变化很大,外貌衣服只是其次,最大最直观的变化,那是她脸上的那种从容,主动走到他面前很稳。是不是经历了男女之间的事情,女人就会变成这样,已经不是小女生了。 向俊成道:“找个地方吧,请你吃个饭。 吃完我得回学校,得赶在晚自习之前回去。” 冉红坦然道:“这么着急呀,我还想今晚你都请了假呢。” 向俊成道:“没办法,我班主任看见我请假就来气,我再过分要求,他就要打电话给我爸去学校领人了。” 冉红道:“怎么,今天突然想见我,我挺意外的,不过很高兴,你能来。” 向俊成道:“嗯,你决定去哪吃东西吧,到地方坐下来聊。” 附近有一家小火锅店,菜品种类丰富,各式荤素都有,冉红偶尔会跟同学去,消费一般,转转火锅,菜品任选,可以选择的种类很多。好吃不贵。她打算请向俊成吃,不想太贵,能省一点是一点,至少想留个好印象,勤俭持家的好印象。 没有标准餐厅的茶水瓜子招呼,坐下来就直接开吃了,菜品小篮子往复转动,鹌鹑蛋,番茄,酥肉,五花肉,牛肉片,火腿肠,小白菜,小苦菜等等,冉红尽量挑荤菜给向俊成,两个人要了两份微辣的麻辣锅底,向俊成再加一碗米饭,冉红要了一串小馒头,自己吃了一个,另外两个故意让给了向俊成。她多吃蔬菜,想着这样能保持一个好的身材。内心迫切等待向俊成告诉她,为何会来找她,是因为思念,是因为依赖她给的温柔…… 店内不大,显得比较拥挤,生意一般,他们俩坐的这一排没人,对面那排只有两个大人在吃,老板娘兼服务员坐在最里头,观察菜品消耗情况,适当增添。向俊成开门见山:“时间太急了,本来是想带你吃顿好点的,好好感谢你。毕竟你帮了这么大的忙,没有你帮忙,这事我也做不成。” 冉红开心道:“我和你,说谢谢多见外。我也没做什么,毕竟是你自己付出的努力。没事,难得你能来,吃什么都开心,吃什么不重要,关键是跟谁一块吃。”两碗胡辣椒沾水,她弄了一块酥肉给向俊成。 向俊成道:“嗯,我来,还想问你。”他余光左右观察,接着道:“你身子都好吗?没什么不舒服吧。” 冉红低头笑道:“这么关心我,谢谢你。我很好啊,我没事。” 向俊成道:“有没有什么早孕的症状呢?嗜睡之类的。”来的路上,他在手机上做了一点功课。自己什么都不懂,只能粗略恶补一点。 冉红红着脸道:“你怎么会问我这个。” 向俊成道:“没事,只是关心你一下。毕竟是我的行为,如果你有了,那我得对你负责。” 冉红故意问:“负责,你要怎么负责。” 向俊成道:“如果你有了,我会去找你爸妈坦白,跟我爸坦白,我对你负责,我可以放下学业,如果你愿意,那我就跟你过下去。”他想好了,如果有,就做最坏的打算了,如果没有,以后不会再接触了,实在是太让人心神不宁。 冉红内心感动满满,笑道:“没事,没事,我没事。我不希望你放下学业,不然我罪过就大了,断送了你的未来,我会后悔一辈子的。还有就是,希望你刚刚说的话,不只是因为你是个负责任的人,更希望你是因为对我的好感。” 向俊成道:“我这几天心神不宁,有点担心你,如果有什么变化,及时告诉我,不要做什么傻事。” 冉红道:“有你这份关心我很知足了。这种事,还得等等一点时间才能看得出来吧,如果我下一次例假没有了,那可能就是真的有了。不过,你别太担心,我觉得不会有事的。退一万步来说,如果真有什么情况,我不会乱说出去的,我和你之间,什么事情,我都会放在心里,不会说出去,不会告诉第三个人。就算是不想看到的结果,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你好我就好。”难得出来,她不想太破坏气氛,试图轻松一点,温馨一点。 第330章 紧张后遗症 向俊成认为自己是真诚的,认为是自己做错了,所以才有今天的烦恼。从冉红的话里,他判断那个流言,大概率是有人刻意杜撰的,他不得不再次想到方向。 他想再一次确认:“我们的事,你真的没有说出去吗?” 冉红很确定,停下筷子:“没有。我就连想你的时候,都不敢给你发消息,我甚至翻找自己手机里的相册,都找不到你的一张照片。现在,你帮我画了一幅画,我一看见,就能想到你,那是你画的。” 向俊成道:“我相信你。” 冉红发觉不对劲:“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啊,感觉你今天的问题很奇怪,我完全预料不到,我想不到你会问我这些问题。” 向俊成道:“没事,我没事。我只是担心你,真的担心。” 冉红道:“我没事的,不会有的。哪有那么容易,好多女人一辈子都怀不上,我可能也会是。”她试图给向俊成减轻一点焦虑。 向俊成道:“你错了,我记得有人说过,像你这样的身形,容易生儿子。”他只是想让冉红高兴一点。 冉红低声道:“如果你以后愿意娶我,我可以给你生。跟你的事,我不后悔。” 向俊成觉得这件事已经给了自己恐惧,以后要更加慎重了。 看见向俊成手背上又多了些伤痕,冉红提出去药店买点药给他擦擦,向俊成拒绝了:“没事,我习惯了,我哪天不动一下就手痒。” 冉红问:“不痛吗?” 向俊成摇摇头,相比肉体这点疼痛,他觉得这件事如鲠在喉。想到冉红说的,要过点时间才会知道,如果下一次例假没有来,那就有可能。这么说,还要继续担心一段时间。冉红本身没有担心,她觉得安全措施到位了,机会太小了。 冉红貌似看出了向俊成的焦虑,因为向俊成又问:“是不是喜欢吃酸的也是早孕的症状,你还没有?” 冉红摇摇头道:“我一切正常,能吃能喝尤其是今晚你来了,我心情大好。你放心吧,我没事的,一点征兆都没有。我都不知道你为何如此担心,完全没有必要的。相信我,没事的。来多吃菜,这个五花肉腌制过的,味道很好,多拿两串。”暂且就是相信了冉红说的话,换个地方吃饭,向俊成还是没有完全放松。 咽下一口饭,向俊成又问:“你表弟潘家伟跟我一个班,他对我们的事了解多少。” 冉红道:“他啊,小伟,了解不多,他告诉我,有个隔壁班的女生喜欢你。他知道我喜欢你,就这么多,其他的,我从没跟他透露过什么,因为是秘密,怎么能告诉人家呢。” 向俊成道:“这几天,学校关于我的流言有点多,一会这事一会那事,我也不知道那些流言是怎么来的。搞得很压抑,想出来透透气,顺便看看你。” 冉红道:“那,晚上不走了好吗?我陪你散散步吧。陪你说说话。” 向俊成道:“以后吧,今晚肯定不行。我班主任只批了我这么几个小时,晚自习不允许我缺课,放学找他签字假条的时候就没什么好脸色给我了。” 冉红遗憾道:“好吧,你决定。”脸上带着笑,也难掩那份小小的失落。想换个新话题:“你跟我表弟关系怎么样,在你们班。” 向俊成道:“一般般吧,没什么事的话没什么交集,我是个问题学生,说得不好听一点,学渣懂不,老师我班委啊都不喜欢的那一类。我成绩也不好,也不爱交往,不喜欢跟大家打打闹闹在一块瞎聊,你表弟也没什么机会跟我聊。” 冉红轻咬着筷子道:“嗨,我梦见你了,真的。” 向俊成诧异道:“真的呀?” 冉红点点头:“梦里很美好,醒来却是失落的,我梦见你抱着我,我现在睡觉躺在床上,贴着被子,都感觉像要拥抱你,好奇怪的梦境,我记得在梦里,你告诉我,你要带我走,我问你要去哪里,你却什么都不说,我猜想着要去哪里,于是梦就醒了。” 向俊成道:“没事的,至少,现在我不会带你去哪里,远的地方不可能,因为,我还没有能力对你负责任。” 冉红笑道:“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你其实已经很好了,至少我是这样觉得。我相信你,你来找我,我很开心。” 向俊成打量她一番,发现她认真打理了自己,看得出来很用心,赞了一句:“今天这样子,嗯,挺漂亮的。像个乖孩子了,变得温柔不少。” 冉红心里暖暖的,喜悦溢出嘴角,转头痴痴看着向俊成的侧脸,低声道:“是你改变了我,你改变我好多东西,可能你自己没有感觉到。” 向俊成突然冒出一句:“我最大的能耐,就是把你变成了真正的女人。” 冉红已经不脸红,低头道:“是啊,这辈子就这样了,你是我生命中难以磨灭的记忆。是你让我相信爱,相信身边一切都美好。” 向俊成道:“我只是担心会让你失望,我能给你的太少太少了,对了,田超龙他们没找你麻烦吧。” 冉红道:“偶尔会,不过我现在不怕他们了,我学着你教我的,他们玩横的,我比他们更横一点。你经常过来的话会更好,他们会更害怕,我就越安全。” 向俊成道:“照顾好自己,毕竟你是个女孩子,打打杀杀的不好,适当保护自己就好了。我迟早会跟他们算清楚的。”他故意说给冉红听的,同时也不希望冉红过于把自己当挡箭牌,拿到田超龙面前炫耀 冉红道:“你一个人,也是要注意安全,打架你来我往的,拳脚无眼,不要受伤。以前我老喜欢看见你打架,总是羡慕有个人能为我勇敢,为我出头,现在我不不会那样想了,爱会让一个人变了想法,我盼着你好好的,什么事情都不要发生。” 向俊成道:“我没事的。 吃东西吧。待会吃完我就打车回去。” 冉红故意道:“以后要是有什么想问的,紧急的,可以直接打我电话,不用这么着急过来,老是请假,老师真的不开心。”又是欲擒故纵的说辞,她其实是盼着他来,能天天来更好。 向俊成则故意道:“怎么,想见你一面,不可以吗?找个借口。” 冉红开心道:“但愿你是真的想我了。” 向俊成起身去结账,冉红要请,被向俊成拦住了,抓她的手,另外一只手臂拦住她肩膀:“我去,你坐着等我。”这样的要求不是客气,被要求,冉红也觉得幸福美满。 走出餐厅,冉红有些不舍,眼看向俊成就要走了,手都还没好好拉一下。 路过一间精品店,向俊成主动进去了,他在内心告诉自己,他不是个无情薄情的人,他占有了她,总得表示一下。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礼物,能暖一下她的心也好。 冉红劝道:“你要买啥,不要浪费钱哦。” 见冉红的视线停留在一只挂在墙上的白色可爱熊仔身上,向俊成道:“挺好看的。” 冉红笑道:“当然了,好可爱,抱着睡可好舒服了。” 向俊成也不知道买啥好,既然她说好,那就这个吧。他坚持了一下,还是买了,走出店门的时候解释道:“小小东西,你喜欢就好,准备得不充分,没时间出去,应该送你个好点的礼物,以后有时间出去看机会吧。” 冉红很开心:“没事,谢谢你。带我吃饭还送我东西。” 向俊成道:“一点点心意而已,希望你喜欢。”冉红捧在手里,心里暖暖的。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想着这个玩偶就是向俊成。 距离很短,只有一百多米就能走到培英学校门口,冉红道:“我送你吧,你走了我自己走回去。往前面走一点点,那个公交车站台容易拦到出租车,要不我帮你打个车。” 向俊成道:“就拦出租车吧,现在是下班高峰时间,路上很多车,网上打车不容易,而且价格偏高。” 公交车站台空无一人,路上人流稀少,只有马路对面餐厅门口的车位停满了车子,熙熙攘攘的景象。路这边显得异常冷淡。 向俊成道:“回去,好好学习,认真学点,就算以后成绩再差,也能找个好一点的职校去读,不管学什么,手上有点技术,有一技之长,出来也轻松一点。唉,我一个学渣,竟然劝你好好学习,真的是不应该。” 冉红道:“没有事,谢谢你忠告。我会慢慢变好的。我想,我想去找个卫校读个护士就好了,当医生,我铁定考不上的,当个护士应该还有机会。” 向俊成道:“只要有心,好好去钻研吧,我就只会画画了,以后也不知道能干点啥,所以,未来,很多事情都是未知数。现在,我和你,其实有些话不该说。应该好好把握眼前,只是未来怎样,我们很难把握,去了一个新的地方,距离一旦拉开,你也许会爱上别人,可能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如此对我热情了。” 冉红看四下无人,把熊仔放在不锈钢椅子上,给向俊成一个拥抱,天色暗下来,没人看见他们这一举动,她想抱得很紧,双臂紧紧搂住向俊成的腰。温柔道:“也许真的会有那么一天,我爱上了别人,你会不会伤心?” 向俊成道:“当然会,毕竟,人心肉长,我不是个薄情的人,虽然跟你只能这样,不能大大方方的,但是,我会尽力,希望你理解我。很多事,人,出场顺序,我无法决定。” 冉红道:“我懂。前面有车来了,哦……好像是红色灯,有人坐了。” 向俊成道:“没事,赶得上的,等等应该会来 车的。” 冉红道:“你放心回去吧,我没事的,没有那么容易的,你不要担心晚上都睡不好觉,我看你今天过来的时候,样子很憔悴,一想你肯定是睡不好,早上又起的早去跑步。太累人了。” 向俊成道:“没事的。我就这点爱好。总之,有什么情况立即告诉我,就算事情已经到了必须接受的地步,我会对你负责的。我自己做的事,我会承担。” 冉红大受感动:“没事的,没事,你不要有太多心理负担,不然我也会跟着难过。本来你今天来,我已经是很高兴的了,放轻松一点,自然一点。如果真有了,那也是缘分,那是老天爷安排的,老天爷赐给的,我们命中注定应该就有那么一个,如果没有,也不用遗憾,也许老天还不到时间赐予我们这样的礼物。看吧,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我也不会给你压力,你若想我,可以给我打电话,也可以来看看我,我很知足的。”她不是没有进一步的野心,只是欲擒故纵,给他放松的姿态,这样,他会更乐意朝自己这边靠近。 向俊成左手搂住她的腰,右手拍她的肩膀,抚着她的头发往下滑,贴着她的脸颊,深情的看着她,内心突然有一种错觉:“是不是别的女孩都会给他带来失望,这冉红这里会给他一点点光呢?” 赞她一句:“挺好的,这样子,你会慢慢边优秀的。” 冉红额头抵住他胸口,笑道:“你喜欢就好,我现在,好像就只在乎你的眼光,别人我一点都不在乎。” 向俊成道:“我懂的。嗯,车来了,空车,我走了。”他不想吝啬自己的吻,在她脸颊亲了一个,然后松开手拦车,冉红身体一颤,突然很想吻他。她好怀念他给的感觉,点点滴滴。以至于向俊成上了车之后,她目送着车尾灯,转身去哪熊仔时,突然有点想哭的感觉。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温暖。 自信的她,依旧相信自己有机会,终有一天,她和他的一切,会名正言顺。走在回去学校的路上,她畅想着未来,有他相伴的日子,一切顺遂,如意,如愿。她还是明白了,向俊成今天来,主要还是关注她肚子问题,他在乎她,她已经很知足了。走到学校门口,她还是拿出手机发了消息给向俊成,依旧担心他焦虑不安,希望他放松一点,不要过得太紧张。 第331章 挨批 算准了时间,向俊成踏进教室那一刻,刚好上课铃声响,因为请假外出,向俊成本该在放学后交的作业,忘记了,一题都没做。 数学老师在放学后赶时间批改完,刚刚在十分钟前已经把作业发回给同学们。少了一本,是向俊成的。 向俊成刚一进教室,就听见班长对着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喊了一声:“老师,向俊成回来了。” 数学老师抬头一看,叫住向俊成:“过来,站这里来。” 向俊成站过去,心想老师是不是要叫自己去拿什么东西。于是问道:“老师,啥事呢?” 数学老师也不着急,冰冷的表情,问道:“啥事,你不知道啥事吗?” 向俊成摇摇头表示不知,没想到数学老师对着全班同学叫道:“哪位同学告诉一下他,到底什么事情。” 方向第一时间举手,起立回答道:“报告老师,向俊成同学没有交作业。班上唯一一个没有交作业的人。”看见方向一脸得意,向俊成内心又多了堵了一道墙。 数学老师摸着自己的鼻梁,平头上的几根白发特别明显,问道:“同学,你作业做了没有?” 向俊成一瞬间回想起来了,下午的数学课,数学老师布置了作业,限定了交作业的时间。他冷静坦白道:“还没有做。” 数学老师问:“你是不是对我的课有什么特别意见,有的话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改进一下。比如是不是我布置的作业太多了,还是什么来的,因为我实在是想不通,全班人为何就你特殊,不交作业。你如果说你已经做了,只是忘记交了,我觉得还可以原谅一下,可是你竟然连做都不做,这是为什么?” 向俊成道:“老师,下午放学我请假外出了,耽误了,所以还来不及做。” 数学老师突然脸色大变:“你有什么事,你一个学生能有什么事比学习做作业还重要。” 向俊成正思考如何回答时,班上突然有人说了一句:“他女朋友怀上了,大家都在传。” 数学老师大吃一惊,看着向俊成一言不发,一脸凝重的样子,还以为这事是铁定事实,问道:“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女朋友哪个班的。” 向俊成道:“老师,我什么都没说,谁说的问谁去吧,不好意思。” 人群里偏靠后的座位,大家议论纷纷,突然有人说出一句:“他女朋友是隔壁班的那个,早上经常跟他跑步的那个。”流言传来传去,到了后面衍生出好多个版本,这个版本,就是以为说的是李竹怀上了。 班长否定道:“别瞎说些,不了解情况就别瞎猜。” 数学老师有些不高兴,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老师,你一个学生,我问话你都不坦白回答,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带着一点情绪问道:“隔壁班的,李主任家的姑娘吧,是不是,是真事吗?真事你完蛋了小子,我看你就是不想上这个学了。”见向俊成被老师教训,方向一脸得意。 向俊成选择了沉默,几个班委知道情况,但不急于解释,总想看一看向俊成的笑话。 数学老师道:“坦不坦白,这种情况情形很恶劣的,你可不是会受到处分这么简单了,上报到学生管理办公室那去,有你好看的。” 向俊成道:“老师,你要我坦白啥,跟你汇报什么呢?我什么都没说啊,我也没承认什么呀。我说啥没必要解释什么?” 数学老师认为这学生态度不好,跟老师对着干的意思,于是道:“向俊成,很厉害的一个同学对吧。行,行行,这不关我的事,我也不是你们班主任。不过待会你们班主任马上就知道了。你就等着好看吧。” 还是回到作业的问题,数学老师敲了讲桌:“作业,你打算什么时候做,什么时候交给我,还是不打算做,不打算交了呢。” 向俊成道:“第一节晚自习结束之前我保证能上交。老师耐心等一下吧。” 老师不耐烦道:“那是不是我得等你做完作业,再给大家讲题?我们大家一块等你的作业?” 向俊成觉得不对劲,问道:“老师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事情已经这样了,允许我补交作业,还是不允许,给个明确的信号吧。” 数学老师道:“以后再这样,你的数学作业就不用交了……好了,一顿废话,同学们,翻开作业本,我们现在开始讲第一题……” 向俊成见状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翻开书本,努力保持镇定。情绪试图跟得上老师的节奏。 完了,他听不懂,好像李竹跟他讲解过,又忘记了,一旁的黄远方看着黑板,不时看着向俊成,他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刚学的新知识点,一时间还无法掌握透彻。 黄远方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好多人以为李竹是你的正牌女友,以为她有了……”向俊成一看,感觉事态有点失控。 果然,等不到第一节晚自习上到一半,班主任宁海鹏经过教室的时候,顺便把向俊成请了出去,就在教室外的走廊上。 宁海鹏第一句话便是:“你事情还蛮多的嘛,哼,你都成新闻人物了。” 向俊成道:“宁老师有话不妨直说。不用铺垫。” 宁海鹏道:“说说吧,怎么回事,我听有人在传,你女朋友怀上了,怎么回事?” 向俊成道:“我不知道呀,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我啥也没做,我啥也没说。谁传的我也不知道。” 宁海鹏道:“那事实呢?有没有那回事?” 向俊成道:“宁老师,没有。” 宁海鹏半信半疑:“无风不起浪呀,那你有女朋友的吧,交往对象。” 向俊成点点头:“有。” 宁海鹏指的还是李竹,因为他已经听到一点风声,而且在办公室最忌惮的就是李竹她母亲罗静,于是问道:“你和李竹发展到什么程度?” 向俊成冷静道:“宁老师,李竹是我朋友呀,我跟她还没发展那回事。我女朋友不在我们学校,在实验中学,李竹认识的。” 宁海鹏诧异道:“实验中学?那可是好学校呀,那的女生你都能泡到呀?神奇了你。” 向俊成故意道:“实验中学的,任校长家的女儿。”他就得意到差点没翻手机里的照片给宁海鹏看了。 宁海鹏一听是校长家的孩子,不太相信:“你跟我吹牛吧。” 向俊成道:“我们就是手拉手而已,没发展到一起睡觉的地步,我也没跟班上任何人透露过我们交往的细节,班上也几乎没人认识,所以,这传言,流言,我不知道怎么来的。所以,老师,我也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 宁海鹏觉得继续深究下去没什么意思,教室里的数学老师讲得正起劲,正打算把向俊成放回去教室,李竹她们班那头,罗静站在楼梯口,打了个手势,宁海鹏就明白了,带着向俊成一块过去:“走吧,跟我走,你麻烦烦事真多。” 李竹是课间去卫生间回来被她母亲罗静在路上截住的,不少流言也传到了她的耳朵。 罗静开门见山:“宁老师,不好意思啦,耽误您时间。这两个孩子最近不太让人省心,老是出点麻烦事,挺让人心烦的。” 宁海鹏对着向俊成道:“向俊成,很多老师呢,都听到了传言,大家都很关注,担心你和李竹两个人出问题。尤其是家长,发现问题,解决问题,防止进一步恶化,包括李竹,我们作为老师作为长辈,不是故意要刺探你们的个人隐私,而是要了解清楚事实,不让你们犯错误。” 李竹看着向俊成道:“宁老师,我已经跟我妈解释过了。我再跟你说一次吧,向俊成看不上我的,他有交往对象,我跟他只是正常的朋友,我认识他的女朋友,实验中学的。我 我实在是不知道谁故意造出来的那些谣言,我怎么会怀上向俊成的孩子呢,造谣的人真是厉害。向俊成,你又不爱我,对不对。我们是来往频繁了一点,好些事情互相帮忙一下,我想,我进他们班帮他讲几道题不过分哦。” 罗静道:“向俊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关于你和你女朋友的事。” 向俊成道:“坦白的说,我跟她还没发展到一起睡觉的地步。两位老师是想听这个吧,那么,我已经说了,你们信不信呢?”李竹的表情显露出一丝不悦。似乎一起睡觉这四个字刺激到了她。 宁海鹏道:“行了,就是要跟你核实清楚,我们才好解决问题。你啊,三两天出事,踢芭蕉树的事情还没完呢,又冒出这事来。” 向俊成道:“宁老师,您有没有想过,有人故意使坏,故意瞎编乱造恶心我呢?如果有那么一个人,应该怎么罚。” 宁海鹏道:“怎么罚,我觉得你更应该关注的事,自己多反省反省,为什么老是有人这样搞你。我听同学们讲,你在班上就黄远方一个朋友,其他人一个都合不来,几个班委都跟我说了,你上课好多任课老师也反应了,你上课配合度态度有问题啊。多想想自己的身上的原因。” 向俊成故意问道:“宁老师,那新来的方向同学,托黄远方同学告诉我,要找外面混黑社会的打手修理我,这种事,老师也当没发生吗?要是我走出学校无端被打,我是不是就可以找方向同学的麻烦呢?宁老师,我是不爱交往,确实没错,可我也没主动招惹谁呀,关系不好的我连话都不说一句,如此规矩了,我还要怎么反省,请你指教,我真不懂要怎么继续做人了。” 宁海鹏原本只是多嘴想训几句话,没想到被向俊成抓着不放。此时又突然不知所措,只能如此:“好了好了,浪费时间。你这个问题很多呀,以后慢慢开导你。那个,罗老师,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罗静道:“宁老师,您先去忙吧。我跟向俊成说几句。”宁海鹏下楼,一脸无奈。 李竹先开了口:“妈,有事快说吧,我出来好久了,待会回教室又挨批了。” 罗静也不着急,冷静道:“向俊成,李竹,你们两个,不像什么事都没有,我认为你们有事瞒着我。” 向俊成想到任合淳母亲杨梅说过的那些话,自己突然就心凉了半截,冷静道:“罗老师,我自己什么样,我自己是清楚的,成绩不好,光是这一点就没法跟李竹配得上了。别的,家庭什么的,更上门不当户不对,我想,就算李竹不嫌弃我,我跟她好上了,你们做长辈的也肯定是反对的。所以,我有自知之明,罗老师请放心吧。” 李竹觉得这些话难听,制止道:“向俊成,你说什么呢?你说的就对吗?” 罗静倒也不觉得尴尬,冷静道:“我家李竹对你有好感,我不希望她出事,她是女孩子,需要更多保护,我这是为你们好,我不希望你们的大好前程就这么毁了。以后那么长,不值得。不要图一时之乐,目光放远一点。” 李竹失去了耐心:“妈,我们可以走了吧。” 罗静气道:“去去去,上课去。” 向俊成看着李竹走过自己面前,此时心是乱的。他直接下楼,去画室。罗静问:“你去哪里向俊成?” 向俊成转身答道:“去画室画画。” 另一边,实验中学,下午放学后,任立勤得到几个老师反映,包括班主任安世哲:“任合淳上课走神,学习状态严重下滑。” 于是,今晚在忙完了工作,打算抽一点时间跟女儿谈谈心。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任立勤便在巡视的途中去了一趟教学楼,特意叫来任合淳:“待会你下了自习到我办公室楼下,咱们聊聊。” 任合淳的脸上毫无生机,冰冷像以前那种状态,谁也不管不问。她只是点点头,任立勤当她答应了于是走开。 任合淳只是人坐在教室里,心飞到哪里去了没有老师值守的时候,她甚至拿出手机翻开相册,偷偷查看那些拍过的幸福美景。此时拿起笔,内心似乎有几千万斤重的愁怨需要书写出来。 第332章 你的多巴胺 向俊成直接去了画室,数学老师讲完了作业上的题目,不见向俊成回来,又发了一阵牢骚,黄远方偷偷告诉了向俊成,如果没有要紧的事还是先回教室为好。猜想到向俊成被班主任请出去是因为流言蜚语,等到第一段晚自习结束时,黄远方在教室外的走廊看到了站在栏杆边吹风的李竹,便问:“向俊成出去后没回教室,我们数学老师意见可大了。” 李竹道:“他不在教室那就是在画室里啦,在哪不是学习呀。” 黄远方道:“他没交作业,被老师批了一阵。” 李竹此时关心的是这个问题:“你们班的人也真是的,到底是谁嘴那么损,编造出那些难听的话来,真是害人得很呐,让向俊成一天天被老师盯着,哪有心思学习呀。” 黄远方面露难色:“我也不清楚哦,问了谁都不知道,反正大家都在传,说来说去都怀疑你了。” 李竹道:“所以啊,恨死了。” 就算是课间休息,实验中学也显得安静许多,每个人都自觉的学习。 任合淳从教室出来的时候,路上没几个人,走到教师办公室楼下时,楼上的任立勤走到栏杆前往下面招呼一声:“上来,上来,快些。” 工作处理完了,是该好好关注关注这个唯一的孩子,她能起床去上学已经是很大的进步,料的到她这样的精神状态,需要时间治愈。 “坐,把门关上,想喝水自己拿下面的纸杯倒一点。”任立勤招呼着女儿,自己也从办公桌旁过来,坐到女儿旁边,而不是对面,他希望平等对话,而不是带着压迫感。 “什么事,你找我什么事爸。”任合淳迫不及待开口。 任立勤不慌不忙,往自己的茶杯里又添了一点水。慢慢说道:“没事。我事情做完了,找你说说话,解解闷。” 任合淳道:“你找我妈聊天解闷不是更好吗?” 任立勤摆摆手否定:“你错了,错了,你更贴心不是吗?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说,要永远做我的贴心小棉袄。” 任合淳道:“我可能是让你失望了爸。” 任立勤道:“怎么会呢?你这不挺好的吗?” 任合淳道:“我给不了你任何好心情。我现在都是坏情绪。大脑是空白的,有一种失控了的感觉。想什么我也不知道。” 任立勤道:“我能理解,每个人,都会经历这样的感受,很正常。” 任合淳没有什么期待:“爸,没别的事要不我回教室吧。” 任立勤道:“不急,我呢,是想跟你说说我的一点想法,看法,不知道对不对。你听听看,我看人准不准。” 任合淳平静道:“爸,你说吧。” 任立勤道:“上次你去见向俊成的爸爸,感觉怎么样,不是交作业,就是简单的一点感受。你对他爸爸的印象怎么样。” 任合淳道:“还好吧,第一次见面,感觉,呵呵,说不上来。很普通的一个人,不过看起来不是坏人,就是面善吧,嗯,也很热情。” 任立勤道:“上次呀,你不接电话,又跟你妈妈呕气,找不到人,担心你出事,急得我直接去到向俊成家门口那,我还真找到了那地方呢,这件事,大概率也是会传到向俊成爸爸耳朵那的,因为他家地址信息是你小姨给我的。所以,你去见了人家家长,我是特别担心人家拿这事问你什么,倒也不是怕有什么不好的,当时也说清楚了是情况紧急才过去的。” 任合淳道:“没事,人家什么都没说,还很热情带我们去吃东西了。” 任立勤道:“你们呐,不省心呀,你知道不知道,要不是很熟的情况下,按照你们这种感情关系,见对方父母,是很隆重的一件事,大概率是感情很牢固,要成了,就是打算结婚这种。” 任合淳道:“有这么严重吗?不是吧,就只是见一下而已。” 任立勤故意问道:“难道你没有打算跟他过下辈子的意思?你带去到家里包括去老家,难道不是很重视他的意思吗?他肯带你去见他爸爸,也肯定是心里面很认定你了。” 任合淳与向俊成都没有想过这类问题,现在说来真的是吃惊,于是故意埋怨道:“重视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我妈搅黄了。以后爱咋地咋地吧。” 任立勤喝了一口水,耐心道:“话不能这样说,事不能这样干。恋爱是你谈的,又不是你妈妈谈的。以后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我们做父母的,只是旁观者,事情你们自己定。我之所以当年那么差的条件还能跟你妈妈在一起,全是依靠这样的乐观心态,不管人家说什么,我就执着于自己的选择。”任合淳此时没有觉得父亲在故意开导自己,反而回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多读书的脑子果然要开明一点,要宽容一点,妈妈读书少,只有仁慈之心而已。 任合淳故意问道:“爸,你这是在鼓励我吗?支持我谈恋爱?不怕影响我学习吗?” 任立勤道:“我是这个学校的校长,抓学生学习成绩是我的责任,但是,我同时也是你爸爸,我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你难过难受,我不希望这件事变成你人生的遗憾。我看得出来,你们两个是很认真的,都很中意对方。感情和学习,我知道可能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也不知道你们会如何把握,说实在话,我也担心。” 任合淳坦白道:“爸,我好像已经失去勇气了,我不知道如何继续,也不知道经历了这么多折腾,人家还会不会接纳我。毕竟,我们已经说过了分了。” 任立勤道:“去送烧烤那晚上,我看见了。看得出来,他是很舍不得你的。”任合淳当然知道父亲所指的是向俊成在学校门口拥抱自己的事情。 任合淳脸红道:“爸,我要怎么办。” 任立勤淡然道:“该上课上课,该学习学习,周末该休息休息,你长大了,我也管不住你了。去吧,要去教室就去吧,我又有事了。”任立勤本来看着电话振动,以为又有什么事需要处理,看了一眼群发的消息,小事情,不用管,下面的人管就行。 任合淳道:“爸,那我走了。哦对了,你今晚还想出去买夜宵吗?” 任立勤猜的出来女儿的意思,又想点一点烤肉送给意中人于是故作思考的样子道:“嗯,待会我得先问问你外公要不要喝两杯,喝了我再去买。” 看见女儿走出去时脸上带着笑,一改进来时的阴郁,任立勤很高兴了。 走出办公楼,任合淳拨通了向俊成的号码,第一句是:“你在干嘛?” 向俊成道:“我这画室。” 任合淳道:“我打电话有没有打扰你。”第二节晚自习已经开始了,今晚第二节没有老师值守,她朝着卫生间方向走,想多说几句话。 向俊成道:“我没事,我只是坐着。没有画画,刚刚被老师骂了因为我没有交作业。” 任合淳道:“发过来呀,我帮你看看,我把解题思路和步骤给你整理整理。” 大家用的是同一种教材,教学进度也差不多,向俊成把章节知识点说清楚,任合淳便知道是哪些作业题了。 向俊成道:“你好吗?没在教室吗?” 任合淳道:“不好,不太好。不过现在好了点,老师不在,我过来卫生间躲几分钟。” 向俊成道:“谢谢你关心我,还亲自把烤肉送过来。” 任合淳道:“没事。你这一说烤肉,我突然又想吃烧烤了,今晚晚餐不怎么吃。” 向俊成道:“照顾好自己,好好学习。” 任合淳问:“还有呢?” 向俊成道:“还有就是,我挺想你的。梦见了你。” 任合淳内心被暖化了,笑道:“梦见我干嘛呀?” 向俊成走出画室外,继续道:“梦见你对着我笑,然后我就开心得醒了。我,太喜欢你的笑脸了,梦里你的笑,就像第一次见到你你对着我笑的那个样子,往后每一次见面,你都是笑着的。”他很平静,确实,那只是个短暂的梦,尽管他尽力克制自己不去想,可还是会想到。醒着不想,睡着时还是想了。 任合淳的心突然出现一丝绞痛,努力笑着道:“这么喜欢我的笑啊。这几天,我以为,你会喜欢别的女孩了,反正我也不是很漂亮。” 向俊成道:“我能喜欢谁呢?我满脑子都是你。”是的,他的脑海里迅速闪过李竹的脸,后面又闪出她母亲罗静的脸,然后好像熄灭了的灯,突然间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刚刚说出来的心里话,只能算是分手之后的补充告白,想到任合淳母亲的表情,向俊成觉得,已经不可能了,彻底没有了希望。他的情绪陷入低谷,想着与冉红发生的种种,幻想未来某一天,任合淳站在某处,看见他和冉红牵着手,过着卑微的生活。 担心卫生间里有人听见自己的说话声,任合淳不敢进去,而是站在在垃圾池旁边,突然看见有人朝这边走来,影子越来越清晰,看相貌应该是个女老师。 任合淳只能扭头走了,必须得回教室去,学校管理严格,上课时间随意外出被发现要点名通报,你是学校老师领导家的孩子也难免。不想给自己的父亲难堪,任合淳只好妥协自己。 她边走边低声告诉向俊成:“其实,我和你一样,应该,比你想我更想你很多倍。” 要进教室了,没说完的话,也只能挂断了。迅速拿出草稿纸,将新学发几个知识点作业题列出来,逐一写清楚解题步骤,作了详细标注。 一旁的李薇薇看着她清秀的字迹,低声说道:“咱们作业都讲完了你还写这干嘛?” 只见任合淳拿出手机,关闭照相机快门声音,抬高镜头对准自己写满的作业题解题步骤,李薇薇竖起大拇指:“厉害,佩服,羡慕,这是爱情的魔力。” 任合淳笑道:“别取笑我啦,我这是没办法。” 手机放在课桌上,没有锁屏,她不介意李薇薇拿起她的手机乱翻她的相册,反而,她更希望看到李薇薇见到她相册内容时候的惊讶和羡慕的表情。 然后假装很淡定的说一句:“偷偷拍的,要是被我爸妈看到了肯定要收拾我一顿。” 李薇薇依然会很羡慕:“你们两个太甜了,比蜂蜜都还甜,我日思夜想也得不到这样的一个。嗨,小任,我觉得你们两个有戏,以后结婚了,记得请我哦,我给你包个大红包。我还可以给你当伴娘,哈哈哈。” 任合淳谦虚道:“哪里话,以后怎么样谁知道呢?说不定他会喜欢上别的女生了。我又不漂亮,长相普通,哈哈哈哈哈。”她报喜不报忧,不想说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情。当李薇薇问起假期间她和向俊成都安排了什么节目时,任合淳毫不犹豫说了带向俊成回老家的事。 李薇薇道:“哇塞,你们俩,哎哟我的天,你们这是啥节奏啊,都见家长了都,这是好事要提前了吗?我摸摸看看情况。”李薇薇伸手过来贴着任合淳的肚子,意指是不是要奉子成婚了。 任合淳懂得,故意遮脸道:“我还跟着他去见他老爸了呢,想想我脸皮怎么这么厚,哈哈哈哈哈,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人家背后肯定笑话我们,小屁孩两个。” 李薇薇停下手中的笔,两个人窃窃私语,问道:“怎么样,他老爸对你印象不错吧,这个儿媳是要定了。” 任合淳笑道:“哪里话哦,啥都不会,估计人家会嫌弃,说不定人家眼光高着呢。” 李薇薇道:“哎哟,你们俩绝对是郎才女貌,相当搭配了。向俊成娶到你算是有福了,他以前那么不爱说话的人,都被你影响得话多了,我支持,支持你们。” 任合淳笑道:“借你吉言啦,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他老是让我担心,老是担心他跟人干仗……。” 她的担心是真的,但没有那么担心,往日学习的自信来了,大脑里喜获不少多巴胺,状态满满。 第333章 便利店恩怨 在任合淳心里,向俊成是个勇敢的男孩。而向俊成自己本色则认为,他很多勇敢的瞬间,都是被逼的。 这个社会,耍横的人到处都有,你说你是最狠的,比你狠的人还很多。 比如今晚,向俊成就遇到一个。 在画室外跟任合淳讲完电话,向俊成感觉到口渴,晚饭与冉红吃的,大概是沾水盐放多了的原因,他去学校里的便利店买一瓶水。 一块买水的,还有两个男生,初二年级的,平头男生姓赵,穿着黄色球衣,应该是湖人队的主场队服。 冰箱里就一瓶冰冻的矿泉水,向俊成与平头赵姓男同时抓住瓶子,见有人要,向俊成也不固执,礼貌让出去,撒了手,点个头表示:“让给你拿吧。” 这么一个小小的谦让,平头赵姓男却是一副屌炸天的样子,说道:“本来就是我的,什么让给我,瞎比比。”说话做事霸道惯了,目中无人惯了。 向俊成也不生气,犯不着争这口气。沉着脸退了一步,让对方先拿。 自己让了,可是人家却想的确实是另外一种东西,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平头赵姓男生身边的男生看了一眼向俊成,因为踢芭蕉树的视频记忆深刻,又常见到向俊成与李竹同时出没,记得向俊成的相貌,于是开玩笑道:“哦哦哦,赵总,你惹错人了啦,你也不看看是谁,俊年画少啊,初一年级的小霸王,一脚踢断芭蕉树的泰拳小哥呀。” 向俊成本来只是谦让而已,可是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哪里不对,传达给面前这两位男生的信号却是:“你用这么吊的表情看我干嘛?故意让冰水给我,是不是看不起我,蔑视我?” 平头赵姓男生听了同伴这么说,抬眼看了向俊成一眼,打量了一下,笑道:“哦,这就是本人呀,我还以为长得像泰森那样呢,就这造型,也就只能踢踢芭蕉树了。泰拳小哥又怎么样,想抢我的冰水,没门。” 嘴长在人家身上,人家怎么说,无所谓,向俊成没有生气,没有碰到底线就行。向俊成随即去拉开冰箱门,自己要拿一瓶凉一点的,身后就是收银台,两个男生边给钱边开瓶畅饮,大概是渴了太久。 向俊成拿着水转身准备排队付钱时,面前的平头赵姓男生喝水呛了,猛的打咳半闭眼转身,嘴里喷出一点水,飞到向俊成裤腿上。向俊成低头看了一眼,人家无意的,自己也不想显得多小气,默不吭声,可没等到人家道歉,却等来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回应,平头赵姓男生连续大咳,突然间发现了自己喷了水到向俊成裤腿上,稳住喉咙后,竟然问道:“我往你身上弄水了,你该不会是想动手打我吧。”旁边付钱的男生转身一看,惊道:“赵总,你胆子真大,竟敢惹他,完了完了。” 向俊成以为人家只是开玩笑随口说说而已,自己毫不理会,拿出手机准备付钱。 平头赵姓男生一看不对劲,自己说了这么多话,向俊成一句都不回应,这特么是看不起老子吗?于是恶狠狠道:“喂,老子学散打的,有没有种,尝尝我拳头的厉害。”老子比你壮,又学得点散打,你才初一,没有理由怕你。 向俊成感觉今天晚上倒霉透了,买个水而已,怎么会遇到这等人呢。这是要约架的意思呀,这么嚣张。他不想生事。 平头赵姓男生堵在向俊成面前,导致他想付钱都不能。向俊成嘴角微微一笑,想着拳头不打笑脸人,客气道:“不好意思大哥,麻烦让让,我要付钱。” 平头赵姓男生一听,哎哟,不对劲呀,这小子不是挺横吗?今儿一见,怎么会是这般文质彬彬的样子,于是故意道:“我拦着你了吗,还是你不喜欢我站在这个位置。” 向俊成不想因为一瓶水再惹出什么麻烦来,他已经烦透了班主任宁海鹏老爱叫他的名字。于是将自己手里的矿泉水摆到身旁的纸箱上,大不了就不喝了。表情不屑,平头赵姓男生旁边的哥们道:“哎哟,老火了,赵总,你把人家惹火了,你这下要有麻烦事了,你惹不起呀。” 向俊成没有要发生冲突的意思,可是人家却想在他身上找乐子,又翻出了一点旧事。 平头赵姓男生道:“你不是挺牛的嘛,在校会上对着全校学生发起挑战,谁不服来战,口气不小呀。”向俊成依然默不作声,学校就这么一间便利店,想着这两人开心完了应该要走了。 平头赵姓男生拍着自己的胸脯继续道:“我姓赵,本人姓赵,练过一点散打,技术不怎么样,但是我不服你,你敢不敢挑战。敢不敢应战。” 好像打架两个字总是能刺激到向俊成的激情,身体里的细胞好像被激活一样,嘴上不说话,但他的视线没有离开面前的赵姓男生,脑海里已经在判断,要是此时出手,这个距离,往前迈一步前手一个假动作,后手一个平勾拳就能打中他的面部,近身再加一个膝击,保证能让对方倒下叫娘。 躲在便利店里挑选小零食的方向,突然发现门口收银台旁的向俊成与两位初二男生,仔细听他们说话的内容,觉得有戏,他是要拱火呢,还是坐看热闹,要是这两个男生占上风,他就要结交,用来对付向俊成。于是手里又多挑了几个好一点的零食,待会发给那两个哥们一点,认识认识。 面对挑衅,向俊成不为所动,保持了自己的克制,算了,这水不买了。他正转身要离开,远远看见李竹朝自己跑来,她也想买点喝的。向俊成往前走几步,后面平头赵姓男生说了一句:“我去,这孩子特么是个哑巴呀,一句话都不说。”他旁边的哥们道:“赵总,说不定人家耳朵坏了。” 向俊成没有理会,李竹在他面前停住脚步,问道:“大画家,你想喝啥。我请你。” 向俊成笑笑:“我今晚走了点霉运,想买瓶水喝都不顺利。” 身后的平头赵姓男生一听,立马有了反应:“我去,什么意思吗?意思是老子碍着你买东西咯,那么宽的地方,我就站个位置,没影响你买东西吧,是你自己不买的好不好。”一看来人是李竹,生怕人家跟自己的教导主任父亲打个小报告,此时得把事情撇的一干二净。 向俊成知道人家是在狡辩,自己也懒得打嘴炮,李竹问道:“怎么回事呀,你跟他们又那个啦,没事吧。”向俊成摇摇头:“没事,我很好。” 李竹问道:“是不是他们两个故意为难你买东西。他们也太坏了。” 向俊成笑笑道:“没事。没事。” 李竹道:“你说没事,就是有事了。我太了解你啦。” 向俊成道:“真的没事,你要买东西就买吧,我等你。”转个身看见那两个男生还在,向俊成不希望李竹遇到什么麻烦,出于保护的欲望,他选择留下看看情况。 李竹问道:“喝啥?还是矿泉水吗?我弄杯酸奶给你,草莓味的。” 向俊成道:“水就行,谢谢。” 赵姓男生看见李竹站在冰箱前拿酸奶,于是故意说道:“小妹妹,你男朋友刚刚差点想打我们呢,你瞧他那凶样,开个玩笑都不得,一句话都不说。这种人下手可狠啦。” 旁边哥们附和道:“咬人的狗子不会叫。” 李竹一听来气了:“什么狗,你们会不会说点人话,你们还是人吗,嘴这么臭,爹妈没教吗,说话不懂礼貌吗?说别人是狗,那你们又是什么,你们是猪狗不如。” 平头赵姓男生说道:“哎哟,把小美女惹着急了都。” 里面的方向听见李竹的声音,提着挑好的零食出来站在收银台旁等待付钱,顺便观战。 李竹道:“不要脸的玩意。” 平头赵姓男生被惹火了,直接对李竹亮起拳头,说道:“告诉你那个哑巴耳朵聋的男朋友,我姓赵,练散打的,敢不敢来挑战我。” 旁边哥们也握拳摇一摇手臂起哄道:“我们赵总还没有过败绩,独孤求败啊,你男朋友有没有这个实力哦。不过赵总,你是不是要欺负聋哑人?不妥吧。” 李竹也不惧怕,骂道:“哪里来的娘娘腔妖怪到这撒野来了,谁家的呀。” 被骂娘娘腔那还了得,平头赵姓男生还没受过这种气,拳头直接指向李竹眼前,向俊成飞快移步插入,把李竹护在身后,冷眼看着平头赵姓男生,冷冷道:“第一次警告,你动她一下,我会往死里打你。”李竹不希望向俊成出事,此时拉扯他的衣角,低声告诉他:“不要惹事,我来想办法。” 平头男生见向俊成这气势,内心里有了一点忌惮,往后退了一步,拳头放下来。旁边哥们搭他肩膀,劝道:“赵总别冲动,别冲动,别跟娘们一般见识,教导主任家的,惹不得。” 李竹看着头上的监控摄像头,喊道:“我待会就去报告老师去,我已经记得你们长什么样了。” 平头赵姓男生再横也怕老师,打算撤了,但面子不想丢,又用手指指着向俊成道:“你没种。