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阴间的你》 001、万圣节前夜 我叫斯沫沫,24岁,大学毕业后,考上了公务员,在市检察院工作。 明天是万圣节,我们团委书记比较年轻,才四十出头,虽然已严重谢顶,但人却很潮,决定今晚搞万圣节活动(因为明天是周六,不上班),全院干部职工自愿参加。 本来我是不想去的,但我闺蜜悠悠非要让我陪她参加,我只好也报了名。 活动时间是晚上六点,地点在中华路小学礼堂(团委书记的妻子是该校校长),我和悠悠五点四十就到了,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不过因为都戴着面具,礼堂里灯光又昏暗,看不清到底谁是谁,我大概数了数,已经超过我们单位总人数了,可能是该校老师也参与其中,搞成两单位的联谊活动了。 流动的灯光,萦绕的白雾,吓人的音乐,再加上光怪陆离的各色「妖魔鬼怪」,现场气氛营造的非常真实,我甚至觉得后背有点发凉,悠悠也一直紧紧抱着我的胳膊,不时被吓得抖上一抖。 六点,活动开始了,先是视频展示,介绍万圣节背景、起源、风俗等,毕竟是西方的节日。 然后是舞台秀,各种穿着幽灵、殭尸、吸血鬼、狼人服装的人上台走秀。 我和悠悠都是轻度装饰,只戴了面具,就没有上台。 接下来是游戏环节,基本都以是恶搞为主,还好,只是惊吓,并不惊悚。 最后一个环节,叫「鬼话连篇」,男女主持人(都不认识)分别讲两个鬼故事,讲故事的时候,礼堂的大部分灯都关了,只剩两束绿光,在台下观众当中游曳。 恐怖的鬼故事,配合上惊悚的音乐,吓得台下女生嗷嗷直叫! 我算是女汉子一枚,平时胆子挺大的,不过当女主持人讲完,我也被吓出一头冷汗!紧接着,男主持人上台,他那磁性满满、带着一丝鬼魅的男低音,开口不到十秒钟,全场观众就鸦雀无声,因为他讲的实在是太他喵的吓人了!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现在,就在我们当中。」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她的名字,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她活不过今夜!」这是他第二句话! 「呵呵,你为什么还要看你周围的人呢?拜託,不用再看了,我说的就是你!」 「你难道真的会相信这是一次万圣节活动么?想一想,你们单位以前搞过这种活动么?呵呵,别傻了!这不是你的万圣节,这是我们的节日!是我们妖魔鬼怪的节日!这是我们为了吃掉你,特意为你准备的节日!啊哈哈哈(诡异的笑声!)」 这时,音乐停了,仅有的两束绿灯也灭了!现场漆黑一片,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如果不是悠悠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我甚至觉得主持人说的都是真的,我们正被黑暗中的一群鬼怪围观! 当然,这不可能是真的,这个主持人可真会玩! 我摸了摸悠悠的手,给她壮胆,也是给自己壮胆。 「怎么,你还在怀疑我的话么?你是接到单位通知才来的么?可是,单位根本没有通知你啊!你们单位可是吃皇粮的,怎么会搞这种『封建迷信』活动呢?怎么,你是跟朋友一起来的?别天真了!你身边所谓的朋友,其实是我们的人!是把你带入黄泉的——引路人!啊哈哈哈哈!」 听到这里,悠悠的手突然从我胳膊里抽了出去! 002、鬼话连篇 我估计悠悠是真信了主持人的鬼话,以为我是她的「黄泉引路人」呢! 黑暗中,我赶紧把她的手又给抓了回来,抱着她的头,摸索着亲了亲她的耳唇:「他讲故事呢!你还当真了!」 等等!她怎么突然变高了好多,我得踮起脚,才能够着她耳朵! 难道是我抓错人了?我用手去摸她的头髮,是扎手的寸头,是个男人! 哎呀,好丢人!居然亲了一个男人的耳朵!我连忙放开手,不过,那男人却把我给抱进了怀里! 我吓得没敢动,用手护住自己的胸,他要干嘛啊!趁着主持人讲鬼故事,想要占我便宜吗? 「傻蛋!还不走!在这儿等死啊!」男人冷冰冰的声音传入我的耳际!他这话什么意思? 男人开始抱着我往后拖,速度很快,连续撞倒了好几个人! 我极力挣扎,想喊,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一样,根本喊不出声来!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难道,是他回来了? 「诸位,盛筵即将开始,」主持人的故事还在继续,「举起你手中的刀和叉,尽情享用这顿人肉大餐吧!」 嘭的一声,现场灯光全亮了! 此时,我已被那男人拖到礼堂门口,男人用后背撞开大门,我看见礼堂里最后的光景,是那群「妖魔鬼怪」,都惊讶地看向门口,看向我这边!我吓得差点晕了过去!因为,他们的手里,居然、居然真都拿着银亮的大号刀叉! 礼堂大门是弹簧门,在我们出来之后,自动关闭,男人放开我,从怀里掏出一条大铁链,将两扇门的把手给缠了起来,然后用他的后背顶住门,对我吼道:「一直跑!别回头!」 好俊俏的一张脸!俊俏到如此的不真实!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去摸他的脸! 因为这张陌生的脸,对于我的手说,是那么的熟悉! 「是、是你吗?」我忐忑地问。 「快跑!」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只打火机似得东西,回手从门缝塞了进去。 又是嘭的一声,礼堂里面,顿时火光熊熊! 门被里面的东西撞得一顿一顿的,不多时,礼堂中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哭狼嚎! 「快跑!我顶不住多久的!」男人的身子顺着大门滑了下去,皮鞋的鞋跟,死死抵着地砖缝隙,那两块地砖,已经从泥土里翻出来了! 看来这不是什么游戏,而是真的!我撒腿就跑,直向学校大门! 大门紧闭,但我的身手在女孩中算是矫健的,跑到门口,我用双手撑着伸缩门的两根立柱,将身体盪了出去,双脚刚刚落地,只听身后轰然一声巨响!我没敢回头,沿着空无一人的街巷发足狂奔,幸亏没穿高跟鞋,直跑到大路上,混入霓虹灯下的人群当中,我才停下脚步。 赶紧给申悠悠打电话,铃响三声,她接起。 「沫沫,正要给你打电话,我跟我对象在细河边看烟花呢,老好看了,你快来吧!」 「噢,我身体有点不舒服,不去了,你们看吧。」我搪塞了两句,挂了电话。 呵呵,本以为,这些灵异的东西不会再找上我,没想到,时隔四年,它们又回来了! 不过令我欣喜的是,他,在离开我四年之后,也回来了! ……我,其实,并非一名普通的女孩。 一九九二年,在去医院的路上,驴毛了,我妈被带进坟圈子,把我生在了花圈上。 所幸,母女平安。 不过当我被抱回家洗干净后,家人发现我的左腿内侧,有一块椭圆形的黑斑,大概有小鸡蛋那么大,和毛驴前腿内侧的「阴眼」一模一样,风言风语开始在小村子里流传开来,说斯老二他家生个了鬼孩儿。 003、阴婚救命 那个阴眼是否与鬼有关,没人知道,但我出生后体质极弱,却是真的,三天两头往医院跑,而且得的又都是重病,原本就不殷实的家底,就这么被我给耗光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外债,我妈受不了穷,说我是丧门星,在我不到两周岁的时候,就跟村里一个男人跑了。 幸好我爸没有放弃,把半死不拉活的我,硬是拉扯到了四岁。 四岁那年,村里来了个道士,说我在出生前,就被人给算计了,阴年、阴月、阴时、阴地,阴鬼接生,再加之是个女娃,体质阴寒,可谓阴气重重,极易招魂惹鬼,这才疾病缠身。 一般这种孩子活不过七岁,死后,还会被算计的人做成小鬼,危害别人! 我爸问是否有法破解,那道士说只有一法,那便是让你闺女,给同样是这种阴损体质,且新死七天之内的男孩配阴婚,两阴相抵,或可沖淡彼此阴气,既可为你闺女续命,又能让那男娃的鬼魂,避免被人做成小鬼,害人害己! 我爸又问,上哪儿去找这种新死的男孩呢,道士掐指一算,说由此向东北八百里之外,有户人家,男孩已死六日,能不能赶在头七子夜前配成阴婚,就看你的造化了。 我爸跪求道士,帮人帮到底,带他去找那户人家,道士应允。 我爸又去求在镇政府当司机的我三叔,开着一台北京吉普,我爸和道士轮流抱我,星夜疾驰,终于在第二天晚上十点钟,找到了那个男孩的家,道士说明来意,刚好他家也信这个,很快按照道士的吩咐布置好阴婚婚房,在道士的主持下,让我跟那个叫夏朗的哥哥配成了阴婚。 不过,那天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意外发生了,我爸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抱着我跑出那户人家,跑出村子,直跑向村头的山林,跑得比狗都快,连道士都没拦住。 天亮后,村民在山林里发现了我爸的尸体,一条常青藤,自挂东南枝。 我躺在他脚边,冻得浑身发紫,身上爬满了蚂蚁,差点就死了!道士把我捡了回来,不知道跟男孩那户人家说了什么,得到我三叔允许后,死去男孩的父母,便将我收养,成了我的养父母,也就是我现在的爸妈。 养父姓夏,但是他让我依旧从生父姓,姓斯,只是名字从斯倩,改成了斯沫沫。 打那以后,我果然没有再得病,平平安安一直活到现在。 我感谢养父母和道士的再造之恩,只不过有一点,令我一直耿耿于怀,那就是道士临走前对我说的一番话:「娃娃,那男孩虽然死了,但因为你们配了阴婚,他的鬼魂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保护你,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得等你二十岁时,他才会离开你。」 身边一直跟着个鬼魂,你能想像那种怪怪的感觉么? 而且,在某些时候,我还能感知得到他! 第一次感知到他的存在,是在我七岁那年夏天。 004、小相公 养父母也生活在农村,夏天农闲时,村民们会自发组织娱乐活动,比如日落后,在村部的小操场上扭秧歌,那应该算是现在火遍全国的广场舞的前身吧。我们一帮小丫头、小小子,就跟在秧歌队伍后面,照猫画虎,扭得也算有模有样。 夜幕降临,村部打更的老头,从村部里拉出一根电线,连上灯头,挂在篮球架子上,给秧歌队照明,但灯泡的功率,我估计不超过100瓦,比较昏暗,尤其是阴天时,秧歌队伍扭到操场尽头,拐弯的地方,能见度甚至不足一米。 那天,我照例跟几个小伙伴跟在秧歌队后面瞎扭,扭了一会儿,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搂住我的腰,把我往后拖!我回头看,并没有人,但那股力量越来越大,都快把我给拖摔了,我下意识往腰上一摸,居然摸到了一双手! 低头看,却只能看见自己的花布衣服!我害怕极了,想叫,可嗓子里像是被鹅毛堵住一样,叫不出来!那双看不见的手,一直把我拖到花墙的后面,力量才有所松懈,我刚要趁机挣脱,突然看见几个奇怪的小孩,从秧歌队拐弯的阴暗处,跳进队伍里,跟在了我那几个小伙伴身后! 他们虽然也在扭秧歌,但是动作非常僵硬,身上还挂满零碎的小布条,难道是我看花眼了吗? 我揉揉眼睛仔细一看,天啊,是几个纸人!就是给死人烧的那种,纸扎的童男童女! 我连大气都不敢喘,那几个纸人跟秧歌队扭了几步,因为在队伍的最后面,并没有人注意到它们,秧歌队伍到达下一个拐弯处,转了回来,打头的两个大娘,终于发现队伍后面的异常! 那俩大娘吓得面无血色,其中一个,丢了扇子就往村部跑,另一个胆大些,指着队伍尾巴,杀猪似得喊:「小鬼捉人啦!」 话音未落,那几个纸人分别抓起一个小孩,扛在肩膀上,纵身跳出围墙,跑向北面。北面是一大片玉米地,再往北,就是深山老林了!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等村民们反应过来,找手电筒和棍棒去追,为时已晚。 次日清晨,找了一宿的村民们,在北山山腰上,发现了四个小孩的尸体,都穿着红色纸衣,被吊死在松树上! 我平安回家后,养父母知道我阴体异常,觉得这事儿或许跟我有关,赶紧给那个道士打电话(那道士很有钱,在那个年代就已经有了,好像是摩托罗拉)。那道士说,没错,那些纸人是受人远程操纵,就是冲着沫沫来的,幸亏夏朗提前看见它们,把沫沫藏了起来! 这时我才明白,从身后抱我,把我拖到花墙后面的,就是他! 还有一次,说起来挺搞笑的,大概是九岁的时候吧,我跟几个小伙伴玩过家家,一个男孩扮丈夫,我扮他妻子,那男孩骗我说,丈夫和妻子得亲嘴儿,我不愿意,那男孩强行抱着我脸就要亲,突然,我只觉的一股阴风,从身后袭来! 男孩被推开,摔了一屁墩儿,脸上多了一道红手印! 男孩以为是我打的,嗷嗷哭着回家找妈妈去了。 但我知道,那是他干的,可能是吃醋了,嘻嘻! 「丈夫」男孩走后,我能感觉得到,他一直气鼓鼓地站在我面前,我似乎可以看见他的身体,但却是透明的,影像很模煳,又在不停地闪烁,在阳光下看,就像是火焰上方被灼热的空气一样,当时我有点害怕,毕竟知道那是他的鬼魂。 但我没有叫,也没有跑掉,觉得他是我哥,是不会伤害我的! 可过了一会儿,他就消失了。 回到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养父母,他们抚摸着我的头说,沫沫你不用害怕,你夏朗哥哥啊,懂事乖巧,心地善良,怎么会伤害你呢,你是他的小媳妇啊! 当时我并不明白媳妇的涵义,傻乎乎地说,对啊,我是他媳妇,我才不怕他咧! 005、他回来了 十二岁那年,我来初潮了,不知怎么搞的,血量特别大。我被内裤上的血吓得不要不要的,以为得了什么绝症,养母不在家,只有养父在菜园里干活,那时我已知道男女有别,不敢喊养父,只能蹲在厕所里,一遍一遍,徒劳地擦拭,可擦了还会流! 这时,他来了,虽然看不见,但我感觉得到,他就蹲在我面前。 情急之下,我对他小声说,傻蹲着干啥,快去找咱妈来啊! 他消失了,五分钟之后,养母火急火燎地从外面赶回,把我给从厕所里解救出来,告诉我月经是怎么回事,又教我如何使用姨妈巾。 那天是我生日,「碰巧」也是他的忌日(所以我每年都不过生日),他没有走,一直跟在我身边,可能也被吓着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就躺在我身后,轻轻抱着我,抱着我…… 此后,每年的这个日子,他都会来抱着我睡一晚,而且每次都是赶上我来大姨妈的时候! 头两年,我还觉得有点尴尬,可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尴尬渐渐变成了渴望,因为他每次都会很温柔、很温柔地搂着我睡觉,轻轻摸我的头髮,让我想起了生父,那应该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直到十五岁那年,那月,大姨妈来的很早,等到我过生日,已经完事儿了。 生日那天,夜晚上床后,我等他来。 果然,十点钟左右时,他如约出现,躺在我身后,还是那样抱着我。 我转过身来,沖他笑,虽然看不见他,但我能摸得到他冷冰冰的躯体轮廓,摸得到他稜角分明的脸颊,能通过双手的触觉,在脑海中勾勒他的样子,应该是一枚小帅哥!他的身体也是随着年龄增长而变大的,我每年都会给他丈量身高。 那晚,我和他「面对面」躺在床上,我用手指和脚尖,再次去丈量他的身高,发现他今年长得特别快,已经差不多一米八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举动,我的胸口,紧紧和他的身体贴在一起,我们的嘴唇,也轻轻碰在了一起,我激灵了一下,好冷,但我又不想分开,好像在潜意识里,我想用自己的温度为他取暖一样。 就这样,我们小心翼翼地接吻,不知过了多久,他忽地翻身将我压在身下,我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我的双手,被他死死按在床沿!我呆若木鸡,不知道他要干嘛!很快,我身上的睡衣裤被他脱了个精光,冰冷的、看不见的吻,雨点般落在我的脸上、脖子上、胸脯上、小腹上…… 但是,在最后时刻,我因为害怕,把他用力推开了。 他可能是生气,也可能是愧疚,反正他一直安静地坐在床边,到天亮离开之前,都再没碰我。 后来,我终于知道他当时想干什么了。 说实话,我有点后悔,怕伤了他的心,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还好没有,两个月后,我遇到一次水鬼勾人事件,他又及时出现,将我从水鬼手里给抢了回来! 从小到大,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经歷过多少次离奇车祸啊、小鬼抓人啊、野鬼勾魂之类的事情,但因为有他在身边,每次我都能逢凶化吉。 直到我十九岁那年生日,他没有来,而那一年,我也破天荒地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 二十岁生日,他还是没来,算起来,我已经有一年半没有见着他了。 我忽地想起,那个道士说过,他会陪我到二十岁才会离开,现在我已经二十,难道是他已经完成了使命,彻底去了那边? 我从养父那里要来道士的号码,给他打电话求证,道士沉吟片刻说,但愿如此罢! 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他,我整整哭了两天两夜! 不过后来,随着我的生活变得跟正常人一样,随着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多,我对他的那份感情,也就渐渐的淡了。大三那年,我还尝试交往了一个男朋友,虽然有始无终,但他并没有出面阻挠,我更是对他彻底死了心。 祝他好运吧,我的小相公! 本以为我们的故事就此结束,没想到,时隔四年后,他又回来了! 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萦绕我整个童年的灵异事件! 006、重返现场 我进kfc要了杯九珍果汁,坐一会儿,缓缓心神。 姐要启动装比模式了,前方高能,活人迴避! 我以自己跟鬼打交道十余年的经验判断,kfc里是安全的,因为鬼们轻易不会在灯火通明的闹市区出没,它们喜欢黑暗、人少的地方。 人怕鬼,其实鬼更怕人,主要是怕人的阳气,若是一个阳气十足的男人,纵使在深更半夜,开着灵车漂移,或在坟头上蹦迪,一般的鬼魂也是不敢造次的。 而我不同,天生体质阴寒,道长虽把我阴配给夏朗哥哥,帮我渡了七岁小鬼劫,但我的体质是无法改变的,还是容易招惹鬼魂。 只不过十九岁以后,我在城市上大学,毕业后也留在城市工作,城市不接地气,电磁辐射既强又乱,光学污染也很严重,所以鬼魂出现的概率,要比农村低许多。 因为,鬼,究其本质,是一种电磁现象,这是具有科学依据的,但目前人类所掌握的科学,远没先进到可以解释一切超自然现象的程度,比如电磁质的鬼,为何会显形,又为何可以转变成类人实体,并具有匪夷所思的能力。 常年与鬼为伍,使我对这些东西比较好奇,且抱着严谨的态度来对待,这些都是我近些年来通过学习、研究得出的结果。我大学主修专业是法律,辅修专业是物理学,有幸结识了一位国内电磁学领域泰斗级教授,我的切身经歷,为他提供了不少试验数据,而他也教给我许多这方面的知识。 装比模式关闭。 所以,中华路小学闹鬼,这绝对不是一起偶然事件,这说明,那个地方有问题! 不知道面对那么多恶鬼,他能不能全身而退,我虽与他在一起数年,但他至今应该还没有,每次都是他想出现就出现,我并不能主动联繫得到他。 我很担心他。 犹豫了五分钟,我还是决定冒险再回去一趟。 出了kfc,原路返回,刚拐两个弯,就见新华路小学的方位火光沖天,两台消防车从我身边唿啸而过,奔袭向那里。 看来夏朗哥哥放的那把火是真实的,我随着看热闹的人群跑了过去,小学已经封闭,马路两侧都拉着警戒线,大火熊熊,将礼堂烧成了古希腊废墟,只剩几根钢柱子戳在火中。 这个礼堂建得很古怪,并非砖石混凝土结构,而是完全的钢结构,类似建筑工地那种工棚,当然,比工棚要坚固的多,大火已将四周和屋顶的铁皮烧塌,只剩钢结构的骨架。 电磁体的鬼,可以穿透水泥、混凝土,但却无法穿透钢铁,所以,如果它们被困在里面,只能像人类一样,从唯一的礼堂大门出逃。 我绕到小学西墙外,吭哧吭哧爬上墙头进去,从教学楼的阴影里向礼堂靠近。 火势太大,我躲在墙角,距离火场大概二十多米,都觉得烤脸,消防员们一东一西,正用两架高压水炮灭火。 并未在礼堂门口看见尸体之类,礼堂里面,也没有想像中的尸影绰绰,想必是夏朗哥哥待我离开学校后,也离开了火场,而里面的鬼魂撞开大门,都逃走了。因为火对于鬼魂而言,只有恫吓和轻度伤害的作用,并不能造成实质性的杀伤,除非是超级高温,产生超强热辐射,直接把鬼魂电磁波给打散——就像原子弹爆炸那样。 我查看礼堂在中华路小学中的位置,又看了看小学附近的建筑,是不是位于五行理论中的极阴之地,可惜看到的都是高耸的楼群,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方面,我也只是略知一二,并非专业的勘舆师(又称风水师或者天理师),在农村,有山林湖泽作为参照,我斯小仙儿还能看出个大概来;在城里,到处都是钢筋水泥森林,我就彻底抓瞎了,只好悻悻离开火场,打车回公寓。 哎,再见他,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本以为今晚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不过当我回到小区,走在昏暗、曲折的甬道上时,胳膊上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停下脚步,视线从屏幕移向前方,感觉路两侧的灌木丛后面,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我! 007、高叔高婶 懂得理论是一回事,可是我拿它们没办法啊,所以还是挺害怕的! 我慢慢往后退,退了两步,回到路灯下面的光晕中,温暖的灯光,能给我一定程度上的安全感。 我确定,它们就在那里,而且不止一只,但我不确定它们是否是冲着我来的,因为这个小区是新开发不久的楼盘,位于市北,开发房地产之前是市广电局,而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据说这里是个火葬场。 我住进来半年,已经见鬼不下十次了(别忘了我有阴眼),不过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也就没太在意,但今晚我可不敢大意,一不小心,小命丢了咋办! 双方僵持了大概十秒钟,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看,大救星来了,是住我那栋楼三楼的高叔和他妻子,高叔在海州区检察院工作,平时工作上我跟他有不少交集,挺熟的。 「高叔,婶儿,你们出去遛弯了啊?」我笑魇如花地迎了上去。 高叔一愣:「噢,是小斯啊,吓我一跳!我寻思谁呢,黑灯瞎火搁这儿杵着干啥呢?」 「嘻,我有点怕黑,不敢往前走了!」我说了一半实话。 「小斯啊,你得赶紧找个对象啦,」高婶笑着说,「刚才我还跟你叔说呢,我们单位新来个小伙,可优秀了,比你大三岁,要不,哪天婶儿约他跟你见个面?」 我腼腆一笑,心想,现在能不能活到明早都不知道呢,哪儿还有闲心处对象!高叔大手一挥,我赶紧跟上他们,在高叔阳气的笼罩下,顺利穿过这段昏暗的甬道,等到住宅楼门口的时候,我已感觉不到身后它们的存在,许是是离开了。 「小斯,那就这么说定了噢!下周我问问那小伙儿,完了你们自己处呗,处成算,处不成拉到。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挑性太大,条件差不多就得了呗,婶儿知道你家农村的,那小伙儿家条件可挺好,爹妈都在机关工作,房子都买完装修好了,彩礼肯定少不了你家的!到时候你们家陪送一台车就行……」走到三楼他们家门口,高婶儿还在喋喋不休。 我嗯啊答应着,心里却在琢磨,剩下的三层楼我自己怎么爬! 「哎呀,行了,这个墨迹啊!」高叔用钥匙开门,「人家小斯农村的咋了,农村出来就不能挑个自己喜欢的啊,还扯到彩礼上去了,你就多余操那心!」 「你看你说的,我这不也是为小斯好嘛……」 咣当,热情的两口子进屋,防盗门关上了,我的心脏小抽了一下,在他们家门口站了会儿,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继续往上爬。 楼道里有声控灯,但不是很敏感,得很大力跺脚才能亮,我跟剁饺子馅儿似得,duang、duang踩着楼梯,上四楼,上五楼,上六楼,安全地来到自家门口,连一个鬼影都没看见! 看来是自己吓自己,我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掏出钥匙开门,按亮灯,房间里一切如故,鞋架上,昨晚脱下来忘洗的棉布袜,还搭在运动鞋上。 008、倒计时 我换鞋进房间,将门反锁,还是不太放心,里里外外巡视一番,确实没有什么异常。 烧水,准备洗漱睡觉,明天得回单位看看保安室的监控,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来单位只有我自己去参加所谓的万圣节活动了,可我明明记得,是团委书记亲自来我们办公室,问我和悠悠要不要参加万圣节活动的呀! 而且,下班的时候,我也是和悠悠一起离开的单位,出单位后,又一起在马路对面的「无名缘」吃米粉,吃完后,悠悠说充电器落办公室了,她回去取,很快出来,我们又一起打车去的中华路小学——她怎么就跑去跟她对象约会了呢? 难道跟我一起去小学的,是只鬼不成? 想到这里,我不禁毛骨悚然,再次检查门窗是否都锁紧。 水烧好了,我开着卫生间的门,卸妆,刷牙,洗屁股,洗脚,完事儿回卧室,敞开卧室的门,客厅里的灯也留着没关。 躺在床上,看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我刷了一遍朋友圈,又斗了会儿地主,眼睛有些酸胀,退出游戏,插上充电器,准备睡觉。 这时,抖了一下,提示有qq新加好友,我看了一眼,是个女的,qq名叫「楼上的女人」,申请理由是「十八分钟」,呵呵,这是什么奇葩理由,十八厘米我倒是见过。 我说的是申请理由,并不是实物,你们不要误会。 我轻易不加好友,qq上都是认识的人,便选择拒绝,没想到两分钟后,他又加我,这次的理由是「十六分钟」,呵呵,怎么还越来越短了?我又点了拒绝,将丢在枕边,真的困了。 迷煳了一会儿,又震动了,我滑开看,又是她,这次是「十二分钟」,这人有病吧!我再次拒绝,并选择「拒绝再接受此人请求」,丢了睡觉! 可算是消停了,我眯瞪了一会儿,进入浅层梦境,梦见自己打lol,突然,居然又震动起来,出门装还没买完呢,就把我给弄醒了。 不过,这次不是qq加好友申请,而是简讯,大半夜的,谁啊?我滑开,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可能又是新衣到店,催我去买的,现在商家也忒会做买卖了,进店看看衣服就要你号,有事没事给你发个信息,显示一下她们的存在。 我点击查看,不是gg,简讯内容只有三个字:五分钟。 我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她是怎么知道我号码的? 想了想,我回復了一句:你是谁? 不一会儿,她回復了:四分钟。 什么鬼?大半夜怪吓人的,死亡倒计时么? 我没回復,拿着等待着。 嗡……三分钟。 我直接打电话过去,到底是谁,搞什么恶作剧!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空号?空号怎么会发信息过来? 我挂掉电话,记下她的号码,又手动拨过去,还是空号! 嗡……两分钟。 我有点害怕了,赶紧穿上内衣裤,穿上睡衣(我习惯裸睡),紧张兮兮地坐在床边,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嗡……一分钟。 哒、哒、哒,楼上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我住这里半年了,以前怎么没听过,莫非是新搬来的?不对啊,我记得租房时房东告诉过我,六楼和七楼都是他们家的,七楼以前是房东女儿和女婿的家,后来她们全家出国,现在没人住,也不打算对外出租。 忽地,我想起来,那个加我的qq号,好像是叫……楼上的女人。 009、虚惊一场 是她?我一个激灵,不由得抬头朝天花板望去,当然什么都看不见,我凝神闭眼,也并不能感知到楼上有鬼存在,而且,那个高跟鞋声也消失了,难道是我幻听了不成? 屏息听了一会儿,确实没什么动静,我轻轻舒了口气,许是自己太过紧张的缘故。 倒计时已经结束了,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呀,是不是有人在恶搞我,用「您所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这句语音作为铃声?刚才上楼的时候,我把自己号给了楼下高婶,莫不是她把我的号,给了要跟我相亲见面的那小伙? 如果真是这样,这傢伙未免也太不着调了吧,大半夜的,吓唬人玩呢! 这样的亲,不相也罢! 胡乱想着,我脱了睡衣,钻回被窝里,今天是本市供暖第二天,房间里温度还不算高,挺冷的! 睡不着了,我就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羊肉串,烤羊排,鸡脆骨,板筋,饿了,肚子咕咕直叫,夏天减肥来着,现在身上的膘太少了,天一冷就会催生出吃东西御寒的本能。 復又起身,穿衣服,准备下楼买点烧烤当零食。 穿好衣服到门口换鞋的时候,我突然听见厕所里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是暖气漏水了么? 我拉开厕所门,不用开灯,暖气阀门就在门口,我摸了摸水阀、排水口,都是干燥的,洗手台上方的水龙头也没有滴水,怎么回事? 滴答、滴答。 声音像是从厕所的角落传来的,那里比较黑,拖布倒杵在水桶中,是它在滴水? 不能啊,我都三、四天没拖地了,它怎么会滴水呢? 隐约能看见,水桶周边好像有一些带着颜色的液体在流淌,我抽身出来,按亮墙壁上的厕所灯,又往里面瞅,果然,水桶下面有一摊暗红色的液体,部分液体正顺着地砖缝隙缓缓流动,滴答、滴答答——又有连续几滴落在那摊液体中,盪起数圈涟漪,我抬头看,液体是从天花板缝隙落下来的,也就是说,液体来自楼上。 液体的颜色,红的发黑,天花板漏下来的地方还在冒热气,应该是带着铁锈的暖气水! 不好,我要被淹了!怪不得刚才我听见奇怪的声音,肯定是楼上的暖气阀门崩开了! 这自己可搞不定,因为我没有楼上房间的钥匙啊! 赶紧找到房东的电话,给他打过去:「大爷(爷字轻声),我是沫沫,楼上你家暖气好像漏水了!你来看一下吧!」 「嗯?暖气漏水?不可能!」房东大爷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 「真漏了啊,大爷!现在我厕所里都发河了!」我夸张道。 背景里稀里哗啦的,大爷应该是在打麻将。 「是不是你厕所里的暖气漏水了?」房东大爷说,「楼上又没人住,三年没交暖气费,早被供热公司把阀门关了,怎么可能漏水呢!行了,我过去看看!」 房东大爷挂了电话,我木然站在那里,对啊,楼上没人住,怎么会供暖,一年好几千供暖费呢!不是楼上暖气,那这水从哪儿来的? 下落水滴的频率越来越快,已经快连成一条线了,那摊液体的面积也扩大了不少,几乎占据了一半的厕所面积,我踩着拖鞋进去,想用拖布把水往下水口拖一拖,免得一会儿漫到客厅里,洇湿木质地板。 鼻子里突然划过一丝腥味,很熟悉的腥味! 嗯?我走到那摊液体旁,蹲下来,仔细查看,这液体……我用手指沾了沾,凑到鼻前闻,这种味道,太熟悉了,可就是想不起来! 我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舔手指,咂了咂嘴巴。 是血!是人血! 010、美女你好 小时候,我体质很弱,鼻子总流血,土办法是仰脖子望天儿,过会就能好,鼻血倒流,我没少让自己喝自己的血,不会错,就是这个味儿! 我「妈呀」一声逃出厕所,这说明楼上有人啊! 有……人? 情急之下,我连袜子都没穿,直接踩进运动鞋中,准备逃出房间,然而,防盗门却打不开了!反锁的那个旋钮,仿佛锈住了一般,怎么拧都拧不动。 要不从窗户走吧!我跑到厨房兼阳台,拉开窗户,娘个粪的,六楼,跳下去非摔成肉饼不可! 看来,它是不想让我走! 我顺手操起菜刀,返回厕所,对着天花板喊道:「鬼鬼祟祟的干嘛?出来啊!老娘见的鬼比你见的人都多!有种就出来啊,跟老娘决一死战!」 我只不过是通过这种方式,给自己壮胆而已,它并没有出现,回应我的,也只有频率更快的滴血声,厕所地面,已经几乎完全被人血所覆盖,没有下脚的地方。 它越是不现身,我越是害怕,因为我完全感知不到它的存在,而它肯定就在楼上,这比让我知道它在哪里更为恐怖! 滴答声停止了,厕所地面变成了一片镜面血池,可能是血流尽了吧。 这时,我发现厕所地面的血,开始涌动,形成了几个小漩涡,是它要作妖了么?随着漩涡转得越来越快,血开始向漩涡中心凝聚,象牙白的地板砖再次露了出来,我数了数,一共六个漩涡,一大五小,而且,奇怪的是,漩涡渐渐变成立体的了,跟街道上经常遇到的小型旋风似得,只不过里面卷的不是落叶、垃圾袋,而是凝成片状的血! 我顺手从门口捡了把伞过来,撑开,左手拿着,总觉得那些血片有扑过来的趋势,然而并没有,六个漩涡渐渐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大字型,旋转慢慢停止,血片变成了血块,随着边缘逐渐变得圆润,我终于看出来了,这是要变成一个人身体的节奏哇! 来吧!既然是实体,那我就不那么害怕了,我斯沫沫不介意和你奉陪到底,鄙人厨艺尚可,菜刀的功夫可不是吹的哟! 果然,大概十秒钟后,血块组成了人身体的形状,四肢伸展开来,躺在那里。从轮廓上看,是个女人,胸不算大,但是很挺。 慢慢的,血人的红色褪去,转变成了人身体的肉色,脸型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看着有点眼熟呢!还好,她没有动弹,一直静静躺在那里变异,这也让我没法决定是先下手为强砍她两刀,还是静观其变,犹豫的结果,自然是我选择了后者。 咦? 我突然发现,血人左腿内侧,靠近隐私部位的地方,有一块颜色并没有变浅,反而色泽更深,最后变成了黑色。 阴眼!跟我的位置一模一样! 而当她的面孔完全变过来之后,我更加惊讶,居然长得也跟我非常相似! 只不过她一根头髮都没有,光秃秃的脑袋,看着很是别扭! 这是怎么个意思,复制人技术么? 我正诧异,血人的睫毛挑动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开,坐了起来! 011、房东大爷 与其说害怕,我觉得还是惊讶的成分更多一点,莫非这鬼,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妹? 血人目光呆滞,直直地望着空气中的某一点,像是盲人一样,我丢掉左手雨伞,双手持握菜刀,指向血人,慢慢退出厕所,如果她呲牙咧嘴地扑上来,我肯定会一刀剁了她! 但血人似乎并未察觉到我的存在,她併拢双腿,在冰冷的地砖上蜷缩起来,双手抱着膝盖,慢慢低下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嘿!」我压低音调,沖她喊了一声。 很明显,她听见了,但只是微微抬起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那表情,就好像是被她妈妈无关紧要地叫了她一声似的。 怎么办?看来她尚处于刚刚甦醒的迷茫期,我要不要趁机先动手?不过,那样未免也太不道义了,再说,她未必是想伤害我呢,万一误伤了她,那可如何是好。 可是话说回来,她既然以这种方式出现,肯定不是人,至少不是普通人类,联想起今晚发生的种种,我还是觉得,她具有一定的危险性! 我正进退维谷,咚咚咚,耳畔传来敲门声。 不好,房东大爷来了! 血人听见敲门声,隔着墙壁往那边看了一眼,双手拄地,慢慢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我! 「你、你要干吗!」当血人走到厕所门口的时候,我挥了挥手里的菜刀,低声问。 「躲一躲,不应该么?」血人开口说话了,声音很轻,居然也和我一模一样。 「应、应该……」我有点不知所措,眼见着血人赤条条地从菜刀前走过,踱进我的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开门啊。」门外房东大爷的声音。 「来了!来了!」我把菜刀塞进鞋架下方,打开防盗锁,咦?居然能打开了! 「哪儿漏了,我看看。」房东大爷进来,看见我穿的是户外衣服,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我指了指厕所,房东大爷进去看了看:「也没漏啊!」 「噢……」我支支吾吾地说,「刚才漏了一会儿,我拖干之后,就不再漏了。」 地上的血,已经全部凝为血人,一丝痕迹都没留。 房东大爷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漏血下来那地方,也没有血迹了。 「真漏了?」房东大爷又问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会不会是楼上的热水器漏水了?要不我跟您上去看看吧。」 我得赶紧把他从这个房间支走,万一血人突然冒出来怎么办! 「不用了!」房东大爷显得很慌张,往楼顶瞅了一眼,「我自己上去就好。」 他这一慌,我感觉有点不对劲,是不是楼上有什么秘密啊? 而且,我也很想知道,血人到底是怎么下来的?难道七楼的地面有什么机关不成?还有那高跟鞋的声音,神秘的qq申请和简讯,到底是血人弄的,亦或是楼上另有其人? 房东大爷独居,五十出头,阳气还是很重的,有他陪着我能胆大些。 再有一点,说起来比较邪恶,大爷的左腿不太灵便,万一真出事,我可以先跑嘛! 「我还是跟您上去一趟吧!」想到这里,我又说。 「不用!不用!你睡觉吧!我上去看看,要真漏水的话,明天我找人修一修!」房东大爷快步走到房门口,出去,回手把门关上了。 嗯?我轻手轻脚走到门口,趴着猫眼往外看,大爷真的上了楼,哗啦啦,掏钥匙的声音,咔哒,防盗门打开的声音。 「啊!」一声惨叫,从楼上传来! 012、黑衣魔女 什么情况?我下意识想开门,上楼看个究竟,但开门的手,却被一只葱白玉手给握住了! 吓我一跳,转头看,是血人!她穿着我的一套衣服,站在门口,轻轻摇头。 我看她,就跟照镜子似得!现在我也顾不得怕她了,爱站哪儿就站哪儿吧! 我又看向猫眼,房东大爷正从楼梯连滚带爬地往下跑,鞋都跑丢了一只! 大爷到底看见什么了,如此惊慌失措?我瞅了血人一眼,她还抓着我的手,静静地阻止我去开门,眼色中依旧看不出一丝感情流动,就像是画中人一样。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轻声问,血人不置可否,嘴角勾起一抹笑,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我的嘴唇,示意我不要讲话,我点头闭嘴,她便将手拿开了。 这时,忽听门外传来哒、哒、哒的高跟鞋走路声,节奏很慢,由上及下,是从七楼下来的!我赶紧又把视线顺着猫眼延伸出去,只见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穿着黑色长筒鞋的女人,正拾级而下,她的右手,哦不,是左手,握着一把短剑,而她的右手里,赫然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这黑衣女人身上自带一股阴森森的煞气,我被这股气息迫得胸口发紧、连连后退,就像这女人能够轻而易举地穿过防盗门,直取我狗命一样! 我一直退到茶几旁边,才透过一口气,血人还站在门口,轻轻伸出手,遮挡住猫眼。 高跟鞋声不见,黑衣女人似乎停在了我的房间门口,我仿佛是被她隔着门施了定身术,一动不能动,眼睁睁地等着她破门而入! 幸好,五秒钟后,高跟鞋声又响起,渐渐变小,黑衣女人下楼去了! 待那如催命符般的高跟鞋声消失后,我才恢復唿吸,大口地喘气! 现在回想起来,黑衣女人手里拎着的,分明是个女人的头颅,因为死者的头髮被黑衣人拧成一束提着,五官显露无遗,是个长相标緻的年轻女人! 这是杀人了啊,要不要报警!算了,我别多管闲事,命案发生在房东大爷家里,他又看见了兇案现场,肯定会报警的!我跑进卧室,关掉房间里的灯,来到窗口,借着窗帘的掩护往楼下看去,并没有发现黑衣女人的踪影,不过却看见一台白色轿车启动,车灯打开,缓缓驶出车位,不紧不慢地朝小区门口方向开去。 是一台宝马轿车,尾号84,前面的字母和数字没看清。 不记得小区里有这台车啊,会不会车里的人,就是那个黑衣女? 我又看了半分钟,黑衣女还是没有从楼道里出来,看来就是她了! 「多谢。」血人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我绷紧的神经,简直要让这个神出鬼没的傢伙给弄废了! 「谢、谢我干嘛?」我问,但马上明白过来,因为她指了指身上穿着的衣服,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套小礼服,只有去参加亲朋好友的婚礼才会穿呢! 看她那样子,是不打算还给我了!算了,我不要了! 「我走了。」血人又说。 「你去哪儿?」我怯生生地问了一句,其实我还想问,你是谁,你从哪儿来,你跟我他喵的到底有什么关系?但我没敢多嘴。 「找你师傅,为我还魂。」血人走向门口,淡淡地说。 「我师傅?我师傅是谁……」我蒙圈了,我哪儿有什么师傅啊! 「水剑寒道长,不是么?」血人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莞尔一笑。 水剑寒,不就是那个给我阴婚续命的道士么! 「再见。」血人打开门,准备离开。 「再——」我的见字还没说出口,就呆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左手一把短剑,右手拎着人头! 013、螳螂扑蝉 原来她还没走! 黑衣女瞥了一眼呆立门口的血人,又歪过脑袋,看了看血人身后的我,一抹邪笑划过嘴角,她伸展开右手五指,那颗人头坠落在地,咚,本以为它会像皮球一样,在地上弹两下,然而并没有,人头顺着楼道,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金蝉脱壳,很狡猾嘛,呵呵。」黑衣人说着,将短剑轻轻搭上血人肩头! 血人背对着我,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当黑衣人短剑拍在她肩头的剎那,我看见她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估计她不是黑衣人的对手。 金蝉脱壳……我好像明白了!黑衣人的目标是血人,兇案现场在七楼,但血人不知道使用了什么妖法,化身为血,把自己流淌进了六楼我的房间里,黑衣人斩首的,只不过是一具驱壳,嗯,应该就是这样!我真佩服自己的推理能力!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让我的洋洋自得,马上变成了惊慌失措! 噗的一声闷响,只看见黑衣人的短剑,从血人的右肩,移动到了她的左肩,血人后颈的部位,出现了一道红线,红线越来越粗,两秒钟之后,红线撕裂,血人的头颅,从她脖颈滑落,掉在了黑衣人的皮靴前,一股血浆,从她断颈中喷涌而出,宛如鲸鱼吐水一般! 从我这个角度看,黑衣人的头颅,刚好取代了血人脑袋的位置,正隔着她的无头尸体,沖我诡笑! 吓得我一个激灵,双膝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你叫什么名字?」黑衣人用短剑轻轻扒拉一下血人尸体,尸体栽倒在地,血还在不停地向我的鞋架上面喷,好几双心爱的鞋子就这么被糟蹋了!心痛啊! 「问你呢,叫什么名字?」 我这才缓过神来,战战兢兢道:「我叫、叫斯沫沫。」 「斯、沫、沫,」黑衣女仰望天花板,咀嚼着我的名字,自嘲地摇了摇头,「看来,黑八又杀错人了!」 又杀错人了?什么意思? 黑衣女莲步轻抬,迈过血人尸体,拎着滴血短剑,一步步向我逼近。 啊?难道,她原本的目标,是我不成? 跟我加好友、发信息的,也都是她? 「你不要过来啊!」我退回卧室内,把手伸到门后,悄悄握住藏在那里的一根棒球棍,准备输死一搏! 「呵呵,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早死早托生!」黑衣女眼中射出一道精芒,忽地掠身上前,提剑直刺向我的胸口!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把棒球棍领出来,她的剑尖儿已经划破我的罩衣,寒冰剑刃斜刺向我肩头扫去! 嗯?看她的剑路,不应该是当胸而入么,怎么刺歪了? 嘡啷!我后知后觉地听见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低头一看,另一把细长的剑,横在我胸口前,与此同时,我的牛仔裤腰,被人从后面拽住,强力一拉,直接把我丢向床铺。 我摔了个屁墩儿,但是没事,定睛一看,只见我和黑衣女之间,站着一个纤瘦的男人,此人头戴白色道帽,上身白色丝布褂,一尘不染,可下身却穿着一条湖人队的篮球裤衩子,脚下踩着双黄色塑料拖鞋……这滑稽的背影,好生熟悉! 「紫阳,水剑寒,敢问菇凉,何门何派。」男人似乎有两个喉结,每个字词从他嘴里吐出,都带着小颤音,是那个道士!虽许多年未见,但他独特的嗓音,我记忆犹新。 「御剑门,黑八。」黑衣女冷冷地说。 「御剑门?那没什么可说的了,呵呵。」水道长将宝剑倒背,轻声吟笑。 「铁骰子!受死吧!」黑衣女再度挺剑,旋风般扑了过来! 014、十二天劫 双方的交锋,完全可以用电光石火来形容,两把冷兵器相碰,溅射出来的火星,即便在灯光下也清晰可见,就像是焊工在作业一样,可见二人兵器撞击力道之大。 两回合过后,双方互换位置,又保持静止姿势(好像高手对决都得要这个范儿),我仔细观察,二人的兵刃边缘,并无破损迹象,可见两把宝剑工艺之精良! 不过,水道长又把剑背到了身后,八字鬍微微扬起,沖我点了点头,不知何意。 「道长小心啊,她很快的!」我提醒说。 「呵,那你不助贫道一棒之力?」水道长笑。 一棒之力?什么意思? 黑八依旧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刚好背对着我,水道长的意思,是不是让我从后面偷袭她? 我悄然抓起身边的棒球棍,从床上爬下来,走到黑衣女身后,可她还是不动。 我又看了一眼水道长,他点头,示意我可以下手。 不好意思了啊,黑八同学,水道长可是我的大恩人,他的话我不敢,也不能不听,纵使你突然回手一剑过来,我也毫无怨言——当然,我估计水道长不会看着我被黑八杀死,要不,刚才他也不会出手救我。 我举起棒球棍,照着黑八的脑袋就砸了上去,她肯定会躲,我都想好了,砸完我就跑,跑向水道长那边! 咣!震得我两手发麻,居然砸中了! 棒球棍脱手落地,黑八也歪着身子栽倒在地,口吐血沫,两眼翻白! 我疑惑地看向水道长,他得意地伸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晃了晃:「菊花点穴手。」 啊!我这才明白,刚才两人交锋时,虽然看上去是打了个平手,但其实是水道长略胜一筹,趁机点了黑八的穴道,这才让我有棒打傻狍子的机会! 「多谢道长又救沫沫一命!」我揉了揉手腕,恭恭敬敬道,他说话总是带着古风,我跟他讲话,自然也得多用成语。 「呵,贫道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没想到,该来的还是会来,这次,恐怕你很难躲过去了……」水道长将手中长剑一弯,盘在腰间的大裤衩上,敢情这是一条软剑,剑尖儿可以钻进剑把手,形成一条腰带,幸亏水道长瘦,这要是腰间赘肉多,还不得划伤自己啊! 等等,刚才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我很难躲得过去,危险不是已经解除了么? 我歪着头,迷惑不解地看着水道长。 道长回头看了看门口血人的无头尸体,惋惜地摇了摇头:「这妖物天资尚可,本可留在紫阳宫中做个丫鬟。」 「妖物?那个人是妖?」我惊讶道。 「嗯,」水道长点头,「此妖乃闾山脚下一猫妖,我与她有过一面之缘,贫道怕赶不及来救你,便遣她先与敌周旋,可惜,贫道未能在她九命尽断之前赶来……唉!」 原来这血人,哦不,猫妖,是道长的朋友! 都说猫有九条命,估计她在楼上时,已经被黑八杀死了八次,留最后一条命躲进我房间,可惜还是被黑八发现了。 「恩人姐姐,请受我一拜!」我跪在地上,对猫妖的无头尸体磕了个头。 「起来吧,」水道长说,「这里交给贫道善后,你速速离开,第三道追杀令,很快就要到了!」 「追杀令?什么意思?我要去哪儿?请道长明示。」我起身,转向水道长。 「有人给你下了十二道追杀令!之前小学礼堂,是为第一道;黑八索命,是为第二道!还有十道,贫道不能再助你了,下追杀令者与我紫阳渊源颇深,我若再助你,定会招来更阴狠之角色,届时,你我二人都不能自保!沫沫,记住,一直向西南走,其他方位,均是死地,西南是你唯一生门!能否渡过此劫,只能靠你自己了!」 「十二道追杀令……西南……」听得我云里雾里的,「好吧,我听道长的……对了,道长,我想知道夏朗现在怎样了!」 「你那小相公?」水道长笑道,「你生,他亡;你死,他生!」 015、仓狂出逃 「我生他亡,我死他生……」我默念了一遍,「道长,什么意思?我不懂。」 「呵,天机不可泄露也!你收拾收拾细软,赶快走罢!」水道长背过身去,轻轻关上卧室的门,去客厅里等候。 我一边琢磨道长的话,一边收拾东西,我哪儿有什么细软啊,充电器、钥匙、钱包、换洗内衣裤两套,统统塞进粉色双肩包里,其余东西都不要了! 等我收拾停当,还是没想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道长,我收拾完了!」我跨过还处于昏迷当中的黑八,来到客厅。 「给,跑路用得着。」水道长递给我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口半开着,能看见里面是粉嘟嘟的人民币,看厚度应该是一万。 「道长,我有钱……」我推脱道。 「拿着吧,还有张卡,密码是你生日,贫道从你四岁那年开始,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平时省些烟、酒钱,攒给你今天用!」水道长拉开我背包口袋,把钱硬塞了进去。 「那我就、就不客气了!谢谢道长!」我对水道长拜了一拜,准备离开,反正他又不是外人,就当跟他借的吧,以后赚钱了再还给他就是了。 「等下,沫沫你有驾照么?」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水道长又问。 「有啊。」我说,大学时候就考了。 「给!」水道长丢过来一个物件儿,我接,没接住,pia掉地上了,拾起一看,是把车钥匙,上面有个粪叉子造型,不知道是什么标。我虽然有驾照,可我没说我会开车啊……驾校出来后,我开过车次数还是个位数呢! 「拿去开吧,尽量别弄报废了,那车是贫道心爱之物!」水道长皱着眉头说。 「既然是道长心爱之物……」 「勿要再墨迹,快去!」水道长摆了摆手,我再次拜谢道长,出了家门,噔、噔、噔下楼,走到拐角的时候,看见角落里躺着一颗毛茸茸的东西,仔细一看,是个猫头……我怕道长把它忘了,捡起来,又跑回家门口,把猫头毕恭毕敬地放在无头尸体旁边,水道长点了点头,再度示意我赶紧离开。 我跑下楼,按车钥匙,不远处一台黑色轿车闪了闪,车标跟钥匙上的粪叉子一样,就是它了。 坐进车里,到处都是真皮内饰,感觉比驾校那台捷达车强一些,找钥匙孔,没找到,只有个写着引擎英文的按钮,我尝试按了一下,嗡的一声,启动了!这么先进! 踩剎车,挂档,慢慢启动,还好,比想像中更容易操纵一些,我慢慢滑行出小区,拐上马路,给了一脚油,踩多了,车像是被人从后面给踹了一脚似得,加速度把我紧紧压在座椅上!这车可比我养父那台朗逸强太多了! 西南,具体应该往哪儿去呢? 对了,我家,也就是我养父母家,就在正西南方向!先回家过一夜,明早从清河门继续往西南走,进入金州境,再往西南,就是帝都方向了,再继续,直奔云南、缅甸、斯里兰卡、马尔地夫、马达加斯加……我地理很好的! 市区离我家只有十几公里,半小时就到了我们村,我没给他们提前打电话,潜意识里觉得自己的行踪越少人知道越好。 来到村口,我看看时间,巧了,刚好是十二点整。 村里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哭声,还有唢吶哀乐声,应该是有人家在办丧事。 我们村有这个习俗,办丧事的晚上,全村各家各户都通宵亮灯,防止死去的人,留在村里某个阴暗角落里不肯离开——他们认为鬼是怕灯火的,其实不是。 我开车进村,路遇不少小孩儿,这些年一直在外念书,很少回来,我都认不得谁是谁家的了,来到自家门口,我家的大门开着,院里站着不少叔伯哥姐,苍松翠柏,搭了个棚子,上面挽着一条白布,是灵堂! 难道——我赶紧下车,准备进院,突然,斜刺里冲出一道黑影,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到了大门口的柴火垛后面。 我定睛一瞅,居然是我养父。 「爸,你干啥啊,吓我一跳!」 「闺女,快走!」养父压低声音,惊慌失措道,「村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016、到底谁死了 「爸你别吓唬我啊,那不都是活人么!」我指了指院里。 「嘘……」养父用他粗糙的大手捂住我的嘴,「小点声,可别让他们听见!趁着他们还没发现你,赶紧走!」 「诶,沫沫回来了啊,站那儿干啥呢?」院门口有人叫我,是三叔,也就是养父的三弟,他披麻戴孝,手里举着一根挂满白纸条的招魂幡。 「三、三叔。」他已经看见我了,我只能结结巴巴地回应。 不过一转眼,养父却不知道去了哪里,好像是在三叔出现的瞬间,他就消失在了柴火垛的阴影中。 「这车你开回来的?」三叔举着招魂幡,围着粪叉子车转了一圈,「我滴个乖乖,玛莎拉蒂,你对象的?」 「不是,朋友借给我的。」我拂掉身上的柴草叶子,走到院门口。 「快进来吧,就等你了。」三叔说。 「等我什么?」我不解地问。 「看你爸最后一眼,该钉棺材盖了!」三叔说完,又举着招魂幡回了院里。 看我爸最后一眼?难道是养父死了——呀,那刚才我看到的,难道是我爸的鬼魂! 我又向养父消失的地方瞅了瞅,没看见他,也没能感知到有鬼的存在! 我茫然地跟着三叔进院,走到灵堂前,围在棺材旁边的亲朋好友纷纷让开路,我看见养母跪在棺材旁边,头戴三角孝帽,已经哭成了泪人。 「妈,我爸他……怎么说没就没了?」我往红木棺材里看,只见养父身穿红色唐装,安详地躺在黄色锦缎上,脸色红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如果不是躺在棺材里,还以为他睡着了呢! 养母没说话,只顾抹眼泪。 「行了,闺女回来了,人也看见了,上棺材盖!」王家爷爷背着手,招唿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抬起棺材盖,盖在了棺材上。 王爷爷是村里的白事知宾,也就是丧事的主持人,哪家死人都找他。 说实话,我一点想哭的心都没有,事发太突然,我完全蒙圈了! 「我爸啥时候没的?」我问三叔。 「才断气没多一会儿,」三叔撸起左手袖子,看了看手錶,「十点十四分咽的气!」 十点十四分?这个时间好熟悉!我默默掏出,最后一条简讯,正是这个时间进来的,简讯内容,是楼上女人发给我的「一分钟!」 这是巧合吗?不可能!我明白了,敢情那个死亡倒计时不是给我倒的,而是给养父倒的? 「为啥不给我打个电话?」我问三叔。 「嗯?」三叔愣了一下,「这个……哎,柱子,瞎不区的你,钉子都钉歪了!」 三叔奔向棺材旁,抢过柱子哥手里的斧子,重新给棺材钉钉子。 我疑惑地走到养母身边,蹲下,搂着她:「妈,人死不能復生,你也别太伤心了,我爸走了,还有我呢。」 养母缓缓抬起头,一双肿桃眼向周围看了看,低声说:「孩子,找个由头赶紧离开村子,你爸他没死,那棺材是给你准备的!」 017、阴风一阵 我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我爸说全村人都死了! 村民们说是我爸死了! 可我妈说,我爸没死! 那么,到底是谁死了? 可以肯定的是,有人在对我说谎! 不,对我说谎的,应该不是人,而是鬼! 「呜呜,你咋就死的这么~早~啊~剩下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养母跟我说完,开始用她标志性的二人传哭腔大声哀嚎。 她年轻时候是业余二人转演员,干过白活儿,也就是替死者晚辈哭孝,以求场面逼真、感人、好看,用来体现活人的孝心,让街坊邻居点赞,让丧事办的有面子。 所以她这一哭,很有感染力,搞得我眼睛也湿了,坐在养母身边,抱着她胳膊嚎啕大哭起来。 我哭,不是因为我养父死了,而是哭我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 出生就被人算计,一身怪病,气走生母,剋死生父,好不容易有个青梅竹马的小男朋友吧,还是个鬼!多少年都见不着面,一见面就几秒钟,现在又他喵的不知生死了,有这么搞对象的吗!还有那个什么十二道追杀令,我招谁惹谁了啊,杀了我能卖钱是咋的,我这么瘦,连头猪都不如啊! 等等!十二道追杀令? 难道,这就是第三道追杀令? 我擦干眼泪,渐渐冷静下来,手里明显能感受到养母腋下的温度,以我对鬼的认识来看,她肯定不是鬼,鬼是没有体温的,即便是附身在活人身上,也会造成被附身者意识模煳、癫狂,心跳加速、血压升高,而我妈并没有这些迹象。 然而,刚才在院子外面,养父抓着我的时候,我并未感觉到他手的温度,但只是隔着衣服抓握,而且时间很短,我也不能判断他是人是鬼。 至少,我妈还活着,这点可以确定。 那么,剩下就有两种可能,一是我爸也没死,但全村人都死了,我妈发现了真相,是村民们在给我设陷阱;二是我爸死了,而全村人都没死,我爸欺骗了我妈,是我爸在给我设陷阱!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么爸和妈说得对,我得赶紧离开这个鬼村子;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么我一旦离开这个村子,离开村民们阳气的庇护,肯定就是死路一条! 无比纠结,该怎么办? 为今之计,只能捨身去验证一下,这些村民们到底是人是鬼了! 「三叔,等下!我还想在看我爸一眼!」我起身,走向棺材,养母拉了拉我衣襟,我轻轻摇头,示意没事。 三叔右手的斧子悬在空中,眉头微皱:「这都钉上了啊。」 「再撬开一下吧……」我哀求道。 「不行,这不吉利!」王家爷爷背着手,严厉地说。 「三叔,求你了!」我乘机抓住三叔的手腕,撒娇道。 热乎乎的!我不禁心里一凉,潜意识里,其实我宁愿相信死的是全村人,而不是我养父! 「这个……」三叔放下斧子,面露难色,看向王家爷爷。 「爷,求你了!」我又跑到王家爷爷面前,跪地磕头。 「哎,你跪我干啥!」王家爷爷赶紧伸手搀我,我又乘机抓住他的手,也是热乎乎的! 也就是说,死的真是我爸? 这时,一阵阴风,毫无徵兆地刮进院子,形成一个裹挟着树叶的小旋风,绕着棺材转了一圈! 所有人都惊呆了,我感觉得到,身经百丧的王家爷爷的手也在颤抖! 树叶落地,旋风消散,王家爷爷长舒一口气,但怪事并未结束,咔哒、咔哒、咔哒,棺材里面突然传来三声脆响,听起来,与七楼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一模一样…… 018、逍遥榜 「诈尸啦!」邻居家郭伯声嘶力竭地喊着,直跑向他家墙头,猴似得翻了上去,噗通,掉在他家院里,没了动静! 还是王家爷爷见多识广,疾步奔至棺材前,将放在棺盖上的灵幡拿起,擎在手中,簌簌晃荡着,迈着京剧中老生的方步,开始绕棺材走,口中念念有词。 现场有些混乱,部分村民选择往门口跑,但可能是因为平日里养父人缘较好,与邻为善的缘故,大多数村民都留在院里,似乎不太害怕养父「还魂」。 我没听清王家爷爷念的是什么,因为我听觉的注意力,完全被棺材里的动静给吸引了去。 哒、哒哒、哒哒哒,很有节奏,就跟老式电报机似得。 王家爷爷突然一声暴喝,将灵幡柄深深插进棺材盖里:「何方小鬼!扰我灵柩!黄仙显圣!速速归去!」 这句我听懂了,黄仙就是黄鼠狼仙,没想到王家爷爷还有这个异能。 棺材里发出最后一声响,顷刻恢復安静。 没事了?我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还未完全放下,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棺材盖被掀飞,悬浮在空中,一道可见的巨大黄光,从棺材里面跟水纹扩散似得荡漾开,王家爷爷最先中招,被黄光切过,瘫软倒地,其他村民也相继倒下,黄光消失,最后就剩下我一个人还站在院子里。 不好,肯定是追杀令来了! 我想跑,但是鞋底像是沾了胶水一般,动不了! 「鬼喊捉鬼,真是可笑之极!」棺材里面,传出一道震人心魄的女中音! 随即,养父的尸体,从棺材里浮了出来,吱啦一声,唐装爆裂成碎片,养父的尸体,居然变成了一具白骨,又跌进棺材中! 「斯家小女,」那女中音还在棺材里,「你我二人,素未平生,我本无意救你。况且,我也不愿管东海邪神之闲事,但你既现身逍遥榜,且排名在我之上,我总得知你几斤几两!今日一见,没想到你如此之羸弱,尚且不配做我的对手,逍遥门那帮傢伙,许是又搞错了罢!今日之事,希望小女不要向外人提起,后会有期!」 「嗯?什么榜?」给我听的云山雾罩的。 嗖!黄光骤然消失,旋风再度从棺材附近捲起,卷出大门口,旋向夜空,消失不见。 悬空的棺盖落下,重重砸在了棺材上! 女中音没回答我就走了,却在棺盖顶端留下了一张黄纸,轻风起,黄纸不偏不倚地吹落到我脚边,我弯腰拾起,上面写的是整洁漂亮的毛笔字,字形古典,应该是隶书,我第一眼就叨在靠近下端的一行字上——第八名、紫阳斯沫沫! 这是不是我啊?水道长是紫阳门的人,而九命猫妖又说水道长是我师傅(之前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所以就把我算成了紫阳的人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的视线回到榜首,最上方,居中四个字——十大妖姬。 妖姬?我怎么就成了妖姬了! 从上往下数,从一到十排名,大多是门派+姓名,貌似还有地名+姓名,可能是没有门派吧,比如南沙敖遗爱,排在第四位,我上面的第七位,叫青海扎西尼玛。 这排名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019、浮出水面 刚才那个女中音说,她排名在我之后,也就是第九或者第十咯。 第九位是「御剑橙四」,第十位,是「闾山黄阿九」。 闾山黄阿九,是为救我而死的那个九命猫妖么? 如果是的话,那么刚才的女中音,就是御剑门橙四? 御剑门!我记得水道长在听说黑八是御剑门人时,说了一句「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然后就开打!而黑八得知水道长是紫阳门人后,也是怒髮冲冠,招招夺命!可见两个门派之间的恩怨颇深吶,刚才橙四说了,她来就是看看我有几斤几两(我实力为零,谢谢),为何能排在她之上,不是专程来杀我的,但也不是来救我的,她既看到排行榜上我的名字前带紫阳,不杀我,已是开恩,又怎么会救我呢! 综上分析,第一,橙四不是第三道追杀令;第二,我的危险,尚未完全解除! 我记得橙四刚才,好像说了一句「鬼喊抓鬼,可笑之极!」,貌似不是对我说的,难道是……我看向躺在地上的王家爷爷,刚才是他对棺材作法来着。 这时,王家爷爷的身子动了一下,左手抬起,揉揉脑袋,坐了起来,我赶紧将榜单团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沫沫,刚才是怎么回事?」王家爷爷看了一圈,发现就我站着(其实我想装晕而来,但来不及了),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我无辜地说,「刚才一道黄光,然后……你们都躺下了,我也眩晕了好一阵呢!」 王家爷爷狐疑地站起身,摸了摸棺材,从上面拔下灵幡,村民们也陆续醒来,我赶紧跑到养母身边,摇她的胳膊,叫她,不一会儿,她也醒过来了。 「沫沫,今晚你得守灵,不能离开灵堂半步,否则你爸在天之灵定会降罪于你!」王家爷爷义正言辞道。 我点头,守个屁灵啊,为棺材里那具不知是谁的白骨守么? 现在我差不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养父并未死,棺材里躺着的另有其人,而以王家爷爷为首的这帮傢伙,肯定是不干净的东西,多半是鬼,有温度的鬼,看来龙教授的理论还有待完善啊。 养父悄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养母,整个阴谋,完全是围绕着我们一家三口来进行的,最终目的应该是整死我,至于为何它们还不动手,从刚才王家爷爷对付橙四、完全不是其对手的情况看,它们很可能没这个实力,所以先骗我留在这里不要走(我本打算看看养父母之后,就继续往西南去的),待到月黑风高时,自有高手来取我狗命! 虽然我在榜单上行八,但我确实不知自己到底有何能耐,只能将计就计,看情况再说了! 村民渐渐散去,最后院子里只剩下养母、我,还有柱子。 「柱子哥,我不害怕,你回去睡觉吧。」我对柱子说。 「不用,」柱子打了个哈欠,「爷让我给你和婶儿壮胆。」 柱子坐在一把椅子上,抱着胳膊,双目微闭。 给我们母女壮胆?呵呵,是留下来监视我们的吧! 我无奈笑笑,不过这也说明,其他村民确实回去睡了。 跪在棺材前,我静静等待时机,不多时,柱子发出了鼾声,我起身,蹑手蹑脚走到窗前,捡起半块砖头走到柱子身后,养母惊讶地看着我,但并未阻止我的行动。 我刚要一砖头砸下去,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人给抓住了。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而熟悉的气息,从背后袭来! 我惊喜地回头,果然是他! 020、他的心没了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安逸地端详他。 他背光而立,浑身散发出特有的寒凉气息,虽是初冬,但他的气息,就像是在盛夏的午后,噙着一口橙味碎碎冰,并不使我寒冷,反而觉得通体舒服。 他穿着一件斜襟白袍,一头乌黑长髮挽起,跟从古装剧片场走出来的美男一般。 他白皙的脸庞,透着稜角分明的冷峻;深邃的眼眸,泛着扑朔迷离的色泽;浓眉高鼻,薄厚相宜的唇形,堪称绝美,质感比果冻还要滑嫩,我真想踮起脚尖贴上去,咬他一口! 说实话,我的舌下津液,早已泛滥成灾了! 我也算是阅男无数——别误会,指的是看偶像剧——但从未见过如此让我口水连连的美男,一个男人,能让我产生吃他的欲望,算是天下少有了吧,遇到这枚美男已属不易,更开心的是,这美男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额,花痴的我差点忘了正经事,赶紧吞下津液,呆呆地望着他。 他摘下我手中的砖,轻轻摇头,但没说话。 「小朗,是你吗?」养母惊唿。 他还是没说话,对养母做了个嘘的手势,放开我的手,走到养母面前,扑通下跪,磕了三个响头,怎么见着自己的妈还不说话呢,难道他变成哑巴了么? 「哥……」我觉得应该这么称唿他,「你是不是来救我的?」 他站起身,转向我,点头,又摇头,然后从他宽大的袖子里面掏出一张a4纸,递了过来。 我接过纸,上面用碳素笔写着两行字:沫,我心已失,不能开口讲话,否则将魂飞魄散,永无法再与你相见;此地不宜久留,速带爹妈去北镇青岩寺,寻老母庇佑,可保二老平安,而后,你继续向西南,沿路切莫轻易驻留。 「心没了?」我心头一紧,摸向他的胸口,「哪儿去了啊?」 鬼也有心吗? 他只是摇头,将白皙的手压在我的手背上,在他心口拍了拍,又捏着我的手移回我胸口,在我胸口拍了拍,然后将我的身子,轻轻拉进他冰冷的怀里,我一动不敢动,仿佛嗅到了一股檀香的味道,他的大手在我背后抚摸,慢慢往下,滑过臀部,滑到大腿根,又从侧面滑到我身子前面,敏感部位一带而过,最后,他用手掌压在了我的小腹上,手指撩起我的上衣,又钩开腰带,把整个手伸了下去! 肌肤相触,就像是一块冰贴在了肚脐下方,我不由得绷紧了肌肉,他这是干嘛!养母在那儿看着呢,多难为情啊,何况以前又不是没摸过!但我没有躲闪,忍着他的撩拨(怪痒痒的),想摸就让他摸个够吧,下次摸不一定啥时候呢。 可能是太敏感了,他还没怎么着,我就隐约觉得已经湿了一大片。 可他并未继续向下探索,而是将手掌紧紧贴在我小腹上,似乎在抖动,突然,一股热气从他掌心涌出,直冲进了我的腹中,就跟蒸汽熨斗似得!把我烫的啊呀一声,赶紧推开他,撩起衣服往下看,只见腹部皮肤上,多了一道泛着红光的掌印! 021、等我 「哥!你干嘛啊!」烫的我好疼,都快尿出来了! 他看看自己掌心,笑了笑,用手势示意我快带妈走,把这里交给他。 