靠女人给你挡事。” 眼看第二波剑拔弩张要来,一旁看热闹的方向不是一般紧张兴奋,真希望打起来,向俊成被修理,然后被学校处罚。 李竹一听走到向俊成右侧反驳道:“你们才是没种,你们这是嫉妒人家,自己没本事就只会动嘴。” 慢慢的,动手的节奏变成了打嘴炮,平头赵姓男生握紧拳头道:“老子一拳就能把你男朋友打翻在地,你信不信,他有种他有单就过来挑战,我要是输了,我全校通报承认我输了,他要是输了,怎么办你说。” 旁边哥们嘴快,笑呵呵喊道:“怎么办,围着学校跑一圈,裸奔,哈哈哈哈。” 李竹越听越不爽,骂道:“真事人才呀,哪个班的呀,我找你们班主任,看看你们班主任是怎么教出来这么优秀的两个造粪机器的。” 向俊成则冷静道:“买东西吧,买好了咱们走。” 李竹转身去付钱,向俊成挡在她身后,正好拦住入口,平头赵姓男生道哥们似乎还想买点东西,撒开手往前一迈要进去,向俊成以为他要动李竹,步伐平移拦住这男生。 男生道:“喂,好狗不挡路,懂不懂。” 向俊成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人家的意图,但箭在弦上,他不能就此打住,气势要持续,眼神流露出愤怒,竖起食指警告道:”怎么,你想试试呀?来嘛,来。”见向俊成撩袖子做出准备进攻的姿态,他门边立着一根废弃的钢管,他一模正好拿在手上。 平头赵姓男虽然霸道,但这是在学校,平时这阵势没人不服他们的软,今儿遇到向俊成这样不怕事的,他们也忌惮三分,直接一把将自己的哥们拉回来,喊道:“你不要命啦,人家手里有东西,有武器,你这是要送死,要是一把刀,他一捅你就挂了。” 这个哥们努力笑笑找回面子,被吓到了一下,嘴上道:“走走走,别废话了,遇到流氓了,比社会混混还牛。” 平头赵姓男道:“就是,人家女朋友的爹是领导嘛,老子们惹不起还躲得起。领导嘛,大官呀……”两个人边说边走,扫兴的背影。 方向看见那两个男生走了,赶紧提着买好的零食跟上去,看见向俊成手里拿着钢管那架势,暗自畏惧。 方向跟上去拿出零食热情道:“两位哥们,请你们吃点。对了,你们看起来应该不是初一年级的哦。” 平头赵姓男觉得奇怪,却也不拒绝方向给的零食,笑着告诉方向:“小子,喏,便利店门口那个不怕死的很厉害,你去拜他当你大哥,我们不收小弟的。” 方向坚持道:“误会了,交个朋友而已,交个朋友。” 平头赵姓男旁边的哥们笑道:“赵总,你今晚上啥运气呀,竟然有人来拜大哥,真是神奇了。”方向一路跟着两个男生,看见他们进了教室,知道是哪个班的,以后过来蹲点找人。 第334章 警告 李竹和向俊成在画室门口分开,路上,李竹大概是被保护的感觉给暖到了,一路小跑。刚刚,她还说向俊成:“要是我不过来,你今晚会不会跟他们打起来啊。” 向俊成笑笑摇摇头:“不会的,怎么会呢。”只要不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他还是能克制自己的。 坐在画室里,向俊成原本打算找班主任解释这个事,就当是提前打预防针了,等遇到人了就说,大概就是明天早操时间。可是,另外一个人比他还积极,那就是方向。 方向在回教室的路上撞见了班主任宁海鹏,立即就报告了,说着说着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借此机会将向俊成一军。 方向道:“宁老师,刚刚向俊成差点要跟初二班两个男生打起来了,说是要挑战什么来的,差不多就是要动手了,在便利店门口那。” 宁海鹏惊道:“还有这种事?向俊成人呢,在哪?” 方向道:“可能是去画室了吧。” 宁海鹏道:“你去叫他,让他到办公室找我。” 方向道:“好的。”他撒腿就跑,比兔子还快,自己好人好事,没什么毛病。 方向到画室的时候,向俊成正发呆结束,准备削笔画画,手里拿着美工刀和笔。他得意的站在门口喊道:“向俊成,到办公室找班主任,有事,大事。” 向俊成转身一看是方向,默不作声,心想能有什么事呢?竟然是派方向来叫,真是意外。放下手中的东西,拍拍手出门,经过方向面前当他不存在一样。 向俊成步子疾,宁海鹏在路上遇到几个老师又聊了一点事,耽搁了一会,向俊成进办公室的时候,见宁海鹏的位置是空的。身旁几个老师在看着他。人不在只能等了。 罗静进来的时候,看见向俊成站在那,看了一眼,心想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这孩子事真多。问道:“向俊成同学,又给你们班主任带来什么惊喜啦。” 向俊成知道这是玩笑话,嘴角微微一笑,不回应。 宁海鹏到的时候,站在门口喊了一声,语气严厉:“向俊成,出来。” 远离办公室十来米,宁海鹏开门见山:“你刚刚在超市又要打架是不是,看来我得打电话请你老爸过来呀,一天天的惹些什么破事。” 向俊成道:“宁老师,拜托,你能不能先把情况核实清楚再计划怎么处罚我呢?你了解清楚没有呀。动不动就要叫我爸来,没意思呀。”向俊成差点失去耐心,心中突然怨气爆满。 宁海鹏气得就差动手打人了,向俊成向俊成如此态度,将自己的威严不放在眼里。怒道:“我没精力一天天管你这些破事,班上要是有你这样的学生三五个我这班主任都不用当了,你以为我一天就想关注你得很呐。要说就说,不说出了事自己回家去,别找我省的麻烦。” 向俊成道:“宁老师,我也没发生啥事,我原本还想跟你提前报备一下担心后续出事,我也不知道你听了谁添油加醋说些什么事,我是当事人,我觉得你既然问到了,就应该给点耐心听我把事情说完,如果我错了,学校开除我绝对不喊冤。” 宁海鹏怒道:“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向俊成道:“好,请老师您听清楚了。大概半个小时之前,我到便利店那买瓶水喝,恰好遇到应该是两个初二班的男生,其中一个一个姓赵,冰箱里只有一瓶冰水,我就说了一句让给人家了,我拿一瓶常温的。没想到人家竟然借机会找我麻烦,他说本来就是他的水,不停用言语刺激挑衅我,还说我多牛多牛,说他是练散打的,要我向他发起挑战,我全程几乎一言不发,可是人家还继续用语言刺激我,并且伸拳头指着我,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连想买瓶水要付钱被人家故意阻挡着,我也不想继续发生争执,水也不买了,主动退往一边站着了,我觉得我已经够克制够理性了宁老师,也不知道是谁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认为我又惹是生非。”关于李竹,他一句都不想透露。 宁海鹏不相信也不愿意继续听了:“行了行了,懂得克制就对了。” 向俊成道:“宁老师,我觉得那两人不是什么好人,要是人家再故意找我麻烦动手打我,我可就没法忍了,如果再忍,你就只能去医院看我了。” 宁海鹏怒道:“学校不是打架惹是生非的地方,你不行,谁也不行。第一时间报告老师。我看谁敢打你。回教室去。” 向俊成道:“宁老师,你要是打算去找对方班主任聊事情的话,我现在可以陪你去指认刚刚那两个男生。” 宁海鹏不耐烦道:“你急个什么,急啥?” 向俊成本来还想说一句关于方向的,那就是方向可能真的认识外面的混混,他随时面临危险。现在,他只能无奈看着宁海鹏的背影,觉得自己最近可能又要迎来新的敌人。非打一仗不可那种。 现在受到流言影响,李竹在方向心里的形象已经崩塌。向俊成的女友怀上了,不少人误认为是李竹,方向同时也起了疑心,之前嘴里的李竹同学,现在已经变成了小贱货。 突然接到黄远方的电话:“你在哪里,快点回教室来,你的数学作业最好补交一下,数学老师气得不行,讲了一晚上的作业,你跑了一晚上。老班来过教室,说找你有事早就放你走了,不知道人跑哪去了。” 向俊成只能先教室,飞速奔跑,当他进教室的时候,数学老师已经在讲题了,向俊成退了一步打报告,数学老师被打断后停顿了几秒,一脸不满意。没有反对,向俊成便走进去坐下。黄远方在草稿纸上写了一句话推过来:“赶快把黑板上的题目抄下来,待会下课后就要交。” 向俊成翻开作业本,提笔就开始抄,谁知道他边看黑板边写的动作被台上的数学老师发现了,下来走到他身边,敲了他课桌说道:“先听讲,你都听不懂看不懂,抄下来有什么用处。” 再一次觉得信心被打击,向俊成只能停笔,听着数学老师滔滔不绝,自己一句话也听不懂,内心感觉无比煎熬,当自己感觉要听懂一点,老师早就讲到下一题了。 之前回到教室的李竹,觉得事情有点严重,更不希望向俊成后续跟那两个初二班的男生打起来,人回到教室之后,趁老师不在,她走出教室外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的父亲李国强,把事情详细说了。担心向俊成每次出事,都处在一个相当不利的位置,老师们总觉得是他故意主动惹的事。 正当向俊成要进入发呆状态时,门外站着教导主任李国强,绷着脸,数学老师瞬间哑火了,李国强叫了一声:“向俊成,出来。” 班主任找完,教导主任再找,数学老师觉得这学生完了,学习成绩还怎么提高。 向俊成惊了一下,缓缓起身走出教室外,黄远方帮他合上教材。 李国强只说了一句:“你跟我走一趟。”向俊成便跟着走了,真的是去初二年级的教室,到了门口,李国强从女儿口中得知,那个穿湖人队球服的男生,被人称赵总的男生,于是可以确定是这个班的学生赵达。 李国强站在教室门口,喊了一声:“赵达,出来。” 看见向俊成站在外面,赵达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李国强绷着脸:“赵达,说说吧,人我都给你带来了。”平时再骄横,现在见到老师也害怕,只能笑呵呵的解释,赵达以为是向俊成主动报告老师,心里骂道,你这个没种的,竟然叫老师,叫老师干嘛,有种单挑啊。 赵达道:“我跟这位同学可能是有点误会,没有恶意,只是开玩笑而已,没有发生什么,真的没有发生什么。” 李国强道:“说具体点,怎么误会了。” 赵达道:“就是在便利店那开了几句玩笑话而已,真的没有恶意,没有。” 向俊成道:“李主任,我帮他说吧,省得他不好意思。” 李国强继续绷着脸道:“好,你说。” 向俊成道:“李主任,我不认识这位同学,但是在便利店买水的时候,这位同学成功用语言刺激挑衅我,已经是故意找麻烦想要制造冲突那种意思了,包括在我面前伸拳头耀武扬威,说他是练散打的,要求我去挑战他,不然就是没种,后面还阻止了我买水。”李国强听着,和女儿说的八九不离十,懂了这件事的经过,继续听向俊成道:“在这个学校我无意冒犯谁,只是今晚这种情况,如果不报告老师,我觉得这位同学下次相见可能要对我动手了,我只是不希望有更恶劣的情况发生,我来学校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打架的,虽然我不怕打架。” 李国强道:“赵达,你怎么说,你还想说什么类似情况,你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这里已经收到好几个举报,你威胁他人,这一次,你自己说,怎么罚你。” 赵达道:“李主任,罚我搞卫生吧,下次一定注意,不开类似玩笑了。” 李国强道:“向俊成挑衅我,今晚发生的事情,你就谅解赵达同学吧。” 向俊成打算先打预防针:“李主任,我谅解他没问题,在这里,当着老师的面,我跟赵达同学说一句,以后不管什么情况,你只要动手了,我绝对不客气。还有,我最看不起你和你的哥们用拳头指着女生炫耀自己有多厉害。” 李国强听得出来,赵达和另外一个男生用拳头指着自己的女儿,向俊成挡住保护了她。但说到打架,李国强不能不阻止:“打架是绝对禁止的,不管什么情况,小则处罚,严重则直接开除,甚至移交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听懂没有。” 向俊成道:“我懂。但必要时候我会自我保护,自我防卫。就算失手打死人去坐牢我也愿意。” 李国强再次强调:“绝对不允许打架。” 赵达道:“是,知道了。” 李国强对赵达道:“赵达,我再收到同学举报你,你就告诉你爸妈不用来求我了,让他们找个别的学校给你读吧。” 赵达是转学生,初二时从别的学校转过来的,听说是托了不少关系,花了钱。到了五中后,发生了几次肢体冲突,由于有前科,作为教导主任,对他这样的学生是相当忌惮,基本上是重压。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心思不放在学习上,总想找乐子,他说练了散打,那是真的,市内某个不知名拳馆的暑假班报了一次,打几拳还是可以的,离系统性训练还长着。加之有点懒,无法坚持锻炼,玩票性质的。只要能吓人就行,觉得自己拳头够硬,耍横起来,一般人都会害怕他。 现在最怕的就是没有地方读书,太丢面子了,只能在李国强面前服软:“李主任,不会的,不会的,我跟这位同学误会了,本来是想跟他交个朋友来的,大家都是喜欢锻炼的人。” 向俊成摆手道:“不好意思,我跟你绝对做不成朋友,我看不起用拳头指着指着女生的人。” 赵达尴尬站在一边,李国强道:“赵达进教室,向俊成留下。” 李国强边走边说:“是李竹把事情告诉我的,她也是担心你出事,你今晚的表现很好,能克制自己,这个事情说开了就好了,以后,人家就不会找你麻烦了。” 向俊成道:“但愿如此吧李主任。” 李国强道:“不过我得批评批评你,你不要老是想着拳头能解决问题,解决事情的办法很多,拳头不一定是最优选项,人家两三个,双拳难敌四手,你不一定能占便宜。” 向俊成故意道:“李老师,我是男生,学会保护自己是个基本能力,是责任,保护自己,也保护自己身边的人,李竹同学对我那么好,我也不希望她被这些坏蛋给伤害。” 李国强道:“想法很好呀,有血性是没错,但不要冲动,得会用脑子,脑子。” 第335章 赵总的愤怒 向俊成故意跟着李国强走到教学楼前,边走边谈,最后,他还是做了一个承诺:“人家不出手打我,我不会主动打人的,我不会主动挑事。”作为教导主任,李国强觉得这样的承诺没有意义,他作为一个管理者,需要的是绝对禁止,不管什么矛盾纠纷,一律上报,和平解决,绝对不能诉诸武力。 即便向俊成说的有道理,自我保护是没错的,可是在学校保护的任务在老师身上。 向俊成进教室的时候,以为会轻松一点,谁知道数学老师还没走,拿着书本在讲台上说话。向俊成进门时打了一声报告,已经提前知道教导主任请过去的,数学老师也不必再说些难听的话,总之,是你自己不争气的。还是忍不住要说两句:“向俊成是吧,你的作业怎么办,今晚讲了很多题,你打算怎么补上来?我已经给全班同学讲完了。” 向俊成道:“我会补上来的。题目我会抄下来。”于是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黑板,打算把所有题目拍下来,后续抄在本子上。 数学老师看起来不是很配合,觉得这学生的做法出乎意料,这样也行啊?向俊成客气道:“老师麻烦挪一步,谢谢。” 数学老师也不坚持,让了几步给他完整拍下来。又说道:“我讲的时候你又不在,你抄下来一个题目都做不出来,有意思不。” 向俊成道:“当然有了,不会的题,我会找人帮我辅导,把我教会为止。” 数学老师道:“家里有钱呀,给你请个专业家教。” 班长抢答道:“回老师的话,他的家教不用给钱,因为他的专业家教是隔壁班的李竹同学。” 知道李竹是教导主任李国强家的孩子,班主嘴里说出来的话,八成是真的,不必怀疑,数学老师感叹道:“哎呀,行呀,那你就尽快补上来。” 下课铃声响,学生开始散出教室,数学老师刚刚提着教案走到门边时,看见李竹站在门外往里看。问道:“李竹,找谁。” 李竹也不遮掩,指着向俊成坦诚道:“找他,向俊成同学。” 数学老师故意问:“找他干嘛呀。有啥事?” 李竹道:“我给他辅导作业呀,他以后肯定能考上一个好高中的。” 数学老师苦笑道:“好嘛,去吧,去吧,好好辅导辅导。”那是不可能的,向俊成这点底子,能考上什么学校,想想都不可能。数学老师停了脚步,从裤兜掏出手机回了个电话,眼睛透过窗子朝教室里看,看见李竹走到向俊成面前,拍拍手里的书本,向俊成一旁的黄远方笑呵呵的自觉起来,把位置让给李竹。 李竹刚刚坐下便听到坐在前排的方向与几个班委在那瞎聊,不时看着向俊成,待教室里的噪声降下来一点,李竹发现,方向竟然说的是今晚在便利店时发生的事,而且,她明显听见方向说了一句:“向俊成有够牛啊,两个初二班的男生,他直接提起一根钢管准备开打,要是开打今晚学校会有流血事件,可能有人要躺着出去才正常……”李竹这才想起来,在便利店她确实是看见了方向在买东西,只是那会注意力都在向俊成身上。 李竹提高嗓门喊道:“你小子别在那添油加醋的乱说些啊,什么这样那样的,一件小事就是你这种人乱说瞎编说出各种版本来。” 方向突然想骂小贱货,小字出口时忍住了,回了一句:“我说的可是事实,哪一句是假的嘛,向俊成站在那里一晚上被两个初二班的男生欺负一句话都不敢说,难道不是真的吗?” 好多人的目光突然聚焦到向俊成身上,方向觉得这句话说得很成功,向俊成丢面子了,李竹以为向俊成会爆发起来,手搭在他膝盖上以防他站起来去打人,没想到向俊成告诉她:“你不要理他,你越是理他,他越得意,不要管,他只会耍嘴炮。” 李竹道:“好吧,我不说。只是觉得他太过分了。” 向俊成道:“你忙的话,就去忙你的吧,我先抄作业题目。”向俊成打开手机相册,横屏放好位置。 李竹道:“我忙完了,该复习的都复习完了,特意来给你讲题的。我先给你讲,后面你再慢慢抄写。” 看着向俊成与李竹坐在那,方向感觉不爽得很。他故意提高嗓门说话,不时发出呵呵呵笑声,几个班委手里的零食都是他给的,这是最低成本,肯有人站在他这边说话了。 讲解完第二题,向俊成需要自行演算一遍,李竹从向俊成课桌李搜出一包纸巾,拿了两张,说道:“你先解题,我出去卫生间一趟。”向俊成点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突然班长走过来说了一句:“你今晚又是啥事被教导主任请出去啊?该不会就是方向说的便利店打架事情吧。我老早劝你离李竹远一点,你这样对人家影响很不好的,现在搞得大家都误会她是你女朋友还怀上了,你说这种事有多难听,换作谁都不爽吧。” 向俊成突然站起来怒道:“谁造的谣你不去骂谁,你在这嚷嚷有意思不?”方向看过来,觉得是不是又有好戏上演了。 班长也不示弱:“去,你这破事,谁爱管似的,什么玩意嘛,说两句还上火了都。要不是看在班级影响的份上,话都懒得跟你说一句。”边说边溜回去,方向热心拍拍班长的肩膀,劝道:“息怒息怒,别生气,不值得,谁跟谁呀,那种人不值得。” 突然有个舍友走进教室里,脚上穿着拖鞋,直接走到向俊成身边,低声告诉他:“我觉得你有必要回宿舍一趟,宿舍楼下,水龙头那。我刚刚下来看见黄远方被两个人围着在那吵,可能会出事。” 向俊成点点头,一言不发。合上作业本,还听见方向在那描述着他在便利店时看见的一些细节。向俊成打算去看看黄远方,走到方向身后,两首扶住方向的胳膊,稍稍用力往里按,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狠狠道:“你再胡说八道些,小心我对你不客气。”说完撒手,迅速离开教室,方向回过神来,一句话带着笑化解了自己的紧张和尴尬:“我还以为他要干我了呢,这恶人真是……” 向俊成直奔宿舍楼,与李竹错过了,李竹回到教室见不到人,几个班委侃了一句:“唉,美女,你男朋友跑了,你重新选一个,我们这里,看过来,都是男的”。 李竹骂道:“不要脸,鬼都怕。”打了个电话向俊成没接,发了消息,还是没回。 体育委员故意笑道:“李竹,我们几个哪一个不比他向俊成优秀?请你如实告诉我们,我们到底输在哪里,还让我们彻底死心吧。” 李竹道:“没闲心情和你们瞎扯。喂,谁知道向俊成去哪了。”她对着教室里其他人喊。 潘家伟嘴快,说了句话:“好像宿舍有事回去了,应该是回宿舍啦。” 只要是回宿舍,那就算放心了。反正她又不能跟着去,于是提着书本回到自己本班的教室。 黄远方回宿舍时,跑了几圈回来,身上都是汗,提着盆带着洗漱用品来到楼下的水龙头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八个水龙头就开了两个,其他都锁起来了。趁洗漱的人还不多,黄远方快速去接水,站在一旁准备冲个凉水澡。放下盆准备开水龙头时,却被初二班的赵达和他的哥们过来抢了先,把黄远方的盆推朝一边,摇摇晃晃差点就掉下来了。 黄远方理论道:“喂喂,讲个先来后到好不好,别太霸道。” 今晚被教导主任训了,把赵达搞得心情很差,现在过来冲个凉水澡还有个人在这瞎比比,到底什么意思,故意来惹我生气的? 赵达道:“你在跟我说话呐?你影响我洗澡了知不知道?” 旁边的哥们道:“赵总,声音小一点,别吓到人家。” 黄远方道:“还真是霸道啊,一点道理不讲了。” 赵达道:“你要跟我讲啥道理?”他把水盆抬高,往自己的头上淋,水花飞溅到黄远方身上。 黄远方道:“没见过这么霸道的,真是无语了。”说两句就得了,黄远方无意起冲突,退了一步打算让人家先洗得了,自己也不急这十几分钟。 听见黄远方说了两句,赵达怒吼道:“这水龙头是你的?你要跟我讲什么道理。”将手里的盆用力砸向地面,啪的一声,中间裂开,边断了几片。 一旁的哥们劝道:“奉劝你小弟弟,不要惹我们赵总生气,赵总发飙起来不得了告诉你,躲一边去,今晚别洗澡了,我们要洗好久。好好洗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哈哈哈哈……” 赵达大吼道:“呜呼……洗掉晦气,奶奶的倒霉死了今晚。” 黄远方看见赵达直接拿了自己的盆去用,立即制止道:“喂,你不排队也就算了,让你先洗,你拿我的盆用干嘛。” 赵达手拿着黄远方的盆,轻轻敲在水龙头上,怒道:“什么叫你让我先?谁叫你惹老子生气了。你特么嘴痒得很是不是。”今晚就是跟向俊成在便利店那遇上了,也是说冰水让给他,让给他,这三个字总是能让他不高兴,他凭实力拿到,谁让的?看不起他? 赵达突然举高黄远方的盆,黄远方坚持理论道:“用我的盆干嘛,放下来,给你用了吗?”本来你不排队就算了,现在还要乱用我的盆,黄远方确实也生气了。 被黄远方这么一说,赵达彻底火爆了,直接把盆砸向地面,啪的一声摔坏了,水龙头的流水声掩盖了声音,赵达旁边的哥们一看吼道:“哇塞,赵总威武。”这一幕,正好被赶来的向俊成看见了,赵达嘴里骂道:“叫你瞎比比惹老子生气,去……” 向俊成走到黄远方面前,指着地上的烂盆,问道:“他摔坏的是你的盆?”黄远方点点头道:“不排队还摔我的盆,太霸道了。”没想到向俊成会此时出现。 向俊成道:“喂,你得赔个盆给他。” 赵达怒道:“破盆,我陪你老母……”两手做掌,用力拍水槽上的水,水花飞溅。 向俊成二话不说,直接走到赵达面前,关掉水龙头,赵达抹干净脸上的水,仔细一看竟然是向俊成,吼道:“你干嘛?老子洗澡你关水干什么?你有毛病吧。” 向俊成冷冷道:“赔他的盆,不然你这澡别洗了。”身体堵住水龙头,赵达旁边的哥们一看是向俊成,这小子今晚见识过了,多少有点忌惮。现在看赵总如何表演。 赵达气在心头,吼道:“破盆值几块钱,快滚蛋,老子今晚还没跟你算账呢,有本事别叫老师嘛,挑一个有种不?” 向俊成注视着赵达,毫不退缩,黄远方看气氛不对,对方气势汹汹,是个霸道的主,感觉要打起来的节奏,低声劝了向俊成一句:“老向,这盆我亏得起,没事,我再买一个。” 赵达一听,喊道:“让开,别影响老子洗澡。” 向俊成不理会黄远方的劝告,这事绝对不能这样了,要是今晚退缩了,这两人以后肯定还会继续找机会欺负自己。 向俊成冷冷道:“赔钱,不然你洗不了。我就站这,看你怎么洗。” 赵达道:“去,哪里冒出来的,老子今晚心情够糟糕了。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干你。” 黄远方见状有些紧张,内心暗自佩服向俊成依然沉稳不惊,只见向俊成握右拳拍了自己左肩,做出架势,喊道:“敢动一下,来,试试。”他已经做好动手准备,豁出去了,他已经顾不上找到一个合理的打架理由,只要面前的赵达敢动手打他,他就反击。黄远方突然也来了底气,站到向俊成一身边,这兄弟够义气,肯为自己出头。就算是被处分,他也无所谓了,好在是自己被人家先欺负了,到到时候跟老师解释也还有可以说的。 赵达旁边的哥们一看向俊成这架势,判断不好惹,占不到便宜,劝赵达道:“赵总,稍安勿躁,注意场合,别再这里动手,会吃亏,李主任今晚刚给过提示。”向俊成一听,判断今晚人家不敢动手,忌惮教导主任李国强。 第336章 勇者叫阵 赵达冷静下来,想到教导主任李国强的警告,气瞬间没了。依然习惯嘴里骂骂咧咧的,身上还有泡沫,遇到向俊成这么一个不怕事真敢动手的主,他也是心虚了,打不打得赢是其次,自己再受处分就麻烦了。向俊成脸上还有打斗过的痕迹,不在乎再多几个。 现在没盆可用,身上的泡沫需要先清洗,赵达走到他哥们那水龙头旁,想共用一只盆一块洗。两个可用的水龙头挨着,向俊成手快一把夺了盆,赵达抓了个空,突然又想开骂,只听见向俊成重复道:“赔钱,不然你今晚洗不成了。”他用接近要开战的口气,你若硬抢这个盆,盆落地碎了,拳头也会跟上。 赵达觉得面子没了,双臂往中间一合击掌然后吼道:“我去,今晚跟老子杠上了是不?” 向俊成握拳伸出食指指着赵达道:“不想赔啊?那你砸他的盆干嘛?你有毛病啊?快赔。” 赵达觉得自己理亏,见向俊成不依不饶,身边不少排队的人都看见了赵达砸盆,现在身后各种议论,转身去自己放毛巾的晾衣线旁边,上面挂着一个手包,装了一点现钞和手机,翻出十块钱递给黄远方:“赔你赔你,不用找了。这破盆超市也就卖八块,你多赚两块了。” 赵达哥们对向俊成道:“小兄弟,我的盆,呵呵,还给我吧,赵总给钱了。” 黄远方理论道:“什么叫我赚了,你不排队砸我盆还有理了?真是活久见。” 赵达道:“还在瞎比比,钱赔了还在嚷什么呢?” 向俊成见赵达给了钱,正朝水龙头走来,把盆递给赵达的哥们,看着赵达一脸不高兴,指着黄远方对赵达说道:“他叫黄远方,我兄弟。下次欺负人的时候掂量掂量。” 赵达的哥们拉了赵达一把,打开水龙头接水,不想今晚生事被老师请出学校。拉着赵达喊道:“洗澡洗澡,好好洗洗,把霉气洗干净,洗清爽。” 向俊成往右边迈了一步,把另外一个水龙头让开,后面排队的人开始接水,看着旁边的赵达两个人占着一个水龙头。心里甚是不爽,这种霸道惯了的人就应该修理修理。 向俊成对黄远方道:“快去买个新盆,我在这等你帮你排队。”有向俊成在,黄远方心里踏实了。飞快跑出去,在路上遇到了李竹。而此时,向俊成在回李竹消息:“实在是抱歉,我回宿舍了,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李竹回了一句:“我还以为你跑画室里了呢,你回宿舍我就放心了。”某个黑暗的角落,突然闪现一男一女人影,李竹心里咯噔一下,想念着向俊成此时能出现。 看见黄远方向她打招呼,李竹问道:“向俊成呢?在干嘛?你要去哪呀?” 黄远方第一秒钟支支吾吾,犹豫了一下才说得顺畅:“他啊,应该是在准备洗漱了。我下去超市买个脸盆,脸盆坏了。” 说完他飞奔超市,不一会便返回宿舍楼下,一个长队还在排着接水,另外一个水龙头依然被赵达和他的哥们站着在洗澡,好像怎么洗都不过瘾。向俊成把位置让出来,让黄远方接着排队。 黄远方低声道:“兄弟,多谢了。你又帮了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找时间请你吃烧烤。你带上谁都行,反正我知道你有好几个女生,你放心,我嘴严得很。”说着说着就变成了玩笑话。 向俊成道:“不说这个,我们不说客气话。不光是你的事,这人就欠修理。” 黄远方道:“你是顺路过来还是知道我有事过来的。我刚刚去买盆的路上,碰上李竹了。她问我你在干嘛,可能是打你电话没有接。” 向俊成道:“你们宿舍的男生到教室告诉我的,说是你有麻烦,所以我就过来了。” 黄远方道:“实在是抱歉哦,又让你帮我出头,不然我这脸盆真是冤枉了。关键是你又多了个敌人。” 向俊成道:“我都想收拾这些人渣了。今晚我被教导主任叫出去,就是因为他们两个,我去便利店买水,他们两个搞得我想买瓶水都不行,差点就干起来了,想不到他们还继续胡搞。” 黄远方接了半盆水,端到晾衣线旁边,与人群拉了一点距离,一脸惊讶问向俊成:“今晚的事啊?我当时看见你被教导主任请出去,还以为是你和李竹的事呢,现在大家传的沸沸扬扬,说是李竹怀了你的孩子。” 向俊成道:“都是瞎传的,我跟她什么事都没有。” 黄远方道:“说真心话,她对你挺好哦。今晚你在便利店,该不会也是因为她吧,我第一节晚自习结束时,她到我们班教室外面看了一下,没有看见你,我想她肯定会出去到画室找你。” 向俊成道:“她也去便利店买东西了。碰上了,不过,她没到之前,那两个渣渣已经在为难我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想付钱买瓶水都不行,堵着呀,你说气人不。” 黄远方道:“克制一下,跟那种人不值得,没必要。不过,这梁子是结下了,以后见了面就是各种不开心了。” 向俊成道:“别怕,放宽心,他就是个渣渣,大不了就上报老师,真动起手来,咱们也不会吃亏,要相信自己,锻炼锻炼为的是什么,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要硬气起来,干就干,怕啥。”黄远方点点头表示赞同。 话虽如此,黄远方还是各种忌惮,他实在是学不来向俊成那种豁出去一根筋那种猛劲,跟他在一块这么久了,还是影响甚微。 向俊成上楼去拿洗漱用品,黄远方洗完后帮他排队取水。向俊成下楼的时候,碰上了赵达和他的哥们,看见向俊成时一脸不悦,趾高气扬道:“今晚算老子倒霉,别以为我不敢干你,有种约时间出去干,别动不动就找老师。” 向俊成停住脚步,放下脸盆,啪的落地,冷冷道:“不用约了,想干过来,来,今晚买瓶水给我各种麻烦,还没跟你算账呢。”他撩袖子,手掌顺势拍了墙面啪的一声,摆好架势,要迎战了。 向俊成就站在楼梯转角的区域,赵达和他的哥们已经上了一半的楼梯,双方相隔不足三米。 赵达被他哥们拉住往上走,劝道:“别冲动,别冲动,冲动是魔鬼。双方都不服气,找时间出去打,注意场合,这里不合适。” 路过的人有人喊道:“不要冲动哦,小心被开除。” 此时,宿舍管理员从外面回来,听见楼道声音叽叽喳喳,吼了一声:“干什么干什么,赶快洗漱准备休息。磨蹭些啥,精力过剩了是不是。” 赵达对着向俊成竖起来小拇指,喊道:“你就会仗着自己是教导主任家姑娘的男朋友,有人罩着,老子真是服了。”边说边退,一声大笑,面子找回来了。 向俊成收回架子,路过的人看着他纷纷议论,端起地上的盆往楼下走。 黄远方道:“怎么这么久,又出什么事情了。” 向俊成道:“刚刚在楼道上撞见那两个渣渣,我想应该能打起来的,他不动手。迟早要有一战,我已经磨好枪了,随时干。” 黄远方道:“老兄,虽然我不支持不赞同打架,但是,我希望你决定要去干嘛的时候,一定要叫上我,打不打得赢,我都跟你站一个战壕,不会退缩。”他把态度和决心亮出来,明明知道向俊成大概率不会带他去冒险。只要他知道情况,他会义无反顾的去帮向俊成。 简单洗漱完,他把脸盆摆在一边。朝公共卫生间方向走,本来只是因为一点尿意想解决一下,进了之后却听见了不想听到的话。 卫生间长二十多米,一排蹲坑面前是一长条小便池,左右两边都开了出入口,一头靠近宿舍,一头靠近教学楼,里面灯光偏黄,门口的水龙头在滴水。 向俊成解决小便的时候,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赵达和他的哥们在蹲大号,从声音方向判断,在靠近教学楼出入口的方向。 向俊成一听内心警觉起来,驻足听听,看看他们要继续讲些什么,同时拿出手机打开录音机。 作为初二年级的学生,没有理由害怕一个初一年级的学生,只是忌惮教导主任李国强的警告。此时出入卫生间的人较少,说话肆无忌惮,赵达道:“那个,那个教导主任家那个姑娘也是初一班的吧,叫李什么来的,早上他们在那聊的,肚子怀了男朋友的种。老温,哪天想个法子,把姓向的和他女朋友骗出去,男的打残报废为止,女的轮着干到让她叫你爸爸。” 赵达的好哥们姓温,姓温单名一个华字,温华笑道:“赵总,你你也太残忍了嘛,人家都怀上了你还要干。你能不能有点人性哦。” 突然传来一点拉稀的声音,赵达道:“老温,你特么别拉完啊,留着点,到时候我把那姓向的打个半死状态,你再拉一点出来,往他嘴里面灌,灌到吐为止。” 温华笑道:“赵总,我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说得我都大脑里面全是恶心画面。” 赵达正来劲,继续道:“恶心个屁,我还有更火爆的招。对了,想起来了,那女的叫李竹,姓向的叫向俊成。我好好计划计划,哪天把他们两个弄出学校,找个地方把向俊成干个半死,我还要让他睁着眼睛看着我怎么玩弄他的李竹,哈哈哈哈哈,他么的这才是顶级享受。保证能让他们两个的人生充满一大块抹不掉的阴影。” 向俊成听到这里来火了,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地,看见水龙头下那一只黑色水桶,专门用来冲洗卫生间的,旁边还有一把塑料扫帚。他直接提起水桶和扫帚朝那头走过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看见黄色的湖人队球衣,确认过眼神,面前挨着蹲坑的两个人正是赵达和温华两个人,赵达正想开口继续嗨的时候突然发现来人是向俊成,惊了一下,只见向俊成扔了扫帚,手里的一桶水抬高直接泼向赵达,赵达正想起身抬手护住脸的时候,身上从头到脚已经全湿了。吼了一句:“我去,我特么屁股还没擦呢。”旁边还在蹲着的温华也惊吓到了,难不成向俊成这小子是故意尾随过来的吗?泼过来的水也洒到了温华身上一点。 赵达以为向俊成就完了,谁料向俊成直接往他身上砸桶,半蹲状态的赵达单手挡住裆部,手里的手纸全湿,手臂擦拭额头眼睛上的水,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桶砸到赵达脚上弹了出来,向俊成也没料到,这般力道,这桶竟然不烂,原来这是一只专门用来装搅拌混凝土的塑料桶,厚且有弹性。赵达习惯性的啊了一声,顿时慌乱,突然被膝击,自己嘴贱在先,完全没有一点冤枉。 旁边的蹲着的温华在紧张擦屁股,心里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嘴贱,没有说向俊成的坏话,老早听过这小子不好惹,踢断芭蕉树被罚扫厕所那次,早就传了他要跟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干上,硬气得很。现在也慌乱不知道要怎么办,看着向俊成动起手来,完全没有一点含糊迟疑。 见桶没有杀伤力,向俊成弯腰拾起地板上的扫帚,用力握住木柄这头,提脚往下对着塑料那部分猛踩一脚,啪啦烂了,动作之快,令赵达感到恐惧,他是横惯了,大多数是嘴上的,只要气势足够,人家都怕,遇到的也多数是怕事的,不敢跟他硬刚。现在好了,遇上这么一个以牙还牙毫不含糊的主,他慌了。 只见向俊成握好棍子,一个斜转身,胯部发力,棍子朝着赵达身上往下劈,赵达一惊,又退一步背上直接贴着冲水马桶,嘴上喊了一句:“我去……”向俊成大怒,看距离应该能劈到赵达肩膀的位置,可是他一锁,身子歪了,且棍子长度不够,落点在两个蹲个之间的隔墙,与赵达的肩膀差了两个拳头的距离。木柄质量的原因,或是向俊成用力方式的原因,木柄在中间位置断裂了,断的一半掉落到温华那一侧,温华看见向俊成如此动真格,吓得腿都软了。 第337章 主动进攻 断了的半截木柄握在手里,向俊成用力砸向赵达,击中大腿,没什么杀伤力。赵达的手依然遮挡着自己的裆部,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向俊成怒气爆发,食指指着赵达,冷冷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买瓶水你故意为难挑衅我,还要计划打我侮辱我,好,等着,我先把你干死。” 向俊成急匆匆跑出卫生间,企图出去找点木头或者酒瓶什么的,人家在蹲大号,他实在是不想出拳出腿脏着自己。 见过动手动脚的,可是一开打就拿东西干的,多少让赵达感到恐惧七八分,这已经是纯属复仇来了。他见向俊成走出去,缓过神来,手里的手纸已经全湿了,正问一旁的温华要手纸,温华已经擦干净收拾好裤子,脸干干的,看着尴尬一身的赵达,全身湿完了。温华边摸裤兜找纸巾边看着刚刚棍子的落点,蹲坑之间的隔墙上,墙皮敲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红砖,貌似看见红砖开裂出一道黑缝。暗自发慌,把纸递给赵达,想尽快开溜。劝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不要硬拼,这小子杀疯了,我老早听说过,他打起来真不要命的。” 赵达拿着手纸蹲下来解决问题,身上湿漉漉的,有没有擦干净就不知道了,就是意思一下,刚刚洗过澡,现在倒好,还得继续再洗一次。 向俊成走出卫生间,卫生间清洁工具摆放的位置,今晚什么东西都没有,半截木头都见不着。回头的时候,黑暗处脚下踩到一块砖,没想太多,他直接拎起,急匆匆朝卫生间走去。准备一次干到让赵达不敢再招惹他位置。这一刻,他的脑子几乎一点理智都没有了。 正想进卫生间,突然撞见李竹他们班的班主任,正从宿舍楼巡查下来,准备进卫生间小解一下。看见向俊成手里拿着一块砖,表情凝重,李竹的班主任认识向俊成,问道:“向俊成,你手里拿块砖干嘛呀。” 向俊成见到老师没有心虚慌乱扔掉,而是冷冷答道:“回老师的话,有点用处。” 听到向俊成拿着砖头的说话声,慌乱中的赵达和温华连忙提着裤子从另一头跑了。老师跟随向俊成进了卫生间,觉得不太对劲,想一探究竟。只见向俊成进去之后往另外那头的出口走,原来的蹲坑位置,散落着胶桶和两节木棍,还有被他踩坏的扫帚。此时不见人影,他缓过神来,想想也是,人早就跑了。 老师跟过来问道:“怎么回事呀?” 向俊成勉强笑道:“没事老师,刚刚进来,看见一只大老鼠,好大一只,用扫帚打没大着。” 老师笑道:“这里只有大粪,有老鼠是正常的。收拾收拾赶紧洗手回去宿舍休息。” 向俊成嗯了一声,将扫帚碎片捡起来连同砖块放进桶里,两节木头也捡了起来,走到公厕外的垃圾池,扔了出去,又折回来把黑色胶桶放回厕所里的水龙头下。 洗了手,疾步赶回宿舍。 黄远方一直在原地等他,向俊成过来洗脸的时候,看见赵达和温华又提着脸盆出来清洗,看见向俊成在那洗漱,旁边就是宿管员的房间,灯亮着,宿管员就站在门口吸烟,料向俊成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动手,于是放心清洗。 黄远方问道:“肚子不舒服吗,怎么去那么久。” 向俊成道:“没有,有点小状况。” 黄远方低头一看,向俊成手指粘了什么东西,黑色的,于是问道:“你手上,你看看,上个厕所你都搞成这样。” 向俊成抬起来闻闻,没什么味,估计是扫帚手柄不干净,或是水桶,要么是砖块上有脏东西。 黄远方见状道:“哇塞,你不是玩真的吧,这么恶心。” 向俊成道:“没事了,我刚刚找东西乱抓到脏东西了。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 不知怎么搞的,身上的衣服也脏了,向俊成索性脱下来,用毛巾擦了一遍上身。 看了一眼一旁的温华与赵达,完全不担心他们去报告老师。他已经有了录音,把赵达在厕所里说的话全录下来了。 事情还没完,向俊成洗漱完毕,左手端着盆,上衣搭在左臂上,右手拿出手机,播放了他刚刚录下的声音文件,此时楼下的人已经少了很多,噪杂声小了不少,向俊成适当提高音量,走到赵达身边,故意让他听见,黄远方跟着,搞不懂向俊成还要干什么? 赵达一听是自己的声音,心想这小子够阴的。没等到他反应过来,向俊成停止播放,压低声音怒道:“只要你有任何想伤害我的举动,下次我保证不是用棍子了,我会用刀子捅死你。” 说完走开,黄远方听到用刀,脑海里已经判断出向俊成刚刚去厕所发生的事情。两个人上楼梯黄远方想问点什么,向俊成指着宿舍里的灯光,已经熄灭,休息铃声响。 宿管员又要开始巡查了,两个人进去自己的宿舍,向俊成依旧是一言不发,和五个舍友相处得一般般,不算好,向俊成融入不进他们的节奏,他们会抽个空,大家凑点钱买点零食来嗨一下,泡椒鸡爪,辣条,威化饼等等,向俊成连饮料都不喝,更别说吃那些东西了。 他尽量不发出大声音,小心翼翼爬山自己的床铺。脱去身上的衣服,安静躺下来之后,握紧的拳头松下来,身体放松。 李竹和冉红同时发来消息,都是表示想念,但是表达方式不同。李竹发来的是:轻轻的我走了,正如你轻轻的来。她只是借这一句诗表达一下自己此时的感受。而冉红发来的则直接了当:“脑海里都是关于你的画面,湖边,帐篷,金辉山庄。”向俊成分别道晚安。 想睡了,可是一闭上眼睛,今天好几件事情,自己被造谣,被迫去找冉红,然后晚上在便利店被人挑衅,被老师接二连三的找麻烦,在宿舍楼下跟赵达与温华硬刚,在厕所里攻击赵达……事情好多,他感觉心在堵着呀。 让他感觉到想诉说衷肠的人,依旧是卢桂花,卢桂花的位置无人可以替代,他想发消息给她,可是想到这些天正是她说的钢琴考级时间,他不想她被打扰,于是作罢了。 闭上眼睛,感觉黑暗里有光,眯着眼睛,看见手机闪着消息提示的绿色微光。唤醒屏幕,任合淳发来了消息:“想见到你,迫切。”她只敢说这么简单的一句,其实内心李里,她想说的是,依靠自己已经无法拯救自我,她需要向俊成。 向俊成回了一句:“照顾好自己,我一直都在。晚安。” 他只是想宽她的心,不希望她沉沦颓废。只要她能勇敢站起来,哪怕不用见面,手机上能给的安慰,他不会吝啬。只是,他不想再有什么承诺。 据说,人在睡眠状态是半死亡状态。 天色未亮,向俊成在一阵杂乱的梦中醒来,感觉到一点疲倦,他没有允许自己再继续依恋床铺一分钟,快速睁眼闭眼十下,穿上短裤和衣服,套上袜子,假如离运动场近一点,他甚至可以不用穿鞋子。 两个人的闹钟定的时间是一样的,黄远方和他同时推开宿舍门,一个眼神,一起下楼。 黄远方依旧是不会跟向俊成去运动场,天不下雨,也不下雪,这种清凉的气温,他有理由相信李竹会早早去运动场等着向俊成。 向俊成到运动场的时候,确实是看见李竹了,她在慢悠悠的跑,不说话,不像别的时候,见到向俊成跑过来她便飞速靠近两个人肩并肩一起跑。 今天早上,她只顾着自己跑,运动场安静得好像他们俩不认识。 向俊成没有想太多,按照自己的节奏,一拳慢跑结束加快速度飞奔,五组蛙跳,突然间,脑海里充斥着打架的场景,对方就在赵达和温华,他想象着面对两个敌人,闪避,移步,爆肝拳,膝击,近身肘击,面对主席台的墙面,拳头没有加任何防护,直接击打墙面,横肘砸墙,侧身冲撞……当他练完计划的动作,满身大汗,天色明亮了。李竹的慢跑变成了快速散步的节奏,向俊成突然发现李竹身边多了一个人。不知道何时出现,从身形上判断应该是个女性。向俊成此时光着上身,低头看自己,好像又对了些划痕。有些地方都磨了一层皮。 听见李竹大声喊道:“向俊成,走啦,集合时间快到了。” 练得太投入,他忽略了时间,飞奔过去,看清楚了李竹身边的人,是换了一身运动装的罗静,向俊成礼貌喊了一声:“罗老师早。”罗静表情复杂,突然间憋不住笑。点个头回应了向俊成。 说完飞奔离开,自己光着上身打招呼,已经是非常不礼貌了。 李竹在身后大喊:“向俊成,等等我呀。”李竹先跑了,由于今早前两节没课,罗静便借此机会跟随女儿一块早起锻炼,一路尾随她进了运动场,李竹到了运动场的时候,听见身后那个人的咳嗽声,太熟悉了,那是一种咳不出喉咙里异物的难受。李竹假装没有发觉,一个人慢慢跑着,才跑以后向俊成便到了,罗静只好躲起来看个究竟。 李竹不敢有任何举动,幸好向俊成也没有搭理她。直到向俊成跑步结束去练习空击,罗静才跑到李竹身边,这才跑满了两圈。 看见向俊成在那嘿嘿哈哈发了狂的练习,罗静边跑边问女儿:“李竹,他每天都这样吗?我听见他拳头打墙的声音,听着都疼。” 李竹道:“是的吧。他那个小伙伴没来,要是来了,两个人就对打了。真打,不怕疼那种,我见过。” 罗静道:“学习不努力,力气都耗在这事上了,完了这学生。” 李竹道:“妈,话不能完全这么说,练好一点,可以加强自我保护啊。” 罗静道:“还保护呢,我看他这种就是严重过头了,他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还是经常树敌,经常跟人打架?” 李竹摇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也不清楚这些事情。不过,应该没有吧,他不主动惹事的。” 罗静还是想借机会教育一下女儿,毕竟那种流言太难听了,万一是真的呢?所以,话题还是回到李竹身上,李竹却先发问了:“吗,你今早怎么跟着我过来跑步,你平时不都要睡点懒觉的吗?” 罗静道:“活动活动筋骨啊,顺便看看你都怎么跑的。” 李竹道:“我觉得不对劲,我觉得你就是来监督我的。” 罗静道:“你说对了,为了监督你。说实话,我是担心你的,我害怕你喜欢上那个男生,我只想告诉你,爱情这东西靠不住的。” 李竹不耐烦道:“妈,这事昨晚不是解释清楚了吗?你还担心什么呢?” 罗静道:“我怕你爱上那个男生,我是不会允许你跟一个喜欢打打杀杀的男生在一起的,以后也是一样钱。” 李竹索性道:“妈,向俊成告诉我,他说他家庭条件不如我,配不上我。我觉得这是赤裸裸的骂我,说我嫌贫爱富的意思。其实,我知道,他看不上我的。” 罗静很想告诉女儿,爱富其实没有什么不好,但是现在她太小,不想污染她纯净的心灵。不想过早在她的观念里植入世俗的潜规则。她现在只能告诉女儿:“我现在发现你跟向俊成距离太近了,就算是出现了谣言被人指指点点,你都不在意,反而是跟他继续走得越来越近,我觉得这不正常。” 李竹道:“妈,你过敏了。” 罗静道歉:“你错了。你撒谎。你别忘了,我也是女的,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走过来的,我知道女生喜欢一个男生是什么状况,你骗我不了我的。你很喜欢他,而且,你们已经有肢体接触了。”最后一句,她只是尝试试探,想看看女儿的反应,胡说的,其实她害怕是真的。李竹当然要否认,想起昨晚上在便利店的时候,她真的因为有人护着自己而感动。 第338章 观念冲突 李竹觉得自己长大了,母亲不应该再如此对自己这般严格管控,需要多给她一些空间。早晨,额头流汗,奔跑过后的身体,热气腾腾,面对母亲的质疑,李竹觉得自己百般狡辩不可能会成功,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勇气,也许是内心的那一份执着令她瞬间勇敢,她想要不承认算了,遮遮掩掩的干什么用呢?忠于自己的感觉,有什么不对呢?人生就活一次,何必委屈自己?于是,她坦然告诉罗静:“妈,我爱上了一个人,你尊重我一下吧,我没有什么过分行为。” 两个人肩并肩同行,慢慢朝操场走去,罗静觉得今早可能是母女关系的一个转折点,没想到李竹这么大胆承认。 除了制止,她还要表示一些自己认为有用的建议,罗静拍拍女儿肩膀,不再用呵斥勒令的口吻姿态,平等对话:“李竹啊,我知道,喜欢和被喜欢都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这也算是人生最美的东西。听见你这么坦白说出来,很好,你信任我所以才跟我说。但我有一点不好的感受。首先,你喜欢的那个人,人家是有对象的,你把自己放在什么样的位置呢?其次,我还是跟你说一下,爱情这种东西,感情这回事,靠不住的,就是脑子里面抽象的感觉,说有就有,说没也就没了,今天说喜欢你,明天也可以翻脸说不喜欢你,就是这样的,人心善变,付出了真心,未必有相对等的回报。你现在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学习上已经是远远不够了,如果再分心消耗在感情上,学习怎么办,未来怎么办,一事无成如何在社会上立足呢?自己的生活都保不住的时候,感情就是个累赘,就是多余的,一点意义都没有。举个例子吧,我失业或者说一直以来都没有工作,你爸爸压力会很大,且不说我们感情有多牢固,要是我没有这份工作,我想当初你爸爸也不会选择和我结婚的。你爸爸是个实用主义者,他和我交往之前,知道我有别的对象,后来他还是选择了我,我有固定的工作,相对稳定,还有一份不算差的收入,养家糊口不成问题,不用伸手问你爸爸要钱花,你爸爸压力也就小了很多。还记得你爷爷奶奶经常说的不,我和你爸都是双职工,很搭配。表面上是很搭配,实质上是我和他都有对等的收入,双方互相补强,结了婚,生活稳固,没有太大的风浪。” 李竹忍不住问道:“那你为什么选择我爸,是因为爱他吗?还是因为他有一份还过得去的工作和收入?” 罗静道:“坦白和你说吧,他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他的人品和能力我也信任,就这样。” 李竹用了无奈的口气:“唉,那就是不爱咯,两个人一点感觉都没有,你们都能睡到一张床上,我实在是难以理解。”说出这样的话,因为她曾撞见父亲母亲穿着睡衣在床上聊天,脑海里有了那种画面,话就出口了,但是在罗静听来,这完全是不同的感觉,睡在一张床上,成人的思维,不难想象到男女之间的那点破事。于是怀疑女儿胡思乱想一些画面,而且是对着自己的母亲说,多少有一点不敬重的意思吧,罗静加了一点严肃的口气:“什么叫睡在一张床上没感觉,你一天脑子都想些什么东西哦李竹。” 李竹道:“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两个不爱的人,竟然可以每天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睡在一张床上,结婚难道不是先互相产生爱意恋爱吗?不爱也可以结婚呐?我实在是想不通。莫非以后你和我爸,是不是也随便给我找一个跟咱家条件相当的男的,说,李竹,这男的跟你条件很搭,人品还不错,你们就结婚做夫妻吧。是这样吗?太恐怖了吧,想想都难以接受,你们觉得不错,觉得条件可以,可是我看着那个人一点感觉都没有却要去牵手,把自己的人生完完全全交付给人家,我做不到,我无法接受。” 罗静明白,以前,青春年少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想法,现在,她不必反驳女儿,没有意义,语重心长告诉她:“李竹啊,我这样告诉你,你以后自己体会。相爱的人,不一定适合结婚过日子,婚姻生活更依赖物质条件,感情因素反而是其次,另外,不幸福的婚姻,大多数都是因为物质条件出问题。假设,我没有这份工作,一事无成,你爸爸不会选择我,就算一时冲动选择我,我在婚姻生活中,也迟早是一个等待被抛弃的角色。” 李转头上下打量自己的母亲,反问道:“妈,恕我不尊重,你还这么年轻这么漂亮,要是我爸现在犯了个什么错误,被学校开除了,失业了,没工作了,没收入了,买包烟都问你要钱,你会看不起我爸,对吗?要是某天再有个男的条件比较好的,说看上你了,想和你过日子,唉,按照你的思考逻辑,抛下我爸,跟他离婚去跟另外一个条件更好的男人过日子,是这样吗?你们在一起组成一个家庭,难道没有一点点感情基础吗?说散就散吗?没有一点同甘共苦的决心吗?是这样的吗?” 罗静也不生气,情绪平和,女儿竟然还会夸自己漂亮,摇摇头回答女儿的问题:“我不生气,你有话就说。人心善变呐,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未来怎么样,谁也不知道。我已经选择了你爸爸,你说得对,你爸可能会失业,也许还会有别的男人看上我。没错,你说得对,可是,你要知道,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家庭,跟你爸爸已经有了你这个孩子,这个家已经很稳固,我和你爸爸的爱都倾注在你身上,把你养大,看着你成长,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等你结婚成家,我们也就等待步入老年人生活了。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事情。” 对于母亲的这种婚姻思维,李竹是不认同的,觉得母亲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母亲的委婉回答,已经给了答案,未来什么都可能会发生,她的父母,都有可能会重新选择,于是,一种悲观的情绪笼罩了李竹,她突然就落泪了,罗静没想到这个问题会对女儿刺激这么大,看着她边流泪边诉说:“妈,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是不认同你说的那种配对式的结婚,如果我不爱那个人,我是绝对不会跟他在一起的,不管他条件多好。另外,如果你要再嫁,那你就嫁吧,反正我会跟着我爸。” 罗静安慰道:“傻孩子,我和你爸爸婚姻感情这么牢固,怎么会离婚呢,你不要胡思乱想了,今早就不应该跟你谈论这些话题,太早了。很多东西你还不能理解,你现在不认同,思维上抗拒是正常的。” 李竹道:“以后我会跟我爱的人在一起,不管多难,我会跟他同甘共苦不离不弃。你就不用管我了……”说着飞奔向操场上的队伍,罗静看着女儿的背影,内心涌出一丝凉意,是自己的太现实了吗?还是女儿已经深陷在爱情的沼泽里了呢? 看见李竹的泪眼,向俊成内心无限猜测,以为是李竹母女俩发生了矛盾,什么问题呢,大概率又是反对李竹跟他走的太近,制止,制止,再制止,说了多少遍了你还是不听。会不会是动手打了她呢?向俊成相信是这样的,于是内心无限愧疚,一种坏情绪袭来,他要远离李竹。就像任合淳那样,他不愿意看见任何一个人因为他而烦恼,而左右为难。 同样的,李竹的泪眼也被方向发现了,也看见了李竹跟她的母亲一块从运动场走来,他判断,是罗静制止李竹与向俊成来往,所以发生分歧,于是被教训。至此,方向心想,务必留意向俊成与李竹的一些生活细节,打个小报告,效果好得很。 一句话也不说,李竹带着泪眼回到家里,越想越委屈,对父母的家庭婚姻失去信心,对自己的爱情婚恋观念得不到支持失望,进门时再一次流泪,被父亲李国强看见了,大声问道:“大早上的,李竹,你怎么回事?” 李竹直接进了自己的卧室,突然就哭出了声音,没有回应父亲的问话,李国强这时突然生气了,猜想是不是女儿被谁欺负了,还是遇到什么事情。正想发作的时候,在卧室里刚冲完凉的罗静正在换衣服,大声告诉李国强:“你女儿呀,担心我跟你离婚,所以就哭了。你还不赶紧安慰安慰,这小棉袄可爱你了,告诉我要是我跟你离婚,她要跟你陪着你。” 李国强气突然消了,这什么跟什么啊,不过听见老婆说女儿愿意跟自己,心里乐滋滋的,坐下来说道:“李竹啊,你都乱想些什么哦,别瞎想些,爸爸妈妈感情好着呢,咱们家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爸爸妈妈不会分开的。有你这么好的这么乖巧的孩子,爸爸妈妈很开心的。” 这样的安慰,李竹感觉不到一点点宽慰,换了一身衣服从卧室出来,进卫生间洗漱之前,站在卫生间门口告诉沙发上的父亲:“爸,要是我妈不想跟你过了,随她去吧,我陪你。我跟你。不跟她。” 李国强觉得事情是不是有点严重了,到底老婆这一大早的跟女儿都说些什么东西呢?正好罗静从卧室里梳妆打理完毕走出来,问道:“罗老师,你都跟你女儿说些什么呀,一大早上刺激得这样子。” 罗静道:“没啥,都是教育一些很实用的经验,她还小,一时间还接受不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这个教导主任爸爸,你女儿百分百谈恋爱了,你自己注意一点,想办法阻止一下,省的成绩下滑。” 李国强一头雾水:“谈恋爱?跟谁呀这是,多久了?我怎么没发现一点动静。” 罗静手里拿着书本和教案拍了拍,说道:“你这个教导主任爸爸失职了,就在你眼皮底下谈的,你的学生工作做得不够仔细呀,管理不到位。那个会画画的,那个三天两头惹出事情的,咱们五中的大红人,字写得好的那个,你知不知道这个事,这两天一大波学生在传,向俊成女朋友怀上了,有人传他女朋友就是咱们家这个,把我给吓的,我真担心呐。这才多大,饭都还煮不熟。出个什么幺蛾子,我这脸往哪放啊。” 李国强恍然大悟,两手一拍,问道:“这事到底怎么回事呀?” 罗静道:“我问过你女儿和向俊成了,都否认了,没有问题,你女儿也坚持说,这是有人故意在造谣生事。” 李国强道:“这小子昨晚上我找过了, 差点又惹事了,又是想跟初二班的两个男生动手。” 罗静道:“你看看吧,你看看,你女儿都喜欢什么人,这一天天的,今儿早些时候,就在运动场,我就看了一会,那姓向的,拼命拼命跑,然后就是各种拳打脚踢,对着主席台的墙面砰砰砰的打,我心想是不是这孩子脑子有毛病,我看打职业拳击赛的也不用那样练吧,这是叫什么来的,走火入魔了,是不是。” 突然李竹放下毛巾从卫生间李打开门出来,迅速接了话,对母亲的话感到严重不满,用委屈的口气反驳道:“人家提高一下自我保护能力有什么错,昨晚上在便利店门口,要不是人家仗义帮我挡着,我可能就要被那初二班的两个男生给打了。你还说人家风凉话呢,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罗静惊讶道:“李国强,怎么回事,你女儿在学校还受到这种霸道待遇?” 李国强淡定道:“我昨晚上已经知道了,已经处理过这个问题。没事了。”拿起茶几上的烟,准备点火。 罗静道:“有人肯为她出头,难怪她这么喜欢人家。”语气里充满无奈,走出门准备去买早餐。李竹进了卧室,梳理完毕,发了一条消息给向俊成:“你到食堂没有。” 第339章 讨个说法 向俊成已经在食堂门口,回了李竹,李竹发来五个字:“拌面不要辣”。李竹飞速下楼,觉得自己已经拥有对抗父母的勇气。在进入食堂的瞬间,她看见了母亲罗静在小吃窗口,选择了无视,飞奔到向俊成常坐的位置,一碗拌面和一份葱花汤已经摆上桌等待。罗静看到女儿的背影,自然少买了一份早餐。 她突然有点懒了,或是刚刚被女儿指责过,怀疑父母的婚姻和感情的脆弱,她感觉到了失望。 向俊成先是夸了李竹今早穿的衣服,一句很漂亮,她便开心了,忘掉了在家时候的不愉快。她常给他买东西,比如酸奶,鲜奶,他很感激,所以很乐意给她买早餐,只要他开口,向俊成多买了鸡蛋,自己吃两个,外加一碗面,他对肉食需要的习惯,另外多加了一点。剥好的鸡蛋,放在李竹面碗里,她面碗里的肉酱是多加了的。李竹道:“我给你拿一只烤肠吧。” 向俊成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火腿肠,而是真正包了肉的烤肉肠。谢绝道:“我吃的够多了。不用加了。”他说不要,她越觉得有必要去拿。向俊成在她起身的时候递上自己的饭卡,李竹则拿出自己的饭卡,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跑过去。等回来的时候,手里又多了一袋鲜奶,递上肉肠时,笑道:“长身体,长肌肉,肉蛋奶,一样都不能少。” 向俊成摊开五指的时候,李竹伸手去碰了破皮的地方,说道:“痛吗?” 向俊成道:“不痛。过瘾。” 李竹惊诧道:“啥意思呀,训练而已,没必要把自己搞成这样子吧,自我伤害不好,好端端的手,你的手是用来画画的,不是用来打架的。” 向俊成道:“我知道,我愿意在练习的时候受伤流血,也不愿意面对任何一个坏蛋时候怯懦而受伤,我不想被人打,反击的时候我想打倒敌人。”他第一句话,记得军训时候教官说的,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李竹同样也有记忆,问道:“你是不是想当兵,以后?” 向俊成道:“如果有机会,我会去,我相信我会是一个好的兵。” 李竹喝了一口汤,说道:“我也相信。但是,你在学校都这么不服管教,到部队里怎么办,要求更严格,你性格散漫,就是只要不合你意的,你都会坚持反对,但是在部队,可能就不是你随心所欲了。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向俊成道:“你,不希望我当兵去啊?” 李竹笑道:“不想,你去当兵了,我去哪找你玩呀。” 早餐吃完,一块回教室上早自习,在路上,向俊成看见了初二班的赵达与温华,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赵达,满脸怨气,确认过眼神,双方都怀着恶气。 黄远方跟在向俊成身后不远处,在食堂的时候,他与温华赵达两个人偶遇,被警告了,赵达对黄远方撂下话:“叫你哥们小心点,我抽时间收拾他。” 黄远方来不及反应,只看见了人家的背影,没什么回应,如果换作是向俊成,肯定当场就要发作了,想动手,现在就试试?黄远方还没有这魄力,虽然拳脚身体素质方面有自信,但顾虑太多了。他没办法像向俊成那样,可以非常毫无顾忌的对赵达与温华说:“我不上这学都要干翻你。” 到了教室,思考再三,黄远方还是决定先不要跟向俊成说了,省得他立马就要去找赵达办事。他只希望一切都平平稳稳过去,不出事,老师不找麻烦,自己口头上吃点亏无所谓,不打无谓的嘴炮。 可是,希望什么,什么都不来。不期望的,都来得那么快。 第二节课结束,眼保健操完了,课间操时间,学生从教学楼涌出,在操场上列队,向俊成前面是黄远方。准备时间,突然温华出现在向俊成左侧,轻声提示他:“看看手机短信。”说完溜走,向俊成看着温华的背影,记清楚他们初二班站的位置。 音乐响起,广播体操开始了,向俊成右侧就是李竹,她不时看着向俊成,满脸笑容。 最后一节体操结束,向俊成从裤兜掏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短信:“有种单挑,放学后山小树林见。” 向俊成的号码是方向从班级通讯录上看到的,他把号码泄露给赵达,赵达觉得需要挽回面子,要用拳头教训一下向俊成。 不用多想,向俊成一猜肯定是赵达。这一刻怒坏了,我好端端的,你要让我不好过呀,这是要逼我吗? 实在是等不到放学,他现在就想要个说法。 黄远方走过来搭着向俊成的肩膀一块回教室,李竹去了卫生间,没有同行。方向一直在观察温华与赵达,看见温华靠近向俊成时,他便知道好戏要上演了。 向俊成甩开黄远方飞速往前,记得赵达他们班所在地位置,直接扑过去。黄远方看见向俊成在路上捡起了一把竹柄扫把,这状况不妙啊,立即跟上。方向见状,加快步伐跟上去看热闹。 温华与赵达两个人是同桌,休息时间还有十分钟,此时站在窗台前吹牛,向俊成远远的就目光锁定了赵达。 打开手机里刚刚收到的短信,一手拿着扫把,亮出短信,扫把怒对赵达:“你发的短信?单挑是吧,来嘛。” 赵达和温华一看这阵势,不得了呀,人这么多,被老师发现了可就完蛋了,原本计划的偷偷的干一架定个输赢,现在可好,向俊成这小子不照套路出牌啊,这破脾气直接就被点燃了,说来就来。 赵达不想丢面子,又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出自己混蛋的样子,笑着想缓和一下气氛,希望向俊成遵守单挑约定,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胡来:“放学后说,放学后见。” 向俊成不依不饶:“你不让我好过,我不上这学我都要干你,欠你什么了我?” 赵达依旧是四个字:“放学后见。”摆摆手退回教室的座位上。温华挡住向俊成,劝道:“有点诚意好不好,说好了放学后解决,别闹了。老师来了对谁都不好。” 黄远方跟过来,回头已经远远的看见老师的身影,手里拿着书本或者教案,可能是这个初二班的班主任,不清楚向俊成为何此时发作,直接提着工具过来讨要说法。方向远远看着,心里乐滋滋的。 向俊成把手机塞进裤兜,手臂瞬间发力,一掌直接推开了温华,温华后脚一个踉跄,身子摇晃往后撞了两个同学。 向俊成跟随赵达,看见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惊慌失措的内心,不屑的表情也难掩内心的慌乱。 身后已经聚集一堆人,都是在看热闹,黄远方拉住向俊成往后退了两步,低声道:“别冲动,后面有老师来了。” 突然又多了两个男生过来劝向俊成,是这个班的班长和体育委员,班长戴着眼镜严肃劝道:“有什么误会好好沟通解决,不要动手。”赵达与温华突然间觉得有救了,班委介入,有人会制止向俊成进一步行动。 向俊成掏出手机指纹解了锁拿给黄远方,说道:“第一条短信,拿给他们看。” 班长和体育委员等几个学生凑近看见了短信,黄远方问:“这号码是你们班这个叫赵达的同学吧,你们确认一下。” 班长记得赵达的尾号,直接对赵达道:“赵总大人,你这是要干嘛哟。单挑啊,决斗啊这是。” 向俊成两手握紧扫把,怒道:“你确定是想要打我,好,看招。”话音未落,向俊成挣脱黄远方的手掌,迅速跳步向前,挥舞扫把,用力劈向赵达,赵达,吓得迅速躲开,扫把木柄击中课桌,发出一声哒的声音,人群里迅速高喊起哄“呜呜呜……”,黄远方一惊迅速过来拉住向俊成,对着躲到后面的赵达骂道:“你这是吃饱了撑自找麻烦的。” 班长跑过来拉住向俊成:“老师来了,有事上报,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赵达缩在一边,不知所措,已经看见班主任进教室,自己需要装成被害者的样子。 班主任听见了扫把击中课桌的声音,把教案扔到讲台上,散开人群大声呵斥:“干什么干什么。” 班长立马报告:“赵达同学,惹麻烦了。发短信约这拿扫把的同学打架,他们之前有什么过节不太清楚。短信,短信拿给老师看看。” 这班主任一看短信,看这号码,确实是赵达的,一看拿扫把的向俊成,知道是谁了。为了展现威严,班主任直接提出命令:“放下扫把,到教室门口站好,我现在就叫教导主任收拾你们。” 向俊成从黄远方手里拿来手机,将扫把递给黄远方,示意他先回教室。黄远方把扫把放到讲台旁边,又回到向俊成身边。听着这班主任打了电话,真的把教导主任李国强给请了过来。 两个人挨着站,众人围观,黄远方看见向俊成手握拳,余光愤怒盯着身边的赵达,自己站到他们两个人中间,死死摁住向俊成的胳膊,不希望他再动手了。一边骂赵达:“你自找的麻烦。” 李国强迅速赶来,一看见向俊成,嘴上滋了一下,无奈道:“怎么又是你,向俊成。” 班主任解释道:“这学生刚刚提着扫把要打人,已经动手了,我还不清楚他们之前有什么过节。”这破事,影响上课了。 上课铃声响,方向跑上楼,黄远方坚持跟着向俊成,要把昨晚上一些情况跟教导主任说清楚,尤其是赵达不排队取水且恶意砸了他的脸盆这事,一定要反映。 “向俊成,你先说。还是赵达,你先说。”李国强怒道。当场解决,不用去办公室。就在教室外解决问题。 赵达默不作声,做事之前欠考虑,现在优势不在自己这边。向俊成拿出手机,打开短信给李国强看,李国强看了一眼,问道:“就因为昨晚上在便利店的原因?你们就要约架?” 黄远方道:“报告老师,这位赵达同学昨天晚上在宿舍楼那边不排队取水,后面还砸了我脸盆。” 赵达用冤枉的表情道:“你的脸盆,不是已经赔钱给你了吗,怎么还不够吗?提这干嘛?” 黄远方道:“要不是向俊成同学跟你力争,你会赔吗?” 赵达道:“是,可是我赔了呀。你们还想怎么样。” 李国强怒道:“向俊成,你有什么要说的。” 向俊成道:“李老师,我跟这位赵同学素不相识,无冤无仇,昨天晚上在便利店那偶遇,他的言语和行为处处为难挑衅刺激我,我想买瓶水都不能,后面又是用同样的做法为难李竹同学。我都忍了。还有,我昨天晚上确实要求他赔黄远方同学的脸盆,他很不高兴,后面在厕所那,这位赵同学计划要对我实施人身伤害和精神侮辱,我做了一点回应,今早,刚刚课间操的时候,我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我的号码,发短信给我约架,放学后在后山小树林干架,所以,我刚刚找他讨说法来了,我不明白,我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让我不好过。” 李国强怒道:“赵达啊赵达,我昨晚上怎么警告你的,你又怎么回应我的。” 赵达道:“李主任,我没有做什么呀,吹牛也算犯法呀。”他忘记了,向俊成把昨晚上他在厕所里吹的牛录了下来。 李国强摇摇头道:“向俊成,你是不是反应过激了,这样可不行。” 向俊成道:“李老师,我没有按照他的要求放学后去约架单挑,我是正大光明的过来讨说法,他干嘛要这样对我,我没有欠他什么,他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只要求他不要骚扰我,不要企图威胁我和我身边的人。” 班主任解释道:“这学生就是说话霸道了点,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行为。” 向俊成道:“老师,那是人家怕他,我可不怕,想玩狠,惹我?我比他更狠。” 李国强怒道:“向俊成,你要干什么?” 向俊成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录音文件,递给李国强,建议道:“李老师,我对我自己的行为负责,你把我开除了或者怎么处罚我都认了。只希望你能理解我这样做是有必要的,我无法忍受被威胁。这个录音,我建议你离远一点,一个人听。”赵达突然就害怕起来,那是实锤呀。 黄远方趁机道:“李老师,早上,在食堂,这位赵同学确实告诉我,他要抽时间收拾向俊成。我怕向俊成冲动,都没跟向俊成说。” 李国强对手里这份录音文件感到好奇,走了几步,开始播放,听清楚了赵达的声音,越听越愤怒。 第340章 自以为是 李国强听到自己的女儿的名字从赵达嘴里说出来时,不难猜测向俊成与李竹之间的关系,被人如此拿来说事,而向俊成又如此在意这些话,回想早上妻子罗静说的,你女儿谈恋爱了……但他是老师,不能因为这些话而影响情绪,导致错误判断,就事论事,要解决当前问题。 李国强回到原位,一脸威严,看见赵达颤抖,又看了向俊成,还是一脸愤怒。 李国强道:“向俊成与赵达留下,其余的都回去上课。”黄远方看了向俊成一眼,脚步犹豫着,内心复杂,知道才几天时间向俊成就发生这么多事。 只剩下三个人,李国强把手机还给向俊成,左右看看,一个执拗不怕事的,一个不服气想挑事的。如果能打,李国强都想拿棍子打人了。 “跟我走。”李国强走在前面,向俊成跟上,赵达在后面。 到了运动场,李国强一声令下:“跑,跑,不准停。” 向俊成知道了李国强的意思,天天想打架,精力过剩,好,给你们释放个够。 李国强站在草坪上大喊:“跑快点,跑快点。” 向俊成胸中的怒气膨胀,步伐加快,与赵达拉开距离,一百米,半圈,一圈。赵达跑了一圈,第二圈速度就降下来了,而向俊成则速度不减,百米直道加速时嘴里用力大吼,发泄胸中怒气,当他超越赵达一圈时,放出了怒火的眼神。 向俊成跑经过李国强面前时,眼神对视了一次,李国强故意道:“累不累,向俊成,想不想停下来休息。” 向俊成道:“不累。”再超赵达半圈。 李国强催促道:“赵达,你跑的什么,快点跑。向俊成跑多少圈,你也要跑多少圈。” 听见李国强这么说,向俊成瞬间来劲了,内心暗自发狠,要熬死赵达。再次经过李国强面前时秀一脸怒气和不服气。 坚持完两圈,赵达就累得动不了,双腿发软,低头下来。李国强走到他面前吼道:“还想不想打架。” 赵达断断续续道:“不打了跑不动了我耐力不行。” 李国强指着远处的向俊成道:“你看看,你拿什么打他,要体力没体力,你硬气你强得过人家不,平时嚣张惯了吧。” 赵达道:“李主任,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此类问题。我回去写一份检讨。” 向俊成又再次跑过他们面前,李国强指着向俊成的背影道:“赵达,向俊成是什么样的人,你已经知道了,你不冒犯他,他连跟你说话的兴趣都没有。如果我再次听到你出了什么事,被向俊成打伤了打残了,那都是你自找的。” 赵达道:“对是的,我自找的。我以后不会再冒犯他。” 李国强道:“自从你进入这间学校的校门,我就警告过你,你不能靠欺负人过日子,可你还是不听,貌似全学生性子软一点的怕事的都被你欺负完了吧,好了,现在遇到这么个硬手,你敢动他,他就真的要干你,今早上拿着扫把,下次如果拿水果刀子呢,你保证你能运气好有命活着吗?不是我想理你,只是我看在你父母的用心良苦,把你送进来,就是希望你好好做人,不要像个二流子天天惹是生非,你算什么呀,人家叫你一声赵总,你就飘起来了是不是,觉得自己横一点谁都怕,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比你横的人多了去,比你有实力的人多了去。” 被李国强这样说很难听到的话不算什么事,赵达此时只希望李国强不要打电话给自己的父亲,如果打,基本上就是叫过来接人了,接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暴打一顿。 赵达支支吾吾道:“我知道错了李主任。” 李国强道:“我也没办法了,你每次都说自己错了,错了再犯,再认错,换作你是我,你站在我的位置,你觉得,你应该怎么做。” 赵达道:“下次一定不会了李老师,我保证。” 李国强大喊一声:“向俊成,过来。”听到声音的向俊成加快速度,没有抄近路,而是顺着跑道跑满圈数。 李国强对赵达说:“我把人家叫来,人家要跟你讨一个说法,你自己看着办,人家要你给说法。”赵达看着向俊成飞奔过来,内心颤抖。 向俊成距离平稳自己的呼吸节奏,没有立即停下来,而是原地左右抬腿,慢慢缓下来,汗流浃背,头上的汗水一条一条往下流。 李国强催促道:“赵达,想说什么,快点说,抓紧时间,人家跟你要个说法。” 赵达看了向俊成一眼,脸干干的,冒出一句:“不好意思啊,我做事冲动,欠考虑得罪你了,希望你不要介意,以后不会了。” 李国强问向俊成:“向俊成,你还想提什么要求。走出这里,事情就完了,我不希望再有什么事发生,我希望你懂我意思。” 向俊成握着拳头指着赵达,狠狠道:“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服气,你总想你要证明一下,证明你能打趴我。所以,我是不相信你会作罢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不好欺负,你会找别的好欺负的人继续施展你的本性,因为你以欺负人为乐嘛,我听说了。” 赵达道:“不好意思了,有眼不识泰山,我会改的。” 向俊成眼神口气充满愤怒,狠狠道:“现在我特别想让你死了这条心,我特别想证明一下,我真会把你打废掉,哪怕是我被抓去坐牢我都认了。” 李国强及时制止道:“向俊成,说什么呢,大好前途,为一个赵达,你值得吗?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冲动,你不要让我对你失去信任。”最后一句,让赵达感觉到李国强与向俊成的关系,是因为有李竹的存在。 向俊成道:“李老师教导,我记住了。我老是出点麻烦,让你能费心,我对不住了。可毕竟是事出有因,我不招惹人,人家想惹我,像他这种人多了去,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求您理解了。说实在话,我是不相信他的保证的,他能保证个啥,不出几天又嚣张起来了。李老师在这里,我也说了,他要是再找我麻烦,后果自负。顺便跟你说一句,赵达,我最恨人家威胁我,也最恨人家威胁我身边的人。要是哪天我同桌黄远方同学跟我说你欺负他,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李国强对赵达道:“赵达,听见没有,撒了十次谎言,想讲一句真话都难了吧。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失败吗?你自己说,我该不该打你爸妈的电话,我对你也是失望透顶了。” 赵达道:“李主任,不必打了,我保证不会再犯了。我今天一定写好检讨。” 李国强道:“向俊成说了,你心里肯定不服气,会想找机会报仇,你要怎么让他放心。” 向俊成愤怒道:“趁好,李老师你在,你当裁判,允许赵达跟我打一场,让他证明一下,不然他老想打我总没机会。”说着已经摆好架势,赵达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李国强怒道:“放肆,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向俊成。” 向俊成道:“李老师,我错了,不能打架。” 李国强看了腕表,说道:“行啦,赵达,想怎么样,看你自己表现我这边再接到对你的举报投诉,你自己看着办,机会已经给过你。回去教室。跑步,跑快点。”回到教室,还会被班主任骂一顿。赵达心里犯嘀咕,抬着步子喘大气跑过李国强面前。 向俊成道:“那我。” 李国强道:“你走慢一点,我有事问你。” 待赵达跑远,李国强才开口:“李竹,跟我说,你很喜欢打架,是不是真的。” 向俊成道:“李老师,你套我话呢?我相信李竹不会这样跟你说的,就算我喜欢打架,她也会帮我瞒着,绝对不会主动跟你说,何况我不爱打架。” 李国强突然有点小尴尬,笑道:“哈哈哈,看来我低估了你们两个的关系。” 向俊成道:“李老师,你作为老师,也作为家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自认为我学习成绩不如李竹,家庭条件不如李竹,我跟她有差距,所以,我有自知之明,我跟李竹只是纯友谊。” 李国强更加尴尬,本来是想借打架这个话题教育一下向俊成,不要太冲动,学会克制,连忙说道:“唉唉唉,说些啥话呢,学习成绩不行好好做功课,家庭怎么了,心里要阳光一点,自信一点,我相信你是个不错的孩子,千万不要让我失望。我跟你们班主任说过,你会是个独特的人才,当然了,我也不希望你出什么事,在校园,尤其不能出现任何暴力行为,我这是对你的信任,也是对你的第一次口头警告,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有人约架,有人言语挑衅为难你,可能要发生肢体冲突的情况,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或者是你们班主任,而不是自行解决,不要加剧事态恶化。听见没有。” 向俊成点点头道:“我懂了李老师。我记住了,再有类似的情况,我会打给你,尽量打给你。” 李国强道:“什么意思,什么叫尽量打给我。” 向俊成道:“我们班主任对我挺失望的,听到出什么事,他心情就不好,因为我老出事。” 李国强道:“知道就好,多反思反思,信任是自己争取的,不是人家给的。” 向俊成道:“谢谢老师教诲。但是,也希望老师理解我作为一个学生的难处,就拿今天这种事来说,虽然后面的行为我是冲动欠考虑的,但起因我是被动的,而且也很克制了,但是人家步步紧逼。唉算了,不说了,要是还有这种情况,我会给你电话,或者到办公室找你报告。” 李国强笑道:“这就对了,有这觉悟就对了。听口令,跑步,回教室上课。” 向俊成道:“是。” 带着一身汗味,向俊成飞奔向教学楼,历史课,老师问都没问情况,向俊成进门时打了报告,老师给了一句:“门口站着。”向俊成照做了,可是没站多久,他便失去了耐心,历史老师提着书本边走边讲,走到后排时停留了一会,向俊成毫不犹豫转身离开教室,要是换作别的任课老师,班长早就喊了,可是历史老师平时太严格,凶相让学生害怕,看见向俊成走了也不敢吭气。 当历史老师转身时,看见门口已经没了向俊成人影,毫无影响,继续讲课。 正走到楼梯口要下楼,向俊成便遭遇了班主任宁海鹏,被问道:“正常上课时间,你要去哪里。” 向俊成道:“回老师的话,我要去画室。” 宁海鹏道:“上历史课,你不好好听课乱跑什么?” 向俊成道:“教导主任找我,我迟到了,刚刚进教室一会,历史老师要我站门口,啥也做不了,我在那站着也没用。”内心有一点怨气。发生的事情,宁海鹏是听说了一点,但教导主任没给他打电话,证明问题应该不大。 宁海鹏道:“你很神勇嘛,真是越来越让我大开眼界了。走,回教室上课去。” 宁海鹏跟在身后,向俊成报告也不打,直接就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了,历史老师阴着脸,看了一眼教室外的宁海鹏,不好说什么。 没想到宁海鹏刚离开,历史老师走到向俊成身边,敲了他的课桌:“你,起来,回答问题。黑板上第二个问题。” 那是一个历史事件的时间点,向俊成正想翻开书本,历史老师呵斥道:“不准翻书。” 向俊成道:“老师,不翻书,我回答不了。我还没学到那个知识点。” 历史老师道:“我讲的时候你干嘛去了。” 向俊成道:“回老师的话,教导主任可以解释,是他找的我。” 历史老师道:“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自我膨胀。这三个自我,送你了。”时间一分一秒消耗着,听到下课铃声响,向俊成坐下来,还没等到黄远方询问什么,班上的同学开始议论了,向俊成被封上了绰号,自以为是。 第341章 食堂短聚 向俊成觉得这事没多大,老师不会再找麻烦了。可是,中午放学,李竹约他在食堂一块吃饭时,向俊成接到了父亲向伟全的电话:“我现在在你班主任的办公室这里,你过来一下。”向俊成不用多想,班主任把父亲向伟全请来了,意料之外。 向俊成飞奔过去,看见父亲站在办公室门口,班主任宁海鹏提着书本离开办公室,似乎不想管这父子俩的破事了。 向俊成以为要挨骂了,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一靠近,他父亲却一脸诧异:“儿子,你没事吧,你班主任打电话叫我过来看看你,具体也没说啥事。”低头一看,发现向俊成手背上的伤,向伟全已经大概猜想到是什么事情。只是班主任什么都不说,令他感到迷惑。 向俊成道:“爸,我没事,啥事没有。走,我带你去食堂吃饭去。” 向伟全确实没有吃午饭,提前下班跑过来一趟。 向伟全道:“饭可以吃,我也没吃。不过你要如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看你手上这情况,十有八九就是打架嘛,怎么,又逞能逞强了吧。我听你们班主任的口气,就是相当的不耐烦了。我都不好意思来了我告诉你。” 边走边聊,向俊成道:“没事。我还不是老样子嘛,一点小事,教导主任找我谈话,没啥大问题。” 向伟全道:“还说没啥问题,找你谈什么话,手上的伤怎么来的。” 向俊成道:“我自己对着墙练的,真没跟人打架,老实说,有人找我麻烦,跟我过不去,但我都上报老师上报教导主任了,都和平解决了。” 向伟全看儿子如此轻描淡写,满心疑问:“你不要骗我,谁找你麻烦呢?” 向俊成道:“唉,就是我去那边便利店买瓶水喝,遇到两个爱欺负爱为难人的男生,人家就像耍流氓一样的,古惑仔电影那种你知道的,嘻嘻哈哈的,让我买个水都不爽。” 向伟全道:“然后你就跟人家硬刚了?” 向俊成道:“爸,你错了,我忍了。退一步海阔天空。”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道:“得用脑子处理问题,有勇有谋,我知道那些人害怕什么,他们害怕老师害怕教导主任,所以,我就用教导主任来压他们。” 向伟全道:“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吧,要是这样,你们班主任何必打电话叫我来,我还以为你犯什么大错误了要我把你领回家教育呢。” 向俊成道:“没有,我们班主任是看见我烦了,三天两头的出点事情。这么跟你说吧,你儿子我还真是处在了多事之秋,知道不,有绯闻被人造谣,教学楼后面小山上的芭蕉树被人踢了也怀疑到我头上来,爸,我确实无奈,没办法,人红是非多。” 向伟全真想伸手打过去一巴掌,摇摇头道:“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都,你有多红。” 向俊成道:“爸,不是我自夸,你儿子我还是小有名气的,画画画得好。拳脚也不赖,学校里那些个不服气的,总想找我单挑实验一下自己的实力。没点实力的,就会玩阴的,到处给我造谣生事。” 向伟全道:“人家找你挑战,你就跟人家打了是不是?” 向俊成道:“爸,你错了,我没有,在学校私自打架是不允许的。教导主任刚刚教育过我,对我还是很客气的,没有处罚我什么。处罚了想挑事的几个男生,是初二班的。” 向伟全道:“你出手打人了吧。” 向俊成道:“爸,人家欺负到家门口,自己必须要亮剑啊,不过你放心,人家耍横,我有办法比人家更横,这样人家就不敢再欺负我了。” 向伟全道:“我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样子来啊……”语气充满无奈。 向俊成道:“爸,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我会保护好我自己。有实力,绝对有能力,找时间我给你示范一下寸拳打断一块砖,我真的可以的。” 向伟全道:“心思不放在学习上,你说的要考市一中,还算不算数的哦。” 向俊成道:“爸,我这样子,总比班主任打电话告诉你,说你儿子在学校被人欺负啦,被人打了不敢还手,完了,放心,我会保护自己。那个事,哦,当然算数了,我会努力的,几个好朋友也都在帮我辅导。” 向俊成指着食堂门口站着的李竹,说道:“喏,那个女生,叫李竹,她爸爸李国强是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她经常帮我辅导,隔壁班的,学习成绩可好了。经常帮助我。”李竹看见向俊成身边有个陌生的长辈,心里害羞想离开,但又怕尴尬,坚持站着等向俊成过来。 向伟全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笑着面对李竹,向俊成对李竹道:“这是我爸,李竹同学,我的好朋友,隔壁班的优秀同学。” 李竹红着脸笑道:“向,叔叔好,我是李竹。” 向伟全道:“你好,你好。” 李竹看了向俊成一眼说道:“叔叔过来应该有话要跟你说吧,那你带他过去打饭吧。我去那边排队了。”李竹说完直接走开了,拉开距离后又转头看向俊成。 向伟全道:“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按理说你这种成绩差的,人家学习成绩好的,哪有热情鸟你。” 向俊成道:“爸,你大错特错,我就不说我有人格魅力这些大话了,说点简单的,人家热情帮我辅导功课,我免费帮人家出黑板报,还得好评。人家帮我拉画画的生意,我分钱给人家。这叫合作共赢。” 向伟全诧异道:“赚钱?你画那点画能挣几块钱,还分钱给人家,你这不是开玩笑嘛,我刷视频看见你在公园画画了,一幅画也就五十块,你分几块钱给人家呀。” 向俊成道:“爸,那是小钱,以后我少挣点。我以后要办我个人的画展,这几天还是挣了好几千块钱了的算算,三千块有了,不信我拿手机给你看收款记录。” 向伟全道:“你画画我是支持的,但是赚钱,挣钱,一定要合法合理不能骗人,我相信你画画有那个能力,可是你怎么挣钱呢,三千块,怎么挣。” 向俊成道:“爸,有人请我拍画画的视频,收两千块,画两幅品质比较高的画,一幅画收五百块,人家满意再多给个红包。”他正要打开手机给父亲看收款记录。 向伟全道:“好好好,我信你。记住我说的,合法合理,不要骗人。”说完,他掏出手机接个电话,又是工作的问题。很想现在就折回去,可是难得过来见儿子,想陪他简单吃顿饭,先临时调整一下,自己晚一个小时到达。 看着父亲挂断电话,向俊成道:“爸,你有事你可以先走,我没事真的。” 向伟全道:“我也没事,吃饭,尝尝你们学校食堂的饭菜,看看好不好吃。” 向俊成拿出饭卡,指着在那头排队的李竹道:“爸,你信不信,如果你现在就回去单位上班,刚刚那小女生肯定会端着餐盘过来跟我一块吃。” 向伟全道:“你是说刚刚那个什么教导主任家的那个小女生?” 向俊成点点头,向伟全怼回去了:“你就这么自恋吗,你们关系有多好。” 向俊成道:“她帮我的忙,我给她发红包,请她去外面吃顿饭感谢。完了她告诉她妈妈,有时间在家做饭请我去吃。她妈妈也是学校的老师。” 向伟全苦笑道:“哎哟我的天,你都认识些什么人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咱家什么条件,你懂不懂。搞清楚没有。” 向俊成道:“爸,你看菜,快,这边菜好。你想多了,我又没说跟人家处对象,你紧张什么,跟人家交朋友而已。” 向伟全道:“那上次你带去见我的那个小女孩呢?她爸爸是实验中学的领导那个。” 