说来奇怪,我腹部的疼痛很快就消失了,继而感觉到一股温暖的气息,在腹腔中来回滚动,像是有人给我按摩一样,还蛮舒服的。 是不是他刚才传功给我了?别说,真的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我攥了攥拳头,嘎吱嘎吱响,居然产生一拳打爆那口棺材的冲动! 我跑向养母那边,将她搀起,不对啊,还有养父呢! 「爸在哪儿呢?」我问他,他指了指大门口,我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只见养父正端着一把铁锹,鬼鬼祟祟地往院子里探视。 「哥,那你多保重!」我动情地说,从小到大,总得他给我擦屁股,现在他的心丢了,不能说话……是不是因为礼堂那件事?肯定是! 不及多想,我搀起养母跑向门口,养父跳了出来,横着铁锹,将我和养母挡在身后,对他喊道:「有本事沖我来!」 「孩儿他爸,他是小朗啊!」养母惆怅地说。 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微微向养父鞠了一躬,养父错愕,手中铁锹,嘡啷落地。 「快走吧!」我说,已能够感觉到周围鬼流涌动,正向这边逼近。 我让养父母坐进玛莎拉蒂后座,自己坐进驾驶室,透过车窗看向院子里,他还在那里,左手背在身后,微微仰头,望向当空皓月。 夜风吹起他的白衫、黑髮,一层珠光白笼罩着他修长的身躯,简直美得不可方物,只不过,他右手中擎着的半块砖头,多少有些煞风景…… 我不觉想笑,弯起嘴角,心中却陡然变得无比悽然,今日一别,不知什么时候能再相见! 鼻子一酸,我从扶手箱里找出一支原子笔,在那张a4纸背面,噙泪写下几句话: 妾本多劫难,得君护周全,触手能及不能见,相思年復年。 四年不见君,愁思再无缘,十二天劫幸吾命,復得见君颜! 写完后,我赶紧下车跑回院子,他见我回来,满脸惊讶,我将纸塞进他手里,怕忍不住嚎啕大哭,头也不回地跑回车里,打着火,一脚油门,沖向村口! 还没开出多远,各家各户的村民就跑了出来,不,不是村民,而是穿着村民衣服、面目狰狞的厉鬼!呵,显形了吧,青面獠牙,说的就是现在的它们! 不过,它们似乎对于这台玛莎拉蒂很少忌惮,每只鬼都跃跃欲试,但却没有一只敢于上前拦截! 难道,这车被水道长贴了什么符咒?或是,被夏朗哥哥刚才施了法? 反正我安然无恙地冲出村外,甩掉了后面追逐的鬼。 可我还是没忍住,将车停在路边,下车回头往村里看,只见村中火光熊熊,噼啪声传出好远,隐约还能听见火光中的鬼哭狼嚎,跟火烧礼堂的光景颇有些类似,看来,夏朗哥哥蛮擅长用火的。 嗖!一道火焰,斜刺里射向天空,直朝我这边飞来! 我以为有危险,刚要躲进车里,那道火光已飞临头顶几十米处,竟如烟花般炸开,变成了七个飘渺的大字,未及烟火消散,我已泪流满面——等我,再娶你一次! 022、鬼村事故 烟花散尽,夜空恢復宁静,我默默回到车里,边哭边缓行上路。 养父母问我到底咋回事,我怕他们担心,并未多解释什么,把鬼袭山村的缘由,「嫁祸」给水道长,说他惹了厉害的对手,鬼们抓我,可能是为了要挟水道长。养父想给水道长打电话,被我制止了,我说之前在城里刚见过水道长,他自顾不暇,就别烦他了。 养父母也将村里发生的诡事跟我讲了讲。 那些鬼,夜幕之后不久就进了村。 当时,养父正在院里给他那台朗逸加机油,养母去村部跳广场舞了。 突然,一大片黑云从北面压了过来,养父以为是要下雨,赶紧给院子里的玉米盖塑料布,没想到黑云直接压在了地上,将小村笼罩起来,黑云里面,鬼影重重,嗖嗖乱串,养父借我的光,好歹知道些灵异事情,灵机一动,藏身在院中的井里(鬼不下井)。 半小时后,黑云渐渐消失,养父坐井观天,见月明星稀,以为没事了,便从井口探出头,发现院里好多披着黑风衣的小鬼,正在布置灵堂,养母已经被抓了回来,正跪在灵堂里,抱着养父的「遗像」瑟瑟发抖,养父不敢出来,只得继续猫在井底,直等到灵堂布置完毕,大部分黑衣小鬼都离开,养父才敢爬出来,悄悄熘出大门,寻思着去找王家爷爷帮忙驱鬼。 在村里潜行了一圈,养父发现,村里已经没有活口了,确切地说,是没有意识清醒的活人了,所有村民都变成了殭尸,在村里子蹦来蹦去,那些黑衣小鬼像是要抓这些殭尸,但是抓不住。 这时,又出现了一些青面獠牙的红衣鬼,红衣鬼比黑衣小鬼要厉害得多,非但降服了村民,还纷纷与之合为一体,控制住殭尸,让殭尸又变回了正常村民的模样,只不过眼睛都是红彤彤的。 又经过一段时间的「糅合」,红衣鬼殭尸的眼睛,也变成正常颜色了——这就是我在院里看见的三叔、王家爷爷、柱子哥等人的真面目! 养父知道这肯定是个局,因为只有他和养母没有被鬼上身,再联想起我的身份,觉得很有可能是冲着我来的,可惜他身上没带电话,就想先逃出村再给我报信,但村子的各个出入口都被小鬼被封了起来,养父只好潜伏在村里,一直到我出现。 后面的事情,我就都知道了。 「放心吧,爸妈,等到北镇就没事了。」我安慰二老,他们又问我夏朗哥哥的情况,我笑笑,骗他们说,现在我哥可了不得呢,在阴间当官了,这次就是奉了冥王的命令,收这些来阳间作乱的小鬼的! 养父母将信将疑,我藉口有点累,让养父开车,我假装在后座睡觉,免得他们再问,我该说露馅了!迷迷煳煳,还真睡着了,一觉醒来,天色已发白,我看看时间,凌晨五点半,车停着,车里只有养母! 「我爸呢?」我惊讶道,难道又出事了? 023、歪脖老母 「怕一会儿没有厕所,你爸方便去了。」养母指了指车窗外。 唿!吓死我了!我是不是神经太紧张了?这样可对皮肤不好! 我也下车,喝点水,活动腰肢,关节骨嘎嘎作响,感觉跟喝了一百瓶红牛似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之前并未来过北镇(养母倒是每年必来参拜),但我知道北镇虽叫镇,却是个县级市,全镇别的产业都可以忽略不计,只一个青岩寺就够了,每年都能吸引来自全东北,乃至全国近千万人朝圣,藉此带动周边服务业发展。在当地官场,有宁当北镇副柿长一年,不做紧州柿长(北镇是紧州的一个行政辖区)三年的说法,可见其油水之肥,风水宝地啊! 夏朗哥哥让我们来寻找的歪脖老母,其实是一尊观音像,就坐落在青岩寺中,这座青岩寺来头可不小,始建于北魏,盛于中唐,至今有一千五百余年歷史。自古以来,香火绵延,终日不断。该寺是国家特批的东北地区最大宗教活动场所,也是融宗教与旅游为一体的国家4a级景区,自然风光与人文景观交相辉映,「八景十二奇观」蔚为壮丽。 「歪脖老母」位于其上院,青岩寺以此名闻天下,许愿者接踵摩肩,还愿者无不称奇。 每个当地人几乎都能说上几件关于歪脖老母普渡众生、有求必应的事例。 皆曰:心诚则灵,无一不验! 但我并不以为然,这尊歪脖老母,据称是观音菩萨三十二化身之一——自在观音,可观音是男的啊,虽然观音菩萨神通无边,无处无在,三十二应身,男女皆有(所谓无色无相),但居然被演变成了纯女性的「歪脖老母」,这就未免有些贻笑大方了! 所以,我且认为,歪脖老母和观音应该没什么关系,是后人附会上去的,真正的歪脖老母,应是另有其人,哦不,是另有其仙! 夏朗哥哥既然让我们来找她,估计已经事先打过招唿了,我们直接去便是。 我替下养父,继续开车,穿过北镇市区,来到青岩寺景区时,景区还未开门,不过有十几个保安在门口列队,一位保安队长模样的人,正在给他们训话。 本想出示证件混进去的,我可是一级检察官,职位不高,但证件挺唬人的。 可还没等我下车,那个保安队长便小跑过来,啪地敬了个礼:「青岩寺保安大队队长吴彪携全体同仁,隆重欢迎斯小姐莅临本寺指导!」 把我整得一愣,这演的哪出啊? 唿啦,后面的保安分列两队,啪啪啪鼓掌。 我疑惑地开车进去,一台景区游览车开了过来。 保安队长又说:「请斯小姐跟上这台车,带您直通上院!」说罢,他也上了游览车,大手一挥,前进! 我跟副驾驶的养父面面相觑,难道这也是夏朗哥哥给安排好的吗?七拐八拐,开了能有十五分钟,游览车把我们引导至一座偏殿门口,下车,队长躬身,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我抬头看大殿的匾额,三个字,碧游宫。 我和养父母进殿,立即迎上来一位穿着道袍的白髯老者,一甩臂弯里端着的拂尘,笑吟吟道:「阿伊呀,斯师妹,我等恭候多时了(liao)!」 斯师妹……我明白了,敢情这是水道长的关系户啊! 024、同门师兄 不过老者看上去至少有六、七十了,居然叫我师妹,这是什么辈分! 「爷爷您好!」我也学他们江湖那一套,抱拳道。 「阿伊呀,斯师妹折煞我也!老朽与你赵师兄平辈,岂敢做你的爷爷!」老者连连摆手。 赵师兄又是谁?刚才老者好像说「我等恭候多时」,难道还有其他人? 「敢问……师兄怎么称唿?」我们一家三口随老者进殿堂,分宾主落座后,我别扭地问。 「老朽姓殷,单名一个政字,道号阴虚子,师妹叫我殷师兄即可。」 这时,又出来一个小道童,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殷政让他去给三位贵客沏茶,肯定不是那个赵师兄了。 「二位施主连夜而来,」殷政转向养父母,客客气气地说,「想必舟车劳顿,老朽已差人在后殿腾出一间上房,供二位居住。老朽这便带你们去看看,如若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千万不要客气!」 说着,殷政起身就要带我养父母去后殿,我也赶紧从高高的椅子上跳下来,准备跟着去看看,殷政却伸出拂尘,拦住了我:「斯师妹还是在此等候吧,赵师兄马上就到了!」 「噢……」客随主便,我只好又爬上椅子坐等。 该不会是个圈套吧?不能,是夏朗哥哥让我来的,许是我多想了。 养父母倒是没怎么在意,四处张望着殿内奢华的装饰,跟着殷政绕过屏风,去了后殿。 小道童回来了,手里端着茶盘,里面四盏紫砂茶杯,可能是因为我穿的是紧身运动服,显得凸凹有致的过分了些,小道童挺害羞,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走到桌签,默默放下茶盘就快步离开了。 「哎,站住,你叫什么?」我翘起二郎腿,压低嗓音,威严地问,其实是想逗逗这个小正太。 小道童停下脚步,慢慢转回身,依旧低着头,小声说:「清风。」 「清风?哈哈,明月呢?」我笑道,好像全国道观的道童,都叫这两个名字。 「明、明月死了……」清风抿着嘴唇说完,跑开了。 我不由得头皮一紧,现在一听到死字就紧张得不行! 清风走后,大殿里就剩下孤零零的我,山风透进来,凉飕飕的,我端起茶碗,在手里转着暖手,感觉不是很热,我吹开水面上的茶叶,喝了一口,马上喷了出来,好苦的茶!这清风到底会不会沏茶啊,居然放了半碗茶叶,搞得茶水颜色跟凝固了的血块似得! 我放下茶杯,从包里掏出纸巾,小心擦拭胸前的茶渍,还没擦干,就听见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连忙将纸巾塞进衣服口袋,正襟危坐,是那个赵师兄来了吧? 「师妹,久等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蛮有磁性的。 话音未落,一道伟岸的身影出现在敞开的殿门口,我扭头朝那边看去,偶买噶,好帅气的道士! 此人至少能有一米八八,即便穿的是宽松道袍,也能看得出来道袍里面标准的男模身材,倒三角形的!而道冠之下,挂着一张稜角分明的脸,两只细长眼睛,小却有神,长得有点像爸爸去哪儿里的那个张亮! 「你是……赵师兄吗?」我一见帅哥就合不拢腿,从椅子上下来,小心翼翼地问。 「师妹,在下紫阳门赵无极。」帅哥抱拳微笑,却回手将殿门给关上了。 紫阳的人,我同门师兄哎! 等下,大白天的,他关门作甚? 025、改道东南 他该不会是想对我——羞羞! 那绝对不行,我可是有原则的好姑娘,即便你长得再帅也不行,我生是夏朗哥哥的人,死是……还是不死比较好。 不过我想多了,赵师兄关门后,缩了缩脖子,像是被冻的,东北入冬比较早,而清晨又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我里面穿了一套保暖内衣还直哆嗦,看他的样子,似乎只穿了一件道袍。 「师妹!情况危急,闲话我就不多说了,」赵师兄快步走过来,坐在跟我隔着一个桌的椅子上,端起茶杯,皱眉看了看茶水,又放下了,「三师叔交代,让我马上带你去本西避难!」 「三师叔是谁?」我问。 「就是你师傅啊……」赵师兄满脸迷惑,「难道你还不知道紫阳门的组织机构?」 我摇了摇头,也没人跟我说啊! 「紫阳三怪,你总该听说过吧?」 我还是摇头,东北三怪我倒是听说过,窗户纸煳在外,姑娘叼着大菸袋,养个孩子吊起来,咳咳,说多了,就当普及民俗知识吧。 「紫阳三怪是咱们的师傅辈儿,他们师兄弟共三人。掌门大师兄苏柏白,外号石头脸,就是我师傅;二师兄莫天青,外号酒肉客;三师弟水剑寒,外号铁骰子,也就是你师傅……」赵师兄掰着手指,跟背课文似得,忽地又一拍头,「哎呀,这些路上再跟你讲,咱们还是赶紧启程吧!」 「启程去哪儿?」我又迷煳了。 「去本西避难啊!」赵师兄站了起来。 「嗯?本西?」我一愣,本西在奉天省东部,而我现在所处的北镇,在奉天省西部,本西在东南方向啊,水道长不是让我一直往西南走么,说别的方向都是死地,唯有西南才是唯一生路! 「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赵师兄焦急地说着,拉起我的衣袖就往殿门口走。 「等下,师兄,我得跟我爸妈说一声。」我甩开了他的手。 「来不及了,有杨道长照顾他们,师妹你就放心吧!」赵无极復又拉起我的衣袖。 「杨道长又是谁?」我彻底迷煳了。 「杨……噢,是殷道长,我记错了!」赵无极尴尬地笑笑,「快走吧!」 他力气太大,我挣不过他,只好三步一回头地跟他出了大殿。 「车钥匙呢?」赵无极问我。 「给。」我把玛莎拉蒂钥匙给了他,赵无极钻进驾驶室,发动,拉下车窗,让我赶紧上车。 我最后往殿内瞅了一眼,还是没能看见养父母。 算了,反正十二天劫是冲着我来的,那个殷政看起来仙风道骨,好像有两把刷子,养父母在他这里,应该会很安全。 上了车,赵师兄一边往山下开,一边往后视镜里瞄。 「师兄,你看什么呢?」我问。 「没、没什么。」赵无极调整了一下后视镜角度,轻咳一声,认真开车。 很快,玛莎拉蒂出了景区,又原路折返向北镇市方向,去本西,得从那儿上高速。 路上,我越想越不对劲,水道长让我去西南,夏朗哥哥也叫我往西南走,可现在赵师兄却带我去东南方向,而且,哥哥是让我把养父母交给歪脖老母,可刚才并未见着什么老母啊! 「师兄,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去本西呢?」我不解地问。 赵师兄好像没听见,愣了半响才说:「嗯?你刚才说什么?」 我只好又重复一遍。 「噢,是这样的。我来之前遇到三师叔,他用八卦盘帮师妹算计过,本西有个叫阴魂镇的地方,那里对你来说,最为安全。」 赵无极说完,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邪笑,转瞬即逝。 026、厕所激战 阴魂镇!听到这个名字我就后背发凉,居然会有这种地名!但我并未说话,种种迹象表明,这个赵师兄,虽然与我同门,但似乎并不是那么值得信赖的样子。 出北镇市,就要上高速的时候,我说要上厕所,让赵师兄把车停在一家早餐店门口,还贴心地问他,要不要给他买点吃的,赵师兄摇头,让我快去快回。 进了早餐店,我提出要借用厕所,老闆是个满脸横肉的肥胖妇女,板着脸说我们洗手间不对外开放,不得已,我花五块钱点了一碗馄饨,她才让我进厕所。 我当然不是真的上厕所,进去之后,将门反锁、反锁,妈蛋的,锁不上,算了!我掏出,给水道长打过去,想确认一下,这个从天而降的赵无极师兄,是不是真的得到了他的指令。 嘟……嘟……嘟,哎呀,急死我了,怎么还不接? 「餵?」电话那头,终于传来水道长慵懒的声音,他似乎还未起床。 「道长!」我脱口而出,但马上把后面的话憋回去了。 「嗯?沫沫,怎么了?餵?餵?说话啊……电话坏了?」 我呆若木鸡,因为赵无极正站在厕所门口,阴笑着向我伸出手,我只得将递给他,赵无极看了看屏幕,将贴在耳边,幸亏我备註的姓名是「老头子」,而不是水道长。 「给谁打电话呢?」赵无极挂断了电话。 「给、给我爸。」我灵机一动。 「是吗?」赵无极回拨过去,紧紧盯着我,又将贴在耳边。 「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沫沫,说话啊!」水道长声音很大,连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是谁?」赵无极此话一出,我就确定他不是什么紫阳大师兄!哪儿有认不出自己三师叔声音的! 还是大意了,不用说,这十有八九就是第四道追杀令!我四下里踅摸,看看有没有称手的兵器,只找到一个清洗便池用的塑料刷子,上面还挂着一些卫生纸屑,管它什么东西,总比赤手空拳要强! 水道长一听是个男人的声音,并未立即回答,俩人通过电磁波,像是在那里隔空斗气一般,僵持了足有十秒钟,赵无极才慢慢开口:「沫沫很安全,没什么事挂了。」 「噢,是吗?」水道长也慢悠悠地说,「那就好,再见。」 这什么师傅啊,这么好骗! 赵无极沖我笑了笑,双手捧起,像是在翻看我的简讯内容或者是通话记录。 呀!不好,里还有我的自拍裸照呢!很显然,他找到了,一双小眼睛立即放出万丈光芒,色眯眯地盯着我胸口看了一眼,又继续翻看照片。 气死我了!你奶奶的!我的身体是你这样的变态能看的么? 他正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屏幕上,这倒是个机会噢。 我快速抓起塑料刷子,直向他那张瘦削的脸插了上去! 「啊!」赵无极可能没料到我会来这么一手,猝不及防,竟被我插了个正着。 趁着他捂脸,我又一脚踢向他的裆部,不过因为初学乍练,并未踢准,只踢中了他的膝盖,塑料刷的毛刺可能是扎着他眼睛了,赵无极用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胡乱向我抓来,我一哈腰从他腋下熘了出去,赵无极的胳膊,又反手抡了过来,我只觉得自己像是只兔子,被老鹰给抓住了嵴柱,后背传来撕心裂肺的疼,他的指甲透过我两层衣服,深深陷入皮肉当中! 027、水属性者 我用力挣扎,却无法脱身,就这么被赵无极抓着,他把我拽到了厕所门口的水池旁,勐地将我的脑袋往水池里按,咕嘟嘟、咕嘟嘟,鼻子、嘴里,瞬间灌满了冰凉的自来水。 他抓住我头髮了,按得很紧,我没法从水里出来,只能憋住气,保证不被呛死! 从小到大,养父母都警告我,说我犯水,离井、河套、水库等有水的地方都得远点,免得丧命,也确实有好几次,我都差点被水鬼给勾了去,幸亏每次都有夏朗哥哥出面救我。 不过到了大学,身边没了夏朗哥哥,也没有了诡异事,我为挑战自己,就报名学了游泳,教练说我水性实在是太好了,很快便掌握游泳、换气的技巧。练了半年后,肺活量还变大了好多(至于胸也跟着变大的事情我就不说了),能从泳池这头,一口气潜到另一头,换做静止在水底的话,也能憋个两、三分钟。 赵无极未必知道我有这个本事,他是不是想淹死我啊? 我何不将计就计,假死骗过他呢! 想到这里,我用双手扶住水池边缘,全力挣扎,硬是侧过脸,把嘴巴露出水面,吸了半口气,赵无极马上又把我摁回水里,而且这次更狠,水池也是大,他把我上半身都给摁进去了! 我又扑腾了大概二十秒钟,然后瘫软四肢,装作昏迷不醒,好奇怪的感觉,我能在水底听见我剧烈的心跳声,这跟静止在水底完全不同,氧气消耗量很大,但憋气这么久,并没有觉得气不够用。 赵无极很贼,非但没有把我从水里捞出来,反而在我屁股上狠狠掐了一下,如果不是在水里,我估计都能疼得我额头冒汗,幸亏我忍住了,只是肌肉紧缩一下,虽然泄了气,但水并未灌入口鼻当中。 赵无极摁了一会儿,以为我真的不行了,便将我拖出水池,双手掐着我的腰,将我抗上肩膀,大步走出卫生间,我睁开眼睛,透过垂下来的湿漉漉的头髮,看见前厅里的老闆娘、店员、食客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赵无极,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质问一声。 倒是赵无极,走到门口时,恶狠狠地说了一句:「这是我媳妇,给我戴了绿帽子想跑,被我逮着了!我看你们谁敢报警,连你们一起搞死!」 居然敢污衊老娘的名节!等找到机会的,老娘非得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 然而,现在我显然不是他的对手,还是继续装死等找机会再逃命吧。 赵无极走到玛莎拉蒂旁,把我放在了后备箱上,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两根绳子,将我双手反绑,连脚踝也给捆了起来,之后,他打开后备箱,把我塞了进去。 玛莎拉蒂启动后,我才敢大口喘气,四周一片漆黑,我蜷缩在后备箱中,迅速回忆以前看过的电影,那些被关在后备箱里的人质,都是怎么脱险的,可能因为高度紧张的缘故,居然一个桥段都想不起来! 算了,靠电影不如靠自己,我用双手在背后摸索,水道长的后备箱实在太干净了,我只摸到了一个塑料壶,除此之外,找遍所有我能够到的地方,居然什么都没发现。 我又尝试挣脱手上的绳索,两只手是交叉着绑的,绑的虽然不是很紧,手腕能够轻微挪动,但是手并不能从绳套里面弄出来,硬挣了几下,搞得手腕火辣辣地疼。 028、女汉子本色 精疲力竭后,我几欲放弃,突然又摸到了那个塑料壶,里面会是什么呢? 我小心翼翼地拧开壶盖,有液体流淌出来,我用手指捏了捏,滑熘熘的,感觉像是按摩做推油时候用的那种油(捂脸,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不对,味道不对,是机油! 我好歹也是有驾照的人,知道机油就是添加在发动机里的润滑油,有些车吧,容易烧机油,比如大众的车,所以车主习惯在后备箱里放上一壶,不够了就自己加点! 机油……我好像有办法了! 我将油壶嘴对准我的手腕,让机油充分润滑手腕与绳子连接处,半壶机油下去,我再次尝试松绑,果然手腕移动的空间大了不少,脱困有望啊! 记得小时候,有次养父母去田里除草,我一个人在家,打开养母的首饰盒,把她的镯子给自己套上了,养母的手很细,我套上之后,撸不下来了——因为我套的是脚脖子(模仿哪咤来着)! 等养父母从田里回来,帮我摘,还是摘不下来,疼得我哇哇直叫,养父灵机一动,用豆油浇在我脚脖子上,然后让我忍着点疼,他握着镯子,慢慢在我脚踝上来迴转动,果然不一会儿就拿下来了。 现在我用的就是这招! 磨蹭了能有五分钟,我相对较柔软的左手,终于撸掉了绳索,率先抽了出来,当然,右手也跟着解放了,我试图去解开脚上的绳子,赵无极不知道绑的是什么扣,摸起来很简单,但解了半天居然解不开,我脱掉鞋子,想用剩下的半壶机油故技重施,但因为现在脚已经发育完好,足跟没小时候那么软了,未能奏效。 已经成功一半,不能就这么放弃啊! 要是带着耳钉就好了,可以用尖锐物慢慢戳断绳子,可惜出来的时候匆忙,啥首饰都没带。 我侧躺在后备箱里,冷静思考……有了!我摸索到后备箱下树脂盖板的边缘,掀开,把手探进去继续摸,备胎,不是,三脚架,也没用,千斤顶,就是它了!因为我知道,车载千斤顶中间有一根大螺丝杆,转动螺丝杆,才能升起千斤顶,螺丝的刃口可是很锋利的呀! 我将千斤顶掏出来,用刃口对准脚踝上绳子的某处开始来回切割,确实很锋利,左手手指不小心都被它给划出血了,我忍着疼继续弄,五分钟后,终于切断了绳索——女汉子并非一无是处,要不是我帮养父用千斤顶亲手换过轮胎,可能就没法成功逃脱了! 当然,这只是逃脱的第一步。 玛莎拉蒂还在疾行,之前在中途停了一下,我隐约听见有个女人声音说:「请您拿好,再见。」 再加上现在车不像之前那么颠簸,我估计赵无极已经上了高速,目的地,应该还是本西。 这种速度下,我就是打开后备箱,也没法逃生,只能等车停下来再说,我就不信他在高速不上个厕所什么的。 果然,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车速渐缓,慢慢停下,熄火,赵无极下车,脚步声远离。 听见周围有人说话的声音,但是我没敢敲车求救,万一被赵无极发觉呢? 我用撬棍将后座中间的那个座椅给捅开(很薄的一层板子),水道长,我不是有意破坏你的爱车啊,可别怪我! 捅开后,将后排中央扶手推了下去,仗着自己身材娇小,从后备箱里爬到后座,后排玻璃是隐私玻璃,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但我看外面看得一清二楚,果然是个服务区,并未看见赵无极,我穿好鞋子,又从前排副驾驶上拎过自己的包包,打开车门下车。 上半身已湿透,在不明真相群众的侧目中,我直跑向一台刚启动的黑色奔驰车,敲了敲车窗。 司机疑惑地打开车门,是个干净的小帅哥。 「有人追杀我,带我走,我不会亏待你的!」我低声说。 奔驰帅哥还在错愕,只听身后一声暴喝:「臭婊砸,看你往哪儿跑!」 029、飙车 不好,被赵无极发现了。 我回头一看,赵无极不知道什么时候将道袍换成了休闲衫,正凶神恶煞地从服务区wc门口往这边跑来。 「快上车!」奔驰帅哥喊道,赵无极速度极快,脚下像是踩着风火轮,我绕去副驾驶已经来不及,只得打开主驾驶侧的后座,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奔驰帅哥也算激灵,还没等我关上门,车就蹿了出去。 我从车窗往后看,赵无极再快,还是没有奔驰快,很快就被甩远,但他马上折身跑向玛莎拉蒂! 奔驰帅哥也频频往后视镜里看,心里似乎没底。 「那个,帅哥,你这车多钱?」我担心地问,奔驰也分好多种,便宜的未必会很快。 「一、一百多万,怎么了?」帅哥问。 「跑得过那台车么?」我指了指后面,赵无极已经钻进玛莎拉蒂,启动追了上来! 「总裁么?」帅哥回头仔细看了看,「够呛啊,我这是s400,要是s500还能跟他拼一下!」 「那就别看了呀,赶紧跑吧!」我着急道,但又不敢深说,怕他害怕,再来个弃车逃遁,让我开奔驰肯定跑不过赵无极啊! 很快,奔驰和玛莎拉蒂先后上了高速,奔驰哥咬着嘴唇,全神贯注开车,我扒着他的座椅往仪錶盘上瞅了一眼——古龙香水味道——时速都快两百了,只觉得两边的车嗖嗖地往后倒,超越大货车的时候,明显感觉车身有横向晃动,什么破车啊,还没我养父那台朗逸稳当呢。 然而,即便奔驰哥开的辣么快,还是被赵无极的玛莎拉蒂渐渐追近,目测距离奔驰屁股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这时候就连报警都来不及了,警车也没这俩车快啊! 怎么办,最终的结果是车毁人亡?不要!我宁可死在床上,也不要被烧死在车里,面目全非! 「帅哥,再快点、再快点!」我攥着拳头催促道。 「油门已经到底了!而且,前面有个弯儿啊!」奔驰帅哥哆哆嗦嗦地说。 我抬头看,果然,高速路前方,有个向右的弯道,弧度不大,但是进弯道肯定得减速啊,否则以现在的车速,估计会直接开翻到对面车道里去! 奔驰帅哥又坚持了一会儿全油门,待到离弯道还有大概一百米的时候,才收油减速,嗖的一声!右侧闪过一道黑光,玛莎拉蒂并未减速,超到前面去了! 随即,赵无极併入我们的车道,尾灯骤亮,来了个急剎车,奔驰帅哥赶紧也跟着剎车,我猝不及防,一头扎向前座,直接翻滚到了中控台上,车剎稳了些,我连忙往副驾驶方向滚,免得影响帅哥开车,待我翻过身来坐稳,发现帅哥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眼睛却在往后视镜里看,而前方的玛莎拉蒂,不见了! 咋回事?我回头看,完了,我心里拔凉,水道长非得暴揍我一顿不可! 他心爱的玛莎拉蒂,已经被赵无极撞在了一台货柜车上,车尾巴不知怎么的,被卡在货柜下的空隙中,货柜车直行,而玛莎拉蒂被拖着、横着走,外侧轮胎已经爆裂,轮圈划着名地面,刺啦啦直冒火星子! 「轰!」 炸了。 030、奔驰小帅哥 这扯不扯,人生第一台车,就这么报废了! 我从后座抻过来包包,所幸的是,赵无极把我放回了包里,损毁的车上,并没有我的私人物品。 「咋回事啊?」我问。 「他车速太快,急剎车,后轮失控甩尾,甩到旁边的大车下面,被夹住了。」奔驰帅哥心有余悸地说。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还是奔驰车的稳定性更强一些,那什么玛莎拉蒂,我听都没听过,看来买车还得买大品牌! 「怎么办,还跑不跑了?」帅哥茫然地问我。 我估计赵无极即便不被烧死在车里,也得受重伤,失去追杀我的能力,我暂时摆脱危险了,是不是应该继续往西南跑?哎呀,不行,养父母还在青岩寺呢,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殷政老道极有可能是赵无极的同伙,不,他未必叫殷政,或许真名姓杨——赵无极这么称唿他来着! 我尝试给水道长打电话,可是打了两次,他都没接。 「帅哥,好人做到底,我想请你把我送回青岩寺,我爸妈在那里,我怕仇人会对他们不利!」我恳求道,不知道现在他俩咋样了,我不敢给养父母打电话,一打电话,不就暴露我已经从赵无极手里逃出来了么,得悄无声息地回去才行。 「嗯……好吧。」奔驰帅哥答应了,拐完这个弯,玛莎拉蒂的尸体和浓烟都已消失不见,奔驰车厢内的紧张气氛也渐渐盪开,只剩下帅哥淡淡的香水味道,配上他一身笔挺的西装,看起来是个蛮有品位的男生。 「帅哥怎么称唿?」我问,还没感谢人家呢。 「李洋,你呢,美女?」 「斯沫沫。」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洋甩手,指了指后面。 「嗯……」我琢磨了一下,觉得既然人家捨命帮我,再欺骗他就不太好了,便言简意赅地将事件原委和盘托出,信不信由他。 我讲的时候,李洋一直保持镇静,但却掩饰不住他满心的惊讶,喉咙不住地往下咽口水。 在前面一个高速出口,李洋调头,往北镇方向开去。 「大概就是这样吧,这应该是我的第四道追杀令,幸亏遇见你,李洋,我才能脱险,谢谢你!」我认真地说。 「不客气,英雄救美,乐此不疲嘛……」李洋强笑了一下,转头看向我,「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当然。」我挑了挑眉毛,居然敢怀疑老娘的话。 「那……我觉得我应该跟我爸说一声。」李洋掏出了电话。 「你爸?你爸干啥的?」我问,难道是江湖中人不成? 「我爸跟你一样,也是公务员,在紧州工作。」李洋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具体职务呢?大官吧?」我惊喜地问,儿子能开奔驰,老子肯定是大官。 「呵呵,不算大,紧州市国氨局局长。」李洋淡淡地说。 国氨局长,应该是正县处级,官儿不算小了,可这跟我的事儿有什么关系么? 他电话打通了,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给我听,李洋开了免提。 031、老娘发财了 「喂,爸,我在北镇服务区救了个女孩,她遇到灵异事件了,你看……」李洋说。 「什么灵异事件?」他爸问,声音听起来文质彬彬。 李洋把我刚才讲的又跟他爸讲了一遍,一边讲一边询问地看着我,生怕讲错了似得,李洋记忆力还算不错,百分之八十都说对了,我一直在旁边点头,他讲错的地方,只要无关大局,我就没吱声。 「爸,我好像听你跟刘叔说起过御剑门这个门派,斯小姐就是御剑门的人。」 「哎!」听到这句,我赶紧纠正他,「李洋你记错了,我是紫阳门,不是御剑门!」 两门派是死对头,这点可不能混淆。 「紫阳门?」李洋爸爸听起来很惊讶,「斯小姐,你师傅是谁?」 「水……水剑寒。」道长的外号我给忘了,叫铁头子,还是什么来着? 「原来是水道长的高徒!」李洋爸爸更惊讶了,「适才犬子说,您父母被困青岩寺,可有此事?」 「是的。」我说,他居然对我说话用「您」,给我整的都不好意思了! 「您别着急,我这就派属下前往青岩寺!不!我亲自去,与您在青岩寺回合——臭小子,你开稳当点儿,要是斯小姐伤了一根寒毛,我饶不了你——斯小姐,呵呵,咱们待会儿见。」说完,李洋爸爸挂了电话。 我跟李洋面面相觑,谁也没搞明白他爸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沉默半响,李洋才说:「该不会认错人了吧?听我爸的意思,你好像挺厉害啊!」 「我倒希望如此!」我白了他一眼,看不起谁啊,老娘我跟小鬼夜搏的时候,你还上幼儿园呢,没错,他看起来年龄明显比我小,估计还没大学毕业,「你多大了?」 「22了。」 「大三吧?」我扬起下巴颐指气使地说,现在我是他爸的座上宾,看得出来,李洋对我还是有点忌惮的。 「嗯,大三,」李洋说,「我是不是得叫你姐?」 「对,我都24了!」我骄傲地说。 「呵呵,沫沫姐,你好!」李洋嬉皮笑脸地伸出右手。 我打开他的手,虎脸道:「认真开车!」 路过那个弯角,因为中间有隔离带挡着,看不见玛莎拉蒂的残骸,但浓烟还在翻滚,我只看见了一台消防车车顶,两个消防员哥哥正用水炮灭火。 我又给水道长打了个电话,这次终于打通了。 「脱险了啊?」水道长平和地说,听起来他对我打败赵无极倒是蛮有信心。 「嗯,道……师傅,」我改了口,「您的那个玛莎拉蒂……」 「怎么了?」水道长紧张地问。 「好像烧成废铁了……」我咬着嘴唇,紧张地说。 「你!」水道长在电话那边咬牙切齿半天,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喘,「算了,用我给你的钱,再买一台新的还给我!」 说完,水道长挂了电话。 你特么是在逗我么,用那一万块钱买台汽车? 我打开包包,哦,还有一张银行卡。 呀!难道,里面有几十万的巨额存款?那台玛莎拉蒂,看起来辣么高大上,估计得五十多万的样子! 「李洋,那车多少钱?」我指着后方的浓烟问。 「你师傅的总裁那么快,应该是顶配的,至少得两百三、四十万吧!」 两百三、四十万,这么贵,我当公务员一辈子工资都未必会有这么多! 那就是说,这张银行卡里的钱,还不止这个数? 我痴痴地拉下副驾驶化妆镜,发现自己的眼珠子,变成了$$的形状! 032、重返早餐店 开个玩笑而已,眼睛正常,只不过我的脸,像是从排气管钻出来的耗子似得,满是油污。 刚好又来到了北镇服务区(高速路对面的另一个服务区),我下车,背包进卫生间,洗脸、洗手,将湿漉漉的衣服换下来,因为沾了机油,很难洗掉,我便直接将脏衣服丢进了垃圾桶里,临出门的时候,被一位扫地阿姨给捡走了。 我是不是有点太败家了,那身阿迪运动服八、九百块呢! 重新上路,平安下高速,经过那个早餐店的时候,我让李洋停下。 「怎么,还没吃早饭?」李洋问。 「对啊——哎,你往它门口停,你这可是奔驰!」我说。 「噢……这就是赵无极袭击你的那家店吧?」李洋明白了。 我点头下车,一脚踹开早餐店的门,迎面正遇着那个满脸横肉的女老闆,她看到我,微微错愕。 「你报警了吗?」我噼头盖脸地问。 女老闆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不报警?我要是死了,你作为兇案现场的经营负责人,也是脱不了干系的你知道吗!作从犯论处,得判你至少三年!」我掏出检察官证拍在桌上,吓唬她道。 「啊,斯检察官,我错了,我错了!」老闆娘抓起证件看了看,吓得脸都白了。 「哼,」我吐了口气,「我那碗馄饨做好了么?」 之前我要用厕所,她不让我用,我只好点了一碗5块钱的馄饨,还没给我上呢! 「我……我自己吃了,马山给您去做!您等着!」老闆娘连跑带颠地回了后厨。 「要两份!」我喊道。 跟李洋吃完馄饨,又多付了5块钱,老闆娘死活都不肯要,不要算了。 「李洋,你去车里等我,我上个厕所。」我说,这次是真的上厕所。 完事儿出来,在水池边洗手,老闆娘可能以为我被呛死在了那个大池子里,觉得膈应,已经把里面的水都给放了出去。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我觉得有点奇怪,虽说我水性不错,闭气时间较长,但那时我已经和赵无极全力搏斗了两个回合,心率、唿吸频率都很快,身体耗氧量剧增,在那种情况下,一口气还能憋上个半分钟,而且被按在水底的时候,我丝毫没觉得气不够用。 期间,他还掐了我屁股一下,清晰地记得,我疼得肌肉紧缩,呲牙咧嘴,应该是泄了气,但水并未灌入口鼻,这不科学啊! 我打开水龙头,往水池里放水,把手伸到水龙头下面,水从手指缝隙流过,有种异样的感觉,我单手托着一汪水,很滑熘,很凉,倒是蛮干净的,我缓缓摊开手掌,想让水流下去,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掌心里的水,居然凝成一个鸡蛋那么大的水球,果冻似得,晃来晃去! 我不由得头皮发紧,这水……肯定有问题,该不会又遇到水鬼了吧!翻手,水球落在水池中,啪地碎裂,恢復原状。我顺着水管寻找,发现隔壁的厨房里,有个硕大的铁皮储水柜,而水柜上端,悬着一根白色的塑料管,正哗哗地往水柜中注水。 我继续跟踪白塑料水管,穿过厨房,推开后门,早餐店后面,是个小院子,水管来自院中的一口井,青石砌成的井口,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井口上盖着个铁皮盖,带拉手的,我叉开腿,拉起井盖,往井底看去。 尼玛!井下有人! 033、二级谋杀 定睛一瞧,长吁一口气,原来是自己的倒影。 我拍了拍胸脯,看来没什么异常,只不过是一口普通的水井而已,我拿起井盖,准备给它盖上。 嗯?等等,刚才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将井盖放下,再次看向井底,又拍了拍胸脯,井水中我的倒影,居然没动! 是我看花眼了吗?我揉了揉眼睛,又拍胸脯,没错,井中倒影确实没动,这时我才注意到,她的姿势,跟我并不一样,我是双手撑着井台边缘,附身往下看,而她,像是站在水底,仰面朝天地看着我。 果然是水鬼! 肯定是来索命的!经歷了这么多,我已经快到泰然自若的境界了,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回早餐店里!可刚转过身,只觉得脖子一紧,有什么东西套在了我的脖颈上,身体重心急速后倾。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一句歌词,飘渺在我的脑海中,说时迟那是快,当我用手去拉扯脖子上的绳子的时候,身子已经后仰倒栽向井里!危急时刻,我放弃解绳,平伸出双手,勾住了井台的边缘,下坠趋势止住,小腿也顺势勾在了井台上,总算是没掉下去! 不过脖子上的绳子力道越勒越紧,别说是喊救命,就连气都喘不上来,脸上热辣辣的,肯定是憋红了,但我奋力抵抗,保持现状,同时用脚勐烈踢击井口旁的铁皮井盖,希望能有人听到声音来救我! 视线里的天空,渐渐变成了血红色,所有力量都集中在我的后颈和下颚骨处,牙齿被挤得嘎嘎作响,几欲碎裂,再勒脖子可就要断了! 「呀,斯检察官!」耳畔中传来横肉老闆娘的声音! 太好了,救星来了!我绷紧全身肌肉,用尽最后的力量坚持,两秒钟之后,老闆娘的脸出现在井口我的视线中,之前看上去那么可憎的一张脸,现状居然变得如此美艷动人了呢! 「斯检察官!你没事吧!」老闆娘脸上满是惊讶。 你丫的,倒是赶紧把我拉上去啊,费什么话! 等下,她的表情,似乎发生了转变! 「斯检察官,你脖子上是啥啊,你可别想不开哟!你在我家井里上吊,以后我们可怎么吃水啊!」老闆娘一脚跨在井台上,皮笑肉不笑地说。 接来下,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老闆娘居然用手去掰我抠着井台的手指,本来我就已经力竭,哪儿扛得住她那只整天剁馄饨馅儿的大手一掰,右手瞬间脱离井台,老闆娘又去掰我的左手,一掰即散,我的身子瞬间往下沉了二十厘米,后背重重撞上井壁,嵴柱骨嘎嘣一声脆响,还好没断! 我赶紧用双手去拉扯脖颈上的绳索,不过全身也只剩下一双小腿挂着井台了,这蛇蝎女人,想趁机让我「自杀」! 果不其然,我虽然看不到,但能感觉得到,老闆娘抓住了我的脚踝,拉平,往井里用力一推! 脖子上的绳索松了劲儿,唿,终于能他喵的喘口气了。 噗通! 我大头朝下,跌入井水中…… 034、置之死地而后生 美国对于刑事案件的分类比较详细,像兇杀案,分为一级谋杀和二级谋杀,一级谋杀,指有预谋的兇杀案,或无预谋但是造成多人遇难的兇杀案;二级谋杀案指的是有杀人的敌意,但是没有事先预谋的兇杀案。很显然,我这是被早餐店老闆娘二级谋杀了! 但我没有忘记,元兇还在井底! 所以,我坠井一瞬间想的是,会不会直接把那水鬼给砸死啊! dun的一声,脑袋扎进拔凉的井水中,貌似什么也没砸着,待扎到最深处,下坠的惯性被卸光,浮力重新占据主导后,我赶紧翻身过来,头朝上,趁机解开脖子上的绳索,摸索着井壁,向着头顶唯一的光亮处上浮,现在也顾不得那只水鬼了,身体被绳索勒的,处于严重缺氧状态,我亟需唿吸几口新鲜空气! 可奇怪的是,我往上扑腾了半天,就是无法露头,早就能看见水面了,就在我眼前大概一米的位置若即若离,仿佛水面也在跟着我一起上浮似得。 是不是水鬼在拽着我的脚丫子? 我往下看,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脚踝上并没有被束缚的感觉。 又挣扎了几下,我识时务地放弃了,因为,那种感觉再次来临!虽然在水中,可我并未觉得唿吸困难,反而,浑身上下的毛孔好似都舒张开来,变成了鱼类的腮,正在拼命汲取水中的氧分子,很快,身体就恢復了正常状态,就连脖子上的勒疼感都消失不见! 这古井中的水,居然有如此神奇的作用!这要是装桶拿出去卖钱,不得赚翻了呀! 可惜,好景不长,虽然井中水鬼并未作祟,但井口却危机重重! 只觉得头顶一黑,我还以为是老闆娘把井盖给盖上了,熟料,却看见一块大石头,由小变大,顺着井壁急速下落!石头落水瞬间,我在井壁用力一蹬,藉助反作用力,身体贴上另一边的井壁,石头从我胸口滑下,坠入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紧接着,第二块石头又砸了下来!我预算好其下落的轨迹,一边躲闪一边往下潜,潜的越深,石头的杀伤力便越弱,再次堪堪避过,第三块、第四块……这完全是要置我于死地的节奏! 奶奶个熊,不就是多吃了你一碗馄饨么!你等我出去的,无期徒刑判定你了! 第七块石头砸完后,老闆娘趴在井口往里面瞅了一眼,此时我已经下潜到距离水面大概三米的位置,她应该是看不见我的,但我看她看得一清二楚,眼睛透过这神奇的井水,仿佛有望远镜的功能!老闆娘凝眉瞅了半天,露出满意的笑容,转身将铁皮井盖给盖上,咚的一声,井盖向下凹陷,应该是又在井盖上压了一块重物。 上面的危险解除,我又开始担心井底的水鬼,可紧张兮兮地等了半天,她也没出现,反倒觉得自己通体舒张,非常的安逸,就像是工作累了一天,下班回来洗个热水澡之后躺在床上,吹着小空调的感觉似得,别提多舒服了…… 035、另闢蹊径 缓了一会儿,确定自己真的不需要唿吸后,我决定下潜一探究竟,因为我隐隐觉得,那水鬼或许并不危险,她可能是故意将我拖入井水中,才让我拥有如此奇妙的体验。会不会是她呢,能变身成我模样的人,也只能想到九命猫妖了,可她不是已经九命尽丧,死翘翘了么? 我保持直立的姿势,双手向上,反向打水,让身体往下游去,一旦发生危险,我好能尽快上浮——虽然浮上水面也出不去,因为井壁很滑,我又不是张无忌,不会壁虎游墙术! 好深的井,估摸着潜了能有五、六米,耳膜有些胀痛,经常潜水我知道,再往下潜耳膜有可能被水压击穿,只好用手堵住耳朵,像蛇一样,利用身体的摆动继续潜,又潜了两米左右,双脚终于踩着井底了,好像是软软的沙子,脚踝处能明显感受到水流动的迹象。 我用脚试探周边,水井是直筒型的,四周的井壁都能够着,除了脚下那七块大石头,并未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那只水鬼跑哪儿去了? 我尝试松开手,还行,耳朵能够承受的住,很快,耳膜的痛感居然逐渐消失,似乎我的身体机能正慢慢适应深水区的压力,这就有点不太科学了,我玩过跳水,那种水池的深度是五米多,扎到底之后,耳膜的痛感都比现在要强! 我忽地想起,在鬼村中,夏朗哥哥给我小腹关注的那股真气,难道问题并非出在水井,而是在我自己身上?管它呢,先搞清楚自己的处境,想办法逃出去才是正章。 小时候家里打井,趁着工人休息的时候,我让三叔用土篮子将我放下去玩儿,知道水井的结构,井之所以出水,是因为挖到了地下的暗河,地下水本身有很大的压力,井被挖通之后,接通空气,水被压力顶上来,将水井填充到一定水深,直到水的重力与水压平衡,居民使用水的话,用水泵或者辘轳往外抽一些,水压就会将暗河里的水补充上来一些,以保持水位不变。 而一个村子的各户水井,大都是基于同一道地下水脉,也就是在地下纵横交错的暗河。 反正现在我能无限潜水,井口爬不上去,不如在暗河里找找看,有没有可能从别人家的井爬出去呢?因为并非所有水井的井壁都那么滑,我家那口就是用石头砌成的,有缝隙,可以手脚并用爬上来! 说干就干,我蹲下身子,一手保持身体平衡,另一只手摸索暗河的方向,果然找到两个水洞,一个是进水口,一个是出水口,还挺宽的,能容两个我并排钻进去,我将身子慢慢钻进出水口,双手在前试探,免得脑袋撞在什么东西上,根本不用自己游,水流的力道足以推着我前进。 地下水道远比我想像的要复杂得多,有好多岔路口,我遇到第一个水岔,选择左转,第二个选择右转,第三个再左转,以此类推,避免绕回到原来的地方。 游了大概五分钟,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光,等我游到发光处,向上看去,果然是口井,而且还是石头砌的那种,我兴奋地浮出水面,沿着井壁爬了上去,翻出井台,发现是个菜园子,我已经迷失了方向,感觉双肩上像是骑着个人,很重! 踉踉跄跄地出了菜园,穿过一条小胡同,来到柏油路上,这是哪儿啊? 往左看,不认识,往右看,咦,那不是李洋的奔驰车么! 李洋这二虎吧唧的玩意,还在那儿靠着车身抽菸呢。 我大步走过去,李洋看见我,赶紧丢了菸头:「姐,你咋了啊,掉水里了?」 我没理他,心中怒不可遏,一脚踹开早餐店的大门,只见老闆娘正在收银台里,若无其事地跟一个小鲜肉伙计打情骂俏,小鲜肉躲躲闪闪的,表情老不愿意了。 我二话没说,拽过一把椅子,没等老闆娘反应过来,就噼头盖脸地抡了上去:「骚比娘们!我草你妈!」 036、水落石出 老闆娘下意识地往柜檯里面缩,我抡过去的椅子砸在了她身后的酒水陈列架上,噼里啪啦干稀碎,没想到自己居然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那椅子少说也有二十斤呢!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那么娇嫩,那么柔弱无骨,夏朗哥哥最喜欢我的手了,玩了好几年! 「鬼啊!」老闆娘从另一侧柜檯钻出,慌不择路地爬向后厨,我箭步冲上去,一脚踏上她肥厚的后背,直接把她踩的趴在了地上。 「不要杀我!我不是故意的啊!」老闆娘抱着头鬼叫,浑身蜷缩起来,透过粗壮的手指缝隙看我,又马上遮住了眼睛。 「说!你是怎么杀的我!」我又抓过一把椅子,卡在她脖颈处,逼问道。 「怎么杀的你?」李洋跟了进来,惊讶道。 「快说!否则老娘让你生不如死!」我没搭理李洋,捡起地上一枚酒瓶嘴茬,顶住老闆娘胸口。 「我说,我说!我真不是故意把你推进井里的啊!」 「放屁!重说!说实话!」我用酒瓶嘴茬在她衣服上狠狠划了一下,以为我跟你闹着玩呢?刺啦,老闆娘的胸衣被划破,露出苍白的汝房,一道血痕洇出,瞬间变宽。 「我说!是我把您推下井的!是我推的!是我推的!」 「还有呢?」我又在她伤口上划了一下。 「我又往里扔石头!还把井盖给盖上了!」 老闆娘此话一出,众伙计和几个食客全部譁然,都惊恐地看着我,李洋更是张大嘴巴,吞了吞口水,胆大地撩起我的湿头髮,看我的脸,可能想看看到底是人是鬼! 我丢掉酒瓶嘴茬,掏出,虽然我的是sony防水,但到了那么深的井底也白扯,已经自动关机了,现在开机,肯定会烧坏电路,得等里外都干了才行。 本想报警来着,不过仔细一想,不行,一旦报警,我作为她谋杀未遂的当事人,肯定得跟着回警局配合调查,再走法律程序,说不定十天半个月也不能利索,我还得继续往西南赶呢! 看来道长说的没错,除了西南,哪边都是死地,差点栽在一个馄饨老闆娘手里! 「李洋,这里交给你了,我得赶紧回青岩寺。」我将李洋拉到一边小声说,李洋知道我的事儿,郑重地点头,说放心吧沫沫姐,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又臭骂了老闆娘一顿,在国氨局的同志到来前(没劳烦警茶叔叔的大驾,动用了李局长的势力),我开着李洋的奔驰前往青岩寺。等我到时,李局长已经和我养父母在景区大门口等我,李局自我介绍,叫李若驰,长得跟他儿子一样帅气,高高挺挺的,非常有男人味。 一起回到碧游宫,正遇见那位殷政道长被国氨的人押上警车,我问李局是怎么回事,李局说他根本不是什么殷政,而是一个姓杨的老神棍,为羽化门效力。刚才经过审问,姓杨的公认,那个赵无极也是假冒的,真实身份是羽化门门徒,叫章良辰。 「他们啊,就是欺负你刚入紫阳门,对门中事务一无所知,」李局长和蔼笑道,「还是让我来给你讲讲贵门派的事儿吧,或许对你有一定帮助。」 037、防不胜防 「洗耳恭听。」我坐在殿内椅子上,那个叫清风的小道童又来上茶,这回茶叶很少,口感不错,他腼腆地说,之前的茶里被杨老神棍下了药,他又不敢不端上来,只好想出那个办法,多放茶叶,让我没法喝。 好机智的孩子!我摸了摸他的头,不用问,这道童应该是真的,而另一个道童明月,许是因为不听话,被章良辰和姓杨的给弄死了! 羽化门,我记住这个败类门派了! 「紫阳门已经有上千年的歷史,开山祖师是一位诗人,着名诗人,沫沫你能否猜得到?」李局端起茶杯,慢慢开讲。 我摇头,歷史上那么多诗人,我哪儿知道是谁?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復来。」李局双目微闭,吟道。 「噢,我知道了,是白居易!」我说。 李局的微笑僵在脸上:「好吧,咱们不讲祖师爷了。紫阳门传至你们这一辈,已是第二十八代,你师傅、两位师伯都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侠义之士,而且与国氨部门关系密切。不瞒你说,我们国氨部门除了反敌特、保障国家安全之外,还有一项重要但是隐秘的职能,那就是处理所谓『灵异事件』,紫阳三老在这方面给了我们莫大的支持,但凡遇到国氨不能处理之事,他们都会挺身相助,毫无怨言。所以,紫阳门在我国氨干部的眼中,就像是超人、蜘蛛侠,甚是崇敬!」 李局拱手,对着殿内悬挂的一副古人像拜了拜,人像看起来有点眼熟呢,好似在语文课本上见过,莫不是那位开山祖师? 然而,关我屁事,都死了上千年了。 「李局,我有个疑问。」 「你问。」 「既然紫阳门这么厉害,为什么我师傅不肯帮我渡过眼下的难关呢?」我带着一点小情绪问道。 「这个嘛……」李局皱眉,「我分析可能有两个原因。第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师傅不是跟你说过么,如果他插手,恐怕会给你引来更大的敌人,到时候他老人家都未必能敌得过,而他不插手的话,你面对的敌人,并不会是多么狠辣的角色,反而容易对付;第二,我猜水道长放任你自己闯荡,也有考验你的意思在里面,毕竟你新入紫阳没多久。据我所知,紫阳门收徒极为严格,非天资异禀者、聪颖好学、侠肝义胆者不收。而且每年紫阳门总部都会举行会考,只有通过会考,你才能正式加入紫阳门,成为真正的二十八代弟子。」 天啦撸,这么复杂,入个门派还得考试,老娘我最烦考试了! 「多谢李局指点。」我苦笑,他讲了半天,相当于啥也没说,「还有个事情,我想请教李局。」 「你说。」 「师傅让我一路往西南去,把我爸和我妈留给歪脖老母关照,可我现在还不知道老母大仙身在何方,您是这里的地方长官,想必能帮我引荐一下吧?」 「啊哈哈,」李局笑道,「哪儿有什么歪脖老母,只不过是民间杜撰而已,咱们所在的这个碧游宫,相传就是歪脖老母的法堂,你师傅让你把父母送到这里就对了,放心交给我们吧。」 你们?我一愣,这碧游宫也归国氨管么?等下,好像还是有些不对劲,既然殷政是假的,赵无极也是假的,那么,真的殷政和赵无极在哪儿? 038、投钱问路 许是疑心太重的缘故,虽没有确凿证据,但我仍觉得这个李局有问题! 怎么就那么巧,在我最危难的时候,遇到了国氨局长的公子呢? 没准儿,他就是第五道追杀令的持令者! 「呵,李局,虽然歪脖老母是杜撰的,但我还是想上去拜拜,求个心理安慰,然后再走,您看行吗?」我依然坚定地认为,夏朗哥哥让我去找老母,不是让我寻求国氨局的庇护,我必须得听哥哥的! 「当然可以,」李局笑道,「我现在就让属下去把犬子那台车加满油,在这里等你,这车就算是李叔送你的聘礼,阿不,见面礼了!」 我脸一红,拿奔驰当聘礼,阿不,见面礼,未免也太贵重了吧! 也罢,不用白不用,逃命也得有个利器辅助才行。 养父好像听出来点什么意思,留在殿内陪李局唠家常,养母随我一起上山,去参拜歪脖老母。 此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山上的人不多,但因为山路狭窄,也不算少,养母轻车熟路,边走边跟我絮叨歪脖老母有多灵验,她可不知道这三个小时我经歷过什么,好几次差点都挂了! 等到了山顶,因为空间狭小,参拜得排队,我还是头一次参加这种宗教活动,像模像样地买了六炷大香,每一炷都跟高尔夫球桿似得,抱着它们,在老母殿外等待。 等了十来分钟,终于轮到我们了,先在殿外大香炉点着高尔夫香,远距离跪拜,把香插进香炉之后,再跟其他四个信众一同进殿,跪在蒲团上,再拜上三拜。 殿内通风似乎不太好,香火缭绕,我只能隐约看见一尊灰突突的菩萨铜像坐在殿内,慈眉善目,身披黄色袈裟,脖子向右微微弯曲,眼睛眯缝着,看向左前方。 怪不得大家会认为这是菩萨化身,长得真的挺像观音菩萨的。 拜完,六个人起身,往左边走,从旁门出殿,后面还一大票人排队等着呢。 侧殿门口站着一个八字鬍道士,身前摆放着一大玻璃柜,上书三个红字——功德箱,里面已经装了半箱的钱,几乎都是粉钞,连五十的绿钞都很少见。 「广种福田,升官发财,功德圆满,花开富贵。」道士微眯着眼,面无表情地念着,只用余光瞥了我们一眼,意思让我们赶紧投钱。 养母从兜里摸出两张粉钞,准备投,我抓住她的手,这可是我第一次拜佛,不对,老母应该不是佛门中人,总之,不能就这么把我给打发了啊!我从背包里掏出水道长给我的钱,从里面抽出大半,少说也有六、七千的样子,一股脑塞进了功德箱中,反正现在不差钱。 养母想拦我没拦住,幽幽地看着我,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大风颳来的啊!」 八字鬍道士见钱眼开,惊讶地看着我:「女施主,您是想求姻缘,还是——」 「不求姻缘,我只想见见歪脖老母。」话音未落,只听殿外一阵喧嚣,所有人都看向殿顶方向! 「歪脖老母显灵啦!」 你看吧,没有花钱的不是! 八字鬍道士往人群中看了一眼,满脸惊恐:「难道,女施主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 039、千年圣灵 「哪个人?」我愣了,还传说中的。 「你别走!别走啊!我去请示首座!」八字鬍道士慌里慌张地跑向后殿,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我,「可千万别走啊!」 这时,殿外的香客已经集体高潮,都跪在地上,向殿顶参拜,养母也跑了出去,扭身往上一瞅,扑通跪地!她们到底看见什么了? 我出来往房顶上看,我的妈亲呀!还真是歪脖老母显灵!只见宝殿之上,金光万丈,一座半透明的巨大老母像,悬浮在空中,正在缓缓转圈儿!更为奇特的是,那尊老母像跟殿内供奉着的还略有不同,衣服、髮型差不多,但面容并不像是铜制雕像,而更像是活人,看上去挺年轻,居然还有点眼熟! 难道这就是歪脖老母的真身么? 我一看院里就剩下我站着,太突兀了不好,便也跪在养母身边,继续仰脖看,这老母长得挺好看的,这怎么能叫老母呢,应该叫歪脖美女才对! 老母越转越慢,最后停了下来,正面对着我们,咔咔咔,有几个胆大的开始用拍照,要不是我让清风拿去烘干,我也拍,这要传到微博上去,肯定能火! 突然,老母睁开了眼睛,慈祥地扫视众人,香客们迎来第二波高潮,齐声高唿「阿弥陀佛」。 我就纳闷了,阿弥陀佛不是佛教用语么,这里应是道教法堂才对! 「快磕头啊!求老母保佑!」养母催我,她自己先磕了下去,为我祈祷起来。 真的会灵验么? 我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心中默念:请老母娘娘保佑我夏朗哥哥平平安安,可千万别再为我受伤了,那些小鬼我能应付得来,即便应付不来,还有贵人相助呢,你保护我十几年都没事,可别现在就魂飞魄散了啊,我还想让你保护我一辈子呢,哥,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现在在哪儿呢?我好想你啊!哥,你如果能听见我的话,出来让我看看你好吗?哪怕只一眼,让我知道你没事就好! 我鼻子一酸,几滴眼泪不争气地掉了出来。 别那么脆弱好不好!我擦了擦眼睛,从地上站起来,差点把来的目的忘了! 「嘿!老母娘娘!能听见我说话不?」我用手笼着嘴,沖殿顶大声喊。 可她没啥反应,还在那儿安详地扫视众人,养母抻我的衣角,用目光责备我,让我赶紧跪下,不要对老母不敬,可我来这儿就是找老母的啊! 我四下里踅摸,有没有梯子之类可以爬上殿顶,这老母貌似有点耳背,我得上去跟她说! 咦,东边的墙连着殿顶,高度差大概一米五左右,以我的身手,应该可以爬上去!我穿过人群跑到墙根底下,踩着墙体上的凹陷处爬上东墙,走向圣殿那边,下面的香客沸腾了,很多人在骂我,让我赶紧下来,话里话外的意思,别因为我的冒失把老母给气走! 我哪儿管的了辣么多,撑开双臂保持平衡,走到墙、殿连接处,双手扒着屋檐,干净利索地爬上屋顶,走到老母悬浮位置下方,抬头又沖她喊:「喂,娘娘,是夏朗让我来找您的!」 这回,老母貌似听见了,缓缓低下头看我,朱唇轻启:「妹妹,你终于来了。」 040、闲人勿进 她刚才叫我什么?妹妹! 难道,她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姐?可我没有姐姐啊! 「夏、夏朗让我来找您,请您保护我爸爸妈妈。」我小心翼翼地说。 「呵,夏朗?何许人也?」老母挑了挑眉头,歪脖问道。 「夏朗是我哥哥。」我感觉周围的环境,一下子变得异常静谧,转头往下一看,好傢伙,所有人都仰脖张着嘴巴,看着我跟老母在殿顶对话,跟一大片鲈鱼戳在地上似得! 突然,嘭得一声,余光中的金色光芒消失,我转回头来一看,老母的影像不见了,化作一团金色的火球,极速射向西边不远处的山峰,撞击在一块巨石上,消失不见。 「别走啊,哎!」我惋惜地嘆气,还没说正经事呢! 这时,耳畔传来了一个很隐秘的声音,像是从耳内传来的。 「来找我吧。」 是老母的声音!她的意思是让我去那座山峰找她么?那是一座看孤耸的山,陡峭的连颗大树都没有,只有些枯黄的野草,也没看见像样的路,怎么上? 我准备原路返回,下面的香客们开始抱怨,纷纷对我飞来白眼,还有两个大妈喊着要打我! 我就没敢下去,要真打起来,人群一乱,可能会发生踩踏事件,往大殿另一边看,这边也是个院里,但里面一个香客都没有,应该是工作人员的地方,院子后面,有一道小门,门外是一条石板小路,蜿蜒通向老母消失的那座山。 过去看看!我走到殿顶往下瞅,正好有个厢房,我跳到厢房房顶,又跳到矮墙上,再跳进院子中,走到那扇小门口,门虚掩着,我推开,步入小路,噔噔噔小跑下山。 这边显然不对外开放,人迹罕至,石板路上枯草丛生,落叶遍布,我很快到达底部的山涧,从冰封了的一条小溪跨了过去,突然看见小溪边戳着一块木牌,上面的字都掉漆了,写着「佛门禁地,闲人勿进」的警示语。 我才不是闲人呢!抬头看,那座山峰就矗立在眼前,但这边没有石板路,只有一条淹没在枯草丛中的羊肠小道。我绕过木牌,踩着落叶前进,身后传来啪的一声闷响,我回头看,那块木牌居然倒下了,原来木牌背面还有八个字——此地兇险,回头是岸。 吓唬鬼吶!兇险你不整个铁丝网给圈起来! 我不以为然,沿着羊肠小路继续往山上走,脚下的路越走越陡,爬到半山腰后,得手脚并用才能前行,累得我唿哧直喘,内衣都被汗水湿透了! 又爬了两分钟,这回彻底没路了,前面一大块石头挡住去路,想去山顶,看来必须得翻过这块石头,我瘫坐在地上,揉自己酸胀的小腿。 「来了啊。」有人在身后跟我说话。 「嗯。」我随口应道,嗯?不对啊,这荒山野岭的,哪儿来的人! 我勐一回头,只见一个半人高的东西,正直立在草丛中,一双豆目,泛着精芒! 是只黄鼠狼! 041、棺人别追我 「刚才,是你在跟我说话么?」我怯生生地问。 我并不害怕黄鼠狼,这种动物通灵,小时候我可没少遭遇它们,但这么大个的黄鼠狼,我还是头一次见,估计离成精不远了! 它并未回答我的问题,一扭头,短小的前肢着地,钻入草丛,走向西边,走了几步后,它又直立起来,回头瞅我。会不会是歪脖老母给我派来的嚮导?我起身,往黄鼠狼那边走了两步,它见我跟着,便继续前行,绕过一块大石头,身影消失。 我忽地想起山下那块木牌上的字来,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为安全起见,我捡了块鹅蛋那么大的石头藏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绕过大石头,黄鼠狼依旧在不远处直立,转头望着我,见我跟上,它又继续往前走。 就这么走走停停,它一直把我引到一个土洞前方才停下,嗖,它钻进石缝中,这回彻底不见了。 我在洞口仔细端详,这个土洞并不深,像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土层还很新,内部形状跟夏令营小帐篷差不多,虽然天气很凉,但还是能感觉到有凉气从洞里散发出来。 咦?洞里的墙角,似乎有一块黄色的金属物品,该不会是黄金古董吧! 我弯腰进洞,还没等走到金光闪闪处,地面突然颤抖起来,我只觉得脚跟悬空,回头一看,洞底居然又出现了一个大洞,枯叶和黄土,正簌簌往下掉,像是被巨兽的嘴巴给吸进去了一样!我赶紧伸手去扒洞的边缘,可惜只抓到了两把活土,身体重心彻底失去,跌入洞中,幸好这洞并非垂直,而是带着一定斜度,我跟坐滑梯似得,滑下去好深,终于停下。 周围黑乎乎的,仅只能看见头顶一小块光亮,摸摸身上,好像没有骨折。 「什么鬼地方!」我嘟囔了一句。 「什么鬼、鬼、鬼地方……」回音很重,看来这不是洞底,而是个巨大的空间! 只听忽的一声,一股阴风从眼前拂过,周围突然亮了起来,光源来自洞壁上的数盏油灯,还好有光,总比黑黢黢的要好!我拂掉脸上的土,仔细观察,眼前呈现出拱丘形的空间,跟一个体型巨大的馒头的内部似得,底部面积至少有一百平方米,我正处于洞的边缘,也就是第一口咬馒头的位置。 圆拱形的墙壁、地面上,砌得都是青砖,摸上去湿漉漉的,很光滑,而空间正中央的地面上,则陈列着一块长方形石头。 这石头怎么一头大,一头小呢? 是石棺!墓室!我闯进别人墓室里来了! 瞬间慌张了,我赶紧往那条斜洞里爬,却怎么都爬不上去,太滑了! 爬的我精疲力竭,终于放弃,我跪在地上缓了缓,墓室静悄悄的,油灯发柔和的黄色光芒,看起来也不是太恐怖,我从跪着的姿势,换成蹲着,用手护着头,慢慢直起身向那尊石棺走去。 棺盖上刻着许多细緻的鸟、兽花纹,刀工锋利,朴素而华美,我绕着石棺走了一圈,棺盖看上去不算太厚,应该可以推开。我也不知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将双手放在棺盖上,一运劲,棺材打开了一道缝隙,感觉比想像中的还要轻,怎么会这么轻,这不科学! 我弯下腰仔细一下,发现棺材盖下面,居然有好多枚石珠在槽里滚动!这么高级!里面会不会有机关之类?还是小心为妙,我侧身蹲下,躲避着棺盖正上方,继续推动棺材盖,将其打开一大半,等了五秒钟,确定没什么暗器射出之后方才起身,壮着胆子往棺材里看。 棺材里是一汪绿色的静水,跟翡翠似得,非常好看,但是不透明,我看不见水里有什么东西,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尸水?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呆着没事开人家棺材干嘛啊,还是赶快想办法出去吧! 刚要盖上棺材盖,突然,棺材里的水位急速下降,一具男性尸体露了出来! 给我吓得,赶紧推棺材盖,棺盖却纹丝不动了!而我的双手,也被紧紧粘在了棺材上! 糟了,这肯定是个陷阱! 用力挣扎了半天,还是没办法逃脱,我无奈地闭上双眼,心中默念:对不起啊这位大爷,我不是故意惊扰您安息的,您可别难为我一介小女子呀!貌似没啥动静嘛,我壮着胆子睁开眼,再看棺中那具尸体,他居然是完好无损的,丝毫没有腐烂的迹象。 我仔细一看他的脸,不由得汗毛倒竖,是夏朗哥哥! 042、捡了个自称皇帝的人 哥哥怎么躺在这儿了! 不管哥哥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害怕的,何况还是现在这么俊俏,浑身上下一丝不挂,沾满水珠,白白嫩嫩,肌肉线条稜角分明,还有他双腿间那个……毛茸茸的好可爱的样子! 「哥!」我叫了一声,他睫毛动了动,明显是听见我的话了! 「哥!快醒醒!」我把手伸进棺材中,抓住他的手腕。 咦,我的手可以动了! 他一个激灵,腾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眼中满是恐慌,惊声尖叫! 「哥!别怕!是我,是我!」我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他是不是做恶梦了? 「你是何人!」他惊恐地看着我,很快意识到自己无衣遮体,连忙抽开手,遮挡自己的关键部位。 「我是……我是沫沫啊!傻了啊你!」我摸了摸他的额头,冰冷异常。 「朕在何处!」他没理会我的回答,转头四望。 「这儿是青岩寺,不是你让我来的么!」我也有点蒙圈了,他失忆了么? 哎,等等,不对!上次见夏朗哥哥,他说自己中了毒,不能开口讲话,否则会魂飞魄散的呀,怎么现在又能说话了?而且,听起来声音怪怪的! 「哥,你冷了吧!」我见他不停瑟缩,赶紧把外衣脱下来,给他披在身上,他却马上用衣服将下体给遮挡住了。 「你、你退后!不许靠近朕!」他指着我,厉声道。 「哥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不认识我了啊!」 「退后!退后!」他有点歇斯底里,眼白充满血丝,挺吓人的! 我往后退了两步,他从棺材里蹦了出来,很快发现那个洞口,跑过去,尝试往上爬,但爬了好几次,也没能成功,把我衣服都弄地上了,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捡起衣服,他发觉我在身后,从洞里钻出,瞪了我一眼,一手捂着下面,另一只手伸过来,勾勾手指。 我又好气又好笑,只得把衣服还给了他,他将我的上衣当裙子系在腰上,继续爬洞。 折腾了半天,他终于放弃,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没敢吱声,蹲在他旁边看着他,他不时偷瞄我一眼,似乎对于我的胸脯很感兴趣。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他怯生生问。 「我叫斯沫沫,是你冥婚的妻子,咱俩已经认识二十年了。」我确定夏朗哥哥是失忆了,只得重新再认识一遍咯。 「冥婚?」他皱起眉头,「朕未曾冥婚过啊!」 「好吧……」我耸了耸肩膀,用哄小孩的语气道,「那你叫什么名字呀?」 「朕的名讳,岂是你配知道的!」他骄娇地说。 「哟哟哟,哥你这是穿越了还是咋了,还真当自己是皇帝啊!」我撇嘴一笑。 「朕本来就是皇帝!」他挺直腰板,正色道。 「好吧……那你说说,你是哪朝皇帝?」我笑道。 「朕乃大唐皇帝,李玉!」 「李玉?」我一愣,「哥你别蒙我,我歷史不错的,唐朝算上武媚娘一共22位皇帝,哪儿有叫李玉的啊!」 「此唐非彼唐也,朕乃李唐之后十年,于江南之地另立之新唐!」 李唐之后十年……那不就是五代十国么,李玉、李玉、李煜! 南唐后主! 043、虞美人 「哥!你这忆失得可够厉害的!」我凑上去,再摸向他额头,他躲了一下,但没躲多远,还是让我摸着了,好烫!刚才还拔凉拔凉的呢,是不是感冒发烧,给他烧煳涂了? 扯淡!鬼感什么冒!可是,他现在摸起来又不像是鬼,更像是人呢,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他真的不是我的夏朗哥哥? 「你说你是李煜,可有什么证据?」我问。 「朕何须瞒你!」他有点着急了,咬了咬纤薄的嘴唇,这神情,确是我未曾在夏朗哥哥脸上见(摸)过的,从小到大,无论遇到什么急难险重,夏朗哥哥总是从容不迫,即便是受了伤,也是一笑而过,可坐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更像是个心智不太成熟的大男孩,容易急躁,甚至还有点娘娘腔! 更为关键的是,我虽听夏朗哥哥说过的话,加上来都没有十句,但哥哥是东北人,做了鬼也是东北鬼,说话肯定是东北味儿啊,可听这个人讲话,怎么感觉有点南方口音呢! 「那你……还记得你作的最后一首词是什么吗?」我试探问道,如果他真是南唐后主,肯定会记得自己作的词,但是夏朗哥哥只上了半年小学一年级,他肯定背不下来那首着名的「虞美人」! 「不信朕?罢了!」他又撇嘴,居然不配合! 「你念不念!」我扬起拳头,假装要揍他,感觉他胆子蛮小的。 这招果然奏效,他立即抬手护住脑袋,面色惶恐:「勿要打朕!朕唱就是了!」 唱?我疑惑地放下了手。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起调蛮高,还真唱出来了,「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唱得真不错,婉转动听,有点像是苏州评弹的腔调,但比江南女子那种咦咦啊啊的好听多了!比之现在的流行歌曲,更不知道要强多少倍,迷惘中带着忧伤,忧伤中又能听出些愤慨,愤慨中貌似还有希望,而希望的尽头,确是梦一场! 