向俊成叹了一口气道:“嗯,对,实验中学的,人家在上课呢,那学校管的严。”他不想透露一丝关于他和任合淳之间的细节。 向伟全道:“我真难想象以后要是有机会碰见人家的父母,你该怎么介绍我。” 向俊成道:“没事爸,重点不在这里,谁家谁好不重要。关键是,她家只有她一个女儿,我们家只有我一个儿子,这才是你要考虑的,这才是矛盾。我现在其实不关心这些太遥远了,只是道听途说一些事情,你们大人关心的事情。” 父子俩端着餐盘找到一个空桌子,相对而坐。向伟全道:“少去想那些是对的,多用心学习。”他低头又看了一遍手机消息,表情显露出一点紧迫感。 两荤两素一汤,向俊成要多加点肉菜,征询了他父亲:“爸,我给你再加点菜,肉,好不。这点肉,不够我吃。” 向伟全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儿子,好像又长高了一点,说道:“嗯去吧,爱吃什么自己添,我这点菜就够对付了。” 向俊成跑到窗口,多买了一份粉蒸肉和梅菜扣肉,向伟全一看,虽然都是小碗盛放,但是要是自己吃,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和食欲,根本吃不下这么多。说道:“多吃点。你早晨怎么吃的。” 向俊成道:“时间足够的话,一碗面,加个煎蛋,再加点肉。还是比较喜欢吃肉,我运动量足够大,所以要多吃点,我想长点肌肉,腹肌,胳膊肌肉。” 向伟全道:“能吃是好事,锻炼注意安全,别老这里弄伤那里划疼的。” 向俊成道:“爸你也吃啊,味道还可以的这扣肉,肥是肥了点,不过纯瘦的口感也不算太好。”向伟全只夹了一块粉蒸肉,看着儿子吃得津津有味,照这样吃,他的伙食费要比人家高出不少。但只要他健康成长,什么都值得。 向伟全想起卢桂花,因为早上他收到一笔房租,是租客卢佳音的。于是问道:“卢桂花呢?最近没找她吗?” 向俊成道:“没有,她忙,忙着钢琴考级。等过几天再说吧。” 向伟全只是简单问问,无意介入儿子的私人生活。但作为父亲,他还是强调:“我一直跟你说的,责任感,责任感,你要时刻铭记于心,现在还在上学,不要做这个年龄不该做的事。” 不用父亲说得太直白,向俊成知道父亲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突然心虚,因为冉红,还有就是,他跟卢桂花,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他和卢桂花太过于亲密。 向俊成低头看着餐盘里的食物,慢慢道:“爸,我懂了,你别担心。” 向伟全道:“我应该打个电话再问问你班主任,我来学校还要不要配合干点别的,不然我得赶时间回去了。” 向俊成道:“不用了爸你吃好饭直接走就是了,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先打我电话问再决定要不要过来。你现在打电话给我班主任,没必要的,你人都到了,他什么都不说,你也没必要再跟他说什么了,直接回去就是。” 向伟全道:“行,那算了。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你班主任说了,道歉的话,保证的词,我说的太多够多了。” 向俊成道:“爸,是我不好。我尽量不出什么状况,可是我真的有些无奈,很多情况不受我控制,往后我尽量克制一些。” 向伟全沉默不说话,又看了表,再怎么样,他都要等儿子把饭吃完,看他吃的样子,胃口很好。吃完后又跑去窗口买两瓶矿泉水,向伟全看着儿子的背影,发现李竹站在儿子身边,手里的一杯银耳羹递给他,笑着说了几句话,向伟全假装看不见,坐着回复手机消息。 李竹从向伟全身边走过,什么都没说,手里端着一杯银耳羹直接走了。向俊成把水递给父亲,又坐下来。看着这食堂,向伟全不由得想起大学时代的校园食堂,当时他和妻子白丽华也是经常一块聚在一起吃饭,带着一点遗憾和内疚,向伟全离开了学校…… 第342章 直击灵魂 向俊成没打算去宿舍午休,独自回到画室里,有一点疲倦,抽了两张纸铺在地板上躺下来,闭上眼睛心里全是事。 被教导主任李国强教训过后的赵达此时和哥们温华坐在食堂里喝冷饮,请客的人是方向。 温华劝道:“现在老师对你盯得紧,你最好不要有什么动作,克制一下,忍耐一段时间。” 赵达道:“我走霉运了,现在竟然治不了这小子,这小子有教导主任撑腰,拿教导主任来压我。” 方向学着温华的叫法道:“赵总,好汉不吃眼前亏,会有机会出这口气的。” 赵达道:“你小子又有什么馊主意,有屁快放。” 方向道:“我能有什么主意,没有没有。姓向这小子,脚踏两只船,我见过他的女朋友,实验中学的,他现在在学校里,又跟教导主任家的这个李竹眉来眼去,有一腿。我在想,要是他女朋友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温华问道:“怎么个有一腿,你亲眼见过什么了,你是瞎猜还是怎么滴。” 方向道:“我亲眼见过的,都抱在一起了,嘴对嘴了,就在我面前,夸张吧,一点都不避讳。” 赵达道:“我去他的,这么夸张,真的假的哦。” 方向道:“当然是真的啊,我当时还拍照了呢。” 温华道:“拿出来啊,发出去,发到网络上,让这小子再火一波。” 方向道:“我手机当时被他抢了,把我按在地上,踩着我的胳膊,我脸都贴着地板了,照片被他彻底删了。要不然可以让你们看看了,我并没有吹牛。” 赵达道:“无图无真相,你说个锤子,一点意思没有。” 方向道:“哎呀,其实动动脑子,治他的办法有的是。他不是有视频号么,找个陌生的账号去发评论,把他出轨的事情发出去,所有人都知道了。” 赵达中指指着方向道:“你小子打算怎么玩,别扯上我,先警告你,教导主任家的人,老子暂时惹不起,你要去捅马蜂窝你自己去,别报老子的名字。” 方向道:“赵总你放心,没事,不会提起你的名字。” 温华道:“赵总,打算怎么搞这小子。” 赵达道:“他总不能不出学校的吧,出了学校我看教导主任还怎么保他。只是我不能再出面了,老子一出面,他就马上报到教导主任那,老子这学还上不上了。” 温华道:“赵总的意思是,找外面的人修理他。” 赵达道:“正有此意。得请人吃饭呐,不能让人家白忙活。”在赵达看来,他一个初二班的学生,没有理由怕他一个初一班的,整人有的是办法。 李竹回家休息去,总想对着镜子看看自己,他父亲李国强在阳台上抽烟,把她叫到沙发上说几句:“我作为你的父亲,我有必要提醒你,有些人,得保持距离,有些交往适可而止。” 李竹问道:“爸,有话直说,什么叫有些人。” 李国强嗯了一声后道:“好吧,既然这样,我不如说得直白一点。我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言,学生之间传的,都传到了我耳朵里,很不好听。你跟向俊成拉开点距离没什么坏处,我不是说他不好,他有优点,这一点我承认,我也看到了,但是瓜田李下这个道理,我不想再听到类似关于你的传闻,在人家嘴里,那叫绯闻。话很难听。”刚刚吃的午餐,菜里放的辣椒有点多,吃到了好些生的小米椒,现在胃不太舒服。 李竹道:“爸,我跟他没什么啊,你是领导,你得查呀,到底是谁造的谣,我也是受害者。” 李国强道:“查,我肯定会查,在查出结果之前,我希望你跟他拉开点距离。” 李竹道:“爸,我不这么认为,我跟解释一下可以吗?”李竹整个人躺在沙发上,枕着扶手,手拿着手机。 李国强道:“好,你说说看。”他还是喜欢这样相对公平的沟通方式,不想用妻子那种严厉的态度居高临下压制,我是长辈我是你妈,你就必须要听我的。李国强认为,只要她说得有理,合理,可行性没问题,那自己的意见就可以妥协一下。 李竹道:“爸,你知道吧,有个词叫欲盖弥彰。你越掩盖什么越是回避什么,人家就越好奇。举个例子,我刚开始早晨去跑步,跟向俊成一块跑回来到篮球场集合,人家就在那传了,好吧,我就经常这样了,人家也就习以为常了,不再拿这事说事了,所以,总不能人家说什么自己就要遵循人家的眼光和意见吧,做自己不好吗,身正不怕影子斜,脚正不怕鞋歪。不是吗?总不能人家今天说我这个不好,我就躲起来。我跟他只是保持正常来往,毕竟有些时候互相需要帮助,他也够意思的,你也知道了爸,在便利店,他真的帮我挡着,要不然那两个初二班男生大概率还会在那为难我。” 李国强觉得继续纠结这个话题没有太多意思了,稍微妥协一下:“你说的也有道理,是的,欲盖弥彰,对的,但是,你们可以正常来往,这一点我从来就没干涉过的。所以,我要求的是,你跟他不要太过亲密,因为我听到的,我不说你也自己知道。我只是建议你,你和他不要越过正常朋友关系的举动。” 李竹心虚了,也猜不准父亲具体都听到了哪些,该不会是听到有人传向俊成在篮球架下亲她的事吧。现在只能乖乖的答应她父亲的建议:“爸,我懂了,我会把握好分寸的,学习为重。我分的清主次。” 李国强道:“现在呢,年纪还小,很多东西,很美好,确实很美好。我知道,但我还是建议,先放在一边,等以后的时间,合适了再拿出来,缘分在,不怕走丢。” 既然服父亲李国强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显,李竹看见父母的卧室门关紧了,知道她母亲此时在里面午休,控制好嗓门,顺势问道:“爸,你为什么会选择我妈,为什么会跟她结婚。你们结婚只是为了结婚而结婚吗?”被女儿问这么一串,李国强饭饱神虚,脑子突然绕不过弯来。 李国强面露一点点小尴尬:“什么叫为了结婚而结婚?”他料不到女儿会在这个时候拿这个问题问他。 李竹道:“就是,因为年纪大了,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不是因为恋爱感情深了觉得不能分开了才结婚,而是找个人结婚过日子传宗接代这么简单。” 李国强在思考着如何好好回答,一个提问拖延时间:“好奇怪哦,你今天怎么会对这种问题感兴趣,你是在外面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啦?还是你妈妈跟你说些什么东西了?” 李竹道:“没有,我只是想知道。我妈说,没有感情也是可以结婚过日子的,我觉得很疑惑,没有感情的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呢同床异梦真的好吗?” 李国强叹了一口气:“这些问题,你以后会慢慢懂得,现在你年龄还小,很多东西还不能安全理解。你所面对的世界,面对的这个社会的人和事,跟我们成年人面对的,不是一个层面。好,确实,跟你聊聊一点也无所谓。就当作是给你讲故事了。确实呢,我跟你妈妈结婚之前的交往,不多,时间不长,也就一个月左右吧,当时是通过中间人介绍认识的,交往了一点时间,觉得挺不错的,两个人都是奔着结婚目的交往的,所以谈成了,自然就要结婚了。认识,有好感,结婚条件到位,结婚,成家,有什么奇怪的呢,你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哪个环节出问题。” 李竹单手托着自己的腮部:“爸,认识一个月就爱得那么深了吗?能爱到非要结婚过一辈子的程度了吗?我觉得这个速度太不可思议了。” 李国强道:“我理解你的意思了。我和你妈妈结婚,从恋爱到结婚,确实很快,不像人家谈恋爱谈了很多年,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感情长跑,风风雨雨历经曲折,分分合合,爱得死去活来。是的,我们结婚之前,都没有经历过那些。那些美好的爱情,未必就能走到最后结婚,恋爱和结婚,是两码事,不是一个概念,恋爱不一定会结婚。所以,恋爱不是结婚的必要条件。” 李竹感叹道:“我爸,你跟我妈,三观真合啊,她早上也是给我灌输的这个,跟你说的差不多。” 李国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李竹道:“那意思就是说,你跟我妈并没有牢固的感情基础对吧。换句话说,你们的感情基础很薄弱,你们的感情还没有经历过任何风吹雨打的考验,我在想,你们两个人有后悔过发的念头吗?如果你们有重新来过的机会,还会继续选择对方吗?” 李国强道:“这些东西,你没有必要担心,你放心吧,我们这个小家,还是很稳固的。不算很富裕,但是过得去,物质条件还凑合,我和你妈妈,不算最好的搭配,但还算比较适合的搭配。吵吵闹闹,每个家庭都会有,我们家,算是比较和谐的啦。”他平时和妻子罗静吵架,尽量都会避开女儿,但有好几次,还是被她遇到了。 李竹道:“爸,我跟我妈说,要是你们不好了,分开了,我会选择跟你。你会愿意要我么?” 李国强感觉这个问题像一支箭击中了自己的灵魂,感觉女儿的情绪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才会问这样的问题,于是安慰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没有这回事。” 李竹突然意识到,要是父母分手离婚了,双方再次找新人过日子,那么,她这个女儿就成了弃子,跟在那边都不爽,多余了,她现在说要跟父亲,其实赌哪一边都是输。只能回避这个问题,不能再谈了。 李竹道:“爸,我有个请求,可以吗?” 李国强道:“你说,什么请求呢?” 李竹道:“等我以后长大了,你们不要给我安排什么相亲或者觉得哪好就给我安排个对象,我想自己选择。我会选择我爱的,好吧。希望你们不要干涉。如果以后我妈干涉,希望你多帮我说话。” 李国强一听觉得女儿太过幼稚了,根本就没有体会过什么是生活。但此时又不想刺破她幻想的五彩气泡,只能顺着,给她一个美好的盼头:“当然了,会尊重你,你爱的,当然你自己选择,我们哪能帮你做选择呢?是不是,我相信你的眼光,以后出去外面上大学,会遇到更好的,会有更好的社交。” 李竹道:“谢谢爸。谢谢你支持我。” 李国强道:“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现在要做到心无杂念。”女儿心智发展期间,会有各种疑惑,这是正常的,他作为父亲,乐意开导开导她。 以为提问结束了,没想到李竹继续问:“爸,真的有不会分手的恋爱吗?还有不离婚的婚姻吗?” 李国强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这句话你听过吧,也知道它的意思吧,还有一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未来怎么样,我们都不知道,过好当下,把握好眼前的,不要想太多,想多了累,也没用任何意义。” 李竹道:“唉,好凄凉啊,都结婚了,还是不能同甘共苦,大限来时各自飞,都躺在一张床上了,还是不能携手并进,凑合着过日子,经不起考验,那结婚的意义在哪里。” 李国强道:“你不要这么悲观嘛,往好的方向想,往乐观的方向思考。” 李竹道:“爸,要是,你不是教导主任,你就是外面的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我妈肯定看不上你吧。要是我妈不是在学校当老师,而是在外面随便上个班,你也不会看上她的吧。” 李国强感觉这个问题太过于残忍,自己听了都不想回答,于是他只能和妻子一样,做了个不痛不痒的解释:“我和你妈妈已经组合成为家庭,现在家庭和谐幸福,你不要乱想。”这个答案,李竹明显是不满意的。 第343章 午休时间 李国强不想继续女儿的话题,不希望女儿对父母的婚姻情况探究太多,等到以后长大,她自然什么都会懂,现在不必透露太多。很多有用的建议,现在说了也是白说,她根本听不进去。青春年少,谁的感情都是纯真的,没有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掺杂,谁不期望自己的爱情干干净净?但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这一点让李国强感觉到阵阵温暖,虽然离婚是个不吉利的话题,但女儿站在他这边,他很欣慰。 李竹问道:“爸,你后悔跟我妈过日子吗?” 李国强坚定道:“当然不后悔,结婚时候,我们都发过誓的。” 李竹继续问:“你们婚前没有谈恋爱,没有感情基础,意思是,你们都不是对方心里最爱的那个人吧,爸,你有过最爱的那个人吧,还会不会偶尔记起来。” 李国强呵呵笑,这是心里的秘密,是非常不适合拿出来谈的,只是妻子不在一旁,卧室门关着了,他们父女俩在客厅里说话声不大,李国强道:“当然有啊,年轻的时候有过爱慕的对象,可是那仅仅是好感,好感而已。这么跟你说吧,人的一生啊,能有一个和你爱得死去活来的人,那是非常难得的,可遇而不可求。大部分情况都是一时的好感而已,注定不会有什么结果。人这辈子,总是要有点遗憾的对不对,有舍有得,这一点,我希望你能懂,你现在舍去感情萌芽期的一些烦恼,得到的是学习成绩的提升,感情可以先放在一边,学习可一天都不能耽误。” 李竹道:“爸,我懂得了。” 李国强累了,想结束谈话,故意把话题引到女儿身上:“怎么样,那个向俊成,那晚上去吃席,碰见实验中学的任校长了,我都忘了问任校长,怎么会允许他家的女儿现在就跟向俊成结交在一起,实验中学可是出了名的管的严呐。” 李竹故意呵呵笑道:“也许,人家做父母的也看得上向俊成呗,我听任合淳说,她带向俊成去她老家了,唉,想想都不可思议,他们都发展成那样子了。”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溜,现在得努力掩饰。 李国强道:“瞎说吧你,父母看得上,也不会现在就同意你们交往,学习为重。” 李竹道:“是,道理是没错,可是,人也是一样的哦,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你不是常说吗,赌一把,也许人家就是赌一把,换个说法,就是投资哦,看人投资,对吧。” 李国强道:“呵呵,你啊,这事不行,这是两码事,不要乱混了。” 李竹看了父亲李国强一眼,看到了他憔悴的表情,突然心生可怜,再次重复:“爸,要是我妈不要你了,我要你,我不会跟她。阴 因为我姓李。” 李竹本想拿这句话结束对话,好让父亲休息,没想到李国强受到点刺激,表情严肃起来:“你别乱想,别胡思乱想,爸爸妈妈感情好着呢。不会分开的。” 李竹道:“没事吧,我只是表达一下我的态度。” 李国强道:“你是在紧张什么呢,老想着我和你妈妈会分开。” 李竹道:“我只是担心而已,没事了,你休息吧,我不说话了。” 李竹闭上眼睛,几分钟过去,脑海里都是乱七八糟的画面,根本无心沉静下来。李国强觉得沙发上有动静,眯着眼睛,看见女儿起身穿好鞋子,走到餐桌旁的冰箱前,打开拿了两杯酸奶,还特意朝茶几这边看了一眼,生怕被人发现。 李竹出门了,在楼下的小道上撞见了从食堂出来的方向,方向热情喊道:“李竹同学,又拿带酸奶给向俊成呀?” 李竹也不否认,阴着脸回应道:“关你什么事,我自己喝两杯不行么。” 方向道:“向俊成真小气,都不请你喝杯奶茶。” 李竹头也不回道:“我会请他喝,你不乐意呀。” 她算准了他会在画室,推开门便看见向俊成平躺在地板上。画室里没有人,心想既然累了干嘛不回宿舍睡觉呢,躺在这地板上,没有一点柔软的东西垫着,硬邦邦的背部不舒服。 门外的风飘进来,向俊成突然感觉到一丝凉意,李竹关上门,半蹲下来,膝盖着地,手指轻轻点向俊成的手臂。 向俊成睁开眼睛一看是李竹,没有意外,左右看看,画室里没有别的人。问道:“你怎么不在家休息,这么早跑出来。” 李竹道:“睡不着,想跟你说说话。” 向俊成道:“你老这样,被你妈妈发现了你又要挨骂了。我现在是个问题人物,上个课都不利索,老师都对我看不顺眼。”向俊成全程闭着眼睛,任凭李竹的手指在他胳膊上乱点。 李竹道:“没事啦,我都不怕,你怕啥,再说又不是骂你,她也只会骂我。怎么,哪个老师又找你麻烦了。” 向俊成道:“感觉每个老师都对我没好感。” 李竹暂时先把老师都话题按住,先问问中午的事情:“中午饭本来打算等你的,你也不早点告诉我你爸爸来了,我站在门口那看见你跟一个人走来,还以为是新来的老师呢,你说了才知道是你爸爸。怎么,你爸爸来找你什么事。” 向俊成道:“我们班主任宁老师打电话给我爸的,我爸人来了,老师也没说是因为什么。” 李竹道:“是不是因为你和初二班的人发生冲突的事。” 向俊成道:“应该是。” 李竹道:“唉,我既想说你,又不想说你,好矛盾啊。你可真神勇,现在闹得大家都知道了,你提着扫把进去人家教室耀武扬威,说是把人家的课桌都劈开裂了。你好冲动啊,你这个脾气,真是一点就着。” 向俊成道:“人家发短信给我,已经约我放学单挑了,在教学楼后面的小山上,我提前出击了。没办法,人家都杀到家门口了,我退无可退。” 李竹道:“你可以报告老师啊,非得要去打吗?这样做老师对你的印象会越来越不好的。” 向俊成道:“要是好欺负,人家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你麻烦,我得一拳打开,免得百拳来。”他忘了这句话原话是什么,没有说完整,只是记得那是毛伟人在决定抗美援朝时说的。对,他在电影画面里面看见的台词,而不是历史书课本。 李竹道:“以后不准这样了好吧,我现在听到人家在传你的话,我就担心,担心你又犯事了,你女朋友任合淳之前嘱咐我让我帮盯着你一点,我都不敢告诉她这些事,怕她担心。。” 向俊成道:“没事了,别担心我,放轻松,我没事,谁都不用告诉。早上你老爸已经找过我了,去运动场,罚跑步,我又跑了好多圈,我在你爸面前说过了,如果那初二男生继续找我麻烦,没办法,我只能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了。” 李竹道:“我爸也真是的,罚你跑那么多。放心吧,人家不会找你麻烦了。” 向俊成道:“我感觉不好,人家一脸不服气,说不定哪天找个什么机会给我整点麻烦来。” 李竹道:“别担心啦,不要给自己压力。没事的啦,那种人,再乱犯错误就要被开除了。我可不希望你因为打架被学校开除,那样不值得。” 向俊成道:“是不值得,可也不能被人欺负呀。” 李竹道:“唉唉唉,得了哦,这事就过去了。把心思收起来放到学习上。哎对了,我觉得,你爸爸跟你不是很像,你看我,看侧脸,就很像我爸。” 向俊成道:“我像我妈,很像,我妈年轻时候可美了。”他从裤兜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拉到最下面,他之前用手机对着母亲上大学时候拍的照片拍了好几张,此时拿给李竹看。 李竹道:“嗯,好漂亮,把你生得小帅小帅的。” 向俊成道:“可惜了,我妈看不见我长成这样子了,我长得怎么样,她都应该会喜欢的吧。”突然一阵悲伤的情绪袭来,很想念母亲,心里空荡荡的,母亲的怀抱,只能很奢侈的在梦中感受到。 李竹发现了他的异样,安慰道:“没事的,你在想她,她也在想你,心有灵犀,她一直都在,看见你这样优秀,她会很开心的。” 向俊成道:“她会很失望会很生气的吧,尤其是我被任课老师发难的时候,被提问啥也不会的时候被骂一通。要是我妈还在,看见我这样子,肯定会拿棍子抽我。听我爸说,全家人就我妈最狠,全家人我爷爷奶奶我爸都从来不打我,可是我妈真会,我淘气的时候,她只要伸手掌,就真的会落在我屁股上了,看见她拿起小棍子,我就知道她要打我了。” 李竹索性就坐下来,向俊成铺在地上的白纸很大,足够她坐下来了,向俊成弓着腿,她直接靠着他的膝盖,说道:“她是你妈妈,对你严格一点,是为了你好。” 向俊成道:“你也是女的,以后你有了孩子,你也会打,是这个意思吗?” 李竹哈哈笑道,故意反手拍着向俊成的膝盖,答道:“我不知道,我哪里来的小孩,我跟谁生去啊,我又没有对象。” 向俊成道:“到了年纪都要结婚的呀,结婚了就有小孩了。” 李竹道:“我跟谁结,你告诉我。嗯?……我告诉我爸爸,我以后要是结婚了,肯定要跟那个相爱的人,而不是为了结婚而结婚,随便找一个人就凑合,那样的话,我接受不了。” 向俊成故意开玩笑道:“你看看我,李竹,去,问问你爸爸妈妈去,看不看得上我。” 李竹道:“你真是的。别等我我真去说我爸来找你问事你又跑了哦。哎,说真的,我跟我妈说的都是你的好,所以,我一直很希望你在学校平平稳稳的,不要出什么事,你一出事,我妈就会担心我跟你走太近。” 向俊成打了个哈欠:“我没有选择,对不住了。谢谢你为我做的,我很感激。” 李竹道:“谢什么谢,跟你说话要不要这么客气。轻松一点,我不图你什么。对了,你答应过我的事,到现在你一直都没有完成哦。你是不是都忘了。” 向俊成诧异道:“什么事哦。”他自己的也搞不清楚到底遗漏什么事了。 李竹道:“记得吗,我第一次在运动场跟你说话,要你教我一点自卫的方法,你都没好好教我呢。你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向俊成还以为是什么正事,没想到是这个小事情,轻松道:“好说好说,从明天开始,早晨早起带你练体能。体育课的时间晚上下自习,带你练拳,反正我也要跟黄远方对练,你可以边观摩边学习。” 李竹只是想找个话题,找个能单独相处的时间和机会,没有很认真的想去学那几招自我防卫技术,撕开酸奶吸管上的保护膜,用力插入,递给向俊成:“趁早喝,常温不能放太久。促消化的。” 午餐饭菜有点咸,吸了两大口,向俊成道:“谢谢你关心我,对我好。我无以为报。” 李竹道:“还有更好的,你要不要。” 向俊成道:“谢谢你,我已经得到了。” 李竹笑道:“你可别乱说话哦,不要乱说,知不知道。”她知道向俊成说的是什么,她感觉到自己的面部升温了,向俊成手指在嘴边比的那个动作,她看得懂。 向俊成道:“李竹,我们就这样吧,距离刚刚好,你爸爸不会找你麻烦,你妈妈觉得安全。一起锻炼锻炼,一起学习进步,偶尔一一块外出搞点能挣钱的事,就这样吧,别的,暂时不敢了。” 李竹道:“大哥,你还想干点什么哦,可不要贪心。” 向俊成轻轻拍她的手臂,睁开眼看了她,赞了一句:“你,其实挺漂亮的,我听我们班那几个班委说过,有好几个男生追过你,你都没有答应。你跟我走这么近,好多人有意见。” 李竹哈哈笑道:“我跟你走这么近,你也有意见吗?” 向俊成道:“不敢,我没有意见。” 李竹手指用力在他的肩头掐了一下,光线命令,她突然盼着夜色来临。 第344章 床铺风云 向俊成没有自满得意,他不是那种骄傲自满的人,此时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一种忧患意识在不断刺激他让自己继续变强。他想变得有钱,至少能增强当前挣钱能力,比如画画,他满脑子都是画画,对于李竹,他不存任何期望,此时偶尔觉得没有问题的时候,可以适当的做一些失去理智的小举动。 上课预备铃响了,他走出画室,在墙角的水龙头前弯腰开水冲刷脸庞。李竹站在他身后,他把手上的水花飞溅到李竹脸上,趁机去点她的脸颊。不忘夸赞道:“皮肤真好,白里透红有弹性,美。”他也就记得书中这些词了,想文艺一点可惜实力不足,看来还是得多读书,腹中有墨水,出口才能成章。 李竹开心道:“真的吗?你别骗我,我都脸红了。” 向俊成道:“我真心的,发自内心的觉得你美。” 就这一句话,足够李竹高兴整个下午了。 向俊成这些天过得不太顺,树人学校那边的卢桂花也是一样的不顺。钢琴考级算是过了,没有预想的开心,前面还有很多级别要晋,她没有十足的把握,对于自己的技艺不够自信,没有名师指导,现在全靠自己的悟性了,一步一步来,一级一级的考。 在初中班,卢桂花依然是老样子,除了正常的上课时间,其余的都呆在琴房里练习,要是琴房有人占用没有办法练,她就只能拿着书本在湖边翻阅,复习功课或是背诵一些诗词。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会有争斗。大大小小的矛盾摩擦难免,即便卢桂花日常里表现得非常谨慎,一些想不到的麻烦还是会来。 自从跟冉红发生那些冲突后,她便尽量忍让,惹不起还躲得起。在老师面前表现得规矩一些,在同学面前尽量礼貌,保持自己的生活学习节奏,不影响别人。 女生之间日常的一些矛盾,其实就是芝麻豆大的破事,三言两语不合,遇到说话没有分寸的,矛盾就来了。 班上有个女生叫田超扬,住卢桂花隔壁宿舍,经常喜欢到卢桂花宿舍玩,只因为这宿舍里住了两个她的好闺蜜。晚上睡觉喜欢说悄悄话,田超扬便有了想搬到卢桂花这间宿舍的想法,可是已经住满了,想进来的话必须得有人出去,如果有人愿意跟她调换就好了。田超扬的两个闺蜜觉得卢桂花不太合群,可能不愿意跟她们住一块,于是私底下让田超扬跟卢桂花谈谈。说不定卢桂花愿意搬出去换个宿舍。 平时个性比较张扬一点,说话也没有分寸,求人的姿态没有,命令的口吻却是明显,田超扬并不觉得自己没有礼貌,她在课余时间跑到卢桂花身边说了一句:“卢桂花,咱俩换个宿舍,我搬到你宿舍住。” 卢桂花摇摇头表示不愿意,她跟田超扬来往得少,也基本不说话,没有什么交集,课余时间也不在一块玩耍。 田超扬笃定卢桂花不喜欢住当前的宿舍,觉得她应该会答应自己的要求。又说:“就这样,我下午班主任说去,然后就换。” 卢桂花依然是笑笑礼貌拒绝:“太麻烦了不换了吧。”她没想到田超扬那么坚持,她已经表示过拒绝了,相信她已经收到信号,并且不会有下一步行动。 更换宿舍需要班主任同意,卢桂花觉得,只要自己没向班主任那边表态,那就不会有什么事了。 卢桂花下午请假去参加钢琴考级,等考完回到学校时,在学校门口撞见了班主任,班主任问她:“田超扬说你答应跟换宿舍了,是吧。” 卢桂花诧异道:“没有啊老师,我没有答应她,她跟我说了我没说同意。” 班主任一脸懵逼:“奇怪了,她信誓旦旦告诉我你已经同意了,让她直接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卢桂花道:“没有啊老师,我没答应她,我说换宿舍太麻烦了不换了,没必要换,根本就没答应她。” 班主任道:“那行吧。我待会打电话跟她说说。” 田超扬觉得自己先斩后奏,或者说霸王硬上弓自己事实上已经搬了,卢桂花便自然接受了。 卢桂花直接去食堂打饭,下午要参加钢琴考级,吃得少。现在感觉饿了,打了一份热菜和一份凉拌菜,就着米饭津津有味吃起来。 班主任在教室门口遇到了正要去打饭的田超扬,招招手让她停下,问道:“田超扬你怎么回事。我刚刚碰见卢桂花了,人家没答应你换宿舍呀,你怎么能跟我撒谎呢,这不是个好行为呀,要是实事求是,是什么就是什么。” 田超扬辩解道:“老师,她答应了的,而且她又不喜欢住那一间宿舍,她不合群,跟另外几个女生关系也不太好,搬出去换个宿舍对她有好处的。我这是为她考虑,她肯定觉得我不会跟她换,我连东西都收拾好搬到她宿舍了呀,等着她清空她床上的铺盖呢。” 班主任有点被绕晕了,这点破事,犯不着费神,说了一句:“那你自己再找她聊聊吧,好好商量一下,她答应了你再跟我说,她同意了你们就换。” 田超扬一肚子怨气,都怪卢桂花那傻乎乎的固执,她本应该同意了,干什么跟班主任说自己不同意?害得自己被班主任批了,换个宿舍而已,她有什么理由不同意,自己是好心好意跟她换,这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她凭什么不换? 到了食堂,看见卢桂花独自坐在那靠窗的位置吃饭,田超扬迅速打好饭,端着饭碗走到卢桂花面前,气冲冲说道:“卢桂花,回宿舍,快点,我带你去看看,问题大了。” 卢桂花还剩下一点饭没吃,此时瞬间没有了食欲,她预料不到到底是什么情况,也没想到田超扬会这般执着换宿舍。 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张纸巾擦嘴,问道:“什么情况呀?” 田超扬道:“快点快点,我带你去看看,神奇了你。” 田超扬走在前面,边走边舀饭吃,逢熟人就说说笑笑。卢桂花跟在身后,心想是不是自己宿舍里的东西被人动了还是床铺怎么了,难道是自己的上铺的床塌下来了? 一路小跑,跟着到了宿舍,看见摆放了一地的东西,脸盆,衣服,旅行箱,书本。卢桂花看了一眼自己的床铺,完好无损,没事啊,正想开口问田超扬。 等来的却是田超扬的破口大骂:“你神气得很啊,不是跟你说过了咱们换宿舍嘛,你干嘛跟班主任说那些话干嘛,说那么多干嘛,换就完了啊,你看看,我中午都把东西收拾好搬进来了,还请了我两个闺蜜帮忙才搬完的。赶快的,你把东西收拾一下。我好放我的东西。快一些。”说着又咽下一口饭。 卢桂花感觉自己一肚子怨气,这是要强行霸占呀,自己都没有答应要换,她凭什么就这般霸道,替自己做决定。不行,她不会同意的,但是我,她忍住了愤怒,不想扩大矛盾。陪着笑脸道:“田超扬,我没有答应你要换啊,太麻烦了,我告诉过你了,你确定没有听错吗?我说的很明确了呀。” 田超扬气上心头,大骂道:“什么麻烦不麻烦,你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费那么大的劲把东西搬进来就不麻烦吗?快点,把你的东西收了,收了收了快点,别让我等太久,我马上就吃好饭了,吃完我就铺床了,不然晚上睡哪。” 卢桂花不会被这点霸道吓到,更不会妥协,自己没有亲口答应过的事,绝对不行。她尽量克制,礼貌道:“田超扬,你冷静一点,首先,我声明一下,我没有答应过你跟你换,这些东西是你自己搬进来的,你自己搬回去就是了,跟我没关系。我跟班主任也是实事求是的说,我没有答应过你。我也没有打算跟你换,不好意思了,你找其他人问问吧,我这里我不同意。” 田超扬气得把饭碗扔到放口杯的架子上,骂道:“我就住这间宿舍了,你赶快给我搬出去,趁我还没翻脸,我奉劝你自觉一点,别让我催着,要不然你床上的东西我就扔出去了。” 卢桂花保持了理智,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我也建议你不要冲动。我是不会换的。麻烦是你自己造成的,跟我无关。不行的话,我现在马上打电话跟班主任说。” 田超扬怒道:“打个屁的电话啊你,你打试试,别逼我动手,这宿舍我换定了,赶快把你床上的东西收出去。” 卢桂花觉得自己务必要跟班主任说一下,自己依靠语言沟通已经没有效果,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到班主任的号码,刚点拨出去,田超扬一看,出手极快,从卢桂花手里夺到手机,立马挂断,吼道:“你他妈脑子有毛病啊,好好跟你说你偏不听,非得犯贱逼我动粗,打什么电话,我叫你打电话了吗。” 卢桂花气道:“手机还我。我不会跟你换的。”宿舍没有别人,大家都出去食堂吃晚餐了。说着伸手去抢田超扬手里自己的手机,田超扬不肯撒手,身子往前一闪,手臂被卢桂花抓住,用力挣脱卢桂花的手,手中的手机顺势扔出去,落到阳台上的地面上,卢桂花突然心疼手机,立马跑过去看看,屏幕上夺了一条裂缝。闭上眼睛一秒钟,回头看了一眼田超扬,一脸愤怒道:“你过分了我告诉你,就你这种,打死我都不会跟你换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田超扬根本不会顾及卢桂花的感受,更不会想着她手机摔坏了要不要赔,卢桂花气得咬牙切齿,摇摇头,心想自己换快屏幕保护膜也就二十块钱,不跟这种人计较了。 没想到田超扬怒道:“你他妈自找的,我好好跟你说叫你搬,叫你搬,你就是在这磨蹭,磨蹭些啥。” 卢桂花捡起自己的手机,怒对田超扬:“我就不换了,我倒要看看你想怎么样。” 田超扬觉得自己要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难而退,走过卢桂花面前,踮脚尖伸手去拉扯卢桂花铺子上的床单。 卢桂花毫不畏惧,走出宿舍外,背对田超扬,悄悄拨通班主任的号码,第一次没有接,第二次,告诉班主任:“老师,你快来宿舍吧,田超扬要强行霸占我的床铺。”转头看,田超扬已经将她的床单拉扯下来,半张床单飘着。 班主任此时在忙别的事,没有从卢桂花的言语中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乱什么乱,我待会过来。” 卢桂花已经愤怒了,如果再忍让,人家越会看不起自己,此时的忍让和宽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不加以制止,自己床铺上所有的的东西肯定要被田超扬拉下来,因为田超扬已经踏上爬梯准备爬上去,也不顾鞋底有泥和尘土。 卢桂花进入宿舍,食指指着田超扬吼道:“我第一次警告,你再乱来我可不客气啦。” 田超扬当然不把卢桂花放在眼里,当她的话是放屁,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去拿床上的枕头往下扔,卢桂花一把接住了,觉得自己再不出手制止那就完了。田超扬又用手抓挂在天花板下钩子的床帘,想着只要硬着来,卢桂花便会乖乖搬走。 卢桂花将手里的枕头放在下铺,抬脚用力一瞪,正好击中田超扬小腿,喊道:“下来,第二次警告”。田超扬料不到卢桂花会动手,小腿一痛,手顺势拉扯断连接挂钩的绳,床帘一角掉落下来。 田超扬怒道:“你不自觉搬我就帮你搬,被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这床铺我睡定了。” 卢桂花怒道:“第三次警告,别逼我动手,再次声明,我不会跟你换,别再乱动我的东西。” 田超扬完全不把卢桂花的话放心上,一意孤行,怒道:“你警告个屁,我跟你说过了要换,你别特么给脸不要脸。”说着就要继续扯床帘。卢桂花忍无可忍,拾起脚边的小塑料凳,用力砸向田超扬,委屈喊道:“下来。” 第345章 多个仇敌 田超扬的小腿被塑料凳打到,哎哟一声,也倒不疼,只是意外,卢桂花这只小兔子竟然会咬人。她的手再次用力抓卢桂花的窗帘,又扯断另一个角的钩子,卢桂花见状,顺手抓起桌子上一个大瓶的矿泉水,用力砸向田超扬,田超扬一看,一个条件反射,侧身用脚一踢,竟然踢中了卢桂花的肩头,一个后退踉跄,身子歪斜差点倒了。 田超扬心想不能吃亏,只要自己三两下把卢桂花打服了,她便乖乖搬东西。扔掉手里的帘子,下到地板上。伸手就要去抓卢桂花的头发,她手臂较长,用力一压便抓到头顶上的头发,卢桂花疼得叫了一声啊,用力抓住田超扬的手腕,想到向俊成陪她练过的膝击,顺势向田超扬身上靠,腾出另一只手抓紧她的肩膀,忍住被揪住头发的疼痛,一个马步姿势,腰部稍稍下压,后退用力斜向上冲,成功击中田超扬的小腹。 这一膝击,让田超扬大喊一声:“啊,痛,痛……”瞬间就撒了手去捂住自己的小肚子,缩到阳台门边蹲下来,一脸难受。嘴里不停哼疼啊疼。 卢桂花没有继续攻击,说实在话,她担心弄上了人家,害怕事情闹大,最终自己也不能落个好下场,自己的头发乱了,她简单理一下,站在田超扬面前喊道:“你自找的,怪不了别人。” 一分钟后,田超扬稍稍缓和下来,说了一句:“你真会挑位置打人,以后我要是怀不上孩子我就去法院告你,把你告得倾家荡产。”其实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是法院,什么是子宫,也不懂受到了这一膝击会有什么后果,一个直观的感受来源于电视画面的段子,女性的腹部被击打,自然就流产了,而她此时这个年纪,会造成内伤,怀不上孩子是自然的事。自认为打起来自己可能不占便宜,卢桂花的勇气和反应超出了田超扬的预期,以为卢桂花会逆来顺受,在强势面前,只会退缩忍受不会出击。 还想骂点啥,班主任推开宿舍门,看见一地的东西,凌乱摆在地板上,田超扬蹲在阳台推拉门前,一脸无辜,问道:“怎么回事啊卢桂花。”卢桂花突然心虚起来,害怕班主任对自己动手打人的事进行处罚,更害怕老师通知自己的母亲到学校领人。 然而,第一时间,田超扬并没有主动告知老师自己被打这一事,要是老师把事情弄清楚,她是没有道理的,于是只能等着卢桂花开口,其次,打架是两个人的事,不管谁对谁错,都可能被罚,何况自己霸道在先。 卢桂花回答道:“老师,田超扬同学想强行换我的床铺,我并不同意。” 班主任问道:“田超扬,你怎么回事,刚刚在教室门口不是跟你说了吗?叫你找卢桂花商量,你到底是怎么商量的哦。” 卢桂花道:“老师,我不同意,我从来没有答应过她跟她换,她就自作主张把东西都搬进来了。” 田超扬强忍着疼痛慢慢起身,愤愤不平道:“不换就不换,好像我爱跟你换似的,不行我跟别的同学换,还把老师叫来干嘛,老师时间都被你占用了,老师的时间很宝贵的你不知道吗。” 见现场无问题,刚刚事情还没有结束,电话又来了,转身接听,又是一波催促,班主任挂断电话后一声督促:“田超扬,把你的东西收回去。卢桂花,不要生事。”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见老师走了,田超扬又趾高气扬的叫委屈了:“卢桂花,你死定了我告诉你,你以为我是好惹的吗?我找人修理你,到时候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卢桂花回击道:“怕你啊,我不是被吓大的,你敢动我试试,我现在就去找老师说去。” 田超扬道:“哦哟,牛了牛了,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张口闭口就知道喊老师,叫老师,班主任是你什么人哦,我记得班主任不是你妈吧,跟你啥关系都没有。” 卢桂花道:“我不想跟你打嘴炮,跟你算算账,你今天砸坏了我的手机膜,把我床上的东西弄乱了,弄掉了我的窗帘,你别不知好歹,逼急了我说干你就干你,别以为我好欺负。”她想到跟冉红发生过的事,事已至此,自己忍让一点意义都没有。 田超扬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边用威胁的口吻道:“你记住今天,你打了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卢桂花见她喋喋不休,走到门口伸出手臂挡住去路,喊道:“你个没教养的,把我床帘弄坏了,帮我弄好,不然我不客气了。” 只见田超扬往回走,直接爬上爬梯,抓起床帘的衣角,用力再拉扯,整块帘子都落下来了。 卢桂花也不信田超扬会乖乖把自己的床帘弄好,料的到她爬上去会搞更多破坏,田超扬下到地板上,睁大眼睛问道:“小贱人,怎么样,满意不,还要不要我再修理修理。”卢桂花气急了,微微回头,田超扬得意洋洋,以为自己的举动成功把卢桂花给吓住了,没想到卢桂花突然转胯一个侧身,一掌推来,掌心落在田超扬胸口,这用力一推,田超扬的后背直接撞到爬梯上,就算只有五分疼痛,她也要假装出十分疼痛的效果,怒道:“哎哟我的妈呀,你敢打我,看我怎么收拾你。”田超扬手臂长度有优势,又想来刚刚那一抓,伸手就要抓卢桂花的头发,卢桂花这次反应及时,手掌用力一劈,击中手腕,把田超扬的手臂打了变个方向,身子往前倾换手再抓时,卢桂花使出整个人的力量,双手做掌,把田超扬往后推。田超扬失去平衡,撞向床铺爬梯,嘴里发出啊的一声,自己动手不占上风,瞬间委屈极了。迅速起身,还想再抓卢桂花,卢桂花警告道:“再次警告你,你再动手我就不客气啦。” 田超扬听不进去,把卢桂花的劝告视作胆小怕事,手臂再试图往前伸时,卢桂花顺势挥手臂,手掌落到田超扬脸上,啪的一声,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轮到卢桂花心虚了,只见田超扬蹲在地板上捂着脸哭起来,拿出电话,拨通了她堂哥的电话,嘴里说道:“哥,我被人打了,你过来救我。” 田超扬的堂哥是谁呢,对,没错,就是培英学校的田超龙。田超龙此时带着吴毅与何江两个小弟在玩篮球,接到堂妹的求救电话,喊道:“谁敢欺负你呀老妹,人在哪,我现在就过来帮你收拾收拾。” 田超扬道:“我在学校,你过来吧。” 田超龙愤愤不平,自己该出马了,不然传出去口碑不好,回家会被家里人看不起的。对着吴毅何江喊道:“收拾收拾,洗个澡换身衣服,跟我砍人去。” 吴毅与何江心虚起来,两个人停下手里的篮球,互相看了一眼,心想该不会又是去招惹向俊成吧,要是向俊成的话那就算了,得找个理由,肚子疼也好,没钱坐公交车了也罢,总之不去了,虽然相信田超龙有实力,但面对向俊成,现在还是没有把握,不想再被向俊成修理了。 看见两个小弟磨蹭,田超龙吼道:“到底有没有听见老子说话呀,我堂妹被人欺负了,跟我看看去。我去,还想着你们表现得好一点准备介绍给你们当女朋友呢,就你们这怂样,我去,老子都不想介绍了。” 啊,原来是他堂妹的事,大概率也就是去凑个人数做个样子,不用真动手,吴毅何江预料到可能是这个状况,瞬间就来了兴致,问道:“老大,要修理谁呀,谁敢动你老妹,咱们跟他没完。” 田超龙不耐烦道:“我去,快点呀,收拾东西,换身衣服,立马出发。” 卢桂花顾不上看田超扬了,也不惧怕她找谁来对付自己,现在听着田超扬继续言语威胁自己,来来回回提走她的东西,再进来时都说一句:“你完蛋了卢桂花。” 卢桂花脱下鞋子,爬到床上,准备把床帘重新打结拉好,枕头已经放到床上来。看见卢桂花的鞋子摆在地板上,田超扬真想捡起来扔掉,或者用力踢一脚,把鞋子踢到床下面让她找不到,可是卢桂花看着她,警告了一句:“我奉劝你田超扬,别惹我,逼急了我会跟你拼命的。”这话把田超扬给吓住了,想踢卢桂花鞋子的想法放弃了,乖乖把东西收回去。 在食堂吃饭的同学纷纷返回宿舍,看见田超扬在把东西搬回来,笑道:“超扬你搞什么鬼,不是要换了吗,怎么又搬回来。” 田超扬气道:“唉谁知道那小贱人是不是脑子有病,说好的又反悔了,一点信誉都没有,还在班主任面前冤枉我,真是鄙视。大家自己长点记性,以后跟这种人来往多留点心眼。” 卢桂花在床上听见田超扬在门口跟同学胡说八道,歪曲事实,气得直接下床,穿好鞋子气冲冲提着扫帚走到门口指着田超扬吼道:“田超扬你别过分,嘴巴放干净一点,什么小贱人,什么我冤枉你,你还要不要点脸啊,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换床铺,完全是你自己的霸道行为。你才是有病。” 田超扬见卢桂花手拿着扫帚气势汹汹,但身边有其他同学在,相信卢桂花不敢动手,笑着回击道:“哎哟,我好怕呀,又想打我了是不是,打呀,你敢打一下,你打多少,都会在你身上打双倍三四倍,我已经打电话叫我哥过来了,很快就让你知道什么是残忍。” 田超扬东西搬完,宿舍没有因此安静下来,卢桂花重新爬到床上去处理床帘,又把床铺上的东西拉扯整齐。 舍友们议论纷纷,劝道:“卢桂花,还是别跟田超扬较劲,我们见过她哥,真的是会打人的,我的意思是,人家好像是混社会来的,带小弟的那种,不要吃这种亏。” 卢桂花不了解田超扬的哥哥到底是什么角色,此时心虚加剧,她不想再给向俊成惹麻烦,努力镇定道:“不好意思,我脾气够好了,我够容忍田超扬了,我已经多次警告过她,她还是一意孤行,试图强行霸占我的床铺,把我的东西乱扔,换作你们,谁都不能忍受吧。” 舍友问道:“你们到底是怎么谈的哦,田超扬跟我们说,她和你谈妥了,你答应了,就等着你回来搬东西了。中午我们还帮她搬书了呢。” 卢桂花道:“她瞎说的,我可没有答应她,我已经明确拒绝她,不同意换。的她自以为是,想硬着来。她敢动我,我也不客气啦,我已经警告过她了。” 舍友问道:“啊哟,乱糟糟的,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一个说一样,都不知道怎么相信你们俩了。” 卢桂花怒道:“我没答应过她,就她这种做人做事的方法,我换,我也不给机会。” 舍友劝道:“卢桂花,别冲动,不要吃亏。田超扬挺霸道的,不好惹呢,我听说之前有个男生搭讪她,她不喜欢,那男生就厚着脸皮纠缠几次,田超扬就真的找人把那男生给修理了。后面也就没有纠缠了,所以,你该忍还是忍忍,没什么大不了的。” 卢桂花下了床穿好鞋,准备出门去琴房一个人清净,给舍友们留下一句话:“怕她?我为什么要怕她,她欺负我这么明显我没有理由怕她,打人而已嘛,敢来我就报警,看谁玩得过谁。” 是的,没错,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可是要报警,她是没有把握的,毕竟没有一点经验,报了之后呢,不知道了。她想,既不能再给向俊成添加麻烦,又不想自己受到伤害,她会报告老师。一路心神不宁,走到琴房门口,里面有人,她退了一百米,安静坐在湖边的石板凳上。转身看着那随风飘动的垂落枝丫,回想起那晚上她和向俊成在这里被袭击,历历在目,她不想自己再把危险带到向俊成身上。一个人的安静,内心惶惶不安,卢桂花的思维陷入困境。 第346章 出头 田超龙三个人试图从培英学校大门出来,被保安拦住了,也不知道怎么滴,今天这门卫大爷特别固执,以前只要好好说几句就放你出去了。今儿说要见到老师的假条,田超龙心想,是不是学校开会校长宣布要加强管理了。眼看出不去,田超龙有点心急,而吴毅何江两个人则心里乐开花了。 田超龙坚持出去,最终还是走秘密通道,学校靠运动场的一侧,围墙低矮,关键是有垫脚的东西,学校建筑要修缮,放了一堆砖块在那,不费吹灰之力,三个人就越过了围墙。回来的时候如果感觉校门口风紧,有老师在巡逻,那还得从原位进入学校。只要人在学校,碰见了老师,就说自己不舒服躺在宿舍里了,老师也心知肚明,不要惹出什么事就行。 三个人翻越围墙的时候,附近有学生在散步,恰好被冉红与李超等四个女生发现了,冉红看背影就知道是田超龙,这三个人外出,会不会有什么事呢?按理说这个时段的不允许外出的,她脑海里迅速想到向俊成,因为以前为了带田超龙找卢桂花报仇,她也曾跟这三个男生一块翻过这里的围墙外出。那么,答案很明显,田超龙是去找向俊成麻烦的。 自己出不去,现在心心念念,内心那爱意促使她善良起来,没想太多,直接拨通向俊成的号码,向俊成此时在卫生间里蹲大号,左右都有人,不方便说话。于是回了一句:“发消息,不方便说话。” 冉红回道:“我看见田超龙他们三个人出去了,我担心他们去找你麻烦,你多注意,不要吃亏,不要受伤。” 向俊成诧异极了,自己和田超龙那伙人好些时间没有遭遇了,按理说相安无事才对啊,莫非是哪根神经搭错了,要想过来找自己报仇? 向俊成回道:“别紧张,我没事,不会有事的。” 冉红担心身边几个同学发现,匆匆把手机塞裤兜里继续溜达。 向俊成此时坐在画室里,往窗外一看,远远的看见几个女生在树脚下有说有笑,他突然意识到,田超龙几个人可能不是冲自己来的,有可能是冲卢桂花,虽然卢桂花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他了解她,她不希望他再为她惹出什么事。 向俊成想到这里,整个人绷紧起来,坚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他必须得找个理由出去了,怎么请假好呢?还是画画用的耗材吗?边想边走出画室,慢慢靠近校门口,他已经拿出手机发消息给班主任宁海鹏:“需要请假回家去取画画用的工具,晚自习之前赶回来。” 宁海鹏只回了一个“好”,烦透了这学生。 田超龙没有习惯等公交,走到马路上便使唤吴毅打车:“快点打车,树人学校,再晚点我老妹要被人欺负了。你们到底会不会心疼一下呀。” 何江看见有出租车驶来,喊道:“老大,有出租车,要不要拦。” 田超龙道:“不拦,破车,座垫都是脏的,吴毅快打个车,坐私家车,干净又便宜。出租车乱打表,直路不走带你绕路费钱。” 吴毅心里再不乐意也只能照做,还好家里不是很差钱,给的零花钱足够多。只要不过分,找个花钱的理由很简单,几分钟就能让父母多打钱。 白色五座轿车,司机快速接驾,是个女的,戴着口罩,一脸憔悴,看起来跑一整天了。 上了车,田超龙嘱咐道:“哥几个待会精神一点哦,拿出点气势,活做漂亮了,我老妹请大家吃好吃的。”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女生打架,男生帮忙出头,光是阵势就能吓人,田超龙尝到了不少甜头。 树人学校门口,田超扬一脸委屈,为了讨好自己的堂兄,提出了建议:“小吃街那边有家新开的店,我带你们先吃饭。” 田超龙道:“老妹,到底咋回事,谁胆子那么大敢跟你过不去,这破学校还有人敢跟你玩横对着干?” 田超扬道:“走吧,待会边吃边说,天黑了我把人叫出来。” 田超龙饿了,顺势道:“那行,走吧,今晚让哥帮你收拾收拾,你看这两位兄弟都是专门为你的事一起过来的。” 田超扬见过吴毅与何江,什么都没说,内心委屈爆棚,都想哭了。走到小吃街的入口,恰好被班上一个女生看见,恰好和卢桂花是同一间宿舍,出来买一点小吃。 这女生好心跑到教室,没看见卢桂花的人影,跑到琴房那边,看见卢桂花坐在石凳上发呆,靠近急匆匆喊道:“卢桂花,卢桂花,告诉你个不好的消息。” 卢桂花诧异极了,还以为是自己的床铺又被田超扬占领了,冷静问道:“咋回事呀,你慢慢说。” 舍友道:“我在小吃街那撞见田超扬了,她带着三个男生,她早些时候说要带人找你麻烦,你自己多注意下,不行就回家躲一下,那些人惹不起的,看起来不像是好人。”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卢桂花只是心虚,倒也没有害怕到腿脚发抖那种地步,勉强笑道:“谢谢你提醒我,我知道怎么做了,谢谢。” 看着舍友离开,她跟着走到琴房门口,里面已经没有人,此时练琴的心情全无,再次返回到石凳上坐着。拿出手机,翻到向俊成的号码便开始犹豫。 炒几个菜就行了,田超龙亲自点菜,坐下来听堂妹田超扬诉苦:“是我们班的一个女生,不愿意跟我换宿舍,还动手打了我,一大巴掌打我脸上,我耳朵当时感觉疼得,推倒我几次,我现在背上都还在痛。” 田超龙道:“女生啊?哈哈,看来,今晚我们来人有点多了,对付一个女生,吴毅何江,你们俩谁出马,女生哦。” 田超扬拿出手机,找到一张新生军训合影照,指出了卢桂花:“就是这个女生,小贱人,欠揍得很。” 田超龙接过堂妹的手机,仔细看看,好像有点脸熟,问道:“这女生好像有点面熟啊,我是不是见过。” 田超扬道:“应该没有吧,她不合群,姓卢,叫卢桂花,以前就是在这里读的六年小学。”一听卢桂花这三个字,田超龙便感觉到为难了,和冉红勾搭在一块的时候,找向俊成的麻烦时,冉红便认真介绍了卢桂花是谁。怎么会是她呢?堂妹怎么会跟她起冲突呢?田超龙百思不得其解。问道:“老妹,你跟她怎么起的冲突。说出来,越详细越好。” 为了表示出一点神秘感,有些话不想让吴毅何江听到,田超龙带着田超扬起身离开餐桌,走到餐厅门外,田超扬把事情大概经过复述了一遍,说的都是对自己有利的,发生冲突的原因都给了卢桂花:“她不跟我换也就算了,犯不着动手打我呀,我就是想让她知道,我哥在,我是不好惹的。” 田超龙道:“没事,哥在,会帮你出这口恶气的。对了,你们学校老师班主任啊,最近管的怎么样,有没有严格一点。我需要了解清楚状况,越详细越好,到时候我们悄悄行动,你不要出面,省得老师找你麻烦。我这可都是为你考虑了老妹。”田超扬大受感动,眼角又冒出一行泪。 田超龙赶忙拿出一张纸巾递上,关心不停。田超扬道:“没事的,老样子,你们可以自由进出学校,就说是有人介绍来参观学校,要来这读书,保安不会为难你的。”私立学校都这样,保安都明白这个套路。多一个学生,人气会更旺。 田超龙道:“吃完饭,你就直接回教室去,然后把卢桂花的具体位置告诉我,要是她在教室,你就想办法让她出来,叫她出教室,我们就有机会下手了。” 田超扬道:“她晚上一般都会在琴房,应该是在琴房练琴,如果她在教室,到时候我把她的号码发给你,你就假冒她的男朋友,编一条假信息,让她出去。” 田超龙道:“琴房,我知道,你们学校哪个角落我都清楚得很。你放心,她打你的一巴掌,哥会帮你打回来,还多送她几个,让她长长记性,以后不敢再惹你。” 只是欺负一个卢桂花,趁天黑打几个嘴巴子没什么难度,田超龙在心里盘算好了,他需要等天黑,现在还早,吃完饭就差不多了。 田超扬捂着自己的小肚子叫苦:“哥,她还用膝盖顶我的小肚子,妈呀那个疼法,我想杀她的心都有了。” 田超龙排着胸脯道:“放心吧老妹,哥会帮你办漂亮的。” 面对香喷喷的饭菜,田超扬心情不好,随便吃了几口菜。田超龙已经明白堂妹的意图,除了修理卢桂花一顿,还要让卢桂花乖乖搬出宿舍,让田超扬搬进去。 只能是天黑时偷袭,每个人身上都穿了外套,有必要蒙着脸,他不想因此被向俊成找麻烦,只要明目张胆都,动了卢桂花,向俊成会找到学校去,他不用怀疑。因此,这件事只能阴着来,大不了到时候否认就行,见不到人脸,无凭无据,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向俊成也是打车过来,路上遇到了一点堵车,现在刚刚下车,站在学校门口,趁机溜了进去,他太了解卢桂花,熟悉她的生活学习时间节奏,基本上能猜的出来她现在在哪,琴房,湖边。他不想惊动她,要是今晚没事,他就悄悄离开,要是有事,他再出面,如果事情不顺利,他可以继续再请假,到时候再找个合适的理由。生病了,不舒服了都行。 远远看着,他绕半个圈,蹲在草丛里,观察着卢桂花的一举一动,心想可能是真的有事,手里拿着手机低头看了又抬头看天重复着,这是她心情乱糟糟的反应,他记得很清楚。 看看自己的手机,没有卢桂花的消息。 卢桂花此时想,田超扬已经找了人,就是冲自己来的,今晚挨打在所难免了,可是事情还没有发生,她现在如果急着通知老师,后面人家矢口否认,那么又要惹出麻烦来,到时候被反咬一口。 许久,天色渐黑,卢桂花起身进了琴房,回头锁好门,特意反锁了。另一头,田超龙几个人也溜进学校来,站在教室外不远处,等待堂妹田超扬进去看看情况,方便他们做决定。 田超扬一看教室里没有卢桂花的身影,直接走出教室,对着田超龙喊:“那头,湖边,琴房。”教室里乱哄哄的,没人在意她说什么。 管理松散,教室外还有人在来来回回,有的去买零食,有的闲逛。 向俊成换个位置,能从窗户看得见里面的卢桂花。安静隐藏着,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亮度调至最低。 田超龙几个人悄悄靠近琴房,向俊成发现有人朝自己位置走来,慢慢贴着地面往后撤,拉开距离,退到一个能观察到琴房外围的位置,迅速藏好。左右摸摸,他需要寻找到一件称手的东西。啤酒瓶或者一个棍子,都没有,但是,他身旁有一株新栽下的树,三根木桩扶着,向俊成悄悄解下缠绕在木桩上的铁丝,挑选一根最细的,太粗了不好握紧。 远远的听到有人喊一声“龙哥……”向俊成便确定来的几个人生田超龙没有错,真是哪根筋出错了吗?还是已经做好完全准备来复仇,先拿卢桂花动手?还是冉红使了什么诈?向俊成不敢继续往下想,他的目的很简单,保护好卢桂花,即便田超龙几个人今晚在这里待一夜,他也要守着。绝对不能让卢桂花出任何事,不能人让她受到一点点伤害。 田超龙几个先藏着,面对着琴房,让吴毅先 出马侦查,刚刚吃饭他最积极,表示会尽心尽力帮忙出头,田超龙打开手机让他看清楚卢桂花的样子,俊年画少视频号里好多作品,卢桂花都亮过相,不难找。外套套出头,两只袖子打个结遮住自己的脸,吴毅悄悄靠近,从窗子往里看,卢桂花背对着,他悄悄敲了门,按照田超龙的计划,企图让卢桂花走出琴房,伺机下手。 第347章 停电 卢桂花听见有敲门声,心里突然惊慌一下,稍稍停顿没有声音,继续弹琴,试图掩盖屋外的声音,回头一看窗外,没有人影,如果是正常要进来琴房的人,应该会持续敲门,或者站在窗户边让她及时发现。 弹琴的心情已经全无,索性就停下来,许久,没有持续的敲门声,聪明敏感的她,立即意识到可能是路过的人随意敲的。 然而,大概一分钟后,她清晰听见了屋外的脚步声,然后是两次敲门声。咚咚咚,声音沉闷且有力。 卢桂花坐不住了,既没有呼叫声,也不见人影,她不相信有鬼这回事,于是想到了田超扬,难道是田超扬搞的鬼?敢到琴房这里找事?胆子也太大了吧。卢桂花瞬间来了勇气,走到门后,拿起扫帚,如果田超扬是来找麻烦的,那她就不客气了。 小心翼翼解开门锁,轻轻开门,门外屋檐下灯光昏暗,但要是有人是藏不住的,她嗯哼一声,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吴毅吓得跑了一小段躲起来。 门开了,琴房里的灯光照亮了门口。 卢桂花提着扫帚站在外面,假装在清扫垃圾。没有人影,很显然,刚刚那一阵脚步声是有人躲起来了,故意恶作剧吗?这绝对不是田超扬的风格,莫非是? 卢桂花想到了天黑前舍友亲自跑过来湖边劝她的事:“我看见田超扬带着几个男生过来,可能是对你不利,你还是躲一下吧,不行就先回家……” 想到这里,卢桂花迅速退回了琴房,把门关严反锁,他们再厉害,也不敢破门而入吧。拉好窗帘,不能让外面的人看见里面的自己,回到钢琴前,坐下来,扫帚依然带在身边,摆在一旁,伸手就能拿到。她的双手放在黑白键上,看着面前的谱子一阵乱弹,琴声盖过屋外的脚步声,她甚至能清晰听见沉闷的敲门声。卢桂花心里乱极了,感觉要命的威胁逼到眼前。 向俊成看见那个人影再一次靠近琴房门口,敲门完又敲窗子。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是故意骚扰吗?还是企图恐吓卢桂花,看见那人影头上用外套套住,面部露出嘴和双眼,向俊成明白了,他也要这样搞,他也要蒙着脸,搞突然袭击,不能让他们看见自己的脸。能省点麻烦就省点麻烦。 到现在,向俊成依然想不通,为什么田超龙会现在今晚来骚扰卢桂花?琴房里的琴声断断续续,不是向俊成平时听到卢桂花谈的那种节奏,不顺畅,完全就是乱的。猜想她肯定很害怕,刚刚出来的时候见她手里拿着扫帚,明摆着是用来自卫的。 怎么办?看见那个人影继续靠近琴房门口。向俊成不能再等了,绕了一小段,悄悄靠近琴房,观察清楚吴毅来来回回两个位置,伺机下手。 两棵树下,枝叶茂盛,蹲下来就能躲藏。距离琴房门口不过二十米远。吴毅敲完门就跑回来这里躲着,向俊成趴在草地上安静观察。同样的,现在田超龙与何江还在那头躲着,耐心等待卢桂花再次走出琴房,她总是要上厕所的吧,耐心等田超龙给吴毅发来语音消息:“敲,继续敲,敲到她不耐烦走出来,不要停,这附近没人,我们在给你放哨呢,快去敲。” 向俊成小道上有路灯,他只要一起身行动,这个位置都在田超龙的眼皮底下。需要等机会出击,如果卢桂花一直呆在里面,那就得安全的,就看田超龙今晚耐心有多大了。如果他们失去耐心,或者是卢桂花走出琴房,被吴毅田超龙等人截住,他会及时出击,蒙面膝击不凑效,那就打明牌了。 现在,盼着吴毅能再多后退十米左右,那样他这个位置正好有机会把吴毅干掉。手里紧握着木桩,去掉干枯败坏的树皮,握起来相当称手。 何江问田超龙:“龙哥,吴毅都在那敲门半天了,怎么那姑娘还没有出来,莫非是被吓怕了呀?” 田超龙道:“傻瓜一大个,动动脑子,人有三急,她要出来的吧,琴房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不是专用的,有人来她要让的吧,她会出来的。” 何江竖起大拇指一阵马屁,田超龙则一脸不屑,心里想到曾经在这里被向俊成打了那几个重击,自己这边三个人都还占不到多少便宜,实在是太窝囊了。想到待会卢桂花要出来,他肯定要狠狠打几个大嘴巴,把她头发揪散,顺便往她屁股上跩几脚,狠狠地帮堂妹出口气。她一个女生,能敌得过三个男生?不可能。 躲在树脚下的吴毅发来语音消息:“龙哥,那女生是不是害怕了不敢出来啊,没效果啊。她害怕了会不会打电话叫她男朋友来啊,要是她男朋友赶过来该怎么办?你有什么计划。” 看清楚了卢桂花的脸,已经知道卢桂花与向俊成关系匪浅,吴毅心里已经打退堂鼓,要是向俊成来,肯定得跑,现在就是怕卢桂花打电话了。每次琴声停下来,他就特别担心卢桂花在打电话。 何江也听到了吴毅发来的语音,向俊成三个字同样令他感觉到恐惧,吴毅说的有道理,要是人家来了该怎么办。 何江问道:“龙哥,怎么计划,吴毅的担心不无道理。” 田超龙狠狠道:“两个不成器的,胆子给我放大一点,我跟吴毅合力去砍向俊成,你有手有脚的,你站着撒尿的嘛我去,安排你去对付那女生,你还没有信心吗?我去何江,你别让我看不起啊,硬气一点。用力躲着那小女生的脸打几个嘴巴子会不会,要不要我现在就教教你?”说着就要伸手。 何江连忙道:“我懂我懂了,没问题,我能打,对付那女生没问题。”嘴里说没问题,想起上一次的事,那晚上就在这里,卢桂花手里可是敢拿着啤酒瓶砸人的,他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那瓶子要是往自己头上一砸,说不好要昏过去,弄个脑震荡什么的就麻烦了。 田超龙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何江,说道:“跟吴毅说,继续敲,她男朋友今晚不会来。今天还不是周五。” 何江照做了,原话复述给吴毅,向俊成只见吴毅拿出手机点亮屏幕,他几乎能完全听见吴毅放出来的语音内容。声音播放结束后,吴毅起身继续去敲门,然后敲窗,琴声不停,不见卢桂花有开门的声音,吴毅继续逗留在琴房门口和窗前。 坐在里面的卢桂花,心里害怕极了,琴声停了,明显听到屋外的敲门声,就像要被索命一样的恐惧,威胁近在迟迟。拿出手机,想呼叫向俊成过来,犹豫着,她内心突然委屈,眼泪在眼眶打转。 向俊成心急了,突然湖边所有路灯的光全没了,琴房也陷入了黑暗,卢桂花安静坐在里面突然更加恐惧,差点从椅子上跌落下来,害怕是来骚扰的人故意关掉电源。 突然,听见从教学楼的方向传来阵阵呜呼声,很清晰的声音,有人大喊:“停电啦。”卢桂花小心翼翼走到窗口处,从床帘缝隙往外看,湖边的灯都熄灭了。怎么办,要是有人来琴房,她会选择一块离开,人多不怕对方动手。可是这半个小时了,还是没人过来,要是音乐老师来就好了。 黑暗中,星光点点,应该是校内的电路出了问题。校外高处的灯光依然明亮。 向俊成担心卢桂花有危险,要是她慌慌张张走出琴房被吴毅给截住那可就麻烦了,说不好要吃亏。 这停电了也惊到了吴毅何江田超龙三个人,田超龙觉得机会来了,催促吴毅继续骚扰,加快速度把卢桂花给逼出来。吩咐道:“何江,看好啊,注意吴毅发来的信号,他吹口哨那就是认出来了,只要人出门,我们就跟上,把门堵住。不要让她再进去,在门外动手。” 趁夜色黑暗,田超龙与何江挪了个位置,距离琴房更近了。 向俊成同样摸上去,看清楚吴毅的身影,这光线,他都不需要弄外套蒙住脸,但是刚刚灯亮的时候看见田超龙三个人都用外套蒙脸了,于是他也要这样做,方便掩藏自己,顺便预防突然来电被发现。 黑暗中,卢桂花不小心踢倒了板凳,板凳滚到地板上发出声音,吴毅惊住了,以为是卢桂花在里面要有什么动静,于是退了一点距离,距离琴房有五六米的位置,正好能看清楚状况,琴房门上的金属门把反着一点光。如果门打开,人出来,他会吹哨,迅速去堵门。 向俊成此时离吴毅很近了,只要快速飞奔三五步,就能扑倒他。向俊成慢慢摸上去,手里的木桩已经握紧,只要吴毅再企图出击骚扰,他便动手了。 见琴房没有动静,门没有打开。担心田超龙在发来消息催促,吴毅正起身准备再次去敲门,弓着身子马步姿势的向俊成,突然起身,手里的木桩用力一个横劈,正好击中吴毅的大腿位置,吴毅啊的一声差点倒下,身子往前倾斜。黑暗里,怎么就冒出这么一个人,回头看人影,头上套着外套,吴毅还以为是田超龙与何江冲过来打错人了。嘴里喊疼边解释:“龙哥龙哥我呀你看清楚再打,我腿特么要断了的感觉。” 正拖着被打的后腿要起身,向俊成手里的木桩再来一个横扫,再次击中吴毅后腿小腿部位。见这人影不吭声,这力道也不像田超龙呀,吴毅感觉不对,挨了这闷棍,嘴里直接喊疼求饶了:“投降了投降了,你是谁,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吴毅已经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担心再被木棍击打。 向俊成内心愤怒极了,完全不顾吴毅投降,想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顺势起右脚转胯一个低扫腿,脚尖击中吴毅面门,吴毅鼻梁痛得只喊救命:“龙哥,龙哥,救我,这里。” 听到吴毅喊救命,田超龙与何江还以为是这小子摸黑不小心掉坑里了,两个人起身摸黑过去,向俊成退到一边,听着田超龙与何江步伐的方向,躲在半路上企图袭击。田超龙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担心脚下不安全像吴毅栽跟头。 向俊成从手机屏幕光分辨出田超龙的位置,何江跟在后面,向俊成屏住呼吸,按照计划进行,田超龙走在前面,先朝他的腿上来一棍,这一棍至少让他不能正常走路,再从身后给后面那一个一棍。 压好上半身,扎好马步,听着声音看着光亮慢慢靠近,向俊成手里的木桩握的紧紧的,心里默念着五四三二一,转胯全身力量集中到木桩上,最终传导到田超龙前腿小腿上,啊的一声直接屁股落地,身体失去平衡手里的手机甩到地上,屏幕贴地,此时没光了。突然被袭击,田超龙心里慌了,这黑暗中也不知道是什么状况,此时小腿感觉好像断了一样要站起来实在是困难,还听见十米外的吴毅喊痛。 同样被惊到的何江退了一步,看见田超龙倒地后还没反应过来,向俊成一个侧步移动,压低身子,手里的木桩再来一个横扫,击中何江小腿接近膝盖的位置,向俊成感觉力道比刚刚打田超龙的那一棍小多了,可是田超龙都倒地了,何江他没有理由不倒,莫名其妙被人打了,还不知道对方是谁,这可费解了。 何江不耐疼嘴里更会喊痛:“龙哥,啥情况,疼死我了我的腿。” 田超龙也是疼得不行,顿时就慌乱了,嘴里骂骂咧咧道:“我去,啥情况,谁啊这是乱打人……” 不等田超龙起身,向俊成同样一个低扫腿,往田超龙面部踢去,距离刚刚好,脚尖的位置击中田超龙鼻子,这一击,能保证田超龙鼻子流血了,感觉头一晕,求生欲促使他双手抱头护住两边耳朵,嘴里已经尝到自己鼻血的滋味,嘴里嘟囔道:“妈呀谁打我。” 身后倒地的何江忍住腿疼不敢吱声,想起身开溜的时候,被向俊成一个侧跩又再次倒地。 第348章 你若安好 何江倒地后大喊一声:“龙哥救我,腿疼不行。”现在田超龙哪还有劲起来,腿疼不说,鼻子流了好多血,应了一声:“他妈的谁啊,报上名来,是不是打错人了。” 向俊成转身又用力跩了田超龙一脚,这感觉已经来不及想倒地踢到哪里了。 田超龙啊的一声,内心已经恐惧了,喊道:“是不是向俊成,我去,有话好好说,先别动手。” 吴毅在那头打来电话,田超龙刚刚脱手的手机,突然振动响铃,贴着地的屏幕发出亮光,田超龙双肘贴地爬过去捡手机,刚刚捡起来滑动屏幕接听:“喂,喂喂。” 电话那头吴毅害怕得使了诈:“龙哥,我好像看见有老师过来,走来两个戴眼镜的,情况不对,要不先撤吧。”因为接电话,吴毅已经看见亮光,正慌慌张张拖着步子过来。 田超龙正想开骂的时候,黑暗中,向俊成直接一脚飞过来,击中他手腕,手机又倒地了,田超龙道:“我去谁呀报个名号,别乱打呀。” 听见向俊成捡起地上的木桩,田超龙直接躺在地上不敢起来,一旁的何江直接翻个身滚到草丛里趴着,不敢吱声,吴毅闻声靠近喊道:“龙哥,龙哥,在哪呢?” 向俊成悄悄溜走,提着木桩,教学楼那头已经传来阵阵欢呼声,似乎电马上修好恢复。摸黑返回到他拆取木桩的位置,湖边的灯就亮了。 吴毅看见田超龙坐在地上,关掉手机屏幕,立即上报自己刚刚的状况:“龙哥,我刚刚在那边被人干了,我腿好像出问题了,走路都好疼。” 田超龙看清楚是吴毅,左右看看,已经没人提着木桩或者棍子,刚刚就那么短暂的时间,自己与何江被袭击了,实在是不可思议。 田超龙喊了一声:“何江,何江,躲哪去了?” 何江轻声道:“这呢,这。人走了吧?龙哥,我刚刚也被打了,我的腿啊。” 田超龙强忍着疼痛道:“滚过来,滚过来。别躲了,见鬼了今晚。真他妈邪门啊。吴毅,你刚刚说啥来的。” 吴毅道:“我被打了,不知道是谁,我看不清楚。” 田超龙道:“不是,电话里说的,谁戴着眼镜?” 吴毅道:“那头,琴房那头,有了个人走来,好像是老师。” 田超龙怒骂道:“谁打你你都看不清楚,你还能看见谁戴着眼镜走来啊,人呢,在哪啊?我看看。” 吴毅只能把话说了,战战兢兢道:“我是听见人家说话声,聊眼镜,聊上课教案,应该就按老师了嘛。你看看我龙哥,鼻子,我鼻子流血了。”只见吴毅手指深色,占了自己的血嘴边弄了一大块,两节纸巾堵住鼻孔,摸着自己的鼻梁喊疼。 田超龙道:“坐到一边,避一避,别让人看见,都把脸上弄一下,不然待会出不去。” 是那个人挪着受伤的腿靠近水边,坐在地上,用湖里的水洗手洗脸,田超龙猛然发现,三个人的腿都受伤了,唯独何江的鼻子没有流血。田超龙道:“何江,你小子运气好了,没流血。” 何江与吴毅互相看了一眼,内心暗自发慌,后悔今晚过来这里,这顿晚饭的代价太大了。 何江问道:“龙哥,怎么回事,刚刚一停电,咱们就被袭击了。” 田超龙从兜里拿出一包烟,都发给了两个小弟,何江吴毅都不会抽,拿在手里把玩,只有田超龙点了一支,装模作样的抽起来,抬头望着夜空不说话。 向俊成看见微微火光,又看着琴房门口,他必须先等田超龙几个人离开,确保卢桂花安全了再走。 用外套盖住头,紧贴着草地,看一下手机,晚自习的时间早已过了,冉红发来问候的消息,黄远方询问他出什么事了,到现在还不回学校。 此时,躲在琴房里的卢桂花还是坐立不安,停电那一会,她躲在琴房里,偶有听到有人喊叫,现在没人敲门了,她瞬间乱了,无法判断这骚扰是不是冲着自己来。 无心练琴,她想离开琴房,又害怕走出去了遭遇不测。 她没有叫向俊成过来的念头,给他发了个消息,只是企图平复内心的波澜,她确实是恐惧了。她只是一个女孩子,经不住这般恐吓。 “你在干嘛,有没有在好好学习,我今天考级通过了,又过了一级。”卢桂花没想到向俊成会回这么快。 向俊成贴着草地回复:“祝贺你,为你高兴。又考了一级。我在家,请假过来取一点东西。你呢,吃晚餐没有。” 卢桂花回道:“吃了,吃得少,你今晚还要回学校的吧。” 向俊成道:“要回去的。需要我给你带点什么不,我顺路送过去给你。” 卢桂花道:“不用。我在琴房,休息一下,给你发个消息问问你情况,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向俊成回了个胜利的表情,见湖边那微弱火光还在,心想这几个人怎么还不走。他一改往日习惯,用了请求的口吻问卢桂花:“想见见你,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出来学校门口,我准备出门了。” 卢桂花道:“我都有时间啊,只是怕影响你学习,你还是尽量先回去学校吧。等周五晚上回去就能见了。”她不是不希望他来,而是非常希望他来,只是权衡利弊,不希望他因为自己再有更多麻烦。卢桂花此时轻松一点,手里依然拿着扫帚,小心开门,走出琴房门外,左右看看,没有人影,没有一点动静,树叶都不飘动一下。莫非刚刚只是有人随意路过手痒而已?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向俊成有点着急,希望田超龙等人赶快撤了,自己也好离开,不然时间拖久了,回去又被老师训斥一顿。从黄远方发来的消息看,有任课老师讲作业题又找不到向俊成人了,不知为什么,总有老师喜欢揪住他的名字,让他起来回答问题。 黄远方每次都会帮他跟老师解释:“向俊成同学请假有事回家了。” 几乎每次任课老师都会问:“这位向同学怎么每次都有事请假,问问他我这个课他还上不上,不上以后干脆就别来了。”听到老师这么说,黄远方就焉了,现在听多了,也就无所谓了,反正这种话,他是不会告诉向俊成的,省得他上学的热情都没有了。 向俊成摸黑捡到那根铁丝,重新把木桩插回原位,绑得紧紧的,差点被打结的铁丝划伤手指。 再观察琴房,卢桂花就站在那里,她在等什么。卢桂花在想,如果有人要膝击她,她现在就能跑回琴房锁门,她只希望一切变正常,内心的防备和警惕还没有解除。于是又回去琴房,反锁好,也不练琴,拉开窗帘,如果有人要进来琴房,老师或者同学,会敲门会站在窗户前敲玻璃窗。她便可以等着然后一块离开。 湖边一侧那微微火光已经不见了,变成了手机屏幕亮光。 田超龙三个人各自揉着自己的腿,吴毅一直喊痛,田超龙道:“今晚算咱哥三倒霉,待会出去,我买几瓶跌打药,夜宵我请。”田超龙终于不用再剥削这两个小弟,看见他们都受伤了,自己都疼成这样,他们俩肯定也好受不到哪里。 吴毅何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自认倒霉了,唉声叹气的。 吴毅道:“感觉要肿起来。” 田超龙道:“待会出去了喷点药,很快就消了。”现在气没了,也不骂了。 何江道:“我腿上挨了棍子,后腰这又被拽了一脚,真是见鬼了,人都看不清楚。” 田超龙道:“都缓一下,缓一下,差不多就出去了,不然太晚了不好走。” 此时,堂妹田超扬发来消息询问情况,田超龙回了一句:“今晚遇到老师了,不方便下手,已经恐吓了她。” 发完消息,田超龙抱怨道:“奶的急个锤子急,比老子都还性子急。”两个小弟都不敢问到底啥事,教室里的田超扬则认为是堂哥故意拖着,想来第二次,再请吃一顿饭才做事。 向俊成只好耐心等待,卢桂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向俊成想,要是自己今晚出现在卢桂花身边,让他们班的人看见,应该会对她有好处。至少,让人家觉得,她卢桂花也是能找到人的。 于是向俊成回道:“我买了块小蛋糕,我送到学校门口给你,你待会出来等我。”向俊成其实更希望田超龙三个人看见自己在树人学校门口与卢桂花见面,那样的话效果会更好。 卢桂花几乎无法拒绝,内心温暖翻腾,此时想走出琴房的勇气已经大增。 相信自己的判断,被修理过后的田超龙几个人应该不会有其他的动作了。 会不会是自己下手过重了,田超龙几个人走不动呢?突然,向俊成想让卢桂花待在琴房里,他悄悄出去买蛋糕顺便买点小零食过来,假装是从家里顺路过来,故意让田超龙等人听见他与卢桂花谈话的内容。 决定后,向俊成悄悄离开,远离了湖边,靠近学校小侧门,站在树影下观察一下。拿出手机再给卢桂花发一条信息:“你在练琴的吧,你就在琴房等我吧,不用我出来。我直接去琴房找你,我已经请过假了。” 卢桂花顿时轻松起来,回了两个字:“好咧。”又加了个胜利的手势。此时忘记向俊成与任合淳之间的那点事,向俊成在自己身边的意义比重再次突显起来。 动作迅速,从侧门溜出去,小吃街,他熟悉了哪个位置大概有什么店铺,就近的一家蛋糕店,一盒酥饼,一盒小麻花,一块小蛋糕,小超市,一点咸味的小零食,又从冰箱里拿两杯酸奶。路上,闻到烧烤摊上的烤肉香味,如果不是因为这状况,他会带着卢桂花出来轻轻松松吃点烤肉,现在不行。 再从侧门溜进去,发消息告诉卢桂花,他马上就要到了,已经进入学校大门。待会得跟她说自己是打车过来的。向俊成记得田超龙几个人在的位置,还看见手机两个,他故意走正常的小道,假装打卢桂花的电话,提高嗓门,路过田超龙几个人身边的时候,说道:“卢桂花,你出来一下吧,我从家里过来,给你带点吃的……也没别的,就一点酥饼什么的……” 田超龙几个人听见卢桂花三个字便警觉起来,关掉手机,认真听着,怎么这么奇怪,这事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向俊成怎么会来了呢?从家里来,莫非是卢桂花打电话叫他来的? 向俊成依稀听见身后的一点动静,故意放慢脚步,慢慢靠近琴房,嘴里故意道:“我到了,你出来吧……” 田超龙几个人慢慢挪了个位置,躲在黑暗处偷听情况。 只见向俊成站在窗户那里,对着窗户敲了敲,卢桂花一看是他,高兴不已,迅速开了门。 向俊成道:“练琴练完了吗?要不出来透透气,不要太累了。” 卢桂花轻松道:“好啊,带你走走。” 向俊成打开塑料袋,开心道:“一点酥饼,给你解解馋,当早餐也行。”他拿出酸奶,立即撕开吸管插了递给卢桂花。 两个人边走边聊,卢桂花道:“你买这么多,我吃不完呢。” 向俊成道:“不多一点点而已,没事。” 卢桂花问:“你回家拿东西拿到了没有。” 向俊成道:“拿到了,就是画画差几只画笔,在网上买的,快递发到家里了,放学后我就请假回去取快递,又帮我爸把家里那个什么管子弄好了,我爸没时间回去,房客打电话给他,恰好我又回去,打电话让我弄一下了,还好弄好了……”向俊成知道,小道往下一侧靠水的位置,那两棵树下草地上暗处那三个人影,就是田超龙几个。他故意磨着步子,原地说说话,故意让田超龙听见,确认他就是从家里刚刚来的。 卢桂花道:“怎么样,家里没什么事吧,都好的吧。”这问题,一来问向俊成家,二来问她和她母亲租住的那间小套房有没有什么动静。 向俊成道:“都好,老样子,回去路上堵车严重,时间都耗在路上了,到快递点又等了好久才找到包裹,还好刚刚过来时路上没堵了。”田超龙一听,确认自己没听错呀,那到底是谁打了他们三个呢?这学校还有谁跟他们三个过不去呢? 第349章 不留情面 向俊成故意停下来,两个人就站在小道上说说话,这个距离,田超龙能听见他们说话。 向俊成道:“今天又考了一级,恭喜你了。希望你以后越来越强,钢琴弹得越来越好。” 卢桂花笑道:“好吧,谢谢你,借你吉言,我会加倍努力练习的。你呢,在学校都好吧,没出什么事吧。” 向俊成摇摇头道:“没事,就是忙着画画,上课时候被老师骂,因为我没交作业。” 卢桂花道:“你啊,又偷懒了是不是。不过呢,你只要不惹事,不要打架就行了,一听说你又跟谁杠上我就不放心。” 向俊成道:“没事了,我们教导主任找我谈过话了,我跟他说了,我会很规矩的,让他放心。” 卢桂花道:“那个,视频号上面作品里好多评论,我都看了,有的人真是乱说一通,反正都是说难听的,真想删了。” 向俊成道:“水至清则无鱼,不知道我这个比喻对不对了,反正,怎么说呢,现在也是有一点点小名气,名声在外,人家总是要拿我说事的,我得习惯。” 卢桂花道:“有人在评论里说你勾搭了你们学校教导主任家的姑娘,说是人家怀了你的孩子。你看见那个评论了吗?” 向俊成稍微有一点心虚,笑道:“我看见了,懒得理会了。要是真有,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早就剁了我啦。你不知道,那个女生的妈妈也是学校的老师,感觉看我的那个眼神都能杀死人。凶巴巴的。” 卢桂花道:“你跟那个女生,是不是有一点说不清楚的东西呢?不然人家也不会借题发挥呀。”卢桂花试图获取一点她不知道的。 撒了一个谎言,就得找十个谎言来圆,向俊成明白了,此刻深有体会。吸了一口酸奶后慢慢说:“经常来往而已,人家帮我做一些事,也是出于好意。她见过你,你去学校找我的时候,回头跟我说你长得好漂亮。” 卢桂花开心道:“呵呵呵,是吗,人家真这么说的?哎呀,真是的。那你呢,有没有帮人家点什么。” 向俊成道:“我啊,有的啊,我就会画画,写字,帮人家出黑板报咯,其他的我也不会。” 卢桂花道:“我不太相信,我觉得你在学校肯定有很多事,你这手,不是自己弄的吧。”光线是暗了一点,但她低头还是看得见他手指手背上的划痕。很明显,向俊成过来找她,说是从家里来,回家取东西,可是他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卢桂花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在学校里出了什么事,被赶出学校或者自己离开学校。 向俊成道:“没事,自己弄的。真的,骗谁我也不会骗你呀。你对我这么好。” 卢桂花道:“记住了,不能骗我,不管什么事。懂了吧。” 向俊成点点头:“懂了。那我送你回教室那边吧,我也要赶回学校了,我跟班主任请了假回家,要是他去教室找我还不见人又要急了。” 卢桂花道:“那行吧,学习为重,回去好好学习。周五不忙了过来玩,到时候带你吃好吃的。我也要回教室了,今天有作业要做,没办法。” 向俊成道:“那走吧。” 两个人离开湖边,向俊成故意跟着卢桂花走到教室门口,卢桂花羞涩道:“教室里好多人呢,他们看见你了,人太多了,要不然我带你进去坐坐。”向俊成笑笑不说话,摆个手势示意她进去,看着她提着黑色的塑料袋进去,走到窗户前看进去,让教室里不少人都看见他,然后卢桂花转身对着他笑着摆摆手。 田超扬一看卢桂花毫发无损,还一脸开心的样子,心里愤愤不平,怎么是这状况,教室外还站着个男生,大家都在纷纷议论向俊成到底是谁,卢桂花也不着急解释。 田超扬又发了消息问田超龙:“哥,你们现在在哪,还在学校里面吗?卢桂花刚刚回到教室里了,还有个男生跟着她,你们发现了吗?” 田超龙回道:“发现了,主要是今晚遇到老师了,不想把事情闹大。我们先撤了,找时间再过来,不要着急。不一定在学校里解决,外面更好,务必注意目标动向。” 向俊成离开了教学楼,直接往学校大门赶,他已经打了车,车子正在赶来。 在学校大门口,遭遇了田超龙三个人,三个人互相搀扶着拖着步子慢慢走,此时没办法躲开,躲开就是心里有鬼了,向俊成用诧异的表情问候道:“你们他妈的是跟着我到这找我麻烦来了是不是?阴魂不散吗?啊?”边说便端起地上的小花盆做足了要攻击的样子。身后的保安一看,要不是有教职工的车子要进来,肯定要说一下。 田超龙一看被惊住了,怎么在这又遇到这个向俊成啊,难受的表情,连忙摆摆手道:“免战免战,今晚跟你没关系,没关系。”见向俊成慢慢放下花盆,何江与吴毅刚刚发抖了,害怕被再次攻击。鼻子上还插着小纸团堵住鼻血。 田超龙示意两个小弟跟上,向俊成看着他们三个往小街那头走了,一辆银色家轿缓缓驶过来,在向俊成面前停下。迅速上了车,发了消息给卢桂花:“安心练琴,我没事,不用担心。你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一定记住。” 卢桂花脸上带着笑,放下纸笔,回道:“我会的,我没事了,小蛋糕很好吃,我分享给我同桌了。”几个女生过来询问她关于向俊成的事,卢桂花都只是笑笑,全程只说了一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哦。不过他对我挺好的。” 田超龙带着两个小弟找到最近一间药店,让吴毅何江坐在外面等候,他进去买了两瓶跌打损伤喷剂过来,又是喷又是揉的,五分钟一次,企图消肿止痛,方便走路。安慰两个小弟道:“喷喷就好了,别乱叫。我比你们伤重多了,你们看看,这已经开始肿了,我都没叫,一点小伤,看把你们吓的。” 吴毅道:“老大,我都没看清楚谁打的我呀,黑漆漆的当时。我还以为是你跟何江杀过来打错人了呢。” 田超龙道:“一样的,今晚出师不顺。天没黑那一段时间,我们进学校时候,你们有没有留意过,我们可能是被人盯上了。” 何江道:“不会吧,怎么会被人盯上呢?咱们在这又不熟,没找过谁啊。” 吴毅道:“就是。打我们干嘛呢?” 田超龙故作老练道:“有没有听过,强龙不压地头蛇,回到咱们学校,就是咱们最狠,来到这里,可能有比我们更狠的,今晚这一出,可能是给我们下马威。” 吴毅道:“会不会是人家喜欢那琴房里的女生,所以找我们麻烦。” 田超龙道:“不好说。” 何江道:“那女生不是向俊成的吗?还会有人喜欢呀。” 田超龙道:“何江你动动脑子好不好。咱们三个见过向俊成的小女友的对不对。今晚那女生跟向俊成关系是很好,但不影响这学校里还有别的男生喜欢那女生,懂了吧。”今晚到现在,他只能以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理由来解释自身实力的不足,挽回一点面子。对方是谁呢,秘密,神秘人。这么一想,也好像是合理的,不太像向俊成的风格。向俊成是一见人就要直接明着来。今晚这个是面都不露清楚。 药店橱窗外的长椅就被他们三个给占了,手上腿上都是药味。田超龙强忍着疼痛起身去隔壁便利店买来三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倒了一点洗手。 感觉差不多了,吃点东西压压惊。 就近找个烧烤摊,多点一点烤肉,安抚安抚这两个小弟。每人一罐啤酒,需要一点酒精刺激一下,赶走大脑里的沮丧感。 向俊成让司机走后门,没想到下车的时候,在后门口旁边的小超市门前撞见了赵达与他的哥们温华。 现在是晚自习休息时间,第一段已经结束,又出来买点吃的。 赵达一见向俊成瞬间来了气,保持一点距离,没有老师在身边,只要自己不动手,向俊成再怎么报告老师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嘴里带着愤怒喊道:“你小子给我记好了,我跟你的账迟早要算清楚的,你别以为就这么完事了。” 见向俊成不吭气,赵达又说:“你还真没种,动不动就喊老师。” 身边的温华一把按住赵达的手臂,喊道:“赵总赵总别冲动,人家是初一的,不懂江湖规矩,别一般见识。” 赵达气得跺脚的样子道:“唉,我真是特么……” 温华边按着赵达又对着向俊成道:“你小子还真是的,报告老师干嘛,私下解决不好吗,对双方都有利,都是站着撒尿的,老师又不是万能的,又不能帮你争口气。你没事老是找老师,这样很害人的你知不知道。” 向俊成往前迈了一步冷冷道:“想怎么样,现在打啊?” 温华故意诧异道:“哦哦哦,不得了不得了,赵总你看。” 向俊成故意被气到了,食指指着温华与赵达恶狠狠道:“怎么样,一个上还是两个一起上,还没完没了了都。”边说边摆好架势。 向俊成以为对方真敢动手,他也做好了动手的准备,谁料赵达突然呵呵一笑道:“你看,这傻冒哈哈哈。”