反正我不会用语言来形容了,太好听了! 「哥你再唱一遍呗!」我怂恿道,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他不是夏朗哥哥,没准儿真的是李煜! 他貌似还未从自己的曲调境界中拔出来,一脸忧伤,摇头嘆息了一声。 「再唱一遍呗,哥,哦不,陛下!」我跪地恳请,真的没听够哇! 「罢了,罢了,又触痛朕的伤心事了。」他摆手不给我唱,我便抓住他胳膊撒娇,可他就是不唱!给我气的,刚要暴揍他一顿,突然,洞口传来了响动,我转头看,是一条绳子,正在往下顺!有人来救我们了!我赶紧把头伸进洞口,是那个八字鬍道士! 「道长!」我高兴坏了,这荒山野岭的,要是没人来救援,我跟这个李煜不得饿死在里面哇! 「是女施主吗?」外面阳光太强,八字鬍可能看不清里面。 「是我,是我,快拉我们上去!」我叫道。 「你、你们?还有其他人?」八字鬍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个手电筒,照向洞里。 「对啊,还有个帅哥!」我说着,一把将李煜拉到洞口。 「啊!」八字鬍看见李煜,倒吸一口冷气,「陛下!您终于醒了!」 044、与我何干 「张俊!是你吗?」李煜叫道。 「正是微臣!」八字鬍噗通跪在上面洞口,「陛下!让微臣苦等千年吶!」 八字鬍开始抹眼泪,李煜也在这边抹眼泪,又给我看蒙圈了。 「哎哎,咱们是不是应该先出去再说?」我捅了捅李煜的胳膊。 「女施主说的极是,陛下,请抓好绳索!」八字鬍擦干眼泪说。 「等等!让我先试试绳子结不结实!」我一把从李煜手里抢过绳头,要让他先上去,万一他们君臣二人再抱头痛哭,不管我了怎么办? 「陛下,这……」八字鬍犯了难。 李煜倒是谦谦君子,让我先上了。 我趴在斜洞中,用绳子在左手腕上挽了个结,示意可以拉了,别看八字鬍瘦瘦弱弱的,倒是蛮有劲儿,轻松将我拉出,又赶紧把绳子顺入洞里,把李煜也给拉了出来。 「陛下,若您不弃,请先穿微臣的衣服罢!」八字鬍见李煜只裹着我一件外衣,跪地请示。 「嗯。」李煜转过身去,解开我的衣服,丢给了我,八字鬍连忙脱下自己的道袍,服侍李煜穿上。 「道长,你也是南唐的人?」我这时才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们是搭伙穿越过来的么? 「正是,」八字鬍拱手,「我自幼得高人真传,年轻时云游四海,仰慕陛下才情,入宫做了内侍,夙夜相伴,后随陛下一起去了汴京,」八字鬍又转向李煜,「陛下为赵光义毒害后,我便用偷梁换柱之计,将陛下的尸骨带出关外,求我师傅为其续命,然我师傅虽有长生不老之能,却无法令死人復生,只得先保住陛下之龙躯,待冥府新君登基大赦天下之际,方可助陛下復活,这一等就是一千零三十六年!」 「原来竟是这样!」李煜悲戚道。 「噢。」我也点头,其实并没听太懂,大概意思是八字鬍和他师傅都会道术,可以长生不老,李煜死后,八字鬍就把他「冰冻」起来了,想择机再復活,没想到等了一千多年,倒是蛮忠心的。 「女英何在?是否被赵光义纳为妃子?」李煜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得,抓住了八字鬍的脖领,急切问道。 「陛下莫着急!容微臣慢慢道来,」八字鬍面带笑意,显得很自信的样子,「陛下走后,周后郁郁寡欢,心生顽疾,很快便随陛下而去了。」 「甚么!女英死了?」李煜怅然松开了手,瘫坐在地上。 他们在讲什么?怎么总是扯到赵光义呢,赵光义不是宋太宗么,我仔细想想,赵光义确实跟李煜是同时代人,貌似李煜写完那首虞美人后,就被赵光义给毒酒赐死了,不过听李煜刚才那句话,貌似他俩之间,还有感情纠葛呀! 李煜口中的女英,也就是八字鬍讲的周后,肯定是李煜的皇后,亡国之君,寄人篱下,是不是他老婆被赵光义给睡了呀! 我最喜欢八卦了,便蹲在地上,静静听他们君臣二人对话。 「微臣深知,陛下宠爱周后,恐有朝一日陛下醒来,责怪微臣,故而,微臣故技重施,亦将周后的尸首盗运至此地,与陛下合葬。」 唔?那口棺材里还有个人? 「她也醒过来了吗?」李煜急切地问。 八字鬍摇头:「孰料周后死后,赵光义兽性大发,居然掘开陵墓,欲对周后尸身行不轨之事!」 045、百转曲折的前朝旧事 「卧槽!」我不禁爆了粗口,堂堂皇帝,居然干这种臭不要脸的事情! 噢,不对,周后的尸体已经被张俊给扛走了,可掘墓也是很败类的行为呀! 噢,也不对,人家是皇帝,掘墓是国家行为,跟考古一个性质,不算犯罪! 君臣二人都瞅我,我赶紧捂住嘴巴,保持淑女形象,继续蹲着。 「然后呢?」李煜问。 「赵光义掘开周后墓,发现只是一个衣冠冢,并无尸体,便派人追查,微臣行事不慎,终被其爪牙在胶州截住,微臣一番苦战,无奈寡不敌众,周后尸体被赵光义属下夺了去,运往汴京。微臣一路尾随,伺机抢夺,一直未寻见合适的机会。至汴京,时值盛夏,周后尸体已有腐坏迹象,但还是未逃过赵光义一番亵渎凌辱……」 我勒个去,到底还是被女干尸了,这个周后可真惨! 我看了看李煜,他的拳头攥的嘎嘎直响,眼中满是怒火:「你继续讲!」 「陛下息怒、息怒……之后,赵光义将周后尸身弃于黄河,微臣趁夜色将尸体捞出,怎奈七日已过,周后幽魂已至冥府,无法施救。微臣联络一冥府好友,得知周后因为……」讲到这里的时候,张俊看了我一眼,貌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但说无妨!」李煜道。 「因为……因为生前为人风流,下一世无法投胎做人……」张俊唯唯诺诺地说。 「为人风流?怎么可能!」李煜噼开张俊的话,背着手道,「你乃女英之近臣,她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只忠于朕一人,何来风流之说!」 「额……陛下有所不知,正因微臣乃周后近臣,故而知晓一些事情……还望陛下恕微臣当年瞒报之罪!」说着,张俊噗通跪倒在李煜面前。 哟,这还不止周后、李煜、赵光义三角恋,还有别的八卦内幕! 扒!继续扒!老娘正听在兴头上呢! 「她与谁人私通?」李煜强压着怒火问道。 「陛下,逝者已逝,陛下就不要再追究了吧!」张俊跪着,眼色游移,言语闪烁。 我明白了,与周后私通的男人里,肯定有他张俊! 不过李煜貌似没有听出来他的弦外之音,轻嘆一口气,让张俊继续讲。 「遵命,陛下!」张俊如释重负,站起来继续道,「待周后转世为一只鸡,微臣赶紧将其买下,好生照料,5年后,那只鸡,哦不,周后自然死亡,再度轮迴,这次又转世为鸭,微臣只得继续等……不知是否周后前世罪孽太深之缘故,经过百次动物轮迴,周后方才转世为人。那次是在一百年前,周后转世为达官显贵之女,中原大战中,颠沛流离,父母双亡,微臣便将她领养做干女儿,等她20岁那年,阎王秦广辉终于驾崩,换了新君。微臣认为此为天意,便将周后带来这里,作法復甦陛下,然而,途中却被一奸佞打断,将陛下的墓穴封印,微臣不能解,只得潜心修炼,再图东山!周后仍留恋陛下,便与姐姐常住青岩寺中,等候陛下醒来,直到二十四年前,寿终正寝。」 「等等,你说甚么,娥皇也还活着?」李煜惊讶道。 娥皇又是谁? 「实不相瞒,陛下,皇后娘娘当初并未病逝,而是看破红尘,远走辽东,拜微臣之师傅为师,潜心研习道法,终练成不朽仙术,布道青岩寺,化身为自在菩萨,享受千年香火。」张俊指了指另一座山头的青岩寺。 等等!貌似有什么不对! 张俊说的自在菩萨,应该就是歪脖老母,她本叫娥皇,是李煜的皇后,又是女英周后的姐姐,难道,是她们姐妹二人同嫁一夫?这种情况在古代倒情有可原,那么问题来了! 之前在宝殿顶上,歪脖老母叫我妹妹,是怎么个意思…… 046、阴体女胎 「娥皇真的活着?快带朕去见她!」李煜兴奋道。 「陛下,莫要着急,且听微臣将话说完。」 「你说!你快说!」李煜催道。 德行吧!知道自己大老婆还活着,马上就不管小老婆的事儿了!还说人家周后风流,我看这李煜也不是什么好鸟! 「陛下,周后去世的时候,微臣的道法更加精进,已经能够控制其魂魄,便寻了个五行属性与周后一样的阴体女胎,将周后的魂魄摄入,以待养成。熟料百年前阻挠陛下復活的那奸佞,也看中了此阴体女胎,欲将其炼成小鬼。微臣殊死保护女胎,被奸佞重创,千年功力毁于一旦,幸亏遇到紫阳门水道长相助,才将女胎保住。女婴如期诞下,水道长又帮女婴化解了部分戾气,那女婴方能顺利长大成人,如今已出落成一位风华正茂之大美人!恰至前几日,冥府再换新君,大赦天下,微臣请几位江湖道友帮忙,才勉力将陛下封印解开十之八、九,余下最后一道,只能等小周后亲自解封了!」 听到这里,我全明白了!那个女婴就是我,换言之,我的身体,还承载着那个周后的魂魄! 正是我误闯古墓,解开了李煜的封印,才让沉睡千年的南唐后主,死而復生! 「噢?那女英现在何处?」李煜脸上洋溢出喜不自禁的深情,就跟马上能双飞我们姐妹花似得! 张俊转头,看向我。 我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低血糖了,有点头晕呢! 「莫非……就是她?」李煜惊讶道,「怎长得一点不像女英!」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老娘长得不美么! 我白了李煜一眼,转向张俊:「张道长,我听明白了。还望赐教,为何陛下与我夏朗哥哥长得一模一样?」 这才是我心中最大的疑问。 「额,这个嘛……」张俊避开我的视线,难道他跟我夏朗哥哥也有一腿不成? 「但说无妨。」我也背起手,学刚才李煜的样子。 「女英!你真的是女英!」李煜激动地抓住我的手,用力摇晃。 「你奏凯!我可不是你的小周后!」我厌恶地甩开李煜的手,即便我真的被周后灵魂附体,可我并没有她的记忆啊,那有个卵用,我还是斯沫沫,「张道长,请赐教。」 「嗯……」张俊一脸苦逼相,又转向李煜。 李煜被我甩开,可能觉得在臣下面前很没面子,轻咳一声,恢復皇帝的威严:「你说吧,朕也很好奇,这身体仿佛不是朕自己的。」 你看吧,我就说怎么会那么巧,哥哥跟南唐后主长一个样,李煜自己都承认了,这不是他本来的样子。 「遵命,陛下。二十年前,微臣为保那女童不夭折,便为她配了冥婚,因身在他处,而娥皇娘娘又去南方仙游,青岩寺无人镇守,陛下的陵墓被一群盗墓贼人光顾,贼人开启陛下的石棺,致使尸身损坏,待微臣发现时,已不能復原,微臣只得求助于水道长,水道长便将陛下之魂魄,摄入与周后冥婚的那个男童尸身之上,重新放入石棺,以崑崙圣水护佑,男童身体得以与常人一样发育、生长,变作陛下今日之模样。」 「好啊!原来夏朗哥哥是你害死的!」我怒不可遏,抓住张俊的脖领子,准备揍他一顿! 「娘娘息怒!并不是这回事!」张俊没有反抗,任由我扇了他一嘴巴,自顾自讲道,「彼时,夏朗公子已经去世了,我与你师傅只不过利用了他的尸身而已。」 「啊,原来是这样……」我反应过来了,夏朗哥哥死在前,他们用尸体在后,怪不得他们,咦,不对,「那也不行啊!你们把夏朗哥哥的身体给了他,那夏朗哥哥怎么办!」 「娘娘,人死不能復生啊……」张俊苦笑。 「放屁!夏朗哥哥一直活着呢!难道你不知道?」我怒道。 「唉……」张俊摇头,「水道长应该跟您说过,您与夏朗公子,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怎奈有冥婚婚约在身,阴阳相隔,你生,他亡,你死,他方能转世为人。」 我颓然放开了张俊的脖颈,原来在六楼,水道长跟我说的——你生,他亡;你死,他生——是这个意思。 047、缘起缘灭 「难道就没有办法令夏朗哥哥復生么?」我不甘地问道。 张俊沉吟片刻,低眉道:「那得看娘娘的造化了,若娘娘他日神通广大,能够通达阴阳二界,得冥王之手谕,篡了你们的冥婚婚约,夏朗公子提前转世为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就是还有一线生机,太好了! 「娘娘,您的元神尚在体内,懵化未开,现如今陛下业已甦醒,要不要将您的元神也一同唤醒?」张俊问道。 「啥意思?」我没听明白。 「就是……让您恢復前世记忆。」张俊解释。 「嗯?」我警惕地看着他的眼睛,意思是要让周后的元神占据我的身体么?那我怎么办! 「不行!」我狠狠地说。 「不唤醒,你又如何记得与朕之风花雪月啊!」李煜插嘴道。 「滚!谁特么跟你风花雪月了!」怪不得做了亡国之君,满脑子都是女人! 给我气的,甩手下山,李煜在身后叫我,我也没理他。 「娘娘,留心脚下路滑,皇后娘娘在后殿等您呢。」张俊喊道。 「知道了!」 原来歪脖老母是我前世的姐姐,怪不得夏朗哥哥让我去找她,青岩寺的秘密,我估计夏朗哥哥早就知道了,水道长自然也知道,只不过没有告诉我而已,许是怕我得知真相之后,不肯来解开李煜最后一道封印吧。 现在想来,老母姐姐之所以飘身来到这座山,也是为诱我过来给李煜解封,那只黄鼠狼,肯定跟他们几个是一伙的,至于为何只有我能解封,尚不得知,我也不想知道,反正他们是在利用我! 「张俊,快带我去见娥皇吧!」我听见身后李煜猴急地说。 「陛下……皇后娘娘恐怕不想见您……」我只听到这一句,后面他们再说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下到谷底,原路返回,拾级而上,来到宝殿的后殿,门敞开着,一位穿着现代人服装的美妇人端坐在殿中,正跟我妈唠嗑呢!那妇人的长相,与我在宝殿顶看到的老母显灵幻象别无二致,肯定就是老母姐姐本尊了。 「回来了啊。」老母看见我,微微笑道。 「姐、姐姐。」我低声道,应该这么叫吧,她看上去能有三十多岁了。 「来,让姐姐好好看看你。」老母慈爱地向我招手。 我走过去让她看,养母似乎还不知道眼前这位妇人的真实身份,一直称唿老母为周道长。姐姐也没说破什么,只是寒暄了几句,答应替我好好照顾养父母,便让我们下山去了,一点不像是千年没见面的样子。也难怪,我长得既不是她妹妹的模样,也没有她妹妹的记忆。 跟养母下山,路上她一直絮叨周道长会算命,算的可准了!我心里讲话,人家千年的道行,算个命还算事儿么! 回到碧游宫,我爸还在跟李局闲谈,我并未忘记李局长的可疑性,他既然是灵异部门的负责人,难道不知道歪脖老母的真实性?还骗我说没有老母,虽然我尚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总之防着他点比较好。 「怎么去了这么久,拜的怎样?」李局不露声色地问。 「呵呵,就那么回事吧,人太多了,排队来着。」我笑答。 「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吧?」李局又问。 我摇头:「没,一切正常。」 「你傻了啊,丫头,歪脖老母显灵的事儿你给忘了?」养母突然冒出一句! 糟了,忘了交代她了! 「我跟您讲李局长,歪脖老母真的显灵了,当时啊,沫沫拿出一沓钱投进功德箱,忽地一下,宝殿冒出一道金光……」养母显得很兴奋,绘声绘色地开始描述,我给她使了好几个眼色她都没看见。 李局长的脸,慢慢沉了下去…… 048、二李(三章并一章) 「哎呀,妈你别说了!」我机智地打断了她,「那是人家青岩寺用投影仪整出来骗钱的,你还真信啊!」 「不能吧?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啊?」养母疑惑地问。 「我在后院看见那个投影仪了!」我笃定地说。 「那她还……」 「行了,妈,你就一封建迷信的典型!」我背对着李局,努力给养母挤眼睛。 她虽没太明白我的意思,不过还是闭嘴了。 「李局,事不宜迟,我得继续赶路了,万一再有啥危险,我怕连累我爸妈,至于他们二老的安置工作,我看这儿山清水秀的,我妈又这么迷信,不如就让他们住这儿吧。您不会有什么想法吧?」我转向李局,笑吟吟地说。 「呵呵,我能有什么想法?」李局把奔驰钥匙递给了我,「路上小心。」 「多谢李局。」我接过钥匙,从清风手里拿过烘干好了的(还能用),背包出碧游宫。 但愿养母别再犯煳涂,供出什么来,还好她知道的不多。 玛莎拉蒂换奔驰,也算不错,我开车下山,挺无奈的,还得继续往西南走,感觉自己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欲哭无泪! 就要出景区的时候,我看见后面追上来一台白色面包车,车头贴着景区管委会字样,还有什么事么?我减速,靠边停车,面包车开到奔驰前面停下,从副驾驶下来个西装革履的长髮帅哥,我仔细一看,这不是李煜吗! 「女英!女英!」李煜跑到奔驰车前,啪啪地拍车窗,我按下车窗,板着脸:「干啥?」 「朕要与你同行!」李煜严肃地说。 「跟我走干嘛啊?你应该去找我姐啊!」 「额……这个……你姐姐不理朕。」李煜低声道。 「呵呵哒,那关我屁事!」我抠上车窗准备走,薄情寡义之辈,理他作甚! 「不要!」李煜把手掌伸进车窗,手指被夹了一下,车窗又自动弹了下去,李煜抓住车窗,赌气道:「你若不带朕走,朕就不让你走!」 我又好气又好笑,堂堂南唐后主,居然跟个小孩子似得!我瞪着他的眼睛,他也盯着我,半分钟之后,我败下阵来,吞下满嘴津液:「上车。」 我并不是受了他美男的诱惑,而是在对视结束之前,我心生一计——借尸还魂! 张俊说了,夏朗哥哥是有可能死而復生的,我可得把夏朗哥哥的身体保护好了,要不等他回来,往哪儿放啊!至于哥哥回到自己身体之后,李煜的魂魄怎么安排,到时候再说呗,反正夏朗哥哥是我的,他的一切都是我的,当然也包括他的身体,摸了他好几年,都熟悉了呢。 希望夏朗哥哥能理解我的一片苦心,万一撞上他,不要吃醋就好! 这时,张俊从面包车驾驶室出来,一脸忧国忧民地走到车前:「周后,老臣功力尽失,陛下便交给您了,可一定不要负了陛下对您的一片心意啊!」 「呵呵,知道了。」我不冷不热道,他对我有心意?对我有心意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我还得挨个去陪不成!我刚要关车窗,张俊从道袍袖子中掏出一把精緻的匕首,倒转过来,将刀柄递给我:「周后,此乃徐夫人匕,微臣收藏千年,今献给周后,危难之时可以此防身!」 「谢了,」我接过匕首,看上去蛮锋利的,刀刃上泛着幽幽蓝光,「这是不是淬毒了?」 「周后好眼力!此匕首乃荆轲刺秦王之器,使工以药粹之,以试人,血濡缕,人无不立死者!故周后需小心保管,以免误伤了自己。」说着,张俊又掏出一个红色的小葫芦,「此为解药,只有三颗,中毒之后三个时辰之内有效,服后剧痛,肝肠寸断,请慎用之!」 「嗯,」这挺好,还自带解药,可惜不能用这匕首削苹果了,「本宫闪人了。」 「陛下,周后,一路平安!」张俊退后,躬身而立。 李煜上车之后倒是很老实,没对我动手动脚的,因为他更感兴趣的是奔驰豪华的内饰。 「啧啧,比朕的銮驾舒服太多了!」李煜赞嘆完,小声哼了一首什么歌,听不太懂。 再次路过那家早餐店的时候,我看门口围了好多人,还有警车,我便停下,装作路人,凑上去看热闹,一眼就看见李洋了,他正在店门口跟两个民警说着什么,两个民警唯唯诺诺,显然已经知道了李洋的身份。 我沖李洋招手,他看见我了,分开人群走了过来:「姐,你怎么又回来了?」 「路过,准备上高速走了,咋回事啊,这么半天还没整利索?」我问,好几个小时了,抓个人这么费劲么? 「姐你不知道,案情又有新进展,这回你可立大功了!」李洋兴奋道,「原来这个老闆娘对你不是初犯吶,你猜我爸手下在她家后厨找到什么了?」 「什么?」 「人肉!」李洋小声道,「敢情她家做馄饨馅儿用的都是人肉!这可属于刑事案件了,我只能请警方介入,这老闆娘纯粹是个变态,她跟人贩子有勾搭,那些拐卖途中不听话,或者生病给弄死了的妇女、儿童,都被她买下来,剁碎做馅儿了!比猪肉便宜啊!」 「噢,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家馄饨有一股特别的味道。」我恍然大悟,本以为是茴香味儿呢! 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开始呕吐! 尼玛早上我俩一人吃一碗!直吐得我泪眼婆娑,做隔夜饭都给吐出来了!李洋却没吐出来多少东西,估计已经吐过好几次了! 李洋贴心地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我漱口之后,缓了好半天才回过劲儿来! 「我去过后厨,没发现什么情况,她把尸体都藏哪儿了?」我不解问。 「嘿嘿,都藏在后院那口古井里了!里面温度低,尸体不腐烂!」李洋说。 古井!我心中一凛,我下去过啊,并非发现什么尸体! 「走,姐,我带你去看看!」李洋说着,牵起我的手,准备拉我进店。 「刁民!快放手!」李煜不知怎么打开车门跑了出来,指着李洋,厉声斥责,「敢碰朕的女人!朕要将你满门抄斩!」 「你斩了赵光义先啊!」我白了李煜一眼,借势将手从李洋手里抽出,干啥呢,动不动就拉手! 「你——」李煜咬了咬嘴唇,哑口无言。 「他谁啊?」李洋问,「怎么在我车里?」 我看了看李煜,虽然他穿着现代人的衣服,不过头髮还是古时候的造型,这形象未免会令人生疑。 「我一朋友,跟我顺道去南方一趟,怎么,不能坐你车?」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姐,你别误会,你的私生活我可不敢干涉!」李洋赔笑道。 「什么私生活,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你要不放心你车的话,跟我一起走好了。」我灵机又一动,何不把他也带上啊! 第一,可以制衡李煜,免得他对我有非分之想;第二,我估计十二天劫走完,至少也得干到四川了,李煜肯定不会开车,奔驰再好老娘一个人开车多累啊,多个免费司机,何乐而不为呢;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是李局的儿子,关键时刻,可以拿他当挡箭牌,我看谁敢与国氨为敌! 「真的?」李洋喜形于色。 「嗯,不过我估计你爹不能让你去噢!怕你有危险啥的,我倒是很想让你陪我去,一路上有个照应,可你要是出事儿的话,我跟李局没法交代啊……算了,你还是别去了。」我托着下巴做沉思状,估计激他。 「切!你都不怕我怕什么!我都这么大了,爱去哪儿去哪儿,我爸才管不着我呢!」李洋拍胸脯道。 「那好,你赶紧把这边事情处理利索喽,我带我朋友去理个髮。」我开心道。 「得嘞!」李洋也很高兴。 「何为理髮?」李煜一直黑着脸,等李洋走后才问。 「就是把你的头髮,变成他那样。」我指着李洋背影的寸头说。 「身之髮肤,受之父母,怎可随便剪除呢!不行!朕不答应!」李煜用手护住长发,坚定道。 「你看看满大街的男人,哪儿有你这么长头髮的!这不是你们那个年代了我的陛下!剪了吧,否则惹了麻烦,丢了性命,可别怪我没保护好你!」 李煜左右看了看:「果真如此……朕还以为他们天生发短呢。」 「你给我听好了,既然你非得死乞白赖地跟我南下,一切就必须听我安排,你的身份,不能让外人知道,否则对你绝对有百害而无一利,别总朕、朕的了,要用『我』,懂吗?」我一边拽着李煜袖子走向马路对面的理髮部,一边警告他。 「朕是皇帝,怎可不用『朕』,话说,现在是何朝代,当朝皇帝又是何人?」 「封建帝制早就完蛋了,现在是民主共和,以党治国,选出七个人来一起做『皇帝』。」我以他能理解的语言解释。 「结党营私,篡权某位?此七人按律当斩!」 「闭嘴吧你!这里到处都是……都是密探!」我赶紧捂住李煜的嘴,这话要是被国氨同志们听见了,那还了得! 进了理髮店,又跟他讨价还价半天,李煜终于答应将头髮剪掉一半长度,留了个热血高校小栗旬的髮型,扎了个辫子背在头顶。 我也把长发剪了,因为遇到危险的时候,长发确实是负担,在古井中我差点被自己的头髮给勒死! 理髮完毕,清清爽爽的,我们一起出来,李洋也过来了。 之前在理髮店,我已经给李煜编造好一个新的身份,还叫李煜,是我大学同学,南方人,搞音乐的! 相互认识之后,三人上路出发,没想到李洋也是个音乐爱好者,俩人虽然相隔千年,却能聊得到一起去,而且越谈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我插不上嘴,只好在后座补觉。 上高速没开出多远,李洋的电话响了,我微眯着眼偷听,貌似是李局,对李洋破口大骂,我都听见了,让他赶紧滚回去。 「爸,我的事儿你就别管了,挂了。」李洋听李局骂完,冷冷挂断。 我琢磨了一下,不对啊,李局是怎么知道李洋跟我一起走的呢? 难道—— 「停车!」我明白了,奔驰车上被按了跟踪窃听器,「我想撒尿!」 049、天生特工 有窃听器,才能听到我们的对话,知道李洋在车里;有跟踪器,才会知道我们已经出发,而不是在北镇市区,二者缺一不可。 窃听器肯定在车里,隐藏在某个角落,否则听不见车厢内的对话,但跟踪器不会,我查案时候见过无线跟踪器,带gps定位系统,体积不小,装在车里会被发现,装在底盘上是最明智的做法,谁会没事儿趴下瞧底盘呢? 请叫我斯特工,谢谢。 「就要到服务区了,姐,能憋会儿么?高速上停车太危险了。」李洋说。 「不行,憋不住了!」我扶着肚子作痛苦状,李洋赶紧把车停在临时车道上,打开双闪。 「你俩不许下车偷看啊!」我警告他们,下车走到车后面趴下查看,李洋没熄火,排气管还在突、突地冒白烟,我屏住唿吸,把脸贴在地上,搜索奔驰底盘,果然,在左侧后悬架位置发现了一个闪烁着红光的小东西,能有滑鼠那么大,被透明塑料扎带固定在铝合金下摆臂上。 搞清楚位置就可以了,我爬起来,假装蹲下撒尿,琢磨着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它摘除,最好能把窃听器也给找着,双管齐下,一次性解决问题。 回到车里,我说你们也下去尿吧,前面服务区就不停了,赶路要紧。 李洋点头下车,李煜说朕没有尿意,我给他使了个眼色:「听话,乖!」 「噢。」李煜极不情愿地下车,见李洋在车头方向,他便去了车尾方向。 我哼着歌,开始在车里踅摸,扶手箱,没有,副驾驶手套箱,也没有,座椅缝隙、储物格,眼镜盒里,都没有,到底藏哪儿了呢? 李洋和李煜先后回来,我不动声色,靠在后座假寐,不再说话。 高速路上时间过得很快,两小时后便到了山海关服务区,趁李洋去买烟的功夫,我又将奔驰里外彻查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李洋回来,继续赶路,我回想了一遍,确实没有遗漏的地方,毕竟我是检察官,搜查证据是基本功。最后,我的视线落在了正在后座充电的自己的上,该不会是……我拿起,翻过来掉过去地看,没看出什么来,拔下充电器,用力往地台上一摔:「哎我草!」 「咋了?」李洋问。 「没事,掉了,好像死机了呢!」说着,我长按电源键,将关闭,打开后盖查看,也没发觉什么异常,我又抠下电池,只见sim卡旁边的卡槽中,插着一张小内存卡。 然而,我内存足够,并不需要内存卡,也从来没插过这么个东西! 我小心翼翼将内存卡拔出,看上去很普通的一张卡,窃听器应该有麦克风才对,它并没有,噢,我明白了!这不是一个窃听器,真正的窃听器,现在是我的,它已经被这张内存卡给控制了! 不愧是国氨,好阴险的黑科技! 李煜一直在扭头看我摆弄,我将内存卡插回,按上电池復原,开机:「没坏,吓我一跳呢!李煜,喜欢吗?」 「嗯嗯!」 「待会儿我也给你买一个吧,你以前总不喜欢用,但现在咱逃荒呢,万一走散了,也好方便联繫。」我说。 「真的?这得多少银两……多少钱?」李煜惊喜道。 「呵呵,那你别管了。李洋,在天京下高速,找个酒店过夜,我先预定两个房间。」我打开网页,不用说,我预定的酒店,对方也能看得到,我才不会中计呢。 「两个房间?」李洋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你小心开车,太阳快落山了。天一黑,危险,也该来了。」我看着如血残阳说。 050、脱离追踪 从天京高速口下来,进市区,开到我之前预定的三星级酒店的后院,我故意把落在车里了。 上去装模作样地看房间,我说这酒店房间新装修的,甲醛对皮肤不好,换一家吧。 李煜不动,他看一切都新鲜,觉得挺不错的,李洋顺着我,说换吧,换个五星级的,他出钱。 我说此次南下,我是主,你俩是随从,一切费我自行负担,你不许偷着帮我交钱,李洋点头。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不想欠他人情,今天是队友,明天可能就是死敌了呢。 「这么晚了,先吃饭再说。」我肚子叫了。 三人下楼,去酒店同侧不远处一家饭店吃狗不理包子。 期间,趁李洋上厕所的时候,我偷了他的奔驰车钥匙,跟李煜说出去买点东西,等李洋回来,你们先吃,吃完就在这里等我。 出了饭庄,回到酒店后院,我打开奔驰,取出,带进酒店,上我预定房间所在的楼层,将调至静音,丢进了一个房间门口的垃圾桶里。 返回酒店后院,趴下来,用匕首将塑料扎带割开,慢慢将奔驰后悬架上跟踪器拆下来,没有丢掉,就放在了车底下。 大功告成,我长舒一口气,出去找了个最近的atm机,查看水道长给我的银行卡里到底有多少,密码是我生日,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9开头,7位数! 我强捱激动的心跳,取出五千塞进钱包里备用,又小心翼翼将银行卡收好,发财了,发大财了!可别别人抢了!又去路边移动营业厅,买了三部便宜的智能,还有三张新卡(给老闆200小费,没有使用身份证登记),回饭庄,二李吃完,李洋正在教李煜抽菸,给他呛得直咳嗽! 「你教他什么不好!」我板着脸夺下李煜嘴里的烟,用脚碾灭在地上,「吃完了没?吃完走吧,李洋,借我用一下,你俩先回车里,我上个厕所。」 我这么做,是为避免李洋也带有乱七八糟的功能,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索性把事儿做绝好了!我真的是去上厕所,小便之后沖水,打开抽水马桶水箱的盖子,把李洋的丢了进去。 回到奔驰车,我说对不起啊,李洋,刚才躲一台电瓶车,不小心把你掉下水道里了。 李洋只愣了一下,就大大咧咧地说没事,再买一个呗。 「嘻嘻,我给你买完了,国产机,凑合用吧。」我掏出,分给他俩。 奔驰开出酒店,把窃听器留在了后院。 紧州监控系统的显示器上,估计两个红点都静止了,不知道窃听器的灵敏度如何,我把丢进垃圾桶的时候,听见旁边房间里有嘿咻嘿咻的声音,让国氨的人尽情去想像吧,呵呵哒! 游荡到晚上八点半,终于在城市另一边,找到一家不错的五星级酒店。 在前台,李洋说要开三个房间,我说李煜没带身份证(其实是没有),只能开两个。 李洋面露难色:「那你……打算跟谁一起睡?」 051、三个人,一间房 「想得美!我自己睡一间,你俩睡一间!」我狠狠剜了他一眼。 李煜搂住李洋肩膀:「贤弟请放心,朕……我不好男风也!」 李洋哆嗦了一下,我腐黑一笑,刚要交钱,李煜突然指了指酒店牌价最上方:「小斯,不如,开这个吧,便宜实惠!」 我抬头看了一眼,总统套房,今日特价5000,李煜还不太认识阿拉伯数字,可能觉得这个要比998的标准间和单人大床房便宜……咦,其实这样也不错啊,总统套房的安保措施肯定更好,三人住一间房,有危险的话,还可以彼此照应! 「行,那就开一间总统套房。」我把银行卡和身份证给了服务员,刷掉了一万押金。 我印象中,总统套房应该是两个卧室,上最顶层一看,果然是,一个大床房,一个小床房,都有独立卫生间、书房、会客室,以及公用的一个小厅和餐厅,甚为奢华。 「我要洗澡,然后就睡觉咯,明天见,晚安!」我进了最里面的小床房,将门反锁,让他俩在外面沟通感情去吧,嘿嘿!卫生间浴缸蛮大的,估计两个人一起洗,甚至做别的事情都可以,感觉自己很久没洗澡了,身上还有井水的味道,我给浴缸放满水,脱光了躺进去,洗个泡泡浴,好舒服啊…… 泡了一会儿,感觉浑身的疲惫感都消失了,起初我还以为是温水让人神经放松的缘故,后来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因为疲惫感消失后,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强劲的气息在小腹中不停翻滚,浑身充满了力量,跟我在井水里的感觉似得。 我吸了口气,滑进泡沫中,将整个身体都埋进浴缸里,依旧不需要唿吸,而且那种充盈感更强了,看来在古井中的奇遇,并非是因为里面井水的缘故,换成城市的自来水,也能起到如此功效。 我联想到了小龙女让杨过睡的那张寒冰床,估计是相同的道理,水能给我的身体提供强大的后勤保障。 这事儿肯定与夏朗哥哥给我灌注的那道真气有关,可惜我现在只能让充盈的内劲在体内憋着,不会释放出来,要是哪天学会运用这股真气,是不是我就可以一跃成为武林高手了? 美美地想着自己飞檐走壁,在小鬼丛中所向披靡的英姿,我躺在浴缸底部,渐渐进入了梦乡,梦见夏朗哥哥了,跟李煜一样穿着西装,留着半长的头髮,但我能从眼神中分辨出来,他就是夏朗,哥哥坐在浴缸边,撇起一团泡沫,深情地看着水中的我,我把手伸出水面,想去摸他的脸,却怎么都够不着。 突然,啪的一声! 我从梦中惊醒,呛了口水,刚要从水里钻出来,忽听房间里有男人说话的声音。 「人呢,怎么不见了?」 「我没看见她出去啊,是不是藏哪儿了?」 重重的脚步声,感觉像是军靴! 「嘿嘿,小心肝儿,别藏了,快出来吧!让爷好好陪你玩玩儿!」粗犷而淫荡的嗓音,不是李洋和李煜的声音! 「出来!」开柜门的声音,「没有……二哈,你去看看床底下。」 「是,大哥……也没有!」这个叫二哈的,声音很尖细。 「仔细找!她内衣裤、外衣、浴袍都在这儿呢,肯定没出房间!」那个粗狂音的大哥说,我所有衣服确实都脱在床上了。 「遵命!」二哈说。 「是,大哥。」又传来第三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呢……是李洋! 052、叛徒没一个好下场 听那位大哥的意思,他们三人是来劫色的! 引狼入室!没想到李洋居然是这种人! 呀,那李煜在外屋怎样了?是不是已经被他们给制服了? 要不是没穿衣服,我肯定立马从浴缸里跳出来暴揍李洋一顿! 但现在情况不明,我还是继续藏在水底比较适合,等待时机先逃出去再说! 「不会跳窗跑了吧?」尖嗓子二哈说。 「跑尼玛!介是28楼!」大哥斥责道。 「没准能飞呢,大洋不说她会些道法么!」二哈辩解。 哎呀,不好! 我不觉心中一凛,明明知道我会道法(其实不会),还敢硬闯,说明他们是有备而来啊! 「她会水遁,应该是在浴缸里。」李洋一语道破我的藏身处,你个畜生,出卖我的下场会很惨! 「浴缸?二哈,你去看看。」那个大哥说。 我隐约听见嗖的一声,像是刀刃划过空气,说明他手中有兵器,还得小心一点! 睁开双眼,看着慢慢漂浮着的泡沫,我准备以静制动。 突然,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撩开泡沫,抓了进来!手的后面是带着鬼头面具的脸,肯定是二哈了!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顺势往浴缸中一带,二哈可能没想到我力气这么大,竟没站稳,一头跌入浴缸中! 嘡啷,二哈手中的短刀划过我的腰,掉落在水底! 我摸起匕首,在二哈肋下连刺两刀,血瞬间洇开,我在水里什么都看不见了,赶紧探出头来,熟料刚把脑袋露出,就见一根棒球棍迎面扫来,想躲已经来不及,只能硬生生用脑门接了一棒! 众所周知,人的额骨是最坚硬的骨头,一棒砸下去,我眼前顿时冒金星,感觉躲在里面的大脑,像是一整块果冻似得,忽悠忽悠地颤抖了好几下。我晃晃脑袋,倒提匕首,沿着浴缸边缘翻出,此时也顾不得穿没穿衣服了,这是对我下死手啊,还是保命要紧! 我水淋淋地站起,模煳的视线中,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站在我面前,手里提着棒球棍,他也戴着面具,不过只遮住了上半张脸,面具下面,肥厚的大嘴唇子咧开,淫浪而肆意地笑着,露出满口噁心的黄牙。 李洋没戴面具,冷冷地站在男人侧后方,手里拎着一条绳子,是准备用来绑我的么? 我见男人并未第一时间攻击我,赶紧返身跑向床边,放下匕首,抓起浴巾裹在身上,待我再想捡匕首时,男人已经追了上来,又是一记闷棍,这次砸中的是我后脑。 只觉全身顿时瘫软,我直挺挺地扑在床上,男人马上压了上来,趴在我身上,好重啊! 我咬紧牙关,却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使不出来,男人掀起我的浴巾,用他粗糙的大手乱摸…… 夏朗哥哥,你在哪儿呢!再不出现我可就失身了啊! 「呆!敢动朕的女人,尔等该、该当何罪!」关键时刻,身后传来李煜的喊声。 男人从我身上下去,我也转过头去看,只见李煜穿着大裤衩,左手握着一盏檯灯,右手拎着一支红酒瓶,正威风凛凛地站在门口,我瞬间眼泛桃花,男神救美啊有木有! 053、功夫皇帝 「朕当你是兄弟,你却暗算朕,又欲对朕的爱妃图谋不轨!简直该死!」李煜用红酒瓶指向李洋,冷冷地说。 李洋微微一笑,将手里的绳子丢在地上,忽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格尺那么长的匕首,迎着李煜走了上去! 不好,李煜虽然看着很壮硕,但那是夏朗哥哥的身体,李煜文弱书生一个,又从小泡在胭脂堆里,而李洋身上的肌肉可是结结实实练出来的,李煜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呢!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李洋只一招,我就看出来他并非只是个健身爱好者那么简单,身体半弓,极快地滑步上前,出刀的角度、力量、速度都无懈可击,挑刺的是李煜的上腹部! 熟料李煜不慌不忙,轻蔑地看着李洋,待匕首至于身前,才用红酒瓶去砸匕首,不出意料,没砸着,但他也没被匕首刺着,因为抡出红酒瓶的同时,李煜微微侧身,刚好躲开了李洋的匕首,这是蒙的,还是他深藏不露? 李洋可能也没想到李煜能躲得开,愣了一下,李煜趁此机会,撒手丢掉红酒瓶,一把抓住李洋持刀手腕,抬起膝盖一磕,李洋匕首落地,李煜把檯灯也丢了,双手抓住李洋手臂,向左甩,画了个半圈,又向右甩,引领着李洋的身子左突右撞,再向左甩,看似力量不大,可李洋的身子却像是飞弹一样飞了出去,脑袋撞上墙壁,顿时鲜血迸射,扑街当场! 我都惊呆了,太极啊这是! 壮硕男人拎着棒球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呵呵,南唐后主,没想到是个文武双全的皇帝。」 咦?他居然知道李煜的身份! 「来!」李煜侧对着男人,半扎下马步,一手藏在身后,一手摊向男人,颇有大师风范! 「呵呵,功夫再高,也怕这个吧?」男人蓦地从腰间掏出一只手枪,指向李煜! 李煜皱起眉头,显然没见过这个:「什么暗器?」 「这是枪啊煞笔,快跑!」我趴在床上喊道。 「枪?」李煜收起招式,「莫欺朕也,枪者,百兵之……」 话音未落,呯的一声,男人扣下扳机! 李煜晃了晃身子,左侧肩膀,出现一个血洞,满脸惊骇地单膝跪倒! 呯!男人又补了一枪,两人隔着七八米远,这一枪又打歪了,子弹只擦着李煜的脸过去,留下一条灼烧的血痕! 惨了,没想到这帮贼人还有枪,此时我已经恢復些许行动能力,一边看着男人,一边摸向床里面的背包,拉开拉链,把手伸了进去,男人听见身后的动静,勐然回头,又将枪口指向我。 「哼哼,本想陪你好好玩玩儿的,没想到你这么不配合,折了我两个兄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去阴曹地府找你那小相公吧!」男人说着,再次扣动扳机。 我已经把身子翻过来了,见他撂下狠话,下意识将背包挡在身前,只觉得手一麻,子弹好像并未击中我的身体,可能是卡在背包里的什么东西上了…… 054、身陷囹圄 「哼哼,」男人淫笑着过来,「这么标緻的身子,不尝尝鲜实在是可惜啊!」 他把我的浴巾彻底扯飞,在我小腹下方撩拨了一下,又抓起我的背包,丢向一边。 包穷匕首现,我顺势将早已握在手里的徐夫人匕亮出,刺向男人!男人反应敏捷,侧身躲闪,噼手夺过徐夫人匕,丢向一边,旋即一枪托砸向我的太阳穴。 这次,我终于被砸迷煳了…… 醒来,我第一反应是,下体的伤口会不会感染啊?因为那个男人臭烘烘的,像是几个月没洗过澡的样子,那个肯定也会很脏啊。我就过手过一桩贪污案,揭发者是贪官的情妇,至于为何揭发,就是因为情妇被一个犯罪分子给弓虽女干了,染上了病,贪官不知情,后来自己也染上了,于是一气之下甩了情妇,情妇不甘,就告发了该贪官! 草,扯哪儿去了!我可没那么贞烈,只要命还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我不是君子,是女子,报仇可等不得那么久!我睁开眼睛,准备报仇!却见李煜正抱着肩膀,坐在床边,脸色惨白。 「你可算醒了,爱妃。」李煜虚弱地说,额头上一层细汗。 「人呢?」我问。 李煜向浴缸方向甩了甩头,只见三个贼人,正并排躺在地上。 「你、你怎么做到的?」我惊讶地问,胳膊中枪还能撂倒那个男人,真厉害! 「是你杀了他,爱妃……」李煜说完,扑倒在我大腿上。 「喂!醒醒!」我晃了晃李煜的胳膊,没反应,应该是失血过多了。 我从李煜身下抽出双腿下床,跑至三个贼人处,蹲下查看,为首的男人已经气绝身亡,李洋和那个二哈的手脚都被绑着,二哈微微睁着眼,跟李煜一样面色惨白,也是流血过多的缘故,我给了他一脚,奶奶的,都快死了居然还瞄我的胸部看! 李洋虽然鲜血满面,却也还有微弱的唿吸,想必是李煜发觉他俩没死,把他们给绑了。 我又看向壮硕男人,他的脸上泛着一股奇怪的青色,而嘴唇则是黑色,这是中毒的迹象啊! 仔细一看,他的手掌虎口处,有一道大概半厘米长的口子,伤口发黑,我懂了,肯定是他在抢我匕首的时候,不小心被割了一下,结果中毒而死! 张俊说过,这徐夫人匕,便是荆轲刺秦的那把,之前在路上我还特意百度过,徐夫人不是女的,姓徐,叫夫人,是战国有名的兵器大师,这把匕首,取之百金,使工以药淬之,以试人,血濡缕,人无不立死者,恐怕男人中毒没过多久就死翘翘了! 咦?那也就是说,我并未被……把手伸到腿间,自检自查,果然,仍是完璧! 现在该怎么办?这是命案啊,总不能一走了之,酒店都是有监控录像的,要是被当成通缉犯,非但我的公务员身份没了,警方介入的话,再加上还剩下的七道追杀令,双管齐下岂不是要了我的命! 对了,有解药啊! 可算心里有了底,我赶紧打110和120,很快警茶和救护车都来了。 警茶进门的时候,我掰开男人的嘴,给他服下一颗解药。 我简要跟警茶说明情况,想跟李煜一起去医院,警茶表示同情,但还是提出,得先带我回去调查一番,没想到,到了警局,他们居然把我关进监房里,一关就是一个多小时,任我叫破喉咙都没有用!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又落在别人圈套里了? 055、女汉子拯救世界 这不是监狱……怎么说呢,我因为工作需要,也进过不少次警局了,但从未见过这种格局的办公室。外间是警茶办公区,最里面用铁栅栏隔出一块大概五、六平方米的区域,我就被关在铁栅栏里面。 当时铁栅栏门开着,警茶说让我进去等一会儿,我就傻了吧唧地进去了,过了会儿,警茶说他们要出去一下,得把门锁上,不是怕你跑了,主要是怕你不安全。 我说锁呗,没想到警茶说的不是锁办公室,而是锁铁栅栏的门! 锁上之后,警茶还对我说,你累了就在床上休息一会儿,我们很快就回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就这么稀里煳涂地被关了起来。 和匕首都在我包里,背包在离我三米远的铁栅栏外面,栅栏区域内,除了一张固定在地面的铁板床,什么都没有。 我尝试使用真气,将钢筋掰弯,可惜不得要领,有劲使不出来的感觉,完全掰不动,很结实,栅栏缝隙虽很宽,但也容不得我钻过去,即便头能过去,胸也挤不过去啊。 总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我回想电影里看过的越狱片镜头,将外套脱下来,包在肩膀上,后退到墙角,助跑起跳,用肩膀勐烈撞击铁栅栏,尼玛好疼!骨头差点没撞断,可惜没有效果,我继续撞,挨个钢筋撞!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撞到第五根的时候,发现它被撞得有些变形,钢筋根部周围的水泥迸裂开,我蹲下来用手掰,这根钢筋不牢固,已经被撞活动了! 之所以这么自信,是因为这是警局的非安保级建筑,十有八九都是豆腐渣工程,作为体制中人,我太懂这些了! 我揉了揉肩膀,回到墙角,又对这根钢筋冲击了一次,水泥迸开的更多了些,隐约能看见它埋在水泥中的钢筋头,埋得并不深。 我坐在地上,双手抓住它两侧的钢筋,用脚踩着弯曲的钢筋,手向内拉,脚向外推,手脚同时用力,持续用力,钢筋的形变在一点点加剧,十秒钟之后,嘭的一声,钢筋头被拔出地面。 我曾经说过,男人靠不住,女汉子才能拯救世界,傻白甜只不过是男人的炮台而已。 起身,喘了两口气,我将只有上端固定的钢筋条掰到一边,从缝隙中侧身钻了出去,背上背包,来到门口,趴着布满雾气的玻璃窗往外看,不好,院子里还有不少警茶! 怎么办?这样出去,肯定会被抓住啊!四下里踅摸,我发现墙角的衣塔上挂着一套警服,赶紧脱掉外衣裤装进背包,换上警服,戴上大盖帽,对着镜子整理整理警容风貌,拎上背包,深吸一口气,打开办公室的门,镇定自若地走了出去。 他们好像是要出警,都很忙碌,并没人注意到我,就要走到警局门口的时候,突然冲进来一台国氨牌照的白色轿车(法院是a,检察院是b,国氨是c,司法局是d,其他为公氨系统车辆),停在我身边,副驾驶车窗打开,露出一张古板的脸。 「同志,我们来接收刚抓到的犯罪分子,请问关在哪儿?」古板脸问我。 我特么哪儿知道!等等,国氨?是不是来抓我的? 「那边。」我指了指自己被关的房间。 「谢谢,小同志辛苦了。」古板脸说。 「为人民服务!」我挺直腰板,敬了个礼。 「吴叔,小心点,那女的挺厉害。」轿车后座的人对古板脸说了一句。 是李洋的声音! 056、神犬天降 果然是来抓我的! 李洋这小子神通广大啊,他伤的不重,警茶到酒店抓人的时候他就醒了,我质问他到底为什么引狼入室,他低着头不回答,我想揍他,被警茶叔叔拦住了。 记得他是跟我一起进的警局,没想到这么快就逃出生天,还搬来救兵了! 我赶紧把帽檐往下拉了拉,幸亏警局院里光线比较昏暗,加之刚才我说话的时候,故意改变腔调,用的是天津方言(我大学有个天津室友),李洋应该是没认出来是我。 古板脸沖我点下头,拉上车窗,轿车又往前开了十几米,停进车位中。 我依旧不紧不慢地出了警局大院,离开他们视线之后,背上背包,发足狂奔! 跑了上百米,拐进一条幽暗的巷子里,我才停下,靠着墙,手拄膝盖,大口喘气。 不多时,路边疾驰过去一票警车,隐约还听见警局方向传来狗叫的声音。 不好,肯定是发现我逃走,这是要放狗追我啊! 那些受过训练的警犬可不得了,嗅觉极其灵敏,只要让它们在我呆过的地方闻一闻,方圆百米之内就能嗅到我的气味儿,想到这里,我直起身子,往小巷另一头看,似乎是个死胡同,便准备爬墙头,只要翻过墙,警犬就无可奈何了。 好在这个小胡同的墙不是很高,伸手就能扒在墙头上,随着警犬叫声越来越近,为稳妥起见,我还是决定採用助跑的方式,在墙上踏了一脚,纵身直接翻过去。 可就是这一踏,坏了事,可能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我的左脚居然直接将墙给踹出个坑,半块红砖脱落,脚别在坑里,嘎巴,狠狠崴了一下。 本来手都够上去了,疼得我身子一软,又顺着墙头滑下来,摔了个屁墩儿! 屋漏偏逢连夜雨,臀部又坐在了什么尖锐的东西上,这给我扎的,肌肉紧缩,当时就打了个滚!团身一看,不知道哪儿来的一小堆啤酒瓶茬子,我咬牙爬起来,摸向自己的屁股,瓶茬子还在一块在臀部,好在扎得不深,被我小心翼翼地拔了出来。 就在这时,巷子口出现了两道黑影,一人,一狗。 是只德国黑背,呲牙咧嘴,前腿腾空,正往我这边扑! 狗主人是穿着黑色特警服的一位小哥,用力勒着警犬的绳子,叉着大长腿,冷冷地看着我。 完了,我单脚站立,靠在墙上,肩膀松弛下来,准备束手就擒。 越狱电影看多了,看煞笔了,从警局跑出来的时候,直接打个计程车多好啊! 小哥可能是听信了我会道术的传闻,脸上带着些许惶恐,没敢进小巷,而是直接松手,把狗放了出来,黑背犬像是看见兔子似得,带着一熘尘土,直扑向我,我临危未乱,赶紧蹲下身子,假装捡石头。 农村有谚语,狗怕蹲,狼怕抱,狗看见人蹲下就会以为人在捡石头,一般都会害怕,停止前进。 但我估计这条狗是进口的,并未听过这句谚语,它丫根本就不在乎! 在距离我还有三、四米的时候,狼狗纵身起跳,张开血盆大口,扑咬向我的脖子,我下意识用手抱住头,蜷缩在地上,你咬我行,可不许咬脸啊! 057、小旅馆之夜 嗷的一声悲鸣! 叫唤的不是我,是那条狗! 我睁开眼睛,只见一熟悉的背影站在我面前,右手高高举起,倒提着那只黑背犬的尾巴!我不觉惊喜万分,居然是夏朗哥哥!因为他穿的还是昨晚在村里时的那件白袍,飘逸的长头髮也没剪,所以我一眼就断定他不是李煜! 「哥!」我失声叫道。 夏朗哥哥并未回头,将警犬丢了出去,黑背犬落地,滚了两圈,呜呜叫着,夹着尾巴跑向主人那边,那个特警小哥可能也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呆呆地看着夏朗。 哥哥扬手,掏出个什么东西往地上一掷,嘭的一声,居然是烟雾弹! 瀰漫的白烟中,哥哥将我抱起,纵身跃上墙头,我发现他脸上遮着一条白巾,只露两只眼睛,对我皱了皱眉,从他的眼神,我更断定他就是哥哥了。 「哥,你终于来啦!」我兴奋道。 哥只是点头,看来他还是不能说话,心还没找回来么? 他把怀里的我颠了颠,抱紧些,开始沿着墙头疾走。 耳畔风声唿啸,我紧紧搂住哥哥冰凉的脖子,真想就这么一直被他抱着,跑到日出,再跑到日落,跑到天涯海角,跑到一个没有危险的地方,跑到一个只有我们俩的地方,哪怕只有一间茅草屋,我要对他,说三天三夜的话,再躺在草蓆上,让他在我身上,驰骋个三天三夜! 我太想他了! 一路上,我一直盯着哥哥的脸看,不知过了多久,哥哥停下脚步,将我放在了一张床上。 「嗯?这是哪儿?」我吞下口水,举目四望,发现我已经躺在一间酒店的房间里。 哥跑了这么久,居然大气不喘,踱步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一道缝隙,往下面看了一眼,又将窗帘拉上,然后坐在椅子上注视着我。 「哥……哎哟!」我坐了起来,碰到了臀部的伤口了,有点疼! 哥哥皱眉,起身走到床边,又将我压倒在床上,翻了个个儿,是要给我检查伤口么? 感觉他正抓着我的裤腰往下褪,我耸起臀部,让他顺利将裤子和内裤一股脑褪到膝盖,小屁屁一览无遗,他在我屁股上揉了两下,应该是在掰开伤口查看。 「还有脚呢!哥,脚也崴了!」我娇嗔道。 哥哥又脱掉我的鞋袜,揉我的左脚脚踝,这回是真心疼,哥哥越揉越快,越揉越快,突然,嘎巴一声!一阵剧痛,疼得我差点昏过去,不过马上觉得脚踝热辣辣的,很舒服,试着活动了一下,居然好了! 「嘻嘻,没想到哥还会接骨啊?」我转头过来笑看他。 他当然不会说话,拉过被子将我身体盖上,快步走向门口。 「哥,你去干吗,找药么?」我把脸侧到另一边问。 哥哥点头,身体化为半透明状,直接穿过房门,消失不见。 我趴在柔软的床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我决定了,今晚一定不能再让他走了! 没过五分钟,哥哥一声不响地出现在床头,吓了我一跳。 他掀开被子,用一根棉签,沾着凉丝丝的东西给我涂抹伤口,还给我的那里吹气,搞我我痒痒的,一直紧咬牙关,不是疼,而是觉得太害羞了,脸热得跟暖宝似得! 处理完伤口,哥哥把我从床上扶起,让我站好,他蹲在我身后,用绷带将我的伤口给缠了几圈,打结。我只觉得一股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慢慢流淌下来,不知道是药水,还是我自己的体液。 包扎完,他要给我提裤子,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要走!赶紧转回身,紧紧抓住他的手! 四目相对,哥哥眼里平静如水,我却心似鹿撞,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我把小腿上挂着的裤子甩到一边,裸着下身,贴紧他冰冷的身体:「哥,要我。我想做你女人!」 058、他不爱我 按照偶像剧的剧情,接下来,他会把我轻轻放在床上,我闭上眼睛,侧脸娇羞,他脱去我剩下的衣物,我会颤抖,也许还会抵抗,会躲闪,但肯定是欲拒还迎,他终完成那神圣的仪式,可能会有点疼,也可能痛苦会被浓浓的爱意沖淡。 想多了! 嗯,确实是想多了,当我从白日春梦中回过神来,却见他已经飘到了床的另一头,伸出右手,做出交警停止的手势。 「为什么,哥哥,你不想要我么?」我不解地问。 哥哥摇头。 「那是为什么!」我绕过床追他,他又飘回原来的地方,始终与我保持安全距离。 哥哥依旧摇头,飘到床头柜前,拿起原子笔和酒店便签,我知道他要给我写字,便在床尾静静地等着。 刷刷刷,很快写完,哥哥看上去有点不高兴,将便签和笔放在桌上,又捡起我甩掉的裤子,丢了过来。哎呀,被人拒绝可真难堪,哥哥该不会以为我是那种女人吧! 我侧着臀部坐在床边,红着脸把裤子穿好,再抬头看哥哥,他居然不见了! 我发了疯似得在房间各个角落寻找,床底下、窗帘后面、衣柜里、洗手间里,都没有!又打开门,走廊里也没有! 他走了,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了,我颓然坐在床边,这时才想起那张便签,捡起来,上面写了这样几行字:阴阳殊途,那样有损你的阳气。你好好睡一夜,明早救出后主,继续南下,勿要在闹市区停留。 看完之后,我心里暖暖的,原来不是哥哥不想跟我做,而是现在还不合适。 看吧,我就知道他和李煜、张俊、老母等人认识。 折腾了半宿,已经是半夜时分,既然夏朗哥哥让我好好睡一夜,就说明这里是安全的。 窗外下雪了,这是今年北方的第一场雪。 我躺进被窝,回想这一天两夜来发生的事情,简直太过漫长,现在距离跟悠悠去参加化装舞会,还没超过三十小时呢,期间死了多少人(鬼),遇见了多少人(鬼),我都已记不太清楚了。 三十小时之后,我在千里之外的天京城,躺在这家不知名的小旅馆的小房间里,等着我的,是前路上一大片白茫茫的迷雾,迷雾中危险重重。 算了,想也没用,哥哥说的对,好好睡一夜。 从昨晚到现在,我都没怎么睡过,净逃命了! 虽下雪,但可能因为提前供暖的缘故,室内温度并不低,没多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醒来,天已大亮,感觉臀部的伤口好痒,一股本能驱使着我进了洗手间,迫切想与水来一番亲密接触,这里也有个浴缸,不过容积要小许多,仅能容下我一人,想跟哥哥洗个鸳鸯浴都不行呢! 我把浴缸放满水,这次可不是为了洗澡,水放完,我脱光衣服,解开纱布,躺进浴缸中,通体的舒服,扭头看臀部,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伤口正在以看得见的速度癒合,不消三分钟就变得完好如初。 059、守株待兔 如果命运扼住了你的喉咙,你就抬手挠她胳肢窝,只要不放弃自己,总有办法渡过难关的,对不对? 洗漱完毕,桌上有旅馆的早餐券,我下一楼吃早饭,边吃边数我的十二道追杀令,到底完成多少了。 万圣前夜,礼堂人肉宴,群魔乱舞是为第一道。 阿九捨命,抵御剑黑八,李代桃僵是为第二道。 小鬼夜袭,附身亲朋邻,十面埋伏是为第三道。 假冒无极,潜伏碧游宫,以假乱真是为第四道。 馄饨小店,人肉老闆娘,落井下石是为第五道。 总统套房,李洋三兄弟,笑里藏刀是为第六道。 警局脱险,警犬勐如虎,饿虎扑食是为第七道。 呀,算起来已经完成大半了呢!也没什么嘛,轻松过关,噢耶!看这样子,不用走到云南就能完事儿! 昨晚没敢开,怕被警茶跟踪定位,吃完饭,我打开,哥让我去把后主给救出来,如果没记错的话,昨晚他和那三个傢伙都就近送去了和谐医院,我查询一下这家旅馆的地标,居然就在协和医院边上,出门右转一百米就是该医院。 看来哥哥把一切都给我安排好了,可真贴心,难道他不会吃李煜的醋么? 我逃掉后,李煜肯定会被看得死死的,想救他出来,还得多动脑筋才行。 我关掉,回到房间,将警服装进垃圾袋带出酒店,丢进垃圾桶里,在街边店买了一身新衣服、一个新的背包,又买了顶假髮,恢復长发造型,再进一家美容院,花一百块钱化了个浓妆(平时我不化妆的),顺手要了条毛巾。 伪装完毕,我又进了一家五金商店,买条绳子装进包里。 一切准备就绪,我走到医院门口,果然看见两台警车停在不起眼的位置,几个警茶叔叔正在车前抽菸。我走进医院大厅,一大清早的排号的人却不少,共和国经济虽总体下滑,但拜环境污染、食品问题、药品抽条等因素所赐,医院的生意一直火爆。等候区里坐着二十多个人,其中有两个男人,穿着夹克,目光如炬,一看就是便衣。 但是他们的视线并未停留在我身上,我也没故意隐藏自己,行动畏畏缩缩,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我大大方方地走到索引牌前,李煜是左肩枪伤,肯定需要手术,术后应该会安置在外科病房。 外科病房在18楼,不过当我跟着一大票人进了电梯之后,发现没有18楼,只有17a和17b,我跟靠近电梯门口的大叔说,我想去18楼,怎么没有啊?大叔应该是常年跑医院,嘿嘿一笑,说你第一次来吧,我说嗯,大叔说,18层地狱嘛,不吉利,所以就没写18,说完,大叔帮我按下17b。 我勒个去,这么大个医院还这么迷信,我就不信18层不死人? 等到了17b,只剩我一个人了,我瞥了电梯监控器一眼,警方应该不至于派人24小时守着监控室吧! 电梯门开,电梯间里有两个男人在抽菸,正盯着我看,我灵机一动,佯装讨厌烟味,皱着眉头,用手捂住口鼻,快步离开。 来到病区走廊,并未发现哪个病房门口有守卫,我透过门上小窗挨个病房查看,查到第十四间病房的时候,终于看见床上躺着的李煜了,正挂着一个输液瓶。 是个双床房,但里面只有李煜一个病号,也没见着其他陪着的人,我刚要推门进去,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走来,回头一看,是刚才那两个抽菸的人! 060、暗度陈仓 从他们急促的脚步声判断,肯定是便衣,他们身上兴许有枪,我没敢轻举妄动,继续往前走,扭身拐进右手边的护士站,跟一个值班护士攀谈起来。 那两个便衣瞅了我一眼,进了李煜的病房。 「妹妹,今年多大啦?」我没话找话地跟护士用天津方言搭讪。 「叫嘛?妹妹?我比你妈小不了几岁吧!」护士撇嘴,一脸晦气,肯定是来大姨妈了。 「这不显得您年轻嘛!」我笑道。 护士抽了抽嘴角,低头整理一排尿液样本。 「阿姨,刚才给我爸打针那个护士呢?」我改口问,护士站不可能只有一个护士值班。 「跟沈大夫查房去了!」护士没抬头,指向走廊通道另一边的病房。 「谢谢。」我辞别护士,向那边走去,找了几间病房,终于找到另一个护士,还有个高高帅帅的男医生,应该就是护士所说的沈大夫吧。 「沈大夫,麻烦您出来一下,我跟您说个事儿,挺急的!」我在病房门口对帅哥招手。 沈大夫疑惑地摘下听诊器,又对病人嘱咐了两句才出来,反手关上病房的手,一切行动都很职业,看得出来,当年是个医学院高材生。 「大夫,您好,我是病人家属,想跟您意思意思……嘻嘻。」我把手伸进背包去掏钱。 如果他接受红包,那一切都好办了,如果他不接受,那说明这个人很正直,也不会太难办! 「不用!你有事儿说事儿!」沈大夫沉下脸,满嘴京片子味儿。 我赶紧转成帝都口音(我还有个大学同学是帝都的),挤出一脸苦逼相,眼里泛出泪光:「大夫,您可得帮我啊!我表哥被人用枪打了,您可得救他的命啊!」 沈大夫一愣:「噢,你是28号病人家属吧?」 「对,对!」我点头,李煜病房门上确实写着28、29。 其实我只想藉此机会,刺探李煜的病情而已。 「放心吧,你表哥没事,只是贯穿伤,没伤着骨头,昨晚我给他做的手术,养个把月就好了。」沈大夫笑道。 「是吗?多谢大夫!多谢大夫!您简直是华佗在世,扁鹊重生!哪天我得请您吃饭!」我感恩戴德,执意要来了沈大夫的电话号码,恩人必须得谢,这是咱的原则,关键是他长得帅啊! 「大夫,还有个事儿,我哥那吊瓶咋不滴答药了呢,是不是鼓包了?我能让这美女帮看看吗?」我指着推车出来的小护士说。 「嗯,」沈大夫点头,「黄蕊你去一趟,鼓包了重扎一次。」 「谢谢大夫,麻烦护士了!」我带着黄蕊小护士走向28号病房,经过楼梯口的时候,门开着半扇,我哎呦了一声,跌坐进幽暗的楼道里。 「怎么啦?」黄蕊赶紧跟进来扶我,我勾住她脖子,顺势将她拖进怀里,捂住她的嘴,用另一只手戳着她后腰:「别动,别叫,否则我开枪打死你!」 我用从美容院要来的毛巾堵住她的嘴巴,从后面胁迫,让她脱下护士服和方帽,又用绳子将她五花大绑,塞到楼道的垃圾桶后面,对她咬牙切齿道:「你给我老实儿呆十五分钟再求救,否则,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黄蕊小护士忙不迭地点头,我一边死死盯着她,一边换上她的衣服,摘了假髮,戴上口罩和小方帽,回到楼道里,整理一下衣服,哼着小曲,推着换药车走向28号病房。 061、调虎离山 不巧的是,没走两步,正撞见沈大夫从一间病房出来,我赶紧低下头,心里一阵乱跳。 「黄蕊,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让你去给28号床扎针么?」沈大夫不满道。 「嗯,这、这就去。」我模仿黄蕊小护士的声音说,跟他擦肩而过。 「等等。」沈大夫突然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吓得我一个激灵,难道被他认出来了? 我轻轻甩了甩刘海,尽量把脸遮挡起来。 沈大夫绕到换药车边,弯腰从下层拿了一个什么东西,直起身子,疑惑地看着我,我不敢跟他对视,依旧低头不语,沈大夫看了能有三秒钟,我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蹦出来了,他可是李煜的主刀大夫,该不会和警茶是一伙的吧! 「上班的时候最好别喷香水,以后注意点。」沈大夫说完,让开道路。 唿!我长舒一口气,赶紧点头,推着换药车快步走向28号病房。 我特么哪儿喷香水啊,那是脸上化妆品的味道好不好! 来到李煜病房门口,我敲门进去,李煜闭眼躺在床上,胸口有规律地起伏,不知道是否在睡觉,一个便衣站在窗口,拄着窗台看楼下风景,另一名便衣坐在29号病床上,低头摆弄着。 「两位同志,请去医生办公室等一会儿沈大夫,他有话要交代。」我推车到李煜病床边,假传圣旨,想支开便衣。 看风景的警茶回过头来,沖玩的便衣使了个眼色,那便衣起身出去了。哎呀,只支开了一个,1vs1小护士我不在话下,但面对这个壮硕的便衣,我并没有取胜的把握,所以还得智取。 李煜听见说话,睁开了眼睛,瞅了我一眼,满脸哀怨,不过看上去精神状态还不错。 我假装摆弄换药车里的注射器,估摸着玩便衣已经到了医生办公室(在走廊尽头),便装作很随意地说:「同志,刚才我查房的时候,看见电梯间里有个女的,鬼鬼祟祟的,正往这边瞅呢……」 话音未落,便衣就忽地从腰里拔出一把枪,夺门而出! 待他脚步声消失,我赶紧摘下口罩:「快跑!」 「啊呀?是爱妃!你怎地如此打扮?」李煜腾地坐了起来,惊喜道。 「别几把废话!能跑多快跑多快!」我将他胳膊上的针头扯下,拉着他就跑! 「哎哎,朕的鞋子!」 「不要了!」我跑到门口,探出头看走廊,两个便衣都不在,我拉着李煜出来,熘过护士站,跑向应急通道,也就是黄蕊小护士被藏身的那个地方,电梯肯定不能坐啊,出去就得被逮着,得走楼梯才行! 要说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虽然调开了两名便衣,但是在距离应急通道10米远的地方,我又撞见从病房中出来的沈大夫! 四目相对,我愕然,本不想对他下手的,但现在没办法了! 「李煜,上,咬他!」我将李煜祭出,准备打晕沈大夫,否则他会向警茶暴露我们的行踪! 李煜虽然受伤,但毕竟是会武功哒! 062、金蝉脱壳 「啊!昨晚就是这厮用柳叶弯刀,切朕之臂膀!」李煜两眼冒火,飞身扑向沈大夫,端着右臂,左掌袭向沈大夫的胸口。 仇人相见啊这是!有好戏看了,我只求别出手太重,闹出人命可就麻烦了! 「呵呵。」熟料沈大夫不慌不乱,居然轻松避开李煜的掌,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同时抬膝撞向李煜腹部!李煜中招,闷哼一声,蹲在了地上! 居然遇到一个会武功的外科医生! 我将手伸向后腰,准备掏刀,没想到沈大夫已掠身至我面前,用二指禅夹住我的小臂,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他的手和夹疼鹰有的一拼,好大的力气,跟老虎钳子似得,夹的我整条手臂都麻了! 「哎呦!」我叫道,「大哥,放我们一马!」 我弓着身子求饶,另一只手背到身后,继续掏刀。 沈大夫却放开了我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背手笑道:「早认出你来了,紫阳斯沫沫。这个人情,沈某今天算是还了一半,你们走吧。」 嗯?我一愣,又遇到贵人了! 我放开刀柄,小心翼翼从沈大夫身边熘过,扶起李煜,跑进应急通道。背包还在,但那个黄蕊小护士已经不见了,地上散落着那条绳子和毛巾,想必已经被沈大夫给放了! 从他刚才话里听来,似乎沈大夫跟紫阳门有故事啊,是不是师傅或者哪位师伯曾有恩于他?估计肯定是这样的!来不及多想,逃命要紧,我搀着李煜跑到16楼,李煜已经恢復过来,刚才沈大夫明显手下留情,并未对李煜下狠手。 按照之前的计划,我带李煜袭击了医生办公室,里面有两个值班大夫,被李煜轻松打昏,李煜脱下病号服,换上医生的衣服,戴上口罩,我则摘下护士帽,换上一声的白色医生帽,给李煜戴上一架黑框眼镜,我挂上听诊器,两人出办公室,走到电梯,混入人群,乘坐电梯到达一楼。 等我们出来,发现很多警茶正从应急通道往上爬,他们可能以为我们还躲在某个角落里。 出了医院,离开外面便衣警茶的视线后,我招手打了个车,直奔天京二手车市场。 不敢做公共运输工具,怕被查到啊,李洋那台奔驰不能再用了,只能再买一台车,但新车需要复杂的手续,还要提供身份证明,所以只能搞一台黑车了。 下车后,我们先在市场旁边的服装店再买两套衣服,换下白衣天使装。 进了二手车市场,找了个贼头贼偷、一看就不像好人的黄牛,我手插口袋,歪着脑袋装社会人,将他拉到一边,问他手里有啥车。 黄牛大叔看见我眼前一亮,色眯眯地问你想要啥车,国产车、进口车、大贸车、老汉推车,啥都有! 我一把抓住黄牛大叔脖领子,转回东北口音,「别几把跟老娘扯淡,小心老娘阉了你!」 这帮黄牛混混,大都欺软怕硬,给他撂句狠话就能吓唬住。 李煜见我骂街,赶紧跑过来,我给了他一个眼色,李煜对黄牛大叔怒目而视,恶狠狠从牙缝挤出三个字:「草你妈!」 呵呵,这皇上算是彻底被我给带坏了! 063、重归故里 李煜毕竟人高马大,正经起来,好歹也算有一丝帝王的威严,黄牛仰头看着他,不由得一哆嗦。 「好话不问第三遍,都有啥车?」我重新问,「带牌子的,最好的京牌!」 「有……有伊兰特、起亚k5、奥迪a6,还有……」黄牛大叔挠了挠头,不知道是否被吓蒙了。 「k5多钱?」我问,悠悠他爸开的就是k5,我坐过,感觉挺好开的样子。 「12万,3年的新车!」 「3年还叫几把毛新车!」我撇嘴,「不要手续呢,多钱?」 「不要手续?」黄牛一愣,「那算你们便宜点,给11万吧。」 「我给你15万,车我马上就要开走,有问题吗?」我问。 黄牛大叔肯定没见过这么讲价的,忙不迭摇头,说没问题。 「我没现金,你找个地方给你刷卡。」我说,作为一个黄牛,他肯定有能刷卡的地方。 「好。」 黄牛大叔开着他的捷达,带我和李煜出了二手车市场,来到不远处一家别克4s店,刷走我15万,又带我去提车,跟我说只有一把钥匙。我也没在意,反正这车我压根没打算长期开,说不定遇到什么危险就扔了呢! 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从武清出了天京市,继续向西南,准备往涿州方向走,无意中在gps导航上发现了一个地名,义和庄,这地方咋看起来这么眼熟呢?我仔细回想,还是想不起来,应该是小时候听我养父母说过,我便给她们打电话,正好问一下他们是否平安,我在天京跟李洋彻底掰了,不知道李局会不会向养父母兴师问罪。 他应该不敢,现在养父母有我那个流弊的歪脖老母姐姐照顾呢! 养父的电话打通,我问他在哪儿,干什么呢,养父说在青岩寺后山,正跟一个叫张俊的道长下象棋,我这便放心了,问他小时候是不是跟我讲过义和庄这个地方。 养父一愣,说你问这个干吗?我说路过,看这地名有点眼熟。 养父沉默半响,才开口道:「那是你老家。」 我老家?我的出生地?我生父的家? 突然间,一股强烈的认祖归宗的想法充盈在脑海里,二十年了,是该回去看看了。 二十年前,我和夏朗哥哥冥婚后,生父无厘头地自杀了,尸体被我叔父拉回老家,从此我跟那边就没再联繫过,每次问及生父的事情,养父母也都闪烁其词,不想跟我讲太多的样子,可能是他们有所忌讳,我也就没多问,也没想过回老家看看。 可今天都到家门口了,不去给生父坟头上炷香,实在说不过去。 我靠边停车,将导航放大,研究了一会儿,得调头往回开一段才行。 半小时后,k5到达义和庄镇的中心位置,养父告诉我,生父所在的村,叫龙口村,不知道和粉丝有什么关系。这个村子很偏僻,离开镇中心,连柏油路都斑驳的不成样子,这好歹也是京郊啊,没想到会这么破败。 等到了龙口村,我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修路,整个村子只有不到20户人家,都是老旧的房子,这和我模煳的记忆并不相符,记得当年这里人丁很是旺盛。 不知道我家还在不在了。 把车停在村口一头驴旁边,我和李煜步行入村,看见一位老大爷正坐在门口石墩子上晒太阳,我便走过去,问他知道斯建家的(我叔父的名字)家在哪儿吗,生父已经死了二十年,跟老大爷提,他未必记得。 老大爷疑惑地将我上下打量一番,问你是斯老三什么人? 「我是他侄女。」我说。 「侄女?他哪儿来的侄女……」老大爷慵懒道。 「我是斯建业的女儿。」 老人昏黄的眼珠瞪得老大:「你、你是那个小斯倩?」 我点了点头。 「你不是死了么!」老大爷惊道。 「呵呵,我没死啊。」 「你是……是来找我们几个索命的么?」老大爷看起来惊恐万分。 不过很快,他的表情又从惊恐变成了超脱,浑浊的目光直视天空:「唉,作孽啊。」 