拉着温华进了校门。向俊成隐隐约约感觉到对方在玩点无赖的招数,而且后续肯定会给他来点阴招。 正想进去校门的时候,方向从身后冒出来,说了一句:“向大画家,老师讲作业又点你大名了,老师说以后他的课你就别上了。” 向俊成不想理会他,不屑眼神盯着方向,方向感觉到恐惧后退了一步,继续道:“刚刚那两个初二班的男生,奉劝你一句,你惹不起的,人家混社会的,在学校里有老师保你,出了学校,我看谁能保你。” 向俊成一听还威胁老子了,左手出手极快,一把就抓了方向的领口,企图掐他的脖子,大拇指食指已经陷进去他的皮肤,狠狠问道:“我记得你也要找混社会的来对付我是不是?嗯?” 方向感到恐惧,用力摇了向俊成手腕,向俊成手臂用力一摆,直接把方向整个人甩到一旁,迈了一步跟上,方向解释道:“别冲动,别冲动,我怕了你了,好心相劝还不高兴了。” 向俊成又快速出手,一把就捏住了方向的手腕,方向不敢喊疼,向俊成道:“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你若犯我,别怪我。” 方向道:“行行行,放开手,你这是人身伤害了都,下手不知轻重啊。练个毛线的拳。” 看着方向进去,向俊成迅速跟上。进了教室,一阵哗然,向俊成听得见“终于舍得回来了”这一句,刚刚坐到自己位置上,黄远方想说点什么,班长先走过来说道:“你小子总算回来了,你把我们班搞惨了你知不知道,任课老师找你老是找不到人。” 向俊成站起来,一脸不屑,冷冷道:“我一个人搞这黑板报班上获得了好评,也不见得你过来感谢我一句呀,我怎么害班里了,我请假了呀,请假不行吗?” 班长道:“哇靠,上脸了都,会画画了不起啦,说不得说不得,真是说不得。你也就黑板报能给班上带来点好处了。” 向俊成用力拍黄远方肩膀,怼了回去:“看好了,我说的。冬季运动会,我们年级的长跑项目,冠亚军我和他包了。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感谢我。” 班长道:“被说大话,别自以为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向俊成道:“我说的,到时候你记得上台帮我们领奖。”黄远方想说点什么,他没有向俊成这般张狂的习惯,长跑有自信,但也不敢说这么嚣张的话。 黄远方拉着向俊成坐下来,劝他少说话,现在他是老师的眼中钉,凡事要克制。 第350章 不忍了 万事要忍,这是黄远方给向俊成的忠告,他当然会忍。黄远方走了,去练他该练习的东西。 向俊成拿出手机,打开相机,调至自拍模式,对着自己拍了几秒,发给了卢桂花,证明自己没事。 有了向俊成这个后盾,卢桂花有了足够勇气去面对田超扬的威胁。 是的,今晚向俊成的出现,让她感觉所有的恐惧都可以消失。即便到现在她依然不知道今晚在琴房外发生了什么。想起琴房,她有了一点恐惧,晚上少去练琴,她在内心劝自己。会不会是有人想晚上练琴,觉得自己占用了琴房,于是来这么一出呢?有可能吗? 不经意看田超扬的眼神,依然是那么不友好,不等自来,田超扬经过卢桂花身边时,说了一句:“别高兴太早,我会收拾你的。” 卢桂花突然起身,迅速一脚迈过去,堵住田超扬的去路,趁老师不在,她不想把这份恐惧和心烦积压太久,手里拿着圆珠笔,指着田超扬道:“你不让我好过,别怪我也不给你好过。” 田超扬笑道:“啊哟,真是霸道,不得了呀,有个牛叉得不行的男朋友做靠山。” 卢桂花回击道:“我不想跟你废话,我已经警告过你。”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回了向俊成的消息。 田超扬一脸不快回到自己座位上,手机对着卢桂花拍了几秒钟视频,发给田超龙,附言道:“哥,你看这小贱人,还是那么得意,刚刚还威胁我来了。” 田超龙看见消息有点不耐烦,又不想让这个堂妹觉得自己没有出力,自己尽力了,但今晚情况不允许。于是让何江吴毅都撩起裤脚,三个人坐成一排,亮出被木桩击中的位置,淤青很明显。录了几秒钟视频,吴毅与田超龙鼻子上堵鼻血的纸团还在,发给了田超扬,附言道:“老妹啊,老哥今晚和这两位兄弟尽力了,但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你看我们走路都要瘸了。” 这视频发过来,田超扬误以为是卢桂花的男朋友向俊成找人把她的堂哥给揍了,堂哥他们三个人都被揍成这样子,很显然卢桂花找了更多的人。刚刚看见向俊成跟着卢桂花过来,完好无损,自己这方受伤了,瞬间觉得没了天理。不应该啊。 于是气冲冲跑到卢桂花面前,亮出手机视频,指着她鼻子道:“你找人把我堂哥和他的朋友打伤了,这笔账你怎么算?” 卢桂花一脸诧异道:“什么你堂哥你堂哥的朋友,我不认识,我又怎么可能找人打你堂哥,有毛病么?” 田超扬道:“打了人还不认账,敢做不敢当啊,我堂哥他们三个人的医药费你要赔。” 卢桂花道:“有毛病啊你,赔什么?我都不认识你堂哥,你堂哥谁啊?什么大人物。” 田超扬道:“我今晚请我堂哥他们几个过来这边吃饭,被你打成那样,腿都快废了,这事我会上报老师的。” 卢桂花道:“报啊,去报啊,我怎么听说,你叫你堂哥来,是要请他们来打我的呢?你不怀好意啊,恶人先告状,我都没找你麻烦,你倒是过来先说我了。真是奇葩。” 田超扬骂道:“哦,是吗,你终于承认了,知道惹我的后果了吗?你教唆他人打我堂兄,我要去法院告你,把你和你你的男朋友关进监狱里。永世不得翻身。” 卢桂花笑道:“笑话,真是笑话,你去报啊,你去告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你堂兄了,去吧,法院你家开的,你怎么判罚都可以。” 田超扬道:“小贱人,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卢桂花气愤道:“拜托嘴巴放干净点,不然不客气啦。警告你。别说你堂哥来,你爸妈来我照打不误。” 田超扬就是想故意刺激卢桂花,手里的手机镜头对准卢桂花,她边说边拍下来,然后发给她的堂哥田超龙,盼着她堂哥现在就能杀回来,狠狠地教训卢桂花。 突然间,班主任进来,乱哄哄的教室里瞬间变得安静,只有背对黑板的田超扬还在开口骂卢桂花:“真是嚣张啊卢桂花,有个会打架的男朋友就是不一样,你男朋友混黑社会的吧,这么能打,这是要威胁社会啊?” 班主任拍了拍桌子,喊道:“什么黑社会,什么谁打架了?”嚷嚷什么呢?啊?” 田超扬转身一看是班主任,立即变了个脸,指着卢桂花瞬间提高嗓门道:“老师,卢桂花她男朋友带人打我堂哥他们,我堂哥他们的腿都受伤了。我要她赔偿医药费。”教室里大部分同学都不明真相,小声议论,顷刻间,卢桂花成为了焦点。 班主任走过来,问道:“卢桂花,怎么回事。” 卢桂花冷笑道:“老师,我不认识她堂哥,她血口喷人的,希望老师调查清楚。” 田超扬打岔道:“卢桂花,做了不敢承认吗?” 班主任又拍了桌子立威,喊道:“闭嘴,卢桂花,怎么回事,说清楚。” 卢桂花继续道:“老师,我今天下午就打电话给你了,今天田超扬同学硬是要抢我的床铺,我没有答应她互换床铺,她就不自觉的去搬弄我床铺上的东西,我去制止她,她还踢我。后面扬言要找人修理我,今晚,她真的带校外几个男生过来,说是要打我。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滴,她刚刚又说她堂哥被人打了,要我赔钱,搞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都还没喊冤呢。” 班主任道:“田超扬,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要去找卢桂花商量,她同意了你才可以搬,你怎么能硬着来呢。” 田超扬哭丧着脸道:“老师,她明明答应过我的谁知道她反悔这么快啊。我今晚请我堂哥他们吃饭而已,卢桂花今天下午在宿舍还踢我肚子呢,到现在都还疼。”又没有证人,怎么说都行,大家只关注剧情,不关注前因。 卢桂花道:“老师,我那是被迫反击的,她揪我头发了,她太过分了,我警告过她不要乱扔我的东西,她反而先动手打我。现在又恶人先告状。” 班主任在一旁听着都烦了,总之,不管谁对谁错,好在是本班两个同学都没有什么受伤的情况,为了求得和谐,现在提出要求:“行啦行啦,乱七八糟的事,田超扬,一年之内,不准换宿舍。卢桂花,少跟外面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卢桂花立即反驳道:“老师,我没有什么不良社交,我的朋友是五中和实验中学的,都是在校的规规矩矩的学生。” 班主任不耐烦道:“行啦行啦,都安静,无则加勉有则改之。急什么?” 卢桂花稍微失去耐心:“老师,我有个担忧,希望老师能重视一下。田超扬同学因为我不同意换床铺这件事,一直扬言要找人来打我,如果哪天我真被人打了,怎么办?” 班主任道:“田超扬,是真的吗?你要找谁当这个打手呢?”全班同学都等着看热闹,都是看课心理。 田超扬立即否认了:“她胡说八道老师,我只是嘴上急,哪像她真的会找人打我堂哥。” 班主任是谁路过,还有别的事要忙,呵斥道:“规矩一点,别一天天没事找事。”说完转身离开,卢桂花立马跟了上去,走出教室外。 跟着班主任后面,见身后无人,说道:“老师,我有情况要上报,我认为很严重。” 班主任用不耐烦的表情道:“说。” 卢桂花道:“今天下午田超扬同学扬言要找人打我,天黑前我在琴房那练琴,有同学就过去告诉我,田超扬找了三个男生过来,建议我躲一躲,后面呢,天黑了,有人不断的敲琴房的门,不停骚扰我练琴,搞得我都不敢出来,担心被人打了。” 班主任问道:“那你怎么出来的。” 卢桂花道:“我朋友从家里给我带了点吃的,送到琴房那给我,然后我让他陪着我过来教室这,要不然我都不敢打开琴房门。” 班主任左右手掌一拍,给了建议然后匆匆离开:“以后遇到情况打我电话。” 说了这么一通,卢桂花以为班主任会重视一下,这下好了,感觉还不如不说呢。 回到教室,又开始乱哄哄的,田超扬凑近来:“哎哟,跟老师打小报告啊,专门说人坏话,神奇了你。” 既然老师都懒得理会这些破事,卢桂花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了,得自主反击,靠自己。 田超扬刚刚发了一条视频给田超龙,田超龙看了一眼没有理会,这时候再杀回去,这不是闹笑话吗,三个瘸子,明目张胆的去欺负一个卢桂花,她一个电话把向俊成叫来,自己这边又要吃亏了。索性就关机了,大不了堂妹怪罪就说手机没电啦。 此时,田超扬把手机给一个男生,让他趁机拍自己的和卢桂花吵架的过程,后面再选择性的截几段打给田超龙。 卢桂花道:“你再过分我可不客气了?你叫你堂哥来了也不起用。” 田超扬道:“厉害了,又想打我了是不是,打我肚子,以后影响我生育功能,我告你去。” 卢桂花道:“你自找的,去告啊,我等着呢。” 田超龙道:“不得了哦,有个混黑社会的男朋友撑腰,牛皮哄哄了。现在扫黑除恶这么严,小心一点。” 卢桂花道:“嘴巴放干净一点。警告你。”自己被骂了都不觉得有这般生气,怎么有人故意摸黑造谣向俊成呢,她不能忍。 有同学想起卢桂花打冉红的往事,于是凑近告诉田超扬:“建议你别惹卢桂花,她真的会用啤酒瓶用砖块打人的。你是没见过她那光辉历史。” 田超扬道:“哦,是吗?女版古惑仔啊,真是名不虚传。我还听说,她妈妈也是混社会的,专门陪人喝酒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哈哈哈。”旁边有同学听清楚了,都纷纷说这话过分了点,倒不是真的有良心觉得田超扬过分,只是图个热闹想给田超扬与卢桂花之间的矛盾拱火。 这一句,卢桂花自觉被侮辱了,竖起食指怒道:“田超扬,再次警告,嘴巴放干净点,不然不客气啦。” 这些风言风语,就阴魂不散,一直伴着卢桂花这些年,也变成了她的敏感点,软肋。只见田超扬继续得意道:“我说的是事实,怎么,不能接受事实啊,你改变不了事实的,陪酒总比陪睡好,是吧。” 卢桂花忍无可忍,脑海里闪过向俊成突袭打人的动作,左手一个假动作,右手一把抓住田超扬的头发,用力一拉,她上半身几乎倒在课桌上,头脸已经贴着课桌,卢桂花趁机站到椅子上,右膝盖直接压住田超扬的脖子,田超扬一个劲的喊疼,嘴上啊啊啊的,另一只手不停敲打卢桂花,两三下后被卢桂花抓住手腕用力一捏,集中全身力量,啊的一声,田超扬感觉手腕酥麻疼到全身的感觉,头被控制,整个人就没法动弹了,自己不占优势,自然就觉得万般委屈。 卢桂花怒道:“我警告你的,就算被开除不上这学,我也跟你拼命了,别以为我好欺负。” 身边有女生劝道:“卢桂花,这样很难受的,别冲动,闹出人命了不好。” 胆小没有经验,卢桂花稍稍放松膝盖,田超扬便挣脱出来,另一只手挥过来,卢桂花反应快,抬左手格挡护住自己的脸,扭胯瞬间右手掌横劈落到田超扬脸上,啪的一声,田超扬又疼又委屈,眼泪直流,帮她拍视频的男生一看不对劲,把手机还给她。田超扬指着卢桂花道:“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说着起身离去。 卢桂花怒道:“你自找的,你活该。” 见身旁还有好些看热闹的同学在用手机拍视频,卢桂花大吼怒斥:“拍什么拍,好看吗?有什么好看的,都删了,不然不客气了。”平时安静得像个乖乖的小兔子,现在是一个爆发的小宇宙,大家都忌惮起来。毕竟胡乱猜想也能感受到恐惧,卢桂花有向俊成撑腰,能打。 第351章 剑拔弩张 田超扬走出教室,一个人走到接近学校门口的花台上,委屈得流出眼泪,打了个电话给她母亲,具体什么事没有说,只是说被女同学欺负了,问有没有受伤,没有。说明已经报告老师,她母亲还是第一时间打了班主任的电话,没有接,既然老师已经介入,也就不着急了。 恰好,这会田超龙开机,田超扬的母亲打来电话,说让他去学校看看怎么回事,吃了什么事。 田超龙一听胡乱应了几句:“我听说过了,跟他们班的女生有点矛盾,小事情,问题不大,不要担心……”说来说去,还是要求他前往树人学校看看。 还在烧烤摊吃烤串的田超龙一挂断电话,气得跺脚:“今天真是……哪门子事啊,这么多麻烦事。倒霉死了。” 吴毅问道:“龙哥,啥事啊。” 田超龙道:“啥事,我还得再返回树人学校去,你们两个,去不去,随你们的意思。” 何江看了一眼吴毅,吞吞吐吐道:“那个,主要是看回去干嘛事,我们几个走路都不方便了,要是去了能起作用当然要去了。” 田超龙道:“算了算了,看你这样子就知道脚都发抖了,别去了,你们俩都别去了,你们打个车先回学校去,带着药,回去多擦一点。”倒不是这个大哥多有爱心,而是他自己也挨了一闷棍,腿上确实疼得不行,吴毅何江两个人估计也差不多。要是他们两个的家长到学校找他要说法,人是跟你出来的,是你带出来出了事受伤了,不找你找谁,田超龙想到这里便做了决定,自己一个人前往树人学校,不希望两个小弟再出什么毛病。 半罐啤酒扔在地上,没心情喝了。起身结了帐,腿上疼的,感觉鼻子也要肿。打开手机相机自拍模式,看看自己的鼻子是否出现异样。 吴毅何江两个人高高兴兴打了车,上了车便开始吐槽,何江道:“兄弟,以后这种事,给我钱也不会来了,下次我有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吴毅道:“你以为我想来啊,还不是照顾龙哥面子,今晚太倒霉大了,我一个人去行动,第一个挨打,被谁打的都不知道,你们两个人在一块,两个人啊,两个人都还被人打成那样子,我实在是想不通了。” 何江道:“算了算了不说了,说出去丢人得很呢,谁打的都看不清楚,人家有几个人都不知道,挨了棍子就彻底躺了,都动不了,我感觉要肿起来我的腿,都淤青了。” 吴毅摸摸自己的鼻子,委屈道:“我鼻子还挨了一脚呢,都流血了,当时把我都搞懵了。” 何江道:“可不是嘛,刚停电一会,我们听到你叫声摸黑过去,你说奇不奇怪,该不会是有人故意停电把学校弄黑了搞我们几个吧,向俊成吗?不会吧。” 吴毅道:“不可能,他没那么大能耐,学校的电箱在哪,他又敢玩店?他请校长帮他拉电闸?不可能的。” 何江道:“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是确实有点奇怪,后面来电不久,他就过来找那个女生了。” 吴毅道:“人家不是说从家里赶来的嘛。” 何江道:“算了算了,我惹不起,以后这种事,龙哥叫我上,我也要躲着点了,龙哥都扛不住,我看他那腿啊,走路都是问题,我也是差不多了,奶奶的,疼死了,要是知道谁干的就好了,以后有实力了再报仇。” 吴毅笑道:“毛的报仇,我觉得咱们可能是被人盯上了,应该就是那学校有土匪,大概,就像咱们在学校这种,有点横的,看见外面的来了,看不顺眼。先打我,然后再打你们两个。” 何江道:“龙哥不说了嘛,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亏吃定了。” 吴毅道:“哎哟,我算是看透了,龙哥也就是个纸老虎,冉红那女生都敢跟他硬刚,一点威信都没有了。” 何江道:“算了算了不说了,以后这种事,我倒是越少越好,尽量不来了。” 距离不远,田超龙觉得走路太难看,况且腿真的疼。于是拦了一辆出租车,绕了一圈,在树人学校门口下车。立马打了堂妹田超扬的电话,叫她过来。 田超扬死活不愿意出来,要求田超龙进学校去,到她们班教室里面,至少要露个面,撒娇耍懒:“你要来,进来,进来我们班教室……。” 田超龙无奈,自己不把事情做到位,婶婶又怪罪了。 拖着步子,强忍着疼痛,走到教学楼那位置,一点距离,走路相当吃力。 田超扬在教室门口站住等着,一是迎接田超龙过来,二是堵住卢桂花,不能让她开溜了。必须让田超龙过来把她教训一番。见卢桂花还坐在教室里,田超扬心里得意着。 田超龙一脸不高兴,田超扬却认为是这堂哥怒气冲冲,正好去收拾卢桂花。问道:“小扬,怎么回事呀?快点说清楚。” 田超扬道:“走,哥,进去。”一把将田超龙拉了进去,田超龙十分难为情,硬着头皮跟了进去,远远看见卢桂花坐在那。 见田超扬带人进来,班上同学的目光纷纷聚焦过来,田超扬走到卢桂花面前,呵斥道:“哥,就是她,就是她欺负我,还打我了,你现在就帮我收拾她。”田超龙一听最后一句,瞬间觉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骑虎难下了。 田超龙用冷冰冰的语气问道:“你就是卢桂花?你打我妹妹?” 卢桂花一听,一脸诧异,刚刚被田超扬惹火的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现在又被挑衅,火气又燃起来。手里握着圆珠笔,管你是谁,大不了就拼了。看着田超龙有些眼熟,但没有立即想到那晚上膝击过她和向俊成的人,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硬气站起来回击道:“田超扬自己犯贱,我警告过她了,她挑战了我的底线。” 继续讲道理,自己不占优势,田超扬催促道:“哥,干她,她男朋友现在不在正是机会。” 田超龙摆摆手假装冷静,示意田超扬不要着急:“淡定,淡定。别急。” 见人家气势汹汹,卢桂花不由得心虚起来,这么多人围观着,突然间自己的阵势没有了优势,心想要是向俊成在的话,气场完全可以碾压他们。 田超龙道:“小妹妹,有话好好说,就算是我妹言语上刺激了你,你用得着动手打人吗?动嘴不动手,你动了手,那就是你的问题了,越线了,过分啦知不知道。” 只见卢桂花毫不退步:“人都是有尊严底线的,她三番五次的践踏我的底线,我已经警告过她,她你把我的话放在眼里,不尊重我,我凭什么对她客气。” 田超龙想在形式上耍一点强硬姿态:“小妹妹,照你这意思,我妹妹该打咯,你一点错都没有吗?我这是跟你好好讲道理,好心奉劝你,不要把人惹火到不可收拾的情况。” 卢桂花手掌对着课桌一拍,手里紧握圆珠笔,怒道:“你想干什么?想帮着她欺负我吗?我不怕,我告诉你,你敢动我一下试试,兔子逼急了都会咬人,大不了这学我不上了,我找刀子把你捅死我都干。”面对田超龙的紧逼,她感觉自己已经站在悬崖边上,退无可退。 田超龙摇摇头故作一点无赖姿态:“哇,这么牛叉,真是想不到啊。” 田超扬道:“我们两个人,你一个人,看你怎么斗得过。”她在试图把卢桂花逼急,逼她动手,反正堂哥田超龙在,他肯定会帮自己。而田超龙只是想在言语上对卢桂花进行威胁,肿;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可能对卢桂花进行拳打脚踢,但是打一巴掌还是有可能的,在小学时候,他就这样帮过田超扬。此时面对卢桂花的玩命抵抗姿态,田超龙不由得心里发凉,今晚的威胁手段不太凑效。 卢桂花圆珠笔指着田超扬道:“你先上吗?还是两个人一起上,把我逼急了,我跟你们拼命。” 田超扬往前冲伸出手臂去点卢桂花的手,被田超龙一把拦住了,低声道:“傻瓜,在这里动手不合适。” 田超扬任性道:“怕什么哥,没有老师来的,老师都在忙着开会,打她。快些。” 田超龙左右为难,要是换作其他女生,面对一男一女的攻势,早就害怕得哭了,不敢还手。 田超龙对卢桂花道:“你打了我妹妹,得有个说法,不然,这件事了不掉的。” 卢桂花道:“想干什么?想打回来啊,有本事打啊,你们敢动试试,我跟你们拼了。”卢桂花做出阵势,踢开椅子到一旁,从课桌里摸出一把削笔刀,手里有东西,总是能壮胆。她不想后退,不能让田超扬以为好欺负,下次还继续践踏她的尊严。 田超扬想继续刺激卢桂花,逼着堂哥田超龙对其动手,她很清楚卢桂花最容忍不了人家说什么,口无遮拦骂道:“陪酒女生出来的果然不一样,像个猴子一样。” 卢桂花怒睁眼睛道:“田超扬,第一次警告,不然我动手了。” 田超扬道:“怕你啊,我哥在这,你敢动我,你敢打我。小贱人。陪酒女生的贱种。” 卢桂花指着田超龙道:“你是她哥对吧,麻烦你管好你妹妹,这嘴贱的,你自己看见了,我已经警告过了。” 田超龙突然慌乱无措道:“教室里不方便解决问题,出去说,敢不敢出去。”见卢桂花这阵势,要是在教室里乱打一阵,自己腿不方便,现在还是很疼,就算能打卢桂花几下子,自己也不会占多大优势。而且容易惹来老师,被拉去谈话,又是各种麻烦。 田超扬趁势道:“敢不敢出去打,敢不敢,你这个小贱种。” 卢桂花对田超龙道:“你看见了听见了,就她这种素质,你这个当哥的,还有脸在这帮她出头,她不要脸,你也跟着不要脸吗?你都不会教教她吗,不会教教她怎么做人吗?” 卢桂花这句话有效果,田超龙拉住田超扬,怒着脸道:“冷静,冷静小扬,你再不听我的,我也帮不了你。” 田超扬歇斯底里的状态,说道:“哥,打她,打她,今天下午她打我,今晚还按住我的头。” 田超龙对卢桂花道:“小妹妹,今晚这事,你要想解决,出去说吧,不然说不清楚的。这么多人看着我,你不好看,我也不好看。” 卢桂花继续保持着阵势:“我只想告诉你,你不管好你妹妹,她再践踏我的底线,我就动手了。我已经警告过了,你让她管好她的嘴。” 田超龙道:“走,出去说。” 卢桂花道:“没功夫陪你们玩,你如果想帮她出头,我不怕我告诉你。大不了我不读这书,我捅死你们。” 田超扬道:“哥啊,你看这,你看她,赤裸裸的威胁。你还不动手教训她。” 正闹着,几个班委从外面回来,看见教室里闹哄哄的,班长上前一看,看见田超龙这个陌生面孔,面前的卢桂花手拿着削笔刀,一副要开打的样子,班长问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班主任刚走你们就闹成这样子,班主任快过来了。” 田超龙突然心虚陪着笑脸道:“这不女生吵嘴嘛,我妹妹跟这姑娘发生点矛盾,我过来看看,调解调解。免得加剧矛盾发生更大冲突。” 班长劝道:“田超扬,少说两句嘛,人家卢桂花已经很克制了,你越是这样点火,换作谁都受不了啊。”下午发生的事传开了,班长也大概知道了情况。 田超扬道:“我不怕,我哥在,我看她敢打我。她打我的时候你们一个都不敢劝。” 班长道:“田超扬,这样说就没意思咯,等班主任过来吧,看老班怎么解决你们的矛盾。” 田超龙担心老师过来介入自己反而不好交代,试图先拉开田超扬往外走,田超扬一脸不乐意,但听说班主任要来,瞬间也焉了。 第352章 假装很厉害 走出教室的田超扬一个劲的抱怨,田超龙拖着腿疼把堂妹拉到靠近公厕的花台,树影下躲着。田超扬挥手用力拍树干,吼道:“哥,为什么你不帮我出口气。” 田超龙解释道:“老妹啊,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赶啊。要动手也要讲究场合呀。那么多人面前,咱们打赢了也没面子是不是。到时候又说我们人多欺负她一个,你在你们班更是不好受。” 田超扬才不管这些呢:“你今晚就是不肯帮我出头,恨死你了,你没看见她拿着圆珠笔要捅我吗,你不在了她就真往我身上戳几个口子了,你就等着看吧。” 田超龙试图开导这蛮不讲理的小妹:“老妹啊,你老妈打电话给我,不是叫我过来帮你欺负人的,是担心你受人欺负,让我过来护着你的。” 田超扬道:“什么话呀我哥,你没看见吗,她今晚欺负我啊。” 田超龙道:“要是你闭嘴,那就可以省下很多麻烦事了,你没发现吗?” 田超扬觉得自己没错,本来就是叫你来帮我出头的,你现在却来当审判长,不行,绝对不行:“我骂她是应该的,她就是贱小贱货。我们班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叫她,很多人都这样叫的。” 田超龙道:“做人做事,你自己要有分寸,我总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护着你,你在那么多人面前这样说人家,人家肯定要跟你拼命了,要打你肯定是真的。” 田超扬不以为然:“我怕她,我会怕她这个小贱货。” 田超龙坐在花台上,撩起裤脚,摸着被木桩击打的位置,发出一点呻吟声,很快,他就后悔这一举动了,因为堂妹田超扬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令他感觉颜面尽失去。 田超扬问道:“哥,你知道不,今晚卢桂花的男朋友过来我们班教室了,站在门外,没有进去,好多女生在那看着,都知道他是个小网红,俊年画少的本尊,向俊成,对,向俊成,我们班好多女生都在聊。卢桂花可神气了,有人给她撑腰。” 田超龙嗯嗯道:“是吗,真的这么夸张啊?” 田超扬道:“当然了,你们在琴房那边,难道没看见向俊成吗?我听我们班女生说,人家从家里过来给她带好吃的。” 田超龙道:“没看见哦,当时不是停电了吗,那会黑漆漆的,啥都看不见,可能就是那会吧。” 田超扬道:“哥,说说,你们今晚都怎么搞的。怎么恐吓这小贱人的,说来我听听。” 田超龙道:“人家在琴房练琴,我安排人对她进行了骚扰,把她给吓的不行。原本计划呢,要等她走出琴房,我们就有下手了,谁知道今晚出师不利,有个老师进了琴房,我的人差点被逮到,当时正在琴房门口扮鬼吓唬人。接着就停电咯,后面卢桂花就回教室了。” 田超扬道:“唉,我还以为你们得逞了呢。后面一看她你那朋友向俊成送她到教室门口,我就知道今晚不行了,没什么效果。都怪她男朋友。” 田超龙道:“确实,她男朋友不该今晚出现。” 田超扬道:“不过,哥,我今晚请你们吃饭时候记得你们有三个男生啊,你们三个男生对她一个男朋友不成问题啊,三对一,轻松拿捏他,你们怎么不下手。” 田超龙道:“你想到的,我们都想到了,三对一肯定是我们赢啊,这当然没有问题。问题是场合,场合很重要啊,这是在学校啊,被老师发现是要被通报批评的,到时候一问,是因为你的事,还不是害了你。” 田超扬在翻着聊天记录,视线停留在田超龙发来的短视频,突然问道:“那你们今晚怎么了嘛,你给我发的腿疼,谁腿伤了?你们三个人的腿都受伤了?不会这么夸张吧。” 田超龙一惊,脑海里迅速思考对策,不能丢了面子呀,得找个合适的理由:“对啊,都受伤了。倒霉得不行。” 田超扬道:“怎么回嘛,我看你走路都站不直。” 田超龙咳了两声道:“停电那会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我们路又不熟,你们学校墙角有坑,踩空倒下去被东西砸到了。” 田超扬哈哈笑道:“你们真笨,停电难道不会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一下呀。真是笨到不行。” 田超龙故作冤枉的样子道:“你还说呢,还不到因为要帮你吓唬人,我们当时盯着琴房那,肯定不能暴露位置的,还打手电呢,我们要下手,肯定要保证安全,不露脸,不留痕迹,不然后续麻烦多。” 田超扬道:“哎,哥,我们班女生看了俊年画少的视频,都在聊卢桂花的男朋友很能打,腿脚功夫很厉害,听说是真的,你跟你那两兄弟,应该能打得过向俊成吧?”她用怀疑的目光,田超龙感觉自己都要被看穿了。 田超龙拍着胸脯道:“开什么玩笑,三对一,能把他像猪一样捆绑起来扔到湖里面,他再厉害也就一双手一双脚,有什么特别的,是吧。你要被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就那点能耐,厉不厉害,要经过实战验证,不是光靠嘴巴吹嘘的。” 田超扬还是寄希望于田超龙:“那哪天你找机会把她男朋友干了吧,把他的腿弄伤了,让他站不起来走路,那样卢桂花就没人帮了,拿捏她就像捏死一只鸡一样。” 田超龙道:“会的,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找机会肯定要收拾收拾。” 田超扬道:“明天,怎么样,明天周五,向俊成肯定会来我们学校找卢桂花,到时候你带你的兄弟过来,周五晚上学校老师也都出去了,正好下手。” 田超龙道:“记住,记住,重要的话说三遍,你啊,在学校外面动手,要策划好行动的,不是随随便便乱搞,到时候没打过瘾,反倒是被老师给抓了,那就麻烦了。在学校外面动手,好脱身懂不懂。” 田超扬迫不及待想复仇:“那明天晚上,你好好策划一下,教训完卢桂花和向俊成,我再请你们吃烧烤,吃烤肉串,买冰镇啤酒给你们喝。” 田超龙道:“你这么心急呀,报仇不是你这样的,你今晚明晚把人家打了,人家分分钟知道是你干的。你要做到不留痕迹,让人家被打了都不知道是谁干的,这样你就轻松了。闹大了你也不用慌,反正没人看见,没人证明,懂了不。需要好好谋划。动点脑子,别一根筋的就想怎么样怎么样,到时候不好操作,把自己都给害了。” 田超扬气道:“管那么多干嘛,干就完事了,扯一大堆没用的,把卢桂花绑起来,拿去威胁向俊成,看他们还怎么得瑟。哥,你们是不是怕打不过她男朋友啊,还是你们怕他不敢打他。” 田超龙心虚道:“屁话,尽说些屁话。我知道的,你未必知道,凡事要做功课,别乱整,用脑子,不然跟傻冒有什么区别,做事要有头有尾。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有些信息是错误的。” 田超扬诧异道:“什么意思,哪里错了,你别卖关子了,快说。” 田超龙道:“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卢桂花不是向俊成的女朋友,向俊成的女朋友另有他人,不是你们学校的。” 田超扬道:“不会吧,我们班好多女生都说了,是,好几个以前跟卢桂花小学是一个班的,都说卢桂花和向俊成就是那种关系。” 田超龙道:“这就是你们的肤浅了吧,一点独立思考都没有,人云亦云。我跟你说,不是。因为我见过他真正的女朋友。” 田超扬道:“吹牛的吧哥,你这么了解人家?” 田超龙故作深沉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看问题都只看到皮毛。一点意思都没有。还说要拿卢桂花要挟向俊成呢,你出的什么昏招。人家只是关系好一点,还达不到你说的那种层次。” 田超扬道:“我觉得你在吹牛。” 田超龙道:“要是我告诉你见过向俊成跟他女朋友手拉手,在电影院里面亲嘴,你信不。” 田超扬笑道:“真的吗?这么夸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研究人家呀?” 田超龙继续假装老练:“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今晚就是乱整,地形不熟,事情没搞好,还把自己弄伤了。” 两个人正聊着,陆陆续续有老师走过来,应该是开完会了。田超扬道:“哥,老师来了,难道今晚就这么算了?我现在回教室很没面子的,卢桂花以为我请来的人不敢修理她。怎么办?” 田超龙道:“忍一时风平浪静,不要急,淡定,记住我说的,要出其不意,打了还让人家不知道是谁干的,那才高明。” 田超扬道:“哼,我就是生气,太可恶了她。竟敢当众打我。” 田超龙道:“我可警告你,我待会就回去了,你进了教室可别嘴贱了,现在不是时候,别招惹人家,万一人家动手了你又吃亏了。大半夜的我可跑不过来这里。况且今晚为你这个事我腿都伤了,回去还得擦擦药。” 田超扬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我妈打电话把你叫过来,一点用处都不起,我现在面子全没了,进教室去要被一帮人给笑话了。” 田超龙道:“叫你不要急不要急,你就是不听,动动脑子。我今晚刚刚跟卢桂花怎么说来的,这事没完,账没算清楚,后续还会找她麻烦的,那么,她会通知向俊成的,到时候两边约个地方,开干,老师管不着,懂了吧。” 田超扬见老师走过来,也不搭理田超龙了,直接往教室跑,心里严重怀疑堂哥真的是害怕向俊成。 田超龙揉捏着自己的腿伤,一脸难受,低着头,尽量避开老师的视线,趁机离开。 吴毅与何江到了学校之后,在学校门口附近逗留,时间还不到,学校大门还没开,要是现在进去,要被保安盘问请假条,从哪里回来,什么时候出去办什么事?既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在外面等开门,有人出来后再趁机进去。 两个人的腿都疼,从原来的位置爬墙翻过去感觉吃力,反正进去了也干不了什么,毫无心思学习,索性买了两瓶冷饮,坐在便利店门口开心喝起来。 冉红的中性笔没墨了,正想找个理由出来透透气,从教室出来,一路小跑,心里想着向俊成此时在干嘛?这安静光线较为暗的小道上,要是能跟他一块散步就好了。买学习用品这个理由足够合理,保安很快放她出来。在文具店,远远看见何江吴毅两个人在那坐着的,她忍不住好奇心走过去,在门口的冰箱面前站着,也不买饮料。 看见何江拿着喷雾剂往自己腿上喷,一闻到那药味,冉红便知道那是什么药。腿伤了,莫非是被向俊成打了吗? 冉红拿出手机给向俊成发消息,询问他在哪里,有没有事情?向俊成把发给卢桂花十秒钟的视频发给冉红,表示自己在教室,完全没有事,没有出去。手机入裤兜,冉红这就放心了,看田超龙没在,于是故意调侃道:“哦哟,神奇了,在这喷药,搞什么大动作回来哦。” 吴毅气道:“笑笑笑,笑个屁笑啊,你男朋友被我们打残了。你还不赶快过去给他收尸。” 冉红笑道:“哈哈哈,我没男朋友呀,你们打空气吗?该不会是又跟着田超龙去欺负人吧,遇到比你们厉害的,反被人家修理了吧?” 何江尴尬道:“别扯些,害臊,别跟她废话了。” 冉红笑道:“哎哟,老早跟你们两个说过了,动动脑子,跟田超龙这种人混有什么意思。真是搞不懂你们两个,这么不开窍,这教训够大了吧。”她明显看见吴毅腿上的淤青,看来走路都影响了。冉红手里拿着笔,带着笑快速离开,吴毅与何江觉得脸丢尽了,现在跟着田超龙玩的心思都没有了。 第353章 被践踏的自尊 卢桂花看见田超扬进入教室,才刚刚放松的情绪又突然绷紧起来,握在手里一端藏在衣袖的削笔刀再次被重视。 老师进来几分钟,什么话都不说,班长也没有报告刚刚发生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田超扬觉得面子丢了一地,认为今晚堂哥田超龙没有做到他应该做的。卢桂花的表现令她感觉到一丝恐惧,现在田超龙不在身边,卢桂花真的会对她攻击,再想到要骂点什么,开始会掂量卢桂花会有怎样的反应,毕竟动起手来,她自己没有底,卢桂花竟然会顶膝给她一个重击,那样的疼痛令她印象深刻。 田超龙走出校门后,照例给田超扬的母亲回了个电话:“婶,没多大事,就是跟同学闹点口角,小扬就那情绪,受点委屈就不高兴,在学校里老师管的紧,没什么事,打不起来的,你就放心吧,老师管得挺严的……”基本上每次都这样,要是说田超扬被打了,家长会紧张,田超扬本人也不高兴,她也不想扩大事态,惹来家长和老师的关注,最终所有的压力还是传到自己身上。一直以来,有田超龙帮忙出头,田超龙的霸道和耍横,也是从帮堂妹出头练出来的,当大哥的,凡事得强硬一点,不管自己家人有没有错,就是要赢,于是,这些年欺负了不少人,尤其是面对女生的时候,田超龙基本不会遇到问题,几句压迫感强一点的威胁恐吓,便会让对方委屈流泪服软。 如果是面对小男生,抬手一个巴掌扇过去,人家基本不敢还手,都不敢报告老师。每次都能稳赢,长期以来,田超扬养成了这个习惯,没有堂哥田超龙摆不平的事,田超龙的霸道名声也是这些年积累起来的。 然而今晚碰到钉子了,常规的办法不起作用。田超龙不敢动手,还有一个关键原因,记得卢桂花和向俊成的关系,对卢桂花动粗,势必会招来向俊成更狠的报复,向俊成每次见他,都是要开打的阵势。 田超龙也幻想过自己能像向俊成那样厉害,至少面对两三个人没有一点恐惧,关键是打出的拳脚有力,对人家能产生一定有效的伤害值,但是多走点路都嫌累的他,长期以来习惯了动动嘴就有人做事,练什么嘛,他自己认为,自己有当大哥的气质,自己的能力和人格魅力注定不是一个打手,而是具备一定领袖气质,能把人团结起来的人,有号召力,说话有水平,能戳中人心,能把人的情绪和能力充分调动起来。 关于自身的这些优点,田超龙在何江吴毅两个小弟身上总结到的,有些是人家嘴里夸的,有的则是错觉。 再次打车,嘴上一个劲的臭骂。上了车,问了一声:“师傅,你车上可以抽烟不?” 前面的师傅看也不看,反手递来一个烟灰缸,田超龙接过来,从兜里掏出一盒香烟,没有烟瘾,装模作样抽起来,为了表示礼貌,还按下车窗,把烟雾往车外吐。嘴里说道:“打了这么多车,感觉师傅你这车还蛮干净的,都舍不得把你的车弄脏了……”师傅只是嗯嗯回应了,没有说话。 腿上疼了不行,感觉是要肿了。手指头一碰到就痛,莫非明天的课得请假一下吗?心里盘算着请了假之后早上的懒觉要睡到几点,睡醒了安排吴毅还是何江送午饭。 另一头,卢桂花感觉自己的自尊被田超扬践踏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母亲,让她感觉自己被尊重被重视的,就是向俊成,对了,她还有一个好朋友,那就是任合淳。每一次被叫姐姐,她便感觉到满满的温暖,只是,自从向俊成与任合淳恋爱后,她感觉自己与任合淳的距离拉开了不少,是的,是她主动把距离拉开的。如果她不曾和向俊成有这么多不能说的秘密,她和任合淳会更加亲密一些。 母亲卢佳音有一个自己都不想提起的工作,这些年来,她不喜欢与人交往,就是不希望人家对自己了解过多,可是有些事,只要有人说出来一次,哪怕是猜测,都会一直在流传。 这些年,母亲是陪人喝酒的,这件事让卢桂花感觉到抬不起头。她从不跟人谈起自己的家庭,谈起自己的亲人,就算是在宿舍,人家几个女生在那聊天,她要么闭嘴假装睡觉,要么主动走出宿舍,一个人待在琴房,或者是坐在湖边。 每一次被人践踏,卢桂花都觉得难过至极,内心依然没有长出老茧,每一次都会刻骨铭心的痛。母亲的工作,是被人视作下贱的工作,低人一等,那就得因为穷,那种自卑感把自己压得很重,很窒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受了这么多痛苦,这些人还是嘴那么毒,都想来揭开自己的伤疤。每一次无奈,每一次疼痛,她都想反击,握紧手里的圆珠笔,总想刺破这层压力。 没有老师值守的教室,大家在自由讨论,假装在看书,瞎聊的装都不装一下,不起来乱走动就算规矩了。 和田超扬的距离不算远,田超扬在那跟左右前后的同学在聊,每一次视线移动到卢桂花身上,卢桂花便隐隐约约听见他们在说的是自己。 卢桂花最终忍无可忍,她确定,很清晰听见了田超扬对旁边的同学说了一句:“你看她那瘦的猴子样,以后也就是像她妈一样做陪人喝酒的,不过她应该能挣更多,好歹还会弹一点钢琴哦,是吧,我说的有道理吧……”田超扬觉得教室里这么吵,正常说话声卢桂花不会听见。 一次误判,又成功把卢桂花惹火了,卢桂花拿起削笔刀,气冲冲走到田超扬面前,旁边几个同学见状,立马挪了个位置看热闹,嘴里喊道:“哦哦哦,来了来了……” 见卢桂花手里拿着削笔刀,田超扬顿时心虚起来,脚上发抖,等着卢桂花发话,卢桂花指着田超扬,再次聚焦了同学们的目光。慢慢的,气氛变得安静凝重,都在等待卢桂花要说的内容。 卢桂花做好准备,如果田超扬动手,她会直接给她一巴掌,削笔刀只是用来壮胆和吓人,一对一,她有信心,徒手也能打赢田超扬。田超扬呆呆坐着,视线故意偏朝一边,突然间尴尬起来,问道:“你有毛病吧你。” 卢桂花拾起田超扬课桌上的书本,抬手用力往下砸,啪的一声,大家都惊住了,觉得卢桂花要开打。卢桂花指着田超扬鼻子道:“我家穷,没错,我家没钱,但没有去你家吃过饭没问你家借过钱,没欠你什么,你凭什么欺负人,我妈怎么了,抢你家了?偷你家了?你嘴上再不放干净,别怪我不客气。” 班长从外面公厕回来,看见卢桂花手里拿着削笔刀,感觉到危险可能发生。如果只是女生对骂,他也乐意看热闹,但是手里拿着利器,情形就不对劲了。 班长立马走到卢桂花旁边,劝道:“卢桂花,刀子收起来,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田超扬看见有人在中间横着,立马判断卢桂花不敢动手,于是嘴上又开始得意:“手里拿刀想杀人呀,还真是一点家教一点素养都没有,也难怪,天天喝酒哪有时间教孩子学好呢。” 卢桂花怒斥道:“你在骂试试,我不削你我不姓卢。” 班长有点生气对着田超扬劝道:“田超扬,别以为我说两句你就……注意点素质,卢桂花人家已经克制得很了,就你这种骂人的方式,换作谁都想砍死你一万次,都是一个班的,嘴不要太贱。”班长感觉到无奈至极,田超扬觉得气氛没有刚刚那么紧张了,一脸不屑看着卢桂花,打心底就是看不起她,觉得自己高她一等。 班长又劝道:“卢桂花,没事了,回去座位上吧,你是个好同学,大家都认可的,不要在意人家怎么说。”卢桂花在班上成绩不算好,只是靠中上位置,她的好,就是相对规矩,基本上不给班上惹什么麻烦,不是个问题学生。 卢桂花觉得这样的对峙已经失去意义,正准备离开,步子还没迈过去,田超扬便视作软弱,嘴里补了一句:“陪酒女的后代难道我是捏造的吗?不是事实么……”试试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完整,卢桂花一听到陪酒女三个字便气上心头,忍无可忍,直接挥手过去,距离刚刚好,啪的一声,击中田超扬脸颊,打了之后,卢桂花瞬间就后悔了,自己先动手,到老师那说就难受了。 预判田超扬会起身反抗回击,如果她回击,卢桂花想直接扑上去,肘直接砸她,可是没有,田超扬没有还手,而是双臂搭在课桌上,头埋在上面哭泣流泪,发出哭声。 班长见状,回头骂了一句:“田超扬,嘴贱嘛,说了不听,不听人话。” 班长又劝了卢桂花一句:“差不多得了卢桂花,再打就不应该咯,闹大了闹到老师那里,挺麻烦的。” 卢桂花昂首阔步,不再低头,打这一巴掌,是给田超扬体会的,也是故意做给班上的同学看的,还有人敢背后说她这些难听的话不?这就是下场。 在班上,关于卢桂花母亲的事情,田超扬嘴里说的陪酒女,大家也是人云亦云,毕竟没有谁亲自去核实求证过。但是好多人都知道卢桂花随她母亲的姓,这个不难发现,学生家庭信息表格偶尔会有同学看见,卢桂花的父亲一栏是空着的。一开始流传的是,卢桂花母亲是离婚的,所以卢桂花随母姓,卢桂花曾说过,她不知道她父亲是谁,没见过她父亲,原本只是一句不经意的自嘲,忘记了是在哪里和谁说的,在人家嘴里,就变成各种可能的猜测。于是流言渐渐的就多起来。 今晚,卢桂花动手打了田超扬,有人相信田超扬说的是真的,也有人认为卢桂花用一巴掌证明了田超扬胡说八道。 关于家里人,偶尔被问起自家人的工作情况,几个班委都记得,卢桂花在开庭信息表上,母亲卢佳音的工作情况是,物流业。卢桂花也有回答过别人不经意的提问,比如你妈妈是做什么的。 卢桂花一般都会回答:“我妈上夜班的,在物流园做扫码分拣的。” 大家没有涉及过关于物流的东西,只会收发包裹,物流分拣具体干什么并不清楚,不会像其他同学直接说,我爸妈是开超市的,开维修店的,卖保险的,当老师的……那么明确。 