说完,老大爷白眼一翻,从石墩子上栽倒,躺在地上,断气了! 上架感言 终于来到这一天。 拖了一礼拜,编辑实在不让拖了。 我为什么要一直拖呢,因为一上架,肯定就得掉读者,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但上架收费,也意味着时隔两个月,我终于又可以赚钱养家了! 痛,并快乐着。 在此,我讲三件事情。 【1】自我介绍。 可能很多读者已经知道,我是大叔,31岁,原笔名某树,老读者都叫我树哥或者树叔,你们也可以跟着叫。我跟文中斯沫沫的养父是老乡,东北某小镇走出来的,上大学,参加工作,结婚生女。 我现实中的社会身份,跟斯沫沫差不多,在一座四线城市当小职员,朝九晚五,按部就班。 写作是我的兼职,但却是家里最重要的收入来源,因为我作为职员的工资,实在低的难以启齿。 入行三年,我一直在黑岩写男频书,先后写了几本,火过,也赚了些钱。因为夜以继日(白天的工作还是很忙的),身体被弄垮了,不能适应黑岩高强度的写作,所以暂停下来养身体,但写作已经成了习惯,不写的话,有点不适应,于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追随我在黑岩的编辑来到若夏,写了第一本女频书,叫《棺人别追我》,没把握好,写到3万字时候夭折了,《来自阴间的你》是第二部,这本总算找到了女频文的感觉,越写越顺,读者反馈情况也不错,这才有了今天。 【2】关于上架的问题。 上架的意思,就是小说开始收费了。 很多读者都担心,是不是很贵啊,我还是学生啊,怕看不起书啊之类。 其实这事儿跟身份没什么关系,我老读者中90%以上都是学生,因为网文的价格,确实太便宜了,只有你想不想花钱,或者说你认为这本书值不值得花钱,没有到花不起钱的地步。 我认为写网文和街头要饭的性质差不多,都是靠别人施捨、打赏。 不同的是,要饭的只要伸伸手,说两句吉祥话就能活着,而网文作者展现给你们的作品,则是他的心血!这些年网文作者猝死、得精神病的越来越多,已经成了高危行业,可见写作是多么辛苦的一件事情,想想你写一篇800字的作文要憋多久,而一般的作者,一天写8000字都算少的,相当于十篇作文,还不带重样的,还得前后有联繫,得好看,相当于50分以上的高质量作文,你可以试试看。 这种辛苦,大部分读者并不能体会,但网文的廉价是很直观的,有多便宜呢? 千字5分,全国、全网统一价格,童叟无欺。 千字5分是什么概念?上架后一章是2000字,也就是一毛钱,我一天更2章,你需要花2毛钱。 2毛钱是什么概念?你丢一个两毛钱的硬币在地上,看看要饭的捡不捡? 反正我捡,因为我知道挣钱不易! 如果我多更点,算下来,一个月你需要花多少钱? 1天2毛,10天1块,一个月3块,最多5块钱。 5块钱是什么概念? 一瓶饮料,两个烤地瓜,一包薯片,半包卫生巾,两根烤肠,三个茶叶蛋……原谅我是个吃货。 而5块钱,你从我这儿可以买到本人用30个夜晚,精心熬出来的一份精神食粮! 【3】关于充值 如何充值?首先,你得有个帐号,不用註册,用qq号、百度号、微博号、微信号都可以直接登录,登录之后,会给你一个默认的名字,如果不满意,可以自行更改。 有帐号就可以充值了,充值方式多种多样,有支付宝、网银、财付通,如果没有这些工具,还可以用充值卡(营业厅都有得卖)或者游戏点卡(学校附近商店也都有卖),具体充值方式,请回到首页,登录后点击「充值」,进去就都明白了。 实在还是不会的话,可以加群326894628,会有人指导你(群里好多帅哥、美女)。 【4】关于更新速度 我现在还处于养病阶段,更新得不会太快。 之前是一天3000字,上架之后,每天保底4000字,也就是2章。 遇推荐票过200,加一更;打赏过50元(也就是5000岩币),加一更。 遇到重大节日,或者某个读者过生日啦,都是可以加更的。 加更会註明,是为谁而加,类似广播电台那种点歌节日之类的。 【5】关于小说 该说的都说完了,讲讲小说本身。 斯沫沫用二十年,绕了一个大圈,终于回到出生地。 这里,才是故事最开始的地方。 这个破败小村里,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二十四年前,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老大爷为什么认为斯沫沫是回来索命的? 斯沫失踪的生母,跟村子到底有何关联? 十二天劫追杀令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 夏朗哥哥,究竟能不能,再娶沫沫一次? 故事还很长,详细内容从今晚八点开始! 064、山村诡事(一) 他死了? 我心里一惊,该不会心脏病犯了吧!赶紧去探老大爷的息,凉的,再摸他颈动脉,虽很微弱,但好歹还有脉搏。 「让朕来。」李煜蹲下。将老大爷身子放平,以左手拇指按住老大爷的人中,顺时针揉捏,同时用右手握空心拳,在大爷胸骨中下段以中等力量不断捶击,大概捶了十几秒钟,大爷嘿儿喽一声,倒吸口气,缓了过来。 「你这在哪儿学的?」我惊讶道,李煜这完全是现代的急救措施! 「呵呵,朕自幼体弱,久病成医,粗通些医理罢了。」李煜将老大爷扶起。让他靠墙根坐着,得意地说,「以前爱妃来月事时,总肚子痛,便是朕给你揉好的呢!」 「呸!谁是你爱妃!」我鄙视了他一眼。 嗯?他真的会治痛经么,我确实每个月都有那么一、两天,疼的什么都不想干,等再来事儿,可以让他帮忙治治噢。 大爷还没彻底缓过劲儿来,靠着墙大口大口地拔气,我决定不再刺激他,便进院去叫他家属,正好看见一个村妇从房舍中出来,手里拿着一只红色塑料水瓢,脏兮兮的,可能正在给猪搅拌饲料。 「婶啊。你爹在门口晕过去了,幸亏我朋友会医术,给他救过来了,不行赶紧送医院吧。」我这么说是怕她讹上我,穷山恶水出刁民,这点我深有体会。 「啊,那是我老伴儿。」 哎呦? 那大爷看上去至少60了,这村妇顶多40出头,老夫少妻啊这是!我让开路,村妇跑到门口蹲下,从大爷棉服内侧口袋掏出一个小葫芦,倒出两颗黄色小药丸,给大爷服下去。这药我认识。速效救心丸,看来大爷确实有心脏病。 「多谢两位,没事儿,这不入冬了么。他总犯病。」村妇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抬头盯着我们,「你们……你们找谁?」 「请问斯建家还住这儿么?」我问村妇。 「斯建家?」村妇凝眉,「没听说过这个人,倒是有个叫斯建国的,住村东头第一家。」 斯建国,听名字应该也是我叔伯辈的,我就知道我爸叫斯建业,送我去东北的三叔叫斯建家,我爸家中行二,建国、建家、建业。这个斯建国,会不会是我大伯啊? 「多谢婶儿了。」我点头致意。 「小伙儿,能帮婶儿把你大爷搀屋里去么?」村妇求助李煜,李煜面露难色,可能是嫌老爷子衣服脏,身上又有一股羊粪味道。 「他肩膀有伤,要不我来吧。」我说。 「朕来吧。」李煜憋了口气,和村妇一边一个搀起老大爷,走进院里。 我看着老爷子背影,琢磨他刚才的话。他一听到我是斯倩(4岁以前我的名字),就吓成那副德行,又怀疑我是找他索命的,难道他曾经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 不能啊,我当年那么小,他能对我做什么? 不对,我记得他说的是「你是来找我们几个索命的么?」,也就是说,并不只是他一个人,到底二十年前这村里发生过什么? 不多时,李煜出来,厌恶地扑打着身上的新衣服。 「呵呵,陛下肯定没下过乡吧?」我笑道。 「何为下乡?」李煜掏出根烟点上,沖淡身上的味道。 「就是……微服私访,跟劳苦大众打成一片。算了,看你那样也不像是个能体恤民情的好皇帝。不过你记住,现在你已经不是皇帝了,慢慢适应吧,ok?」 「朕虽久居宫中,但向来爱民如子!」李煜辩解道。 「呸,德行吧你,爱民如子还能亡了国?」 「你、你你,」李煜气的直哆嗦,「朕警告你,不许再——」 「闭嘴!」我会怕他? 「不许再与朕提——」 「闭嘴!」我踢了他一脚。上司役划。 「……好吧」。李煜揉揉屁股,泄气了。 我撇了撇嘴,得胜似得,昂首走向村东头。 有机会还真得查查史料,了解一下这位重生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前上语文课,老师大概讲过,李煜就是词人,不懂政治,错生在帝王家,国破家亡做了俘虏,苟活一段时间后,被赵光义赐死,一个窝囊废罢了。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我感觉他并非像老师所说是个酸熘熘的文人窝囊废,挺逗比的,言谈举止又有些娘炮,而且居然还会武功、懂医术,文武双全吶! 如果以后有机缘,把他送回五代十国,经过现代社会的洗礼,他是否可以力挽狂澜,挡住宋军铁蹄,改变歷史呢?要是我也能跟他回去的话,岂不是可以借他的光,封王拜侯? 胡思乱想着,我俩横穿小村,来到村东头斯建国家门口。 放眼往东看去,满眼尽是只剩下茬子的玉米地,远处是座萧条的小山,我恍惚地记得,以前这个村子可是一直延绵到山脚下的。 铁大门紧闭,上面的黑漆龟裂,斑驳不堪,露出红色的铁锈,春节贴的红福字和对联,早已风化成白色,仅剩几缕碎片,寒风中飘零。 我透过铁门缝隙往院子里看,一条坑坑洼洼的红砖路,直通向三间土坯房门口,土坯房顶长满了枯黄的茅草,西边的房顶,好似塌陷了下去,窗户外面煳着一层塑料布,上面还有几个洞,这家像是有人住的样子吗? 我敲门,没人回应,推了推,推不动,大门好像从里面插着。 我后退几步,让李煜蹲在墙角给我垫背。 「干嘛?」李煜问。 「踩着你上去啊,墙那么高,我又不会轻功。」我无辜地说,其实差不多可以上去,我就想消磨一下他的帝王气而已,这是对他好。 「朕的龙背,岂是你可以……」李煜怒道。 「闭嘴,蹲那儿!」我板着脸指着墙角。 「好吧……」李煜咬了咬嘴唇,憋屈地蹲在墙角。 我得意地笑了笑,脱掉一只鞋手里拎着,踩着李煜肩膀爬上去,骑坐在墙头,穿上鞋,翻身跃入院中,脚下的菜园地硬邦邦的,像是几年没有松过土了,如果这家真有人居住的话,可得多懒! 我怕有狗啥的,又喊了一声「有人吗」,并没有狗回应,也是,这么懒的人家,再不嫌家贫的狗恐怕也得逃走,否则可能会被饿死。 房舍的门关着,没有挂锁,说明里面有人,我走到西侧屋子前,透过塑料布上的窟窿往里面看,是个储藏室,墙角戳着些农具,房屋中央有个篱笆踅子,里面是满仓的玉米,看来今年收成不错的样子。 我又来到东屋,透过窗子往里看,好朴素的人家,除了两个柜子,一个大概21寸的方块电视机,基本没别的家具了。 咦,炕上的被窝里,似乎有个人! 我用手指将玻璃上的泥污擦掉,确实是个男人,胸口以上露在外面,穿着脏兮兮的保暖内衣,鬍子拉渣的,看上去五十多岁,正躺在被窝里在睡觉,大白天睡什么觉啊? 我敲了敲窗户,男人没反应,我又隔窗喊了两声,还是没反应。 该不会……我视线落在他身上,默默地读秒,十秒钟过去,他的胸口一点起伏都没有…… 065、山村诡事(二) 他死了? 该不会也是心脏病发作吧! 我把眼睛凑近擦干净的那处玻璃,仔细观察,男人的脸已经出现浮肿,嘴角和枕头边,有些红色泡沫,我大学处的那个男朋友就是学法医的。跟他蹭过几节课,所以多少也懂得一些法医学常识,这是已经死亡3-5天的特徵,要不是因为气温比较低,尸体肯定已经开始腐烂了。 我的第一反应,会不会有鬼存在? 闭上眼睛感知,并没有察觉附近有异常的磁场变化,我壮着胆子来到门口,对着门插位置一脚踹上去,哐当,门被踹开,我刚迈进房间,就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熏得我差点呕吐。赶紧退回院子中,卸下背包,从医院里顺来的口罩已经扔了,只找到一双干净棉袜,我深吸一口气,掩住口鼻,再进房间。 中间的屋子是厨房,灶台上还摆放着他死前吃剩的饭菜,半碗小米饭,一碗黑黢黢的咸菜,一小盆土豆炖南瓜,很贫苦的生活。 没心思关心他的贫困状况了,我撩起破旧的棉布门帘进入东屋,房间里阴冷如冰窖,从枕头上流淌下地的尸水还是血水,汇成小河。都结冰了。 我凑到炕边,一手捂着袜子,一手去捏被角,小心翼翼地掀起被子。 哇!早上在小旅馆吃的东西一股脑吐了出来! 男人的保暖内衣卷在胸口部位,胸部以下的尸身全部赤裸,可能因为保暖较好的缘故,已经溃烂不堪,腹部有个硕大的烂洞,内脏都流淌了出来,被子上、褥子上,全是粘稠的汁液,更噁心的是,尸身烂洞的边缘。布满白色的蛆虫,正密密麻麻地蠕动…… 这岂止是死亡3、5天,至少有一周了! 还没吐完,我就连忙逃到屋外。手拄膝盖继续呕吐,直吐得天昏地暗,泪眼婆娑,没什么可吐了之后,我用袜子擦干嘴,丢掉,不敢再进房间了,这情况我可处置不了,李煜那娇性样,肯定也不行,还是报警吧。 我掏出。一格信号都没有,110都无法拨通,这什么鬼地方啊! 我将房门虚掩,跑到门口,打开大门出去,李煜正双手插着袖筒,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我没给他买保暖内衣,只一件单衣,可能冻着他了。 「爱妃怎么了?」李煜起身走过来,擦拭我眼角的泪痕(不是哭的,吐的)。 「屋里有个死人,已经烂了。」我心有余悸地说。 「那该如何是好,报官么?」李煜问。 「嗯,电话打不通,我开车去镇上叫警茶,你留在这里守着。」我脱下大衣给李煜,他说不用,你快去快回,朕进去看看。 「里面有死人哎,很噁心的,你不怕?」我好心劝阻。 「呵呵,朕亦见过亡人,当年战场之上,朕从敌军尸体堆里爬出来过!」李煜高傲道。 「好吧……」这时候还逞能了,算了,随他去吧。 我跑回村西头,开车调头回镇上,从路边老乡嘴里打听到派出所驻地,进去报警。 接待我的是个中年女警,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听我说完,她撇了撇嘴:「又不是刑事案件,这事儿不归我们管,你应该去找死者家属料理后事啊。」 「同志,」我正色道,「虽然死者死在自己家中,但在尚未断定其是否属于自然死亡之前,作为辖区民警,你们有义务、也必须查明事实,如果是自然死亡,应当开具死亡证明,如果确定为非正常死亡,应该立案调查,您该不会连这点常识都不懂吧?」 「你算哪根葱啊,轮得到你指手画脚的?」女警茶继续嗑瓜子,不屑道。 看来她真是什么都不懂,无知者无畏啊! 我沉下脸,掏出证件拍在桌上:「叫你们领导出来一趟。」 女警疑惑拿起证件看了看,立马站了起来。 我早说过,证件上的「国家一级检察官」还是挺能唬人的。 其实我的级别不高,共和国检察官一共分为4等、12级,从大到小,依次为首席大检察官(最高检的一把手);2个级别的大检察官;4个级别的高级检察官;最后才是5个级别的检察官。 我的一级检察官,是末等检察官里职位排名较高的,其实,顶多相当于机关行政级别中的副科级而已。 「我这就去叫我们所长,您稍等!」女警从座位里出来,跑向走廊。 我抓了她一把瓜子嗑起来,不多时,一个矮胖男人慌张过来,请我进他办公室,女警并未出去,给我沏茶倒水。 相互介绍,无巧不成书,这位所长居然也姓斯,叫斯建林! 但我没暴露身份,只说我是替爷爷回乡寻根,爷爷是三年自然灾害时候,从这儿逃荒去的东北,我结果好不容易打听到一家姓斯的,竟遇到了这种事。所长也挺惊讶,我说完情况后,他表示马上去看看,但因为今天是周日,只有他和那个女警俩人值班,他又不会开所里的车。 「坐我车吧。对了,斯所,您最好带上枪,我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我确实觉得事发蹊跷,怎么就这么巧,那个疑似我大伯的人,偏偏赶在我回来之前死了呢? 而且死者下身赤裸,腹部那个烂洞,看起来也不像是凭空出现的,会不会是蓄意谋杀? 「你说的有道理。」所长打开保险柜,取出手枪别在裤带上,让那个女警看家,他跟我上了k5。 车里只有我俩,我这才开始旁敲侧击打听:「斯所,您叫斯建林,死者叫斯建国,您俩……」 「嗯,没错,他是我堂弟,我俩一个太爷爷的,不过我跟他不一个村,我家在龙尾村,离龙口村不近,平时也不联繫。建国家是贫困户,过年镇上领导扶贫的时候,我跟领导下乡见过他几面,大概一个月前吧,我去龙口村调解村民纠纷,还见过他呢,没想到出了这种事……哎。」斯所长倒是没有隐瞒,和盘托出。 「那您是不是也认识斯建业啊?」我笑问。 「斯建业!」所长勐地一哆嗦,「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个人的名字?」 为何一提我爸的名字,他这么惊讶,看来这里面确实有事! 「我还听过斯建家呢,」我装作不在乎地说,「他以前在镇上给领导开过车,对吧?」 「你认识建家?」所长更惊讶了。 「嗯,我小时候,建家叔叔去过东北,我见过他。」我平静说,说的可是实话。 「噢,原来是这样。」所长长舒一口气,「那你这次来没联繫建家?」 「没联繫上,我临来时候打电话来着,可电话号打不通,我就直接过来了。」我扯谎道,那会儿三叔哪儿有电话,90年代,只有水道长才趁。 「建家早都搬县里去了,」所长掏出一包烟,「能抽吗?」 「可以。」我按下他那边的车窗,心里一下子松了很多,好歹还有条线索,三叔在县城,他肯定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 「这要是论起来,我得叫您伯伯了,」我笑道说,「您能帮我联繫建家叔吗?」 「嗯,可以,我有他号,」所长叼着烟,掏出,翻找了一阵,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得转向我「你刚才说,你家在东北哪儿?」 「奉天省,福兴市。」正经过一段烂路,我怕刮底盘,专心驾驶,随口答道。 「福兴市区,还是哪个乡镇的?」所长又问。 「卧凤沟乡。」我实话实话。上司肠圾。 「卧凤沟……卧凤沟,」所长默念了两遍,「呵呵,你今年多大了啊?」 「虚岁24。」 「24,卧凤沟,嗯……不错,不错。」所长点头笑着,吧嗒两口烟。 我用余光瞥见,他慢慢把手伸向了腰间…… 066、山村诡事(三) 他的腰间,好像别了把枪……他要干嘛? 前方是大直路,我右脚渐渐深踩油门,装作不经意地瞅了他一眼:「咋了啊,大伯?」 「没事,我就问问。」所长把手又抽回来。不自然地笑道。 我转回头,哼着歌,继续用余光盯着他,他又把手伸了过去,慢慢地,果然把手枪给掏出来了! 此时车速已经提到60公里每小时左右,当我看见乌黑枪口的瞬间,便果断地向左勐打方向盘,撞向路边的一棵小树,同时一脚剎车踩死!把abs都给踩出来了,脚掌下方哒哒哒弹个不停! 咣!车头将小树拦腰斩断,我的脑袋甩向前面,就在额头触及方向盘之前。白色气囊炸了出来,砰,正中我脸,跟迎面挨了一棒子似得,疼得我差点昏了过去! 系安全带是个好习惯,我系了,但所长并没有,我扑棱扑棱脑袋,模煳的视野回归清晰,看向副驾驶,只看见一双短粗胖的大腿,副驾驶气囊虽然也弹开,但因为我是急左转,那边的车窗又开着,所长的上半身已经被甩出车窗之外! 车受撞击,阻力大过牵引力就自动熄火了。我挂上p档,打开车门,踉跄下车,车头只是被小树切进去大概二十厘米,引擎盖轻微变形,毕竟撞击速度并不是很快,看起来并未伤及发动机舱,车应该还能开。亚圣名弟。 我从车尾绕到右边,所长双手下垂,警服和内衣卷向胸口,腰间露出一大截白肉,这姿态倒是跟死去的那个斯建国有点像。 我摸了摸他颈动脉,还有脉搏。唿吸也有,看来只是脑震盪昏过去了。 手枪掉在不远处的路边,我捡回手枪,卸下弹夹。将子弹一颗一颗推出,丢向路的另一边,所长即便醒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找到它们,我可不敢带走子弹,私藏弹药那可是重罪,何况还是从警茶手里拿的。 处理完子弹,我把弹夹推回,打开车门,将所长拖出来,放在地上。把枪插回他裤带中,找出他翻看,果然找到了斯建家的号码,记下来之后,我又给他通讯录中备註的「老婆」打电话。 「老公。」一个听起来挺年轻的女人接的。 「我不是你老公,你老公出车祸了,地点在镇政府和龙口村之间,赶紧让救护车来吧。」我说。 「啊!你是谁啊?」女人吃惊地问。 「别管我谁,赶紧来,现在他还有口气,晚了可能就挂了。」我挂了电话,把塞回所长口袋,钻进车里,用匕首将气囊割下来丢掉,打着火,倒车回到路上,急奔向龙口村,犯事儿了,赶紧跑路吧。 七、八分钟就到达目的地,远远看见李煜还蹲在斯建国家门口,正翻看一个破旧的笔记本。 「快撤。」我拉起他就走。 「怎么了?官差呢?」李煜问。 「回头再跟你说。」 我没敢走来时路,全速从另一条岔路回到镇上,原路返回县城。 期间,李煜一直在翻看手里的笔记本。 「你看啥呢?哪儿搞来的?」我问。 「自那草民家中所得,」李煜皱眉,「不过字迹太过潦草,又颇多古今不相通之处,有些朕着实看不太懂。」 「写的什么?」我问,难道我这个大伯还有记日记的习惯? 不太可能吧,兴许是帐本,农村家里都习惯弄个帐本,记录一年支出收入,因为穷,才会精打细算。 「应是村志。」李煜说。 「村志?」没想到大伯还是个文化人,看不出来。 「村志有什么好看的?」我不解道,「您可是着名词人,能对这么粗鄙的『文学作品』感兴趣?」 「确是粗鄙不堪,不过里面有不少关于爱妃的轶事,故而朕才感兴趣。」李煜笑道。 「关于我的?」我心中一惊,要不是逃命要紧,真想详细看看。 我瞥了那笔记一眼,嗯?是毛笔字,看着像汉字,但明显笔画不对劲啊! 「这是什么文字?」 「契丹文啊。」李煜道。 「契丹文?你看得懂契丹文?」我更惊讶了。 「呵呵,朕通晓五族文字的事情,难道要到处乱讲么?」李煜得意道。 我惊讶的不是李煜懂契丹文,而是斯建国怎么会懂契丹文?那可是一千多年前辽国的文字,辽国很短命,后来整个民族都消失了,它的文字不应该早就灭绝了么? 「里面说我什么了?」我问李煜。 「里面说……」李煜刚要讲解,忽听后方传来一阵警笛声! 不好,肯定是斯建林甦醒,召集人马追我来了! 「坐稳了!」我看了李煜一眼,他繫着安全带呢,这车现在气囊失效,万一出事故,安全带是最后屏障。 追上来的警车是个面包,应该跑不过我。 全油门疾驰了一段,后视镜中的警车不见了,我不敢大意,尽量快开,二十分钟后,接近县城,我怕有警茶拦路设卡,看见路上计程车渐渐多了起来,便将k5开入一个岔道,藏在一座废弃砖厂的后面。 15万,外加一箱汽油,就这么打水漂了,我可真败家! 和李煜步行回到路边,我掏出,给斯建家打电话,铃声三声,电话接起。 「喂,哪位?」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一点点耳熟,我记事儿比别的孩子要早许多,隐约还记得那晚三叔开车送我去东北的事情,也模煳地记得他的声音和面容。 「三叔,是我。」我平静道。 「嗯?」三叔愣了半天,笑了,「你是哪位?」 「斯倩。」我说,改成斯沫沫是之后的事情,他未必知道。 「倩倩?」三叔的声音跟诈尸了似得,但却没有挂电话,毕竟他知道我跟夏朗哥哥配了冥婚,活下去了,「你在哪儿呢?」 「刚出义和庄,正在县城边上。」我说。 「你啥时候来的啊?」 「今天才到,三叔,我回龙口村了。斯建国,是不是我大伯?」我冷静地问,我不能慌啊,我慌他更慌了。 「是啊!你见过大哥了?」 「嗯……大伯他已经去世了。」 「啥?大哥死了?咋死的!」 「三叔,如果有人想杀我,你会不会保护我?」我没回答他问题,转口问道。 「谁要杀你啊?」 「斯建林,义和庄派出所所长,我刚才差点被他用枪打死!」我故意加重口吻道。 三叔沉默了一阵,我听见他嘆了口气。 「倩倩,你放心,三叔肯定保护你,你来如意大酒店找我,我现在是这儿的经理。」三叔说完,我没吱声,过了五秒钟,三叔挂了电话。 「会不会又是陷阱?」李煜一直在贴耳偷听。 「那本村志里,有关于斯建家的事情么?」我问。 「有,」李煜笃定地说,「说他背叛『生死契』,被驱逐出村。」 「什么时候的事?」我问。 「壬申年,七月二十四,」李煜闭目心算,「今年是乙未年……也即是二十年前之农历七月二十四日。」 果然,是他送我去东北那年。 七月二十四,是我生日之后第九天,是我与夏朗哥哥冥婚后的第二天。 算起来,应是三叔送完我,返回老家的时间。 这绝对不是巧合! 067、三叔 招手拦下一台计程车。 「师傅,知不知道如意大酒店?」我问。 「如意大酒店谁不知道啊,上车!」师傅人高马大,头顶贴着计程车顶棚,声音很是浑厚。 李煜和我坐进后座,因为空间狭窄。他腿长,只能斜着坐,顺势把手搭在我腿上了,我瞪了他一眼,他还装无辜,又把手往我大腿内侧挪了挪,算了,反正我裤子厚,他手还挺暖和的。 「你俩去如意大酒店干啥,参加婚礼啊?」师傅随口问。 「非也,我们去找一个叫斯建家的人。」李煜抢先回答。 司机回头看了他一眼,乐了:「你俩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我掐了李煜一下,不许他再说话。 「你们认识斯老闆?」司机又问。 「算认识吧。」我不想跟司机谈太多。言多必失。 可司机很健谈,不依不饶:「是斯老闆远房亲戚,来投奔他的吧?」 我没吱声,看向窗外。司机以为我默许了,自顾自地说:「你俩肯定刚毕业大学生,没找着工作,才投奔斯老闆的,对吧?呵呵,现在读书有啥用啊,国家又不包分配……」 司机叽哩哇啦半天,听的我耳朵都痒了,这也忒能侃了啊! 不过从他话里,我多少也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没想到我这个三叔生意做得不小,在这个县城能排的上号。他当年是靠倒运铁矿石起家的,凭着狠劲儿(也就是传说中的黑涩会),最终垄断了县城铁矿石生意。后来矿山采空了,但三叔已经转行,紧跟时代搞房地产开发,房地产泡沫出现之前,三叔又提前嗅到房子将卖不出去,抽出资金,建了县城第一家五星级酒店,县里有头有脸的人家结婚,都选在如意大酒店,每天都有婚礼,稳赚不赔。 据说他还偷摸倒腾文物,到底有多少钱,谁也说不清。反正很有钱就是了,司机话里行间,流露出一股对于三叔的崇拜。 我就呵呵了,他有钱关我屁事。连他亲生大哥都不管,我作为他二哥的女儿,在东北20年他也不闻不问,想必是个薄情寡义之人。 虽然三叔有黑涩会背景,但我不怕他,他应该怕我才对,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感觉这里的人,都很怕我似得。 到了如意大酒店,计程车司机所言非虚。酒店建得确实气势磅礴,占据县城最豪华地段,面积不小,自带一个广场,主楼目测有二十多层,广场三面都是建筑,另一面是一排各国国旗,整的挺有国际范儿的,总体规模跟一所学校差不多,单是这组楼群,估计价值也得五个亿以上。 同时有三、四场婚礼在举办,广场上停满了私家车,其中不乏豪华品牌,我下车后给三叔打电话,他问我到哪儿了,我说在巴西国旗底下站着呢,他说你别动地方,我让人去接你。 不多时,来了个穿黑西装、戴黑墨镜的大哥,留着精干的寸头,一看这行头就是三叔的私人保镖,保镖边小跑边四处打量,最后视线落在我们身上,又抬头看了一眼国旗,小跑过来站定,微微躬身:「您好,请问是斯小姐么?」 我点头。 「这位是?」保镖很警惕地打量李煜。 「我男朋友。」我冷声道,看着架势,要是外人的话,还没资格见三叔呗。 「噢,二位请跟我来。」 保镖带我们穿过人流、车流,进入主楼,坐电梯上到6层出来,穿过走廊,又进了另一部电梯,电梯门口有个黑西装站岗,估计是三叔的私人电梯,闲人免进。 进了电梯,保镖按下18层,我忽地想起天京协和医院电梯不设18层的事情来,一般做买卖的人都挺在意这个的,没想到三叔非但不在乎,还把自己办公室设在18层。 到达18层,保镖带我们出来,左转十米左右,停在一间没有门牌的办公室前,噹噹敲门两声,门锁里传出轮转动的声音,哒,开了一道缝。 是电子门,从里面使用遥控器打开的那种,与逼格无关,只是为了更安全,我们单位一把手的办公室就是这种门,别问我为什么。 保镖推开门,沖里面点了点头,然后将门推大,请我们进去。 我进去一看,嚯,好奢华的办公室,足有一百平米,南边一排落地窗,东边一张硕大的红木老闆台,转椅后面是书架,旁边还有道小门,里面应该是休息室,办公室中央是一圈沙发,沙发中间一张根雕茶几,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正端着一小碗茶,笑吟吟地看着我们。 他跟我印象中的三叔一点也不像,也难怪,当年三叔还是个毛头小伙,现在应已过了不惑之年了。 「三叔。」 身后哒的一声,保镖把门给锁上了。 三叔保持微笑,起身走过来,将我上下打量一番:「长这么大了。」 「哼哼。」我冷笑,侧身绕过他,坐进沙发里,皮质很硬但坐上去很舒服的沙发,摸起来赖赖嘟嘟的,好像是鳄鱼皮,这得宰多少条鳄鱼啊! 「咳咳,」三叔见我冷眼对他,可能觉得有点尴尬,转向了我身后的李煜,「这位帅哥,怎么称唿?」 「朕……在下姓李,单名一个煜字,三叔您好。」李煜这两天耳濡目染,已经学会了一些现代人礼节,左手扶着腹部,彬彬有礼地伸出右手。 三叔茶碗交到左手,跟李煜握手,请他入座。 「倩倩……」 「我现在叫斯沫沫。」我打断了他。 「噢……沫沫,呵呵,这位李先生是你男朋友?」三叔用手背将两碗茶推过来,李煜起身接过,分给我一碗。 「嗯!此茶口感不错!」李煜许是口渴了,尝了一口,贊道。 「噢?李先生对茶也有研究?」三叔见我不搭理他,便跟李煜攀谈起来。 「研究谈不上,品得较多罢了,」李煜谦逊摆手,「若在下猜得不错,此乃钱塘龙井中的极品——狮峰龙井。」亚向长划。 「咳,是杭州龙井。」我纠正道,在李煜那个年代,杭州称为钱塘,也是南唐治下的一个大县,这我是知道的。 「对,杭州龙井。」李煜苦笑。 「噢?愿闻其详。」三叔顿时来了兴趣。 「此茶产于钱……杭州龙井村,分『狮、龙、云、虎』四品类,其中以狮峰龙井口感为最佳,自隋唐以来,一直为进贡皇宫之御茶。」李煜摇头晃脑道。 068、退避三舍 「噗!」我掩嘴暗笑,这逼装的,我给满分,原来是他的皇宫专供茶,怪不得一口就尝出来了。 「后生可畏啊,」三叔嘆道。「李先生年纪应该不大,但举止谈吐如此得体,又博闻广识,斯某实在惭愧!」 「不敢不敢。」李煜摆手,又喝了口茶,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三叔是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刚才的话的,意思很明显,他对这个准侄女婿还挺满意,甭管怎么说,李煜给我长了脸,我作为小女生的虚荣心得到满足,便沖三叔笑了笑,三叔一下子就高兴起来。靠进沙发里,哈哈大笑。 我挺纳闷,他原来不是给乡领导开车的么,应该没啥学歷才是,怎么现在看起来像是个文化人呢? 「三叔,别扯用不着的了,大伯死了,你打算咋办?」我收敛起笑容,质问三叔。 三叔摆了摆手:「我已派人去处理此事,你放心吧。」 「大伯那么穷,横死家中,你管都不管,为富不仁说的就你这种人吧。不对,是人都干不出这种事儿来。」我撇嘴嘟囔了一句,眼睛不自觉湿了,毕竟跟大伯是血缘亲戚。 「啧!」李煜皱眉瞪了我一眼。可能觉得我太过放肆。 「他是我大哥,我怎么能不管呢?」三叔见我拐着弯儿骂他,有点生气了,正色道,「我给大哥在县城买了别墅,保姆、司机都给配了。这些年我给他的钱,少说也有两、三百万,他打死都不进城我能有什么办法?大哥的儿子,也就是你堂哥,我供他去美国留的学,现在他是这家酒店的常务副经理,年薪百万,还有我集团10%的股份。你说我哪儿为富不仁了?」 我哑口无言,没想到我还有个大伯家的堂哥? 「那,那斯建林要杀我是咋回事?还有,大伯死的有些蹊跷。你不得查查啊?村口有个老头,看见我就差点吓死,这些事儿是不是都跟我有关?二十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我连珠炮似得发问,但心里其实还是挺虚的,三叔可是亿万富翁,看起来不太好对付的样子。 三叔又摆了摆手:「大哥的事儿你就不用管了,我让你堂哥还有两个道士一起去的龙口村,如果大哥真是枉死,我肯定会给他,也是给咱们斯家一个交代。至于你的事儿,等时机到来。我自然会告诉你。」 「你还豢养道士?」我一愣,一进他办公室就觉得三叔的气质不一般,像是常年跟鬼神打交道的那种人,看来我的直觉还是挺准的。 「呵呵,我的事你不必知道的那么清楚。我说了,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把你的事情告诉你,你急什么?」三叔端起茶,抿了一口,一副大人唬弄小孩的口吻。 「我急什么?我他妈现在被各路人马追杀两天两夜,要不是我命大,要不是水道长他们保护我,早死七、八回了你知不知道!还我急什么!你巴不得我死了,就没人去挖你们二十年前干的勾当了是不是?」我站起身,把茶碗重重摔在地板上,以表达我的愤怒。 茶碗挺结实的,没碎,反倒是溅出来的茶水透过丝袜烫着了我脚脖子,这给我疼的,但我忍住没动,否则就没那股气势了。 「你的事情,我略有耳闻,」三叔一点都没有被触怒,平静地又抿一口茶,冷冷道,「我还是那句话,等时机成熟我自然会告诉你。至于你怀疑我干过什么对不起你的勾当,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斯建家从未做过对不起你、你爹、你娘的事情。」 「引那服,差不多得了。」李煜坐看叔侄二人对掐,一直没敢插话,这时才拉了拉我衣角,我正好没词儿了,便借坡下驴,坐回沙发,板着脸大口喘息。 「嗯?刚才你说什么?」我这才反应过来,这货怎么还讲起英语来了?他说自己精通五族语言,该不会也包括英语吧! 李煜笑笑,没有答话,转向三叔:「三叔见谅,沫沫向来是这般脾气,我都忍她十余年了。」 「你们自小就相识?」三叔城府很深地笑了笑。 「啊……对。」倒是李煜窘迫了,他刚才说的应该是那个小周后,难不成那个女人也跟我一样的火爆脾气? 「青梅竹马,难得啊,」三叔看了看手錶,「才11点,我已让人备下酒菜,待会儿款待二位。看李先生谈吐古风甚浓,应是江南大户人家的公子,不知李先生对文玩古董,有否研究?」 「三叔不必叫我『李先生』,显得生分,叫我小李就可以了。」 我实在憋不住,又笑场了! 李煜皱眉看了我一眼,目光询问:有什么不对么? 我轻轻摇头。 「刚才三叔说什么?文玩古董?」李煜转了回去。亚向有巴。 「正是。」 「在下对青铜玉瓷研究的不很深,」李煜道,「不过对于诗书字画倒是略知一二。」 「噢?正好我新收了一副字画,小李帮着看看?」 「好。」 三叔起身,走向书架,打开那道小门进去。 「你行不行啊?别逞能!」我小声对李煜说。 「只要是前朝的东西就行。」李煜挑了挑眉毛,「朕宫中多得是名家字画!」 「呵呵,都是民脂民膏吧,败家皇帝。」我白了他一眼。 「你,又来!」李煜竖起眉毛。 「闭嘴!」 「……」李煜闷头喝茶,不再理我。 三叔很快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精緻的木盒,回到茶几旁坐好,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张捲起来的捲轴,三叔先用遥控器把空调给关了,然后才拿出捲轴,小心展开,平着递给李煜。 李煜拿过捲轴,一目十行地浏览了一遍,笑了。 我也偷看了一眼,不懂这些,反正是个捲轴,纸都枯黄了,不是诗歌,像是散文之类,落款几个红章。 「小李可知这是……」三叔见李煜很不在乎的样子,问道。 「王右军的『丧乱帖』。」李煜轻声道。 「呀,高人!」三叔一拍桌子,很激动,「小李能否辨别真伪?」 「三叔多少钱收来的此物?」李煜反问。 三叔犹豫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万?」我好奇地问,早把刚才的不快忘到脑后去了。 「呵呵,三千万。」三叔笑道。 「那是几何?」李煜凑过来,贴耳小声问我。 「大概……两、三万两银子。」我也小声说,古代一两银子,相当于现在的两千人民币左右。 「赚了,」李煜放下捲轴,「这虽不是王右军真迹,却也值这个价钱。」 「呵呵,」三叔笑道,「我知道三千万不可能买到王右军真迹,小李可知这是哪朝的仿品?」 「南唐。」李煜不假思索道。 「这么肯定?」我惊道,你好歹给个时间段,要说错了多丢人。 李煜又把嘴凑了过来,就势在我耳唇上香了一口:「这便是朕临摹的。」 069、亿万身家 「何人所作呢?」三叔坐的离我们较远,肯定听不到李煜的话,不过他肯定看见了李煜的小动作,眼神故意游移到了一边,免得长针眼,我脸更红了。 「南唐后主所临。」李煜笑道。 「噢?何以为证?」三叔问。 「三叔请看这一方印。」李煜指了指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红章中的一个(好像谁得到了都会扣个章吧,所以才会这么多),「寒钟隐莲峰,此乃南唐后主之私印也。」 「是吗?」三叔拿过捲轴,仔细查看,「寒钟隐莲峰,果然,重叠太多,我都没注意到这方印。」 「嗯,李后主字重光,号钟隐,又号莲峰居士,故刻此私印。」李煜「自我介绍」道。他当然有发言权了,想必那章就是他当年临摹完了,自己盖上去的吧! 「寒钟隐莲峰……小李果然学识渊博,连这都知道!」三叔赞嘆道,「若真如小李所说,此为南唐后主之作,请帮忙估算一下,现在价值几何?」 李煜沉吟片刻,可能是在计算银票和人民币的汇率。 呵呵,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给自己出多少钱! 「起码值一万万吧?」李煜谨慎地说。 一亿,呸,臭不要脸! 「翻三倍?那确是赚了。」三叔听到一亿这个数字,荣辱不惊,看来他的资产远不止这个数啊!他笑着收起字画,盖上盒子。眯起眼睛打量了李煜一会儿,一副赞赏有加的样子。 李煜被他看得有点不自然,可能是做贼心虚,目光迴避开三叔,轻声咳了一下。 「哎,」我突然想起件事,「三叔,你这儿有文房四宝么?」 「有啊,怎么?沫沫也擅长书法?」 「我擅长个屁,是他,」我指了指李煜,「总跟我吹嘘他字儿写得多好,一直没见识过。今天趁这机会,让他展示展示?」 「好啊。」三叔看起来也很有兴趣,起身走到老闆台前,将一堆东西推到一边。腾出地方,又从抽屉里取出笔墨纸砚。 「爱妃何意?」李煜低声问我。 「你写就是了,哪儿那么多话!」我瞪他道。 「写什么?」 「就写你那天唱那歌,虞美人儿。」我说。 「好。」李煜也没客气,走到桌前,提起毛笔,皱眉戳了戳笔尖,挽起袖子,运气下笔,龙蛇飞舞,不多时。那首脍炙人口的词便落于纸上。 他字写得确实好看,形容不好,像是有一股神韵在里面似得,每个字,看起来都是活的! 连我都看得出来,更别提三叔了,从李煜下笔的那一刻,三叔就一直张嘴惊讶地看着,待李煜收笔,三叔才合拢嘴巴,拍手叫好:「绝了!小李的书法造诣,不在当世那些大家之下啊!」 「见笑,见笑了!」李煜放下毛笔,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可能是习惯性地找他的印章,当然没有。 「三叔,我用这幅字换你那个什么『丧尸帖』如何?」我指着那个捲轴盒子问。 一副是后主闲着没事临摹的王羲之的帖子,一副是后主亲手写的自己的千古绝唱,哪个更值钱,连傻子都知道吧? 但三叔肯定不知道。 「沫沫你是逗三叔呢?」三叔笑了,「看上这帖子,三叔送你便是了。」 三叔拿过盒子,递给我。 我愣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呵呵,三叔无妻、无子、无女,以后这家业,不都是你的么?」三叔又说。 我当时就震惊了!你他妈是在逗我吗? 「怎么,不信?」三叔从抽屉里拿出钥匙,打开更下面的一层抽屉,掏出一张纸,递给了我。 我接过一看,第一行,硕大的两个字,遗嘱!亚向女划。 立遗嘱人:斯建家,后面是性别、年龄、民族、住址、公司名、职务。 正文:本人仇家颇多,随时可能发生意外,故立此遗嘱,表明对本人所属财产在本人去世后的处理意愿。 本人共有财产如下: 1、房产12套,分别座落于某某某,某某某地,都是标明面积的,里面好几栋别墅! 2、汽车四辆,型号、车牌号分为某某某,一台劳斯莱斯,一台迈巴赫,还有两台奔驰! 3、如意集团(股份有限责任公司)72%的股权! 现对本人上述财产,作出如下处理: 1、房产由本人侄女斯倩继承。 2、所属汽车,劳斯劳斯、奔驰(号牌)由本人侄女之师傅水剑寒继承;迈巴赫、奔驰(另一个车牌号)转入集团资产,作为下任董事长专用车。 3、股权一分为二,21%捐献给壹基金,用作慈善;其余51%亦由本人侄女斯倩继承。 遗嘱由帝都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赵鸿兴执行(赵鸿兴的性别、出生日期、民族、住所。) 立遗嘱人签字:斯建家(印章、手印)。 落款日期:2015年10月29日。 10月29,也就是上周四,是我参加万圣节活动出事之前的那一天! 我又看了一遍,才颤巍巍地把遗嘱递还给三叔,不是在做梦吧? 「得改一下咯,我不知道你已经改名为斯沫沫。」三叔淡然笑道,从桌上笔筒中拿出碳素笔,将遗嘱上的「倩」字全化掉,改成「沫沫」,又打开印台,以右手拇指沾印泥,将更改处都压上手印。 我明白,这在法律上依旧是一份有效的遗嘱。 「保存好,可别丢了。」三叔将遗嘱又递给我。 「啊……还是您留着吧。」我没敢接,还得继续往西南逃窜呢,别被人抢了去咋办,还是放他这里靠谱。 那个,我是不是也得写一份遗嘱啊,万一我被天劫给弄死了,三叔这么多遗产给谁啊? 「三叔你这是……为什么?」我不解道,都二十年没见面了,一见面就送那么贵重的礼物,而且立遗嘱就在大前天,三叔好像知道我要来似得。 「行,放我这儿吧,反正是自家人的事情。我已经跟你堂哥说了,他不会跟你争,将来你跟小李若是没有兴趣打理咱们家族的生意,可以全权授予他打理。你堂哥是做生意的料,为人仗义,不会坑你的,这点你可以放心。」三叔将遗嘱放回抽屉里上锁,平静地说。 「不是,三叔,我的意思是……」 「行了,不说了,咱吃饭去吧。」三叔又看了一眼李煜写的词,点了点头,拍了拍李煜肩膀,「小李呀,这方面三叔得拜你为师啊,有机会指点指点三叔可好?」 「不敢,不敢,一起切磋罢了!」俩人勾肩搭背走向门口。 我直不楞登地看着三叔的背影,他这是唱的哪一出? 房产给我也就罢了,至于那四台车,三叔肯定知道水道长是爱车之人,才给了他两台,而且註明给他,是因为他是我师傅。可连公司51%的股权都给我,相当于直接任命我为如意集团下任董事长啊,是彻底让我接班的节奏? 我一下子就身家亿万了? 他跟我又不是跟熟,这到底是为什么? 070、最后一面 难道是三叔对我心中有愧? 我不是个爱财如命的人,但说句实话,面对这么大一笔遗产,如果他确实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的话,我兴许真的会原谅他(何况他发过誓,没做过对不起我、生父、生母的事情)。至少我现在对他的好感,比之前强了不少。 再强调一遍,我不是一个爱财如命的人,只不过是有时候抵挡不住金钱的诱惑罢了! 不过,三叔才四十出头,我不一定啥时候才能继承他的遗产呢,还是眼前利益比较重要,想到这里,我赶紧把刚才李煜写的《虞美人》摺叠起来,塞进背包里,他这书法作品就足够我霍霍半辈子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小跑几步,跟上他俩出了办公室。没往电梯方向走,而是走向走廊尽头,那里站着一位繫着白围裙,戴白色高帽的厨师,看上去挺年轻的,长得奔儿精神。 厨师微笑行礼,给我们三人开门,里面是个偌大的宴会厅,一张足能容纳二十人就餐的大圆桌,不过桌上是空的,只有些花篮装饰物。帅哥厨师引我们进了旁边一个小厅,大概是个八人台,但只放了三张椅子,靠门的半边桌子,完全空着,跟电视剧里留摄像机机位的空隙似得。亚反台技。 帅哥厨师小跑过去。给三叔拉出椅子,又接过我脱下的大衣,小心翼翼地挂在旁边衣架上,然后戳在一边,双手交叉于腹部等着。三叔和李煜还在扯淡,谈书画,谈诗词歌赋,三叔好像知道李煜的硬伤似得,绝口不提宋朝以后的作品,两人相谈甚欢,三叔不时肆意大笑。 李煜才不会在乎一个县城级别的土豪,不卑不亢也是他皇后娘胎里带来的,但或许是给我面子。表现的还算谦谦有礼,对三叔礼敬有加。 我坐在三叔左手边,插不上话,腼腆地喝着蜂蜜柚子茶。若是不知情的人在场,看到这场景,还以为是老丈人相姑爷呢。 开始上菜了,小美女服务员传给那个帅哥厨师,帅哥厨师一边摆盘,一边介绍菜品名、原料、做法、来歷。 只有四菜一汤,这对于总跟着领导吃香喝辣的我来说,未免会觉得三叔有些小气,但这四道菜和汤,做得都很精緻。 四道菜,第一道是冷盘。干切肉,奥斯陆驯鹿肉和神户牛肉的拼盘,辅以里海鲟鱼鱼子酱,帅哥厨师介绍,虽然食材都从国外进口,但运输途中全程保鲜,没有冰冻过,以保持肉质鲜嫩;三道热菜,分别是红烧狮子头、清炒茭白芦笋、烤红星石斑鱼,汤是翠汁鸡豆花汤,后几个都是正宗中华美食。 「呵,可别小瞧了这几样菜,」三叔笑道,「这可是国宴标准,这位高敏俊大厨,便是我从吊鱼台国兵馆挖来的,上次奥吧马来华访问,他就是国宴厨师组的主厨之一。」 「哎呦,三叔可真有心,那我就不客气了啊!」作为一个吃货,我早已按耐不住,起筷子开吃,筷子很重,奶白色,手感温润,兴许是象牙制品。 俗话说,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不过既然都已经杀了,我若不吃个精光,那些可爱的动物岂不是白死了? 味道果然与众不同,不但我吃的很满意,就连李煜也是赞不绝口,想想也是,他虽贵为一国之君,但那个时代的菜系,远没有现在这么丰富,当时好多品种都还没来到华夏。 只可惜,菜量稍微小了一点,不过二十分钟的功夫,就着据说是着名赵姓女星她们家在法兰西酒庄的红酒,我和李煜将四菜一汤一扫而空,而三叔几乎没怎么吃。 虽然好吃,但我并未吃饱,总不能让肚子受委屈吧,我也没跟三叔客气,吃完最后一块肉,擦擦嘴便问帅哥厨师:「哥,有啥主食没有?」 「嗯?」帅哥厨师一抻脖子,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三叔。 三叔也一愣:「沫沫你想吃啥?」 「疙瘩汤。」我说。 帅哥厨师眨了眨眼,目瞪口呆了半响:「抱歉,斯小姐,我不会做疙瘩汤。」 「啥国宴大厨啊,连疙瘩汤都不会做,你百度一下不会啊?」我不屑道。 「斯小姐,」帅哥厨师苦笑,「我真没学过那玩意。」 三叔的脸沉了下去,将筷子拍在桌上:「你去财会部把这月工资结算一下,回帝都去吧。」 「哎哎,别别别,三叔!我错了,我错了!」我赶紧打圆场,转向厨师,「哥,你就用温水和面,弄成小疙瘩,放开水里煮,再放点西红柿啊、小白菜啊,临出锅撒上点香菜就行了,很容易做的。去做吧,去吧去吧!」 帅哥厨师红着脸出去了。 别炒鱿鱼啊,花挺多钱雇来的,万一哪天三叔真挂了,我还得留他给我做饭吃呢! 上哪儿找长得这么帅、手艺又这么好的厨师去啊! 三叔倒是没太在意,继续跟李煜喝酒聊天,约莫十五分钟之后,帅哥厨师端着一大碗疙瘩汤回来了,李煜表示已经吃饱,厨师便先给我盛了一小碗,我一看,每个疙瘩都跟珍珠似得,颗粒饱满浑圆,还闪烁着光泽,从未见过长得如此漂亮的疙瘩汤! 我尝了一口。 「斯小姐,怎么样?」帅哥忐忑不安地问。 「嗯!好吃!好吃!哥!不愧是中华名厨!我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疙瘩汤!三叔,这帅哥你花多钱雇来的啊?」 「年薪三十万。」三叔得意道。 「值,真值!」我连喝四碗,撑得小肚皮滚圆,总算把疙瘩汤全部消灭。 这叫毁灭证据,妈蛋的,那些疙瘩居然是夹生的,咬一口一股子生面粉味道! 「不够的话,后厨还有一些,斯小姐。」 「不用!」我连忙打住,「那个……哥,你也尝尝吧,以后就照这样子给我做!」 「好咧!」帅哥兴奋地端着空碗回去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沫沫,小李,你们要是累了就去休息吧,楼上专门给你们留了客房,要是不累,在县城随便逛逛,别走远。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咱们晚上再详谈。」三叔点上一支烟说。 「详谈什么?」我问,「你肯告诉我那些事了么?」 三叔笑而不语,留下一张房卡和一把车钥匙,起身离开。 临出餐厅的时候,帅哥厨师凑过来,小声对我说:「斯小姐,谢谢啊!」 「呵呵,相互关照嘛。」我笑道,他肯定是吃过自己做的半生不熟的疙瘩汤了。 「朕困了,想睡觉,爱妃侍寝乎?」三叔跟两个保镖急匆匆离开后,李煜晃着手中的房卡坏笑。 「嗯……」实话实话,我也有点困了,但一看李煜这德行,就知道他是温饱而思银欲,肯定是对我有想法,我若跟他上去午睡,万一真把我给睡了怎么办? 对于跟他的关系,我早想好了,除非小周后的意识復甦,而且无法转移出我的身体,我才会委身于李煜,而且,得是在我把第一次给了夏朗哥哥后才可以,否则岂不是便宜了他。 071、乱局 「嗯,那爱妃小心些。」李煜打着哈欠,许是真的困了,昨晚在医院他肯定没睡好。 他的肩伤似乎并没有大碍,不知道是因为他体质好,还是夏朗哥哥体质好。 哎。夏朗哥哥不知道又去哪儿了。 一个女服务员带着李煜乘电梯上楼,等电梯再下来,之前引领我们进门的那个保镖带我下楼,问我要去哪儿。 我说去商场,买两身衣服,身上的衣服虽然是新的,但自打进了大伯房间之后,总觉得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穿着很不舒服。 保镖要去了那把钥匙,让我在主楼门口稍等片刻,不多时,他从地下开出来一台黑色奔驰,比李洋那个要长一些。保镖跑,为我打开右后车门,我看见门框边镶嵌着一个三角标,里面两个m字母叠在一起。 「这啥意思?」我问,奔驰不是三芒星标么。 「迈巴赫。」保镖说。 噢,原来就是它啊,三叔遗产目录里有它的身影,我往后走了两步,看看车牌号,45678,果然是这台。 上车,保镖说县城商场档次太低,要不我带您去市里吧,离这儿也不远,我说行。 保镖车开的很稳,但却不慢。二十分钟之后,到达市区,来到一家zara商场,开进地下停车场,有踩着双轮感应车的保安引导找车位,停车区域内都是豪车,估计是vip专区。 保镖刚把车倒进去,他电话突然响了,保镖按了一下耳机上的开关,嗯、嗯了几声,又按下开关,转回头来,吞了下口水:「小、小姐。老闆出事了。」 「噢,那换一家吧。」我说。 「不是这家商场的老闆,是您三叔。」保镖说。 「啊?他怎么了?」我惊道。亚反叼扛。 「中枪了,正在去市中心医院的路上。」保镖又吞了一下口水说。 「那咱赶紧去医院啊!」 「赵经理说。怕仇家对您下手,让我先带您去郊区的公寓避一避。兇手似乎是冲着您来的,小姐。」保镖又吞口水。 「……好吧,听你们赵经理的。」我犹豫了一下说,「赵经理是谁?」 「赵经理是我们集团副总,老闆的干儿子。」保镖挂档,开迈巴赫又出了停车位,开向停车场出口。 干儿子?怎么没听三叔说过? 干儿子…… 「我堂哥知道了吗?」我又问保镖。 「我不知道,小姐。」 「把我堂哥电话号码给我。」 「对不起,小姐,我没有斯总的电话。」保镖又吞了下口水。 「嗯。」我抱着背包。琢磨五分钟之后,翻开,给李煜打电话。 没人接,是不是在洗澡? 半分钟后,他电话回过来了,我刚要接听,仔细一看,不对,尾数是8,不是李煜的,而是李洋的号!昨天,我在天京办的三张新卡,尾号三连,我是6,李煜是7,李洋是8! 连打两次,我都没接,第三次打来的时候,我终于想明白了,按下电话接听:「李洋,我草你妈。」然后挂掉,关机,将车窗打开一道缝隙,把丢了出去。 「怎么了,小姐?」保镖回头问。 「没事,找个地方,我想方便一下。」我说。 「好的。」保镖放缓车速,走了一百多米,把车靠边停在一家肯德基门口。 我拎包下车,进了肯德基,那个保镖也跟了进来,我进厕所,他就站在外面洗手的地方。 我插上门,四下里踅摸,并没有逃脱的地方,看样子,必须得先解决这个傢伙了。 等隔壁的客人沖水出去,女卫生间只剩我一人后,我将门打开一道缝隙,向保镖招手:「哥,过来一下!快点!」 「嗯?」保镖一愣,「怎么了,小姐?」 「快进来!」 保镖左右看了看,闪身进了女卫生间,我指向蹲坑,面露惊恐:「哥,你看那是什么!」 保镖摘下墨镜,俯身往蹲坑里看,我慢慢将背后的匕首掏出,一刀刺向他的臀部! 「呵呵!」没想到保镖反应异常机敏,回手就捏住了我的刀刃! 「想阴我?你还嫩了点儿!」保镖晃了晃手里的墨镜。 我明白了,他是藉助墨镜的反光,在盯着身后呢!好狡诈的傢伙! 「呵呵,想不被我阴?你还嫩了点!」我忽地一拧手腕,将匕首抽回,保镖猝不及防,手指肚被刀刃割破! 「臭婊砸!」保镖怒而一脚踹向我腹部! 洗手间空间太小,我没躲开,被他踹了个正着,身体重重撞在门上,眼前一片金星。 我早就看出来,这货是个练家子,要不我也不能动用徐夫人匕! 不过,他的脚刚收回,身子就跟面条似得,瘫坐在了地上,嘴角流淌出带血泡沫。 这毒发作得可真快!我从包里掏出纸笔(从昨晚的小旅馆顺来的),写了几个字:请把这颗药丸给他服下,片刻即可满血復活,不用送医。 写完后,我把纸放在他身边,又从小葫芦地倒出一颗药丸,放在纸上。 又浪费了一颗,就剩最后一颗了,得省着点用。 我收起匕首,从保镖身上搜出车钥匙、,咦,他的墨镜不错噢,看上去挺高档的,我用卫生纸擦干净墨镜的托,出卫生间,将「打扫中」的牌子挂在门把手上,戴上墨镜照了照镜子,还蛮合适的。 出肯德基,回到迈巴赫里,打开导航,找到市中心医院,开车过去,在距离目的地大概一百米的地方,我把车停进一条小巷,下车步行。 这时,保镖的电话响了,显示联繫人是赵总。 我接听电话,没吱声。 「做掉了么?」一个阴沉的男中音。 「嗯。」我压低嗓音,模仿保镖的音色。 「干得好,把尸体处理掉,别留痕迹,然后去南方避一避,我不会亏待你的。」 「嗯。」我挂了电话。 麻痹的,果然是这样!干儿子?呵呵,坑爹啊! 我从路边店买了件高领夹克,竖起领子遮住脸,走向医院。 医院门口有不少黑衣人保镖在站岗,我绕到侧门,这边只有两个保镖,我低头进去,他们并未注意到我。三叔中枪,肯定得送去抢救室,抢救室在一楼,但是走廊里有不少人,我怕暴露身份,不敢靠近,只能远远坐在椅子上等着,盯着抢救室门上的红灯。 大概二十分钟后,红灯变绿,抢救室门打开,两个护士拉着一张推床出来,那群人立即围了上去,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到底抢救过来了没有?可别现在就死啊三叔,说好了晚上详谈的呢! 还好,没有听到痛哭声,人群散开,护士推着推车走向电梯,应该是要送到上面的病房。 既然抢救过来,三叔暂时不会有事了,因为我发现等候的人群中,有几个四十岁以上的男人,他们坐着,其余保镖都站着,他们肯定是集团董事会的高层,或者是三叔帮会里的元老,那个赵姓干儿子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再下手。 我离开医院,不敢再使用那台迈巴赫,打车回县城如意大酒店,不知道李煜是否被赵干儿子给控制了,如果没有最好,万一被控制,我就只能回龙口去找堂哥帮忙了。 回到酒店,我用对付黄蕊小护士的办法,胁迫了一位保洁员阿姨,把她绑在洗衣间里,换上她的制服,戴上口罩和头套,推了一台清洁车,乘坐电梯来到22层。 vip2202,是李煜手中的房卡的号码。 走廊里空无一人,我走到2202房间门口,按门铃:「您好,需要打扫房间吗?」 房间里传来脚步声,太好了,李煜还在。 咔哒,门打开,房间里却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072、虎口脱险 男人脸型瘦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髮打了髮胶,服服帖帖地背在头顶,流光水滑的,嘴唇比我都薄。一看面相就不像是个好人! 房间里面,靠窗的椅子上,还坐着另一个西装男,嘴里叼着烟,歪头看向这边,看上去三十岁上下,怎么感觉有点面熟呢?不过我确定,之前肯定没有见过他,我记性很好的。 「这层不用打扫,你去普通客房吧。」金丝边眼镜男人冷冷地说。 我点头,推着车转身,走向电梯,小心脏止不住地突突乱跳! 因为这声音。我听过!在电话里听过!是那个赵总的声音! 并未听见身后的关门声,男人应该是一直在盯着我看,我故意弓着背,拖着步子走,走到电梯门口,按下下行键后,用余光向那边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他果然还站在门口,电梯门打开,我刚要推车进去,忽听他喊了一声:「喂,站住!」 我傻啊!你让我站住,我就站住? 我连小推车都不要了,飞也似的钻进电梯,左手按1层,右手快速地按关闭键! 他跑向这边。脚步急促,但电梯反应很快,关闭,下行,只听见头顶传来一声重重的踹电梯门的声音! 我怕姓赵的打电话让一楼的人拦截穿灰色工作服的我,便在电梯里脱掉阿姨的工作服,戴上墨镜,到达一层出电梯,顺手把工作服塞进垃圾桶里,快步走向酒店大门口。 不好,酒店外面,正有不少黑衣人向门口跑,我折身走向右手边不远处的茶座。从书架上顺了一本杂志,坐进沙发里,摘下墨镜擦拭。 刚坐稳,我就从墨镜倒影里看见那几个黑衣人沖了进来(从肯德基保镖哪儿学的这一手)。保镖们四下里张望,在一个壮硕的光头男的指挥下,几个黑衣人跑向电梯间,几个黑衣人跑向地下停车场的入口,剩下四个人留在原地,兵分两路,在大堂里巡视。 我戴上墨镜,把身子往沙发里缩了缩,悠哉地翘起二郎腿,拿起杂志翻看,两个保镖从我身边经过。快速扫了我一眼,继续向前搜索,连吧檯里面都没放过,吓得吧檯小美女赶紧缩在一角。 不多时,他们又从我身边跑过,回到那个光头黑衣人身边。 「肯定还在酒店里,」我听见那个领头的光头说,「虎子,你去调监控,阿彪,你带人守在门口。」 糟糕,只要一查电梯监控,那我这身行头岂不是就暴露了么! 得赶紧想办法逃出去才行! 可怎么逃呢?酒店大门口戒备森严,通往后门和地下停车场的门,肯定也被他们给封堵了! 正焦急万分,忽见一个穿休闲衫的帅哥打我身边经过,径直走向吧檯,身上散发出一丝香味,不是香水味,而是香菜味儿! 「兰兰,来杯热咖啡,今天好冷啊。」男人说。 「呵呵,今天这么早下班啊,高哥?」吧檯美女见到帅哥,笑魇如花。 是高敏俊,那个厨师! 真是天不灭我也! 我转头瞥了门口保镖一眼,放下杂志,起身走向吧檯,拍了拍高敏俊肩膀:「嗨!」 高敏俊回头,许是没认出我来,脸色迷茫。 我将头髮甩向一边,摘下墨镜。 「啊!斯……」 「嘘!」我用手指压住他嘴唇,低声道,「哥,帮我个忙,有人想抓我。」我重新戴上墨镜,见吧檯小美女正在咖啡机边,斜脸略带些醋意地盯着我,便将高敏俊拉远了些,背对酒店门口,肩并肩坐进沙发里。 「哥,我三叔出事了,你还不知道吧?」我凑近高敏俊耳边小声道。 高敏俊摇头:「出啥事了?」 「集团里有人想谋朝篡位,暗杀了三叔,但三叔还没死,他们把我对象给抓了,现在正到处抓我,你敢不敢带我出去?」我现在只能把宝压在他身上,如果他也是那个姓赵的同伙,那我也没办法了。 「怎么带?」高敏俊紧张兮兮地问。 「你去上厕所,」我指了指大堂角落,「出来后,跟门口的保镖说,斯小姐正躲在里面,把他们引开!」 「能行吗?」高敏俊担忧地问。 「不试试怎么知道?你有车吧?」我问,他年薪三十万,应该会开车。 高敏俊点头。 「停哪儿了?」我又问。 「外面。」 「嗯,去吧。」 高敏俊起身,忐忑地走向卫生间。 咖啡好了,我走到吧檯,端起咖啡吹了吹,准备喝。 「哎,这是给高哥的!」吧檯美女急忙说。 「我是你高嫂,怎么,不可以喝么?」我高傲道。 「当然可以。」小美女强挤出一丝笑,我看得出来,她其实是妒火中烧,想必已经喜欢高俊敏很久了吧。 我啜着小美女的爱心咖啡,目光看向厕所,高敏俊刚进去就急匆匆出来,走向酒店门口,可我已经有了更好的主意,端着咖啡迎上去,挎上高敏俊的胳膊。 高敏俊一愣,惊讶地看着我。 「计划有变,你告诉他们,说你在厕所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保洁员,然后回来接我,放轻松点儿,别怕。」我低声说完,又坐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喝咖啡。 「噢。」高敏俊走向门口。 「哎,李哥,」我从墨镜里看见高敏俊走到光头保镖面前,「你们是不是在找人啊?我刚在厕所看见一个保洁员,鬼鬼祟祟的。」亚反见才。 「嗯?兄弟们,走——阿彪,你留在这里!」光头保镖带了三个人,跑向厕所。 高敏俊说完,又走了回来,我待保镖们从我身边跑过,连忙起身,迈着猫步,风骚地迎上去,跨上高敏俊的胳膊,依偎在他怀里,堂而皇之走出酒店大门。 留下的那个阿彪的视线,并未在我身上停留太久,一直在盯着厕所方向看。 出了酒店,我长舒一口气:「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帮人帮到底,高哥,你再把车借我吧。」 「嗯,你小心些。」高俊敏毫不犹豫地将车钥匙给了我,指向不远处一台银色大众轿车,我走近一看,居然是朗逸,跟我养父同款,还以为他开多高档的车呢。 「后会有期。」我进了驾驶,拉下车窗,跟高敏俊告别。 「后会有期。」 开车穿过广场,我摘掉墨镜,凭藉记忆,开往龙口村,准备去找大伯家那个素未谋面的堂哥。 不过开了五分钟后,我忽地想起,之前在2202看见的那个抽菸男人,长得似乎有点像大伯啊…… 073、请外援 他该不会就是我堂哥吧! 并非没有这个可能啊,面对金钱的诱惑,亲情算个屁?谁能保证堂哥不会为了继承更多的股份,与姓赵的联手策划谋朝篡位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肯定是因为知道了三叔遗嘱的内容,堂哥作为集团常务副总。又是三叔的亲侄子,只得到10%的股份;姓赵的作为三叔干儿子,也无法继承三叔的事业,眼睁睁看着亿万集团流入一个小女子手里,但凡有些野心的男人,恐怕都咽不下这口气吧?亚农名巴。 说实话,如果换做是我,也会感到不公平,但我肯定不至于干出暗杀三叔这么丧尽天良的的事情来,因为我连想都不敢想,如果事情败露被三叔知道的话,那这俩小子死定了! 呀,连我都能想明白的道理。那俩傢伙怎么会想不到? 也就是说,现在面临危险不只是我,三叔这只死里逃生的老狐狸的处境,岂不是更为兇险! 不行,我不能袖手旁观!一来三叔是我直系血亲,亲人遇到危险,我不能不救;二来他掌握着我身世的秘密,他死了我问谁去?三来,如果三叔死了,堂哥和姓赵的肯定也不会放过我,唇亡齿寒,保护三叔就是保全我自己,所以,说什么也不能让那俩傢伙的阴谋得逞! 想到这里,我在前方路口右转,沿着县城南部的主干道(避开如意大酒店附近)直奔市区方向。遇到一个红路灯口。想闯来着,但左右车流太多,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胆怯了,将朗逸堪堪剎停在白线之上,车头已经探上斑马线。 过马路的行人不友好地看着我,可能认为我没素质,还有个高中生模样的屁孩儿用拍照,拍呗,呵呵,反正不是我的车! 红灯有70多秒,我救人心切,心急如焚。度秒如年,倒数到20秒的时候,我就重新挂档准备起步,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前经过! 「哎!」我赶紧按下车窗打招唿。「你麻痹,怎么跑这儿来了!」 「呀,爱妃!」李煜又惊又喜,抱着肩膀跑到副驾驶,拉开车门进来,得,红路灯上下车,又得罚100! 「你什么时候跑出来的?」我关上车窗,将空调开到最大。 「朕上楼之后,觉得很孤单,便下楼去寻你。熟料爱妃已经离开,朕便信步闲逛,怎奈逛着逛着,就迷路了,朕又忘了带……」李煜委屈地说。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被人给抓住?」 「何人要抓朕?」李煜反问。 红灯变绿,我一边开车,一边把三叔遇袭事件简单讲给李煜。 「竟是这样,那朕算是捡了条命呢!」李煜抽着子,欣喜道。 「冻感冒了吧?」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他。 「何为感冒?」李煜接过纸巾,顺势在我手上捏了一下,冰凉的触觉,跟夏朗哥哥的手有的一拼。 「……你没事就好。」 有李煜助阵,我信心更足了些,开始策划该如何神不知的鬼不觉地接近三叔。 港剧、韩剧我看过不少,不用问,参与刺杀行动的人,肯定不止堂哥和姓赵的两个人,如果没有一些集团重量级人物的支持,他们是不敢贸然行动的。 天京医院救李煜那招行不通了,杀手下的是死手,三叔的伤肯定比李煜要重得多,戒备也会森严的多,即便侥倖混到他身边,我也没办法把他给救出来,所以,只能设法通过秘密渠道与三叔取得联繫,把我看到的、识破的事情真相告诉他。 需要个中间人,能跟三叔说得上话的,找谁好呢? 我看向副驾驶打喷嚏的李煜,他肯定不行。高敏俊,怎么样?也不行,他分量不够,而且把我护送出来之后,他现在兴许已经暴露了。 对了,找遗嘱上那个律师啊,可惜我只记得他的名字,电话号码没记住,好像是叫赵鸿兴,他的律师事务所应该是叫鸿兴事务所吧,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一边开车,一边用百度搜帝都鸿兴事务所,还真搜到了,有个固定电话。 我打过去,很快被接听,是个声音甜美的小姑娘,应该是前台。 「你好,我找赵鸿兴赵律师。」我说。 「请问您有预约吗?」小姑娘问。 「没有。」 「那抱歉了,这位小姐,赵律师很忙的,可能没有时间接待您,不如您留个电话登记一下?」 「少废话,把他号码给我,我是他的重要客户。」我冷声道。 「这个……恐怕……」小姑娘犯了难。 「几百万的佣金损失,你担待的起吗?你不给我赵律师号码,那三百九十二万我可给别人了啊!」我吓唬小姑娘,说的跟真的似得。 「好吧,我这就给您,赵律师号码是……」 我背下号码,挂断,给赵律师拨过去。 一直嘟嘟嘟,他不接电话。 气的我刚要挂了再打,他终于接了,但没说话。 「赵律师吗?我是斯倩。」我开门见山。 「噢?斯倩小姐?呵呵,您怎么知道我号码的?」赵鸿兴并未表现出多惊讶,温文尔雅道。 「那你别管了,您在哪儿?我需要您的帮助。」 「请讲。」 「我三叔,斯建家,也就是您的委託人,他的遗嘱可能会有变化,您能马上来一下琢州吗?」这里是琢州市,距离帝都不过四、五十公里,一个小时内怎么也能赶到。 「呵呵,我正在来琢州的路上。」赵鸿兴笑道。 「嗯?三叔给你打的电话?」我问。 「不,是赵俊鹏给我打的电话。」 赵俊鹏? 噢,我明白了,一定是三叔那个干儿子。 这应该也是他们阴谋的一部分吧,把赵鸿兴诓来篡改遗嘱,毕竟赵鸿兴是三叔遗嘱的唯一执行人。幸亏我想到了他,再晚点的话,我的名字就得从遗嘱上消失了也说不定! 「赵律师,您是要去医院,还是如意大酒店?」我试探问道,谁知道他是不是跟赵俊鹏和堂哥一伙的呢? 「赵俊鹏让我来酒店。」赵鸿兴说。 嗯,看来赵鸿兴对于三叔遇刺事件还不知内情,否则不会跟我说实话。 「赵律师,我知道您是京城有名的大律师,想必不会因为贪图一些小恩小惠,惹得一身骚,干些不齿的勾当吧?」我笑问。 「呵呵,斯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赵鸿兴依旧语气平和。 这都触不怒他? 此人蛮可怕的…… 074、白貂小妹儿 「实话跟您说吧,我三叔出事了,现正在医院,生命垂危。据我调查,就是赵俊鹏和我堂哥联手做的这事,他们把您骗来。就是为了逼您更改三叔的遗嘱,把遗产转移到他们名下。」我一字一顿地说。 「什么?斯老闆出事了?他人怎么样了?」赵鸿兴处变不惊的语调终于有了变化,看来他是真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 「咱们约个地点见面吧。」我说,李煜心领神会地抬手,指向前方不远处一家咖啡厅。 「no.84咖啡厅,您知道吗?在……新华街上。」我扫了一眼路口矗立的蓝色路牌。 「我知道,」赵鸿兴说,「大概二十分钟之后到达。此事非同小可,斯小姐小心一点,他们可能要对你不利。」 「呵呵,多谢赵律师,您也是。」我满意地挂了电话。 我把车停在no.84咖啡馆门口,想了想。又开出来,拐入不远处一条小巷,侧方位停在一台吉普车后面,让它掩护朗逸,免得被人从主街上一眼就看见,然后和李煜进咖啡店,找了个二楼靠窗的座位,我点了两杯奶茶,将窗帘拉上一半,盯着咖啡馆楼下看。 二十分钟之后,一台京字牌照的丰田商务车停在咖啡馆门口,下来一男一女,男人穿着黑色风衣,里面深蓝色衬衫,好像律师都这种打扮,女的则穿着一件白色的貂儿。是白貂扒蒜小妹儿么?呵呵,应该是赵律师的助手。 俩人下车,赵律师对白貂小妹说了句什么,白貂儿突然毫无徵兆地抬头看了一眼,视线直接就射到我眼睛里了,就好像她早就知道我坐在这个位置似得! 关键是!这女的感觉好眼熟啊! 可惜只是一瞥,我并未看清楚她到底是谁,但肯定是见过! 我揉揉眼睛再看,他俩已经进了咖啡馆,我将视线落在楼梯口,不多时,皮鞋哒哒哒声,赵鸿兴先出现。风衣已经脱下,搭在右手胳膊上,左臂夹着个公文包,还繫着一条很文艺的围脖。皮肤很白净,属于乍一眼看上去三十出头,但实际年龄应该是四十岁左右的那种暖男大叔。 李煜欠儿登似得,起身走过去迎接,我的视线则落在了赵鸿兴身后,白貂小妹上来了,直接沖我莞尔一笑。亚农住巴。 尼玛,我终于认出来了,是我楼上那个女人! 是斩杀了闾山黄阿九,又被水道长击败了的那个黑八! 御剑门黑八! 我清楚地记得,我还给了她一棒球棍呢! 难道那晚。师傅没有杀她? 她不是江湖中人么?怎么跟赵律师混在一起? 不好,又中计了,她肯定是来找我寻仇的! 我心凉如铁,想跑路但明显已经来不及,黑八的身手我可见识过,这货跟我师傅都能过上几招,而且在我看来并不落下风的样子,师傅是用了阴损的「菊花点穴手」,才将她制服,我怎么可能会是她的对手! 有点想上厕所啊,可惜腿不停使唤,似乎站不起来了。 李煜并不知情,迎上二人,分别握手寒暄,请两位京城大讼师过来入座。我死死盯着黑八,她却一直温柔地沖我笑,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直接坐进我身边的座位,一把拉过我的手:「斯家妹砸,两天不见,又漂亮了呢。」 嗯?这声音,好像不是黑八的,倒是跟我自己的声音有些像! 我下意识向窗口瑟缩,又不敢从她手里抽手,只好紧紧握着拳头,一副任人宰割的完犊子样,肯定丢死人了! 「怎么,阿九,你们认识?」赵律师坐我对面,回手将风衣放在靠背上,笑问。 阿九?我愣了,闾山黄阿九?哎,别说,确实是她的声音! 「呵呵,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白貂小妹在我手背上摸了摸,笑道。 「你、你不是已经……」我惊讶道。 「嘘!」白貂小妹对我眨了眨右侧的大眼睛,「回头跟你细说。」 她说完,便拉着我的手,转向赵律师和李煜那边:「先说正事儿吧。」 我还没缓过味儿过,阿九拽了拽我的小手指头,我才吞了津液,整理思绪,把三叔遇袭事件,保镖要灭我口的事情,我在酒店22楼看见姓赵的和堂哥,还有如何逃出酒店,以及根据这些事件我作出的推论,讲给赵律师和阿九听。 赵律师边听边点头,等我说完,他回身从风衣里掏出一包中华牌烟,阿九放开我的手,啪地打了个响指,指尖居然搓出一道火焰,给赵律师点着了烟。 李煜也看呆了,接过赵律师递给他的一只香菸,看向阿九,阿九轻轻一笑,也给李煜点上,点完之后,她指尖的黄色火焰自动熄灭,这明显是妖法啊! 之后阿九又抓起我的手握着,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感觉她手的温度上升了七、八度的样子。 通过这个小细节,我得出了两个结论。 第一,阿九不但死而復生,而且原本作为妖精的法力还在,我记得她剩下最后一条命,潜入我房间时跟我说过,她要去找水道长还魂,所以,那晚我开玛莎拉蒂走后,肯定是师傅把她给救了,她现在又变成了黑八的样子,极有可能是水道长利用了黑八的尸体,把阿九给復活了。我虽不懂道法,但我估计,这应该和李煜占着夏朗哥哥的身体,还有我和小周后共用一个身体的原理类似。 第二,赵律师知道阿九会妖法,近一步讲,他或许知道阿九的真实身份是妖,但他还是跟阿九混一起,那么这个赵律师,或许也是江湖中人,律师只不过他的社会身份罢了。 再联想到三叔豢养道士的事情,立遗嘱这么重大的事情,想必三叔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找个律师吧,这赵律师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没准儿跟阿九一样也是个高手,阿九虽只排在逍遥榜十大妖姬末位,但好歹也算是进榜高手呀。 这么算起来,阿九是水道长的人,赵律师跟阿九在一起,看俩人相互坦荡荡的眼神交流,即便不是男女朋友,也定然有着很亲密的关系,那么,赵律师,就肯定会站着我这边帮我咯,噢耶,心里一下子舒坦了! 「放心吧,斯小姐,这事儿交给赵某处理就好。」赵律师打开文件包,拿出张纸,我一看,这不是三叔那张遗嘱么! 它不应该在三叔办公室的抽屉里吗?怎么跑到赵鸿兴手里了? 075、如胶似漆 「呵呵,」赵鸿兴许是看出我了的惊讶,解释道,「遗嘱一式两份,斯老闆手中一份,赵某手里一份。这可不是假的。」 噢,原来如此! 「斯小姐,现在不知斯老闆伤情到底有多重,为保险起见,请先在这份遗嘱上籤上你现在的名字。现在,咱们虽然洞悉了他们的阴谋,但还没有确凿证据,从法律上来讲,这份遗嘱在委託人病危期间,取得委託人同意后,可以提前生效。待生米煮成熟饭后,那两个宵小之辈,也就再无办法篡夺遗产了。」赵鸿兴把遗嘱和一支笔推了过来。 「还可以这样啊?」我笑道。提笔签字,「不过,我请您来,可不单单是为了遗产,还得请赵律师帮忙,将那俩傢伙绳之以法!」 「我尽力吧,事情可能没有想得那么简单。」赵律师很诡秘地笑了笑。 「多谢。」 「我这就去医院,先让遗嘱生效,斯小姐你先找地方避一避,等我电话。」赵鸿兴说。 「我留下,保护斯小姐。」阿九说。 赵鸿兴点头,将遗嘱装回公文包,起身离去:「不用送了,阿九,你们务必小心,能让斯老闆受伤的人。可非等闲之辈!」 「他最后一句话啥意思?」赵鸿兴走后,我问阿九。 「你三叔身边的保镖,价码可是很高的,即便不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也算是上乘了,能绕过他们的保护击伤你三叔的人,你说厉害不厉害?」阿九解释。 「兴许是用枪打的呢。」我说。 「枪?呵呵,在江湖高手眼里,枪和孩童的玩具,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阿九笑道。 「阿九,那晚的事情……是我师傅把你復活的吗?」我拉住阿九的手,赵律师走了,这回她总可以告诉我了吧。 「嗯。」阿九点头,「当时我虽身死,但魂魄并未散去,知道后来发生之事。你所看到的我那具身体,已然是变化所得,不堪再用,水道长无奈,只得将我嫁接到了黑八的身体之上。」 「那黑八死了吗?」我又问,我心里面老怕她了! 阿九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股快意恩仇的即视感,毕竟她被黑八接连斩杀了九条命! 「这位李先生是……」阿九看了看李煜,把嘴唇贴在我耳边,「你对象不是那个夏朗吗?我见过他,俩人长得咋这么像呢?」 阿九是我救命恩人。对她我无需隐瞒什么,便将李煜的身份和盘托出。 「哇,果真是后主陛下!」阿九眼中泛出几朵桃花,「阿九虽是异类,但对陛下您的才情却也是仰慕的紧呢,只恨比陛下晚生了两百年,无缘相见。阿九与张俊道长乃故交,话里话外听过您神识未灭,只待机缘转世之事,没想到今天在这儿遇到您了,陛下,请受阿九一拜!」 阿九离开座位,微微屈膝,双手压在腰间,行了个古代奴婢礼。 见有人参拜,李煜很得意,又恢復了些许帝王范儿,扬起夹着香菸的手:「爱卿,平身吧。」 「多谢陛下!如蒙不弃,请陛下收阿九做个贴身丫鬟,日夜侍奉陛下左右,如何?」阿九娇笑。 噗!我差点喷一桌奶,虽然说得挺文雅,但居然表白的如此赤果,还日夜侍奉,白天侍奉就罢了,夜里侍奉个什么鬼! 「这个……」李煜看了我一眼,以目光询问。 「看我干吗?」我喝了口奶茶,没好气地说,因为李煜的眼神里,明显有想要纳阿九为妾的淫荡盪的情感流露出来,在问我是否答应。 「噢……」阿九可能看出什么来了,「抱歉,斯家妹砸,我还以为你和夏朗……哈哈,那阿九便不夺人所爱啦!」 「别介,阿九,你要喜欢就跟他吧,他现在不过是我的一个跟班儿罢了。」我撇了撇嘴,本来我是不想让李煜失身于其他女人,毕竟是夏朗哥哥的身体嘛,但刚才又一琢磨,总让李煜憋着,可能对他身体也不好。 人毕竟是皇帝,习惯了三妻四妾,我也不能太自私啊,有阿九陪他的话,我倒也能安全一些,再说阿九是我恩人,我对她也挺有好感的,既然俩人情郎妾意,我若硬拦着,岂不是做了法海不成,咱可不干那么缺德的事情! 防火防盗,防不住闺蜜,所以与其阻止,还不如大度一点,夏朗哥哥的身子失了不要紧,心在我这儿就行了。 「此话当真?」李煜欣喜道。 我郑重点头。 「多谢斯家妹砸成全!」阿九也乐翻了天,起身又对我拜了拜,然后居然就直接坐到李煜身边去了,俩人四目相对,情深深雨濛濛的,桌下的手上,似乎还有小动作,阿九被摸得微微闭目,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你俩注意点形象好吗?」我苦笑,「这大庭广众的,现在可是文明社会!」 「哪儿不文明啦?」阿九娇笑,「哎,陛下,您轻点儿!」 哎呦我去!这李煜是有多飢x渴,才见面还没到十分钟吧?手都伸阿九衣服里去了!艾玛,我是看不下去了,怎么一转眼我反倒变成电灯泡了呢! 「你俩随意吧,我去趟卫生间!」我还是迴避一下比较好。 上了个厕所回来,远远看着他俩还在那儿腻歪,我便坐在靠近楼梯的一个座位上,又点了一杯咖啡,此刻,下午三点整,不知道三叔的情况怎么样了,赵鸿兴让我在遗嘱上签字,恐怕是他推断三叔伤的很重。 我闲着没事,又给养父母打了个电话,他们虽不是我生父母,但对我甚至好过一般人家的父母,听到他们的声音,我心里能更踏实一些。亚农木才。 那边一切正常,我跟养母唠了几句后,养母说沫沫你等会儿啊,周道长有话要跟你说。 嗯?老母姐姐找我什么事? 「姐。」我脱口而出,叫顺嘴了。 「妹妹,李煜可在你身边?」姐姐问。 「在。」我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他是不是跟别的女人搞在一起了?」姐姐语气中略带一丝怒气。 她是怎么知道的啊,难道有千里眼? 「啊……是。」我不敢隐瞒,只能卖了阿九。 「我的傻妹妹啊……」姐姐嘆了口气,我以为她是在责怪我轻易将李煜让给阿九呢,可关我屁事,李煜又不是我男人,姐姐她又不肯见李煜,难得有个钟情于李后主的,我总不能横扒拉竖挡着啊! 「呵呵,没事。」我说。 「还说没事!你见过一只穿貂皮的猫妖吗?」姐姐冷笑道。 「……啥意思,请姐姐明示。」 「快杀了她,她不是黄阿九,而是御剑门的人!」姐姐压低声音,狠狠道。 阿九突然从李煜怀里挣脱开,回身看了我一眼,不过很快又转回身,继续跟李煜亲热。 「不能吧……」我拿起电话,走远了一些,「那个黑八不是已经死了么!」 姐姐既然能「看见」千里之外正在发生之事,想必也知道那晚黑八的事情。 「谁说她是黑八了?」 「那是谁?」我问。 「橙四,黑八的师姐!」 076、误会一场 橙四!是从养父棺材里升出一道金光,击晕王家爷爷、柱子哥等人救我那个傢伙么?虽然没见着她人,但我对她却是印象深刻。不对,她并未救我,她说过,只不过是好奇为什么我在逍遥榜上。会排名在她之前,故而来探探我的实力罢了。 「姐……我该怎么做?」我战战兢兢地问。 当时,橙四可能还不知道黑八因我而死,但现在她应该知道了吧? 橙四、黑八,从名字上就能判断的出来,橙四应该是黑八的同门师姐,是不是来替她师妹报仇的?报仇可别找我啊,人又不是我杀,有本事找我师傅水剑寒去! 「不是跟你说了么,杀了她!」姐姐斩钉截铁地说。 「我、我做不到啊姐!要不,我跑吧!」 「你能跑得出她的手掌心?张俊不是给了你一把匕首么?趁她还未起疑心,接近她,一刀毙命!还要我教你怎么用刀吗?」姐姐恶狠狠地说完。挂了电话。 呵呵哒,这是什么馊主意!你以为我是你么?我连在肯德基捅个保镖,都差点被人家反杀,更何况去捅橙四,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么!更何况,匕首在背包里,背包在座位上,我总不能当着橙四的面把刀拿出来,隔着桌子捅她吧? 咦,等等,如果橙四真是来找我寻仇,那她为毛还不下手,她在等待什么? 再有,那个赵鸿兴,会不会和橙四是一伙儿的?如果是,那三叔谁来救啊!亚何帅巴。 不行。不能全听姐姐的话,贸然行事。 从姐姐愤怒的口吻中,我大概能猜出,她多半是因为李煜跟他耳鬓厮磨而来气,可见她还是爱李煜的,有爱才会有恨嘛,而当一个女人妒火中烧时,往往是不不理智、不可信赖的。 既然肯定是打不过她,我何不反其道行之,冒险探探她的底细?万一她不是来找我麻烦的呢? 想到这里,我忐忑回到座位,坐在他俩对面,他们收敛了些。不纠缠在一起了。 「谁的电话呢?」橙四用手指拈了拈唇边的涎液,放进嘴里吸了一下,满脸绯红地问。 奇怪的是,我并未觉得她这个动作噁心。反倒诱惑十足……我可是直的。 「一个朋友,」我勉强笑道,「阿九,你认识我师傅,对吧?」 「水道长么,怎么了?」 「刚才我给他打电话来着……」我话说了一半,留意橙四的表情,但什么都没看出来,她眨了眨大眼睛,歪着头,等待下文。 「他说……」我继续观察。 「说什么啊?呵呵。」橙四笑问。还是没啥反应。 「说……说阿九并没有復活。」我把手伸进了背包里,抓上匕首柄,小心翼翼地说。 「是吗?呵呵。」橙四很随意地笑了笑,转头看向李煜,李煜可能还陶醉在温柔乡里,并未反应过来。 「所以你是……御剑门橙四姐姐?」我心虚地加了个后缀「姐姐」,这样显得客气一点,免得激怒她,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橙四又勾起嘴角笑了笑,并未否认,不过当她的笑容收敛之后,脸上的皮肉,居然开始像水波纹一样荡漾开来,面容发生了明显的改变,不多时,橙四变成了另一个美女,感觉比黑八还要漂亮一些。 「哟?爱妃还会易容术呀?」李煜惊讶道。 「你四煞笔么?」我从牙缝挤出声音,「她是御剑门的人……」意思你特么赶紧过来啊! 「爱妃刚才已经与朕说了。」李煜搂住橙四肩膀,淡淡地说。 嗯?橙四跟李煜说了自己身份?那李煜他现在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叛变我的节奏么? 「斯家妹砸,你放心,姐姐我不是来趁火打劫的。我是为他而来,顺道帮你一把罢了。」橙四往李煜怀里靠了靠,一脸妩媚地说。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为李煜而来? 「紫阳与御剑门势不两立,想必斯家妹砸也有所耳闻,但那不关我的事,我早已离开御剑门,这点,你师傅是知道的,你大可向他电话求证。」橙四又说,顺便戳穿了我刚才说给师傅打过电话的谎言。 「你为什么骗我,说你是阿九?」我又问。 「知道你胆小,为了不让你害怕呗,嘻嘻!」橙四媚笑。 「……你找他干什么?」我又指着李煜问。 「我不是说了嘛,我是他的粉丝呀!」 「那你又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是我偶像的爱妃呀!」橙四继续笑答。 妈蛋,这都是什么逻辑!不行,这事儿我还真得跟师傅确认一下。我一边盯着橙四,一边掏出给水道长打电话,他们几个重要人物的电话号码我已经背下来了,就是换了也能找到他们。 铃响三声,师傅接起,依旧是那个独特的双喉结的声音。 「沫沫,还活着吶!」 「靠……师傅,想问您个事情。」哪儿有这么说话呢,为老不尊。 「问吧。」电话背景那边噼里啪啦的,貌似正在打麻将。 「您和橙四熟么?」我问。 「小四?还可以啊——哎,北风,叉,扣腚——怎么了?」 「她不是御剑门的人么,怎么会……」 「沫沫你记住,御剑门有两个人,是咱们的朋友。一个是橙四姑娘,另一个是粉九——九条,自摸,老哥儿几个,给钱、给钱!」 「为什么呢?」我问。 「敌人的敌人,自然就是朋友咯,哈哈。」 「噢……那没事了。」我挂了电话。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第一个敌人,指的显然是御剑门,御剑门的门人,变成了御剑门的敌人,也就是说明这个橙四还有那个粉九条,不对,应该是粉九,是御剑门的叛徒? 嗯,我喜欢这样的叛徒。 一个是洞悉李煜正偷情,妒火中烧又无可奈何的南唐正牌皇后;一个是正打在麻将,心情听起来不错的师傅,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相信后者。 「抱歉,橙四姐,误会你了。」我放开刀柄,把手从背包里抽了出来。 「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呀,毕竟欺骗了你,嘻嘻。」橙四摆摆手,笑道。 我也勉强笑了笑,人生还真是大起大落,本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呢,没想到时来运转,反倒多了个帮手,现在再看这个新面孔的橙四,越看越顺眼了呢。 「既然是自己人,那我就不客气了,橙四姐,有问题想请教您。」我彻底放下心来,不过心中那个疑问却更大了,正好顺便问问她。 「叫我小四就行了,皇后娘娘,请问吧。」 「……还是叫你四姐吧,」她的真实年龄肯定好几百岁了(肯定是妖),因为她说自己只比李煜晚生两百年,而且长得也比我成熟一些,「那个逍遥榜,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何会在榜上?」 「你不知道逍遥榜?」橙四惊诧道,我摇头,琅琊榜倒是听说过。 「琅琊榜你总该听说过吧?」橙四问,我点头……难道她会读心术么? 077、逍遥榜 橙四喝了一口李煜的奶茶,正襟危坐,悠然开口:「琅琊榜为网络小说作家所虚构,但逍遥榜可是江湖中真实存在的。中原有个门派,叫逍遥派,算是江湖门派中的异类。可以称之为武林界的福布斯或者胡润,自从民国时代起,他们便开创了《江湖导报》,当年可与《大公报》分庭抗礼,其新闻站遍布全国各地,消息特别灵通,逍遥派便以此发家致富。」 「建国以后,因为该门派总部随老蒋迁至台弯,在大陆这边,便萧条了一阵子,但五十年代末,他们又迁了回来,重拾旧业。直至今日。进入八十年代,一些『鞋教』兴风作浪,引起一股全民气功潮,不过都是些江湖骗子罢了,气功没有速成之法,都是苦练出来的,而且也不是人人都可以练成。」橙四喝了口茶继续道。 我感觉本就很大脑洞,一点点又被她撑开了许多,橙四的语气,不像是八卦或者调侃,倒像是一个大学教授,正在讲述歷史! 「国家为反这股歪风,便把其归于封建迷信,大力反对,用现代科学给人民洗脑,尤其对江湖人士打压得更重。先后遣散了不少门派。再加上受制于建国后不许妖精修炼成精的潜规则,江湖事务普遍转入地下,情报搜集变得愈加困难,所以,逍遥派的日报,逐渐变成了现在的周刊,当然,新闻价值更高了。」 「除周刊外,逍遥派还会在每月的月底,特别发布一份榜单,就是上次我在你家里给你看的那种,他们会把近一个月以来江湖中的最新排名情况,取前十名罗列出来。你看的那份。便是10月刊。除了十大妖姬,分量最重的,当属十大高手榜。除此之外,还有十大美人榜、十大公子榜、十大新人榜、十大灵兽榜、十大兵器榜等等等等。这些是个体榜单,另外还有十大门派榜,是整体实力排行,被看做是江湖事务的晴雨表。讲完了。」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除了有鬼,还有这么一群行事隐秘的人,还有妖精什么,好神奇! 「嗯,我懂了,」我吞了吞口水,得好好消化一下,现在我也算是江湖中人了呢。不过更像是个兔子,人人追杀的那种,「四姐,你手里还有其他榜单么?」 「有哇,可惜我没带,在帝都家里呢,你若有兴趣的话,我下次带给娘娘好了。」橙四道。 「我就想知道,十大公子榜的榜首是谁,是梅长苏吗?」我花痴地问。 「呵呵,当然不是,是一个叫萧璟樳的男人,龙虎山少掌门。我觉得娘娘应该认识十大公子中的第七位。」橙四笑道。 「第七位?是谁?」我问。 「你哥哥,夏朗。」 「啊?」我差点惊掉下巴,「哥哥不是已经……已经死了么?」 「谁说榜上的非得是活人呀?」 「那他……他现在在哪儿?」我着急地问。 「我哪儿知道,我都没见过他,」橙四耸了耸肩膀,「就知道他现在冥界任职,是冥王秦书瑶手下的正三品大理寺卿。」 哥哥还真在冥界做官了呀!我记得我用这个由头欺骗过养父母,以免他们担心。 大理寺卿,我一下子想到了瞪超,他好像演过这个角色,叫裴东来,在什么电影里我给忘了。 我再要深问,李煜似乎等不及了,又把手从腰间探入橙四的衣襟之中,摸得她眼色迷离。 「呵呵,要不,给你们开个房间?」我开玩笑道。 「嗯……」橙四看了看李煜,「陛下,您想要吗?」 「这主意倒是不错。」李煜点头。 靠!她们居然当真了! 十分钟后,三人来到马路对面一家宾馆的客房中,登记用的是橙四的身份证,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真名,叫程婉如,很琼瑶的名字。 是个套间,她俩连澡都不洗,就进了卧室鬼混,我则在客厅里,一边看电视,一边等赵律师的电话。 话说橙四叫的好大声…… 我之所以跟他们来开房,只是觉得呆在宾馆里更安全些罢了,可没有要听墙根儿的意思。 没想到李煜还挺持久,二十分钟还未结束战斗,我渐渐听得入了神,一边听一边脑补他俩的姿势,这时电话突然响了,是赵鸿兴!我走到阳台,按下接听键,没敢先说话。 「斯小姐,我是赵鸿兴。」 「嗯,我三叔怎么样了?」我问。 「情况不容乐观,我把实情告诉斯老闆之后,斯老闆气得差点昏死过去,还好被医生抢救过来了,现在,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情。」 「我能先去看看三叔么?」我焦急地问。 「不行,医院里并不安全,有很多看起来不像是站在你三叔这边的高手,潜伏在各个角落。」赵鸿兴压低声音说。 「那我三叔的安全如何保证?」 「放心,他们暂时没有要动你三叔的的意思,不过你要是来了医院,可就不一样了,对方或许会鱼死网破,搏上一搏。」赵鸿兴担心道。 「嗯,我懂了,赵哥,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事?」 「斯老闆的遗嘱,刚才我已经秘密更改过了,即刻生效。现在,你已经是如意集团实际上的掌舵人,但为防止那俩傢伙反戈一击,你得想办法找到他们的罪证。」 「怎么找啊?」我问。 「方法有二,一是偷偷接近他们,取得证据,但这样很难。二是将他们抓获,逼他们承认犯罪事实,然后让警方介入,走法律程序,这样更稳妥一些。」 靠,这个办法更不可行好么?我苦笑一声,挂了电话。 这时,卧室里面没了动静,应该是完事了,我起身过去敲门,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还是找她俩商量一下对策比较好。不多时,橙四只穿一条小裤裤出来了:「是不是赵哥来电话了?」 我点头,脸有点红,她的身材可真好,又香汗淋漓的,诱惑极了。 橙四出来,也没关门,我瞥见李煜正躺在床上抽菸,被子一角盖在关键部位,一脸的惬意,还冲我挑了挑眉毛,吓得我赶紧把门给关上了。 橙四坐进沙发里,将我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肯定是喊得嗓子干了,然后才问我,赵哥怎么说。我将事情说了一遍,橙四沉吟片刻,嘆了口气。 「怎么了,四姐?」 「没想到会这么棘手,赵哥既然这么说,肯定是看出来对方实力很强,看来,咱们得叫帮手了。」橙四起身返回卧室,抱着她的衣服和出来,甩甩头髮,拨出一个号码。 「找谁帮忙呢?」趁着电话尚未接通,我问。亚何岁号。 「我前男友。」橙四苦笑。 「你前男友是?」 「云飞扬,逍遥榜十大高手,排行第六。」 哇,这么厉害!可是,前男友……这样真的好吗? 会不会跟李煜打起来啊?隐隐觉得,一场男人之间的撕比大战,即将拉开战幕…… 078、貂皮大衣 「喂,哥啊,是我……我是谁?小四儿啊,怎么,这么快就把妹妹给忘了?白陪你睡大半年了呢!是不是又有新欢了呀?快从实招来!」 女人不懂女人之美,我看不出来橙四除了漂亮之外。哪点好,但这傢伙连打电话都这么妖媚,而且还是跟前男友,我都起鸡皮疙瘩了,所以李煜被她迷得五迷三道,也就情有可原了,我要是个男人的话,估计也早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电话那头不知道讲得什么,我只看见橙色的脸,逐渐从妩媚变得很难看。 「哥,节哀顺变。」 云飞扬家里死人了,要不橙四也不能说出这个词儿来。她用脸和肩膀夹着,拿过内衣给自己穿上。可能觉得光着身体讲这么严肃的事情不太合适。 那边又说了句什么,橙四点头:「哥,我这就带她过去。」 橙四挂了电话,系上罩罩扣子,又套上毛衣,开始穿紧身皮裤。 「怎么了?」我忍不住问。 「云飞扬的老父亲去世了,今天是头七,咱俩得去送送老爷子。」橙四系上裤带说。 「怎么呢?」我问,跟我有很大关系吗?我这边还一堆罗烂事儿呢!不过橙四刚才好像已经在电话里答应云飞扬要带我过去了,她这么决定,肯定有她的道理,而且事关白丧之事,我也不好多问,华夏传统,死者为大。 「云大侠他家在哪儿?」我问,会不会很远? 「云大侠?」橙四挑了挑眉毛。「你tvb看多了吧!在廊房,一小时车程就能到。」 廊房,今天早上刚从那儿经过,是天京和涿州中间的一座城市。 「陛下,您好好休息哈,奴婢带娘娘出去办点事儿!」橙四沖里屋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她走过去推开门,回头沖我一笑:「嘻嘻,睡着了,咱们走吧。」 橙四穿上她的白貂,跟我出了酒店。 我留了个心眼儿,把房间号和酒店电话记在里。免得到时候找不到李煜。 丰田商务车被赵鸿兴带走,我们只得去胡同开高敏俊那台朗逸,橙四说她来开。 「四姐,你这貂儿多钱买的?」在车里。我指着她丢在后座的大衣问。 「不是买的,小辈儿孝敬给我的,怎么啦?」橙四开得很快。 「没事,我就问问。」 「你拿去穿吧,我还有一件呢。」橙四大方道。 「这样不好吧……」 「跟我你就别装啦,娘娘妹妹,我知道你很喜欢。」橙四一笑。 「嘻嘻,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欢喜地拿过白貂,我和橙四身材相仿,应该能穿的下。 别说,挺合身的。第一次穿貂,感觉可真暖和,可奇怪的是,这件貂的前襟上并没有扣子,扒蒜的时候得用手拢着么?我刚要问橙四是否就这么设计的,身上的貂皮,突然紧缩了一下,两片前襟居然自动合上了! 里面有磁铁吗?我用手指按压,并未发现貂皮里面有硬物,我想拉开对襟,却发现打不开了,跟用502黏合在一起似得。 「咋回事啊,四姐?」我着急地问。 「哈哈,」橙四娇笑,扫了白貂一眼,「别跟斯姑娘开玩笑了,放开吧。」 话音刚落,两片对襟就真的打开了。 「声控的吗?」我问,好高级的样子,是不是用的五号干电池啊? 我正要脱下大衣找电池槽,突然,滴熘熘,身上的白貂,跟被火点燃的塑料布似得,极快地缩成一团,从我肩膀上,熘进了橙四的怀里! 我定睛一看,貂皮大衣居然变化成了一只黄鼠狼似的东西,浑身通体雪白,小脑袋上突出来的两颗眼睛,跟俩大樱桃似得,呈现出粉红色! 这件貂皮大衣,居然是个活物! 「妈呀!」我受到惊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脑袋撞在车顶上,下意识反应就是赶紧跳车逃走,可车门上锁了,我没打开。 「别怕,娘娘,它是无害的!」橙四左手掌控方向盘,右手抚摸那小东西的脑袋,「去吧,以后你就跟着斯娘娘吧!」 那小东西,抬头看了橙四一眼,又看了看我,突然嗖地扑向我的胸口! 靠,啥意思啊!我不要了还不行吗?白色如闪电,根本躲不开,小东西撞进我怀里,瞬间又化回一件貂皮大衣,将我上半身包裹的严严实实!亚页医扛。 「太紧了!」我挣扎叫嚷道。 嗯?貂皮大衣又变得宽松了些,我说得紧,是有点压胸,现在倒好,肚子位置松松垮垮的,这多不好看啊?但我没敢提意见,熟料,貂皮大衣像是明白了我的意思,又开始自动调整,托住我的胸,腰部收紧,肩膀往外扩了扩,正正好好,一股暖意,瞬间冲击到了我的心坎儿里! 温暖感并非是因为我自己的体温,遇到貂皮大衣散不出去产生的,而是貂皮大衣本身就很缓和! 「这啥玩意,姐?」我战战兢兢地问。 「貂儿啊。」橙四笑道。 「我知道是貂儿,我是问这动物是什么?」 「不说了么,是貂儿啊,一只白貂。」 白貂?对噢,貂皮大衣不就是从貂身上扒下来的皮制作的么!敢情这件大衣不用扒皮,活体的,正所谓没有买卖,也没有杀害! 我定了定神,试着活动了两下,非但没有累赘感,这白貂仿佛知道我要怎么使劲,跟着我的劲儿走,我出拳,它就抱住我的胳膊往前送,拳风唿唿作响。 不用问,这只小白貂,也肯定是个妖物,只不过没有进化成人罢了。 记得老母姐姐在电话里跟我说过,猫妖阿九肯定不会穿貂皮,那什么妖才会穿貂皮呢? 而刚才橙四又说这貂儿是「小辈儿」孝敬她的…… 难道——我惊讶地看向橙四的脸——难道她是个貂妖? 「没错,我本就是一只白貂,」橙四看穿了我的心思,「修炼七百年始化为人,而娘娘身上的这只小貂,灵性不比我差,虽只有四百八十年的修为,却也可偶尔化为人形。姐姐今天把这小貂献给娘娘,也有让它沾娘娘极阴之体的光,加速修炼的意思。不过请娘娘放心,此貂才纯阳之物,它吸收你的至阴之气,并不会影响你自身的修为,反而会促进你功力之提升,所谓阴阳双修,相辅相成,便是这个道理。」 「噢……」我一知半解地点头,原来她早有此意,「那这位前辈怎么称唿?」 「前辈?哈哈,别逗了,它哪儿敢当你的前辈啊,你没名字,你叫它小白就行了。」 「小白……小白……」我抚摸着貂皮大衣,它动了一下,疑似是在回应我。 「多谢姐姐垂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沖橙四笑眯眯道。 「客气啦!」橙四摆了摆手,「以后发达了,也别忘了姐姐呀!」 「嗯嗯。」 通过小白的这段插曲,姐妹二人的关系一下子拉进不少,一路上有说有笑,并不觉时间漫长,太阳西垂,还未落山,朗逸便到达廊房市郊。 橙色像是以前经常来这里,并未看导航,直接下主干路,把车开进乡间小路,说云飞扬老家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小镇。 怎么这些高手都愿意住在农村呢? 我猜是城里污染太严重,影响他们修炼的原因。 关于修炼我好歹算是知道一点儿,最基本的就是席地而坐练习吐纳,一唿一吸,一阴一阳,一干一坤,力求天人合一之境界,普通人也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养生。 可现在城里雾霾这么重,阻隔了灵气不说,还得戴防毒面具才能习练,效果定然不佳,长此以往,恐怕我华夏泱泱道法,后继无人矣! 079、云老爷子 没有倾国倾城的貌,却长了颗忧国忧民的心,真是闲的我! 穿过一座镇子,橙四把车拐上一条笔直而悠长的水泥板小路上,路面仅有一台卡车那么宽,两侧是排水渠。如果对面来车,绝对无法错开,只能其中一台车退回去,排水渠两遍都是麦田,不过只有麦茬,映在落日余晖中,一派肃杀景象。 水泥板路的尽头是个小村,这村子看上去比较富裕,都是二层的小洋房,还有几栋是三层的,可能是村干部家,村子后方是一座小山包,虽已入冬。却也是郁郁葱葱,村前蜿蜒着一条小河,从村口的拱桥下流过,不知最终要汇入哪条大河。 背山望水,这村子风水倒是不错。 橙四开车过桥之后,将车停在一边:「到了。」 「怎么不进村呢?」我问。 「今天头七嘛,怕惊扰老人家还魂。」橙四下车,顺手拎过我的大衣穿上。 我也下车,跟着橙四往村里走,并没有人来迎接我们,也看不出来村里像是办丧事的样子,很静,非常静,所有经过的大门都紧闭着,我甚至怀疑村里是否有人。 「好像是这家吧?」橙四停在一扇黑漆大门前,歪了歪头。敲门。 院里很快传来脚步声,来人先是打开门上的小框框,往外瞅了一眼,然后才开大门,冷冷地说:「橙小姐来了,请进。」 是个穿着朴素的驼背老头,眼神谦逊卑微,应该是管家之类。 我随橙四进院,院子并不似普通农家院那样有菜园,而全都铺了方砖,有个小凉亭,种植不少花花草草,更像是个后花园。 半敞开式的厢房车库里停着两台车。一台白色路虎,一台丰田普拉多还是陆地巡洋舰,看着都差不多,两车价值都得大几十万。看得出来云飞扬家里面很殷实,不像是一般农户。 也是,十大高手排行第六,想赚点钱还不容易么。 驼背老头带我们进院之后就不见了,可能去了车库对面的厢房里。 橙四走进凉亭,摸了摸柱子,悠悠地感慨道:「好久没来了啊。」 我正要贊她的文艺范儿,她下半句话直接让我崩溃掉了! 「我还跟云大哥在这亭子里做过爱呢!」 「来了啊。」二楼突然传来一个充满磁性的男中音。亚名反划。 我抬头一看,眼中立刻泛出两朵桃花,哇靠,吴绣波大叔? 男人身着灰色中山装。花白而精神的短髮,繫着一条围脖,老有男人味儿了! 「哥!」橙四仰头娇笑。 这就是云飞扬么?听名字还以为是个阴险狡诈的傢伙呢,没想到这么暖心。 「上来吧。」云飞扬沖我颔首致意,消失在阳台里。 「走吧,娘娘。」橙四牵起我的手,进了房间。屋里没掌灯,很是昏暗,房间的摆设,都被盖上了红布,不知何意。 橙四拉我顺着欧式雕花楼梯盘旋而上,上到二楼,云飞扬正站在楼梯口,笑眯眯地背手等着我们。楼道对着的大厅,被布置成一个灵堂,黑白配,厅中央摆放着一口黄木棺材,满屋一股子的檀香味儿,可能就是这口棺材发出来的,如果全棺都是檀香木的话,那可值不少钱! 棺材前摆放着一张遗相,相片中的老人头髮鬍子全白,但精神矍铄,仙风道骨的,有种张三丰的即视感,棺材前摆放着两只蒲团,橙四拉我跪在蒲团上,向老人家拜了三拜。 橙四拿起遗像前的一瓶白酒,倒了两杯,一杯放在遗相前,另一杯拿在自己手里,轻声开口道:「云老爹,挺长时间没来看您了,没想到这次相见,竟是阴阳两隔。上回因为开车,没陪您喝上酒,挺遗憾的,这回补上吧,老爹,我先干为敬!」 说着,橙四一扬脖,将玻璃杯中足有三两的白酒一饮而尽,咽下去之后,眉头紧锁,连连咂嘴唇,肯定很辣! 看样子,回去得我开车了。 橙四喝完,又倒了一杯递给我,点了点头。 我犹豫接过,本姑娘酒量不济啊,看酒瓶好像是高度的五粮液,把我灌醉整失态了,在人家灵堂里大跳脱衣舞怎么办! 不过既然来了,不喝也不是那么回事,捏鼻子灌吧! 「云老爹,」我举起酒杯,也学橙四的腔调,「虽然一直没见过您,初次见面就是在您灵堂里,挺遗憾的。不过没关系,我对象在阴间当差呢,有啥事儿您可以去找他,他叫夏朗,死二十年了,现在是阴间大理寺管事儿的,也不知能不能帮上忙,反正……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语无伦次,第一次在这种场合发言,我也不知道讲的合不合适。 「我干了,您随意!」我一扬脖,咕嘟嘟将整杯白酒灌下。 尼玛,跟喝了口岩浆似得,嘴巴、喉咙、食道全都热辣辣的! 喝完后,我强忍着浑身的颤抖,放下杯子,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遗相前的酒杯,咦?怎么空了?刚才我明明看见橙四把这杯子给倒满了呀! 许是我眼花了吧……这酒很厉害,酒劲儿立马就上来了,我从蒲团上起来,没站稳,头重脚轻,身子晃了晃,幸亏云飞扬在旁边伸手扶了我一把,才没摔倒。 「多谢。」我勉强笑道,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 「应是在下谢谢斯小姐才是。」云飞扬并未放手,轻轻抓着我的胳膊,引领我走到棺材旁。 「此话怎讲?」我不解地问。 「要是没有斯小姐帮忙,家父魂魄不全,入不得冥界造册,只能化为孤魂野鬼。」云飞扬勾起嘴角,好看地笑了笑。 我皱眉,还是没听懂,跟我有啥关系么? 「斯小姐,委屈你了。」云飞扬说着,突然用右手掀翻棺材盖,左手一用力,将我凌空带起,丢向空中,又在我腹部一压,把我给直挺挺地按进了棺材里! 轰!棺盖盖上,眼前一片漆黑! 「橙四!」我徒劳地在棺材里挣扎,竭力大叫,「你他妈阴我!」 「娘娘,稍安勿躁,一会儿就好了。」棺材外面传来橙四朦朦胧胧的声音。 「好你妈啊!快放我出去!」我用双脚去踹棺材盖,可棺盖上像是被压了块千金巨石一样,完全踹不动的样子。 嘎嘣,什么东西折断的脆响,从身下传来,我反手去摸,摸到了布料,布料里面软软的,这轮廓有点熟悉呢,好像是一具尸体…… 080、阴间一日游 我忽地想起,这是一口棺材啊,里面躺着的,自然是云老爷子的尸体!刚才那声嘎嘣脆响,该不会是我把他的肋骨给压断了吧! 「对不起,云老爹。我可不是故意的!是您儿子把我丢进来的啊!」棺材里面空间不小,我转身跪在云老爷子身边,双手合十,慌不择词地道歉。 「没事。」老爷子居然开口说话了! 这倒是没怎么让我害怕,反正没尿在老爷子的棺材里,但我却愣了足有三秒钟,他到底是人是鬼?是鬼的话,我应该有所感应才对! 「您,您还在么?」我问,是不是酒后产生的幻觉? 「嗯。」苍老的声音,再次从棺材的一角传来。 「您……您到底想怎么样啊?」我苦笑,战战兢兢地问,现在有点冷静下来了。听云飞扬刚才的话,好像是求助我的意思,什么老爷子心智不全,需要我补上还是怎么的? 不过,有话不能好好说么? 他违背我的意愿欺骗我,强行将我丢入棺材,所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我默默脱下了白貂,真要逼急了,我就放小白去咬你! 「老朽为奸佞所害,三魂七魄,只剩一魂一魄。」老爷子慢悠悠地开口道。 即便是鬼,也有健康的鬼和虚弱的鬼的区别,这老爷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死了似得,我不由得有点可怜他,没办法。谁让我善良,再说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嘛,而且遗相上的老爷子一脸正气,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 所以,我决定听听他怎么说。 「冥府不收失魂落魄之人,所以老朽无法入轮迴场。故而想请斯姑娘帮忙,带老朽入冥界,为鬼差行个方便,将老朽之名登记造册,转入轮迴,老朽感激不尽。待事成之后,斯小姐眼下之劫难,犬子定当尽力而为!」 原来是这样。交换筹码。 「可是,老爹,我能帮上什么忙吗?我又不是冥府的人。」我推脱道,其实也不是推脱。是真不行啊,我自己都没去过冥府,怎么带你去? 「呵,斯小姐刚才还说,你夫君在冥府任职不是?」老爷子笑了笑,笑得很惨,典型的鬼笑,我小时候就听过,形容不好,总之很瘆人,比哭都难听。我不觉毛骨悚然! 「啊……那倒是,可是我没法联繫上他呀?」我说。 「没事,老朽自有办法,斯小姐只要配合老朽就好。」 「好吧……」我无奈了,看来不陪他走一遭冥府的话,是没法出这个棺材了,何况没准儿还能趁此机会见一见夏朗哥哥,何乐而不为呢? 想到这里,我不禁欢快起来,忘了自身处境,一直腰,头顶重重顶在了棺材盖上! 「爹,准备好了吗?」棺材外面,云飞扬问。 「嗯。」老爷子应了一声。 准备干嘛?这就要送我们去见阎王么? 「斯小姐,请坐稳。」 云飞扬话音未落,我就觉得棺材整个飞了起来,直冲向大概是阳台的方向,然后一直在空中加速,加速,跟飞机起飞的感觉差不多,我差点没吐了,不过一想到这是人家的棺材,硬是把涌到喉咙的东西生生咽了下去。 我用脚死死顶住棺材的一头,可手里没有抓手,大爷的尸体和小白则在棺材中乱窜,我也顾不得他们了,只能用手撑着棺材两边保持平衡。 加速感持续了能有半分钟,棺材才步入平稳状态,屁股下面的托举力越来越轻,有两种可能,一是棺材已经进入太空,二是棺材正在下降,重力被抵消了一部分。 我估计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咚,棺材落地,坐实了我的推断。 已经到阴间了么? 白貂在我手里挣脱了两下,不知何时,它已经变成了动物形态,可能是吓得。 我放开手,白貂顺着我的大腿爬到脚踝处,窸窸窣窣了一阵,棺材盖被它撑开,一道昏黄的光透了进来。 借着光线,我看见棺材对面,正蜷膝坐着一个老头,一身寿衣,紧闭双目,肯定是云老爷子,看他那苦比表情,似乎是晕机了。 「哟哟。」白貂转头向我,叫唤了两声,它的海拔不够,身子已经拉直,却也只能把棺材盖推开十厘米的缝隙,我爬过去,帮它把棺材盖推开,丢在一旁,从棺材里站了起来。 我勒个去,什么鬼地方,满眼都是昏黄色,天地不分,阴间也有沙尘暴和雾霾天气么?这里似乎是个树林,但与阳间不同的是,所有的树都是倒着长的,密密麻麻的树枝,戳进地底下,往上逐渐汇聚成树干,最顶端是个光秃秃的椭圆状球体,像是大号的蘑菇。 鼻腔中的檀香味消失,现在空气中净是一股难闻的硫磺味道。 白貂跳出棺材,在树林间跑了两圈回来,直立起身子,瞪着樱桃眼,又「哟哟」地叫了两声,不知道它想表达什么意思。 外面气温能有三十多度,很热,我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暂时不用穿貂了,让它跟着吧。 「老爹,醒醒,到站了。」我蹲下来,拍了拍云老爹的肩膀,老爹哆嗦了一下,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我扶着他站起来,老爹四下里看看,点头:「没错,就是这里。」 「这是哪儿?」我问。 「冥府的极广苦寒之地。」老爹捋了捋鬍子,轻身纵起,飘然落地。 「苦寒之地?可我怎么感觉挺热的!」我也学他的样子,纵身跳出棺材,不料脚下拌蒜,咔在了棺材边缘,大头冲下跌在草地上,啃了一嘴的草! 别说,这草味道倒是挺苦的! 「然后去哪儿?」我爬起来,扑掉身上的草叶子问云老爹。 老爹居然戴了块手錶,他撸起寿衣袖子看了看錶盘,又望向天空,可能是在寻找太阳,以便确定方向,一股「如果你在野外迷了路」自然课本的画面感。 「这边。」老爹大手一挥,指向某个方向,而后背起手,健步如飞,我得紧着小跑才能跟得上他。不消两分钟的功夫,一人一鬼一妖,就来到了树林边上,眼前是一道悬崖,大概有三、四十米的落差,悬崖之下,一汪红如硃砂的湖,湖面很大,一眼望不到尽头。亚名匠技。 「是不是走错方向了呀,老爹,没路了。」我说。 「非也。」老爹笑了笑,伸手指向远处的湖面。 我顺着他手指方向看过去,只见约两百米开外的湖面上,有个什么东西破开湖水,正急速向这边游动,待它游近,我才看出,竟然是一条大青龙! 能有多大?长度不好说,因为它大半个身子都在湖水里面。不过单是一个脑袋,就有婚礼城门口的充气「吉象」辣么大,两根嶙峋的龙角,得有两米多长! 更为称奇的是,龙角之间,还站着一个白衣人,左手扶着龙角,右手搭着凉棚往我们这边看。 看这白衣人的身影,怎么感觉有些似曾相识呢? 待青龙又游近些,我终于看清了,是夏朗哥哥! 081、劲敌 这齣场画面,太他吗的帅了! 「哥!」我兴奋地叫道,夏朗哥哥微笑,扬手沖我们挥了挥。 旋即,那条青龙自湖面扶摇而上,把夏朗哥哥托上悬崖。水雾顺着它的龙身飘落,竟激盪起一道彩虹。青龙都已经出水三、四十米高了,可龙尾居然还有至少一半留在水里,好长好长的一条龙! 天上龙肉,地上驴肉,驴肉我吃过,还可以,不知道这龙肉的味道怎么样!以沟尤技。 「夏大人。」云老爹向哥哥谦卑地作揖,「老朽乃冀州廊房人士……」 然后,老爹开始讲他带我来这里的缘由,我没怎么听,一直花痴地看着夏朗哥哥,好帅喔! 好想现在就扑倒他,或者骑着这条青龙去湖里耍耍也好啊,那龙头上的平面。跟一张床似得,龙震,不知道有没有人玩过! 「老朽孟浪,先前对夫人多有得罪,冒犯之处,还望夏大人海涵。」老爹结束了发言。 他不是姓云么?怎么又变成孟浪了? 哥哥只是点头,回头召唤青龙,青龙勾着头,顶住悬崖边缘。以便让我们能直接走上它的头顶,夏朗哥哥先上去,然后向我们伸出手。 「多谢夏大人,夫人先请。」老爹对我客气地说。 我一手抱着被青龙吓得直哆嗦的白貂。一手牵着哥哥,走上龙头,青龙很稳,龙头没有因为我踩上去而下沉,可能我的体重对于它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云老爹也上来,夏朗哥哥紧紧攥着我的手,拍了拍龙角,青龙便缓缓沉下悬崖,回到湖面,呵呵,感觉跟坐观光电梯似得,还是跟哥哥一起做,简直幸福死我了! 青龙入水,调头向湖心游去。速度明显比它来的时候要慢不少,可能是要照顾我吧,云老爹也是会功夫的人,不至于站不稳。 「哥哥,这是你的坐骑吗?」我将白貂放在肩膀上,蹲下摸了摸青龙坚硬的头皮。 哥哥还是点头,表情冷漠。 我不高兴了,嘟起嘴巴:「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干嘛对我冷言冷语的?多赐几个字会死吗……」 不过我很快想起来,「噢,对不起,哥哥,忘了你不能讲话了。」 哥哥苦笑,摸了摸我的头髮,表情又转为疑惑,可能是想问我。为什么把头髮给剪短了。 「长发不方便啦,怎么,短髮不好看么?」我甩了甩头髮,心虚地问。 还好,哥哥轻笑摇头。 「哥哥,我也有宠物啦,你看!御剑门橙四姐姐送给我的!」我将白貂抓进怀里,摸了摸它的头,白貂好像很怕夏朗,一直往我怀里缩。 哥哥还是点头。 唉,这老不能说话也不是个事儿啊! 我无趣地坐在龙头上,靠着龙角,思量是否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夏朗哥哥。 青龙的速度越来越快,耳畔风声猎猎作响,龙头噼开的水花,不时溅到我的裤子上,很快风干,留下一点一点红色印记,跟血似得。 不多时,青龙已经纵过大片湖面,隐约能看见对面湖岸,耸立着一座城,城市依山而建,鳞次栉比,主色调是黑色,看建筑物的形制,颇类似影视剧中的古代建筑群,倒是跟哥哥的衣服风格很搭,城市上空,笼罩着不断翻涌的黑云,有种恐怖的东欧吸血鬼城堡的即视感。 「这是哪儿啊,哥哥?」我仰头问。 这个问题,他显然不能用肢体语言来回答,我又转向云老爹,他看了看我,又看看夏朗哥哥,缓声开口道:「冥府,酆都城。」 「就是冥界的首都呗?」我猜测。 「对。」老爹说。 「那个冥界君王,秦书瑶是不是住这儿?」我又问老爹,之前忘了听谁提过他的名字。 秦书瑶,这名字好娘,不过既然是阎王爷,应该长得凶神恶煞才对。 老爹点头。 说话间,青龙已经游到湖边,停靠在由木板搭建、延伸至湖水中能有五十米远的码头,夏朗哥哥先登上码头,回手拉我上去,沿着码头栈道,走向真正的岸边。 岸边站着三穿着黑亮铠甲的武士,腰上挎剑,牵着六匹马,那些马明显比阳界的更为壮硕,感觉能有两米多高,三个武士身材跟哥哥相若,站在马匹身边,却跟小孩儿似得,他们应该是夏朗哥哥的手下吧。 「哥哥,我不会骑马呀……」走到马匹身边,我怯声道。 夏朗哥哥微笑,踩着一匹枣红大马的马镫翻身上去,向我伸出手,我把手递过去,哥哥一用力,直接把我拉上了马背,坐在他前面,吓死我了,跟坐在公交车二层的感觉差不多! 哥哥挽住武士递过来的缰绳,轻轻揽住我的腰,双腿夹马腹,枣红马从容起步。 我回头看,云老爹和三个武士也上马,最后一个武士,手里牵着一匹空马跟在后面。 但哥哥却没有走向不远处高大的城门,而是沿着湖边小路,向左边走去。 我转头向右看,那高耸入云的城门,其实并没有门,只是一栋石雕的大牌楼,能有七层楼那么高,上面写着什么字也看不清楚。 城里挺热闹的,人声沸,行人如织,有点东京汴梁城的范儿。 走了一会儿,头顶那团黑云渐渐压下来,天空中飘起雨点,很凉爽,只不过雨水闻起来酸熘熘的,看来阴间的污染也很严重啊,这酸雨浇在身上,会不会对皮肤不好? 我刚要让白貂变成个雨伞之类的给我挡雨,哥哥突然拉住缰绳,枣红马停在一栋宅院前,哥哥翻身下马,又将我搀扶下来,我抬头一看,宅门上写着两个字——赵府。 「还以为是去你的府邸呢。」我沖哥哥撇嘴。 哥哥笑笑,没有说话,回头看云老爹,老爹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递给哥哥,是块玉佩,好像是翡翠的。 这什么意思,是哥哥在向云老爹索贿么? 哥哥拍拍我肩膀,把马缰绳交给武士,意思是让我在这儿等着。 「别啊,我也跟你们进去。」我说。 哥哥皱眉,露出难色。 「那算了……」我委屈道,「只是不想离开你罢了。」 哥哥犹豫了一阵,还是拉起我的手,带我一起走进赵府。 好像提前打了招唿似得,府内有两个僕人在等候,穿着灰布衣服,跟唐伯虎点秋香里周星驰的打扮差不多,歪带着八角帽,上面留个阄,样子很是滑稽。 僕人引我们穿过两道堂口,进入一间古色古香的会客厅,厅里摆放着各种珍奇异宝,以玉石为主。我明白了,那块玉佩,是要孝敬给赵大人的,他应该是主管冥府登记造册的官员吧。 「哎哟,夏侯爷莅临府上,未能远迎,还望海涵,海涵吶!」人未见,声先至,却是个黄莺般婉转的女声! 我将视线转向屏风后面,只见一穿着华美古装,酥胸半露的美女,紧倒腾着小碎步迎了上来,走到哥哥面前,居然抓起他的手,边拉着哥哥就座,边用她的胸脯若即若离地蹭哥哥的胳膊! 「你谁啊你!」这给我气的,这挑逗也太明显了吧? 「你是何人?」女子转头,满脸不悦。 「我是他夫人!」我指了指哥哥。 「哟?我怎么没听说过?」女子挑了挑柳叶弯眉,沖我挺胸,「你是阳界中人吧?」 「是又怎样?」我也不甘示弱的挺胸回应,妈蛋的,这女子虽瘦,但胸形还真是丰满,我差点被她给比了下去。 哥哥已经坐下,復又站起身来,尴尬地分开剑拔弩张的我俩,指向旁边的椅子让我入座。 女子坐在正首,撇嘴道:「哼哼,夫人?有名无实罢了,我可是冥王御赐给夏侯爷的未婚妻!」 082、负心情郎 未婚妻!还是冥王御赐的!我惊得张大嘴巴,却哑口无言,犹如五雷轰顶! 我看向夏朗哥哥,准备让他给我个说法,他却低下头,捧着手里的茶碗。假装没看见我! 「不过呢,也没关系,」女子娇媚笑道,「我冥界与你阳界不同,男人准许三妻四妾,如果夏侯爷真心喜欢你,我并不介意让你入府做个小妾。」 「小妾?」我怒不可遏地走到夏朗面前,「你不是答应,再娶我一次么!难道就是娶我为小妾?」 可夏朗哥哥还是不看我,端起茶碗,低着头抿了一口。 「你就这态度吗?」 夏朗还是不抬头。 「我对你太失望了。」我冷冷道,怒而将他手中茶碗扒拉到地上摔碎,转身跑出房间,鼻子一酸,两行委屈的眼泪差点奔涌出来。不过我忍住了。 跑出赵府后,我停下脚步,本以为他会追出来,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云老爹。 「斯小姐,老朽真不知道这位赵大人竟是……」 「老爹,这事儿不赖你。」我淡淡地说。 怪不得刚才他不让我进去,原来是有相好的在里面! 「斯小姐,你看这事儿闹的,唉……」老爹嘆息。 「老爹。你回去吧,不用管我,办正经事儿要紧,我也该回去了。」我说完。准备翻身上马,可马镫太高,我的左脚虽然能踩进去,但身子却使不上劲儿。 一名黑武士立即单膝跪在地上:「夫人,请踩属下的背。」 「呵呵,我不是你家夫人。」我冷笑,另一只脚踩着武士的背,他将我托上马,我紧紧夹着马腹,总感觉要摔下来似得。 「对了,老爹,帮我转告夏朗,」在马背上稳了稳,我低头对云老爹说。「原以为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可现如今,磐石既已转成螺陀,就别怪蒲苇也一刀两断!告诉他,不用再来阳界找我,我跟他的二十年恩情,就此了结!」 说完,我打马前行,不敢回头,怕看见那赵府的大门,眼泪会夺眶而出。 两名黑武士骑马追了上来,一左一右护送着我。 跑出去一百多米,我回头瞅了一眼,希望夏朗哥哥能来追我,可却只看见云老爹和另一名武士站在赵府门口。呆呆地望着这边。 不争气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我俯在马背上哭起来,雨越下越大,哭了一会儿,已经分不清脸上的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此时我也管不上丢人不丢人了,放肆地嚎啕大哭,一口气跑回岸边,只见那条青龙还在码头等待。 真想骑马直接冲进湖水里,一了百了算了! 但我不能,你拿了我的,我想尽办法也得夺回来! 不管夏朗是不是对那姓赵的女人真心实意,我都得把哥哥给夺回来! 呵呵,冥王御赐,不得不接受是么? 那我就让冥王收回成命,把哥哥转赐给我! 姓赵的小婊砸,你给我记着,夺我最爱,我必让你守寡终生! 我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好吧,其实不是下马,而是落马,要不是一个黑武士手疾眼快,用大腿给我垫了一下,我估计会崴伤自己脚踝,好糗! 「我该怎么回去?是不是钻进那口棺材里就行了?」我冷声问黑武士,又回头看向赵府方向,夏朗还是没有追来。 两名黑武士对望一眼,其中一个看起来年长些的开口道:「夫人——」 「别他妈叫我夫人!」 「是,斯……斯姑娘,应是如此吧。属下先送您过去,如果不行,属下再另想他法。」年长黑武士跃上青龙头顶,拉我上来,青龙调头,又向湖心游去。以沟豆圾。 湖面上还在下雨,而且起了不小的风浪,黑武士不敢像夏朗哥哥那样搂着我,只得用手臂隔空护着,遇到颠簸,他才扶我一下。 很快回到悬崖处,青龙将我们托举上岸,黑武士似乎并不知道棺材在哪个方向,我也忘了,只得放出白貂,跟着它走。 白貂被雨水淋得,皮毛变成一缕一缕,难看死了! 那些倒立成长的树也难看! 这个黑武士长得也难看! 身后的大湖,跟血盆大口似得,更是难看至极! 妈蛋的,现在看什么都不顺眼,谁也别惹我,否则必叫他好看! 这边并未下多大的雨,白貂左突右撞,闻闻这里,嗅嗅那里,花了十来分钟时间,终于找到那口檀香木棺材,我爬了进去,蹲下身,让黑武士帮忙扣上盖子。 黑武士扣上棺材盖,还剩一道巴掌大缝隙的时候,说:「夫人……斯姑娘,后会有期。」 「你叫什么名字?」我冷冷地问,这大叔感觉人还不错。 「回禀夫人,属下福东海。」黑武士拱手道。 「福东海,呵呵,你一定有个兄弟叫寿南山咯?」我冷笑道。 「夫人机智!吾等乃大理寺三英,福东海、寿南山、禄西天。」黑武士见我笑,看起来宽心不少的样子,颇有些得意地伸出三根手指,说一个名字,收回一根。 「福东海,你给我记住!」我收敛笑容,狠狠地说,「等我再来阴间,必血洗酆都城,首先荡平你们大理寺!」 「唉……」黑武士一怔,无奈摇了摇头,将棺盖彻底盖上。 眼前一片漆黑,黑武士在棺材盖上拍了拍:「夫人,请躺好,属下试试看是否送您回去。」 我用脚蹬住棺材一头,双手撑开,还是来时那个样子。 嗡嗡,棺材剧烈颤抖起来,旋即,腾空而起,加速飞行…… 不知过了多久,棺材突然落地,又往前滑行了好长距离,连续撞击了什么东西才停下来。 颠得我差点吐了,待棺材停稳,我坐起身,推举开棺材盖,发现自己并未回到云飞扬的家中,而是落在了他们村口那座大桥旁边,高敏俊的朗逸轿车,就停在不远处。 棺材沖断了好几根桥栏杆,半个棺材头,已经悬空在桥面之上,再往前滑行一点,就掉河里去了!这个福东海,准头也太差了些! 我先放出白貂,然后小心翼翼从棺材里爬出来,双脚刚落地,棺材就倾向河中,落在嶙峋而尖锐的礁石上,摔得粉碎! 好险! 一下子从零上30度的阴间,回到0度左右的阳界,浑身又湿淋淋的,我感觉冷的不行,白貂正在抖它的毛,短时间内不能穿它了,我便跑向村里,正遇见云飞扬和橙四也跑向我这边,他们应是听见棺材落地的巨大动静了。 083、忘了他 「怎么样了?」云飞扬跑过来,紧张兮兮地问。 「应该是完事儿了吧。」我瑟缩着肩膀,冷冷道。 橙四脱下她的大衣给我披上:「啥叫应该完事了?怎么呢?」 我没回答,抽着子问云飞扬:「你家能洗热水澡么?」 「嗯?可以。」云飞扬掏出电话,一边陪我往家里走,一边打电话:「把空调开到最大。浴霸打开,浴缸中放满水,对,马上!」 「多谢云大哥。」我接过橙四的面巾纸,醒涕。 「我爹的事儿……到底怎么样了?」云飞扬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 我嘆了口气,将阴间这一遭发生的事情,原封不动复述了一遍,重点描述夏朗那薄情寡义的嘴脸,把自己说得像是秦香莲,把那赵姓女子形容成潘金莲,夏朗就是那潘仁美!还是陈世美来着? 「那婊子非但看上了夏朗的色相,又是个爱财之徒,见了云老爹的玉佩,喜欢得不得了。跟要饭花子见着馒头似得。所以,事儿肯定是成了,阿——嚏!」我加了个莫须有的细节,以便让云飞扬放心。 云飞扬听我说完,果然宽心许多:「甭管怎么说,还是多谢斯小姐了!我是真不知道夏大人和那位赵大人的事情,始料未及啊……」 「什么赵大人!就一横刀夺爱的臭婊子!」橙四愤然道,「这次是有求于她,等老爹在那边安稳下来。我非得设法过去,当着那个夏朗的面,狠狠抽那臭婊子两嘴巴不可!真是不要碧莲!还有那个夏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连他一起揍个半死。帮娘娘解气!」 「教训那婊子就行,还是不要打我哥哥了……」进了云家大院,我弱弱地说。 「他都对你这样了,你还护着他!」橙四白了我一眼,好像比我还生气呢! 「……」我幽怨地看了她一眼,你还抢我李煜呢,我有说过什么吗?以沟上血。 「李煜……李煜可以还给你嘛……」橙四看穿我的内心,气势立即弱了几分。 我脱掉大衣,跟着云家下人进了浴室,回手关上门,脱掉衣服躺进浴缸。 我决定不再想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前方的路,还得靠自己。一步一步往前走,这世间好男人多得是,我何必跟一个负心的鬼纠缠不清呢? 白貂捧着小爪子,蹲在我的鞋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浴缸里的热气腾腾。 「你也想洗个热水澡?」我问它,白貂忙不迭地点头。 「进来吧!」我招手。 白貂欢喜地蹦了进来,溅我一脸水! 跟它在浴缸里玩闹了一阵,我发现它的眼神,老是往我身上不该看的地方看! 我突然想起,橙四说过,这货虽然法力不够,但偶尔也可以化成人形,那也跟人差不多了呀? 我还不知道它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应该怎么鑑别一下? 「你会仰泳吗?」我灵机一动问道。白貂正趴在水里,听我说这话,它一翻身。仰面朝天地躺在水面上,短小的四肢划水,慢慢往我脚丫那边游。 我清楚地看到,它的后腿之间,挂着两颗毛茸茸的小球…… 「啊!你给我滚出去!」我一脚将它踢出浴缸,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 白貂不明就里,水淋淋地,呆呆望着我。 「滚啊!」我一手护住胸,另一只手指向门口,「不然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白貂吓得一个激灵,嗖嗖跑到浴室门口,支起身子打开门,熘出去,把门给关上了。 妈蛋的,橙四那个傢伙,居然送我只雄貂,我还傻乎乎地让它裹我的胸呢,这便宜让它给占的啊!洗完澡出来,已不见白貂的身影,小东西该不会是离家出走了吧? 云飞扬已着下人在灵堂备好酒菜,宴请我和橙四,我还哪儿有心情吃饭,不过是冲着云老爹的面子,夹了几筷子,然后就直接向云飞扬提出,要他帮我做事,还强调了一下,是他爹答应我的! 「放心,斯小姐,等吃完饭,咱们即刻启程,天亮之前,我云某肯定会给斯小姐一个满意的结果。来,斯小姐,云某再敬你一杯!」云飞扬举杯过来,我想都没想,直接端起酒杯,一干到底。 借酒浇愁,真想大醉一场,醒来后发现一切都是梦,可连着干了三杯,却一点醉意都没有,想醉而不能,胃里又阵阵痉挛,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吃完饭,天色已擦黑,云飞扬对那驼背管家叮嘱了几句,然后从车库里开出那台路虎,拉上我和橙四。走到村口的时候,我说我还是开那台朗逸吧,要是我的车,丢也就丢了,可这是跟朋友借的。 「呵呵,我怕斯小姐跟不上云某,还是不要开了,回头云某给你那朋友再买一台新的便是。」云飞扬打开车窗,手指轻轻一弹,那台朗逸就像是被巨人的锤子给砸了一样,腰身突然凹陷进去好大一块,横移向桥边,哐当,掉下去给那口檀木棺材陪葬去了! 我明白,云飞扬是在向我展示他的实力,让我放心。 「哪儿轮得到你破费呀,」橙四笑道,「人家斯小姐现在可是几十亿身家的小富婆呢!还在乎这一台破车?」 我不禁咂舌,几十亿?三叔公司一半的股份而已,能有这么多吗? 应该不是在骗我,她是赵鸿兴的助手,肯定知道那笔遗产的金额。可钱再多,也不过是个数字而已,如果可以换回夏朗哥哥的真心,我宁愿倾家荡产……额,还是随便留个两三百万好了! 白貂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熘到后座,静静缩在角落看我,它的皮毛已经恢復了光洁。 我向它招手,白貂怯生生走过来,我抓住它,抱进怀里,轻轻抚摸。 畜生怎么了?畜生还能为我取暖呢! 可他呢,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我就是嫁给白貂,也不会嫁给他! 云飞扬开车果然很快,六点半的时候,路虎已经到了如意大酒店门口。 「斯小姐,四妹已经把情况跟我说明,你不用劳心,让四妹带着你,看云某为你演一场大戏便好。」云飞扬道。 「一切全凭云大哥做主。」我点头,披上白貂下车。 云飞扬从后备箱里掏出一个网球包,里面装的可能是他的武器。 「娘娘,」橙四突然凑过来,低声道,「不若趁此机会,你向云大哥讨几招傍身吧,他可是抠门的很,连我都不肯教,但你可以试试!」 「我对武功可没兴趣。」我说。 「不是讨要武功,而是他的秘门道法,你不是还得往西南走么?用得上的,相信姐吧!」 「什么秘门道法?」我问,如果是逃命招数的话,那倒是不错。 「穿墙之术!」橙四神秘笑道。 话音未落,只见云飞扬径直走向酒店大门,就那么进去了! 可那扇门是关着的,云飞扬进去的时候,门上的玻璃,只是盪出一朵涟漪! 084、道法精妙 道法归道法,有其神奇性,但归根结底,几乎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可云大哥这穿墙术,这、这完全不科学啊! 玻璃的主要成分是硅胶。啊呸,是硅酸盐,这种钢化玻璃,里面还参杂着各种金属氧化物——别忘了我的第二专业是物理学——虽然从光学角度来讲是透明的,但是其分子排列紧密程度不亚于钢铁,远高于混凝土,作为一具血肉之躯的人体,怎么可能说穿就穿过去了呢? 「姐你能吗?」我问橙四。 橙四耸了耸肩膀:「不跟你说了么,这是他的独门秘术,不肯教我。」 许是受了三叔住院的影响,酒店处于一种半封闭状态,客人不多,里外有很多黑衣人保安巡逻,有几个似乎认出了我,正交头接耳。用对讲机唿叫,但是有云飞扬和橙四在,我根本不惧他们! 我试着摸了摸云飞扬进去的那块玻璃,是不是被软化了,就跟刘谦在春晚变得硬币穿玻璃魔术一样?是硬的,这里可没有姓董的给他当托,他真是硬传过去的。 我从大门绕了进去,云飞扬正笑眯眯地等我们。 「云大哥,你怎么做到的?」我吃惊地问。 「你也可以的。」云飞扬笑道。 「真的?」我疑惑地将背包交给橙四。准备试试。 橙四跟云飞扬耳语了两句,云飞扬锁紧眉头,很快又舒张开,沖我点了点头:「你可以的!」 太好了。肯定是橙四对他说我想学穿墙术的事情,他这是答应了! 既然他说我能穿,肯定会暗中帮忙的吧?所以我只管放心穿就是了,这要是真的学会了,穿墙入室,偷看帅哥洗澡什么的,岂不是爽死了! 到时候再去冥界,带几根针,穿进那个姓赵的卧室里面,放在她床上,哼哼! 我深吸一口气,闷头向玻璃门跑去! 哇塞,居然真的穿过去了!一点阻碍的感觉都没有! 我兴奋地睁开眼睛,妈蛋。原来自己还在门里面,离玻璃门还有一米多远呢! 我闭上眼睛,继续往前沖——咣!撞了个结结实实! 「你俩他妈的玩我啊!」我坐在地上,揉着脑门,起了个鸡蛋那么大的包! 「哈哈!」橙四跑过来将我扶起,「没玩你了啦!只不过试试你的勇气而已!」 「不错,」云飞扬笑道,「你的胆量确实不错,撞得这么卖力的,你是第一个!」 「你夸我还是损我呢?」我苦笑道。 「当然是夸你,换做普通人,即便是教给他秘法,肯定也不会这么奋不顾身地撞上去,多少都会留一点余地,可你居然一点余地都不留……」 「所以我很傻,是吗?」我撇了撇嘴。橙四给我揉脑袋上的包,好似用了内力,凉丝丝的,包正一点一点被她抹平。 「不,你的意志坚定得可怕,我决定教给你。」云飞扬笑道。 「那我还得谢谢你咯?」我现在还有点不想学了呢! 这时,从电梯口那边疾步奔走过来一大票黑衣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根黑又硬的警棍,显然是冲着我来的。 「这波我来对付。」橙四将背包丢给我,迎了上去。 我发现云飞扬的左手,捏成类似兰花指的形状,口中还念念有词,不知道是不是在给橙四帮忙。 那些黑衣人似乎没有意识到橙四是冲着他们去的,跟她擦肩而过,其中一个黑衣人还撞了下橙四的肩膀,而橙四也什么都没做,就那么走了过去,在最后一名黑衣人身后停下脚步,磕了磕高跟鞋的鞋跟。 「云大哥!」我紧张地把手伸进背包里,准备掏匕首应战! 扑通通!那几个黑衣人,居然同时直挺挺地瘫软倒地! 橙四回眸一笑,踩着猫步向电梯口走去。 「这又是什么妖法?」我问云飞扬。 「冰魄银针。」云飞扬说完,将网球包抗上肩头,追向橙四。 我也赶紧跟了过去,经过那几个倒地黑衣人的时候,特意低头看了他们一眼,发现每个人的后颈部位,都插着一根极细的钢针,还在颤颤发抖! 刚才我都没看见橙四做出针的动作,即使有,也肯定不是一根一根射出来,而是同时发射出来的!厉害啊! 冰魄银针?听这名这么耳熟呢,不管,我也要学! 我快步追上橙四和云飞扬,进了电梯,云飞扬放下网球包,直接按下顶层,但左手还是一直捏着兰花指,并抬头看着电梯天花板。这部电梯速度很慢,每一层都得三、四秒钟的样子,可能是基于安全考虑,许多商场就是这种。 等到11层的时候,云飞扬又把右手伸向电梯按键,在18键上犹豫了一下,最终按下了19层。 「难道云大哥有透视眼,能看到目标人物在几层么?」我小声问橙四,可他也没见过姓赵的(三叔干儿子)和我那个堂哥啊? 「是观气术,」橙四笑道,「云大哥只是在寻找高手而已,解决掉高手,再去抓人咯!」 我还没没整明白:「他是怎么分辨高手和普通人的呢?难道高手的磁场与普通人不同?」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橙四解释道,「但不是磁场,而是气场,但凡修炼之人,都有丹田真气,不同实力的人,丹田之气亦不同,由低到高,分为七种颜色,红、橙、黄、绿、青、蓝、紫,普通人是肉色气息,低于红气,紫色气息者实力最为强悍,将来如果娘娘掌握了观气术,遇到紫气,一定得避开才是。」 「教我!教我!」我兴奋道,原来道法这么精妙,还能判断敌人实力的高下,那以后行走江湖就方便多了,遇到比自己菜的就狠虐之,遇到颜色比自己深的,就用穿墙术跑路呗! 「呵呵,」云飞扬捡起网球包笑道,「我这观气术,在你们紫阳观气术面前,简直是小儿科罢了,你还是让你师傅教你吧。」 「尊的吗?」我疑惑道,这就已经很厉害了啊! 「你们紫阳门早先叫做『紫阳观气门』,观气术是贵门派压箱底的绝学,数百年来,江湖各大小门派,无出其右者!」云飞扬正色道。 「噢!」我半懂不懂地点头,看他那敬仰的神情,不像是敷衍、不肯教我的样子。 看来,至少李若驰这点没骗我,这个紫阳门,确实有两把刷子。以肠池圾。 电梯到达17层的时候,云飞扬回手将我扒拉到一边,让我靠一侧电梯壁站着,然后看了看橙四,俩人嗖地上窜,跟蜘蛛侠似得,一左一右,紧紧贴在了电梯顶部! 这是要干嘛? 叮咚,电梯到达19层,我估计他们这么做,可能是怕19层电梯间有埋伏,便紧紧贴着电梯壁,不敢妄动。 吱扭扭,电梯门才打开一道缝隙,就见数道银光射了进来,叮叮噹噹地插在了对面的电梯壁上! 我定睛一看,是十好几把飞刀! 085、弒杀同门 还好,不是ak-47! 我往电梯按键那边移动了一步,尽可能避免自己被电梯外面的伏兵发现,现在巴不得自己是个男生,因为最有可能受伤的地方,就是自己胸部了。 电梯门完全打开。又一波飞刀射了进来,这次散布面积更大,其中一把还真擦着我胸前的白貂而过,吓得白貂赶紧变回动物形态,躲在了我肩膀上! 这怂货! 还未等第三波飞刀袭来,云飞扬已经把网球包丢了出去,旋即,借着网球包的掩护,他像是一片落叶般,没有落地,直接飘出了电梯。 霹雳啪啦几声冷兵器碰撞的声音过后,一切恢復安静,电梯门自动闭合,橙四落下,用手挡了下电梯。电梯门復又打开,橙四走了出去。 是不是没事了? 我探出头往外看了一眼,云飞扬捡起他的网球包,一把一把将上面插着的飞刀拔下,对面电梯口,躺着三个穿黄、灰相间大褂的人,都是光头,每个人的光头上,也都插着三、五把飞刀。面目全非,其中一个光头头顶正对着我,上面有九个点点,是和尚! 可惜啊。没看见云飞扬是怎么出招的,他好像没有使用网球包中的武器,因为和尚头上插着的刀,跟插在电梯里的刀都是一个形状的,是云飞扬抢了他们的飞刀,还施彼身! 「厉害,厉害!」我走出电梯,拍手叫好。 云飞扬笑笑,忽地将从网球包上拔下来的一把飞刀掷向我的面门!速度不快,但我脑抽地没有躲闪,而是直接用手去接,可能以为自己变成江湖高手了呢! 没想到,还真接住了,是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的。 接住飞刀的瞬间。我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有毒啊! 「不错。」云飞扬又笑,「临危不乱,看来小四真的没有看错人。」 呵呵哒,我这完全是下意识,没反应过来好不好? 我抿嘴一笑,小心翼翼地将飞刀丢在地上,飞刀很薄,但是很重,像是银制的,这些和尚挺有钱啊! 云飞扬拔完包上飞刀,又走回电梯中,这就完事了么?橙四则低头分别查看三个和尚,回到电梯后,神情严肃地对云飞扬说:「哥,好像是嵩山的人。」 云飞扬也是眼色一凛。但转瞬即逝,默默按下22层。 嵩山,少林寺么? 飞刀并未损坏电梯的运行机构,继续上行至22层,叮咚,我又赶紧贴着电梯壁站好,不过这次他俩并未飞上电梯顶部,而是并肩站在门口,橙四扫了我一眼,笑了。 吱扭扭,电梯门打开,他俩走了出去。 这次没有飞刀,我赶紧跟出去,走廊里却一个人也没有。 云飞扬缓步走向走廊深处,橙四让我先走,她断后。 我紧张地跟着云飞扬,应该不会只有那三个少林和尚存在,那也太菜了,感觉橙四都能对付得了。 忽然,走廊的灯全灭了,眼前一片漆黑! 「趴下!」橙四在身后勐推了我一把,我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幸亏地毯很厚实,下巴才没有磕出血! 黑暗中,只听得阴风阵阵,像是人从我头顶掠过一样,我就势滚到墙角,抱着头,蜷起身子进行自我保护,只听橙四闷哼了一声,那道阴风,消失了。 走廊里恢復死寂,云飞扬问了一句:「没事吧?」 「没事。」橙四低声道,「小心。」 「嗯。」云飞扬话音刚落,阴风再度出现! 是不是鬼啊!我缩得更紧了,害怕的主要原因,是看不见它们! 当、当!两声碰撞之后,阴风再度消失! 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哐当,咔哒,周遭一下子亮了起来,我向声音处看去,只见云飞扬站在一间客房门口,身后的门碎裂不堪,应该是他刚才一脚把客房门踹开,点亮了房间里的灯。 地上并没有尸体,我赶紧回头看橙四手里多了一把剑,正扶着左肩,靠墙站着,表情痛苦。 「四姐,你受伤了?」我从地上爬起跑了过去。 「躲开!」橙四勐地将我推开! 噗!我只看见一道白光闪过,橙四的脸颊,多出一道血印! 我向白光消失处看去,竟是一把剑,正在走廊里飞! 那把剑飞到电梯门口,又折了回来,从背后袭向橙四! 云飞扬突然鬼魅地闪到橙四身后,起脚将剑踢飞,噹啷,剑撞在墙上,落地,旋即又飞了起来,悬在空中,剑尖儿对着云飞扬,剑身嗡嗡作响! 无人机技术? 「辈!」云飞扬冷哼一声,将手里的网球包丢向飞剑,飞剑上升寸余,躲开网球包,却见云飞扬手里也多了把短剑,飞剑刺向云飞扬,他挺剑迎上,兵器交错,火星四溅,跟在我租房里看到的师傅和黑八交手的场景差不多。 飞剑……御剑! 难道这次的敌手,是御剑门的人! 几个回合下来,云飞扬似乎占得上风,逼得飞剑连连后退,可他真的能打败飞剑么?打败了又有什么用,躲在暗处操控飞剑的人,大可以再射一把出来啊! 看得出来,云飞扬的剑术造诣还是挺深的,招式优雅,每一剑出手,全身都在协调地动,如行云流水。飞剑被他逼到了电梯口,可能是敌不过,突然下沉,想贴着地面钻过来的样子,云飞扬眼疾脚快,一脚将飞剑踩在地上,飞剑嗡嗡弹动了两下,没有挣脱开,云飞扬将手中短剑竖起,双手持握剑柄,狠狠朝飞剑剑身刺了下去。 