原来物流分拣还要上夜班啊?这是大家都惊讶,卢桂花每一次都只是笑笑。她其实也不清楚那行业到底怎么样。一直以来,母亲卢佳音都跟她说是在物流园做包裹分拣的,长期夜班。卢桂花慢慢的就相信了,卢佳音也能说出一些具体的工作细节,能描述一个包裹发出后,如何到达收件人手里,要经过几个中转,到了中转站要怎么分,一层一层往下分……从开始的深信不疑,到后来,卢桂花就慢慢怀疑了,母亲在撒谎,正常上个班,为何早上一身酒气,喝酒过度胃出血…… 确实,以前卢佳音真的在物流中转站做过,如果夜场没有生意,没有班,她偶尔也会再去物流中转站上班,只是临时工,并不多那种好吃懒做的人,哪里能挣钱就去哪里。似乎已经习惯了夜班,卢佳音没有跳出这个两个圈,要么夜场喝酒挣酒水提成,要么物流园苦一夜挣点生活费。 卢桂花此时安坐在座位上,心里全乱了,走出教室去卫生间,出来洗手的时候,想一个人去琴房,可是想到今晚在琴房遭遇的骚扰,她有点害怕,犹豫了。站在原地许久,向俊成未必会再次现身保护她。 卢桂花记得,每一次她母亲酒后给她发消息,总会带着一点怨气说一句:“桂花,我会好好努力,我要买房,给你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我睡一间,你自己睡你那间……” 第354章 她的自卑 如果母亲卢佳音能买得起一套房子,卢桂花希望就在锦阳市内,至少不会离向俊成家太远。 可是卢佳音常说,要考虑去一个房价更低一点的地方,郊县或是某个市。 如果真有那么一个房子属于她的家,有一个专属自己的房间,卢桂花觉得,她只允许向俊成进入她的房间。有相对宽敞的厨房,储物功能很强的橱柜,她会爱上做饭,很快学会烧几个好菜,带着向俊成品尝她的手艺。她会把卫生间打扫得很干净很干净,会把客厅收拾好,周五周六晚上带着向俊成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直到睡着。慢慢的,卢桂花陷入一阵美好的幻想。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和母亲依然没有搬出向俊成家这栋楼,她从童年开始就一直住在这里,度过每一年的春节,简单而暗淡的春节。而她母亲卢佳音则有不同理解,那就是,你敏感这些生活细节干什么,能好好活着就不错了,别想太多。 是的,天黑有地方休息,冷的时候身上的衣服足够暖,腹中空空时兜里的钞票足够买一盒快餐。卢桂花跟母亲吃了很多次快餐,一份快餐,要两份汤,开一点咸菜,简单过一顿,卢佳音饭量一般般,卢桂花也出不了多少。楼下的快餐吃多了,到现在卢桂花只要路过那快餐店门口,闻到菜味就能知道老板夫妻俩当天会炒什么菜。 卢佳音经常忍着胃痛不去医院,只是去药店买点药就过了。卢桂花知道,都是为了省钱。 那么,既然生活这么辛苦,那梦想中的房子,岂不是海市蜃楼,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是远在天边的东西。 晚自习还没结束,卢桂花趁走出教室去卫生间的路上,主动给她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你在休息还是上班啊?” 卢佳音回休息挺及时,习惯性问一个老问题:“我在上班呀,你是不是没钱花了?” 卢桂花回道:“有钱花。只是问问你而已,没有别的事。” 突然之间很心疼她母亲,她自己一分钱没能挣到,没有钱只能是问她母亲要,那她母亲问谁要呢?如果这个人消失了,她怎么办?还能问谁要去?她还有什么亲人吗?她总是会有各种奇怪的想法,比如看到孤儿院这样的字眼,猜测她母亲卢佳音是不是一个孤儿?没有什么亲人,找不到什么亲人。 下晚自习的时间,铃声响过五分钟后,卢桂花接到了任合淳的来电,卢桂花知道,任合淳来电肯定是有事要说,即便她第一句话便强调:“没什么事,只是想跟你说说话而已。你不忙吧,有没有在练琴。” 卢桂花走到树脚下,闻到一点花香,不知道是什么花儿的味道。告诉任合淳:“我没事,现在站在树下一个人看自己的影子。你呢,向俊成跟你怎么样了。” 任合淳此时一个人躲在草地上的一角,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那头亮着灯光的地方有人在拿着英语教材朗读单词和英语句子。 任合淳淡定道:“我和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了,他都告诉你了吧。” 卢桂花没有犹豫:“说了,说了一点,挺遗憾的,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在一起,毕竟,你们之间的感情,没有问题,都是一些外部因素。” 任合淳道:“可是,可是我都不知道怎么继续了,他都不来找我。” 卢桂花还是有心继续将他们两个推到一块,忍痛耐心劝道:“慢慢来,不着急,他又飞不走,他是你的,除非你不爱他了。” 任合淳第一时间否认:“怎么会,我对他是认真的。” 卢桂花道:“多给他一点时间,时间会考验你们的。这几天,好像他事情挺多的,在学校有点烦恼,你可以多关心关心问候他一下。” 任合淳着急道:“什么事哦,还是打架的事情吗?我最担心这个了。” 卢桂花道:“别担心啦,他也是怕你牵挂,应该是学习上的,老师总挑他毛病。” 任合淳带着一点笑意道:“唉,听到你这么说,我现在太想见到他了,想好好劝劝他。” 卢桂花道:“他性格就是那样的,很容易就跟老师杠上了,弄得老师都不太喜欢,你是应该多好好教教他,他不听话就揪他耳朵。” 任合淳道:“揪他耳朵,我可不敢,怕我还没动手就先被他打了。” 卢桂花笑道:“傻瓜,他哪舍得打你呢,呵护你还来不及呢。” 任合淳想起在电影院的事情,就聊了:“唉,我也是很无奈,那天在电影院外面,我才进去卫生间一会,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提着垃圾桶要跟人家打,有三个男生站在那边,看见他拦住卫生间入口,不敢过去上厕所,我直接把他拉走了,生怕他又跟人家刚上。” 卢桂花道:“所以啊,还是你多劝劝他,你们有感情,你怎么骂他他都不生气,不会放在心里,他知道你是为了他好。” 任合淳故意道:“可是桂花姐,我和他说分手了。” 卢桂花道:“我的小傻瓜呀,分什么呀,你们的心还在一块的,听我的,继续保持联系,不要轻易放弃,我可告诉你,他是爱你的。明天就是周五了,我的小乖乖,你们又可以约啦,需要我当电灯泡的话,提早预约哦。” 任合淳退了一步:“姐姐,要不,明天晚上我们三个一起吃个晚饭吧,好久没在一块吃饭了,都想你了。” 卢桂花高兴道:“当然可以啊,我待会打电话给向俊成,我请,我找个好地方,带你们边吃边玩。差不多了我再玩消失。” 任合淳道:“怎么行呢,我请,你要把机会给我表现表现呀。” 卢桂花道:“哦哦哦,我最大,我这个当姐姐的要把你们两个看好了。好了,待会我就给向俊成打电话,让他去接你放学,具体见面时间地点后面我告诉你。” 挂断了电话,卢桂花突然内心充满了矛盾,嘴上的轻松,内心的纠结,她不确定自己的决定向俊成会是如何反应,她又帮他做了一次决定。 向俊成看到卢桂花的来电时,第一时间是紧张的,他担心卢桂花出事,放下手中的笔,走出教室外,走廊人太多,直接快速下楼,站在树脚下接听。 卢桂花第一句便问:“大艺术家,有没有在忙,我有好消息告诉你。”听见好消息三个字,向俊成便轻松下来,终于不用担心她遇到威胁或者袭击。心想她是不是要分享一点下午去参加钢琴考级的趣事。 向俊成轻松道:“什么好消息,说给我听听。” 卢桂花道:“明天周五,晚上我找个好地方,请你跟任合淳吃个饭,庆祝一下。” 向俊成道:“什么高兴的事要庆祝一下。” 卢桂花道:“你这么健忘呢,当然是倾注我考级成功啊,又往前进步了,值得高兴。” 向俊成道:“那好吧,你说说,你想吃点什么,我帮你点。” 卢桂花笑道:“不,这一次,我来做主,我带你们两个好好吃一餐,不允许你抢我买单了,因为这一次是我要庆祝我考级,好几天不见小任了,还挺想她的。” 向俊成故意道:“你都不想我的吗,只会想小任。” 卢桂花道:“注意说话哦,严肃一点点,小任是你的正牌女友。” 向俊成道:“我的姐姐啊,我跟她分手了,人家都老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现在都怕见到她,不是怕她本人,而是怕她出来见我,回去又被她老妈毒骂一顿。” 卢桂花道:“别姐姐姐姐的,你对姐姐做了什么你都忘记了吗?你还能不能让我省心一点点。她老妈骂两句那是很正常的,你不用管那些,我知道她很在意你的,人家大半夜的说服她老爹开车经过你们学校门口亲自给你送一袋烤肉串,这意思你懂吧。太爱你了你知不知道,你别辜负她。” 向俊成突然变得无奈,一脸苦笑:“唉我说你什么好,我实在是……” 卢桂花道:“听我的,被乱想了,好好休息,到时候精神一点。我跟她说你在学校不太顺有点烦心事,她就着急得不行。” 向俊成道:“你还是少跟她说这些吧,我就只告诉你一个人,我太信任你了,我就觉得有什么心事,只想跟你一个人说。” 卢桂花突然冷静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我会有选择性的说,我知道怎么说会对你有利。你们会好起来的,你们有希望的。” 向俊成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说真的,我现在是没有信心的,如果我将来很有所作为还好,如果成绩不行,出来碌碌无为,那样的话,我是没有颜面,也没有底气跟她在一块的,人家也看不上我这样的条件。人家家里就那么一个女孩,怎么也得找个像样一点的嫁了,何必嫁我这样啥都没有的。” 卢桂花不悦道:“要是你现在在我身边,我肯定要揪你耳朵了。你不像样吗?你要相信,你以后会有所作为的。再说了,关键是她本人爱你啊,她父母影响很小的,你们两个才是核心。你别告诉我你舍得放手让她跟别的男生好啊?对了,明天晚上见面,不要说这些让她不高兴的话,少说多听,都说好的,不要说气馁的话。人家可爱你了,不爱你怎么会带你去老家呢。都带你见自己的亲戚了都。” 向俊成感觉到为难,自己是跟任合淳回她老家了,见完了亲戚,然后回来,人家母亲的态度就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哦豁,令你防不胜防。现在只能勉强答应卢桂花:“好吧,我听你的,但是见了面能有什么效果,我就不保证了……”向俊成后面还说了很多悲观的话,卢桂花和耐心倾听了,她深知,他肯说出来,那是因为信任她,她如果都不听,那就没人肯听了。 向俊成突然冒出的一句话,令卢桂花矛盾不已:“你知道吗?你跟任合淳,如果非要我做选择,只能选一个,这一刻,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你。” 卢桂花在苦笑,努力压住内心的翻腾,然后安静的告诉向俊成:“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我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一身缺点,这么多年,谢谢你照顾,谢谢你包容……” 是的,今晚她又再一次把平时积压在内心里的话给吐出来,每一次说都像准备告别一样。 向俊成面对任合淳,感觉到自己家庭条件的自卑,感觉在两个人的感情世界里找不到希望,担心人家的父母看不上自己…… 那么,换作是卢桂花面对向俊成,也是一样的担忧和自卑感,卢桂花今晚才被田超扬践踏过自尊,自己单亲家庭的痛处再一次被揭开,她是沮丧的,她也自认为自己配不上向俊成,她是无根的草,随时都会被洪水流走。她的未来在哪里,她不知道,不敢奢望在遥远的未来,能成为向伟全家的儿媳,她不敢想,她担心人家的目光,看不起自己的目光,看不起母亲卢佳音的目光,尽管向伟全一直以来给卢桂花的印象都是挺好的,热情,心善,友好……可是她依然担心。 在现在这个时候,她找不到第二个像向俊成这样对她好的人,她在努力说服自己,慢慢摆脱对向俊成的依赖。任合淳是最好的选择,她认为是这样,恰好,她处在这个位置,用心用力把他们两个合起来,朝着有希望的方向发展。 内心是在哭泣的,她幻想着以后看见向俊成与任合淳的孩子,微笑着向她走来,她希望孩子能认她做个干嘛之类的,她会永远祝福他们两个。而她,将流落街头,流浪天涯,世界很大,她想到处走走,反正除了向俊成,又没有别的牵挂,这个重要的牵挂,她在慢慢放下。 怀着心事,卢桂花眼中含着泪光走进宿舍,走到漆黑的阳台角落,用自己未干的毛巾捂住眼镜,吸走了泪水。 第355章 遇袭 向俊成返回教室拿钥匙,经过李竹他们班教室门口,被李竹拦住了,问道:“我在楼上看你打电话半天了,你在跟谁打电话呀?” 向俊成坦白道:“打给卢桂花,有点事。” 李竹不敢继续问,有什么事,不关她的事,不敢管太宽。但向俊成主动告诉她:“卢桂花明晚上要请吃饭,庆祝她钢琴又考了一级。” 向俊成主动说,李竹就有兴趣问:“哇好厉害的样子,真想跟她认识一下。你引荐引荐,我跟她做姐妹,哈哈,怎么样。” 向俊成道:“嗯,看机会吧,我跟她说说。” 向俊成看见走廊那一端一个熟悉的身影,那眼神似乎要看穿他,那是李竹的母亲罗静,背着手,转身的时候,看见她手里拿着教案。 向俊成道:“我回教室,你早些回去休息吧。”没有等李竹反应他就直接走了,罗静没有悬念走过来,李竹没有避开,心想母亲是不是要问点什么,大概率是她刚刚和向俊成聊天的内容。 罗静道:“你要么进教室看书,要么回家里休息去,站在这吹风。” 李竹突然反感:“妈,我看书久了,歇一会眼睛不好吗?” 罗静道:“我看你是心不在焉的。” 李竹见身边没有其他人,故意道:“妈,我想谈恋爱了,你给我介绍个家里有钱的对象吧。” 罗静差点就瞠目结舌了,诧异道:“你哪根筋搭错了,有钱人家的孩子很努力的,不是像你们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人家能看得上你?自己多照镜子。” 李竹道:“那好吧,拿我自己找个家庭条件一般的谈谈,你别拦我。” 罗静听得出来,女儿在开玩笑,严肃道:“小心我揍你。叫你爸收拾你。” 李竹道:“妈,以后我会找个我爱的爱我的人结婚,我不想像你和我爸这样的,搭伙过日子,感觉好不靠谱。” 罗静实在是不想在这地方聊这种话题,害怕被人听见,一方面担心这问题对女儿持续造成影响,问道:“怎么个不靠谱呢?我倒想听听你高见。” 李竹道:“感觉,就是感觉,感觉要是出了什么困难风浪,你们就经不住考验了,散伙各过各的,各找各的。就是感觉,感觉不好。” 看见有同事走来,罗静不想废话,尽快一句话结束对话:“李竹,少瞎想胡扯些,好好看书,回家去。” 向俊成算准李竹先走了以后,自己才离开教室,保证不再碰面。 在分岔的路口,他朝着后门的方向走了,需要去买一瓶矿泉水,担心夜里渴了没喝的。从教室出来的时候,隐隐约约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 跟保安大爷说明了情况,大门右转不到十来米就有一间便利店,后门这条小街人流较少,这个点还在开门做生意的不多,街道两边光线不太好。 向俊成站在冰箱面前,在饮料区下面找到矿泉水,正要俯身开门去拿水的时候,突然身后两个人左右两边手臂交叉搭在他左右肩头。向俊成早发现人影,以为是一块来买水的没有在意。 身后两个男的,看起来二十来岁左右,头上发型有点潮,剪短且雕出点字样。向俊成明显感觉到肩膀上两只手臂的压力,他挺直身子没有拿水,还等不及他说你是谁要干嘛,身后左边男青年带着压迫感的口气问道:“你就是向俊成吧。” 便利店门口灯太亮了,两个青年想拽着向俊成往前面关门没灯光的店铺那走,向俊成站在原地不肯挪脚,问道:“我是向俊成,你们是谁要干嘛?” “走。”身后的男子用力拽向俊成的胳膊,向俊成明显感觉到不友好,第一次被如此强迫,他立即警觉起来。看见便利店门边的折叠小椅子,他马上来了想法。 向俊成怒道:“放手,第一次警告。”他试图挣脱,可左右两边的男子将他夹的很紧,身上已经有非常明显的压迫。 右边男子道:“叫你走就走。屁话多。”话音刚落,手掌已经拍到向俊成的脸,力道一般,但向俊成明显感觉到威胁,这不是开玩笑,这是要开打。 怎么就出来这么两个年轻人呢?事出有因,前面不是说过嘛,赵达练过散打,怎么练嗯的,去一个拳馆俱乐部练的,认识了几个一块练的人,有联系方式,平时有事没事常见面,一起吃东西,赵达拜人家为铁哥们,从师兄弟升级为哥们,平时多请几顿饭。 赵达在学校吃了向俊成的亏,又不敢直接硬刚,忌惮教导主任李国强,于是选择了不出面,叫两个外面的大兄弟帮忙,后面买几包烟伺候,请一顿饭,再不行发个大红包。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两哥们确实练过,底子也还不错,不过如此阵势面对一个初一班的男生,好像杀鸡焉用牛刀了,大材小用,浪费了。不过赵达说明了,只需要教训一下即可。 刚刚跟踪向俊成的,就是赵达和温华,把向俊成的行踪及时告知了学校后门外的这两个哥们。这两哥们今晚在附近溜达,正好赵达给了信号,顺带义气一下。短发,脸上手上有伤痕,蓝色帆布鞋,黑色衬衫,赵达与温华跟踪到距离保安室十来米的地方,把向俊成的特征信息发给了门外的两哥们。 这两哥们一看,啊哟,出来的不正是吗,来得正是时候,手里的烟头一扔,立即凑了上去,企图把向俊成带到光线昏暗的地方,便利店隔壁的小吃店已经关了门。 这时,两个人硬是要拽着向俊成往前走,向俊成感觉自己的两边胳膊被按住,想好了对策,口头上再次警告:“第二次警告,放手。”这俩年轻人没有理由害怕这么一个小子,就把他的警告当屁放,想动手好好教训一下向俊成,要把他拉扯到旁边的小吃店门口方便动手。 向俊成刚说完,右边男子的巴掌又打到他脸颊,且用尽身上力气推向俊成,向俊成身子稍稍往左一斜,起左脚后脚跟用力蹬左边男子的脚,只听见“啊我去”一声,自己的左肩稍稍松动,向俊成抬握拳右肘对着右边的男子来一个侧身肘击,击中腋下的肋骨位置,啊的一声惨叫,带着一句脏话,按在向俊成身上的手臂瞬间脱离,退了一步,左边男子一听,这还了得,自己好歹也是练过的,刚刚脚被向俊成蹬了,但手没问题,日常训练反应,直接一拳击中向俊成后背,这劲道还蛮大,他身子往前晃,迈了一步才稳住。 此时也不顾头上是否有便利店内监控摄像头了,本来是要教训向俊成的,现在却被人家先下手为强,实在是料不到,需要把面子找回来。 右边男子挨了一个肘击,缓过神来,气得不行,竟然自己先挨打了,这口气要出啊,往前迈了两步,抬腿想来个正蹬腿,向俊成一看,身子稍稍一斜避过,右手拾起门口的折叠椅,左边男子又飞来一腿,向俊成真好将折叠椅用上,侧身一转用力挥砸,啪的一声正好击中脚踝,一个漂亮迎击。还来不及再摆好架势,被肘击的那个男子又打来一拳,向俊成同样挥起折叠椅朝他手臂砸,本来以为是个好欺负的小男生,动起手来毫不含糊。 得了点便宜的向俊成突然打得兴奋起来,今晚刚刚收拾田超龙他们三个,现在面对这两个年轻男子,对方比自己年长,体重力量方面都优于自己,不过他没有理由害怕,自己出来买个水便遇到如此袭击,对这两个人不熟,人家一张嘴便说出自己的名字,很显然是有人指使的,到底是谁呢?田超龙吗?还是本校初二班的赵达? 向俊成来不及去思考这些,恰好自己勤于锻炼,手里的折叠椅发出去的力道不弱,给对方造成的伤害还是明显的。 听到外面有叫喊的声音,便利店老板从里面探出头来,看见自家门前有人打架,一看是两个年轻人在打一个小男生。出于善心,立马吼道:“滚远点,在我店门口乱打架。” 本来的要玩突袭,偷偷教训一下向俊成就完事了,现在可好,露脸了。两个男子突然心虚起来,头上屋檐下的摄像头工作指示灯亮着。 见两个男子要继续进攻,店主指着摄像头道:“再打,我马上报警,警察分分钟抓到你们。” 觉得如果不还击打回去一点太过于丢面子了,手和手臂没受伤的起腿要踢要跩,腿脚没受伤的一个出拳要打,向俊成身上挨了一拳,握紧手里的折叠椅,大吼一句:“老子要干死你们,啊……”瞬间发泄胸中的怒气,化作力量,折叠椅落不知道落在谁身上,总之,他记得往人脸上劈,挥了两次,都击中了,对方退了一步,向俊成看见面前两个男生,有一个眼角流血了。他一点都不怕打伤对方,低头一看手里的折叠椅已经松散了,他索性扔在一边,看见旁边纸箱里有空的啤酒瓶,左右手各拿一个。 嘴里吼道:“妈的,敢欺负我,我干死你们。”往前迈了一步准备开打,两个年轻男子一个捂着自己流血的眼角,战斗力减半,嘴里骂个不停,见向俊成手握啤酒瓶,退了一步,另外一个男子一看地上自己没有可以拿的武器,遭遇这阵势突然间不知道怎么办了。 老板见状拿出电话假装要报警了再次吼道:“还打,还不滚,我现在立马报警。” 这招好使,被抓进去了可惨了,为了这点破事不值得。先溜之大吉,向俊成可没有做好结束战斗的准备,见两个年轻男子转身要跑,手里的啤酒瓶直接砸过去,没挂彩的男子轻松避开,瓶子砸到路边铺子门口的石头,乓的一声碎一地。见这阵势,我去,这是遇到个天生爱打架的主了么,这么狠。虽然在拳馆里练过,身体素质还不错,但是这种街头打架可不讲究什么规则,管你流血受伤,手中的啤酒瓶照样扔过来,第二个啤酒瓶咋过去,眼角挂彩的那个往后一退,瓶子落在地上碎了。嘴里骂出的脏话几乎能让整条街的人听见,看见街道两边的人被惊动了,不少人站到门口看个究竟。 这阵势不对劲,没挂彩那个劝先离开再说。挂了彩的那个则心有不甘,手指指着向俊成骂道:“小孩子,这账回头跟你算,去你的。” 向俊成大怒道:“敢欺负我,我打死你们。”话刚说完手里又多了两只啤酒瓶,毫无警告直接朝人砸过去,根本不担心会不会砸死人。两个男子又退了一步,嘴上还骂骂咧咧的,没挂彩的男子骂道:“小伙子,下次可没这么幸运了。” 向俊成又砸过来一个啤酒瓶,啤酒瓶落地的声音吸引更多人围观,向俊成吼道:“干死你们,我马上报警抓你们这些人渣,等着。”没有类似的经验,一听要报警,两个男子便开溜了。 向俊成放下手里的啤酒瓶,突然间发现箱子里的啤酒瓶被他拿空了。便利店老板见两个男子跑了,问道:“怎么回事哦小伙子。你是不是学校里面的,我好像见过你。” 向俊成道:“对,学校里面的。我也不认识这两人。”看见门口冰箱一侧有扫把和撮箕,也不用问了,拿起就去把街上的碎玻璃清扫一下,倒进旁边的垃圾桶。 迅速回到便利店门口,街两旁的人议论纷纷,后面发现看热闹的人都在问怎么回事。 便利店老板问道:“你行啊,把我家的椅子都弄坏了。” 向俊成先放松下来,勉强带着笑容礼貌道:“不好意思了老板,情况紧急,请理解了。多少钱您说个数,我照价赔偿给你,还有,扔了四个啤酒瓶。” 确认向俊成是学校里的,印象有了,为了日后生意,几个啤酒瓶没放在心上,只是心疼了这折叠椅,木制的,质量还行,没有断裂,修补一下应该可以,摆手道:“算啦算啦,没事啦,早点回去吧,晚上外面不安全。” 向俊成点点头:“那谢谢老板宽容了。”老板回到柜台,透过玻璃门看见向俊成还站在门外,不由得为他担心起来。 第356章 出警 在学校和学生产生摩擦冲突,怎么打都无所谓,向俊成第一次遇到了社会人的袭扰,感觉事情有点大了。他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的父亲,而是要真的报警,不过第一次报警,他还是心里有些发麻,于是,还是报告了教导主任。 没有教导主任李国强的电话号码,他直接给李竹打了李竹此时在卧室里,偷偷躲在门后接听:“喂,你想我啦?这会给我打电话?” 向俊成握拳道:“说正事。你发一下你爸爸的电话号码给我,我找他有点事。” 李竹有点小失望诧异道:“找我爸,啥事哦。” 向俊成道:“正事,拜托你稍微快一点,我这边有点着急。” 李竹直接开门,走到客厅,李国强还坐在沙发上,见女儿拿着电话递过来,李国强放下手里的水杯,表情充满诧异,问道:“谁呀,咋回事?你舅舅?” 李竹道:“向俊成,找你有事,不知道你号码,打我这里找你的号码了,你直接跟他说吧。有事找你。” 李国强接过来,问道:“向俊成,咋回事。”这么晚了,差不多该洗漱准备休息的时间了。 向俊成道:“李主任,我现在在后门这里,我刚刚遇到了点状况,我不知道要不要报警,所以,想麻烦您过来一趟,我还没告诉班主任,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了。” 李国强道:“好,我现在过来,等着。”手里拿着女儿的手机,直接起身走出门去,李竹穿着拖鞋跟着出去了,报警,不敢怠慢,这字眼,已经表示事情不一般了。屋里只剩下了在卫生间里敷面膜的罗静。 走出楼梯口,李国强发现女儿李竹跟着自己,正想说什么,发现女儿的手机在自己手上拿着。递回手机发现李竹继续跟着,问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李竹道:“我去看看他。”李国强也还猜不到是什么情况,盼着事情不要太严重,没有继续拦着女儿,任凭她跟在后面。 向俊成看着学校后门那的人影,看见赵达在那溜达。赵达在里面躲了好久,这会想看个究竟。看见李国强走过来,便缩回去了。向俊成突然怀疑,莫非是赵达找来的人? 李国强看见向俊成安然无恙,顿时轻松多了,冷静问道:“向俊成,怎么回事呀?”向俊成看见李竹一块出来,顿感心暖。 向俊成道:“李老师,是这样子,刚刚我出来在这便利店想买瓶水喝,有两个男的,大概二十岁左右吧,左右两边架住我,问我是不是向俊成,然后就准备动手打我。然后,我把他们打跑了,我不知道,该不该报警,因为我也不认识那两个人。” 李国强一听觉得荒唐极了,这么点年纪就招来仇家了吗?问道:“你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李竹在一旁听着仔细观察向俊成身上有没有伤,心扑通扑通跳。 向俊成道:“拳脚无眼,我也挨了一点,不过不碍事。”只见李国强拿出手机,拨通了班主任宁海鹏的电话:“喂,宁老师,学校后门这,你过来一下。”向俊成料不到李国强会这么快通知班主任宁海鹏,觉得压力开始来了。 挂断电话,李国强惊讶问道:“你也不认识他们,记得他们长啥样不,你一个人打跑他们两个。” 向俊成点点头道:“不认识。嗯,我把他们打跑了,其中有一个人的眼角被我打出血了,我告诉他们说要报警抓他们。”向俊成指着便利店店招下方的摄像头,解释道:“上面那有监控,便利店的,应该有录像可以回放。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所以不知道要不要报警。” 李国强坚定道:“报,这是个恶劣行为,你确定不认识他们,他们说出你的名字就开始打你是不是这样。” 向俊成道:“对,他们两个人从后面左右两边架住我,说我的名字,给了我两巴掌要把我拉到别处。” 正说着,便利店老板走出来,看见是李国强,他认识的,还算熟,经常来买烟。拿出一包烟上前发了一支,指着向俊成客气道:“李主任,还忙着呀。这是学校的同学呀?” 李国强接过烟点点头,便利店老板便开始描述:“这位同学还真是勇气可嘉,两对两个男的,比他们大多了,估摸也有二十来岁左右,这位同学拿起我店门口那椅子,一点都不落下风,我当时在里面点货,后面发现不对劲,有人在我店门口打架,于是出来看看情况,这位同学拿起我店门口的啤酒瓶就砸,要不砸还真镇不住那两个伙子,我吼了几句都没用,还是要继续打这位同学……” 李国强一听,大概明白了冲突过程情况,李竹在一旁听着,心里发毛,暗自佩服向俊成。 李国强道:“你店门口那摄像头有录像吧。我叫民警过来调一下,查看一下打人那两个到底是谁。” 学校旁边就有个警务室,李国强知道那边联系电话,拨打过去:“喂,李警官,有事得麻烦你一下。”五中后门,都是熟人,客气几句,不一会儿,两位民警骑着电瓶车过来,身着制服。同时,班主任宁海鹏也过来了,看见向俊成,李竹父女,还有警察在场,瞬间懵了。还来不及询问啥情况,李国强便带着向俊成跟出警的民警沟通了:“李警官,这边,我们的同学被两位社会年轻人袭击了,不认识对方,但对方知道他名字。问完名字就动手了,大概二十分钟前,就在这便利店门口,有监控详细过程查看一下监控,得请这位陈老板配合一下。” 李警官问向俊成:“这位同学,有没有受伤,是否需要上医院检查治疗。” 向俊成道:“挨了几个拳脚,不碍事。”看见这位身着制服的李警官拿出纸笔开始记录,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警察,心里还是有点发毛发的。 李警官道:“那这位同学,配合一下我们做出警记录,姓名?” 向俊成道:“向俊成,方向的向,英俊的俊,成功的成。” 李警官继续问:“记得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吗?” 向俊成摇摇头:“记不得,我连身份证还没去领呢警官。” 旁边的班主任宁海鹏道:“学籍资料有,后面需要的话我提供。” 李警官一看说话的人,问道:“您是这位同学的老师,班主任吗?” 宁海鹏客气道:“对,班主任。”宁海鹏看了向俊成一眼,身上没有什么异样,转眼看旁边的街道地面,有未清理干净的玻璃碎屑。见到有警察出警办事,街道两旁瞬间冒出好多人在看热闹。 跟随李警官的警员大声道:“没事没事,大家安心休息,该忙的继续忙,不用围观,谢谢配合。” 李警官道:“班主任,那好。是这样状况,你们班这位向俊成同学,大概半个小时之前,在这便利店门口被两个不认识的年轻人围堵,按照他本人的描述,那两年轻男子叫出他的名字,然后企图对他实施伤害,向俊成同学在两次口头警告后,对方继续往他的面部打了一巴掌,向俊成同学随后实施了反击,用上了这间便利店门口的那把折叠椅对两名男子进行击打,两名男子也对他人身实施了伤害,具体过程,还需要便利店老板配合提供一下监控视频录像。” 便利店老板热心道:“配合配合,肯定配合。刚刚那情况,我真是担心这位同学被伤害。类似的状况以前我也见过,大部分被社会青年欺负的同学都会吃亏,还好这位同学很有勇气,自我保护意识能力都很到位。确实难得。” 旁边的警员道:“同志,那麻烦你带我们调取一下监控视频。” 店主道:“这里,就在柜台,来,你进去。”说完从柜台上取了一包烟发给众人,两位警察都谢绝了,李国强和宁海鹏都接了。监控显示器就摆在收银台旁边,几个人围过来,李竹也跟上来一看究竟。 宁海鹏边看显示屏边思考,为何出了事不是第一时间告知自己呢?怎么会是教导主任先过来才通知了自己呢? 李警官对向俊成道:“对方手里有没有拿什么利器,刀啊棍棒之类的。” 向俊成道:“我没有发现。” 李警官问:“对方大概多大年龄,身上有什么特征,你印象比较深的。” 向俊成道:“短头发,大概二十岁左右吧,头发上雕了点什么造型我忘记了。” 调监控录像的警员道:“有了有了,视频有了。” 李警官问道:“看得清楚面部吧。” 警员道:“在看。” 李竹站在向俊成身边,视线盯着显示器,很快被他爸站过去前面,遮住了一大半。低声安慰向俊成:“没事的,不要怕。有警察在。” 向俊成道:“我不怕。没事。” 几个人在看着回放视频,当时的录音也被放出来了,李竹听见了向俊成的当时和那两个男子的对话:“你是向俊成吧……我是向俊成……放手,第一次警告……叫你走就走……放手,第二次警告……草,敢打老子……去你的,照打……敢欺负我,我打死你们……啪啪啪……敢欺负我,我打死你们……在这闹事,快点滚……”李竹分辨出,那是店主的声音。 李竹边看显示屏,觉得惊险极了。 视频差不多放完了,放到向俊成手拿啤酒瓶砸人的画面,挂彩那个眼角流血拍得很清晰。警员插入随身的设备,截取了这几段视频。 李警官看完视频告诉向俊成:“这位向俊成同学,建议你,以后类似情况,能跑则跑,要是对方拿着刀具什么的,那样太危险了。” 向俊成解释道:“我知道了警官,没办法,人家两个比我大,手上的力气比我重,左右两边按住我,我没法跑啊。对了,警官,我这情况,把人家眼角打流血了,算不算违法,需不需要跟你们回去局里关两天呢?” 李警官面带微笑道:“没事没事,这是正当防卫,不用跟我们走,你回去安心学习就好啦。” 向俊成道:“我就是纠结这问题,所以才想问一下老师们到底要不要报警。” 李警官道:“报警是对的,我们回去会继续调查,后续有什么情况,会及时跟你们老师班主任沟通。来,你看看今晚刚刚你说的这些情况,是否都属实,属实就在下面签个字,写你的名字。”拿出笔递给向俊成,又告诉宁海鹏:“班主任留个联系方式吧,后续有啥情况我们及时联系你。”宁海鹏接过笔先写下自己的号码。向俊成拿着这一页笔录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和自己说的全部符合。 向俊成写了自己的名字,把纸递给警官,一旁警员拿出速干印油,指导向俊成在自己签名处按下手印。 几个人退出便利店,不影响店主继续做生意。一行人走到学校后门处,李警官问向俊成:“向俊成同学,你在学校有没有跟同学产生过什么矛盾。或者在学校外面跟人家发生过什么矛盾。” 向俊成坦白道:“在学校里面,有。学校外面,没有。” 李警官跟李国强解释道:“这种情况,大概率就是学校里面的学生找外面的人出面帮自己做事,人家知道他的名字,很明显就是奔着他来的,不是普通的小混混在街上随机欺负人。” 李国强道:“行,回去我们也调查调查,今晚辛苦你们了。” 李警官道:“没事没事李主任,分内的事。那再见了,有情况再联系。” 宁海鹏道:“辛苦了辛苦了。” 看着两位警察离开,李国强正要招呼几个人走回学校去,向俊成转头回到便利店那里,买了一大瓶矿泉水提回来。 宁海鹏不悦道:“学校食堂旁边有便利店你不去买,干嘛大晚上跑到这地方买。” 向俊成解释道:“宁老师,我还不是怕出麻烦事,上次就是去食堂旁边那便利店买瓶水,初二班那两男生就堵着我,我连水都买不得喝。” 宁海鹏道:“以后晚上就不要出来了。” 李国强和蔼口气阻止道:“唉唉唉,宁老师,注意情绪。这位同学能第一时间报告,很好了,换作别的同学,被打了受伤了可能都不敢报告情况。太多了这种情况。” 见李国强有点护着向俊成的意思,宁海鹏也不好发作。 第357章 反将一军 李国强转头又告诉向俊成:“以后,不要逞强,能跑则跑。就像刚刚那位李警官说的,人家要是手里有刀啊棍棒什么的,你会吃亏的。另外呢,不要有心理负担,你是正当防卫,不是故意伤人。回去好好休息。” 李竹跟着道:“对啊先好好休息,不要有心理负担。” 向俊成道:“好的,我会的,没事了。再见,再见宁老师。” 在教师公寓楼下,李国强让李竹先上楼。宁海鹏不用想便知道李主任要单独跟自己沟通。 李国强发了一支烟给宁海鹏,宁海鹏出门匆忙,啥都没带,连火都是从李国强手里借的。 宁海鹏吐了一口烟圈道:“这学生,事情真是太多了。搞得真是心烦。” 李国强长呼一口气道:“宁老师啊,今晚这状况算好的了,我一得到消息,便猜两种结果,要么他被人家打得鼻青脸肿,要么他极端一点刺伤人家。事实上呢,出乎意料,这孩子,还真算有点魄力,但是这种事呢,又不能直接夸他,免得让他产生错觉,以后不慎犯更大错误。” 宁海鹏问道:“李主任你是怎么知道的。这孩子都不先给我打个电话。” 李国强道:“他也没打我的,他是打了我家李竹的的电话。” 宁海鹏道:“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在外面惹了多少麻烦,那臭脾气动不动就要跟人动手。” 李国强道:“我得好好调查一下。” 宁海鹏问:“李主任你是怀疑初二班那同学搞的鬼?” 李国强抖一抖手指上的烟蒂,缓缓道:“不排除那可能。警察能逮到人更好。明天一早,晨练集合顺便开个会,把事情说一说,省得有些胆大包天的,以后再闹事。” 李竹在坐在阳台上,楼下的父亲在谈话,听得不太清楚。很快,李国强回家里了,还没坐下,李竹便问:“爸,警察查出来是谁干的没有,你打算怎么处理这种事。” 罗静穿着睡衣长裙坐过来问道:“你们父女两个出去这么久干嘛去了,要处理什么事?” 李国强道:“学生的事,出了点事。警察没这么高效的,我自有办法。” 罗静道:“是不是向俊成那孩子又惹事了,闹出什么大事了,警察都来了吗?” 李竹解释道:“妈,你瞎说些什么啊,有人要害向俊成,我爸报警要抓人了。” 罗静诧异道:“什么情况哦李国强,都报警了都。” 李国强道:“头疼啊,现在的学生不好管。” 李竹迫不及待问道:“爸,你要计划怎么处理呢?” 李国强道:“我自有办法。你啊,自己有点分寸,我早听说了,你跟他走得太近了,自己注意点。” 罗静附和道:“对啊李竹,我不止说你十遍了,现在你爸也看不下去了,注意点。” 李竹果断站起来,带着笑开玩笑式的表情道:“分寸什么,今晚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要跟他谈恋爱。你不要管了。” 李国强道:“满口胡言,李竹,今晚那场面,视频你也看见了,还不够刺激吗?他是什么人,你不懂吗?才这点岁数就惹这么多仇家。” 李竹道:“爸,那就是你们当老师的工作失职了,不是吗?学生没管好,在校门口买瓶水都被人袭击,要是换作别的学生,被打个残废什么的,我看你们怎么跟家长交代,到时候人家家长去法院告学校,告校长,哦豁,你们除了认错还得赔礼道歉什么的。” 罗静道:“小样,还教训你爸来了,你什么角色,教你爸做人来了?一边去,没大没小。”李国强正烦着呢,觉得女儿这么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确实是那样的,类似的状况都是这个结果,虽然还没发生在这个学校。 李竹道:“妈,我说的是对的呀,是事实,对不对。要是我被在学校门口无端被人打了,还受伤住院了,妈,你不把我爸骂个狗血淋头的才怪,管管管,自己的孩子都管不好。换作是哪个家长不心疼自己的小孩啊,向俊成今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找我爸,而不是打电话给他爸爸,嗯哼,爸,你今晚是不是少了很多麻烦呀。要是他爸爸过来,你们又是各种解释的说半天。” 李国强觉得女儿说得挺对,顺势调侃道:“哎哟,我李家姑娘长大咯学会分析问题啦,不错不错,还会帮着她心爱的男生说话呢。” 李竹自满得意道:“爸,我可什么都没说。你这样说我妈可不高兴了。” 罗静道:“你老娘我知道你喜欢她,不过我就是不同意你跟他发生什么事。绝对不同意。” 李竹道:“是吗,人家还看不上我呢,谁叫你们把我生的这般样子。” 罗静道:“女儿随爸爸,你找你爸麻烦去。” 李竹突然想到一点事情,就是向俊成曾在操场上跟班主任宁海鹏揭发新来的学生方向威胁他的事情,于是告诉李国强:“爸,我想到一件事,我说给你听听,前几天,向俊成跟他们班主任说,他们班那个新来的同学叫方向,姓方名向。那个方向威胁向俊成说要找混社会的人修理向俊成,会不会就是他干的。”女儿这么一说,李国强便有了两个怀疑对象,一个是新来的方向,一个是初二班的赵达。现在就等着警察那边能给他一点信息,要是能抓到人,便可以审问出点有用的信息。 李国强故作深沉道:“说的有道理。我会调查的,不冤枉一个好人,不放过一个坏蛋。” 罗静问道:“姓向这孩子真是的,惹出这么多事情来。他们有什么过节,达到要请混社会的二流子来修理的地步。” 李竹道:“妈,男生之间的事情你不懂。” 罗静道:“嗷,我记得你说过那男生对你有意思是吧。原来是这样子。” 李竹道:“我才不喜欢他那种人呢。” 罗静笑道:“哎呀,我家姑娘挺优秀呀,好多个男生喜欢暗恋着,这身材这脸蛋,我是个男生我都喜欢了。” 李竹突然脸红笑道:“妈,你胡说些什么哦,谁喜欢了,你别乱讲。” 母女俩正说高兴着,李国强起身去了卧室。发生这么一件事,他必须得跟校长通个气,要不然明天一早的晨会突击交代不太好。 罗静觉得休息时间差不多了,最后一句话还是警告女儿:“总结一下,还是再次警告你,不能跟他发生任何事。” 李竹道:“妈,我想请人家到家里吃顿饭,你还算数不?” 罗静笑道:“吃饭没有问题,其他的事免谈。”说完头不回进了卧室,李国强还在讲电话,简单把今晚这件事说了一下。往大了说,这是属于非常恶劣的现象了,学校有义务保护好学校,坚决杜绝此类伤害行为发生。所以务必要重视起来,最好是抓到人,把事情查清楚。 向俊成进入宿舍楼,听了一阵哈哈笑声,转头看见赵达与温华在洗漱,向俊成看了一眼,赵达有些心虚,扭转了视线。 正想上楼去,碰见黄远方下楼来,两手提着盆,笑道:“你跑哪去了,去半天,我在楼上看见你过来了。”一只脸盆是向俊成的,他记得向俊成的牙刷口杯毛巾摆放的位置,帮他一块拿下来了,还提着他的黑色拖鞋下来。 向俊成笑道:“有心了兄弟,多谢,我不用上楼了。” 两人走到水龙头前,黄远方继续问道:“你跑哪去了,我去了卫生间也没看见你人。” 向俊成看见一旁的赵达还在洗脸,故意说道:“我去了派出所找警察报警了,耽误了,今晚把两个人渣给打了,有个被我打得头上流血,我先去报警了,让警察把他们抓起来。”他确认这嗓门能足够让赵达与温华听得一清二楚。 黄远方将信将疑:“老兄,你没开玩笑爸。” 向俊成道:“不开玩笑,白纸黑字,做完笔录,签字画押,我都按手印了。” 黄远方道:“老兄,怎么回事,你跟谁又杠上了。” 向俊成道:“哎呀,一点破事,出去买瓶水,遇到两只疯狗想找我麻烦,玛德说人话不听,我直接干,后面我叫上教导主任跟我一块找警察报了案,人家会抓到人的,当时有监控拍到,人脸拍得一清二楚,警察亲自过来调了监控。” 黄远方道:“在哪里发生的事哦。实在是太意外了。” 向俊成道:“喏,后门那,就那便利店门口。玛德,你不知道,可惜了,你没看见那场面,街上两边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了,今晚要是他们不跑,我绝对要干死那两个狗东西,什么玩意,敢出来欺负老子,当老子是软柿子好捏啊。” 黄远方一脸惊讶问道:“哎呀老兄呀,这么点时间你就发生这么多事,什么人找你麻烦,不认识吗?” 向俊成道:“不认识,人家他妈的还知道我的名字,上来就要干,不过警察会查出来的,等着吧,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在回来的路上,向俊成就在想到底是谁要对他下黑手呢?第一时间想到赵达,还有今晚被他修理的田超龙,还有新来的同学方向,方向曾扬言要找人修理他,也就这三个人值得怀疑了。 此时,他并不着急要答案,话已经散出去,故意搬出警察和教导主任来针对赵达。然后静观其变。 一旁的赵达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在打鼓,实在是太意外了,两个大人都还斗不过他这玩意?还被打流血了,还找警察了,怎么回事啊,他们平时修理人不是很简单轻松吗?赵达心中浮想联翩,突然间走神,温华拍了肩膀道:“走啦走啦,我的赵总。” 两人上了二楼,站在走廊上,看着楼下的向俊成与黄远方在刷牙。赵达今晚是最后离开的,本想偷偷去看向俊成被修理的场面,没想到只看见那两个哥们逃离的背影。温华当时借口尿急先回来了,不想掺和其中,上次在公共厕所撞见向俊成收拾赵达,一桶水直接泼过来,接着是扫帚打断,完全是不要命的节奏。 温华故意分析道:“不应该啊赵总,哪里不对劲吗?你请的那两个哥们出啥问题了吗?” 赵达没心情聊了,灰溜溜先进了宿舍,放好脸盆,穿着拖鞋拿了手机便准备离开宿舍。随手拿了几张抽纸,假装是肚子不舒服要出去解决问题。下楼的时候差一点和向俊成碰上,近距离看了一眼,没有明显变化,显然是没有受伤。找了个人来修理都没事,赵达不由得怀疑自身实力,真与向俊成一对一打起来,还真是没底气。 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请来的那两个哥们出了事,受伤严重住院需要自己出医药费,还有就是被警察抓了审问把自己供出来,最大的处罚大概就是被赶出学校了。赵达心乱如麻,走出宿舍楼大院子便拨打那哥们的电话,竟然无法接通,看了一遍消息,对方也没有发来消息,赵达编辑了十几个字,试图问一下情况,发送之前却犹豫了。他此刻很想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站在原地徘徊,心想要是警察抓到那两个哥们了,自己被供出来了,明天怎么办,怎么跟家里人交代?到时候把父母亲请到学校来,挨一顿骂,说不好还得被警察抓了去关几天。 心越想越乱,赵达突然害怕起来,是不是现在就离开学校躲一躲呢?向俊成说有视频监控,他此刻想假装出去买瓶水看看事发地旁边是不是真的有监控。 一个悄悄走到大门那,已经到了关门时间,门上那个大锁挂着,锁着了,门卫室亮着灯但门紧闭着,窗户上看不到人影,赵达打了退堂鼓,惶恐不安走回宿舍,刚刚在洗漱的时候,向俊成更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温华看见赵达变了个人似的,已经猜测到情况不容乐观,但这不是他的事情,他可以假装不知道,一切都好,于是还是像往常一样手舞足蹈的跟赵达开玩笑:“赵总,想啥呢,出去回来就一句话不说。”没想到赵达突然爆炸式的吼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温华惊得一脸懵了,瞬间不知所措。 第358章 请你守规矩 躺在床上,向俊成感觉今晚估计会有一点失眠。发生了这么点事情,对他的情绪还是有点冲击的。倒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已经惹来警察和老师参与,自己又是问题的核心,感觉到忐忑无比。 疲倦袭来,他意外很快就睡下了。梦境里,感觉自己坠入深渊,双脚悬空找不到支点,最终一个腿抽筋似的,感觉两只小腿都弹起来,醒了。他以为已经到了起床晨练的时候,摸出手机,一看时间才凌晨两点半。又摸了枕头旁边的矿泉水,喝了几大口接着继续睡。 李竹睡前,跟任合淳发了消息,本想告诉她今晚向俊成发生的事,信息已经编辑好了,最终再三犹豫,担心她会多想,又担心向俊成责怪,于是就放弃了。是的,这是李竹第一次瞒着任合淳,在这之前,大小事情她都喜欢跟任合淳说一说。 向俊成起来的时候,轻轻打开宿舍门,黄远方已经站在门口等他。昨晚向俊成发生这点事情,黄远方想陪他一块跑跑,接着对练一阵,可是今早却在岔路口撞见了李竹,她身着一套紧身的藏蓝色运动服,秀出婷美身姿。站在那里像是等了许久,黄远方道:“老兄,我是很想陪你练练的,可是有人比我想陪你,有她在我就放心了。” 黄远方一个疾速跑经过李竹身边,李竹在他背后送了两个字:“懂事。” 向俊成一靠近便问:“你这么早起来,你妈妈不会跟上来了吧,我有点担心那个啥。” 李竹见身边没人,两人边跑边说:“放心吧,她不会来的,昨晚她睡得晚。我睡不着,夜里不太好睡,总想你的事情。早上也醒的早。” 向俊成道:“我没事了,没事了,放轻松吧。” 李竹道:“哪里没事,这种事可严重了,要是换作别的学生,被打之后立马告诉家长,家长再到学校一个折腾讨个说法,那完蛋了,老师要麻烦了。” 向俊成道:“我好好的没事。” 李竹道:“我爸说了,这种情况很恶劣了,一定会追查到底的,以后要杜绝此类状况发生。得保护好学校的学生。” 向俊成道:“嗯,对的。我听你爸的。谢谢你哦,昨晚,我本来只是担心我把人打头流血了,担心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所以才想着先报告你老爸,然后决定要不要报警。嗯,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向俊成礼貌伸出手,简单想握个手而已,李竹很干脆,放慢脚步,伸手过去,向俊成轻柔一握,李竹道:“跟我说客气,不要啦。见外了。” 向俊成道:“说谢谢是应该的。我也够倒霉的想,老是出事情。” 李竹宽慰道:“没事了。放轻松啦,会查出来是谁干的,你不要担心了。” 向俊成侧眼看了李竹,由衷赞道:“你穿着这样,挺漂亮的。这款衣服修身,突出好身材。” 李竹内心无比喜悦,呵呵笑道:“好看有什么用,跟你的任合淳比,我差远了。” 向俊成道:“啊,你这样说,不对的。任合淳说过,她没有过人的容貌,长相普通,她唯一觉得自己漂亮的时刻,那就是我说喜欢她那样子的时候,所以说,被人认可就好,有些比较,没有意义的。我看上任合淳,但不影响我对你真诚的欣赏和赞美。” 李竹高兴道:“哎呀,还真是的,我觉得你写作文应该可以啊,真会说话,情商真高,不愧是向俊成。” 向俊成道:“还好吧,过奖了,不过我的语文确实比数学好一点。” 两人跑到运动场,开始绕圈,慢慢的,李竹也尽量跟上向俊成的速度,向俊成加速猛跑一圈,比李竹多了一圈之后,保持匀速,身上开始流汗。索性就把上衣脱掉扔在一边,李竹看了一眼,不由得心儿乱跳一阵。她故意说道:“你也太不把我当外人了吧,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你随便在我面前脱衣服。” 向俊成道:“当然了,我把你当自己人。” 李竹问道:“什么样的自己人啊?” 向俊成道:“信任的,放在心里特殊位置的。” 李竹道:“信任的人就可以随便在我面前赤裸上身吗?” 向俊成也不害臊,反正身边也没人,随便说说:“我尝过你嘴唇的味道,隔着衣服感受过你的体温,如果以后注定我和你没有未来,我会永远记住你,但我希望你把我忘掉。” 李竹道:“你文采真好,我不得不佩服。我就说不出你那样的话,把意思传达了,还说得恰到好处。” 向俊成道:“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别放在心上。” 李竹问:“为什么,你会永远记得我,却要我把你忘掉。” 向俊成道:“因为,因为我给不了未来的话,那就没有资格成为你的内心的一个负担了,好让你活得轻松快乐一些。我就是这样想的。” 李竹感觉那些话虽然空洞,但足够令她此时开心,越是觉得眼前这个男孩内心空间无限大,她不想要那种遗憾,于是略带严肃道:“向俊成,不要说太远,我现在算不算占了本该是任合淳的位置。我担心哪天任合淳找我麻烦来。” 向俊成果断道:“你多想了,不会的。”在他心里,任合淳的母亲,还有曾经的班主任杨柳已经成为了阻碍他继续与任合淳拉近距离的巨石。他慢慢的定位,这些年之内,他与任合淳不会再有进一步的来往,不再像前段时间那样甜到密不可分。慢慢的,两个人都习惯这样的距离,如果以后脱离了父母的视线,如果还有别的可能。他已经不敢往下想,因为想到大学,毕业,工作,收入,家庭条件这些因素,他就毫无胜算了,怎么想都无法与任合淳对等。他现在无法说服自己不去想那些,突然间就失了神,脚步放慢下来,李竹都跑到他前面一点了。 李竹转过身去拍他肩膀,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向俊成道:“我没事,继续跑。” 李竹把他拉到一边,光线明亮了,仔细看他身上,说道:“我检查检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向俊成道:“谢谢你照顾我,真的。我很感激。在这个学校,你算是唯一对我好的人了。” 李竹心底暖暖的,突然温柔爆炸:“谢谢我,你想怎么谢谢我。” 向俊成道:“我什么都没有,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李竹道:“傻瓜,我什么都不要你给。” 向俊成又看着李竹身上的线条,由衷道:“这身衣服很符合你的气质。待会去操场集合,不知道好吸引多少目光。” 李竹道:“你错了。你觉得好看,是因为你欣赏,别人就不一定了,很可能会嘲笑我土鳖。” 美好的清晨,时间过得很快,李竹多盼着今早上是周六,可以延长一点运动的时间,好一块多说话,看了一遍,手指在他身上的皮肤轻抚轻点,暂时没有发现哪里有淤青,问道:“有没有哪里痛,我昨晚上本来想告诉小任的,但是想想算了,免得她担心,我知道她现在放不下你。” 向俊成道:“你做的是对的,不用跟她说,没有必要说的。” 李竹问:“其实,我也很想跟她成为很要好的朋友,唉不想了。走吧,好到集合时间了,早餐我给你带一瓶鲜奶吧。给你补补。还有,待会大概率我爸要在操场上训话,说昨晚上的事。”李竹搞清楚自己内心的感觉,那种对向俊成的感觉,促使她相信自己与任合淳永远会有一道隔阂,不会成为那种交心交底的挚友。带着一点点小失望,她盼着他的霸道,那种散发着荷尔蒙气息的冲动,只因为他的情绪有些低落,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抓了她的手。 她亲自帮他去捡丢在草坪上的t恤,亲自帮他穿上,很用心帮他拉整齐,有一点点汗味飘在空气里,李竹道:“哎呀,认真一看,还是挺帅的,难怪任合淳喜欢。哎对了,脏衣服多吗,你打个包拿给我,我帮你拿到我家洗衣机去洗。” 向俊成觉得这事很不礼貌,毕竟人家家里的洗衣机不是李竹一个人用,李竹不会介意什么,可是她的父母很可能会介意,他不想再增加自己在李竹家人眼里的坏印象。于是拒绝了:“谢谢,只有几件,脏的我都洗了。谢谢你照顾我。” 看见运动过后的李竹面色红润,白里透红的脸,他真的觉得很动人,就像当初见到奔跑过后的卢桂花,他有强烈的拥抱和亲吻念头,但是脑海里闪现了任合淳与卢桂花,理智再一次战胜自己,慢慢靠近了操场,从宿舍出来的人流都朝操场方向聚集,向俊成才用言语表达了自己刚刚的念头:“李竹,你现在脸颊红红的,比三月的桃花还美,我真想抱一抱亲亲你,我说的是真的。” 李竹内心此时无限怨恨,多盼着天空此时突然变黑,可是她只能无奈用言语表达遗憾:“你很坏,满脑子都是坏坏的想法。”面前都是人,有的还看着她和向俊成。被向俊成夸了比三月桃花还美,李竹内心产生了无限遐想,感觉自己闻到了爱情的气息,那是只有恋人才有的赞美吧…… 开始集合了,各班清点了人数,各班班主任站在队伍后面。 向俊成依旧站在来的位置,正好,横向距离与李竹相隔不足两米。李竹不时侧眼看他。 李国强出现在大队伍前面的台上,手里拿个大喇叭,试了音“喂喂喂”,没问题。只要李国强这个时候出现,基本上是有事,心里有鬼的,都开始心虚了。包括赵达和方向。 李国强道:“今天早上,我要郑重的跟大家重申,学校是个培养人才的地方,不是培养地痞流氓二流子的场所,你们的父母把你们送进学校,不是让你们跟外面不三不四的人勾勾搭搭的,除非你们想自我堕落变成流氓二流子。就在昨天晚上,就在我们学校,出现了一起很恶劣的现象,有人请外面的地痞流氓到我们学校,企图对我们的同学施加伤害。我想告诉大家,这种行为已经不是违反学校规章制度了,而是已经上升到触犯刑事法律,对了,我已经报警,警察已经介入调查,相信很快会有结果。谁做的,谁跟外面的流氓勾勾搭搭,我希望他自己主动站出来,非要等警察查出来,你请爹妈来说情都说不过去了,天上有卫星,头顶上有监控录像,跑不掉的。同学们,我相信,你们每个人都有点个性,都有自己的性格,没错,人在江湖啊,难免有摩擦难免有矛盾,但是在学校里,内部的矛盾内部解决,老师如果帮你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请警察来解决,你们一天天的面对书本,有什么心思有什么精力去搞别的矛盾,你们同学之间有杀父之仇吗?需要请外面的人来帮你打人吗?你对学校有什么不满,可以说出来,学校会解决,你对哪个同学有意见,可以说出来,不要偷偷摸摸的干,背后下黑手,你是不是还想请专业的杀手请雇佣兵来把你讨厌的人干掉?胆大包天了你。别忘了,这是在学校,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 李国强手指着宁海鹏,对着喇叭道:“宁老师,向俊成在不在,把他叫上来。向俊成,在不在。” 向俊成惊了一下,走出队伍,坦然朝李国强走去,李竹看着他的背影,内心些许焦虑。 李国强招呼向俊成站在自己身边,开始对着喇叭道:“这位同学,我相信大家都认识了,都知道他了,向俊成同学,在这里我不会偏袒他,他犯了错照样会被处罚。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个别人对他有想法,觉得他锋芒毕露,想把他干掉,想修理他,想教他怎么做人。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学校不是法外之地,你们想乱来,没有人会同意,法律不同意。在场的各位,如果不自爱,如果不守规矩,你们会自己付出代价,后果自负。不挂你是谁,该罚就罚,该开除就开除,绝对不会姑息。” 第359章 谢谢你照顾 向俊成没有想到,自己被教导主任李国强请上台接受一阵批评之后,后面还肯定了,李国强道:“我今天用向俊成同学做个示范,有事先报告老师,学校能处理的学校处理,需要警察处理的,直接报警。我话说到这里,底线已经给了大家,大家自己三思。台下的同学,机会已经给了,想顽抗到底的,就等着警察处理也行,到时候别哭着来找我……” 向俊成从台上下来的时候,李国强请校长上去说了几句,一阵痛骂。今天的临时校会时间延长了,大家也明白了,这件事很恶劣,学校亮剑了。 赵达腿软了,心虚得一逼,矛盾着,要不要主动坦白。他做了决定,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承认。他心存侥幸,警察可能找不到那两个兄弟。 向俊成以为散会后班主任会找他,没想到一点反应没有,视线相撞时若无其事。 迅速回到宿舍楼,三盆冷水迅速冲洗身体,换衣服时,发现自己没有了干净的衣服,脏衣服放在一个袋子里,打开再翻出一件穿过的,记得这一件没有穿过跑步,汗味轻一点。 校会开太久,他想去食堂吃早餐的时间已经不够,直接进教室,吃习惯了早餐,此时腹中空空。刚刚一坐下,黄远方便露出诡异的笑,从课桌里掏出一个袋子,撩开口子,笑道:“兄弟,请,你的专属,充满爱心的早餐,我都羡慕死了。” 向俊成一看,两根火山石烤肉肠,两个鸡蛋,问道:“这么给力,你帮我备早餐啊?” 黄远方笑道:“nonono,我借花献佛罢了。”直到看见袋子里还有一块夹红豆馅面包和一瓶鲜奶,向俊成才想起在运动场时李竹说要给他带一瓶鲜奶。 黄远方问道:“不用我说了吧,你自己知道是谁。” 向俊成拿出鸡蛋和肉肠递给黄远方,劝道:“来,一块吃。” 黄远方连忙拒绝:“首先,我吃过了。其次,她专门送给你的,其中意思我懂,所以,你趁热吃。你请你请。” 向俊成道:“客气啥啊,来。” 黄远方要起身躲开:“别别别,这个使不得,别的我可以吃,这个不行,意义不一样。你多吃一点。” 看黄远方态度坚决,向俊成也不客气了,反正自己是真的饿了,那种要随时战斗需要补充体力的焦虑,他需要自己尽快恢复吃饱喝足的状态,趁喝牛奶的时候,发了消息给李竹:“谢谢你为我准备的丰盛早餐,谢谢。” 黄远方问道:“你猜猜,会不会是初二班那姓赵的赵总搞鬼?” 向俊成道:“管他是谁,等着警察办事吧。我也没有证据。不好说。” 黄远方随即换了个问题:“那行吧。我太羡慕你了,你不知道,李竹刚刚送东西进来时,脸红耳赤的。”左右观察了一遍,方向没有来,又说:“会不会是方向请的。你觉得呢?他曾扬言过。” 向俊成道:“不管了,管他谁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虽说我自己不是最厉害的,但谁想在我身上占便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句话,拳头说话。” 黄远方道:“行。支持你。可是真的担心你,凭良心说话,我也希望你平安无事。” 向俊成道:“该来的都会来,躲都躲不掉的,我只是去买瓶水,谁知道呢,谁意料到呢,突然冒出两个人在我身后,左右两边架住我。要拖着我走,我办法都没有,只能硬刚咯,谁知道人家要对我怎么下手,万一下死手怎么办,我只能在灯光明亮的地方先发制人,自己打输了好歹也有人看见,帮报个警也好,是吧。” 黄远方道:“两个人,昨晚都忘了看你身上都哪些地方受伤了。” 向俊成道:“拳脚无眼,我这点小事,不碍事。扛得住。我跟你说,我提起那椅子砸人的,我当时完全不去考虑什么后果,因为人家比我大,又是两个人,我总不能吃亏呀,就算当时手里拿着刀我也要往死里砍了。” 黄远方道:“兄弟啊,淡定淡定,喝奶,压压惊。” 向俊成道:“我没事,真的。”向俊成准备剥第二个鸡蛋,方向走进教室,直奔向俊成跟前来,说道:“喂,我先跟你说清楚,不是我干的,是我做的我承认。老班要是找我麻烦,我也会否认的。” 向俊成不屑眼神道:“我又没说是你。你急个啥。”方向觉得自讨没趣,灰溜溜走开了。说实在的,他现在还不好判断,最直观的判断,因为昨晚他先伏击了田超龙三个人,觉得被田超龙将一军的可能性要大一点。想到赵达,考虑到赵达忌惮教导主任李国强道警告,应该不会这么快对他下手吧。越觉得不可能的,往往就是最可能的。 班长进入教室,也跑过来向俊成面前,质问的口气:“你小子又惹出什么事情来了,麻烦事一天天的,一天都不消停呀。” 向俊成冷静道:“你这么生气干嘛?要干嘛。” 班长道:“像你这样的,班上再多三五个,班主任还不累死啊。” 向俊成道:“照你的意思,我现在主动退学,你是不是高兴一点呢。”黄远方觉得气氛不对劲,迅速拉扯向俊成的衣角,示意他少说两句。 班长道:“又来了,我没那权利,你退学别找我,退不退跟我没关系……会画画了不起呀,得了,以后黑板报也不用你出了,我说的。我让宣传委员找别的人做。” 向俊成道:“找吧,我无所谓。”宣传委员听到这话,突然急了,喊道:“我可什么都没说哦,换个人搞,到时候评不上优秀别怨我。” 向俊成不想理会,低头看手机,李竹回了个表情,随后是三个字,上课了。铃声响起来,晨读开始了。 向俊成面对着语文书本,别的人都在背诵文言文,这是语文老师要求的,首先是孔子的论语,向俊成先读了一遍,感觉相当不顺口,深感自己没有这种天赋,简直就是一种折磨。放下书本,看着自己的双手,想到卢桂花曾在他面前背过的一句诗歌:“天生我材必有用……”感叹自己,这双手就是用来画画的,感谢老天爷赐给这碗饭吃。他真的感觉好痛苦,试图再读一遍论语时,才念了两句,他就败下阵了。 黄远方也是同样的感觉,悄悄告诉向俊成:“老兄,我好像不是读书的料,我应该就是应该练体育的,这论语我读不通啊。什么之乎者也的,什么玩意,古代人怎么写出这么难读的文章啊,说直白一点不好吗,我就想不通了。” 向俊成笑笑,看见老师已经走过来,装模作样的拿起书本,视线离开书本企图验证自己有没有背得第一句,惨了,第一句都还背不完。要是等会上语文课被老师抽查到那可惨了。 带着惶恐的心情,向俊成熬过了前面两节语文课,好在老师没有点到他。眼保健操结束后,走出教室去操场集合队伍,做课间操。 路上,李竹跟上来,问道:“帅哥,今天周五啦,晚上有什么节目呢?明天周六,有什么计划。” 向俊成笑笑,拉住黄远方不让他跑,说道:“我不帅啊,黄远方都不觉得我帅。叫我名字好了,叫帅哥不习惯呀。” 李竹道:“行,叫你名字,严肃一点,回答我的问题。” 向俊成等走到了操场,站队拉开距离时,两个班挨着,李竹就站在他右手边。说道:“晚上,卢桂花要请吃饭。我得去。明天,大概率是画画,具体的还没有计划,看情况吧。” 李竹笑道:“哇塞,吃饭呀,能不能带家属,带带我嘛。” 向俊成道:“我完全没问题啊,不过还是算了吧,你看身后,你老妈站那,我有点怕怕的。” 两个人边做操边聊,李竹道:“哎呀,你那么怕我妈干嘛?”趁广播在响,身边嘈杂没人听见他们说悄悄话,李竹又说:“我跟我妈说过了,叫她不要干涉我的生活太多。” 向俊成道:“那你爸呢,你就不怕他打你屁股。” 李竹道:“我都多大了还要打屁股,不可能的嘛。” 想到早餐的事,向俊成道:“谢谢你对我好,这是我进入这个学校以后,吃得最好的一次早餐。” 李竹笑道:“吃饱不,鲜奶喝完了没浪费吧,我都担心你吃不饱呢。” 向俊成道:“饱了,吃饱了,买那么多。” 李竹道:“我见过你吃早餐,一碗拌面,鸡蛋,烤肉肠,有时的鸡腿或者鸭腿。所以我就担心一块面包你吃不饱。” 趁课间操结束,向俊成趁机道出一句:“现在就想抱抱你,表达我的感动。”突然间发现他自己也是个这么容易被打动的人。李竹听了更是觉得,原来打动他如此简单,后续她想更进一步,笑道:“帅哥,这里这么多人,你敢吗?你别吓我。”身边的人没听清楚,只看见李竹笑脸,以为他们两个在说什么笑话那么开心。 跟着人群往教室方向走了,向俊成转头看见李竹的脸竟然红了,这是一个挺快乐的早晨。 李竹的母亲罗静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下午放学之前要搞卫生,罗静不忙,特意到教学楼这边盯着女儿。 看见李竹提着扫帚跟向俊成在树脚下有说有笑,她故意打个电话过去,李竹一看是母亲来电,又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和向俊成聊。 罗静失去耐心,直接走过去,喊道:“李竹,卫生搞好没有,搞好了跟我回家,有事找你。” 李竹似乎已经知道母亲要干嘛,直接拒绝道:“妈,我今天不跟你和我爸回老家了,我想周末留在学校。”见到人家母亲过来,向俊成退到一边,不去听人家母女谈话内容。 罗静道:“走,没有商量。叫你走你就跟上。” 李竹道:“妈,你可真霸道。” 罗静道:“走,快点。不然我叫你爸来请。” 李竹站在原地:“妈,你这是,好让我为难啊。我就没有一点点自由吗?” 罗静像是憋了很久突然笑道:“我的天啊,自由,你知道什么叫自由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吧。别想了,一个人在这过周末,我不放心,一百个不放心。” 李竹道:“妈,你干嘛,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罗静道:“我知道你想干嘛,不行,绝对不行。”说着直接过来抓女儿手腕,直接拉走了。李竹无法挣脱,无奈回头看了向俊成一眼,扔下扫帚,然后做个打电话的手势,一脸不情愿的跟着她母亲走了。 向俊成正想提着扫帚跑去黄远方那位置时,班主任宁海鹏找过来了,还没靠近便喊道:“向俊成,过来。” 向俊成感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班主任宁海鹏竟然如此温暖,今天口气很友好的样子啊,竟然不是怨恨的表情和口气:“待会放学,你爸有没有过来接你。” 向俊成料不到班主任具体想问什么,坦然道:“不来,我爸没时间过来。一般都没时间管我。” 宁海鹏道:“那,行吧,出了学校门,坐上车,直接回家,不要在路上逗留,免得再发生什么意外,周末尽量在家待着,注意点安全。也不知道你都惹过些什么人,不能再发生什么意外了。” 向俊成道:“宁老师放心吧,我没事。我会注意安全的。” 还有其他事要忙,宁海鹏再关心一句便走了,心里打算应该给向俊成父亲向伟全发条消息,尽量多关心关心他儿子,可是又没想好怎么说。 向俊成正发愣的时候,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卢桂花戴着口罩,一身黑色,就连口罩也是深灰色的,背着背包,轻轻拍向俊成肩膀。 向俊成看了一眼,看见她的眼睛眉毛发丝,便知道是卢桂花,脸上迅速变成笑容:“是你。你怎么来了。” 卢桂花道:“走,去接任合淳,晚上我请客。我下午就没课了,搞好卫生就出来了,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了好久才开门进来。” 好像是闻到向俊成身上衣服的汗味,卢桂花凑近仔细检查,便劝道:“走,去宿舍收你的脏衣服,拿回家洗。”向俊成像个乖孩子,对卢桂花总是言听计从,信任极了。非休息时间,管理员也不在,卢桂花跟着向俊成进男生宿舍楼也没人关注,有些家长也会进来。 第360章 晚餐失约 不顾宿舍里还有其他男生在,卢桂花继续戴着口罩,走了进去,一个个诧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在地板上看见一个大的蓝色手提袋,里面装满了向俊成穿脏的衣服,她捡来一张白纸垫在脚下,伸手去摸向俊成被子下,竟然摸出一双黑色袜子。向俊成早上换衣服时忘记拿下来了。 卢桂花问:“被套床单要不要洗了,脏了没有。还有枕套。” 向俊成道:“不用,等下周吧。” 一听这话,卢桂花便不客气了,知道肯定脏了,她脱掉鞋子,穿着袜子爬上向俊成的床铺,三两下就把被套理出来,抽出床单和枕套,另外装入一个塑料袋,重新把被子折好,棉絮拉整齐。 所有脏衣物都放进袋子里,卢桂花故意说道:“这事以后就不应该是我来做了,这是小任的活。”向俊成笑笑不做答,走出宿舍前,卢桂花拿出手机拨通任合淳的号码,没有接。很奇怪,不到一分钟,卢桂花便收到一条短信,我任合淳手机发来的:“任合淳在家,哪里都不出去。” 是的,任合淳的母亲杨梅堵住了任合淳出去的路,而且成功抢到了手机。任合淳气得一个人躲在学生宿舍里。放学前,杨梅便走到教学楼那等着,借口要查看一下女儿的手机型号,任合淳没有多想,递出手机后便后悔了。杨梅道:“走,回家,不准你出去了。去家里你怎么玩都行,在我的眼皮底下随便你怎么玩。” 任合淳的情绪瞬间就跌落到谷底,满心怨言,最终化作了沉默,也不问把手机拿回来,反正要也不给,也不回应她母亲的话。头也不回,呆呆走去宿舍。 杨梅怒道:“你去哪里了?” 任合淳头也不回,杨梅一路跟到宿舍,任合淳抢先一步进去了,用力关门,果断反锁。 脱了鞋子爬上床去,脸捂着被子,默默流泪。杨梅在敲门,嘴里嚷嚷着:“任合淳,你这算是怎么回事,我是为你好,你这是要气死我呀你。再不开门我找锤子来撬门锁了……” 突然,任合淳听见外公外婆说话的声音,两老在校园里散步,看见杨梅走进宿舍楼也跟着过来,一问才知道任合淳又耍脾气闹情绪躲在里面了,杨梅被父亲骂道:“你这破脾气又把孩子弄不开心了,她爹才把她哄开心,你这又惹出麻烦来了。” 任合淳听见外婆在门外喊道:“小淳呐,起来回家吃饭,我和你外公明天要回老家去了,在这里待太久了……你快点起来一起回家吃饭……” 任合淳不为所动,继续哭泣。 卢桂花看到短信便知那是任合淳的家长发来的,且大概率是她的母亲,没有直接告诉向俊成,担心他又胡思乱想。不想继续打击他信心。 卢桂花于是换了个说法,收手机进裤兜,说道:“今晚就咱俩吃饭吧,小任临时有事,过不来了。” 向俊成道:“行。”他自己猜测,十有八九就是因为她母亲,他不问到底任合淳有什么事耽搁,不想去深究了。 反而是卢桂花觉得奇怪,认为他应该对任合淳非常上心才对。于是建议道:“现在,估计任合淳的手机被家长没收了,你还有没有其他联系方式,她登录平板的账号能不能联系。可以的话你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情况。” 向俊成假装忙着招呼过往的出租车,手里提着一袋脏衣服,背上一个背包,关键是还有一个卢桂花跟着他,要是再遇到几个坏蛋袭击,他无法保证卢桂花不会受伤。所以还是赶回家要紧,至少要保证卢桂花的安全。尽量不在路上出问题,打车直达是最好的选择。 坐进车里,向俊成才感觉到放松一点,那种随时要自卫回击的警惕感,在上车之前都是满格的。 脸上浮起的笑容慢慢清晰,回应了卢桂花:“我试试吧,我也想联系她,也想关心关心她一点,可是,我越是这样,她妈妈就不高兴,跟她的关系越僵硬,这很矛盾呀。” 听到向俊成这么一说,卢桂花也不好再劝什么,两个人坐得很近,下课一块回家,他们两个人以前一直都是这样的,看车窗外的行人,风刮进车窗里,仿佛这一路没有尽头,永远那么开心。 向俊成问:“昨晚,睡得好吧。”卢桂花昨晚失眠了,在琴房被吓,内心还是惊恐的,虽然已经没有什么事,田超扬也暂时不再找她的麻烦,但防着被突袭的意识还有,熄灯后,她甚至把书包里的削笔刀藏在自己的枕头下,担心有人夜里对她不利。没有换睡衣,只是脱了外套就睡了,早上起来头发都是散乱的,回想睡着的时长很短,起来也不会觉得困,那种紧张感还在。 卢桂花道:“还好吧,就是有一点点小失眠,不太好睡。” 向俊成安慰道:“没事了,放轻松一点,有我在,你不会有什么事的。” 下车的时候,在向家巷子口,卢佳音站在那里等候,她今晚打算休息,所以下午起的很早,早早洗个澡,记得女儿今天周五大概率会回来。在外面小吃店吃过一碗水饺,一看时间差不多了,她便在巷子口溜达,没想到女儿这么快就回来了。 卢桂花笑着走向母亲,喊道:“妈,你站在这干嘛呢?”卢佳音没有化妆,一脸素颜,也只是个普通女子,好在自律,身子没有走形,一直保持很好。衣服一般,好在会穿搭,整个人看起来也不错。 卢佳音笑道:“等你呀宝贝。” 向俊成上前问道:“卢阿姨好。”卢佳音低头一看向俊成手里一袋衣服,笑着问道:“向俊成,你穿出这么多脏衣服,是不是又想让我家桂花帮你洗呀。” 向俊成还没想好如何作答,卢桂花抢先答道:“妈,你可别乱说。她女朋友要来帮他洗的,我可没机会。” 卢佳音笑道:“哎哟,还看不上我家桂花呢?” 向俊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接回应:“卢阿姨,我喜欢桂花,你不嫌弃我的话,以后就答应把桂花嫁给我吧,谢谢你。” 这话把卢桂花弄得脸红彤彤的,卢佳音笑道:“行行行,只要你喜欢,答应了。” 卢桂花跺脚表示不满:“妈,你怎么不先问问我呢?真是的。” 卢佳音笑道:“好啦好啦说笑呢,看把你弄得脸这么红。好了,晚上都没啥事了吧你们。” 卢桂花道:“有,我要请向俊成吃饭,已经说好了。” 卢佳音笑道:“哎哟,这口气,我还参加不了了是吗?” 卢桂花道:“不是,我本来是想庆祝一下我考级通过,还请了另外一个女孩子,就是他对象。可是他对象来不了了,突然有事。” 卢佳音道:“那行吧,你们自己决定,要是不影响的话,我也去,顺便带我去吃一顿,我晚饭也还没着落呢。” 卢桂花看着向俊成笑笑,好像在犹豫什么,向俊成开口道:“那就一块去吧,人多热闹好吃点。你做主,吃什么,你决定。” 卢佳音道:“行,卢桂花,你决定,我听你的。要是觉得我去了不方便,那我就不去,反正我刚刚也吃过一点水饺了。不饿了。” 卢桂花有点勉强:“好吧,吃火锅吧,妈妈一块去。” 三个人先回屋里了,向俊成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倒了足够多的洗衣粉,开始清洗。 家里空荡荡的,好在收拾整齐,没有人气,怎么看都是不温馨的。门没锁,他知道卢桂花可能会来,为表示关心,向俊成给任合淳发了消息,没有回应。也不知道她的平板是否开机。 脱掉鞋袜,想简单冲洗一下身子,刚扔掉上衣,卢桂花便进来了,换了一身衣服,头发重新梳理盘好,浅黑色牛仔裤,纯白t恤印着一个简单的黑色图案,藏青色帆布鞋。 卢桂花道:“怎么样,漂亮不,我妈新买给我的。这样搭。” 向俊成一看,她脸上淡淡的妆容,很自然,应该是卢佳音帮化的。赞道:“真漂亮。” 卢桂花道:“真的吗?” 向俊成道:“你是不是特不喜欢我,明知道我这么喜欢你,你还……”卢桂花知道他想说什么,立即阻止道:“不要乱说话,我妈在楼下,听得见。” 向俊成笑笑算了,进了卧室只穿一件短裤出来,进了卫生间,忘记了提前开热水器,为了赶时间,他直接开冷水洗了。卢桂花在门外敲了敲,轻声问道:“要不要给你搓背。” 向俊成打开门:“要。”卢桂花回头先去把大门给锁上了,于是才放心进了卫生间,向俊成身上都是泡沫,转身的时候也不顾虑面前就是卢桂花,将手里的澡巾递给她,卢桂花眼睛是看到了,无法避免,拍他的肩膀:“转过去,快一点。” 向俊成只好照做了,一阵搓洗,又帮他打一点香皂泡,完了才准备洗手离开,嘴里说道:“你是怎么练的,背上好像好多伤。” 向俊成冲洗完出来,卢桂花已经在帮他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晾晒,催促道:“快点穿衣服,马上走了,我妈好像在楼下叫了。” 要出门,出门就有各种可能,比如遇到坏蛋,要打架。向俊成站在衣柜前,本想穿上西服,可是一想到需要剧烈运动,所以还是选择了宽松一点的休闲装。从卧室出来时,卢桂花看着他的脸,帮他拉齐衣领,打理完整后,准备出门。 走出家门,卢桂花低声道:“吃完饭,我妈可能要带我逛街,买点女生用品,我妈逛街时间比较长。到时候你可以抽个时间,过去实验中学那边,看看有没有机会找找小任,不然她会心寒的。” 向俊成点点头先答应下来,内心有一点小失落,本来想找时间能跟卢桂花单独相处,说说这些天在学校发生的事,现在估计没机会了。 走出大门,卢佳音故意放慢脚步,自己今晚不是主角,让两个孩子走在前面,她不想母女俩走一块让向俊成单独一个被冷落。简单化个妆,整个人看起来精致多了。 火锅城,晚餐时间热闹无比,餐厅面积超大,选个相对靠边的位置,卢佳音全程没有干涉,让卢桂花自己决定怎么吃,点什么菜,什么锅底,她都不过问。 卢桂花道:“妈,你不吃辣清淡一点,那就一个鸳鸯锅吧,我多点肉菜,向俊成要长身体,要多吃肉。” 向俊成道:“我这么能吃,让你破费了。” 卢桂花笑道:“向俊成你说什么话呢,跟我在,肉管够,管饱。” 卢佳音借故要接个电话,离开座位,走出餐厅,餐厅在商场四楼,走廊外的大露台是观光位置,很多人站在那扶着栏杆看夕阳。 餐厅里太吵了,虽然在夜场工作,习惯了喧闹的环境。但是睡过之后,她还是想要个安静的时间,远远望着这城市的天际线,心想,要不是有个女儿,她会无所谓,走到哪里都行,大不了换个城市发展。 卢桂花以为她母亲去了卫生间,菜点了很多,去提交单子的时候,向俊成一块去了,看着卢桂花付了钱。 两个人回到座位上,服务员已经开始上锅底,卢桂花道:“哎,以后不准乱说话哦。” 向俊成道:“那句话我乱说话。” 卢桂花故意掐他大腿:“这么快就忘啦?下车之后你在巷子口跟我妈妈说的那些话,叫她以后把我嫁给你。” 向俊成道:“我说的是实话,真的。” 卢桂花道:“真的也不能乱说,万一以后你不娶我,而是跟小任成了,我还去参加你们的婚礼给你祝福,到时候带上我妈去吃喜酒,我妈会伤心的。” 向俊成道:“那你嫁给我,让你妈妈开心点不就行了吗,还是你和你妈妈都看不上我呢?” 卢桂花道:“你又再胡说八道了,快点上菜吧,多吃菜,堵住你的嘴。” 向俊成道:“唉,好吧,吃饭,反正你不喜欢我。” 卢桂花略显尴尬道:“我妈有自知之明,我也是一样的,我妈知道论条件我比你差远了,攀不起。你值得找更好的,我妈也会有这样的顾虑。” 算了,吃饭就吃饭,向俊成下了决心,不再想这些东西。太过遥远的东西,一点意义都没有。 第361章 尝试关心 卢佳音肚子不太舒服,下楼到药店买了一盒药,隔壁是一间鲜奶铺子,要了两瓶鲜奶给两个孩子。又看见一间手撕鸡铺子,买了一只提上去。自己不吃,但顾着两个孩子,学校伙食换来换去就那些,就当是给他们换换口味。 卢佳音故意降低电磁炉火力,让向俊成与卢桂花慢慢吃烤鸡,她挑了一块翅尖解解馋,尝其味即可。见女儿吃了几块,细嚼慢咽,然后满心欢喜的看着向俊成吃。 向俊成也不客气,一句话致谢:“谢谢卢阿姨。” 既然是带孩子出来吃东西的,那就热情到底吧,卢佳音道:“向俊成,卢桂花,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我今天都满足你们。”美味食物与好心情,让卢桂花忘掉在学校遭遇的不愉快和恐惧。卢佳音从锅里舀了牛肉丸分别给了向俊成与向俊成。 卢桂花道:“谢谢妈,要是每周你都能带我们来吃就好了。” 卢佳音道:“我很忙啊,要是闲一点当然没有问题。”她打着哈欠,白天还睡不够。早上回来的时候,没洗澡就睡了,睡了两个小时就醒来,躺在床上看手机刷视频,后面勉强能睡着一点。在屋里,她不允许自己喝酒,所以从不买酒回屋里,要不然一瓶酒下去,准能让自己睡着。 向俊成很懂事,从不跟卢桂花聊卢佳音的工作,也从不在卢佳音面前提工作的话题。 卢桂花关心道:“妈,最近还胃疼吗?” 卢佳音道:“没事了,疼了那么多,都早麻木了。”卢桂花一脸心酸,嘴里的青菜突然就不香了。 向俊成提起鲜奶瓶,开了盖子,拿给卢桂花,自己再开一瓶,做个碰杯的动作,说道:“祝贺你,又晋了一级。桂花,下一级,继续努力加油。” 卢桂花反应过来,喝了一口:“谢谢,我会努力加油。” 待向俊成放下奶瓶,卢桂花看着窗外又说一句:“今晚可惜了,要是小任能来就好了,突然很想她。”声音很低,卢佳音听得不是很清楚。 向俊成道:“没事了,我待会想办法去看看,去碰碰运气吧,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消息没回我。不过,我有她爸爸的号码。” 最后一句话,向俊成突然觉得一点意义没有,他是什么身份,跟任立勤不是一个层次上的,现在拿什么底气去打扰纠缠人家唯一的女儿? 回想那晚上,任合淳亲自把一袋烤肉送到学校门口给他,向俊成突然间觉得,自己应该也要有点表示才说得过去。看着锅里滚烫的食材,他脑海里计划着该怎么给任合淳买点吃的,他无法判断任合淳此时在家到底是什么状况。联系不上她,怎么送到她手上是个问题。 现在,只能跟她保持有限度的社交,什么是有限的?向俊成在心里划了几个重点,尽量不去实验中学,即便去了,不再踏入任合淳家里。最后,未经她父母许可,非必要情况不与她见面。 自己吃饱了,握拳不再感觉到虚。卢佳音没养过儿子,自小看着向俊成长大,对他的食量比较了解,不贪嘴,但能吃,身子也肯长。好久不见,现在再看向俊成的吃法,心里还是不免感到惊讶,一份煎饺,一份小馒头,卢桂花吃了一个,向俊成又让卢桂花要了一碗包谷饭。他的目的就是增加自己的体重,增强肌肉,提升力道。 小时候,每次带他们两个吃东西,卢佳音总能听到向俊成说:“我会保护好桂花。”确实,只要卢桂花跟向俊成在一块,其他小朋友便不敢欺负了。卢桂花也倒不是怕,只是自己身子偏瘦弱一些,硬刚起来打不赢。 见两个孩子水足饭饱,坐着瞎聊,卢桂花礼貌道:“妈,你吃饱了吗?我看你吃的好少。” 卢佳音道:“还行,我吃饱了,你点的菜还不错。” 卢桂花转头看着身边的向俊成,充满关怀的神情:“向俊成,你呢,我再给你点点啥好吃的。” 向俊成道:“我饱了,谢谢。” 卢桂花起身去结账,向俊成习惯性的要跟着一块过去,卢佳音以为向俊成要抢着去买单,喊道:“向俊成,坐下,让她自己去就行。” 大头的账已经结过了,后面补了几个肉菜,需要去结清。 趁卢桂花不在,卢佳音道:“向俊成,待会跟我们一块去玩玩吧,去那边购物中心逛逛。”向俊成不是傻瓜,知道这种话的内涵,基本上就是客套一下,人家需要自我空间,不方便他人打扰。于是果断给了回答:“卢阿姨,你跟桂花去吧,我就不去了,我还要出去一趟,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同时带两个小孩逛街,以前卢佳音也不是没有带过,只是现在女儿大了,需要适当跟男孩子保持点距离。 走出餐厅门口,向俊成便道别了,了:“卢阿姨,你们慢慢逛,谢谢款待,桂花,你陪你妈妈走走。我先去办事了。” 卢桂花点点头,有点不舍,如果今晚母亲不出现,此刻她和向俊成应该还在吃饭,慢慢聊慢慢吃。等天黑过后一个小时左右,一块散步,到那边古河道的石板路走一走,度过一个轻松美好的夜晚。一听说她母亲还要给她买点穿的,卢桂花挺高兴。 向俊成走出商场,在一楼的临街商铺找找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他想买好给任合淳送去,多多少少表示一下。 进去一间蛋糕店,新鲜出炉的蛋挞香味扑鼻,向俊成挑了一盒,出来后,又进旁边的烧腊店,切了一盒脆皮五花肉,还差点水果,旁边一家相对狭小的铺子,鲜切的水果摆在门口的冰箱里,向俊成看见冰箱里有保鲜的草莓,看起来品相还可以。于是买了两盒。差不多了,牛奶或者矿泉水,等到了实验中学再买吧。 向俊成迅速打了车,生怕手里的美食变了味。上车便请求师傅:“师傅,安全的情况下麻烦快一些,谢谢。” 虽然绕了一点,但是司机选择的路线不堵车,到实验中学门口,路灯已经点亮了,微微夜色。 消息不回,手机不在她身上,那么,向俊成只能判断,任合淳大概率不在家,那她只能在宿舍楼里。向俊成只是去过任合淳的教室,宿舍楼不知道在哪,那么,他只能凭感觉去找了。天色暗下来,门卫室的灯光明亮,向俊成在小门入口处被拦下了,保安大爷记得他的样子,跟任合淳一块来过,但是这次他一个人过来,还是要问清楚:“小伙子,去哪里办事。” 向俊成礼貌道:“大爷,我去任校家,麻烦您帮开下门。” 门卫大爷本着谨慎的态度,要是任合淳也在一块,他不会多问,现在要尽量问清楚:“干嘛去呀,找任校的人可多了。” 向俊成提高手里的食物,笑道:“大爷,我给任合淳送吃的东西,她要吃这个,叫我送来的。” 门外出于工作流程需要,现在又不能把任合淳叫过来问清楚,只能让向俊成填下来访者信息,说道:“姓名,电话,身份证号码,找谁就写谁的名字,办什么事,写一下。”按照学校要求,填写清楚,免得以后被领导挑毛病。向俊成先放下手里的袋子,一一照做了,工工整整的填写清楚。身份证号码他自己记不住,看见上面几栏人家写过的信息,参考一下,换一下生日的信息,随便编,能把门外大爷给糊弄就行了。 大爷提醒下道:“进入学校不要乱跑,头上到处是监控。”大爷此话只是在提醒,人心难测,小孩子不免有那么几个手脚不干净的,见到东西乱拿乱放。 向俊成道:“好的,谢谢大爷你提醒。” 学校门口超市没有鲜奶了,向俊成只能买了一盒常温的纯牛奶,再买一瓶矿泉水。 偶然看见几个饭后溜达的路人,向俊成此时特别介意,期待不要撞见张文思那票人。 在树脚下,撞见几个女生,向俊成才走十几米,人家便在身后议论:“那人又来找任合淳了吧,肯定是,还带这么多好吃的……” 向俊成继续往前走,记得教学楼的方向,要是见到校园内部地图,他准能顺利找到。 可是已经站在教学楼面前,他在猜想到底往左还是往右。正思考,张文思穿着球服拍着篮球走过来,身边还有几个小伙伴,见向俊成站在那里,很显然是来找任合淳的。 自己是主场优势,张文思又想在几个小伙伴面前耍一点威风,对着向俊成说道:“哟,稀客呀。温馨提醒你一句,任校长这几天脾气很大,建议你不要过来惹火。” 向俊成在想,要不要低头一下,问问张文思女生宿舍楼怎么走。 向俊成道:“我来送东西的,没你想的那些污七八糟事情。” 张文思见向俊成没有那股狠了,问道:“哎哟喂,买这么多好吃的,任合淳吃得完吗?”他边说边拍球,篮球在地板上砰砰砰来回弹。 向俊成问:“张文思,方便的话,说一下女生宿舍里楼怎么走,谢谢。” 张文思大感意外:“老天爷啊,无所不能的你竟然有事求我。” 向俊成道:“电话没电了,拜托。” 张文思心想,不能放过这种机会吧,想好好耍耍向俊成。用嘲讽的口气问道:“真是天道好轮回,想想你之前怎么对我的,你觉得我会怎么对你呢?” 向俊成突然恍然大悟,自己问错人了,看见前面有人在散步,应该是学校里的家属,一声不吭离去,张文思在身后吗骂骂咧咧。 向俊成看见一个妇人在带着年幼孩子学步,礼貌问道:“阿姨,请问女生宿舍怎么走。” 妇人左右看看,没有看见什么明显的标识,笑道:“不好意思哦,我也是没来这学校几天,不太清楚你说的位置,你可以再找个人问问。” 向俊成道谢后离开,朝公厕那方向走去,脑海里判断,公厕不会离宿舍太远。 身后的张文思吼道:“走错路啦,走错路啦……这沙雕……脑子有问题……” 向俊成毫不理会,错就就错了,大不了多绕一圈,他有的是时间,想好对策,要是任合淳不在宿舍,那么,他会走到她家留下,找个人帮忙带上去。如果任合淳在宿舍,送完东西他不会停留太久,说几句就尽早离开。 从公厕小道往上走,远远的看见铁门,向俊成加快脚步,靠近铁门看见里面的水龙头,是宿舍楼没错,可是一个人都不见,男生宿舍还是女生宿舍呢?他不能确定,很想打个电话问问李薇薇,可是向俊成透过铁门往里看,右边的晾衣线上,有好几张颜色偏粉红鲜艳的床单,向俊成判断,那应该就是女生宿舍了。 铁门锁了,往里看一间宿舍都没有亮灯,向俊成只能碰运气了,大声喊道:“任合淳在不在里面。任合淳。任合淳在不在里面……” 连续叫喊几次,没有任何反应,却惹来了是为你好尾随看热闹的张文思几个人,听到向俊成在喊任合淳的名字,觉得搞笑极了,这门都关了锁了,里面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呢? 害怕向俊成,于是保持一点距离,笑道:“这傻冒,今天吃错药了。” 向俊成再喊道:“任合淳,任合淳,任合淳……”这叫声,令看热闹的张文思等人困惑极了,这人到底要干什么呢? 任合淳眯了以后,听见楼下传来叫声,认真一听,竟然是喊自己的名字,本来以为是父亲任立勤叫的,她大可以不用理会。可是向俊成再喊的时候,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迅速从床上爬起来,穿好鞋子,拉整齐身上的衣服,走到阳台拉下毛巾,简单擦洗自己的脸。走出宿舍,站在走廊趴在栏杆上往下看,门口外面那熟悉的身影,那个短发的男生,手里提着东西,向俊成再喊她的名字时,她没有答应,而是兴奋的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