当!飞剑登时被刺得四分五裂,直接被干碎了! 「啊!」只听某个房间里,传来一声惨叫! 云飞扬施展轻功,脚不着地地掠身过去,忽,直接从墙壁钻进去,里面又是一声惨叫,大概五秒钟之后,那扇门打开,一具尸体,扑倒在门口,背后插着云飞扬的短剑,隐约看得出来是个道士。 那个房间的灯亮了,道士的脸正侧对着我,看得很清楚,长得很年轻,挺帅的。 「十师弟!」橙四失声叫道,捂着肩膀踉跄过去,跪在尸体面前。 云飞扬从房间里走出,拍了拍橙四肩膀:「节哀顺便。」 「师弟……你这是何苦呢。」橙四嘆了口气,用手帮那小帅哥闭上眼睛,然后起身,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砰,拔开塞子,将瓶中液体洒在小帅哥身上,转身摇了摇头,和云飞扬走向我这边。 我一直张着嘴巴,都看傻眼了! 「走吧,你要找的人已经逃走了。」云飞扬对我说。 「噢。」我点头,顺手帮云飞扬捡起他的网球包递给他,好重啊,里面好像装着两个保龄球似得!以肠余才。 「伤得重么?」云飞扬问橙四。 「没事,擦伤而已。」橙四放开捂着肩膀的手,衣服当然被割裂了,露出一道大概五厘米长、半厘米宽的口子,但奇怪的是,并未流血,而且,感觉口子正以眼见的速度癒合。 云飞扬按下电梯下行键,电梯门打开,我刚要进去,只听走廊那边忽地一声,我转头看去,那具帅哥道士的尸体,已经变成一团浓浓烈焰! 肯定是橙四淋洒在他身上液体的作用,是汽油么?不会那么low吧,可能是某种药水,毁尸灭迹,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进了电梯,云飞扬和橙四都沉默不语,毕竟杀的是橙四的同门师弟,快到一层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问了句:「云大哥,你不是会观气术么,怎么不知道他所在的方位?」 「呵呵,」橙四苦笑,「观气术在隐气术面前,是没有作用的。」 隐气术又是什么鬼,隐藏自己的气息? 我没多问,出电梯之后,云飞扬径直走向酒店门口,又聚集过来十几个黑衣保镖,但面对我们三人,谁都不敢上前,云飞扬这次没跟他们纠缠,往地上投掷了个什么东西,唿,腾起一大团白烟,橙四拉起我的手,借着白烟的掩护,走出酒店大门,直接上路虎车。 「去哪儿啊?」我问。 「追。」云飞扬指向远处地下车库的出口。 两秒钟后,一台黑色奔驰从那里疾驰而出!后车窗并未安装隐私玻璃,我清楚地看见,奔驰后座里的两个人,正是姓赵的和堂哥! 086、笑面虎 路虎缓缓起步,但可能是仗着自己的观气术,云飞扬并未跟得太紧,让他们始终在我们前方大概50米左右的位置,偶尔变换车道的时候,我才能看见奔驰车尾。 奔驰并未逃往高速。而是开向了市区方向。 「呀,他们是不是要最后一搏,去杀三叔啊?」我担心地问。 「放心,」橙四道,「有赵哥在,斯老闆不会有事的。」 我回头看后座的橙四,发现她已经扯烂上衣,酥胸半露,正耸着肩膀,用自己的舌头舔舐伤口,这是动物的本能。 「赵哥是谁?」云飞扬超了一台计程车,淡淡地问。 「我男朋友咯。」橙四娇笑。 「噢,做什么的?」云飞扬又问。 「律师。」橙四回答。 「律师?」云飞扬转头过来,脸上有些担忧之色。 「放心吧,亲爱的。他功夫不在我之下,我说的不只是床上功夫哟。」橙四得意道。 「噢,那还好。」云飞扬转回头去,继续开车,没什么异常的情绪波动的样子,城府真深啊,要是我遇到这种情况,这么直白赤果地秀恩爱,非得气炸肺不可! 然而。赵鸿兴并非是橙四的男朋友,橙四许是在试探云飞扬的反应,那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因为李煜安全了呀!话说,不知道这货醒了没有。 我掏出给那家宾馆打了个电话,转到他房间,李煜很快接起,问我们在哪儿,我说搬救兵去了,李煜说那便好,还以为出危险了呢,朕有点累,继续睡了,你们忙完了叫我。 我郁闷地挂了电话,回头沖橙四点了下头,橙四眨了眨右眼,以示明白。 没想到李煜这么虚。搞一次就不行了,他可是皇帝啊,照理说应该能力很强(据我所知,古代宫中都有专门帮助皇帝提升床榻之欢能力的团队),该不会是因为李煜现在的身子,也就是夏朗哥哥的身子太虚的缘故吧? 哼!这个负心汉!一想到他我就来气! 快到医院的时候,云飞扬开始提速,渐渐接近奔驰,最后紧贴着它超了过去,奔驰司机显然不知道这台路虎车里是什么人,抗议似得的紧按了几声喇叭,并尝试追我们,但车流太多,奔驰又太长,云飞扬几个变道就把它甩丢在后视镜中。 等云飞扬把车停进医院停车位,奔驰还没出现在医院的大门。 「要不要现在进行抓捕?」橙四问。 「嗯……不急。」云飞扬想了想。打开车门,拎着网球包下去。 我赶紧下车跟上,橙四披上外衣,她的肩伤已经彻底好了。 三人进医院大楼,橙四给赵鸿兴打电话,问到了三叔的病房在12楼。 医院里病患、家属不少,但随处可见如意集团的黑衣人,我们一进来就被他们给盯上了,还好,应该是赵鸿兴给了保镖消息,两个保镖快步走来,沖我们点头,引领我们进电梯。 电梯门闭合的时候,我看见姓赵的和堂哥急匆匆地进了医院楼门,身边跟着一个穿军大衣、带毡帽的男人,埋了吧汰的,这人刚才似乎坐在奔驰副驾驶,我没看仔细,但他这身打扮,不是煞笔,就是高手! 「云大哥,那个人什么气?」我问云飞扬。 「紫气中级,所以刚才在外面,我才不敢贸然动手。」云飞扬道。 「很厉害?」我转头问橙四。 橙四挑挑眉毛,没有说话。以狂司扛。 我掰着手指数了数,赤、橙、黄、绿、青、蓝、紫,呀,那岂不是最高等级的了? 我没敢问云飞扬自己是什么气,万一是个青、蓝之类,我自己心里该没底了。 话说回来,他能排十大高手榜第六,应该不至于会逊于那个军大衣太多吧? 到了12楼,走廊里也站着不少黑西装,三三两两,流里流气,抽菸、聊天,两个推车的小护士经过,表情上写满厌恶,却又敢怒不敢言,现在的小姑娘啊,都喜欢小鲜肉和娘炮,不喜欢这种真正的漂撇男子汉了。 保镖引我们来到vip病房区,停在2号病房门口,云飞扬歪头,让我和橙四先进去,又转头对引路的保镖耳语了两句,保镖一惊,赶紧拿出对讲机,进行紧急疏散。 估计云飞扬是不想一会儿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我进了房间,里面站着好多人。 「二小姐来了。」有人轻声说了句。 二小姐?我怎么就二了? 噢,是不是因为我生父在家排行老二的缘故。 众人分开一条路,我走到病床前,三叔双目紧闭,脸色惨白,上身赤裸,露出面积不少的纹身,胸口包裹着厚厚的纱布,还渗着血,床边两个医生,正紧张地检查连接在三叔身上的各种仪器。 「怎么样了?」我问床边站着,眉头紧锁的赵鸿兴。 「老宋,要不,你先让他们出去一下?」赵鸿兴对一个谢顶了的矮胖男人说。 「嗯。」矮胖男人点头,招手号令病房中所有人出去,只留下医生、我、橙四和赵鸿兴,还有那个男人。 「您是……」我问矮胖男人,他长得很弥勒佛似得,这么悲伤的时候,却也是一脸笑意,但肯定不是故意在笑,他五官就是这样式的。 「你得叫宋叔,是跟你三叔一起打天下的把兄弟,」赵鸿兴充当中间人介绍道,「江湖人称笑面虎,宋大江。」 「噢,宋叔您好。」我伸手问候。 既然赵鸿兴只让他留下,肯定是因为,一则这个宋大江是坚定站在三叔这边的人,二则,他在集团中地位非常高,可能比姓赵的和堂哥的地位还高。 「二小姐您好。」宋大江这回是真的笑,伸手过来跟我轻轻握了握。 「你找的帮手呢?」赵鸿兴问橙四。 橙四指了指病房的门,赵鸿兴朝门口看了看:「找的谁,靠谱不?线报说那俩傢伙已经出了酒店,往这边赶了。」 「都已经到了。」我说,看来赵鸿兴并不知道找的帮手是谁,毕竟不是橙四的男朋友,否则肯定会知道云飞扬这个人。 「赵哥,这里交给你?」橙四忧心忡忡地问。 赵鸿兴点头,橙四便出去了,应是去援手云飞扬。 三人分工明确,赵鸿兴保护三叔,橙四保护我,云飞扬负责对付最强的敌人,三者缺一不可,现在我和三叔合併由赵鸿兴保护,橙四才能腾出手去帮云飞扬。 087、三叔死了 「二小姐,」宋大江正色道(虽然看上去还是笑眯眯的),「赵律师已经把情况跟我说明,按照三哥的遗嘱,现在你已经是如意集团的接班人。宋叔我大老粗一个,不懂经营管理。全凭一张厚脸皮占着位子,掌握着集团百分之二十几的股份。经过这场动盪,如意集团必然元气大伤,那些潜伏已久的对手,肯定会跳出来,趁机捅上我们几刀!我知道二小姐在东北还有工作,辞了吧,来这边接手三哥的生意,现在集团急需个主心骨,希望二小姐不要推辞!」 「呵呵,」我苦笑道,「我资歷尚欠,何况也不懂经营管理,但宋叔您说得对,现在集团确实缺个主心骨。宋叔,咱都是我三叔最亲近的人,我就不藏着掖着了。您要是想跟我推辞,那大可不必,如果您有信心掌管集团,我愿意将我的股份让出来一部分给您,别让三叔的心血就那么黄了摊子。」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宋叔挠了挠光头。看他的表情,似乎很为难,不像是在故意推辞、跟我说客套话,我便接着道:「如果宋叔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挑起这个大梁的话。那我只能另择贤能,从外面僱佣管理团队来接手集团事务。不过,咱丑话可得说在前头,别到时候,宋叔觉得他们是外人,又或者对他们的经营理念不满,看不惯,倚老卖老,从中作梗,那样只会让集团雪上加霜。我也绝对不允许您做这样的事情,到时候请别怪我不尊敬长辈。」 宋大江盯着我能有五秒钟没说话,突然噗嗤一声乐了,向我竖起大拇指:「三哥是真没找错接班人啊!斯小姐年纪轻轻,但魄力却比我们这班久混江湖的老头子还要大!我老宋长这么大。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你是第二个,第一个就是你三叔!」 我也乐了,看他样子,不像是在说反话,而是由衷表达对我的敬意,看来三叔也没拜错把兄弟,这位宋叔很靠谱。而且我说的也是实话啊,让我接手这么大一个集团,不是瞎扯淡么,我懂个屁啊,给我个淘宝网店我都开不明白。 「嘶——」病床上的三叔,突然吸了口气,但还闭着眼睛,我赶紧俯身蹲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把耳朵凑近他嘴巴。 可三叔吧嗒了两下嘴唇,并未说什么。 「他是不是能听见我们的对话?」我问医生,医生点头。 「三叔,」我转向三叔,「你放心吧,一切有我。」 感觉三叔的手用了一下力,扣在氧气面罩下的嘴唇又动了动,仪器上的一个我看不懂的指标(数字),骤然上升。 我皱眉看向医生,用眼神询问:是不是快不行了。 医生摘下口罩,嘆了口气:「二小姐,我们已经尽力了。」 「送帝都呢?」我着急道,别死啊,答应我的事儿还没说呢! 「没用的,」赵鸿兴说,「子弹伤到了斯老闆的心脏,能抢救过来已属不易,现在全身各器官都在衰竭,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 「三叔!三叔!」我有些不能控制地激动起来,还以为抢救过来了就可以没事了呢! 三叔突然把另一只手伸向氧气面罩,医生连忙帮他将面罩摘下,三叔已无血色的嘴唇,又动了动,我把耳朵贴上去,终于听见了他微弱的声音。 「对……不……起……」 「啥?」我不解地问,对不起我什么,没尽到抚养义务么?没必要吧,这么大家业都给我了,我才24,已经成亿万富婆了,还说对不起我干嘛? 再说这么关键的时候,别扯没用的了,赶紧把二十年前的秘密告诉我呀! 给我急得,却又没法直接跟三叔说,怕他一激动,再直接咽气了怎么办,所以只能干等着,听他继续说。 「……找……到……你……妈,她……会、会……」 嘟——仪器上传来一声长鸣,我转头看,唯一认识的心率图,从折线变成了一道直线!以吉反圾。 「二小姐,让开一下。」医生将我推开,开始按压三叔的胸部急救,血从他胸口的纱布溢出来更多,连医生的白手套都沾染了不少,另一个医生拿起两个跟熨斗似得东西,让那个医生闪开,往三叔胸口上烫,砰、碰,应该是电击,可还是没用,那道线保持平直,其他指标的数值,也都在快速下降。 半分钟后,医生放弃治疗,宣布三叔死亡。 医生拔掉仪器电源,病房里瞬间变得死寂一片,我鼻子一酸,两行眼泪流出,但并未嚎啕大哭,现在还没到哭的时候,我擦了两把眼泪,望向天花板,把眼泪沉回眼底,转向宋大江:「宋叔,三叔的后事,请您着手安排,不要太高调、铺张,体面即可。」 宋大江的眼睛也湿了,点了点头:「放心,我会安排。对了,二小姐,是葬在公墓,还是葬回老家?」 我犹豫了一下,这种事一般都是遵从死者生前的意愿,可三叔遗嘱里也没说,我也是第一次经歷白事(养父那次伪造的不算),没有经验,不知如何是好。 「要不,葬老家如何,」赵鸿兴提议,「我跟斯老闆去过一次龙口村,祭祖,斯氏家族的坟地都在村东边的龙口山,那里风水不错,倒是个下葬的好地方。我只是建议啊,还得斯小姐你做主。」 「嗯,那就葬老家吧。」我拍板定论。 落叶归根,魂归故里,这是老辈人的理念,即便三叔原本不是这个意思,应该也不会怪我,我刚才犹豫的,其实是龙口村已经破败不堪,没啥人家了,怕坟地荒废没人管理。 既然斯家祖坟都在那边,反正现在不差钱,不如趁三叔下葬的契机,将祖坟好好修缮一番,让集团专人负责每年来打理,也算是我替三叔,为斯家光宗耀祖了罢! 我生父的坟地,肯定也在那边,不知道我作为女娃,死了之后能不能进入斯家祖坟呢? 正瞎琢磨着,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不用说,两边已经开干了! 「二小姐,你避一避,我去收拾这两个臭小子!」宋大江从腰里掏出一把手枪,拉上枪栓走向门口,我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去送死,只听病房门咔嚓一声,整扇儿躺在了地上,一个男人,提着一把鲜血淋淋的剑,站在门口。 是那个军大衣! 088、蒋三炮 而真正令我感到恐惧的,是军大衣手里拿着的竟是云飞扬的剑! 难道,云大哥已经被他给灭了吗? 宋大江毕竟经验老道,二话不说,抬枪就射,枪法确实不赖。如果军大衣不躲的话,肯定直接爆掉他的头,因为我、宋大江、军大衣几乎是在一条直线上,军大衣侧头的时候,我正好看见他脑袋后面的走廊墙壁上,赫然多出一颗弹洞! 橙四说过,手枪对于她这个级别以上的高手而言,就是小孩子的玩具,根本伤不到他们!宋大江或许也明白这个问题,并未开第二枪,而是往后退了一步,用后背结结实实靠在我身前,逼着我往后退,以便和军大衣拉开距离。 退到窗边,无路可退。宋大江低声对我说:「二小姐,我掩护你,从窗户走!快!」 「嗯!」我回身拉开窗户,又转了回来,「宋叔,你是在逗我吗?这尼玛是十二楼!」 宋大江极快地回头看了我一眼:「你不会武功?」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武功?」我反问,又把窗户给关上了,怪冷的。 赵鸿兴一直没动,军大衣也没动。走廊里已经没了动静,估计我们这边的人都已经挂了。 「那个……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主治医生怯生生问。 军大衣没说话,默默往左挪了一步,两个医生小心翼翼地从他身边经过。连滚带爬地跑掉了。 医生出去后,军大衣又挪回原位,挡住病房唯一出口,却还是一动不动。 「喂,大叔!」我用手扒开宋大江,他又挡不住军大衣,虚张声势有什么用,「要杀要剐你随意,但别站着不说话好吗?挺瘆的慌的!」 军大衣的嘴唇在大鬍子里面微微抽动了一下,似笑非笑,缓缓开口:「你就是斯建家的侄女?」 「没错,在下斯沫沫,敢问大叔怎么称唿?」我挺胸,昂首。抱拳,就是死,也得死的有些骨气,毕竟自己现在是江湖中人,畏畏缩缩地死,恐辱了我紫阳门的名声。 「斯……斯什么?」军大衣明显地一怔,声音都变了。 「紫阳门,二十八代弟子,斯沫沫。」我一字一顿道,看他的反应,概不会也是御剑门的人吧,听到紫阳二字,必对我痛下杀手,就像水道长对黑八一样。何况,刚才在酒店我们还杀了一个御剑门弟子,这样倒好。我不用再惶恐了,早死早入冥界,早把夏朗哥哥给抢回来! 「紫阳门?你师傅为何人?」军大衣又问。 「铁……铁,」铁什么来着,一着急我给忘了,啊,对,是打麻将前投掷的那个小东西,「铁色子,水剑寒!」 「铁骰子,水剑寒?」军大衣手中的剑突然落地,直直插进了地砖缝隙中,好锋利的剑!以医杂技。 「正是。」我淡然道,原来是叫铁骰子,骰子在东北话里就是「色子」,我也没算说错。 「师妹……」军大衣失神道,「没想到竟然是你!」 师妹?我彻底迷煳了:「大叔您是……」 「我是蒋三炮啊!」 「蒋三炮是谁?」我皱眉问道。 「丐帮蒋三炮?」赵鸿兴惊喜道,「啊咦呀,那岂不是大水沖了龙王庙!宋大哥,快把枪放下,自己人,自己人吶!」 「你也是紫阳门人?」我疑惑地问,刚问完就觉得自己是个白痴,人家明明是丐帮的人! 甭管是哪儿的人,貌似,危险就这么解除了? 「蒋师兄虽不是紫阳门人,」赵鸿兴看起来大难不死的精神头比我更足,「但他的胞妹却是你二师伯的徒弟,他自然也算是半个紫阳门人。蒋师兄,适才看见你,便觉得你的造型很眼熟,没想到真是三炮师兄!」 二师伯的徒弟的哥哥?二师伯叫……好像是叫莫天青,他徒弟谁啊?是叫蒋四炮么? 「你又是何人?」蒋三炮问赵鸿兴。 「在下神鞭门,赵鸿兴。」赵大哥拱手抱拳。 「护龙世家的人,怎与紫阳门搞在一处?」蒋三炮明显不悦。 「三炮师兄不要误会,我是个律师,现在是斯师妹的委託人。」 「律师……」蒋三炮冷笑一声,脸上尽是鄙夷之色,「堂堂神鞭门,唉……」 赵鸿兴尴尬赔笑,没说什么。 「云飞扬和橙四呢?」我赶紧问。 「斯师妹,我正要问你,为何与御剑门人在一起?」蒋三炮问,指的肯定是橙四。 「我师傅告诉过我,说御剑门的橙四、粉九是咱们的朋友,不是敌人,他们是在帮我的,你没把他们怎么样吧?」我担心地问。 蒋三炮明显不认识橙四,要不也不能不知道这层关系,可能是刚才他把橙四逼得使出了御剑之术(就像在酒店里那个橙四的十师弟一样),被他看穿了身份。 「原来如此,幸亏我留了一手,」蒋三炮摸了摸鬍鬚,「我只将他们点了穴道,那个什么赵,你去帮他们解穴吧。」 看得出来,蒋三炮对赵鸿兴,以及他的神鞭门,很是不屑一顾。 赵鸿兴没敢多说什么,小心翼翼地从蒋三炮身边经过,出去了。 「我也是昨日才听小音说起,紫阳门下多了位斯师妹,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遇见。」蒋三炮走了过来,浑身散发着一股发馊的味道,不愧是丐帮的人。 「三炮师兄请坐。」我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椅子,别再上来跟我握手,脏死了,但脸上只能赔笑,「小妹加入紫阳也没两天,与蒋师姐还素未谋面呢。」 「不妨,」蒋三炮摆摆手,「这位是?」 「在下宋大江。」宋叔也是心有余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宋叔是我三叔的把兄弟,」我解释道,「对了,三炮师兄,你怎么能助纣为虐呢!」 「呵呵,」蒋三炮憨厚地笑笑,「受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为兄最近手头有点紧……」 「那你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不查对象是谁就随便杀人啊!」我指着三叔的尸体厉声质问。 「师妹,你可不能冤枉我,」蒋三炮着急道,「我只收钱替人办事,并未杀过人!」 我一想也对,三叔是心脏中枪,如果是蒋三炮出手,他怎么可能会用枪呢? 「那你也有责任的嘛!要是没有你援手,那两个王八蛋怎么可能伤到三叔!」我不依不饶道。 089、心机男 「师妹,你可不要血口喷人!为兄才来此地还没到一个时辰,我都没见过你三叔!」蒋三炮正色道,「都是一场误会,为兄这就去把那俩小子给你抓来,你可以与他们当面对质!」 说罢。蒋三炮起身出去,正与赵鸿兴撞了个满怀,赵鸿兴赶紧赔礼、让路,在他之后,云飞扬和橙四夜踉跄进来,云飞扬大腿上中了一剑,鲜血直流,橙四则没有受伤,但脸色异常惨白,许是被蒋三炮的内力震伤。 「云大哥,怎么样?要不要送医院?」我跑过去,关切问道。 「傻了啊你,这不就是医院!」橙四勉强笑道。 也是哦。 「我没事。」云飞扬面色颇有些难堪地在自己大腿上点了几下,封住穴道,不再流血。 「云大哥。败在那个叫花子手中,你也不用太过惭愧!」橙四安慰云飞扬道。 「他排第几?」我问,这么厉害,肯定在逍遥榜上有名。 橙四苦笑:「丐帮,蒋三炮,十大高手排行第三!早知道是他,我就不去请云大哥来帮忙了。」 「哼!斯小姐,后会有期。」云飞扬冷哼一声,负气出走。 「哎。哥,你别误会啊!」橙四追了出去。 我无奈摇了摇头,可能,高手都在乎自己的名节吧。那么,排行榜不就失去意义了么,第六输给第三有什么可羞愧的,真搞不懂这些好面子的男人! 算了,走就走吧,改日有机会,再找云飞扬登门谢恩。 话说他家的酒,味道属实不赖,连我这个不胜酒力的小女子都觉得意犹未尽呢! 不多时,蒋三炮果然押着姓赵的和堂哥回来。 「师妹,人我给你带来了,你随便处置,若想杀之,一句话即可。由为兄下手,将功赎罪,也不用你摊官司,为兄手中,并不在乎再多两条人命。」蒋三炮阴冷道。 「小妹,饶命啊!」堂哥跪下,爬了过来,抱住我的大腿,痛哭流涕,指向姓赵的,「都是他!都是他怂恿我干的!他才是整个事件的主谋!我是财迷心窍,才铸成大错啊!」 姓赵的许是知道自己死期已到,并未辩解,冷哼道:「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甩腿弹开堂哥:「滚!别脏了我的新裤子!斯家怎么出了你这个窝囊废。跟个女人似得!」 堂哥坐在墙角,继续抽噎。 「赵哥,如果报案,应该怎么判他们?」我转问赵鸿兴。 「这个……咱们目前共和国法律条文中,并没有『买兇杀人罪』这一条,检察机关难以对『买兇幕后人』定罪。借鑑之前案例的话,一般杀手判有期徒刑,幕后人判无期徒刑。所以——」赵鸿兴暗暗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示意我还是让蒋三炮动手比较妥当。 我是检察官,就是因为不知道法律条款里面的买兇杀人该怎么判,才问赵鸿兴的,没想到果然如此,判得太轻了,无期一般都能变有期(你懂的),有期之后,继续减刑,基本十五年左右就能出来,共和国法律体系漏洞还是不少。 「那赶紧报警吧!」堂哥欣喜道。 「除了你们,集团里还有谁是共犯?」我扑了扑椅子(刚才蒋三炮坐过),坐上去,翘起二郎腿审问。 「还有……」堂哥瞄了一眼姓赵的,他并未看堂哥,堂哥便把所有参与「证变」的人都给交代出来了。 「是谁对三叔开的枪?」我又问,堂哥也说了。 「都记住了么?」我问宋大江。 「嗯,跟我猜的八九不离十,这帮人早在半个月前就有异动,我一直暗中调查,可惜没抓到证据,晚了一步,唉……」宋大江看了眼三叔的尸体,一声长嘆。 「我给你们一次机会,」我想了想,转向宋大江,「宋叔,让他们把集团的股份让出来,每个人在口供上签字画押,然后,给他们每人一千万遣散费,让他们带着家眷出国,一辈子也别回来。」 「这……」宋大江犹豫了。 「多谢小妹!我肯定不回来!打死都不回来!」堂哥流着涕,给我磕了三个响头。 「没种的傢伙!」姓赵的鄙夷道,眯起眼睛,高冷地瞅着我,「姓斯的,今天败在你一个女人手里,我服!我没家眷,孤身一人,不用你可怜!你干脆把我杀了吧,这如意集团,至少有半壁江山是我赵山河为干爹打下来的,你要赶我出集团,我不服!」 「你还是知道那是你干爹啊?」我起身,迎着他撅起来的下巴就是一脚,踢翻了赵山河,我脚面也生疼,勉强着点地站稳,「我草泥马的,三叔他妈眼瞎,认了你这个白眼狼!」 这人不能留,心机太深! 他知道我是什么性格的人,故意装得这么大义凛然,以为我会敬佩他的豪气,放他一马,并且还暗暗强调他自己是单身,以为我会看上他这的英雄气概,再以身相许,让他顺理成章地成为如意集团的掌门人?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不过,为了不枉杀英雄,我还是决定再试试他。 「你没事吧?」我装作很关心,跑过去搀起赵山河,「对不起,我下手重了些。」 赵山河眼里,明显地闪现出一道得意的光,但转瞬即逝,把头别到一边,不再看我,凛然道:「别假惺惺的,少废话!快杀了我吧!」 「好吧,既然你非得寻死,那我就成全你咯,」我冷笑,从他身边经过,拔起地上那把剑,「临死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赵山河跪着,转过身来,慌了:「你、你真要杀我啊?」 「三叔死了,总得有个人给他殉葬吧?」我用剑尖儿顶住赵山河的脖颈,悠悠地说,做往里面捅的姿势。 如果这时候他继续大义凛然,我或许真的会放过他。 可惜他没有。 「别!别杀我!我出国!永世不再——吼!」 赵山河话音未落,我便闭着眼睛把剑捅了进去,应是切断了他的喉咙,没能让他把话说完。 第一次杀人,手有点抖,但一想到病床上的三叔,我并未太过害怕,索性睁开眼睛,死死盯着赵山河。他的眼睛跟金鱼似得,睁得老大,嘴角抿出不少血沫子,剑已经插到他后颈的嵴柱部位,顶住了。以医场扛。 我心一横,双手握住剑柄,向左用力,将剑从赵山河脖子里挑出。 一道污血,溅在洁白的墙上…… 「三叔,一路走好!」我丢掉宝剑,淡淡地说。 090、山村诡事(四) 「小妹!别杀我啊!」堂哥爬了过来,俯身趴在地上,抱住我的脚脖子,不停地往我脚背上磕头。 「你滚!别再让我看到你!」我将他踹开,怒而指向病房门口。 他虽是主谋之一,但毕竟是斯家唯一的男丁。若杀了他,我们这一脉斯家可就绝后了,想必三叔活着,也不愿意看到如此下场。 「好好!我这就滚!」堂哥欢天喜地地爬出了病房。 看着地上赵山河的尸体,我的手还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初次杀人的恐慌,还是气愤! 「师妹,你可真……真让为兄刮目相看。」蒋三炮捡起云飞扬的剑,用军大衣擦了擦,又从大衣里掏出剑鞘,插了回去,「我就不多呆了,师妹,记得把罪名都推在我头上。」 「不用,蒋先生。」宋大江说,「请您将那把剑留下,我们印上赵山河的指纹,就说他畏罪自杀好了。小姐,看你刚才使剑的手段,应该也是这个意思吧?」 我苦笑一声,没说什么,我第一次用剑宰人好不好,哪儿想那么多! 「嗯……」蒋三炮沉吟片刻。「还是不给师妹添麻烦了,我把尸体处理掉,让这厮销声匿迹便是。」 「这样最好不过,」赵鸿兴道。「警方介入的话,确实会很麻烦。」 宋大江便没有继续「谦让」,蒋三炮出去了,不多时回来,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个大黑袋子,将赵山河的尸体塞进去,与我告辞,把尸体扛走。 「等下,三炮师兄,他们还未付你佣金吧?你资金缺口多少?总不能让你白辛苦一趟!」我说。 「不用,不用了!」蒋三炮苦笑。 「别的,一码是一码,师兄有难,我做小师妹的总不能袖手旁观。宋叔。我现在能动集团的钱么?」 「当然可以。」 「三炮师兄,把你帐号给我,需要多少,回头我让人给你打过去。」 「真不用了。」蒋三炮道。 「你不要,就是不给我面子!」我假装生气,背过身去。 「……好吧,」蒋三炮掏出一只老旧,「我把银行卡号发给你,建行的。」 宋大江把他的号报给蒋三炮,收下他的简讯。 「我在澳门欠了些赌资,不敢找我妹妹要……只要,九百万,九百万就够了。」蒋三炮不好意思地挠头说。 尼玛!九百万! 算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何况人家帮了我这么大一忙。又是自家人。 「以后别赌了,都是坑人的,我给你打一千万。」我说。 「是,是,我知道了,再也不赌了!」 蒋三炮走后,橙四回来了,说云飞扬已经开车回家,她没能拦住。 「嗯,多谢四姐,你伤怎么样了,要不要找医生看看?」我拉着他胳膊关切地问,这回是真的关切。 「没事,调养几天就好。」 「小姐,我去把其他人控制起来,按小姐吩咐,让他们出国。」宋叔说。 「需要帮忙么?」我问。 「不用,我能搞定。」宋叔把枪插进腰间,自信道。 我点头,宋叔出去后,我又转向赵鸿兴:「赵哥,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我明白。」赵鸿兴追了出去。 「吆五喝六的,妹妹你天生带着一股子霸气,我喜欢!」橙四调笑。 「四姐就别笑话我了。」我苦笑,这不都是让现实给逼得么! 「不过,陛下可未必会喜欢哟,他还是喜欢我这种骚骚的、听话的女生!」橙四媚笑道。 「他喜欢什么女人,管我屁事!我说你能不能正经点!」我有点不悦,当着三叔的面呢! 「嗯嗯,我知道啦!」橙四吐了吐舌头。 闲话不叙,午夜十二点之前,所有事情尘埃落定。 我从殡仪馆回到如意酒店,坐在三叔办公室里,签署完文件,已经困得不行。 拿回那些叛徒的股份后,我个人占集团股已达69%,宋叔连夜召开董事会,任命我为新任董事长,我之前委託人脉比较广的赵鸿兴帮我搜罗靠谱的管理团队,最终他推荐了一组,曾经运营过希尔顿共和国公司,管理经验丰富,联繫上之后,对方先是提出要占集团10%的股份,我没答应,抢钱吶!对方又开价800万年薪,外加5%的集团利润分成,我跟赵鸿兴商量了一下,他觉得划得来。 我对他们的资料也很满意,关键运营团队的ceo是个女人,让我放心不少,决定僱佣她们后,把这事儿提上董事会,宋叔兑现承诺,举双手贊成,其他董事也没反对。 「那就这么定了。对了,还有一件小事,我不太懂,不知道是否要提上董事会。」我合上手里的文件夹问。 「你说吧。」宋叔道。 「我想新加一个董事,从我的股份里分出2%给他。」 「只减持2%的股份,并未实际影响你的占比份额,也没影响你在董事会的话语权,你作为董事长,自己就可以决定。」赵鸿兴作为列席者,在一旁轻声提醒,宋叔也点头。 「我想分2%的股份给高敏俊。」我说。 「高俊敏是谁?」宋叔问。 「后厨的一个厨师,做饭挺好吃的,人长得也帅,关键还救过我的命。」我笑道。 「噢——」宋叔一副「我懂」的表情,「没问题!」 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散会后,已经凌晨两点钟,我过了困劲儿,反倒睡不着,便站在总统套房阳台上,看楼下的城市夜景。 虽然已经贵为如意集团董事长,但我却无暇享受这份清福,等明天安葬完三叔,我还得继续逃命啊,十二天劫还没走完呢,而且,又变成我一个人了。 因为橙四跟我说,她得把李煜带走,说想把李煜通过时空机送回古代去。 一开始我以为她在逗我玩,但她透露给我一个重要的秘密。 不,是两个! 第一,橙四之所以被御剑门除名,就是因为她投靠了共和国的国氨部门,是国氨总部,与紧州的李局并无关联。她告诉我,我早就被国氨总部列为后备人选,她过来帮我,就是奉了国氨总部的意思,李局背叛组织,自己跟江湖邪门歪道勾勾搭搭,谋取私利,他及其羽翼,正在被国氨总部一步步剪除,也算是帮我报仇。 第二,穿越并非危言耸听,共和国组织了一堆疯子科学家,已对这方面进行秘密研究多年,如果成功的话,对共和国的好处恐怕难以估量,李煜作为一国之君,一旦实现穿越,将具有非常重要的价值。以医台巴。 第一个我信了,因为橙四出示了她的证件,是国氨总部十七处的一位副科长。 关键是,她并没有骗我的必要。 但第二个,我还是不太相信。 算了,反正现在夏朗哥哥负了我,留着他身体又有何用,就让那些疯子研究去吧! 当夜,橙四就把李煜给带走了,临别前,李煜还想睡我,被我严词拒绝! 一想到夏朗哥哥,我的心中又是一阵绞痛,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和那个姓赵的滚床单呢…… 啊!痛痛痛!不想了! 我让服务员给我开了瓶红酒,喝下半瓶,终于晕乎乎地睡着。 早上被宋叔的电话叫醒,让我准备一下,这就送三叔遗体回龙口村下葬,没错,是土葬,别问我为什么。 我换上昨晚准备好的黑衣服,戴孝出门。 宋叔本着丧事低调从简的原则,送葬的队伍,仅有董事会的核心成员,以及两位三叔的生前挚友,除灵车外,只有三台车跟着。 没想到,车队刚到龙口村就出了问题,四台车的车胎,一瞬间全都爆了! 091、山村诡事(五) 我瞬间紧张起来,该不会又来天劫了吧! 此时天刚蒙蒙亮,车灯都还开着,前方村里黑灯瞎火,一片死寂,为数不多的村民都还没起床。或者说,永远无法起床也说不定! 橙四、赵鸿兴都回了帝都,云飞扬负气出走,也没教给我穿墙术,现在我身边只有几个如意集团的保镖,万一有江湖高手埋伏,这帮人肯定应付不来! 宋叔老江湖,知道这不是普通爆胎事故,拔枪就要下车,我拉住了他:「等会,宋叔,看看情况再说。」 感觉还是呆在车里安全一些。 可其他车里的人没管这些,纷纷下车查看情况,不出意料,全都毫无声息地倒地不起。 「是不是董事长的仇家?」车里一个集团元老问。他说的董事长,指的自然是三叔。 「应该是冲着我来的,」我淡淡地说,从包里掏出匕首,藏在黑羽绒服袖子里,拉开商务车侧门,「你们先别下车。」 「董事长小心点!」 山风颳脸,很冷,我缩着脖子看看四周。并没有发现异动,那些倒地的保镖,只是倒地,胸口都有起伏。并未死亡。 「在下紫阳门,斯沫沫,何方神圣,请现身说话!」我冲着黑暗,抱拳环视半周,朗声道。 从这两天与江湖人士交往的经验看,我的紫阳门还是能唬住不少人滴!然而,并没有人跳出来跟我回话,而且,我大腿内侧的阴眼,有了些反应,看来这次的对手,并非活人。 「在下斯沫沫,冥府大理寺卿之家室!」没关系。我还有另一个身份,虽然顶多只能算是妾,但毕竟我跟哥哥结过冥婚呢!虽然他负我,但能利用的关系,还是得审时度势地利用一下。 这句话果然有效,我感知到左手边的干草垛附近,有东西! 「请现身吧。」我转向那边,装作不以为然,平静地说。 它们并未现身,而是选择逃走了,我的感知也就不见了,肯定是被夏朗哥哥的威名给吓得! 我走到一个保镖身边蹲下来,将其扶起,问怎么样。 保镖张了张嘴巴,意识逐渐回来,坐稳。扑棱扑棱脑袋:「董事长,刚才好像中邪了似得。」 其他人也纷纷坐起来,我没说什么,让他们给酒店打电话,再派几台车来,然后众人抬着三叔的棺材,穿过村子,步行上山。路过大伯家的时候,我见大门敞开着,便让人进去看看,回报说里面没人,许是已经给埋了吧。 等上了山,来到斯家祖坟,果然发现一座新坟,上面立着一块石碑,写着大伯的名字,落款人是不孝子斯亮。 原来堂哥叫斯亮,我到现在才知道。 三叔的坟坑已经提前挖好,提前量打得早了些,主持人表示吉时未到,不能下葬,一行人只好等着。以爪系技。 离大伯坟地不远处,立着我生父的坟,墓碑是三叔给立的,已经很斑驳,坟头枯草老高,我给生父磕了四个头(拜神、拜人磕三个,拜死人磕四个,别乱磕,所谓人神三、鬼四),然后爬上坟头,用匕首割草,保镖们要上来帮忙,我没用,就算是为生父尽点孝心吧,生前也没享过我的福。 割完草,我坐在父亲坟头上,琢磨三叔临死前的那句话。 他的意思,好像是让我去找我生母,我对生母没有丝毫印象,连她的照片都没有,只知道她名字叫郭彩霞,我出生后不久,就跟村里一个男人跑了,那个男人,我自然也不知道是谁。 「斯董事长,差不多了,准备准备吧。」主持人过来说。 此时太阳刚刚升起,六点四十五分,所谓的吉时,就是六点四十九,白事的时辰,很少用八,喜事才用八。 一切跟按照流程走,我所有的台词,都是主持人先说,然后让我跟着说一遍,并不费事,棺材下葬后,我填第一锹土,然后在场所有人一起填,很快就堆起一座新坟。 按照当地习俗,我作为在场唯一的斯家后辈,得从最远古的一座坟(好像是我太爷爷的爷爷),一座一座往下磕,还得念叨,等磕一圈下来,膝盖都快磨出血了。 山上有风,主持人让保镖们用铁锹挖了个坑,点火,在里面烧三叔的遗物,还有大家身上的孝带、黑臂章之类,然后,葬礼就完事了。 「回头把这座山包下来,修个像样的墓园。」我对宋叔说。 宋叔点头,一行人下山,还没走到山脚,就见村口有几台闪着红蓝灯的警车停在我们爆胎了的车边! 不好,肯定是斯建林,那个派出所长,来找我麻烦的吧! 下到山下,果然是斯建林,正带着两个民警,背手远远看着我。 宋叔想上去交涉,我拦住,说我自己来,现在我身家数亿,整不了你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长可得了! 「斯所长,有何贵干?」我走过去,也背着手,站定在他面前两米处。 斯建林额头上还贴着创可贴,没好气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一帮黑衣人,怂了,脸上堆起笑:「斯小姐,之前有些误会,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别扯没用的,告诉我,昨天你为何要杀我?」我厉声质问,是昨天吧? 我有点过蒙圈了,呀,今天已经是周一了呢,还没跟单位请假呢! 「这个……」斯建林不好意思地搓着手,我以为他还要掏枪,不过不用我防备,身后保镖衣服里已经传来打开手枪保险的声音! 呵呵哒,当着派出所长玩儿枪,你们真是被三叔给惯坏了,回去我得整顿一下,持枪可是非法的,如意集团必须要彻底洗白才行,我又特么不是黑涩会! 斯建林一惊,赶紧把手放下:「我来正是要解释这事儿,要不,斯小姐,咱们借一步说话?」 「借一步,上哪儿去?」 这时,调集的车队来了,浩浩荡荡十几台,拉着一路烟尘。 「你等会吧,斯所长,我还有点事儿没处理完。」我先把他撂在一边,带了两个保镖回到村东头大伯家,房间里已经被收拾过,有用没用的东西都给用白布盖上了,我让他俩从里到外彻底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对我解密有用的东西,李煜不是从这里找到一本契丹文的记事本么,我让他翻译,他懒,还没翻译完,说到帝都之后弄好了发给我。 找了一圈,什么有用的都没找到,倒是在柜子深处的暗格里,翻到几十万现金和一张存摺,还有大伯的户口本和身份证,找机会给我堂哥汇过去吧,毕竟是属于他的遗产。 搜完后,我让保镖弄来汽油,把这房子点火烧掉,然后又来到村西头第一家,也就是我和李煜最先看见的那个门口晒太阳的老头家,希望能问出点什么,可叫了半天,人家不给开门,保镖爬上墙头,明明看见房间里有人。 既然人家不愿意见我就算了。 「走吧,去哪儿谈?」我问斯建林。 「去镇上吧,我办公室?」斯建林徵求我的意见,我点头,那里好歹能暖和一些。 已经七点半了,我给我科长打电话请假,说正在冀州参加葬礼,还得处理一些遗产什么的,得请几天假,科长一开始挺不愿意,当我说我继承了一家大型商业集团后,他的话语立马软了下来,说你好好处理吧,不用着急,这边有什么事儿我给你兜着(他只有给我一天假的权限,工作期间在外地过夜,得单位一把手批假,可我不想惊动太多人)。 我谢过科长,又给申悠悠打,但她没接。 092、山村诡事(六) 到了镇上,我的车队把派出所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台车旁边站俩黑西装,戴着酷酷的黑墨镜,早起的居民都好奇出来围观,搞得斯建林脸上很是挂不住。 「宋叔。让他们回车里,给他留点面子。」我嘱咐完,只身一人跟斯建林进了他办公室。 斯建林殷勤地给我端茶倒水,我说我挺忙的,咱好歹也是亲戚,别绕弯子了,有话直说,长话短说,好吗? 「好好,斯小姐,你想知道什么,我知道的肯定都告诉您。」 「你为什么杀我?」我还是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是关键。 「这个……确实是我鬼迷心窍了,但是我当时并没想真的杀斯小姐,」说到这里。斯建林绷直腰板,正色道,「我是出于本能的自卫。」 「是你先要掏枪的好不好?我又没想害你!」我愤然道,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斯小姐你还记得,当时我要掏枪是什么场景吧?」斯建林摆手作出一个不要激动的手势说。 「你问我家是哪儿的,我说是卧凤沟了之后,你就起了杀心!」我记得很清楚。 「没错,」斯建林把手放在桌上,「就是因为你说的这个地点。我才猜到了你的真实身份,你就是当年那个小斯倩,没错吧?」 我点了点头,一开始。我确实对斯建林隐藏了真实身份,说是爷爷辈逃荒去的东北,我是另一支斯姓的后代,当然都是胡扯的。 「你怎么猜到的?我三叔跟你说过我在东北的落脚点?」我问。 斯建林摇头:「你三叔从东北回来后,说你死了。」 「为什么?」 「为了保护你吧。」 「什么意思?」我眯起眼睛问。 「因为……」斯建林犹豫了一下,「因为当时有人想杀你。」 「包括你,是吧?」我冷声问,早已猜到一、二了。 斯建林没有否认,但马上强调了一句:「还有二十几个人。」 他强调这句,无非是要为他自己分担责任。 「为什么要杀我?」已是陈年旧事,我并没有要怪他的意思,既然这么多人要杀我,肯定是有堂而皇之的原因,不妨听听看。 「因为大家都怕遭报应……」以爪狂亡。 我凝眉沉思。遭报应? 「可能你养父母跟你说过,你是为了活命,才被送到东北去的,对吧?」 我点头。 「其实不完全是,当时,镇上接二连三地死人,而且死的,都是跟『那件事』有关的人,所以大家都说是因为你,和你生母。我们便请来了个道士,那道士你也应该认识,叫水剑寒……」 「我师傅,现在的师傅。」我昂起头,得意道。 斯建林又是一惊,我摊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事? 「水道长说,确实与你们母女有关,我们问水道长如何破解,因为那时已经死了6个人了,我们很慌,怕下一个就轮到我们。水道长说,要么她死,要么你们继续一个个地死,但还有一折中的办法,便是将你带走,或许可以化解这场孽缘。」 「然后呢?」我追问。 「我们也不想杀你的,水道长就把你带去东北,同行的,还有你三叔和你爹。临走的时候,我怕这事儿还没完,便问水道长,想把你送哪儿去。水道长没有明说,只说这村子是龙口村,得找个带凤的地方,或许才能抹掉你身上的邪气。」 「所以你一听到『卧凤沟』,就猜到是我了,对吧?」我冷笑道。 斯建林嘆了口气,点头:「没想到送你走之后,镇上还是继续死人,找不到你爹,也找不到水道长,我们只能逼问你三叔你的下落。你三叔不肯说,我们把他给绑了起来,结果他逃走了,销声匿迹,几年后再回来,已经是大老闆,还有涉黑背景,我们也不敢再问他什么。我数次去东北打探你的下落,但都没有结果。」 「好吧,那件事,到底是什么?」我大概明白了事情缘由,该是时候了解事情的源头了。 「这个……」斯建林面露难色,我没有逼问他,默默喝口茶水,死死盯着他,但给他明确的眼神:你不说的话,今天就别想走出你办公室! 「事情得从二十五年前说起。」斯建林像是下了必死决心似得,低着头,咬着嘴唇开口。 二十五年前,那岂不是我出生以前么?那年发生什么了? 「你的生母,叫郭彩霞,」斯建林抬头正视我,这个我知道,「她是当年镇上的一朵花,当年镇上很多小伙追求她,但她都看不上。原本,她是要接他爹也就是你外公的班,在镇供销社上班,那时候刚时兴下海,她脑子活络,人又漂亮,便辞了工作去南方打拼。三年之后回来,她打扮的花枝招展,人变得更漂亮了,说在南方开美容院,赚了不少钱,还给家里盖了一所大房子。她再走的时候,带走了镇上好几个小姑娘,说是去南方跟她一起干,有小伙也想跟着去,她不让,说美容院里没有男人。」 「后来,一个小姑娘回来,我们才知道,原来她干的不是美容院,而是皮肉生意,起先是自己做小姐,后来成了妈妈桑,那几个小姑娘,都被她卖到窑子里去了,那哥小姑娘是偷着跑回来的!」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生母竟是这种人! 「大家都很愤怒,纠集了十来个人,去南方把那些小姑娘都给救了出来,也把你生母给绑回来,关在了山上的庙里,要她给大伙一个交代!其实这种事情,在现在来看,算不得什么,那些小姑娘,大多也都是自愿的!那种事儿,谁能逼着做呢?可当时不一样,大家思想都很传统,觉得干这行简直是丢八辈祖宗的人,原本那几个小姑娘的对象,都悔婚了,你生母更是罪不容赦!在一个雨夜,一群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决定狠狠教训郭彩霞,便一起去了庙里,把你生母给……」 「给……给怎么了?」我忐忑地问。 「给车仑女干了……」 我紧紧攥着拳头,咬牙切齿! 我生母固然有错,但有法律在等着处置她,这帮傢伙,假借道德之名,泻一己私慾,这与畜生有何分别! 「其中也有你!」我勐地一拍桌子,斯建林吓了一跳,点了点头,眼神迴避开我的视线。 「一共多少人?」 「……二十九人。」斯建林低声道。 093、山村诡事(终) 「都、都参与了?」 「……嗯。」 「简直禽兽不如!」二十九个人! 斯建林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敢搭腔。 「你继续讲!」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强压住心中怒火。 「我们离开之后,郭彩霞得了精神病,整日一言不发。身体也垮了。但我们当时并没觉得惭愧,认为这是她应得的报应,反正她是个鸡,鸡不就是给男人日的么!」 「我草泥马!你再说一遍!」我怒而跳过去,隔着桌子抓住斯建林的脖领子,狠狠给了他一个嘴巴! 斯建林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闭上眼睛,让我继续打。 门外的保镖听到动静沖了进来,我松开手,坐回沙发,让他们出去了。 「你继续说!」 斯建林沉默半响,才睁开眼睛,神情宛如行尸走肉:「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那晚,郭彩霞怀孕了……」 我的脑袋嗡地一声,那晚上怀的孕? 「然,然后呢?」我的心率一下子提到100以上,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们怕事情败露,便让老实巴交的斯老二,娶了郭彩霞……七个月之后,你出生了。」斯建林失声道。 我吞了吞口水,也就是说。我可能并不是我生父的孩子? 「我爹有参与那晚的事情么?」我赶紧问。 斯建林点了点头:「有,你大伯也有参与,他是我们的带头大哥,婚事也是他一手促成的。」 「我三叔呢?」我又问。 「也有参与……」 「你不要骗我!」我怒道。 「我没有骗你。你三叔许是内疚,才始终不肯说出你的藏身之地。」 「你们……」我气的说不出话来,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终于想明白为什么三叔二十年不肯来东北找我,却要把他的全部家当都留给我! 他是内疚!临死前,他让我去找我生母,因为,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甚至不知道我的亲爹到底是谁——没人知道!没人知道!没人知道,我到底是哪个畜生的种! 我欲哭无泪,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神情有些恍惚。 噗通,斯建林绕到桌边,突然给我跪下,我这才回过神来。 「沫沫。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个痛快的,别让我再这么煎熬地活下去!」 「那二十九人中,还有几人活着?」我冷声问,杀你有个屁用!以爪央亡。 「斯老大和老三死后,除我之外,还有一人。」 「是谁?」我问。 「李国权。」 「他人在何处?」我追问。 「不知道,」斯建林摇头,「当年就是他把郭彩霞给拐跑的。」 「你不是派出所长么,不能查到他身份证号?」 斯建林还是摇头:「查过,没找到他的下落。」 也对,他连我都查不到,共和国地广人多,如果想隐藏一个人的行踪,太容易了。 报应!二十九人,先后死了二十七个!这就是报应! 我生父。不,是斯建家,他定然也觉愧对于我们母女,才在我冥婚当夜,畏罪自杀!我相信阴鬼索命一说,可是我并没死,怎么会索他们的命?养母应该也没死才对,如果她懂得回来索命,肯定也会去东北找我,找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 可是她没有。 他们之所以一个接一个的殒命,或许真的与我极阴体质有关,但我觉得多半都是他们自己心里的鬼在作祟罢了!只因为我有一颗阴眼,就把罪名都强推在我身上!还要杀我灭口,简直是无耻之极! 一切真相大白,我沖跪地的斯建林狠狠呸了一口,悽然离开他办公室。 刚出门,就听屋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 二十九人,只剩最后一个李国权。 「宋叔,认识县局的人么?」我出了派出所问,一般混社会的,都跟局里有点关系。 「认识。」 「他自杀了,能搞定么?是真自杀,不是我杀的。」我强调了一句。 宋叔凝眉想了想,毕竟死的是个所长。 「没问题。」 「那拜託了宋叔,这里交给你,我还得回一趟龙口村。」我只带了一个保镖,开着一台车,装了一把铁锹,回到龙口,扛着铁锹爬到后山,将三叔、我爹、大伯的坟,都给撅了! 什么斯家祖坟!关我屁事!谁知道我到底他妈的是不是姓斯! 我的出生,都是你们造的孽! 现在知道早上为什么会爆胎了,作祟的小鬼,肯定也是二十九人当中某一个或者某几个傢伙!不是畏惧夏朗哥哥的威名,而是认出了我,以为我回来连他们的鬼魂都不放过,这才吓跑! 我若真有狙杀鬼魂的能耐,还真不想放过它们! 不过现在,既然人都死了,也没什么好讲的,我发泄完,冷静下来,让目瞪口呆的保镖给三座坟回填土,填完之后下山。 「今天的事儿,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回头我给你两万封口费。」我对保镖说。 「董事长,您已经饶过我一命,我还哪儿好意思要您的钱,不怪罪我,我就感恩戴德了,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保镖一边开车,一边冷冷地说。 嗯?他这话什么意思,听他的声音,有些耳熟呢! 「你把墨镜摘了。」我说,我在奔驰的后座,看不清他脸,之前心里一直处于巨大震撼的状态,也没仔细看他,反正都长得差不多。 保镖摘了墨镜,我一看,麻痹的,这不是那个kfc保镖么! 「你胆儿挺肥啊,出事儿了居然没跑?」我笑道。 「我就是个打工的,老闆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留下来,就是想求董事长原谅我,但一直没敢跟您说。」保镖回过头来,呲牙苦笑。 「好好开车!」我冷声道,却不禁哑然失笑,这人倒是挺讲义气,关键是车开得属实不赖,又快又稳,留着吧,我唯一心疼的,就是他浪费了我一颗解药! 「你叫什么?」我随口问。 「田易,种田的田,易经的易。」 他带着点河南口音,我差点听成yi精…… 「哎我说,田易,你会武功,对吧?」我突然想起来,他的身手很不错,在kfc厕所我偷袭他的时候,差点失手。 「嗯,小时候在少林寺学过几年。」 「以后给我当专职司机吧。」我说。 「好咧!多谢斯小姐,不,多谢斯董事长!」保镖回过头来,笑的露出两颗金牙! 「啧!好好开车!」我嗔怒道。 有他开车,接着往西南逃遁,我能安逸不少,还能当拎包的使唤呢! 回到酒店,宋叔汇报,说斯建林的事情已经摆平,给了他爱人100万封口费,县局那边也打点了,对外宣称,斯建林因为家庭琐事,压力太大,在办公室自杀,没人会去追究。 「嗯,多谢宋叔,在我的管理团队到来之前,集团一切事务请宋叔代为掌管。」 「怎么,董事长,你要回东北?」宋叔问。 「还有些事情不得不办,你别问了。」我苦笑,不能把事情告诉他。 我收拾好细软,大概上午十点的时候,和田易悄悄离开酒店,开了台普通版本的奔驰车,继续向西南而去。 094、七朝古都 「董事长,现在可以告诉我去哪儿了么?」上高速跑了几十公里后,田易小心翼翼地问。 「等我看看地图。」我也确实没想过去哪儿,正好这条高速是往正西南方向的,往前走就是了。 现在已经进入保腚辖区,再往前走一百多公里就是冀州省府十家庄。到十家庄后,路分为两条,一条是向西,穿过太行山,入晋省;另一条是往南,入豫省。 到底,晚饭是吃刀削面,还是吃烩面呢? 西北风沙大,据说早起床头柜上一层灰,所以还是去豫省吧,可豫省人又太多,据说一亿多人啊,我讨厌人多的地方。 「你慢点开,我再考虑考虑。」我脱了鞋袜,盘膝坐在后座里。一手抚摸着白貂顺滑的毛皮,一手玩,豪车就得这么享受才是,就跟在自家沙发一样。 两条路都不是往正西南方向,经过一番思想挣扎,我还是决定去豫省,今晚入住「七朝古都」安杨市,因为那里有老公家的万达广场,吃喝玩乐购不愁。更关键的是,越繁华的地方,人越多,就越安全! 在车上。我又数了数,十二天劫,到底走完多少道了? 具体如下(容我重复着回忆一下,自己都忘了): 万圣前夜,礼堂人肉宴,群魔乱舞是为第一道。 阿九捨命,抵御剑黑八,李代桃僵是为第二道。 小鬼夜袭,附身亲朋邻,十面埋伏是为第三道。 假冒无极,潜伏碧游宫,以假乱真是为第四道。 馄饨小店,人肉老闆娘,落井下石是为第五道。 总统套房。李洋三兄弟,笑里藏刀是为第六道。 警局脱险,警犬勐如虎,饿虎扑食是为第七道。 假扮护士,智斗两杀手,暗度陈仓是为第八道。 派出所长,识破吾真身,撞树毁车是为第九道。 田易灭口,肯德基厕所,反戈一击是为第十道。 如意酒店,求助高敏俊,金蝉脱壳是为十一道。 龙口诡村,廿九鬼作祟,狐假虎威是为十二道。 呀?已经完事了啊!那我还逃个什么鬼,赶紧回去上班啊! 「靠边停车!」算完之后,我兴奋地对田易喊道。 「董事长。这里是弯道,不安全,前面5公里就是服务区了。」田易说。 「能调头不?」我问。 「我记得那个服务区可以调头。」 「嗯,那走吧。」我赶紧给水剑寒打电话,得跟师傅汇报情况,走完十二天劫,可我还没死啊! 「餵?」还是那个双喉结的怪嗓音,我觉得师傅如果进歌唱界发展,兴许会凭藉其独特嗓音闯出一番天地。 「师傅!告诉您个好消息,我已经安然度过十二天劫了!」 「呵呵,你特么是在逗我么——东风!」水剑寒阴阳怪气道,背景里噼里啪啦,好像又在打麻将,这还没到中午呢! 「不是,真的啊,师傅,你看,我给你数数!」我掰着脚趾头,一个一个数给他听,不够了就用白貂的爪子凑数,「是不是十二个?」 「呵呵——五饼,吃,扣腚——沫沫啊,照你这么算的话,那岂不是人人都得经歷十二天劫?」 「什么意思?」我挠了挠头,没听明白。 「连条狼狗都能算一道天劫?你别逗我了,你现在在哪儿了?」以厅乒巴。 「刚过十家庄。」我说。 「慢慢熬着吧,才过了五道而已——哎,夹子,胡啦——沫沫,你没事儿多给师傅打打电话,我发现你一来电话,我手气就特别香呢!嘿嘿!」 「去你的,手气香……脚气还差不多!」我郁闷地挂了电话。 才五道?我多数了七道么? 天劫,并非人劫,又是专门针对我,而不是因为我惹出来的祸,如果这么算的话,前四道都没问题——礼堂群鬼、黑八袭击、鬼村事件,假冒赵无极。 后面的事件,基本都是因我而起,只有如意集团内乱算是一整个,因为姓赵的他们已经预谋半个月之久,即便我不来,他们也会叛变杀三叔,顺便将我这个继承人干掉,而整件事,又是因为二十五年前的那桩孽案而起,所以只能算是一道。 也即是说,还有七道。唉,白高兴一场了。 「董事长,调头么?」田易问,车已经进了服务区。 「不用了,在这里吃午饭,然后继续往前走,到安杨过夜。」我穿上鞋袜,无奈地说。 「好咧,正好饿了。」经过半天接触,田易已不像之前那般拘束,我俩也闲聊不少,他结过婚,有个三岁的女儿,不过因为混社团,妻子选择离婚,现在孩子归妈妈带,但夫妻两人感情还是有的,几次想要复合,前妻都是因为觉得田易刀口舔血,没有安全感,不敢下决心復婚。 我答应田易,等绕一圈回来后,把他调入集团的行政管理层,升职加薪,促成他们破镜重圆,酒席就在如意大酒店办,全部费用公司承担,我当主婚人。 也藉此宣告,如意集团从此告别黑涩会性质,开始漂白。 早上没吃早饭,只喝了一杯奶茶,我也有点饿,下车,在服务区的餐厅转了一圈,觉得饭菜不可口,我便买了一碗泡面,田易没好意思在餐厅自己吃,也跟着买了一碗泡面,泡好回到奔驰车里,白貂吃了两根鸡爪子就饱了,我和田易敞着车门,坐在车里啼哩吐噜地吃,惹得别人纷纷侧目。 看什么看,没见过开奔驰的吃泡面么,总理还吃呢! 吃碗面,嚼着口香糖继续上路,一路无事,下午两点多就到了安杨市,时间还早,我让田易开车在城里转了一圈儿,然后入住万达广场的星级酒店。 这次没开总统套房,被李洋他们给魇着了,房间太大反而更没有安全感,只开了两个相邻的普通单人间,我把房卡给了田易一张,万一遇到紧急情况,他好能冲进来救我——他或许不是个称职的丈夫和父亲,但经过接触,我认为他是个好男人,在那方面安全上足可以令人放心,再说,给他一万个胆子,他敢吗?再再说,还有白貂呢! 洗了个澡,我躺在床上胡乱看电视。 又转移了一站,估计下一道劫难也该来了吧,但不出意料,应该是在夜晚降临之后,所以天还没黑,我就把补觉的田易给拎了出来,让白貂在房间里呆着,我机智地把自己隐藏在万达广场的人流当中。 095、神秘男子 女人逛街还能干吗,买买买,不过买了一大堆衣服后,我又挨个给退了回去,太累赘了,逃命。还是穿紧身运动装比较适合。 吃过晚饭,继续逛,逛到电影院,又看了场《夏洛特烦恼》,这给我哭的,稀里哗啦的! 看完电影,已是晚上十点多钟,实在不知道该干嘛,又不想这么早回去。 「还有什么好玩的?」我问田易。 田易挠头想了想,谨慎地说:「要是董事长实在觉得没意思的话,我在这边倒是有几个朋友,叫出来一起热闹热闹——不过我这些朋友都是社会底层的人,怕董事长跟他们合不来。」 「说得好像我就是社会顶层人似得,昨天之前,我就是个底层公务猿。挣的钱还没你一半儿多呢!」我笑道,田易干的可都是玩命的活儿,三叔卷扬的这群保镖,起薪七、八千,还不算奖金,要不也留不住人才吶。 「男女都有么?可别叫来一帮大老爷们!」我又说。 「男女都有,女生多一些,那我叫了啊!」田易欢喜地跑去一边打电话去了。 安杨市不大,万达广场又在市中心。半小时之内,田易就叫来了七、八个狐朋狗友,基本都是成双成对,但田易可能在电话里告诉了他们我的真实身份。对我都有些唯唯诺诺。 不过唱了一会儿ktv,相互就熟络起来,拼酒,玩游戏,一直折腾到后半夜一点多钟才散去。 我酒量不济,只两瓶啤酒就有点喝多了,最后是田易的两个女性朋友把我扶回酒店的。 躺在床上我就开始吐,又折腾了能有半个小时才安稳下来,田易留下一个女孩陪我,他回了自己房间,让有事喊他。 女孩叫何言,很健谈,是狐朋狗友里唯一一个单身女孩,还是田易前女友。她跟我讲述,俩人年轻时候一起在深圳的酒吧打工,田易看场子,何言唱歌,有次客人调戏何言,田易挺身而出,英雄救美,俩人便在一起了,至于后来怎么分手的,她没讲。 看得出来,何言对田易仍有好感,净说田易好话,听说田易离婚了之后,话里话外似乎有想跟他重新在一起的想法。 「阿言啊,」我坐了起来——她是粤省人士,那边都习惯叫阿猫阿狗的——语重心长地说。「阿易还有个孩子,你知道吧?」 「我知道啊,」阿言说,「呀,斯董事长,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 「我没事了,」我拿下额头上的湿毛巾,「折腾大半宿,你去洗个澡吧,解解乏,咱俩在床上唠。」 她洗完澡回来,我开始劝她,别试图跟田易重归于好,那样对谁都不好,最终不知道是否因为我身份的淫威所至,阿言答应,放弃田易,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我觉得这姐姐挺不错的,不像是之前我接触过的南方女孩子那样矫揉造作,很爷们儿,很仗义,还上过大学,学金融的,现在是会计师,便想挖她来身边当秘书。 阿言爽快地答应了。 「放心,我们集团优秀小伙多得是,实在不行,我回东北给你踅摸踅摸!」说完这句话,我就睡着了。 睡得迷迷煳煳的,梦见自己变成乌鸦,到处找水喝,口渴醒过来,感觉身后有人抱着我,我以为是阿言(就一张床),也就没太在意,并没有开灯,从她怀里挣脱出来,摸到床头柜上的饮料,灌下大半瓶,然后缩回被窝继续睡。 她的胳膊又抱了上来,有人抱着挺舒服的,别误会,她不是拉拉,我也不是,但女人睡觉,总喜欢抱着什么,闺蜜之间,抱着睡觉确实感觉不错,比抱着大熊或者枕头要舒服得多。 我便转过身来,也想抱她一会,借着窗帘缝隙透过来的微光,我看见她的脸,妈呀,竟不是阿言!而是个男人! 不,与其说是男人,还不如说是个男孩儿,长得很俊俏,明显年纪不大,也就是tfboy的年纪,但娘炮也是带把儿的啊! 该不会他是、是阿言变得吧!因为阿言的内衣还在桌上整地叠放着,表明她并未离开! 难道第六道天劫,是阴阳桃花劫? 他在睡熟,我还算比较冷静,并未作出过激反应,慢慢从他怀里抽出身来,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捡起浴巾裹上,准备去找田易帮忙! 哗啦!洗手间里,突然传来抽水马桶的声音,还有第三个人? 我吓得蹲在床边,把背包从床头柜下面拽了出来,轻轻拉开拉链,摸出匕首,以静制动! 洗手间门打开,里面开着灯,一个只穿内裤的人走了出来,是阿言! 她其实也喝了不少酒,要不也不能跟我聊那么多,现在正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晃晃荡盪地关了洗手间的灯,走回床边,爬了上去,搂着床上的男孩,吧嗒吧嗒嘴,若无其事地继续睡觉! 呵呵哒,我煞笔你也煞笔啊,床上多出一个男人,愣是没有发现? 看来这男孩似乎跟阿言没有关系,我决定先下手为强,趁着男孩还在熟睡,给他一刀再说,反正还有一颗解药呢,不怕捅错人! 我站起身,双手持刀,男孩睡在大床正中间,我手短,站在床边有点够不着他,只好一条腿跪在床上,往前凑了凑,算了,别戳身体了,戳死怎么办,还是像对付田易那样,割手指吧! 我慢慢将刀刃靠近男孩露在外面的形状好看的手指上,准备割个小口子,熟料刀刃还未接触上去,男孩突然把手抽了回去!我以为他醒了,刚要强行攻击,却发现男孩依旧闭着眼睛,慵懒地转了个身,把那边的阿言给结结实实地抱住了。 他转身过去后,被子被扯掉,露出了全部身躯,居然一丝不挂,连我还穿着内裤呢,羞得我满脸通红,太流氓了!我气愤地对准他的小屁屁,准备戳个洞,教训他一下! 咦?这是什么玩意,毛茸茸的……是一条大尾巴,夹在男孩的两腿中间,尾巴尖儿还在床上懒散地来回摆动,跟坏掉的雨刷器似得。 原来是只妖怪啊,怪不得能偷偷熘进我们房间! 是妖怪我就更不用客气了,肯定是第六天劫!以厅阵技。 我再次举起刀——等等,这尾巴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呢? 啊,明白了! 我长舒一口气,打开了床头灯,对着他屁股踹了一脚:「操,你给我滚下且!」 096、烧脑(上) 是小白,差点忘了这货可以变成人了! 小白一个激灵,竟直接缩进了被窝里,被窝很快瘪了下去,它变回白貂,从床尾滚下床。慌张地四处乱窜,最后脑袋撞在了电视柜上,方才停下,晃了晃,晕倒在地。 我不禁哑然失笑,从未见过如此胆小的傢伙! 「董事长,你、你是在说我么?」阿言并未看见地上的白貂,坐起来,诚惶诚恐地问。 「没说你,我说我宠物呢,大半夜的居然跑咱们床上来了!」我指着白貂解释道。 「宠物?」阿言并未见过白貂,之前也不知它藏哪个角落了,「呀,好可爱的猫咪!」 「这不是猫,是只貂。」我估计说了阿言也不会懂。南方女人冬天并不需要穿貂儿。 「貂?」阿言果然不知道。 「我不是东北的话,东北有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这货就是我养的一只貂。」我披上外衣,走过去,拎着小白的颈部皮肤,把它丢进了卫生间里,关上门,让它好好反省反省! 「尖嘴猴腮的。有点像黄狼呢。」阿言说。 「好像是近亲,」我说,隐约记得,那个假赵无极好像就是黄狼。说跟我说的我忘了,「接着睡吧。」 「嗯嗯。」阿言躺下继续睡,我回到被窝里,却再也睡不着了。 因为这一晚太过安逸,安逸得有点不太正常,难道是因为我南下速度太快,天劫没能追上我的脚步? 快没电了,插上电源,调成震动,趴在床边玩,百度了一下李煜和大小周后的故事,因为我体内现在正藏着一个小周后嘛,在她復甦之前,我得先了解一下她到底是怎样的人。 正看得入迷。震动了一下,进来条简讯,陌生号码:是斯小姐吗?我第一反应就是倾听楼上是否有高跟鞋的声音,然而并没有。知道我现在号的人屈指可数,这大半夜的,谁给我发信息?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过去:是,你是谁? 等了半天没有动静,我便继续看小周后的故事,看到小周后被赵广义召见宫中强间的事儿,这给我气的,堂堂皇帝,居然这么畜生! 嗡,简讯又进来了,只有三个字,云飞扬。 「啊。是云大哥,上次的事情,还没好好感谢你呢!」我赶紧回復,肯定是橙四把我号给他了。 「不必客气,突然想起来,我许你的承诺还未兑现,现在打电话方便否?」云飞扬回道。 他还记着呢? 呵呵,我从床上爬起来,拔下进了厕所,把白貂丢了出去,给云飞扬拨电话,寒暄了几句,云飞扬进入正题,说要教给我穿墙术。 「就在电话里教?」我挺纳闷,以为他要过来呢。 「对,其实很简单,」云飞扬那边传来抽水马桶的声音,估计他也在洗手间里,「你物理和化学怎么样?」 「我大学第二专业,就是物理,主攻电磁学,化学也还凑合。」我实话实说。 「那你应该知道,构成人体的元素是哪些吧?」云飞扬笑问。 「构成人体的元素,不应该有几十种么?」我反问。 「嗯,而且都是自然界常见的元素。」云飞扬补充了一句。 他到底想说什么,给我上课么?我一头雾水,只好等着他继续讲下去。 「那么,由元素构成的人体基本微粒又是什么呢?」云飞扬问。 「分子呗。」我不假思索道,分子构成细胞,细胞构成人体组织,初中就学过。 「那人体的分子之间,依靠什么才能维繫人体的形状,不使其发生形变呢——比如,为什么即不融化成一摊脂肪,又不会凝缩成一坨肉球?」 咦,好噁心! 「是分子间作用力,」我说,这才问到我真正的专业领域,「因为分子间的作用力,也就是电磁力,导致物体保持其体积、形状在一定条件下恆定。」 「很好!看来我没找错人,」云飞扬显得很高兴,「那么你假设一下,如果你可以控制你身体中分子间的电磁力,我说的是控制,使得你身体内所有分子之间的电磁力,可以瞬间变化,比如这些力瞬间消失,会怎么样呢?」 「一瞬间卸掉这些力的话,人体不就化成分子灰了么!」我撇嘴道。 「没错,这就是穿墙术的基本原理!」 我心里一惊,原来他想说的是这个,这是属于科幻领域的事情啊,这可能吗? 从科学原理上讲,确实存在这个可能,可以用于人体超远距离传送。比如,在a地记录下某人体所有的分子构成、分子之间的相对位置、相互作用力大小,然后在b地用分子将人体重新组建,理论上就可以将某人从a地转移至b地,可以省去长途运输的苦恼。但这需要高端的科学仪器做保障,估计至少得几千年之后,科技发展到一定阶段,才能投入使用,例如将人从地球运送到太阳系之外的类地行星,不用乘坐太空飞行器飞行数百年,直接传过去数据,在那边复制就可以了。 「愿闻其详。」我说,云飞扬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不妨听听他怎么讲,我可是亲眼看见过他使用穿墙术,而且,那不是魔术! 「人体就是一部复杂的电器,无论活着活着死亡,都是如此,世间万物,五行元素,也都如此。一旦断电的话,就会化为灰烬,而想要实现断电,尤其是瞬间断电,基本不可能。但是有一种道法,可以实现这一点。」 「什么道法?」我有点紧张起来,感觉像是在学习自杀呢! 「呵呵,你可知道,道法的根本是什么?」云飞扬又反问。 「不知道。」这个我真没研究过。 「射线。宇宙射线。」以在庄号。 「宇宙射线?道法来自于外太空么?」我惊讶道。 「没错,但凡修道之人,都是学会了用自己的身体来接受宇宙射线,从而改变身体的原本属性,产生各种匪夷所思的所谓『道法』,飞檐走壁、刀枪不入、隔空取物、凝聚元素进行攻击等等等等,莫不如此。」 「嗯,然后呢?」我问,感觉越扯越远了。 「宇宙中至少有上百种射线,目前人类只发现了四种,没有发现就没有命名,有一种射线,咱们姑且称之为lota射线吧,是一种高能的线束,具体由什么组成,我也不知道。」 097、烧脑(下) 「呵呵。」我苦笑,不知道你跟我讲个屁! 「但我知道它的作用,它拥有在大约0.2秒内,连续完成记录、摧毁、重塑某物体分子力的能量!」 终于说回正题上来了。 「嗯,怎么利用它呢?」我问。 「这就涉及另一个问题了,指诀。」 靠!又开始给我扯! 「……云大哥。我头有点晕,您就直接告诉我,怎么穿墙吧!」我是真的头晕了,可能一般人听到这些理论,只是觉得惊讶,或者迷煳,但作为「专业人士」的我听来,简直是一种巨大的心灵震撼,它推翻了我脑海中根深蒂固的知识体系,不亚于破茧重生! 「指诀,就是用手指捏出各种姿态,通过手指形成的局部电磁迴路,来接收宇宙射线。」云飞扬自顾自地讲,「不同的指诀,对应不同的射线类型。这是人体的隐藏功能,虽然我们的祖先早已掌握,但当代科学还未发现这个奥秘。稍后,我会发给你一张照片,对应lota射线的指诀,你应该可以捏得起来。」 「好呀,好呀,快发给我!」 「呵呵,你急什么!还没教你具体怎么用呢。你穿进墙里面拔不出来怎么办?」 「……好吧,云大哥,您说。」我无奈了,这个折磨啊! 「指诀捏起。射线导入你体内,你的身体以及身体附着物,将在0.2秒之内完成重塑,所以在此之前,你必须要选择好你想要穿到的地方,一旦选择错误,可能会穿死自己!」 我知道他说的这种情况之可怕,比如我贴着墙,设定向前穿越20厘米,而墙的厚度是50厘米,那我就直接被浇筑在混凝土中,无法再次捏指诀实现第二次穿越,完全成为墙的一部分! 「嗯,该怎么设定呢?」我赶紧问。 「双眼对焦法。人体的双眼。除了视觉功能外,还是一把与生俱来的量具,知道双眼对焦么?」 双眼对焦?我想了想,就是两道视线汇聚到一点呗,这直接关乎到人的视力成像,比如我看向两米外的一朵花,那么就是两道视线在两米之外的花朵上实现对焦。 竖起自己的手指,盯着它,慢慢把手指往子中间移动,焦点就一点点靠近,一直到极限距离,两颗眼球酸胀得不行,看不清了,也就是俗称的对眼。 「难道,是在汲取射线之前,利用双眼对焦确定所要穿越的位置?」我猜测道。以在叼扛。 「没错。要不怎么说我没有找错人呢,若是一般人,光是理解这一套理论,就得花去不少时间。」云飞扬得意地笑了。 那这就简单了呀,看哪儿就往哪儿穿呗——不对,如果前方是一面玻璃的话,倒是好办,直接视线穿过去就行了,如果是一面看不穿的墙呢?比如我现在想穿越到隔壁田易的房间,应该怎么对焦? 「可是……」我提出质疑,但还没想好怎么说。 「呵呵,所以,这需要你不断练习才行,而且容不得半点差池,一旦你穿越到非空气构成的空间中,那轻则受伤,重则殒命啊。」云飞扬猜到了我的担忧。 我看向卫生间的门把手,距离我大概一米五,如果直接这么穿的话,肯定身体会被卡在门里,所以,得把焦点再往外放出去一些。 我凝神聚力,让两条视线的夹角稍微变小一些,把焦点移动到门外大概三十厘米的位置(其实并不能看见那里),确实有点难度。 「明白了吧?」 「嗯。」我说。 「我可以现在把指诀图片给你,但你一定得练熟了双眼对焦之后,方可使用,首先在空旷的地方练习,距离不要太远,知道了么?」云飞扬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知道了。」我认真地说,不得不认真,这是玩儿命呢! 云飞扬挂了电话,没过半分钟就发来一张手指造型诡异的图片——出于对读者生命安全负责的考虑,这张图片,也就是指诀的姿势,恕我不能公布,非要想试试的话,可以在群里找我要,但必须要保证你学会了双眼聚焦法(可以用立体画去练习),我才能给你,生命非儿戏,切记,切记——我没敢尝试,怕不小心把自己穿到屏幕中去,当然不是我进了,而是被我装进身体里,还得开刀动手术之类! 厕所这么大的方寸之地足够练习了,距离越远,对焦的误差就会越大,我先用手指,拉近、放远,训练半米之内双眼焦点的移动,练了十几下,不再藉助手指,而是凭藉感觉,将焦点对在空气中的某一点上,明显感觉得到两个眼球在微微地转动,可控性不断提高,看来我确实有这个天分。 大概二十分钟后,我已经能让视线在厕所内任意一个点聚集。 我决定试试。别的不敢穿,先穿厕所的门吧,我从马桶上起来,先打开厕所门,看看外面的空间,可别干过篓子,直接穿到隔壁房间里去! 白貂正蹲在厕所门口,我怕穿着它,把它拉进了厕所,然后关上厕所门,双脚微微分开站定,渐渐将对焦的焦点放远,穿过厕所门,落在外面大概半米的位置,不敢动,也不敢眨眼,怕跑焦! 摸索着左手,捏成云飞扬给我发过来的照片上的样子(很别扭,需要右手帮忙),最后一个手指关节,刚刚对上它应该在的位置,奇蹟就发生了! 眼前突然一片白茫茫,脑海里无限空漠,意识瞬间消失,感觉自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大海里,被瞬间吞没! 待意识恢復,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厕所门外! 赶紧检查身体,毫髮无损,连身上的睡袍都在,回头看那扇门,微丝不动,耶,成功了! 该不会是在做梦吧!我又进了厕所,只见白貂正捧着双手,目瞪口呆,看见我进来,拼命揉眼睛,不敢相信它刚才看到的是真的! 「哼哼,厉害吧?」我将打开到录像模式,教白貂如何使用,让它给我录像。 我收敛心神,关上厕所门,又穿了一次,再次成功! 「我看看,怎么做到的?」我兴奋地返回厕所,从白貂手里抢过,白貂身子一斜,倒在了地上,肯定是吓得昏过去了! 胆小鬼!我查看录像,中的自己,背对着镜头站立,三秒、两秒、一秒,走你! 咦?怎么屏幕抖了一下,出现了几道雪花,并未记录下我消失的瞬间! 噢,我明白了,肯定是因为强大的磁场,影响到了功能,有些东西,肉眼能看到,这些电子仪器却不行。 哈哈,不管了,我要去隔壁吓唬吓唬田易! 来到床边,阿言还在沉睡,我摸了摸跟田易房间之间的墙,酒店相邻的两个房间格局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摆设相反而已,设定距离一米五肯定够了,那边也是空地。 捏指诀,走你! 噢耶,再次成功! 顺利来到田易房间,没想到他房间里开着灯,田易趴在床上,他身上,则骑坐着个女人,女人手里,正举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098、姦夫淫妇 「住手!」我厉声暴喝,旋即冲上去,顺手捡起床边的浴巾做武器,女人转头看见我,立即从田易身上翻滚过来,一刀刺向我腹部。情急之下,我用浴巾卷向她的刀,但女人的匕首很锋利,刺啦一声,竟将浴巾硬生生划成两半! 我扫了一眼田易,他光着上身,后背上涂满了油(应该是按摩用的精油),身上并无伤口,可能是睡着了! 「你什么人!」我丢掉浴巾,后退两步,大声质问,想把田易叫醒。 女人浑身只穿一件吊带睡裙,里面是真空的,没有回答,从床边出熘下来。持刀一步步向我紧逼,我退到墙边,无路可退,可田易还是没醒。 我赤手空拳,可打不过她,对了,差点把刚学会的秘术给忘了! 我将双手背到身后,将指诀捏起大半,看向女人身后。琢磨着该往哪儿穿,我知道田易带了枪,但不知道他放哪儿了,应该是在衣服的枪带上吧? 他所有衣裤都搭在了窗边的椅子上。不找找怎么知道! 女人冷哼一声,挺刀袭来,我捏上最后一节关节,走你!直接穿到了椅子旁边,左手拇指微微错开一点,右手抱起他的衣服,左手拇指再捏上,焦距落在隔壁我的房间里,走你! 唿! 接连穿了两次,感觉有点头晕,衣服散落一地,我赶紧寻找,果然在西服里面找到了牛皮枪带,我拔出田易的枪。深吸一口气,再次穿回他的房间。 这次穿得有些慌张,没看准地方,等意识恢復,发现那女人正跟我面对面站着,尖距离不超过二十厘米,胸差点就碰在一起了! 好险啊,要是穿进她咪咪里,岂不是还得做切除手术! 我俩都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什么妖法!」女人冷声道。 「把刀扔了,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不想杀人。」我举起枪,冷静地吓唬她。 女人眯起眼睛,看向我的枪口,似乎在怀疑这把枪的真假。 「咔哒!」我撸了一下套筒,似乎这样更有威慑力一点。女人终于相信,缓缓放下手里的刀,但没有丢掉。 我用余光瞥了一眼床上,田易怎么还睡呢! 「把刀慢慢放在地上,踢过来。」我学电影里的警茶说。 女人慢慢弯下腰,将刀放在地上,踩着刀柄,却踢到她身后去了。 「跟谁玩儿心眼呢,」我撇了撇嘴,不屑道,「想活命的话,我问,你答!」 我坐在椅子上,继续用枪指着她,翘起二郎腿,故作轻松。 「姓名。」 女人没有回答。 「嗯?」我棱起眼睛,将枪口举高了些,作势要开枪! 女人挑了挑眉毛,索性把脸转向一边,不再看我! 「呵呵,你是不是以为我在酒店里不敢开枪?」我冷笑,压低枪口,瞄准她的左腿,扣下扳机! 卧槽,后坐力这么大,差点挫伤自己的手腕! 可惜,没打着,不过女人却被吓得蹲在了地上,回头看了眼墙上的黑洞,眼里露出惊恐之色! 「姓名。」我佯装是故意射偏的,又问了一遍。 「孙、孙晓曼。」女人终于开口。 「为什么要刺杀他?」我又扫了一眼床上,这么大的枪声田易都没醒,看来是中招了。 「受人所託。」孙晓曼答。 「何人所託?」我又问,居然是买兇杀人,田易在这边有什么仇家么? 「无可奉告!」孙晓曼继续拉硬儿。 「呵呵,」我伸直胳膊,瞄准她的胸口,「听说打右胸的话,人不会马上死去,肺部破裂,直接暴露在空气中,没有内外气压,无法进行唿吸,得苦痛十几分钟才能死掉呢,你要不要试试啊?」 女人脸色变了,沉默了几秒钟:「是、是赵婉清。」 赵婉清是谁? 「为何要杀他?他是赵婉清什么人?」我又问。 女人摇头。 「嗯?」 「我真不知道!赵大人只是让我来杀1408房间的客人,其余我真的不知道啊!」女人跪在地上,哭诉道。 「1408?」我一愣,那是我房间啊,这是1409! 「等等,刚才你说,赵什么?赵大人?」我突然反过味儿来,怎么冒出个大人来呢? 「嗯。」孙晓曼小鸡啄米似得点头,她的心理防线已经完全崩溃了! 赵大人……我不认识什么大人啊! 「你干什么的,职业杀手?」我又问。 孙晓曼摇头:「我、我是冥界潜阳使。」 冥界潜阳使是什么鬼? 嗯?冥界?她是冥界的人? 赵婉清!赵大人!麻痹的,我知道了,是那个臭婊子! 我霍地从椅子起身,真想一枪崩了孙晓曼,不过很快冷静下来,她只不过是个棋子罢了,真正想杀我的是赵婉清!以史见圾。 「她人在哪儿?来阳界了?」我沉住气,又坐回椅子里,放下枪口问。 孙晓曼点头:「两个时辰前我见过赵大人,现在不知道她在哪儿。」 「你把他怎么样了?」我指着床问。 「迷晕了而已。」 「弄醒他。」我起身,给她让开地方。 孙晓曼小心走到床边,跪着爬上床,将田易翻过来,用手掰开田易的嘴,往里面吹了口气,田易耸起胸脯,深深吸了一口,睁开眼。孙晓曼赶紧又爬下去,重新跪在地毯上,低着头不敢讲话。 「你怎么了?」田易问孙晓曼,很快他发现了我,「啊,董事长,你怎么……怎么在我房间里?」 「行啊你,背着我招妓!」我不道。 「董事长!您别误会啊,我没招妓,就是开车有点累,叫了个按摩的而已!」田易红着脸辩解道。 「按摩?那怎么把衣服都按没了?」 田易眨了眨眼:「她问我要不要来个推油,我就、就推了……」 「把衣服穿上!」我不悦道,田易只穿了条内裤。 田易找衣服,我这才想起他的衣服都在我房间。 「去隔壁,把阿言叫起来。」我说。 「诶!」田易捂着裆部,灰熘熘去了。 「孙晓曼,你如果这么回去的话,是不是不能復命?」我问女杀手。 孙晓曼点头:「如果您肯放我走的话,我肯定不能回去復命了,赵大人出了名的残暴,我若没能完成任务,必死无疑!」 「那你怎么办?」我问。 「远走他乡。」 「钱够么?」我又问。 孙晓曼皱起了眉头。 「这样吧,我给你开张支票,就能走多远走多远,忘记今晚的事情。」 「多谢!请问您怎么称唿?」孙晓曼眼睛一亮。 「不该问的别问,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我虎着脸道。 「您问!您问!」 「你认识夏朗夏大人么?」 「当然认识啊,」孙晓曼道,「我们潜阳使者便直接归大理寺管辖。」 我心里一惊,她是夏朗哥哥的手下? 「他、他知道你这次的任务么?」我忐忑地问。 「知道啊,他与赵大人在一起。」 我只觉脑袋嗡地一声,差点气的背过气去!这对姦夫淫妇,居然合谋致我于死地,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099、以其人之道 「你在什么地方领的他们命令?」我强压心中怒火问。 「就在酒店对面的咖啡厅。」孙晓曼怯生生道,「怎么了?」 她肯定不知道我们三者之间的关系! 我隐约记得,马路斜对面确实有家咖啡厅,貌似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如果赵婉清想让我死,她是不是应该留在那里。等孙晓曼復命,带回「喜讯」,然后和夏朗哥哥弹冠相庆? 反正如果是我,肯定会等! 「你转过身去,面对墙蹲好!」我说。 「您、您不是说不杀我吗?」孙晓曼惊恐地问。 「我杀你个屁!」我是怕我写支票的时候,她偷袭我,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 正此时,田易和阿言进来了。 我把枪交给田易:「看着她。」 不是诓孙晓曼,我确实随身带了一小本支票,应急用的,只不过在我的包里,我直接穿墙回去,拿了支票回来,田易和阿言都惊呆了! 「呵呵,」我冷笑。「本董事长能坐上这个位置,可并未是浪得虚名!」 刷刷刷写了三百万的支票,撕下来让阿言交给孙晓曼,她穿好衣服,带上随身物品,千恩万谢地走了。 「记得走酒店后门!」我叮嘱道。 「到底咋回事啊,董事长?」田易迷茫地问。 「穿好衣服,跟我出去一趟。」我起身回到自己房间,准备下去当面去质问那对姦夫淫妇。多大仇多大怨,直接玩命啊卧槽! 出田易房间的时候,我瞥了一眼门牌号,咦?田易房间。确实是1408,而我的则是1409,噢,我想起来了,之前开好房间后,我嫌房间里有点霉味,便跟田易互换了房间,也即是说,杀手并没有搞错房间号,是我自己救了自己! 穿戴整,去卫生间洗脸,镜子中的自己,脸上仍有绯红,不知道是因为酒劲儿没过。还是怒气未消! 白貂醒了,瑟缩在马桶角落,跟看妖怪似得看着我。 「你留下,跟阿言呆着!」我说,白貂赶紧点头。 多亏了它呢,要不我也不能醒过来,如果他没醒过来的话,孙晓曼杀掉田易后,回去復命,发现杀错了人,还得再来杀我! 「你还能变人么?」我问白貂。 白貂眨巴眨巴小眼睛,点了点头。 「变过来,跟我走一趟!」我说。 白貂用小爪子指了指自己腹部,示意没有衣服。 我出了卫生间,让田易把衣服脱下来。 「为啥啊,董事长。我刚穿上!」 「让你脱你就脱,哪儿那么多废话!」我怒道。 田易迷煳地脱掉衣服,我把他衣服塞进洗手间,不多时,白貂变作少年出来了,虽然面嫩,不过长得蛮高的,跟田易身材差不多。 「这谁啊?」田易和阿言同时惊唿。 「许你找小姐按摩,就不许我找小伙服务了?」我挑了挑眉毛,「你俩留在房间里,我出去一趟!」 我跟白貂出房间,进了电梯,他虽变成人,但还是改不了胆怯的本性,从眼神里就能看得出来。 「你会说话吗?」我转头问。 白貂一哆嗦,点头。 「说话啊!」 「嗯,会。」白貂怯懦道,声音像是正处于变声期的男孩,很尖,但是略显沙哑,别说,无论声音还是外形,都有点像tfboy那个小鲜肉队长呢,叫王什么凯来着? 「呆会儿,你扮演我男朋友,会不会?」我问。 「需要我做什么,主人?」 「你叫我什么?」我惊道。 「主、主人……」白貂往后缩起脖子,又习惯性地把手捧在胸前。 我一把打掉他的手:「变成人就得有个人样,知道吗?」 「是,主人!」 电梯停在了七层,进来一个打扮光鲜的妖冶女人,口红有点花。 这个时间离开酒店,十有八九是从事服务性行业的,我下意识往边上靠了靠,不再讲话。 妖冶女人一直偷瞄白貂,似乎对他蛮有兴趣,我横了她一眼,挎上白貂的胳膊。 妖冶女人撇撇嘴,嘟囔了一句:「老牛吃嫩草!」 我没搭理她,不过确实有这个嫌疑哟! 到达一层,妖冶女人出去,跟一个坐在大厅里的风衣男子一同离开,可能是他的「大哥」,也就是拉皮条的,别问我为什么懂得这么多,真的别问! 出了酒店,我看向马路对面,咖啡馆名字叫no.84,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品牌,可能是连锁的,咖啡馆一共两层,二层黑着灯,已经打烊,透过落地窗看见一层里面零散有些客人,但并未发现夏朗哥哥和那个姓赵的婊子。 我得小心些,姓赵的官位似乎不低,身边可能带了帮手。 「你会用枪么?」我问白貂,白貂摇头。 我伸出手,白貂将衣服内里的手枪掏出,递过来,我接过,插进腰带中,用衣襟盖住。 过马路,进咖啡馆,四下里打量,还是没有发现那对姦夫淫妇,莫不是已经走了? 「美女,有包间么?」我来到吧檯问。 「有啊,不过最低消费168元。」吧檯美女看了白貂一眼,暧昧地笑了。 「一共几个包间?」我问。 「一楼三个,二楼两个。不过二楼已经熄灯了,您在一楼可以吗?」 「里面是不是有人?」我又问。 美女的神情有些不悦:「对不起,这位小姐,我不能透露客人隐私。」 我掏出钱包,数出五张拍在桌上:「你的小费,再问你一遍,包间里是不是有人?」 「是,是有人。」吧檯美女将手压在钱上,慢慢叠进手心。 「几个人?」 「两个。」 「一男一女?」我又问。 「对,一男一女。」 肯定是他们了。 「哪个包间?」我看向咖啡馆角落,那边有个隔断,后面应就是包间。 「101。」 「谢了,给我开102,」我又数出五百,「随便来些什么,剩下的归你了。」 「好嘞!」 我和白貂走到隔断处,绕过去,果然后面有并排的三道门,分别写着101、102、103。 我将耳朵贴在101门上,隐约能听见里面有银铃般的笑声,但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是不是庆祝我被宰了呢?我推开102房间进去,里面空间并不大,一张桌子,两张长条沙发而已,顶部是密封的。 白貂坐在我对面,我让他跟我并排坐着,认真地问:「小白,你会接吻么?」 白貂脑袋扑棱得跟拨浪鼓似得! 「我教你。」其实我也不太会,只跟夏朗哥哥亲过几次。 「不!不要!」白貂往后缩,我硬是勾住他的脖子,亲了上去,白貂挣扎了两下,屈服了,怎么有股棒棒糖的味道,它什么时候偷吃的? 「嘿!谁让你乱摸了!」我打开了他不老实的手。 「对不起,主人,之前的主人经常这样。」 「橙四睡过你?」我惊讶道。 「不不!不是我,」白貂摆手,「是别人,我旁观来着!」 「小小年纪,不学好,也不怕长针眼!」我怒斥道,抱着他脸继续亲。 虽然是我的宠物,但它现在毕竟是个男人的形态,亲了一会儿,我有点难受了,趁势解开自己领口,酥胸半露,反正它早就看过,又扒掉了白貂的西装上衣,解开他的裤带,继续亲。 白貂被我训斥后,倒是很规矩,没有做过分动作,跟块木头似得! 「你不会叫么?」我停下来,皱眉问。 「吱吱!」 「啪!」我一巴掌扇过去,「像人一样叫啊!你前任主人在床上怎么叫的不记得了?」 「嗯嗯,记得!」白貂捂着脸,忙不迭点头,「啊!啊!」 哎我草!学的可真像,闭上眼睛,就像是橙四在身边一样!以投名弟。 咚咚!隔壁终于忍耐不住,敲了两下墙。 「就这么叫,大点声!」我悄声对白貂说。 隔壁又急促敲墙,我骑在白貂身上,也跟着叫了起来。 大概五秒钟后,门「咣」地被踹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我透过白貂耳边,迷离地看了他一眼,子一酸,狠狠咬了白貂的嘴唇一口,然后把手伸进了白貂裤子里乱摸,扭动身子,极尽银盪之能! 「沫沫,怎么是你——」夏朗哥哥站在门口,愕然道。 100、大鲍斯 「哥,你能说话了啊?」我也惊愕,悲喜交加。 「哼!」夏朗哥哥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我的心,在见到他第一眼,就软了下去。而当他转身离去,又瞬间碎得一塌煳涂! 抱歉,对你,我真的恨不起来,除非你亲手杀了我! 「哥,别走!」我连忙从小白身上起来,没穿鞋,也没顾忌半敞着的胸襟,爬过沙发扶手便追了出去。夏朗哥哥回了隔壁房间,将门狠狠摔上,我跑过去推开门,却只看见夏朗哥哥一人。 「姓赵的呢?」我怅然问,餐桌上摆着两盏茶,我肯定没有听错! 「走了。」夏朗哥哥没好气地说。 走了?刚才还在呢! 夏朗哥哥低眉扫了一眼我的袜子,又淡淡吐出三个字:「别着凉。」 好开心。他还是关心我的! 我抿起嘴,将脚趾团起,默默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将衣服整理好,低头不语。 「他是谁?」沉默半响,哥哥问。 白貂刚好出现在门口,手里捧着我的鞋:「主人……别着凉。」 我一怔,心中好不是滋味。 「把门关上,变回去。」我说。 「噢。」白貂遵命。返身关上门,身子矮了下去,变成白貂,从西装中钻出来。捧着爪子站在那里,无辜地看着我。 「这是御剑门橙四姐姐送我的礼物……」我怯生生对夏朗哥哥说。 夏朗哥哥并没有看白貂,摆弄着着手里的一根好看的簪子,显然还在生气。 「我、我是故意气你的……」我又补充了一句。 可夏朗哥哥还是不说话,我偷偷瞪了白貂一眼,这么没眼力见儿呢,赶紧走啊! 白貂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把脖子往高拔了拔,忽地变成一位美女,赤果果地站在那里,是橙四姐姐! 我还没反应过来,白貂用橙四的音色嗲声嗲气道:「哎呀,您别生气了,我跟主人闹着玩儿呢!」 夏朗惊讶地看向白貂。马上用手遮挡住自己的眼睛,脸腾地红了:「赶紧变回去!」 「那您先保证不跟我主人生气!」白貂双手叉腰,模仿橙四模仿的惟妙惟肖! 「我不生气了,你快变回去!」夏朗哥哥窘迫道。 「嘻嘻!」白貂又变回动物形态,嗖地跳进我怀里,在我胳膊上摩擦着。 太机智了!我这才反应过来,白貂是要以此证明,刚才我们不仅是故意做戏给夏朗哥哥看,而且还表明,它是中性的,可男可女!试想,如果你跟别人亲嘴儿被男朋友知道,而亲嘴的人是你闺蜜,他再生气还能生到哪儿去啊!以讽吐才。 白貂很懂男人心嘛! 白貂在我这边磨蹭完,又跳上桌子,想去夏朗哥哥怀里蹭。哥哥赶紧摆手躲闪,白貂在桌上站立起来,骄娇地耸了耸肩膀,跳了回来。 「呵呵,」我不仅哑然失笑,「哥哥还是那么害羞。」 夏朗哥哥黑着脸:「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还问我!」我娇嗔道,反正姓赵的不在,「你那老婆派人杀我,你知不知道?你肯定知道,是不是你们合谋,要害死我,怕我插足你们之间的感情?说!是不是!」 以夏朗哥哥现在的态度来看,我猜事情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肯定另有隐情,所以我才会这么矫情! 「那并未婉清本意,也非我本意。」夏朗哥哥端起冷咖啡喝了一口,我知道他是想掩盖他舌下生出来的津液,用咖啡给冲下去了,他一害羞舌下就会分泌很多甜甜的津液! 「那是谁的意思?难不成是那位潜阳使者的个人意愿不成?」我不悦地问道。 「对了,你将她怎样了?」夏朗哥哥突然抬头问。 「杀了啊!」我瞪大眼睛,不以为然道。 「杀了?」 「啊!我看那个宋晓曼也有几分姿色,又是你的属下,肯定被你潜规则过,所以我就杀了啊!」 「你!怎可以随便杀冥官!」夏朗哥哥愤然。 「瞧你紧张的样子,她也是你的小情人儿吧?」我撇嘴道。 「唉……」夏朗哥哥嘆了口气。 「到底是不是?」我不依不饶。 「不是。」 「噢,那就好。」我挑了挑眉毛。 「好什么!我警告你,不可再随便杀人!尤其是我大理寺的人!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夏朗哥哥微怒,好吓人哟! 「我、我没杀,我把她给放了,还给了她300万跑路费呢!」我委屈道。 「真的?」 「真的!」我从兜里掏出支票票根。 「你哪儿来那么多钱!」夏朗皱起眉头。 「我变成小富婆了,哥哥就会回心转意么?」我双手托住下巴,痴痴问道。 「你乱讲什么!」 「那个赵婉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的杀手,又是怎么回事?」调情模式关闭,我正色问道。 「幸亏你没来那么早……」夏朗哥哥看了眼门口。 「她刚走么?」我问。 「刚才坐在你那个位置的人,不是赵婉清,她早在两个时辰前便回了冥界。」夏朗哥哥说。 「那是谁?」我一愣,「难道你还有别的女人!」 「别乱讲!」夏朗哥哥压低了声音,「是冥王陛下!」 「冥、冥王?秦书瑶?」我惊讶道,记得谁跟我说过他的名字,是女的啊!我还以为是个大老爷们呢! 夏朗哥哥点头:「你若早来一步,便撞见她了。」 「冥王……她来阳界作甚?」我问。 「那你就不要问了。」夏朗哥哥扫了一眼白貂。 「刚才杀我的那个宋晓曼,咋回事?」我又问,「她可是说受了赵婉清的命令!」 「赵婉清是冥王的『知制诰』,她的命令,就是冥王陛下的命令!」夏朗哥哥肃穆道。 「『知制诰』是什么鬼?」我问,听起来应是古代的一个官职,他们冥界的歷史进程很是缓慢,上次冥界一日游,感觉他们那边像是处于华夏的宋朝时期。 「就是替陛下起草诏书的官职,相当于阳界的中秧办公汀主任!」 中办主任!在官言官,我对共和国官场的官职大小还是略知一二的,中办主任,俗称大内总管,至少也得是二品大员!夏朗哥哥才是正三品,顶多相当于阳界的公氨部副部长而已! 「看她年纪不大,官二代吧?」我弱弱地问,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被姓赵的给比了下去,我这个小官儿,连九品都不到! 101、哑口无言 夏朗点头:「确实,她父亲是宰相、大学士,已病故。」 病故,鬼也能死吗? 「不对啊,她不是负责给新死的鬼登记造册的么?」我想起了云老爹。 「掌冥界户口的户部郎中,是婉清的哥哥。」 原来如此。兄妹都是朝臣! 「那冥王陛下……她为何要杀我?」我不解地问,区区斯沫沫而已,值得冥王和她的大内总管亲手来布置一个杀我的局么? 莫不是冥王偏心于她属下,听信了姓赵的谗言,想帮她将我除掉?那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啊,堂堂冥王,想杀我还不容易,何须劳烦堂堂大理寺? 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也许我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杀掉的,因为在十七年前,我七岁的时候就应该死掉,但却没有死! 「沫沫,这个我真的不能对你说,」夏朗哥哥双臂担在桌边,凝眉道。眉毛真好看,「总之你记住,切不可杀害冥界官员,那是重罪,会被流放的!」 「那就让他们来杀我啊!」我不满道。 「放心,你哪儿那么容易死……」夏朗哥哥饶有意味地说了句,他当然知道那件事。 说完,哥哥便起身,似乎要走! 「等等!哥。还有个事情!」我赶紧站起来,拦住他的去路!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夏朗哥哥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又轻轻抚摸上我的脸颊。「我对你的承诺不会变,只是需要时间!相信我!」 承诺?那晚的璀璨承诺么? 我让开空间,夏朗哥哥走到门口,我又从后面一把拉住了他:「哥,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 夏朗哥哥回头轻笑:「我还得继续陪陛下巡视,不能久留。」 「就一会儿!」我眼泪汪汪地哀求,同时在身后给白貂做了个「走」的手势。 夏朗哥哥为难地看了看腕上一块精緻的手錶:「只能再陪你五分钟!」 「十分钟!」 「不行,五分钟!」 「十五分钟!」 「……好吧,十分钟。」 白貂开门,熘了出去,我绕到夏朗哥哥身前,将他推倒在沙发上,嘴唇压了上去……此处省略1687个字。 第一次在咖啡馆包厢里嘿嘿,外面偶尔还会有人经过。好刺激啊! 不过别误会,我们只是嘿嘿,并没有嘿嘿嘿,关键时刻,我又怂了,还是留到他兑现承诺的时候吧。十分钟到了,我也即将虚脱,哥哥还是那么厉害,只隔着裤子,都能让我欲罢不能,浑身酥软! 不过他一走,我便像是迷药过劲儿了似得,脑海中又浮现出姓赵的那张妖媚的嘴脸来! 是不是太傻了,怎么这么轻易就相信了夏朗哥哥的话呢! 但我宁愿相信,他真的是有苦衷,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不时刻沉浸在痛苦之中,哪怕是自欺欺人也是极好的!当一天活人撞一天钟,要不还能怎么着? 对了,哥哥临走时候,送给我一支簪子,说是在冥界集市买的,上次匆忙,忘记送给我,没想到我剪了长发,短时间内无法使用,没关系,我继续留长髮便是! 和白貂哼着小曲回了酒店,在电梯里,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会不会是那个冥王,看中了我身上的某种特徵,要将我收入麾下,就像是水道长一样(虽然我还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会潜水算不算?),而她故意差使宋晓曼来杀我,是不是想帮我渡过一次「天劫」?冥王出手,这么重的分量,肯定算得上是天劫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还真的好好谢谢她,再帮我几次得了呗! 秦书瑶,兴许是个美人阿姨呢! 至于那个赵婉清,我决定刻意迴避她,好吧,没法迴避,继续瞎分析! 她是冥王身边的红人,夏朗哥哥应该也是,朝廷重臣,又都年轻有为,而且郎才女貌,冥王将赵婉清许给夏朗哥哥,一点都不奇怪。 听赵婉清的口气,冥界应该是准许男人三妻四妾,如果再上面那一条推断也成立的话,冥王可能觉得让我做夏朗的小妾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我非冥界中人,让别的女人和我分享夏朗哥哥,我做不到! 可惜这个情敌和月老的背景太过深厚,想要独占夏朗哥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回到房间,阿言和田易正焦急等待,见我没事才放心下来。 经过一番折腾,都快天亮了,我迷迷煳煳地睡了个回笼觉,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阿言没有走,贴心地把早餐端了上来,扮演起秘书的角色,我去卫生间,发现牙膏都给我挤好了!这男人和女人还是有本质的差别啊,这些本应是白貂的分内事,可这货除了卖萌什么都不做,还得我伺候他! 吃早饭的时候我询问阿言,是否需要办理离职手续,然后去如意集团再办入职手续,毕竟涉及档案转移、保险接续等事务。 阿言说不用,她的人事关系挂靠在老家,随时可以转走,愿意跟着我一起南下。 她倒是蛮喜欢夏朗哥哥送我的那枚簪子,一直在手里把玩。 「阿言,这个可不能送给你,是我未婚夫送我的。」我一边喝粥一边说,「回头我给你买个更值钱的。」 「嘻嘻,我没想要,只是觉得这簪子有点奇怪。」 「怎么呢?」我问。 「不像是咱们……董事长我说了你别生气啊。」阿言笑道。 「你说。」 「这东西……不像是咱们活人用的。」 我心里一惊,她怎么看出来的!难道是白貂告的密? 我瞪了蹲在地上吃茶蛋的白貂一眼,它无辜地看着我,耸了耸肩,表示没走漏过风声。 「何以见得?」我镇定地问。 「我爸年轻的时候是个文物贩子,」阿言晃了晃簪子说,「当然,偶尔也会做些不干不净的买卖,比如帮盗墓贼销赃之类,所以小时候我见过不少地下的宝贝。从这个簪子的形制上来看,肯定年代久远,青铜材质,至少也得是汉朝之前的东西,而细节又这么精緻生动,肯定也不是平民老百姓家的玩意,应是宫廷之物。」 「你肯定?」我怀疑道,没想到阿言还懂这些,可惜三叔挂了,否则可以让他帮着鑑定一下,他不就爱研究这些么,那天跟李煜……对了,问问李煜,他估计能知道!以讽冬血。 「八九不离十吧。」阿言说。 我掏出,让阿言拿着,我给簪子从不同角度照了几张照片,给橙四通过微信发了过去(谁想要橙四微信号的,请先搜索关注「ziyangyujianmen」。)。 没敢打电话,怕扰了他俩办事。 可没到半分钟,橙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问我从哪儿搞到这个东西的! 「夏朗哥哥送给我的啊,怎么了?」我问。 「爱妃,」那边李煜抢过橙四的电话,听背景声音很嘈杂,俩人应该是在街上,「你快将那邪物丢掉!」 「为什么啊!」我不解地问。 「总之丢掉就是了!记住,一定要深埋地下三尺,不能让它见到阳光!」李煜很严肃地说。 「不能见到阳光?」我举起簪子,看向酒店大落地窗,好刺眼啊,「它都晒了一个多小时的太阳了!」 「啊!」李煜惊叫,「快把它用黑布包起来!快!」 切,这么紧张干吗,一个簪子而已,难道还能成精了? 不过既然李煜这么说了,我只好照做,没有找到黑布,就徵用了阿言的罩罩。 「包好了,这回你可以告诉我那簪子的来歷了吧?」 「上古妖姬之物!谁给你的?」李煜问。 「夏朗哥哥啊。」 「……他怎么会给你那个东西!是要害死你啊!快仍了,然后赶紧离开那里!」李煜匆匆道。 「可是……」我还想多问两句,李煜唿了口气,挂了电话。 「咋的了?」阿言穿上我的备用罩罩问,我俩尺码刚好一样大。 「我一个朋友说,这是上古妖姬之物,很邪门,让我扔掉!」我说。 「上古妖姬之物?」阿言倒是没怎么害怕,捏着那根簪子,摇了摇头。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我以为是田易,没在意,阿言去开门,我听见有个低沉男音,说是送外卖的。 阿言捧着一盒早点过来问:「董事长,你叫的外卖?」 「没啊,不是你吗?」 阿言摇头,疑惑地打开盒子。 呀,该不会是炸弹吧! 确实是早点,两个包子,一碗八宝粥,闻起来蛮香的。 不过我很快发现那碗粥上有古怪,粥有点稀,粥面上漂浮着一些黑豆,正来回游盪——唯独黑豆在游荡,跟小蝌蚪似的,慢慢的,小蝌蚪们游成了一个字——哑,但也就两、三秒钟,哑字就模煳了,小蝌蚪们散掉,归于平静。 阿言并未发现,还在打量那个簪子。 啥意思啊这是,谁在给我传递消息吗? 哑……哑巴……呀! 不好,我又中计了! 那个夏朗哥哥,是假的! 102、惹火烧身 这八宝粥分明是夏朗哥哥差人送来的,一个字,哑,说明他现在还不能说话! 也即是说,跟我在咖啡馆嘿嘿的夏朗哥哥,是假的! 这也太离奇了吧!我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凝眉片刻,忽地想起一个细节,便又给橙四打了个电话。 「四姐,李煜的……那个上面,是不是有一颗黑痣?」 「哪个?」橙四问。 「就是那个啦!只有你用过的他的那个东西!」我解释道,难道要我直接说xx吗,我可说不出口! 「噢……倒是没注意过,你问这个干吗?」 「那你别问了,四姐,有急用!」 「我们在优衣库呢,等会儿帮你看看噢。」橙四挂了电话。 「怎么了啊?」阿言问。 「没事。」我故作轻松,开始喝八宝粥,夏朗哥哥给的,一定没有毒。 不多时,橙四回復了一条简讯:「有!」 估计俩人在换衣间里嘿嘿嘿上了吧! 我记得夏朗哥哥也是有。虽然没看见,但是摸到过啊,很明显的一个痣状凸起(害羞),然而刚才在咖啡馆里,虽然灯光昏暗,但我还是特别关注了一下,因为感觉夏朗哥哥有些异常,尺寸明显小了好多呢,当时还特傻地问他。今天是不是不在状态——但他没有那个黑痣。 看来确是假冒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赝品是谁?他跟我嘿嘿嘿——哦不,是我自投罗网要跟他嘿嘿嘿的,怪得不他——他制造这次偶遇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说的那些话。是否都是假的?可孙晓曼面临死亡,没理由骗我,幕后主使人,一定是赵婉清,而孙晓曼也看见夏朗哥哥和赵婉清在一起,或许那个时候夏朗哥哥就已经是假的了吧,难道他在咖啡馆里对我说那番话的目的,是想替赵婉清洗白?那他和赵婉清又是什么关系呢? 我迷煳了,真的夏朗哥哥,或许知道此事的真相,所以才会送哑字粥来提醒我。那他知道我跟别的男人嘿嘿,会不吃醋呀,到底会不会呢? 等我喝完粥,再吃那两个包子的时候。我得到了答案,里面居然真的灌了好多的醋! 但这是哥哥的心意,我只能强忍着吃完,心中很是愧疚。 不过吃完我就后悔了,我愧疚个毛线,他都跟人家定下婚约了! 吃完早饭,我决定再去那家咖啡馆,调取监控录像,便能一探究竟。 普通人当然是没有资格调取录像的,我谎称在包房里丢了钱包,要求查看,咖啡馆经理让我先报警,我甩给他一千块钱,说不想报警,就想找找看,没有就拉到了。 咖啡馆经理执意报警。我又甩了两千,他终于屈服,答应让我自己查看监控。 包房内当然没有监控器,不过隔离三个小包房和大厅的那个屏风上安了一个,广角,刚好将三个包房的门口画面都给囊括了进来。 服务员回忆,一号包房的客人,确是一男一女,在凌晨一点左右进来的咖啡店,只点了两杯咖啡,我把监控调到一点左右,前后查找,终于在一点零八分的监控中看见了他们。 果不出我所料,是夏朗哥哥和赵婉清。 他们一出现在监控器中,监控器就抖动了起来,出现好几道雪花条纹,许是他们与众不同的磁场,干扰到了监控器。两人进去之后不久,又来了一个人,看身影应该是宋晓曼,她进去没到两分钟就出来了,肯定就是那个时候,领了赵婉清的命令。 大概一点半的时候,夏朗哥哥从包间里出来,但还未走出监控器屏幕,便突然消失不见! 过了会儿,又进去了个不认识的女人,此后,包房门再未打开过,直到我和白貂进了隔壁房间,弄出动静,一号包房门才再度打开,赵婉清先走了,又过半分钟,里面居然又走出一个夏朗哥哥! 如果他们没有使用穿墙术的话(鬼都会穿墙术,但是他们轻易不会使用,硬穿带有金属物体的墙壁,可能会破坏其本身的磁场),按照加减法的规则,那么,假的夏朗,便是后来进去的那个女人变得? 我居然被一个女人给嘿嘿了,她还要上了我!简直太可怕了! 不过这样我却是宽心了不少,白貂做过示例,女人被女人占了便宜,其实没什么大不了,话说,她的功夫不错咧,无论舌头还是手指,想必一定是个老手! 我又将监控调回那个女人进来的画面,她似乎对于监控器很是讨厌,走到包房门口时,回头瞪了监控器一眼,就像是知道有人正在监控器中偷窥着她似得。我将画面定格放大,女人长得蛮漂亮,就是表情很冷淡,尤其一双杏目,眼皮半耷拉着,像是没睡醒,但却很有神,透着一股子威严气。 应也是冥界的一位大人物吧。 我又快进监控,她嘿嘿我之后,依旧保持着下了那个哥哥的形态,离开包间,整理西装,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居然又对着摄像头投来一个鄙视的眼神,我将监控器切换到大厅,看着她径直走向咖啡店门口,又切换到门外,她上了一台黑色皇冠轿车,扬长而去。 那车没有牌子,轮毂上还繫着红布,像是新提的车。 线索断了,我想了想,将整个昨晚的监控全部删除,出了咖啡店。 上了奔驰,田易问是否继续往南走,我想起李煜的警告,还是先把这个什么上古妖姬的簪子给处理掉再说。 他说得挖地三尺埋藏,万达广场方圆几里地都没有土,上哪儿挖地去,公园应该会有,但是大白天我怕别人以为我们是神经病,再把管理员给招来就麻烦了,所以只能去城郊。 「接着往南走吧,沿途买把铁锹,等到了郊区,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算了。」我拍板定下调子。 一路向南,因为车里多了个活泼开朗的阿言,欢声笑语颇多。 路过一家五金店,田易买了把铁锹装在后备箱里,不过出了安杨市区才发现,城与城之间是紧紧相连的,中间并没有郊区过渡,想想也是,这里是共和国人口最密集的地区,早都全面城镇化了。 一直穿过鹤壁市,还是没有找到土地,我只好让田易下主干道,左拐进入一条普通道路,路标显示前方叫为什么卫贤镇,看起来像是农村。 果然,下道没多久,两侧就出现了农田,阿言说就埋麦田里吧,我想了想觉得不妥,万一这簪子真有邪气,给人家农民带去厄运多不好啊,还是找一块无主荒地比较合适。 「董事长,你看那边,没有种地噢。」阿言指着前方右手边不远处的一个小土丘说。 四野里都是麦田,远处还有一座山,怎么会突兀地出现一个小土丘呢? 「去看看。」 田易靠边停车,我下车查看,土丘距离柏油路还有段距离,被一片麦田包裹,土丘看上去不大,占地面积也就一百多平米,高约三、四米,土丘之上,尽是枯黄的野草,丘前立着一块黑色的大碑,隐约能看见上面有几个白色的字。 等走近了一看,卧槽,纣王之墓! 田易没有在意,放下肩膀上的铁锹就要挖坑。 「你等会儿,挖人家的坟不太好吧?」我拦住了他,纣王墓?都三千多年了,这墓碑怎么看上去是新的,而且,上面的四个字,明显是现代人的字迹。 到底是真的假的?我绕到墓碑后面,有碑文,介绍纣王生平,确实是纣王墓,不过原来的墓碑早就毁了,这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新立的墓碑,落款是当地人民政府。 纣王我当然知道,商朝最后一个皇帝,被周武王给灭了,据说挺会玩的,发明了酒池肉林,跟妲己纵情声色,又很残暴,坑害忠臣,挖心剖肝,搜刮民脂民膏,搭建露台,最终亡国。以岁庄技。 当然,歷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谁知道三千年前的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不过好歹也是一代君王,墓地居然这么寒酸,实在让人嘘唏不已。 「挖吧。」我说,反正是个暴君,而且死那么久了,肯定不会在乎一个簪子。 田易破土动工,墓地周边的土质还算松软,二十分钟左右,他便挖出一个一米多深的坑。我不知道夏朗哥哥指的「挖地三尺」到底应该挖多深,因为我不知道一尺是多长……差不多了吧,田易累得满头大汗,再挖,该把地下水给挖出来了。 我从背包里,将包裹在阿言罩罩里的簪子拿出来,确定无误,又包进罩罩里,丢进坑中,让田易回填土,一会儿就埋完了。 「是不是应该做个标记,方便以后来寻找?」阿言问。 「找它干嘛。」我白了阿言一眼,在土上踩了两脚,她好像挺捨不得这个簪子的。 任务完成后,我绕着纣王墓丘走了一圈,这墓就这么戳在这里,肯定早就被盗过了,空留一座土丘而已。 墓丘西北角的地方,有个地方比较平缓,我抓着枯草,手脚并用地攀爬上去,别说,这地方风水不错,左边是座山,右边是一条河,那座山比较特别,都这个季节了,居然还郁郁葱葱,与山脚下枯黄的麦地很不搭,山边似乎还有一座墓,刚才碑文上有提过,那应是姜皇后墓,也就是纣王的原配王后,被妲己挖眼炮烙害死了,而妲己的墓,也隐藏在那座山中。 下了土丘,准备离去,还没走到路边,突然从远处急速开来两台警车,以为他们是路过,没想到警车开到奔驰旁边,停了下来,一前一后挡住奔驰的去路,四个警茶下车,朝我们这边跑来。 「该不会沖咱们来的吧?」田易把铁锹丢进了麦地中。 「同志!」为首的警茶跑到我面前敬礼,「刚才接到群众举办,说有人盗墓!」 「呵呵,我们可没盗墓,」我机智笑道,「我们是做古董生意的商人,淘到了一件纣王他老人家的文物,便好心给他送回来埋了,你们应该表彰我才是啊!」 警茶当然不信,我只得回到墓丘,让田易再把簪子挖出来,嘿嘿,你们拿去吧,正愁没地儿销赃呢,警茶的正气,应该能震慑住簪子的邪气吧? 很快,田易就把阿言的罩罩给挖了出来,递给我。 「诺,」我打开罩罩,展示给警茶,「就是这个。」 「呵呵,这是文物吗?」警茶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怎么不是?」我往罩罩里瞅了一眼,咦?簪子怎么不见了! 103、温泉山 掉坑里么?我看向田易,田易赶紧趴在坑边往里找,没有,又用铁锹翻,还是没有,最后他索性把上半身探进去。用手在坑底翻找,依旧没有! 还能自己长腿儿飞了不成? 「埋个胸罩,算几个意思?」带头警茶笑笑,「给妲己的?别扯用不着的了,赶紧把你们偷挖的文物交出来!」 我不想惹事,尤其是警茶,便给了阿言和田易一个眼色,并把背包丢给了警茶,让他搜。 「警官,我能打个电话么?」我冷冷地问。 「随便。」警茶叔叔还是很人道的,我便掏出电话,走到一边给老宋打电话,问他这边有没有关系。 老宋说你得等等,我问问。 清者自清,本来我以为警茶不会搜出什么。不过我却忘了两样东西——徐夫人匕,还有李煜的虞美人手稿,都在我的背包里,而那捲虞美人,偏偏又是在一张做旧的纸上写的! 「这不是文物是什么?」警茶得意地拔出徐夫人匕,用左手拇指拨了拨刀刃。 「小心!」我赶紧提醒,就剩最后一颗药丸了! 还好,没割破,领头的警茶匕首还鞘。递给后面一个警茶:「都给我带走!」 我看田易把手伸进衣服里,貌似是想动手,赶紧挽住他胳膊:「田哥,别冲动!」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要是动枪,这事儿可就大了! 「找机会丢掉。」我贴耳对田易说。 田易点头。 警茶押着我们走回路边,让我们上警车,奔驰由一个年轻警茶来看。 「你等会儿,」田易交钥匙的时候说,「开过奔驰么?」 年轻警茶茫然摇头。 「奔驰的档位和其他车不同,来,我教教你,」田易又转向领头的警茶,笑道,「奔驰是怀挡,我怕他弄不明白。」 领头警茶显然见多识广,知道怀挡一说(奔驰的换挡杆,在普通车的雨刷器的位置。而不是在中控台上),准许田易上车,田易绕到副驾驶,钻进车里教那个年轻警茶开车,我看见他下车的时候,顺手把枪仍在地上,踢到了路边的沟里。 进了他们的县城,关进警局,领头警茶问我那两件文物是什么东西,我说朋友送的,不值钱,警茶不信,要找专家鑑定。 这时宋叔终于回电,说只找到了当地一位副县长,但是管科教文卫的,跟公氨口可能说不上话。 他一提公氨。我突然想起国氨来了,何不问问橙四呢! 给橙四打电话,大概说了遇到的麻烦事,橙四沉默半响,说你呆着没事去纣王墓干嘛,问我是否有遇到什么诡异事,我说最诡异的就是被警茶给逮了! 橙四说你别着急,我这就联繫那边的国氨同志,你在局里老实儿蹲着,啥都别说就行了。果然,半小时之后,警茶就把我给放了,东西物归原主,一位穿着便装的国氨局同志带我们离开了警局。 皆大欢喜,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可国氨局的同志听说我们去过纣王墓之后,还是面露惊讶,问你这两样东西,到底是不是从纣王墓里挖出来的。 我跟他解释,真的是友人所赠,一个是在东北,一个是在冀州,跟这里压根不贴边儿,国安局同志将信将疑,提出请我们吃午饭,我说免了吧,还得赶路,他也没说什么。 离开县城,我们赶紧回纣王墓,丢一把枪不算什么,三、五千块钱的玩意,可如果被人捡了去,做违法的事情就麻烦了,幸好,枪还在沟里,子弹也没少。 「继续往南么?」捡回枪后,田易问。以序亩号。 「等下,再回去看看,」我说,「那簪子,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 回到纣王墓跟前,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那根簪子。 「会不会是自己跑进纣王墓里了?」阿言问。 「净扯淡!」我白了她一眼,又从侧面登上纣王墓,远远望向那座郁郁葱葱的小山,心中掠过一丝奇葩想法,堂堂纣王,肯定不会对女人用的簪子感兴趣,但若是姜王后或者妲己的话,会不会喜欢那根簪子呢? 正瞎琢磨着,那座山的山腰上,突然闪过一道强光,就像是有个小孩在树林里玩镜子,晃到我眼睛似得,我下了纣王墓,鬼使神差地朝那座山走去。 「董事长,别去了吧,」阿言追上来,「感觉这山有些诡异。」 「怎么个诡异法?」我停下脚步问。 「说不好,」阿言抿着嘴唇,「就是觉得有点不太正常。」 「没事,大白天的,再说我什么没见过。」我笑笑,得意道。 田易也跑了过来,指向路边:「董事长,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 我顺着他手指望过去,只见距离路边奔驰大概200米以东的位置,停着一台黑色吉普车。 「从县城里我就见它跟踪来着,后来甩掉了,刚才又跟了上来,会不会是国氨局的人?」田易猜测道。 十有八九应该是,不过跟着我干嘛? 不管他们,我继续往山那边走,来到山脚下,看到了姜王后墓,这尊墓比纣王的墓小很多,石碑也很残破,但也绝对不会是原始墓碑,看石碑成色,差不多是清朝或者民国时代立的。 抬头看小山,树林很是茂盛,连条上山的路都没有。 「回去吧,董事长。」阿言拉住我的胳膊,再次劝慰。 都到这儿了,怎能轻易回去呢?我将运动裤的紧裤腿往下拉,覆盖住脚踝,钻进密林中,里面温度居然比外面高好几度,爬了没多远,就热的我满头是汗,不得不脱掉羽绒服。 我估计这座山的下面有地热温泉! 来到山腰反光处的大概位置,让他们俩散开寻找反光的东西,我透过树枝叶往回看,纣王墓突兀地耸立在田间,奔驰车东边那台黑色吉普车还在那里,有个穿着棕色大衣的人,正站在车边,用望远镜朝我们这边看。 我沖他挥了挥手,那人立即放下望远镜,钻回车里去了。 阿言、田易找了一圈回来,只有田易找到一块玻璃碴子,明显是现代人的东西,阿言什么都没找到。 「董事长,咱还是回去吧,怪瘆的慌的!」阿言苦笑,她也穿着薄羽绒服,但却没有出汗,相反好像还挺冷,抱着肩膀。 我点头,准备下山,没走出两步,突然觉得左脚掌一阵刺痛! 抬脚一看,居然踩着一根钉子,麻痹,谁这么缺德啊,往这儿戳根钉子干嘛! 咦?等等! 我忍着疼,扶着阿言肩膀弯下腰,将钉子从枯叶里拔了出来,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不正是那根簪子么,居然真的长腿儿跑到山上来了啊! 「董事长,没事吧?」阿言踉跄了一下,看见我手里的簪子,「啊!见鬼了啊!」 喊完她就朝山下跑,她一抽身,我失去平衡,一下子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董事长!」田易从前面折返回来,扶着我坐了起来。 「疼!」我喊道。 「哪儿疼?」田易紧张地问,「是不是骨折了?」 「脚!像是鞋里有很多蚂蚁在咬我!」岂止是疼,抓心挠肝的,简直太难受了! 田易赶紧帮我脱掉运动鞋,又扯掉袜子,我滴个天,自己的左脚,肿的跟个螃蟹似得,通红通红的,这明显是中毒的迹象,而且毒性还发作的这么快! 阿言已经跑没影了,田易面露惶恐:「董事长,怎、怎么办?要不我帮你把毒吸出来!」 说着他就捧着我的脚,把嘴凑了过去。 「你他妈电影看多了吧,」我蹬踹开他的手,「快背我上医院!」 104、碟中谍 「好!」田易身强体壮,背我就跟背个小鸡似得,不过他刚走两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我在他肩膀上问。 田易的唿吸,仿佛停滞了一般,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前方五米处的树林间,赫然站着一穿白衣古装的女子,正对着我们笑! 我也吓得够呛,该不会是妲己的鬼魂吧,幸亏我够机智,将手里的簪子投掷过去,你不是想要这玩意么,给你就是了! 簪子直直飞向白衣女子的面门,就在即将戳到她的时候,她身子突然变成了半透明,簪子飞了过去,钉在她身后的一颗树干上! 是鬼! 「快走!」我拍了拍田易的脸,低声道,可他依旧站着不动。而且托着我大腿的双手,隐隐开始出现松动的迹象! 白衣女鬼朝我们这边飘来,没错,是飘的,因为她的双脚离地面还有些距离! 来者不善,我可不想跟她纠缠,赶紧将视线穿过树林,落在远处的纣王墓附近,双手在田易胸前掰扯。捏出指诀,第一次这么远距离穿越,而且还是带着田易一起,可别钻土里去! 最后一个关节捏上。走你! 眼前忽地一下,意识消失,但马上又恢復,不过,却没有到达目的地,还是在原地,白衣女鬼已经站在我和田易面前! 怎么不灵光了?难道是捏错了指诀?没错啊,昨晚练习过上百遍了!不过很快注意到,女鬼的左手,也捏着跟我差不多的指诀,而她的右手,则紧紧抓着田易的肩膀! 我明白了,并非穿越术失灵,而是在我穿过去的瞬间。女鬼抓住了田易,跟我们一起穿到山下,然后她又施展穿越术,瞬间穿了回来! 「你、你要干嘛?」我战战兢兢地问,遇到高手了。 「呵呵,」女鬼梨涡浅笑,发出的声音,点着浓烈的电磁音,就像是老旧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动静一样,「汝为何人?」 「我、我叫斯沫沫。」我只好如实交代,田易似乎被女鬼施了定身术,我从侧面看见他的眼神,还停留在原来的位置,手上的劲头确是越来越松,我夹紧双腿,勾住他脖子。免得掉下去。 「斯沫沫?」女鬼歪头,收敛起危险,面露疑惑,「缘何在此?」 虽然是古语,但这句我能听懂,是问我为什么来这里,不过该怎么回答呢,说我因为有反光找上来的,怕她不信! 「途经此地,特来拜谒妲己娘娘!」我脱口而出,因为这女鬼,十有八九就是妲己,赶紧拍马屁,或许还有一条生路。 「噢?」女鬼明显一悦,「汝识得本宫?」 我认识个屁!但话不能这么说。 「神交已久,只是无缘相见,」我虔诚地点头,「今日有缘得见娘娘真身,激动则个,语无伦次,诚惶诚恐,然在下足上有伤,不能跪拜,还望娘娘赎罪!」 我把从后宫剧里看到的台词都用上了! 女鬼微微一笑,松开了抓着田易肩膀的手,又随手在田易胸口戳了一下,田易立马向后瘫软倒地,压在我身上,我还没来得及从田易背下钻出,女鬼突然俯身抓住我的左脚脚踝,用手掌顺着我的脚面抚摸了一下,那股奇痒,顿时不见了,凉丝丝的,再看脚面,也已恢復嫩白,正渐渐消肿。 「多谢娘娘!」我将田易推到一边,跪在地上拜谢,得想点什么办法把她给支走,可惜田易还昏迷着,不能把他丢这儿不管啊! 「汝那根簪子,何处得来?」白衣女鬼回手指向那颗树干,簪子晃动了两下,直直飞进了女鬼手里。 哪儿来的来着?我快速回想了一下,应该算是那个陌生女鬼给我的吧,就是在咖啡馆包房占了我便宜的那位! 「一位……一位友人所赠。」我支支吾吾道。 「友人?」女鬼疑惑地看着手中的簪子,「姓甚名谁?」 我摇了摇头,真不知道啊! 女鬼眯起眼睛:「汝可知此簪子有何用?」 我还是摇头,作出无辜的表情。 「此乃开启帝辛地宫之钥匙,」女鬼将簪子转了一百八十度,握紧在手心里,逼视着我,「此物到底从何而来!」 「娘娘,我真不知道啊!」我哭腔道,「今天凌晨的时候,一个女人把这玩意送给了我,不过我另一个朋友,又让我把它给埋进土里,我才带到这里来的!」 等等!她刚才说什么?开启帝辛地宫的钥匙? 帝辛,不就是纣王的名字么! 怪不得她看上去不太高兴,帝辛是她老公啊! 「哼!」女鬼冷哼一声,将钥匙,啊不,簪子塞进衣襟中,转身离去,飘出两、三米之后,消失不见! 妈蛋的,吓死我了! 女鬼消失后,我赶紧拍醒田易,穿好鞋袜下山,田易问我发生什么事情了,我说撞鬼了! 连滚带爬地逃到山下,阿言正手拄着膝盖,在山脚下大口喘气。 「你刚才跑什么!」我质问她道。以序乐划。 「董事长,对,对不起,我实在是太害怕了!」阿言哭道。 「算了。」我没太怪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见到那么诡异的事情,害怕也属正常。 「那根簪子呢?」阿言又问。 「被鬼给没收了。」我没好气道。 「啊?真有鬼啊!」阿言朝山上瞅了一眼。 「没收了?」田易道,「董事长,要不要帮你抢回来?」 「就你?」我白了他一眼,田易想了想,怂了。 「走,我们来错地方了。」虽然脚消了肿,但被戳的那个洞还在,女鬼只是帮我解毒了而已,所以走路多少会有些不适应,往前走了两步,我还是让田易背我。 走到纣王墓的时候,我观察了半圈,没发现有钥匙孔之类,女鬼说纣王墓有地宫,可能是埋在这个土丘的地下吧。 继续往前走,快回到奔驰车的时候,那台黑色吉普车缓缓开来过来,管它是谁呢,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 上车之后,一直在车里守候的白貂一副很担心的样子,蹿到座椅下面,用爪子扒掉我鞋子,又用嘴边扯掉袜子,嗅了嗅,赶紧躲开! 「你什么意思!」我怒道,脚又不臭! 这时,阿言从另一边打开车门准备上车,白貂突然从车门钻了出去,钻进了车底! 「哎,回来!」我叫它没叫住,从车窗往另一边看,只见白貂从这边的车底钻出,正朝纣王墓的方向发足狂奔! 「回来啊!煞笔!」我按下这边车窗沖它看,可白貂头也不回,很快便消失在麦田中! 「田哥,去把它抓回来。」我说。 田易还没下车,那台吉普车就绕到奔驰前方,一个急剎停下,从车上下来四个大汉,两左两右,将奔驰包围,走到右后车门口的,正是带我们出警局的那个国氨同志,叫陈什么来着。 「干嘛?」我冲车窗外问。 国氨同志摘下墨镜,面容冷峻:「沫沫同志,请将羽绒服给我。」 「要我羽绒服干嘛?」我疑惑地将刚脱在车里的衣服递了出去。 国氨同志寻到羽绒服领口处,用力一拉,竟将羽绒服的扣子拽了下来,我仔细一看,是个微缩摄像头!卧槽,什么时候装上去的! 我想起来了,在警局的时候,我的羽绒服被警茶拿走搜查,肯定是趁那个时候,往我领口装的摄像头,看来他们是早有预谋啊!国氨同志从摄像头里抽出一张小卡片,递给另一个傢伙,那傢伙将卡片插入自己的中,开始播放录像。 糟糕,女鬼肯定被录进去了! 「没错,就是她!」那傢伙低声道。 「嗯,」国氨同志点头,「通知局里,围剿温泉山!」 105、升官了 围剿温泉山? 温泉山是哪儿啊,我只听说过温泉关,在希腊! 我回头看了看,呀该不会就是围剿这座山吧!妈蛋,我才明白过来,他们这是在利用我啊!利用我引出女鬼现身。确定她位置的所在,然后围剿之!什么仇什么怨! 「等会,陈处,」我记得他是个处长,「你们要抓那个女鬼么?」 「嗯,」陈处点头,略显激动地抓住我的手,「沫沫同志,感谢你不远万里从东北来支援我们啊!」 我支援个屁,路过好不好! 「你们确定能抓着那个女鬼?」我疑惑道,她的法力,可是在我之上啊! 倒不是说我有都厉害,光是一个穿越术,就够他们国氨喝一壶的了,就是来五千人围剿。我觉得也没什么卵用! 「哼哼,」陈处得意笑笑,「得知女鬼最近活跃,我们已经把省厅的老纪同志请来了!他可是豫省首屈一指的捉鬼,啊不,是『处理疑似灵异事件』的高手!」 我知道,我档系统内部是不相信,至少是不允许相信鬼神的存在的,因为那是封建迷信。容易被邪门歪道利用,蛊惑民众,将对档的权威造成一定损害,所以正式文件、报告中。是不允许出现鬼字的,只能用「疑似灵异事件」之类的词来代替。 「为什么要抓她呢?」我又问。 「额……」陈处顿了一下,眼珠转了转,「这是机密!」 呵呵哒,这是我档另一种掩人耳目的方式! 甭管怎么说,跟我似乎没什么关系,簪子已经甩掉了,女鬼那边我也解释过了,当地国氨和女鬼妲己之间的恩怨,任他们自行了断便是,我还是继续赶路吧!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我问陈处。 「你怎么可以走呢?」陈处反问。 「我为什么不能走呢?」我再度反问。 「你得留下来帮我们捉那女鬼啊!」 「我?凭什么啊?别跟我说是公民引进的义务!」我撇了撇嘴,我可不吃这一套。 「你不也是国氨系统的人吗?这种事情你好意思袖手旁观吶!」陈处似笑非笑道。 「我什么时候成你们国氨系统的人了,大哥!」我彻底无奈了。还带送官儿当的啊! 请叫我斯检察官,谢谢! 「委任状还没下来,不过我们之前已经接到帝都的电话通知,说沫沫同志已被任命为国氨局十七处特种勤务科副科长!」 「副……」果然升官了,「什么副科长?」 「国氨局十七处特种勤务科,简称特勤科。」 「真的假的?」我疑惑地掏出电话,打给橙四询问。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陈处说的那个国氨局,就是国氨总局,最大的那个,橙四便是国氨总局的人。 「餵。」橙四很快接起,慵懒散的声音,似在睡午觉。 「四姐。」 「哟,斯科长呀!」 靠,还真是! 「行了,没事了。」我不想废话,「那我检察院那边的职务怎么办?」 「可以兼职啊,如果你想的话,国氨局和地方机关的任职不冲突的。」橙四道。 「工资怎么算,双份?」 「嗯啊!」 「呵呵。」我挂了电话。 已经习惯了,我他妈就是那个拯救世界的人,只不过自己还没发现自己的超人潜能而已,所以各方都想争夺我,可你们倒是来帮我抵挡几次天劫啊,看看人家冥王大人心多诚,咔就帮我减去了一个! 话说,如果我参加此次围剿行动的话,是不是也算一道天劫? 我觉得不能妄动,隐隐觉得,我们并非那个女鬼的对手,此事还是问问师傅他老人家比较好。 电话拨过去,即将挂断的时候,才被接起,这次电话背景静悄悄的,难得水道长没打麻将! 「师傅,干啥咧!」我问。 师傅没说话,却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动静! 「怎么了,师傅?」 「等会,我徒弟来电话了,待我把耳机插上,再与你打!」水剑寒道,肯定不是跟我说的,看来是在比武,也不对啊,比武的话,完全可以停下来,等打完电话再比,难道是在作战? 「好了,你说吧!找我何事?」水剑寒的声音大了些,而背景里刀剑相交的动静,则更加密集! 我赶紧长话短说:「师傅,我现在淇县,貌似遇到了女鬼妲己,国氨局的人让我参战来围捕妲己,我是参加还是不参加呢,请师傅定夺!」 「妲、妲己——你等会儿!」电话里风声呜咽。 「老杂毛,占了老尼便宜还想逃!」隐约听见电话里有个女人在喊,似乎是在追杀师傅呢! 「你别……无极师兄助你!」师傅说完就挂了,中间的话我没听清楚,大概是让我别冲动,等无极师兄来了帮助我,无极师兄,应就是那位真的赵无极了罢,我大师伯的徒弟,紫阳门二十八代首席大弟子,应该挺帅的! 「你们围吧,我不走,就在这儿看着,需要我时候吱声。」我对陈处说。 这时,道路两侧,分别开来了不少车辆,有几台改装过的越野车,直接开进了麦田,车顶背着卫星电视接收天线似得东西,绕过小山,将其围了起来,一共八台车。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是电磁干扰器。向小山发射脉冲,或许可以困住妲己女鬼。以央豆圾。 问题是,妲己女鬼现在是否还在山上呢? 陈处布置工作去了,田易见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从纣王墓那边跑了回来,跟我汇报说,没找到白貂,过了纣王墓后,就没有见到它的身影。 算了,白貂胆小有个好处,就是擅长自保,应该不会出危险。 我穿上羽绒服,无聊地在奔驰后座看着国氨局同志们排兵布阵。 副科长?呵呵,我科长是谁,该不会是橙四吧! 没过二十分钟,麦田里就聚集了足有两百多号人,其中不少穿着特警服的人,不过手里的枪,明显跟常规的冲锋鎗不同,前方的枪管,镀了层亚光色的膜,足有棒球棍那么粗,应是电磁武器,因为对鬼来讲,常规子弹一点用都没有。 「斯科长,」一个脸上还长着痘痘的小帅哥跑了过来,啪地敬礼,「我们处长请您过去一下!」 「嗯。」我穿鞋下车,跟痘痘帅哥进了麦田,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他们的临时指挥部,其实就是一台货车而已,右半边没有门,里面坐着好几个戴耳机操纵各种仪器的工作人员。 陈处正在向两个领导模样的人介绍布置情况,看到我之后,用眼神示意我稍等一会儿。 106、鬼武者 阴天了,起风了,阴风,感觉很冷,我便抱着肩膀,蹲在麦垛旁边避风。 这时一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的老头凑了过来。我第一印象就是蒋三炮!不过这位要比三炮大哥干净不少,虽然军大衣也露出棉花,但人家脸上没有鬍子,髮型还梳成今年比较流行的男款,就是四周都是短的,中间留长,左耳还带着耳钉。 「大爷你挺潮啊!」我笑道,「也是来参加围捕的?」 「昂!」大爷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菸,用手撸直熘,点着,吧嗒吧嗒抽起来。 「大爷怎么称唿啊?」我又问,看他这打扮,可能是江湖人士,被国氨请来帮忙的。 「茅山,罗纪。」大爷说。 噢。陈处说的省厅老纪,原来就是他,还以为姓纪呢。 「原来是茅山派的前辈,」我拱了拱手,没听说过,「在下紫阳,斯沫沫。」 「紫阳?」罗纪大爷一听这两字,浑浊的眼中立即泛出光芒,「你师傅是哪位真人?」 我都猜着他会这么问了。便笑道:「铁骰子,水剑寒。」 「哈哈,原来是三真人,多年前。老夫与你师傅有过一面之缘,还赌过一场呢!」 「赌什么啦?麻将么?」我饶有兴致地问,知道师傅爱赌博,小赌怡情。 「不是,」罗纪摇头,「赌树上一只鸟是公是母。」以央低才。 哈哈,居然还有这种赌局! 「那谁赢了呢?」我问。 「你师傅赢了。」罗纪无所谓地笑笑。 「你们赌的又是什么呢?我说的是赌约,或者筹码。」用东北话讲,就是「尬点啥」。 「呵呵,」罗纪瞅着我笑了笑,露出满口烟黄的牙,「你师傅还有别的徒弟么?」 我想了想,摇头,貌似没有。赵无极是大师伯的徒弟,蒋三炮的妹妹蒋音是二师伯的徒弟,三师伯,啊呸,师傅应该只有我一个徒弟。 「那便是你了!」罗纪说。 「赌约是我?」我惊道。 「不不,赌约是如果你师傅输了,便教给我他的紫阳观气术;如果我输了,待他日相遇,教给他徒弟一套『茅山御鬼诀』。」罗纪道。 哎哟喂,那就是师傅送给我的礼物咯,茅山御鬼诀,听起来蛮厉害的! 「怎么个御鬼法?」我习惯性地捏起了穿墙术的指诀,当然,最后一个关节没捏上。 「咦?你这是……紫阳门的指诀么?」罗纪看着我的手问道。 「不不,我随便捏着玩儿的。」我赶紧错开,这是云飞扬的秘术。不能外传的! 「嗯……我不知你资质如何,可达到青气否?」罗纪问。 青气?我掰着手指算了算,青气可是第五级的高手,我估计我现在还是红气!便摇头说没有达到。 「嗯……」罗纪沉吟片刻,「那我先教给你御鬼诀的口诀和指诀,待他日你达到青气,自能运用自如!」 妈蛋,还是高阶的道法,学会了现在也不能用。 好吧,既然是师傅赌博赢来的,先收下再说。 「你听好,」罗纪捏出一个指诀,「御鬼诀,其实有四诀,分别为显鬼诀:冥府在下,阴是阳非,禀明秦君,吾将显鬼!查鬼诀:阳奉阴违,黄泉无猜,何方厉鬼,速报名来!拘鬼诀:道法通天,黑白无常,归去来兮,魑魅魍魉!还有最后一诀,御鬼诀:七杀入宫,斗转星移,虚而化实,御鬼千里!」 他说着的时候,变换了四个指诀,都不复杂,我照着捏,只看一遍就学会了。 罗纪怕我记不住,又复述了两遍口诀,他说第二遍时,我从口袋里偷偷用给录下来了! 「多谢罗前辈指点,晚辈记下了!」我拱手抱拳。 「呵呵,谢就不用了,不若,我再与你赌一把如何?」 「赌什么?」我问,不过分就好。 「就赌待会儿咱们捉到那女鬼后,其为生,还是死。我猜是生。」罗纪鬼魅地笑了笑。 「……那我只能猜死了对吧?」我苦笑。 正说着,麦垛后面传来一阵聒噪,似乎有人在喊:打过来了! 什么打过来了?我站起身往后看,尼玛! 这是什么玩意啊!古代的军队么? 只见那座温泉山下,不知何时已经占满了一排若有若无的士兵,都是半透明的鬼兵,如果不是乌云蔽日,也许很难看清他们的存在!鬼兵数量比国氨这边要多很多,里三层、外三层,还有不少正从山上往下跑,钻出树林,列阵于山前! 他们手里都拿着长矛之类的武器,盔甲残破不堪,再仔细看他们的脸,居然都是腐烂的骷髅! 太吓人了! 国氨众将也都吓得不轻,包围圈后撤出挺远。 我看向指挥部那边,该怎么处置,是不是可以开战了? 如果开战的话,我得赶紧躲起来啊! 陈处身边那两位领导一见这阵事,马上往路边疾步而行,陈处派了几个特警保护着他俩,看来是两个不会法力的行政官员,来站脚助威,事后领政绩的。 送走领导,陈处开始用对讲机下命令,被吓退后的包围圈,重新聚集起来,渐渐向温泉山围拢,怎么感觉有点像反恐演戏呢! 「我先上了啊。」罗纪起身,扑掉身上的麦叶,背着手走向陈处那边。 刚才陈处好像是在找我,不管了,他正忙着,我还是先找个安全地方再说! 趁着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鬼兵身上,我看向奔驰车,捏起指诀,直接穿了过去。 再回头看,目测鬼兵阵地已经聚集起了超千人部队,小山后面我看不见,估计也得有这么多人。 但它们都站着没动。 突然,嗖!一道烟花从温泉山顶射出,在空中炸裂,鬼兵们像是通了电的机器人一样,迈着僵硬的步子,挺着长矛,列队向国氨包围圈沖了过来! 这时候要是有一袋瓜子就好了!大场面呀! 双方距离大概三十米的时候,国氨率先开火了,没听到枪声,只听到一声声「哟」、「哟」的尖锐鸣叫,应该是在发射电磁波! 鬼兵纷纷中「枪」,半透明的身子,被打散成碎片,跟极光似得,在空气里晃荡了两下,便消失不见了! 这么不堪一击么? 我正纳闷,忽见纣王墓顶,冲出一道轰烈的黑气!跟柴油车突然加油门排放出来的尾气似得!黑气很重,沖高之后,又迅速落下,将纣王墓,以及周边很大一块地都笼罩了起来。 黑尘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数百名冷峻的黑甲骑士! 「鬼武者!」阿言小声嘟囔了一句。 107、临渊羡鱼 「鬼武者?」 这名字听起来这么耳熟呢,啊,我想起来了,鬼武者,是一款岛国游戏,主角是金城武。还有法国不太冷大叔让.雷诺,虽然我没玩过,但金城武是我男神,所以知道一些。 但游戏跟这些黑武士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妲己女鬼从岛国搬来的救兵? 不对啊,阿言是怎么知道的? 我缓缓转头,疑惑地看向阿言。 阿言瞪大眼睛,赶紧捂住嘴巴。 「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我冷颜质问,从那根簪子出现开始,她就变得有点不正常了,就像是《魔戒》中被那颗戒指迷了心窍的咕噜姆一般! 「我……我并不知道,董事长快看!」阿言指向纣王墓那边,妄图分散我的注意力,我没上当,逼视着她:「你若不说实话,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董事长。」阿言哭丧着脸,「求你,别问了行么?阿言对天发誓,虽然我对董事长您有所隐瞒,但我绝对没有害您的想法,也绝对不会做出伤害董事长的事情!」 此时的阿言,眼神坚定。 我参与审问过一个贪官,那贪官说自己绝对没贪污的时候,眼神也是无比坚定。但我死死盯着他看了五秒钟之后,他的那份坚定就被摧毁了,四目相对的情况下撒谎,是一件对于演技要求非常高的事情! 所以。我盯着阿言看了足有十秒钟后,最终选择暂时相信她。 「天啊……」田易在前座低声叫嚷了一句。 我转头朝纣王墓那边望去,只见那数百名黑武士,已经散开阵型,在枯黄的麦地中,划出一道硕大的弧线,席捲向国氨阵营,而被国氨围困的、从山上下来的骷髅鬼们,也开始发动反冲锋,好个里外夹击的战术! 国氨这边,陈处临危不乱,站在一台敞篷吉普车上,镇定自若地指挥一半部队调转枪口,反击新敌人。可这些黑黢黢、头顶上方还冒着熏天黑焰的鬼武者,丝毫不为电磁枪所动,执着地冲锋,虽然被击散了不少,但毕竟骑兵拥有速度优势,很快就冲到了国氨阵地前,剎那间,国氨阵地人仰车翻,鬼哭狼嚎! 这是真真的鬼杀人啊!虽然鬼的形态是半虚幻的,但它们手里的武器,可是货真价实的冷兵器,红刀子进,白刀子出,场面惨烈不堪,看得我心惊胆战,但又忍不住想看。在我潜意识里,多少还是有嗜血的一面的! 国氨部队的电磁枪,无法连续射击,而且每次射击,中间都得间隔几秒钟,好像是需要一个「蓄力」的过程,陷入肉搏战后,电磁枪完全失去作用,但他们每人都配备了闪着蓝光的刀,虽只比刺刀长不了多少,可好歹也能抵挡几下鬼武者的攻击,不过,双方单兵实力上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一边是几乎全部武术家身手的鬼武者,一边是身强力壮但不懂武功的兵哥哥,胜利的天平,逐渐开始朝鬼兵这方倾斜! 这时,战场突发变故,我看见几个鬼武者,居然反戈相向,开始与自己人对战,而且反戈的鬼武者越来越多,双方重新陷入势均力敌。 我在混乱中找到了军大衣老纪,他正站在由几个国氨同志围成的保护圈中,叉足而立,双眸紧闭,口中念念有词,腰板挺直,两手擎天,不停地变换着指诀,不过变来变去,也只有四个指诀,就是刚才他教我的「御鬼诀」。 我数了数,他「策反」了能有一百多个鬼武者,但我估计他已经到极限了,因为他身子一直在剧烈地晃动,如果这时候妲己跳出来给他当头一棒的话,估计会很悬! 鬼兵方面似乎听到了我的想法,虽然妲己没有出现,但是鬼武者中一个领头的傢伙,噼翻一个叛变的同类后,突然将身子压在马背上,拨马沖向老纪方向! 国氨同志赶紧来策应,不过为时已晚,领头鬼武者跃马飞过一排国氨拦截者,在空中将手里的弯刀还是什么武器丢出,旋转着袭向老纪,速度之快,令人咂舌,就跟一只俯冲攻击猎物的鹞鹰似得,老纪附近的国氨战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老纪毕竟也是江湖高手,虽闭着眼睛,也意识到危险来临,赶紧放下手,弯腰折向后面(柔韧性真不错),弯刀擦着他的腹部飞了过去,如果是我,可能咪咪就被削掉两片了,就是这么惊险!以丸向弟。 看得太过瘾了!我不禁拍手叫好,惹来阿言和田易惊讶的白眼! 然而这还没完,老纪顺势做出后空翻动作,双足顿地,高高跃起,一腿扫向还未落地的鬼武者首领,鬼武者抬左臂格挡,拳脚相交,激盪出一道金光,类似橙四在我家棺材里出场时候盪出的那种光,估计是真气对撞产生的吧! 老纪一击未中,身子飘然落地,但马上又不得不团身而起,因为那把弯刀,已经迴旋至老纪身后,再次斩向他的腰,老纪躲开弯刀,弯刀飞回鬼武者首领手中,老纪落地,将军大衣向后潇洒地一扬,从大衣内侧,双手交叉着掏出两把银光闪闪的武器,形状类似叉子,我在电视里见过,应是叫峨眉刺。 两人一个马上,一个马下,立马战作一团。 感觉鬼武者首领有点打不过老纪的样子,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老纪陷入和鬼武者首领缠斗之后,那些已经反叛的鬼武者们,又都重新回归己方阵营,战场局势再次陷入对国氨阵营不利的局面! 我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了? 只会穿墙术——似乎用来逃命比较合适——但我现在好歹是国氨局什么什么特勤科的副科长啊,看着自己同僚受难,岂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想到这里,我拔出徐夫人匕,伸手去拉车门。 「董事长,你干嘛?」阿言一把拉住了我。 「助战啊。」我说。 「您、您不要命了啊!」阿言焦急道。 「是啊,董事长,要不,咱跑吧!」田易肯定生平第一次见到这种画面,吓得脸都绿了! 「跑个屁!」我甩开阿言的手,打开车门,「你俩别下车。」 失去奔驰的保护,一股恐惧感油然而生,我深吸一口气,现在要是不上的话,上头肯定会以「临阵脱逃」的罪名,对我进行党纪处分,处罚事小,抹黑我的档案可就划不来了! 108、哎呦卧槽 你可能会笑话我傻,但之所以做出这个冒险的决定,我有自己的理由! 有惊无险,这是我这几天总结出来的一个规律,还有就是,通过前面的经歷。我相信,自己早已被捲入这个人鬼混杂的江湖,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迟早要面对的! 最关键的是,我发现,这些鬼兵并非无懈可击,被国氨同志的刺刀刺中之后,它们也会受伤,动作变得迟缓,只不过不会像人类一样,瞬间失去战斗力罢了! 而有些鬼武者,则直接被刺得灰飞烟灭,通过观察,它们无一例外都是被国氨战士刺中了面部!由此看来,那里是它们的命门! 上吧。沫沫君,蹭点经验值,早点把自身的潜力挖掘出来,就不用整天担心受怕了!不就是战斗嘛,我看电视剧里那些弱不禁风的女演员,演起打戏来,不也都是虎虎生生的么,我的体质比她们还要好,肯定也没问题! 我用受伤的脚点了点地。脚心一个洞而已,只是有点疼,并不影响活动,我掰着手指。将穿墙术捏起百分之九十,刀交右手,深吸一口气,按上最后的关节,看准战场中的一处空当,走你! 唿!没有妲己的干扰,这次成功穿越,只不过对焦出现了不小的误差,穿的位置近了许多,等我意识恢復,发现自己并未进入战场,而是位于战圈的边缘,正站在一匹黑鬼马的屁股后面,恰好赶上那匹马正在尥蹶子。吓得我都吸一口冷气,赶紧回退两步,一道阴风扫过面颊,它带着鬃毛的巨大蹄子,差点把我给踢破相喽! 去尼玛哒! 我胡乱挥刀,砍向马蹄子,完全是下意识的报復性动作,本以为会抡空,没想到竟然结结实实地砍在了下落的马腿上,上文说过,徐夫人匕不但有毒,而且异常锋利,砍在粗壮的马腿上,跟切两根黄瓜的手感差不多,眼见着两条黑腿被砍飞出去,后腿只剩两短截的马落地。马背上的鬼武者失去重心,落马跌坐在我身前,我来不及多想,一刀刺向鬼武者的后背,噗!以丸肝技。 匕首穿膛而过,鬼武者瞬间化为一缕黑烟,我这才反应过来,没刺着脸啊,怎么也灰飞烟灭了?不过黑烟并未消散,而是很快地凝聚成了一小团,忽地,竟钻进了我的孔里! 只觉肺部瞬间被黑烟填满,给我呛得想咳嗽都咳不出来!这一口得引进去多少pm2.5啊! 然而,不适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消失了,我恢復如常,一柄青铜短剑,落在麦田中,那匹断腿的马,也化为黑烟,但是并未钻入我孔,而是消散在了空气中。 啊,我知道了,可能是徐夫人匕,不同于国氨战士的镀蓝刺刀,是一件所谓的「法器」,可以直接将鬼干掉吧! 一血来的如此容易,让我不觉有些飘飘然,乘势沖向第二个鬼武者,它手持长矛,正在跟两个国氨同志缠斗,以一敌二,也丝毫不落下风,杀的两个国氨战士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节节败退! 这匹黑马太高了,而且一直在无规律的移动,我从鬼武者左后方,没寻着下手的地方,小心地躲开马蹄子,又来到鬼武者右后方,这时,一个国氨战士许是发现我想要偷袭鬼武者的意图,突然丢掉了手中刺刀,一把抓住鬼武者刺来的长矛,双方僵持了两秒钟,鬼武者勐地将长矛上挑,硬生生将那名勇敢的国氨小战士给挑飞出去好远! 借着这两秒钟的时机,我终于贴近马腹,抬手向鬼武者的大腿部位刺去(想刺脸来着,可惜够不着),再次一击中的! 浓烈的黑烟扑面而来,这次是化成两缕,分别钻入我的孔,因为已有前车之鑑,所以我并未惊慌失措,就跟深吸了一口汽车尾气的感觉差不多! 可以升二级了不? 「斯科长威武!」那个被甩出去的国氨战士兴奋地高声喊了一句! 我得意地摸了摸子,什么鬼武者,不过如此罢了! 可他这一喊,却给我惹来麻烦,本来我处于战场边缘,两次进攻得手,都是因为从后方偷袭,现在,前面好多鬼武者都发现我这个不速之客,拨马调头,朝我这边冲来! 幸亏我左手的穿墙术指诀还未完全散开,连忙重新捏好百分之九十,待一匹烈马沖至我身前扬起前蹄欲踩死我的时候,我忽地穿到了它身侧,不到两米的距离,这次没有出现偏差,反手一刀,噗,正戳中鬼武者肋下! 第三股黑气被我吸入体内,这次非但没有觉得不适,反而有种很舒服的感觉,就跟大热天喝了口冰镇红牛(植入gg)似得,顿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而所有吸收的「能量」,都沉入了小腹之中,也就是下朗格哥哥植入我体内的那股真气,吸收了三只鬼,那团真气被激发出来,在体内翻滚,但我还是无法控制它们,只是感觉身体变得有劲儿了不少! 就像是一只突然变成老虎的兔子,虽然知道自己的尖牙利齿能爆发出很强的攻击力,但却不会使用,好郁闷啊! 不过有穿墙术傍身,已经足够! 正当我准备故技重施,再穿越一次,击杀第四名鬼武者的时候,忽然一道银光闪过,左手传来异样的感觉! 我低头一看,哎呀卧槽!左手的手背,居然中了一箭,穿过手掌,一半在这边,一半在那边,黑色的箭羽,还在颤抖! 半成型的指诀,立即就被打散了! 「谁他妈射我!」我怒道,这时痛感才穿来,呲牙咧嘴啊!别说捏指诀了,连徐夫人匕都丢了,我用右手托着左手,蹲在地上就开始嚎叫! 然而,我很快意识到这是战场,敌人并不会因为我受伤就同情我!当又一匹高头大马撞向我的时候,我赶紧翻身滚向一旁,可羽绒服被马蹄子踩住了,马掌很尖锐,刺啦一声,马蹄再抬起的时候,我被它从地面给带了起来,甩出能有三、五米,趴在地上,吃了一嘴土! 又一匹马冲来,我连忙爬起,忘记了左手上的箭,手一拄地,碰到了箭头,又是一阵剧痛,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那匹马转瞬即至,这次没有扬蹄踏我,而是由鬼武者亲自出手,一桿能有三米多长的「戈」,带着阴风,横扫向我肩膀以上部位! 我缩脖趴下,头皮一凉,貌似没有被扫中耶! 黑影从头顶掠过,幸好那匹马没有踩我! 徐夫人匕插在很远的地方,不行,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已经受伤了,得赶紧退出战场保命要紧啊!想到这里,我侧躺在地上,忍着剧痛,右手辅助,左手强行捏起穿墙术,扭头看向战场之外,也不管是哪个方向了,反正没有鬼武者的地方就行! 走你! 穿越成功,不过这次聚焦位置高了些,等意识恢復,我发现自己正急速下坠,扑,身子又摔了一次,横着拍在了地上,胸差点没炸开,话说回来,要不是有双胸缓冲,估计就摔背过气去了! 等缓过来,仔细一看,自己居然穿到了纣王墓顶上! 居高临下,看着战场厮杀,感觉自己像是己方的中军统帅! 只可惜,本帅已经身受重伤,不堪再战! 我垂头丧气地爬起来,一股失败感油然而生,不过想想,自己已经尽了应尽的义务,剩下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行解决吧! 不能再穿了,连续穿了好几次,感觉眼睛很酸,尤其是手掌的疼痛感让我很难完全睁开眼睛,更别提精准的对焦,要是一不小心对焦到地面之上十米的高空,弄个出师不利身摔死,岂不是要沦为江湖笑柄! 所以,我准备选一处坡度较缓的地方滚下土丘逃命。 四面观望,没找到缓坡,却发现了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帅哥,正负手站在不远处的枯草中,虽然他是侧脸对着我,但那看得出来他很帅!不过,这张稜角分明的帅脸,怎么感觉在哪儿见过呢! 「嘿!」我沖他喊了一声。 帅哥转头过来,面露惊讶之色:「哎呦卧槽!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哎呦卧槽!」我更惊讶,这不是胡哥么! 109、白打一场 说来也怪,当时我的手就不疼了! 「你是……」我怯声问,虽然受伤,但我并未脑残,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他不可能是胡哥。胡哥现在说不定在哪儿拍戏呢! 「你是?」帅哥反问。 「紫阳,斯沫沫!」 「啊呀,师妹!」帅哥惊喜地跑了过来,脚下拌蒜,差点摔倒! 师妹? 「你是……赵无极师兄?」我扶着左手,疑惑地问。 刚才好像师傅在电话里说他要来帮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是啊,师妹长得好漂亮!」赵无极跑到我面前,皱眉看见我穿手而过的箭,「谁干的?」 我摇头,特么要知道是谁射的,估计就不会这么轻易中箭了! 「让师兄为你疗伤罢!」赵无极坚定地说,他的声音也跟胡哥很像!以司叉亡。 「要、要脱衣服么?」我假装害羞,实则不正经地问,好像电视剧里只要男的给女的疗伤。都得脱了衣服才行!呵呵,开个玩笑,看见他就觉得好亲切,就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哥哥一样! 「呵呵,」赵无极憨笑,「你要非得脱也行——别闹了,把手伸开!」 我伸开左手,好疼,手指根本伸不直! 「忍着点啊!」赵无极从下方托住我的左手手腕。右手化掌为刀,咔得一下,硬生生噼断了箭羽,我都没反应过来。他又迅捷地把箭镞从手心这边给抽了出来! 噗!箭身带出一股血,以为手里面都是骨头呢,没想到出的血这么多,快赶上一次大姨妈的量了! 赵无极封住了我手腕的两处穴道,血渐渐止住,并且手掌心变成了苍白的颜色,肯定是阻断了我的动脉,应该有神经线束,因为手掌变得麻木了,当然痛感也就有所减轻。 「多谢师兄!」 「嗯……」赵无极恢復高冷,又望向战场,「为兄才奉三师叔命令赶来,战端因何而起?」 我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原委讲述了一遍,只能讲个大概。到底国氨为何要围剿妲己,我也不清楚具体原因。最后我还补充了一句,说我已被火线任命为国氨局的特勤科副科长,以表明自己的立场。 赵无极听完,略略点头。 「师兄是否要参战?」我问,不是说紫阳门跟国氨关系向来不错的么,师傅、师伯他们都是国氨局的顾问,国氨遇到难以对付的大boss,都会找紫阳出面帮忙解决,想必今天也是如此。 不过赵无极却摇了摇头:「这一仗为兄不能打。」 「为何?」我不解地问。 「……打不过。」赵无极眯了眯眼睛,左手捏起一个我没看过的指诀,看向温泉山方向。 「怎么呢?」我问,照理说,作为紫阳首座弟子,赵无极的实力应该很强才是,连我都能干掉好几个的鬼武者。对他而言岂在话下! 赵无极又摇了摇头:「这帮国氨的同志太冒失了,她还未出手呢。她若出手,恐怕国氨方早已没有活口!」 「她是谁,女鬼妲己?」我问。 「不是女鬼,是狐妖妲己!」赵无极更正,轻轻嘆了口气,转向我,「你怎么惹上她了?」 「我没惹她啊……」我无辜道,是冥王给的我那根簪子,至于闯入妲己的领地,也纯属误打误撞罢了! 「难道眼睁睁看着国氨同志就这么被杀光?」我指向战场,老纪依旧被那个鬼武者首领缠着,国氨部队已经被完全包围了。 赵无极凝眉沉思片刻:「不行的话,我去跟她讲和吧。」 「讲和?她肯跟你讲和么?」我问,她知道你谁啊! 「也只能如此了,不试试怎么知道?」赵无极说罢,双腿一弯,瞬间没了踪影! 他也会穿墙术?不,并不是,大概一秒钟之后,我看见温泉山上方,出现了一条盘旋的大白蛇,不,是大白龙,因为蛇木有脚! 啊,我想起来了,赵无极的全称,是海龙赵无极,他不是人,而是一条龙妖……这么说可能不合适,反正是龙变的就是了,因为之前在冥界看过夏朗哥哥的坐骑就是一条大青龙,所以此次见到这条白龙,我并未感到惊讶。 白龙盘旋下降,一声长啸,响彻整个战场,乌云压得更低了,光线变得更暗,很像是行尸走肉里的末日场景。 这是在跟妲己示威吗? 打斗的双方,几乎在一瞬间都停了下来,抬头看向温泉山顶,大白龙徐徐下降,最后隐入密林当中,应该是找到了妲己的落脚点——之前赵无极用的那个指诀,我估计就是云飞扬所说的紫阳观气诀,能够看到无论人、鬼、妖、仙的气息。 白龙消失之后,双方又打了起来,不过明显激烈程度不及之前,他们许是猜到了赵无极是为和解而来的吧? 我弯腰蹲在草丛中,免得被鬼兵发现行踪,约莫三分钟后,大白龙再度腾空而起,战斗又陷入停滞,几秒钟之后,所有鬼兵,竟同时化为黑烟,向天空升腾,化为一缕,跟龙捲风似得,直直向我这边旋来! 我赶紧滚下纣王墓,黑龙捲风擦着我身体掠过,钻入了纣王墓中。 我明白了,这些鬼兵,都是纣王的守陵者! 乌云渐渐消散,阳光普照大地,但大白龙并未离开,而是继续在战场上空盘旋,继而,乌云再度聚集,不过这次明显颜色淡了不少,偏向于深蓝色,不多时,雷声大作,豆大的雨点落下,沖刷着战场,我踉跄跑向奔驰车避雨,还没跑到地方,雨就停了。 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已经阵亡、躺在地上的的国氨同志,居然都蠕动着爬了起来,而我的左手,也渐渐恢復知觉,仔细一看,那个被黑箭穿过的洞,居然在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癒合! 是赵无极带来的雨水的功效么? 我抬头看,白龙已经隐入青云,渐渐消失不见,就这么走了啊!才说了两句话而已,我还没要他电话号码呢! 战斗结束了,本来双方都伤亡惨重,不过我猜测,赵无极復活了国氨局的同志这件事,肯定是得到了妲己的许可,那么,被斩杀的鬼兵,应该也没有「死」才对,这样才公平。 一句话概括:白几把打了! 我失落地看了一眼天空,继续走向奔驰车,阿言和田易从车里跑了出来,白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熘回来了,后发先至,扑进我怀里一阵厮摩! 我脱掉被雨水打湿的羽绒服和外衣,把白貂披在了身上,冷雨过后,气温骤降,好冷! 「董事长,您没事吧?」田易问道。 「那个帅哥呢?」阿言看向纣王墓方向,花痴地问道。 我白了她一眼:「看见帅哥就走不动道了,啊?怎么不关心一下我的伤?」 「您受伤了吗?伤哪儿了?」阿言吃惊问道。 我扬了扬手,不过仔细一看,却连疤痕都没有剩下。 我紧了紧白貂,返身走回战场,陈处正在四处查看受伤的国氨同志,他们(原本已经阵亡了的同志)伤的比我重,恢復得也更慢一些,有些人还坐在地上起不来。 那位老纪,则盘膝坐在一台车顶,似乎在恢復内力。 「陈处,撤吧,此地不宜久留。」我说。 陈处查看过一个胸口的大血洞正在癒合的士兵,转向我道:「还是头回遇到这种怪事,那龙……是斯科长召来的?」 我想了想,应该算是,便点头。 「如果陈某所料不错的话,那白龙一定是斯处长的师兄,赵无极赵先生,对吧?」 哎呦,他也知道啊! 我又点头。 「多亏了斯科长还有赵先生,否则,这一仗必定是惨败啊!」陈处长抹了一把头髮上的雨水,心有余悸地说,「尤其那位赵先生,若不是他作法驱散了鬼兵,我们今天没准就全撂在这儿了,请斯科长一定转达对赵先生的谢意!若他日有缘相见,陈某定当面重谢!」 我呵呵一笑,没说什么,他还以为是赵无极师兄把鬼兵给赶跑的呢,其实应该是他跟妲己达成共识之后,妲己主动撤兵才对! 而且,陈处明显是在庆幸自己的乌纱帽保住了,要不然,死伤如此惨重,他纵使活下来,也难逃指挥失当的罪责! 我不想再掺和这边的事情了,只对陈处说,以后不要再打纣王墓的主意,不管什么理由!今天是正巧,赶上赵师兄途经此地,而且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会出手援救,这纣王墓的守陵势力,连我紫阳都得畏惧三分!至于他们跟你们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罢! 陈处连连称是,表示以后再也不会冒犯纣王! 他又要请我回城里吃饭,我再次谢绝,就此别过,回到奔驰车里缓了缓,等国氨人马全部撤出麦田,没有再发生诡异事情之后,才让田易开车返回主干道,继续南下。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我!什么妲己、纣王,关我屁事!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我选择了参战,而且还受了伤,是不是这可以算是一劫了呢?不管它了,就是算上,也还有好几劫没来呢,继续走吧! 回到高速路上,可能是失血过多的缘故,我感觉有点累,便靠在后座睡觉,等醒来的时候,奔驰正在一个服务区里,田易不在驾驶位,副驾驶的阿言,正低头查看什么东西。 我本想换个姿势继续睡,无意中发现,阿言手里拿着的,居然是我的背包! 这小丫头,到底在搞什么鬼?我决定把她藏在心底的秘密,给挖出来! 110、碧落黄泉 「找什么呢?」我淡淡地问。 「啊!」阿言惊叫,包掉在了手套箱下面,「没、没找什么。」 「是不是找这个?」我敞开衣襟,为防止遇袭,徐夫人匕一直在我怀里抱着呢! 「没,真的没找什么。」阿言尴尬地笑笑。捡起背包,递给我,里面只有一些换洗衣服,还有我的证件、钥匙之类。 「你难道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么?」我坐直身子,摘下白貂,从车窗把它放出去透气。 「没啊……董事长,我、我下去抽根烟。」阿言拿了中控台田易的烟,下车去了。 我知道她会抽菸,但很少抽,除了ktv那次很多人在场之外,她没在我面前抽过,肯定是想藉此掩盖她内心的慌张。 我穿上鞋,跟着下车,阿言回头看了我一眼,硬挤出微笑。点着烟,依在旁边一台路虎上深深吸了一口。 我走了过去,踩着路虎的车胎,紧了紧鞋带:「到底有什么瞒着我的,你若不说,为了安全考虑,我只能选择把你赶走咯。」 「真的没什么啊……」阿言苦笑,被自己的烟呛了一口。 「那你走吧。」我把脚拿下来,假装要回奔驰车里。 「别……董事长……我说。你别不要我啊!」阿言追过来,拉住我的胳膊,着急道。 「嘿!」路虎车窗突然拉了下来,一个中年妇女从后座探出头。满脸不悦,「凑不要脸的,俩小婊子,上别处腻味切!这是路虎,瞎摸啥啊!?」 啥意思?骂我俩同性恋呢是吧!听口音是东北阔太,身上也穿着貂,我后撤一步,看了看车牌,果然,黑开头的。 「哟哟哟,」阿言见到泼妇,立马来了精神,「路虎了不起啊!我就摸了,怎么滴?」 说着。阿言往手心上吐了口唾沫,抹在了路虎车门上! 「你个凑婊子!」阔太怒了,拉开车门下车,长得好壮硕啊,不愧为我大东北泼妇,身高足有170,体重目测也是170,估计这身材,也就能穿个貂儿遮遮丑了。 阔太似乎练过铅球,一双肥厚的手掌,跟熊大熊二似得,下车后嘴里继续骂骂咧咧的,一巴掌朝阿言唿了过来。 路虎车窗玻璃上贴了很黑的膜,看不见前排是否还有其他人,我怕阿言吃亏,便一把将她拉到我身后。跟阔太保持距离,阔太不依不饶,鄙视地看了我一眼,绕过去,追打阿言。 我伸出脚,暗地给了她一绊子,阔太许是因为太肥硕的缘故,没看见我脚下动作,绊了个正着,重心前倾,直直扑倒在地上。 懒得跟这种泼妇纠缠,我拉着阿言往奔驰车方向走。 「谢谢董事长。」阿言感激地说,她虽然人机灵,但身子骨瘦弱,没有什么战斗力。 「草泥马!你俩给我站住!」阔太从地上爬起,追将过来,我左右扫了一眼,刚过中午,服务区里的人并不多,我捏起穿墙术的指诀(现在已经可以单手捏起了),回头看向阔太身后,倒着穿过去,抬脚踹向阔太肥硕的臀部,可能不止170斤,感觉好重,费了挺大力才将她踹倒! 我正想跳过去补两脚,肩膀突然被人给按住了!回头一看,是个穿着棕色皮夹克、戴墨镜的男人!路虎的驾驶室车门开着!他速度好快,我穿的位置,离路虎车有七八米呢,难道他也是穿过来的? 「小姑娘,别仗着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就到处炫技,」墨镜男冷笑,嗓音沙哑,「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呵呵,用你教我?」我拧了下肩膀,想把他甩掉,未果,他的手跟鹰爪似得,又大又有劲,两根手指紧紧抠进我的锁骨,不疼,但是有种麻酥酥的感觉,那里应该是某个穴位吧! 这种情况下,他是我的身体附属物,我并不能用穿墙术摆脱掉他,但我还是试了试,穿到了路虎车的另一边,不出意外,他也跟着穿了过来,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似乎早就看穿了我的鬼把戏。 「阁下怎么称唿?」我认怂了,但气势上不能弱,不卑不亢地问,他肯定也会反问我,然后我回答一句「紫阳,斯沫沫」,吓破他的狗胆! 「神机宫,李正德。」墨镜男微微一笑,却没有问我。 他不问,那我自己说好了。 「紫阳,斯沫沫。」我略带轻蔑道,什么神机宫嘛,听都没听说过。 紫阳两个字,简直是金字招牌,墨镜男马上愣了一下,将鹰爪松开:「紫阳门人?」 「正是。」我揉了揉肩膀,现在开始疼了。 「适才我刚见着赵无极先生。」墨镜男看了一眼服务区方向,田易正捧着两碗桶面往这边走,发现我和人对峙,他赶紧丢了泡面,一只手伸进衣服,向这边跑来。 「见到我师兄了?」我笑道,赶紧继续往自己身上贴金,同时恐吓对方,「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墨镜男噗嗤一笑:「师妹你想多了……」 他居然也叫我师妹,难道也跟紫阳有关系,就像是蒋三炮一样,沾亲带故? 「好了,我该走了,那位是我的僱主,我负责护送她去广粥,是否要一路同行?」李正德问我。 我摇头:「方向不同,我得去坤明。」 「嗯,」李正德点头,「那,师妹,就此别过。」 「不过就不过!」 李正德一怔,摇摇头绕过路虎,当我也绕过去到时候,发现他已将摔晕过去的阔太扛起,塞进,没错,是塞进路虎后座,他也上车,按下车窗跟我摆了摆手,开走了。 李正德…… 「董事长,没事吧?」田易跑过来。 「你端两碗面是什么意思?」我皱眉道,「没有我的么?」 「……额,」田易看了一眼远去的路虎,「我再去泡!」 「要老坛酸菜的!」 「嗯。」 支开田易后,我歪着头走到阿言身前,挑了挑眉毛:「这回可以跟我说你的真实身份了吧?」 她并未看见我和李正德在路虎车后面罢战言和(其实是我被秒杀)的场面,肯定会以为是我摆平了这件事,赶走李正德!所以,她应该谢谢我才对,也算是救她一命! 「董事长……其实,」阿言有点松口了,「其实……我……」 「你实在不想说就算了,别这么为难自己,这两天对我挺关照的,我不会亏待你,一百万够不够?」我用激将法,当她犹豫要不要说的时候,其实已经从内心里妥协,这时再给她一下子,肯定就竹筒倒豆子了! 「董事长!」阿言果然一咬牙,「我说!」 听完之后,我惊得足有五秒钟没说出话来。 原来她也是冥界官员,与田易之前相识的那个阿言,根本就是两个人,只不过变成了阿言的模样而已! 但她跟在我身边,却并未是赵婉清或者夏朗哥哥的意思,而是直接授命于冥王秦书瑶,不是想谋害我,而是事关另一个阴谋——冥王流落到阳界一件宝物——因为这件宝物,我才会遭十二天劫,因为,那件宝物只有我才能打开(原因不明,阿言也不知道),换言之,我就是那个宝物的钥匙,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想抓我,想抓我的人,肯定知道那件宝物! 冥王想通过我,将那件宝物给引出来!她才是十二天劫幕后的主使者! 那件宝物,名为「碧落黄泉」,是冥界的玉玺! 阿言,便是冥王手下的掌玺司礼监,与赵婉清那个什么官职平级,同列冥界从一品,赵婉清负责起草诏书,她负责盖章,诏书只有盖上玉玺才算生效,玉玺莫名丢失后,冥王不敢声张,便私派阿言来阳界寻找! 「你不该告诉我的……」沉默半响,我苦笑,「你为何要对我说实话?」 阿言完全没有必要将如此重大机密告知与我,冥王玉玺丢失,这是何等大事,作为歷史学的不错的我当然知道,在封建王朝,丢了玉玺便等同丢掉江山,谁得到玉玺,就昭示着所有者有权利继承大统,所以虽华夏朝代更迭,唯一不变的,便是自始皇帝开始时的那方传国玉玺! 可惜,到五代十国的时候,也就是李煜那个年代,传国玉玺丢了(这难道是巧合么)。 没想到冥界的玉玺也被人盗走,而且还流落阳间,此事必有蹊跷啊! 「你不非得问么!」阿言也苦笑,换了一副嗓音,表情却没多大变化,还是那么萌,「我真是不擅长撒谎,其实早就憋不住了!之前遇到妲己的簪子,我便觉得它有一种开启属性,与你的体质类似,我想,或许与碧落黄泉有关——我并不知道冥王陛下赐你那簪子的意义,还以为那是给我提供的线索呢!」 我点了点头,又凝眉问:「那你真名叫什么?」 「就叫何言啊。」 「这么巧?」我疑惑道。 「真就是这么巧……」阿言委屈地说,以为我不相信。 我拉住她的手微笑:「行了,话说开就好了,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继续监视我吧,不过话说回来,你隐藏的极深呢,一点实力都不露。」土圣丰号。 「呵呵,我是个文官而已,哪儿有什么实力呀!能隐藏住自己鬼的身份就不错不错的了!」阿言笑道。 这时,白貂熘达过来,我便给阿言一个眼色,结束上述话题。 不久,田易也回来了,蹲在车边吃泡面的时候,我忽地想起一个问题! 如果我帮冥王把「碧落黄泉」给找回来,是不是她就可以把夏朗哥哥还给我啊! 111、天下第二 一方玉玺,换她手下一位冥官,如果是我,肯定答应,除非冥王看上夏朗哥哥,想召他做驸马。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若真是这样,她也不能将夏朗哥哥指给那个姓赵的! 不多想了,走到哪儿步看哪步吧。 从来没有天上掉馅饼的美事,我要真能最终得到碧落黄泉,肯定也得是拿半条命换来的!十二天劫走完,若是引不出玉玺怎么办?难道冥王会就此罢手?我觉得不会,肯定还会有二十四道天劫,六十四道天劫等着我! 虽然明知道冥王是在利用我,但是唯一能让自己解脱的方式,就是帮冥王将玉玺找回来,所以于公于私,我都得配合着她的阴谋,继续走下去,这可能也是师傅担心的问题吧。他就是再厉害,估计也不敢对冥王的事务介入太深。 吃完面继续赶路,看了看地图,过了正州之后,再往西南走,天黑的时候应该可以到达襄阳城,也是一座古城,我喜欢古城,因为古城故事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也多,现在我巴不得多遇到危险,好早点把玉玺的下落搞清楚,到时候就有可能抢回夏朗哥哥啦! 跟阿言解开了心结。俩人关系自然又拉进不少,田易也逐渐听明白,此阿言非彼阿言,这个阿言只是抄袭了那个阿言的身份而已,至于那个阿言,现在这个阿言表示,她把她抓获,审问三天三夜,完全将她的记忆复制之后,就抹掉了她这段时间的记忆,给了些钱,送回深圳了,那个阿言只记得自己被绑架过几天而已。 田易开公司的车,不怕违章。开得比较快,半小时之后便超过了那台李正德的路虎,我还让田易按下喇叭,李正德也按喇叭回应。他作为一个江湖中人,为什么要充当阔太的保镖呢?难道这是他们天机宫的主要营生?那个阔太怎么看也不像是跟江湖中人有瓜葛的人。 我想不明白,便给橙四打电话,问她认不认识这个李正德。 橙四听说我遇到了李正德,吓了一跳,问他没把你怎么着吧! 「没啊,交手了几个回合,我报了名号之后,他就走了。」我说。 「交手几个回合?你跟他交手几个回合?」橙四吃惊问道。 「怎、怎么了……」我心虚道,其实那并不算是交手。 「要能跟他交手几个回合安然无恙的话,你就可以进逍遥榜十大高手之列了!」橙四唏嘘道。 「啊?他有那么厉害啊!排第几?」 「第二!」 第二!我的天,天下第二!怎么甘心给一个泼妇阔太当保镖? 我把这个疑问抛给了橙四,橙四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不清楚具体情况。不妄加评论,总之你记住,天机宫的人,你最好别惹,他们个顶个都是江湖高手,而且心狠手辣!逍遥帮十大高手榜单,他们天机宫占据四席!上一期还只有两席,这期退出榜单的那两位,全是被天机宫高手给杀掉的!」 「难道他们要霸榜么?」我惊讶地问。 「江湖的水很深的……」橙四颇有深意道,「总之你小心些吧。」 「多谢四姐提醒。」我挂了电话。 那个李正德看起来其貌不扬,没想到这么厉害! 呀,刚才忘记问问,排名第一的人是谁呢,那人估计是世界上唯一能杀掉李正德的人吧,我指的是一对一正面单挑。哈哈,如果我是那个阔太的敌人,肯定不惜重金僱佣排名第一的那位来对付李正德! 正瞎琢磨着,那台路虎突然从后面勐地超了过去!呜的一声! 我探头扫了一眼奔驰时速表,田易都已经开到140了,路虎至少能有180公里每小时,开这么快干嘛,赶着去投胎么? 「卧槽……董事长,要不要超回来?」田易跃跃欲试地问。 「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我白了他一眼。 田易耸了耸肩膀,向右变道。 「不让你超车你变道干嘛?」我不解地问,是在向我示威么? 「不是啊,董事长,后面还有车,可能跟路虎飙车呢。」田易看了一眼后视镜说。 我回头一看,果然,两台低矮的跑车正由远而近,一红一绿,红的看不出来是什么,绿的稜角分明,一看就是兰博基尼,两台跑车之间并没有相互飙车的迹象,一前一后,两个车道,后面的红车很快超过了绿色兰博基尼,兰博也未反抗或者阻挡。 看来它们的共同目标,就是前方的路虎! 有意思! 「田哥,路虎能跑多快?」我问,毕竟是台suv,印象中suv都是笨笨的,擅长越野。 「那台是顶配的路虎揽胜,5.0排量,v8发动机,550马力,很快,非常快!」田易很懂车,如数家珍。土反双划。 「后面那俩呢,能追上么?」我又问。 田易眯起眼睛看向后视镜:「法拉利458、兰博基尼盖拉多,都是3秒级的顶级跑车,完虐路虎啊!不过速度都这么快,比拼的就是司机的技术和胆量了。」 「咱们这台呢?」我又问,「是否跟他们拼一下?」 我只知道这台是奔驰,尾标是s500,具体什么性能并不清楚,反正起步挺快的。 「咱们这台s500顶配,和那台路虎差不多,都是5秒级的,可以试试,要飙吗?」田易回头,兴奋地问。 「什么3秒级、5秒级?」我问。 「就是0-100公里加速,那俩跑车需要3秒多,咱这两台,5秒左右。」田易解释。 「那也差不了多少嘛,飙!」我说。 说话的功夫,两台跑车已经分别从左右车道超车过去,嗖、嗖,跟两阵风似得! 「别太疯,我就想看看他们之间的追逐战,别跟太紧,出事故可就完了。」我说,虽然不懂车,但我知道,时速180以上,无论什么车,一旦出事故,车毁则人亡,绝不会有生还的希望!再次特别提醒,行车要谨慎,飙车要不得! 阿言有点紧张,把一直没系的安全带给繫上了,我挪到了后座中间位置,扣紧安全带,一来视线好,可以看清前方车况(万一出事,还可以随时穿越到前方空地上去);二来居中乘坐,可以让奔驰尽可能保持平衡(物理学原理),有利于它做变线超车的动作,当然我说的超缓慢的其他车辆。 112、高手对决 前方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大直路,而且路上车不多,可以慢慢变线,田易一脚油门,奔驰唿啸着追了上去,时速表指针逼近200之后。才能勉强缩小与两台跑车的距离,纵然是奔驰,车身也已经开始打晃,更别说最前面的路虎了,里面的东北阔太,不得吓死啊! 然而,即便如此,前方的三台车还是越来越快,两台跑车并没有能追上路虎的迹象。 「这不科学啊……」追了一会儿,田易紧紧抓着方向盘,嘟囔了一句。 「怎么了?」我大声问,车厢内的噪音已经很大了。 「那台路虎如果没有经过改装,不可能长时间保持这么高的速度,发动机会受不了的!可哪儿有对路虎改装动力系统的啊,要改也是改越野性能。但是越野性能越高,极速就会越慢!除非——」 「除非什么?」他说的什么玩意我没听懂,我只关注他下一句。 「除非,除了车本身的动力之外,还有其他作用力!」田易扫了一眼仪錶盘,「不行了,董事长,都240了!」 「再跑发动机受不了么?」我问。 「不是,咱们的发动机还能抗一会儿。是轮胎,咱的是普通公路胎,散热不行,温度太高会爆胎的!」田易很有经验。 「减速吧。」我说。时速240爆胎,汽车肯定得冲出高速路,说不好还得翻滚几圈什么的,灾难突如其来,到时候我尼玛连穿越的准备时间都没有。 「路虎居然还能跑,真是匪夷所思……」田易减速,不解地摇头。 「可能是那个傢伙,用内力提升了汽车的性能。」阿言淡淡地说。 「内力?还有这个功能?」我惊讶道。 「应该是。那个人是个高手,五行属性为金,可以操控金属物质,当然也包括汽车在内,当然,即便是能操控汽车,以他个人的一己之力。也不可能让金属脱离本身的物理属性,让汽车飞起来,我估计是他减轻了汽车的重量,或者强化了发动机内部的功率。」阿言没有白审问那个阿言三天,获取了不少阳界的知识。 「然后呢?」我又问。 「然后就可以加速逃过跑车的追杀了呗。」 「追杀?」我又惊讶了,不是飙车么? 也对啊,李正德的任务是保护那位东北阔太,怎么会玩命跟富二代的跑车飙车呢,还搭上自己的内力,完全犯不上!看他年纪,大概40岁上下,说话办事沉稳老练,也不像是这种容易冲动的人! 莫不是,刚才我一语中谶,跑车里坐着的,就是逍遥榜第一高手吧! 李正德知道自己打不过。所以才选择逃跑,嗯,十有八九是这样! 嘿嘿,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田哥,保持200时速没问题的吧?」我问。 田易点头:「那当然,毕竟是奔驰。」 「嗯,跟着他们。」我舒缓了一下神经。 减速后肯定跟不上,大概两分钟之后,前方的三台车,渐渐消失出我们的视线,奔驰在后面以20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不紧不慢」地跟着,惹得社会车辆纷纷避让鸣笛,叫苦不迭! 跟了一会儿,奔驰爬上一个高点,远远向前方望去,隐约能看见三、五公里之外的地方,有一条左转向的大弯道,是个s形的弯,主转方向向左,还夹着一个右转的小弯,目的是为了绕开两个土山包,弯很长,还有些急,车辆必须减速才能过,不过我并未发现那三台车,可能已经绕到山包后面去了。 逼近第一个山包的时候,田易开始减速,刚拐入弯道,就见前方山包后面,腾起一团黑色烟雾,随即,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入车内! 不好,出车祸了! 等奔驰出了第一个弯,终于看见前面的车祸现场,浓烟滚滚,火光沖天,爆炸的是一台油罐车,车身很长,恰好横在了高速路中间,又往前行驶了一段,我发现那两台跑车,被挡在了油罐车这边,而路虎则不见了! 难道是李正德故意引爆油罐车来阻挡追兵?他怎么做到的啊! 就在我纳闷时,惊悚的一幕出现了!那台燃烧着的油罐车,居然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拦腰噼做两截,并被推开,让出了一条车道宽的路面,法拉利和兰博基尼从火的缝隙中鱼贯而出,继续追赶! 「流弊!」田易叫了一声,也加油门跟了上去,沖向那个缺口! 「别啊卧槽!」我喊了一声,可惜已经来不及,火舌舔过奔驰前风挡,吓了我一跳,还好,顺利穿过,并未引燃奔驰车。前方路面宽阔,空无一车,但两台跑车,却停在了不远处,而那台路虎,也停在路边,车门开着,疑似李正德的身影站在车边,死死盯着两台跑车! 「别靠太近!」我赶紧让田易减速,小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天下第一和第二决斗,肯定威力惊人,不说火星撞地球也差不多吧! 这个位置选的极好,油罐车的火势更大了些,后面的社会车辆,没有像田易那么煞笔敢于穿过来,火灾现场的这边,便是一处真空地带,正适合施展各种道法作战! 「田哥,用录像。」我没忘记自己新的国氨局干部身份,这么重大的事件,肯定得向总部汇报的! 田易将车停在距离两台跑车大概三十米的距离,他好像也怕了,没敢下车,掏出,从方向盘中间探出镜头,小心翼翼地开启了摄像功能。 可等了能有半分钟,跑车里的人也没下来,是不是怕了李正德,不敢下车? 但李正德也没有走,继续站在那里,跟个木桩子似得。 「倒是打呀!」我嘟囔了一句。 跑车里的人,似乎听到了我的话,两台车门同时打开,下来四个身穿一样制服的人,我一看,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这不是国氨的制服么!温泉山之战,那些国氨士兵穿的就是这种,跟黑色的特警服差不多,只不过左肩上多出一块三角形绿色臂章,上面写着「国氨特勤」四个字。 我楞了三秒钟,赶紧给橙四打电话! 「四姐,不好鸟,咱们的同志在追杀李正德,双方马上就要动手了!」我是担心国氨的同志们打不过李正德,枉送性命啊!土反华技。 「啊?他们追杀李正德干嘛?」橙四很惊讶。 「我哪儿知道啊!」 「沫沫同志,你必须去阻止他们!」橙四对我下令(她职位貌似比我高),「我这就向领导汇报情况!」 说完,橙四就挂了电话。 「不能去啊,董事长!」阿言听见了橙四的话,担心地说。 我摆摆手,装出一副大无畏的样子,硬着头皮下车,阻止他们? 怎么阻止,跟他们说别打了? 四个国氨同志发现后面的异动,都回头看了我一眼! 咦?其中一个人好生面熟,那不是假赵无极么!他怎么没死?! 113、龙门镖局 我清楚地记得,也是在高速上,假赵无极开着师傅那台玛莎拉蒂追我们的时候,因为车速过快,过弯失控,钻进了一台货柜货车下面。当场就爆炸了呀! 怎么不但復活,还摇身一变成了我们国氨的人? 难道被招安了不成? 假赵无极看见我,也一脸惊愕,赶紧把脸背了过去! 「喂!」现在我可不怕他,本姑娘的靠山硬硬的,谁跟我说过来着,他好像是本兮什么羽化门的人,小门派而已,跟紫阳相比,不值一提。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背着手,半捏起穿墙诀走了过去,其他三个国氨同志面面相觑,不知来者不善。 那边的李正德也换了个姿势,挠了挠头。表示不解。 「我是国氨总局十七处特勤科,斯沫沫,你们四个是哪个部分的?」我颐指气使地问,既然橙四不知道这次行动,我估计他们很有可能是地方的国氨组织,当然,也不排除是假冒的。 「啊!领导!」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马上敬礼,国氨也隶属警茶,见面是要敬礼滴!听他口音。竟是东北人! 我随手回了个礼,板着脸听他解释。 「咱们是本兮国氨局的,奉天本兮(他可能怕我不知道本兮是哪个省的,所以特意强调了一句)。咱们从本兮一直追到这边,正准备缉拿犯人呢!」 「本兮?」我愣了一下,追出能有两千公里了,「一台路虎而已,需要追这么久么?追几天了?」 「领导您可不知道啊,这犯罪嫌疑人懂的邪术,跑着跑着就消失,幸亏我们有小章同志帮忙。」中年男看了假赵无极一眼。 「他有异能啊?」我不屑地问了句,他一说小章我想起来了,这货的名字,叫章良辰! 「是啊!要说这位小章同志,那可厉害了……」 「停停!我可没兴趣,」我见中年男要开始长篇大论抬举章良辰,马上打住他。「你们要抓的是那个人,还是车里的女人?」我指向前面的路虎。 「那个女人。」 「为何?」我问。 「涉嫌盗窃国宝,并要转卖给外国人!」中年男说。 原来是文物贩子,这事儿好像不归我们十七处管,之前听橙四话里话外说过,十七处是代表国家处理江湖事务的部门,什么鬼啊、妖啊,江湖门派纷争之类的事情,只要是危机到国家安全,就归十七处,文物贩子不应该公氨管么,即便需要国氨配合,也应该是其他常规部门来处理。 不过话说回来,涉及到李正德,那就得十七处出手了,否则搞不定! 「上峰有令。暂停此次行动。」我冷冷地说。 「为何?都追了两天两夜了咱们!」中年男不甘地说。 「怎么的,不听命令啊?」我唬道。 「这……」中年男看了看其他人,面露不爽,「我请示一下咱们石副厅长吧,是他一手经办的案子。」 「老石?不用了,我一句话不好使么?」我挑了挑眉毛。 我特么哪儿知道老石是谁,听他的职位,应该是我省国氨厅的副手。 中年男拿着电话,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这时,假赵无极,也就是章良辰对中年男耳语了两句,中年男脸上更纠结了,眉头拧了两个来回,终于对我伸出肥厚的大手:「领导,请出示您的证件!」 卧槽!我心里一惊,我木有证件啊!我说的是国氨局的证件,检察官证行不行?肯定不行,他们都是有真证的人,我拿个假的唬弄他们,岂不是撞枪口上了! 这个章良辰,他在碧游宫设伏擒我,肯定是调查过我的底细,所以有理由觉得我刚才报的身份是假的! 「你是在怀疑我?」我眯起眼睛,镇定地问。 「……不敢,不敢!」中年人赔笑,把手缩了回去。 「不用了?」我笑道。 「……还是看一看吧。」 「好!」我沉下脸,「在车里,我去拿给你看——我记住你们几个了!」 恫吓一句后,我走向奔驰,心想该怎么办,要不要再给橙四打电话,让她跟这几个傢伙说说,或者让她给老石打个电话斡旋一下? 不行,那样显得我太没本事了,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怎么在国氨系统混?土找大号。 想到这里,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国氨那几个人,而是看向李正德,最后关节捏上,嗖地穿到了他身边,快速钻进驾驶室里。 李正德转头瞅了我一眼,晃晃手里的路虎钥匙,他可能以为我要抢他车呢! 「李大哥,上车!」我小声说了一句。 「……噢。」李正德又将头转了过去,我从中控台钻到副驾驶,李正德平静地上车。 上文说过,路虎的车膜贴颜色很深,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我躲在这里那几个傢伙看不见,而之所以要逃到这边,目的正是想先避开国氨查我证件的锋芒,先跟李正德沟通一下,双方是否存在误会,知道事情真相之后,再做调节,反正橙四给我的任务是阻止双方交手,只要做到这点就够了,管我用什么方法呢! 李正德上车之后,我回头看了一眼,国氨四人组都还站在原地,四面环顾在寻找我的身影,李正德关上车门,快速启动。我又将视线回收,落在后座东北阔太的身上,不知道是因为在服务区那下子摔的不轻,还是之前飙车给吓昏过去了! 「她到底什么人?」我问李正德,后面四人组见路虎逃走,也已启动,继续追赶,最后面的奔驰也跟了上来。 「不跟你说了么,委託人,我要送她去广州。至于具体身份,我也不知道,这是我们这行的规矩。」李正德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捏着一个奇诡的指诀,车速很快,但转速并不高,估计就是阿言所说的金属性操控汽车吧! 「你们是什么行?」我问。 「现在叫私人运输业务,以前叫镖局。」李正德变幻指诀,路虎再次提速。 镖局啊,怪不得排行榜上那么多天机宫的人,好多电视剧一开场就是镖局,很多高手,流弊哄哄的,但结局似乎都挺惨,总是被更高的高手杀掉,成功劫镖! 「押的什么镖?」我随口问了句,总不能是一个人吧? 之前国氨同志说这阔太盗窃国宝,应该就是李正德要保的镖。 「一枚玉玺。」 114、3d列印 玉玺! 「哪个玉玺?」我问。 「我也不知道。」李正德无所谓地说,显然根本不把我这个潜在的抢夺者放在眼里,当然,看他的态度,十有八九可以断定,他并不知道我跟碧落黄泉的关系! 「在哪儿呢?」我又问。该不会这么巧,就是那方碧落黄泉吧! 李正德瞟了后面一眼,我回头看,阔太虽然昏迷,但手里紧紧抓着一个lv的包包,囊囊的。 「我能看看么?」我强压心中悸动,问道,不知道这是否符合他们镖师的规矩。 「看呗。」李正德不以为然道,似乎完全没有拿我当外人,之前在服务区交手时他提过,他刚刚遇见我师兄赵无极,真赵无极,难道俩人之间有交情不成? 橙四让我远离天机宫的人,但我觉得这个李正德人如其名,很正派啊。一点不像是淫邪之辈。 反正我不客气了,解开安全带,爬到后座,将阔太手里的lv包拽了过来,她抓的还挺紧,我都快把她手指给掰折了! 回到副驾驶坐好,重新繫上安全带,无论如何,安全始终是第一位的。我打开lv包。里面真是个方方正正的东西,用红色绒布包裹的结结实实,比魔方大不了多少,不过摸起来有一边是凸起的。应该是手拿着的柄之类的物件儿。 我看了李正德一眼,他还在专注开车,我小心翼翼地拆开红绒布,玉玺,玉玺,果然是玉制,是一块整体的墨绿色玉块,把手的部位,雕刻着一条趴着的龙,栩栩如生,四个爪子抓住玉玺的四角,感觉跟夏朗哥哥那只坐骑有点像呢,只不过身材比例缩短了很多,显得短粗胖。但却不失协调。 无论阴间或者阳界,龙都是皇家的象徵吧,国氨这么重视这方玉玺,千里追踪,阔太不惜高价,僱佣李正德保护,看来这东西肯定是真的。 我翻看玉玺下面,刻的字看起来眼熟,不过是反的,并不能看出来是什么字,但是红色的印泥还在,我想往手上扣一下,看看写的是什么,可手太小,扣不下,我便撩起衣襟。把玉玺往肚皮上印了上去,好歹算留个证据,想从李正德这里把这东西拿走肯定不现实! 我看完之后,又将玉玺包回红绒布,放进lv手袋,解开安全带,爬过去放进阔太手里。 「这样让我很难办啊,李大哥。」我坐回来说。 「怎么呢?」李正德平静地问。 「您刚才也听见了,我现在是国氨的人,后面追的那几位是我同事,他们想夺回玉玺,而我又不想你们之间发生冲突,因为他们肯定打不过李大哥您啦!您看……我应该怎么处理这个事儿?」我把问题抛给了李正德。 「呵呵。」 他居然呵呵我!什么意思? 我继续瞅着他,等他说话。 「那是你的事儿,不是么?」李正德对我笑了笑。 「……那倒是,」给我整没词儿了,人家又不欠我的,我想了想,又说,「要不这样,李大哥你看行不行?」 「怎么?」 「李大哥你先把玉玺借给我,我去复制一个,弄个假的,唬弄他们,也好交差啊,您看……」 李正德又笑着看了我一眼,跟看小孩儿耍把戏似得,然而我并没有想藉此骗取玉玺的意思,这是我的真实想法,所以我很真诚地看着他:「给个面子嘛,李大哥!」 「行。」没想到他居然爽快地答应了。 可能因为分神跟我说话的缘故,路虎车速减慢了不少,两台跑车先后超了过去,田易的奔驰也紧紧跟在后面。 但我觉得李正德肯定有办法甩掉他们,否则也不能被追了两千公里还未交手(交手的话,国氨同志们肯定已经挂了)。 果不其然,李正德缓缓减速,打了右转向灯,奔驰赶紧避让,转到左边车道,没剎住,把路虎超了过去,那两台跑车也急剎车,路虎渐渐停进应急车道,这是要先解决追兵,再做商议么? 应该不是,李正德肯定听明白了我的意思,不想让他跟国氨正面冲突。 但他停车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不应该加速到250,甩掉跑车么? 路虎停稳,我忽然觉得眼前一片白,瞬间就明白了李正德要做什么! 穿越! 他的穿越技术,远比我要高超,估计不在云飞扬之下,因为这么一穿,居然直接穿到了一座城市的道路上,而要知道,高速公路都是远离城市或者贴着城市外围走的,在高速上的视野,基本不可能精准地落在城市中,何况之前我还特地观察过,路两边全是青山绿水,并没什么城市! 换言之,李正德的穿越,根本就不用视线作为引导,而是用的意念,想穿哪儿就穿哪儿去! 李正德得意地笑了笑,又挂上档启动路虎,慢悠悠朝前开去,拐入一条胡同,进胡同之后,没开出多远,我就知道了他的目的地,前方右手边,一栋二层小楼,招牌上写着「鸿运印章」。 李正德把车停在楼门口,歪头示意我可以去干活了。 「厉害啊……小女子甘拜下风!」我拱了拱手,明白了,他应该是来过这个地方,凭藉记忆,直接把整台路虎车穿到附近了!这里也许离高速公路上的穿越点,不止几公里! 我下车,打开后车门,又拿了lv包,走进印章店中。 这家店很大,一层有两个工作人员,主要是展示区,各种印章,新的旧的,普通的,名人的,跟博物馆似得,我好像还看到了某位国家凌导人的名字! 李正德挺会找地方! 一位美女接待笑吟吟地走过来:「小姐您好,请问刻什么印章?」 「有这种材质的么?」我打开lv包,解开红绒布问,「颜色类似就行。」 估计玉玺的玉很珍贵,能找到差不多的就可以了。 「请跟我到楼上吧。」美女没有表态,领着我上了楼,楼上是加工车间,有几个小工正在忙碌着,美女领我来到一间古色古香的半敞开式的办公室前,对里面一位正用放大镜看印章的白髮苍苍老人说:「古先生,有客人要刻大玉印。」 老人抬头看了看,视线落在我手里的玉玺上,眼中划过一丝惊讶。 「帮我复制一个差不多的,多少钱?」我开门见山道。 「我看看。」老头从桌后面绕过来,接过玉玺,上下左右仔细端详后,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啊?」我问,这都不算钱。 「三百万!」 「草,为毛这么贵!」我惊讶道,干脆抢得了! 「呵呵,仅此一家,不刻便罢了。」老人笑笑,欲将玉玺还给我。 「行,三百万就三百万,赶紧刻吧,我着急用。」我不耐烦道。 「好,小姐稍等片刻。」老人捧着玉玺,进了另一个房间。 我坐下等待,美女毕恭毕敬地给我上了茶,三百万,我可是大客户! 等啊等,等了五分钟,没动静,刻个印章这么复杂么?我看那几个小工,都是用电脑和机器联合起来刻制,类似3d列印的技术。 我便起身进了那个房间,想看看咋回事,是不是还得画图纸之类的,不用那么高的精度,3d列印一个就行,反正是唬弄国氨的同志。 不过进了那个房间之后,我发现里面并没有人。 我一直看着门口,老人没有出来,难道还有另外的车间? 咦?怪冷的,窗户敞开着!?走到窗前,探出头往下看,麻痹!不好!玉玺被他给骗走了! 因为一架梯子,正戳在窗户下面! 我想都没想,赶紧追了出去,楼下是一条狭窄的小胡同,这边就是胡同的尽头,从老人使用梯子的情况看,他并不会武功,肯定沿着这条胡同跑了! 我顺着胡同追了过去,跑出三十多米,前方是个丁字路口,到底他往左还是往右去了呢? 我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准备做选择,忽见左边的胡同口,慌里慌张地跑进来一个人,步履蹒跚的紧,正是那个老头! 「嘿!我的玉玺呢!」我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脖领子! 老头从怀里掏出玉玺,勐地塞给我,挣脱开我的手,继续往胡同深处跑! 我看了看玉玺,还是那个,搞什么啊?又看那老头,已经跑没影了。土找巨弟。 「哼哼。」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我回过头一看,卧槽!牛魔王? 115、以假乱真 是个牛头人身怪,赤裸着半人半兽的身子,一看就是妖物! 光天化日之下,你丫难道不会变个人,再来吓唬我嘛! 「草泥马!」我骂了一声,转身拔腿就跑。追向那个老头,那也是唯一的逃生方向了。 跑的我慌了神,一时间忘记了自己会穿墙术这件事,没跑出两步,就被身后一股牛粪味道给追上,它给了我一绊子,我摔了倒是不打紧,可那颗玉玺却脱了手,飞出去好远,砸在青石板上,把石板砸了个白点,但是玉却没事,好结实啊! 万一磕掉一角的话,估计至少损失几百万人民币! 牛头人也并未攻击我,忽地从我身上跃过。捡起那方玉玺,纵身跳上了墙头,回头瞅了我一眼,从房顶上跑远了! 不行,他太厉害,我追不上他,就是追上也未必能把玉玺抢回来,得赶紧通知李正德! 想到这里,我爬起来。超过了那个蹒跚的老头,爬上梯子,爬回刻章店,下二楼出来。拉开李正德的车门:「李、李大哥!玉玺被个牛头怪物给抢了!」 李正德正在闭目养神,听我这么一说,虎目圆睁,将我扒拉开,直接从车里跳上了刻章店的牌匾上,又翻身跃上二楼的楼顶,朝牛头怪逃走的方向看了一眼,回头丢下一句话,飞驰而去! 「通知你师兄!」 通知我师兄?为什么!我没他电话号码啊! 不过既然李正德让我通知赵无极,肯定有他的深意,毕竟丢了玉玺,责任在我,心中有愧,我照做便是。没准儿能将功补过呢! 赶紧打给师傅,想要赵无极的号码,可是他没接,我又打给橙四,她可能会有,因为紫阳和国氨关系紧密嘛!橙四接听电话,我三言两语将事情交代,橙四沉默了几秒钟,说明白了! 稍后,她就把赵无极的号码发送到我里。 我又打过去,赵无极师兄很快接起,我重复一遍刚才说给橙四的话,赵无极嗯了一声,问我现在在哪儿,我特么哪儿知道啊,又跑回店里把电话给了那个美女店员。店员说完地址,赵无极便挂了电话。 居然跑到武汉来了!李正德一个穿越,干出了三百多公里! 琢磨了一会儿,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我紫阳门最擅长的就是观气术(虽然我还不会),隐约记得橙四跟我讲过,顶级的观气术,甚至能御气千里,赵无极师兄或许已经到了这种境界,不管他现在在哪儿,也不管我们现在在哪儿,他都可以侦测到这边的气息,找到牛头怪的气,再和李正德联络,引导他去追! 肯定是这样,类似美军的制导系统,赵无极扮演卫星,搜寻目标,李正德扮演飞弹,实施打击! 我又回到店里,上了二楼,老头坐在椅子里,还在喘粗气,我走到他面前,厉声质问:「为什么要偷那方玉玺!」 老头似乎有点哮喘,我赶紧放开他的脖领,可别死在我手里! 喘了半天,老头终于倒过气来,断断续续、含含混混地说了一通,大概意思就是财迷心窍,做错了事之类。 「你认得那方玉玺?」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老头又喘了半天,终于点头,说出了我期待已久的那四个字:「碧落黄泉!」 「老爷子,好好休息。」我起身,拍拍他肩膀,下楼回到路虎车里,等李正德凯旋。 不能怪老爷子,换了是我,知道玉玺价值连城,或许也会这么干,贪念是人之常情,何况他也是受害者,看起来只是个见多识广的刻章店老闆,并没什么深厚背景,没死在牛头人手里就不错了。 后座的阔太还没醒来,她是怎么得到碧落黄泉的呢?不管如何,既然知道了玉玺的身份,我必须得想办法把它弄到自己手里! 于是我又返回刻章店,老爷子没啥大事儿,只是出了一头的虚汗,显然被吓得不轻,我安慰了他一阵(套近乎),便套他的话,问他是否有把握造出一枚以假乱真的赝品来! 老头皱眉看了我一会儿,我赶紧解释,是为了避免此类事件再次发生,造一枚赝品,掩人耳目罢了! 老头还是看我,我又加了一句,五百万酬劳! 老头默默起身,回到那个房间,很快又回来,手里居然抱着一块跟那方玉玺几乎一模一样的玉,当然,是块原材料,并未雕刻! 「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我惊讶道。 「这块玉,是我多年前花了500万收来的,材质奇特,后来才辗转得知,这是冥界的玉,与冥界玉玺,出自同一块玉料,原本玉玺应该用这一块,因为玉质更为温润,不过因为纹理略有瑕疵才被捨弃。」 「哪儿有瑕疵,看着挺好啊。」我小心接过玉料,仔细端详,五百万啊,可别呲了! 「你看这里,」老头指向玉料的一角,「一方绿色中唯一的黄色斑点,如果刻成玉玺,这里躲不开,肯定是龙头位置,而且正好是龙眼,瞎眼龙,不吉利。」 「原来如此……」我点了点头,没想到刻个玉玺,还得从玉料开始就研究细节,这么复杂,这块玉料不大,估计做成玉玺,剩不了多少边角料,黄斑那里,略微凸起,确实只能作为龙头。 「刻一个吧,老先生,我给你800万,剩下三百万,作为补偿,如何?」我再次恳求。 老头笑了:「你给我本钱就行,能亲眼见一回碧落黄泉,还能仿制一方,老朽这辈子也就值了!」 我笑笑,没说什么,行业不同,追求不同吧。 没过多久,李正德就回来了,衣服上沾染了不少血,毕竟是天下第二的高手,宰杀一只牛妖,肯定没什么难度。 「什么人如此放肆,居然敢抢夺李大哥的玉玺?」我马上把责任都推到牛头怪身上。 「不知道,」李正德摇了摇头,「许是无妖门的人。」 「无妖门?」我一愣,听这名字,应该是以捉妖为业的门派,怎会派一个妖精来办事呢? 「呵呵,」李正德显然看出了我的疑惑,「所谓无妖门,不过是个幌子,他们专门猎取、训练妖物,为自己门派服务。」 「嘿嘿,还是李大哥威武,甭管是谁,手到擒来!」我拍马屁道,「老先生已经准备好了,咱刻完印章,就离开这里继续赶路吧!」 我怕他反悔原先的计划,赶紧敲边鼓。 李大哥并未推辞,爽快地把玉玺交给了我,然后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可能是怕再来什么东西抢玉玺。 我把玉玺给了老头,老头小心地捧着,回到那间房屋里,我也跟了进去,老头并未手工制作,跟那些小工一样,也是用电脑復刻,很快将复制品弄出来。 「有这玩意,还用得着手工吗?」我疑惑地问,什么叫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现在就是! 「呵呵,」老头微微一笑,打开一个厚厚的牛皮包,里面列着数十把大小各异的刻刀,「机器有它的极限,但人没有极限!」 他将两方印交给我,又给了我一把放大镜,说:「机器的速度太快,只会用恆定的蛮力,加工的痕迹,总会留下毛边,但人手不会。」 我用放大镜仔细查看,果然,正品印的边缘非常圆润,而复制品的边缘,带着好多细小的毛刺。 老头戴上特制的眼镜,开始加工复制品,他的刀法,堪称一门艺术,时而如笔走龙蛇,时而如潺潺流水,时而又似剥茧抽丝,足足用去二十分钟,他才满意地摘下眼镜,并将两方印,都戳进印泥中,在一张空白宣纸上同时盖章,一排又一排,直盖到红色淡去,盖不出内容,这样印泥痕迹也就相同了。 弄完印泥之后,老头一把火,将那张宣纸烧成了灰,很专业的样子!土农边扛。 我又用放大镜看,除了那个黄色斑点,其他部分,还真是一模一样! 「这个斑点怎么处理?」我又问。 老头笑笑,从抽屉中掏出几瓶颜料,用不同的比例,小心勾兑,终于兑出与玉玺一样的墨绿色,然后用一支很软的笔,将那处黄斑给覆盖掉了。 很快,颜料干透,老头又将那个部位打磨一番,从外表并不能看出来有区别,但是用放大镜的话,还是能隐约看出颜料的痕迹,这也是用眼睛鑑别两块玉的唯一方法了! 当然,还有一个方法! 老头将两块玉放在天平的两侧,假的那方,略微下沉,说明比真品要重一些,虽然两块玉体积相同,但质量并不同,可能是赝品那块的局部密度较大的缘故。 「多谢老爷子!回头我让属下将钱打到您的户头上!」我左手拿着赝品,右手拿着正品,兴奋道。 「不急,不急。」老头对于自己的这件作品,甚是满意,甚至有些恋恋不捨,他脸上浮现出红光,该不是迴光返照吧! 我拿着两方玉走向门口,临出门的时候,顺手从桌上抓了一把锉刀揣进口袋,我捧着两块玉走出来,李正德正在椅子里喝茶。 「搞定了!」我说,将左手的玉递给了李正德,「这是你的,这是我的。」 李正德接过玉,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我手里的玉。 「做得挺像的吧?」我得意到,掏出那把锉刀,在我的那方玉玺上,狠狠锉了一下。 「我就骗他们说,我跟你大战三百回合,终于抢回玉玺,抢的时候,不小心在地上给摔的的!」我笑着解释。 李正德点头,将玉玺包好,说走吧。 「呵呵,您继续押镖吧,我可以回去交差了。」我笑着,将玉玺揣进口袋。 「嗯,就此别过。」 「别过!」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拱手,跟李正德告别。 从二楼窗户,眼见着路虎离开胡同之后,我才长舒一口气,掏出口袋里的玉玺,他绝不会想到,我会在真的玉玺上面动刀! 如果让李正德知道我给他的是赝品,不会把我大卸八块啊! 116、两界之门 要是让冥王知道我把她的玉玺给锉了个大疤瘌,会不会把我五马分尸啊! 就是用夏朗哥哥府上的那种高头大马! 心里拔凉拔凉的,刚才有点太冲动了,不过除了这个办法,我确实想不到如何骗过李正德,把碧落黄泉给骗到自己手中。而且现在,我的处境更加危险,因为「锁」和「钥匙」,在一起了,又失去李正德的庇佑,如果有奸佞之徒想抢夺玉玺的话,现在是绝佳的时机! 不行,得赶紧让玉玺物归原主,留在我手里就是个祸害! 怎么还给冥王呢?从来都是他们冥界的人主动接近我,对了,找阿言啊! 赶紧给她打电话,问他们俩到哪儿了,阿言说还在高速上,慢慢地开,等我消息呢。我穿越到路虎车边的时候,他们在奔驰车里,面对着我和路虎,有看到全过程。 「国氨那几个人呢?」我又问。 「不知道,很快就没影了,田易追了一会儿他们,没追上。」阿言说。 「嗯,你们来接我,我在武汉……」具体位置我又忘了。只得再把电话给了美女店员。 我没跟阿言说玉玺的事情,万一出纰漏怎么办! 一百多公里,还不包括市区的拥堵地段,等他们到这里。估计得一个半小时到两小时以后,这段时间内,我还是危险的,不行,得防着点儿。 我先要来刻章店老头的银行卡,给宋叔打电话,让他把钱打过来,金额太小,宋叔都没问我是给谁打钱(此处装比了),然后以vip客户的身份,在印章店里挨个房间参观,记住每个房间的空间,以便出现危机的时候,能顺利穿越躲藏。之后又爬上刻章店楼顶,查看周围的地理环境。 这里并未市区,而是一片古色古香的旧城区,东南方向不远处就是长江,武汉三镇我搞不太清楚,刚才听店员美女说,这里似乎是汉阳,反正雾霾挺重的…… 都是平房,穿起来倒是方便,只不过很难逃出追捕者的视线,而且一旦穿得有些许偏差,都会脚下踩空,掉进胡同里,摔死不至于,摔伤更麻烦! 算了,不考虑那么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准备完毕,我端着茶杯坐在窗口,跟老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老头是本地的刻章世家,从明朝开始就给王公贵族刻章,我也没有隐瞒我的身份,告诉他我是如意集团董事长,也是紫阳门人,老头认识李正德,看起来也接触过不少江湖人士,并未感到惊讶,我趁机询问这方碧落黄泉(我跟他说真的那方,已经让我朋友带走了),到底是何来歷,有何神奇之处,引得江湖中人趋之若鹜呢? 人与人相处,最好的方式就是开诚布公,我对老头无所隐瞒,人家自然也对我知无不言,只不过关于这方碧落黄泉,他知道也不多,毕竟是冥界的物件。 但我却通过老头,大抵知道了冥界是怎么回事。 冥界即我们俗称的阴曹地府,死人常居之地,与我们所在的地方,也就是阳界平行存在,你要问在地球的哪个位置,并不能解释,因为地球本身,包括我们所在的太阳系,都是阳界的这一方空间,而冥界是对应的另一方空间,不知是否可以解释为黑洞另一头的世界。 两界之间,有不止一处的秘密通道,至于怎么开启,老头也不知道,但人死之后,确实可以经由这些通道进入冥界,当然,不是身体进入冥界,因为身体都火化了嘛,而是灵魂转入冥界,从科学角度来讲,两界的交接点,即是一个大磁场,人死之后留下的磁场,会被这个大磁场给吸进去。 而冥界的人,通过轮迴,投胎为人,也是经由这些大磁场释放出来元磁力,进入受精卵当中,或者说,是精卵结合产生的微磁力,吸引出了冥界释放出来的元磁力,所以在母亲怀孕的那一瞬间,你的性格、体质等一切,都被元磁力所决定,这种影响,直到终生,死后,元磁力又被吸入冥界,这就是转世轮迴。 当然,老头讲的很玄,上述奥义,是我通过物理知识解析出来的,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不服?请不要误会,我不是针对谁,说起胡编乱造这件事,在座的各位都是小学生! 关于这方玉玺,老头只是听闻江湖传言,是大概半个月前从冥界流失到阳界的,然而,开启碧落黄泉的钥匙,其实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进入阳界,别的就不知道了。 我笑笑没说什么,那个钥匙,就是我,这点老头并不知道。 「斯姑娘,恕老朽冒昧,之前老朽因为财迷心窍,才有盗窃玉玺的念头,但如今细细想来,此举太过荒唐,此物甚邪,非老朽这般凡人所能掌控,斯小姐虽是紫阳门人,但若私藏玉玺,惹得江湖群雄觊觎,恐怕也难得善终啊……」 「嗯,谢谢老人家指点,所以我才赶紧脱手了嘛!」我晃了晃手里把玩的碧落黄泉,「对了,老先生,你是从哪儿得到这些信息的啊?」 「江湖导报,你可知道?」 江湖导报,听着有点耳熟,啊想起来了,不就是逍遥门创办的那个报纸么,好像是周刊,然后每个月推出一期逍遥榜。 「老先生,你这里可有上期的导报?」我饶有兴致地问,橙四手里有一份,可惜在帝都,我无缘得见。 「有啊。」老头起身,让我等会儿,他回房间去取。 可等了能有两分钟,老头还未出来,是不是藏哪儿给忘了啊,我起身熘达进那间房,也就是刻章的那间房,发现老头并不在,窗户开着!让他拿一份报纸而已,怎么又跑了! 我赶紧追到窗边,却发现外面并没有梯子! 咚!咚!咚!左手边书架传来敲击声!我转头看去,只是个书架,咚!咚!又响了两声,难道书架后面有暗门?我走到书架前,晃动了一下,书架靠墙靠的非常之紧,肯定是固定在了墙上,下面通过滑轨可以移动,否则不能这么结实! 咚!又敲了一声,我左右平移书架,挪不动!怎么办,肯定是老头被困在里面了! 「老先生!」我喊了一句,却没有回应! 这不是我的底盘,容不得我跟柯南似得解密,找到书架的密码,赶紧下楼,把那个店员美女先喊上来,有她作为见证(她根本不知道暗门的事情),我才敢扒拉掉书架上的书籍,让两个小工用斧头噼烂书架,里面果然是个暗室,老头趴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沓报纸,已经没了唿吸! 十分钟之后,110、120都赶到现场,死亡原因很快鑑定出来,是心脏病突发,警茶简单盘问,我出示了身份证、检察官证,因为根本跟我没什么关系嘛,是他的阳寿走到尽头,顶多是因为见到碧落黄泉一激动,就触发心脏病罢了。土页长亡。 警茶也确定是正常死亡,死者一生未娶,没有后代,也没有亲人,警茶在暗室内找到了遗嘱,全部的个人财产,都捐给壹基金,刻章店交给他的徒弟孙某打理(二楼小工中的一个人),如果哪个员工不想继续干的话,支付十万块遣散费,可以去自主去创业。 不知道是因为遣散费丰厚,还是因为孙某刻薄的原因(长得尖嘴猴腮,言谈举止也与长相相符,不知老头为何选他做接班人),所有店员都选择离开,只剩下老孙(54岁)孤家寡人。 出了丧事,我也不好意思再停留,便拿着老头最后找给我的江湖导报,离开刻章店。此时已经快傍晚了,我进了同一条胡同的一家老字号热干面馆,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要了一碗面,一边等田易和阿言,一边看那个江湖导报。 都是些江湖八卦事,各门各派恩怨什么的,只是在gg版面的角落,发现了一则寻物启事,被老头用红笔给圈了起来,所以一眼就看见了。 启示内容如下:本人不慎于2015年11月x日遗失墨绿色玉印一方,长宽两寸,龙身俯印,印角无缺,非阳界之物,印字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望拾到者速与本人联繫。不胜感激。联繫人,秦书瑶,联繫电话:14444444444。 我勒个擦,居然是冥王亲自刊登的gg! 还留电话!那不得打爆了啊! 反正跟她有过交往,还是亲密交往的,既然有电话,何不直接打过去,免得通过阿言的麻烦。 不过这个号码,存在吗?移动联通电信,哪儿有144号段的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掏出,拨打这个奇怪的号码,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显示未知城市,然后,什么提示音都没有,信号就直接断了。 扯犊子么这不是。 啊,不对啊,冥界的电话号码,肯定不能这么直接拨过去,是不是得像给外国打电话一样,先拨区域冠码?就像是给美国打电话,得先加拨001,当然,前提是得开通国际电话的业务。 我一时脑抽,便给10086打了个电话,转到人工台,是个声音甜美的小妞,我便问她,如果想给阴间打电话,应该开通什么业务?本来是无聊闲得,没想到小妞马上作出回答:「您好,小姐,您是不是想给14444444444这个号码打电话?」 「卧槽?你怎么知道!」我惊讶地问。 「呵呵,这几天好多人打电话谘询这个问题了。」 「能打过去?」 「嗯,请拨打400-144-4402,然后再拨打那个号码就可以了,144这是本公司特意为这位尊贵的客人开通的专属号段,还在测试运营中,并不能直接拨打,上述号码打过去后,会有本公司工作人员为您转机到那位客人的上。」 靠,这都可以! 117、反杀 我按照她的办法拨过去,另一个甜音女接的,我说要转秦书瑶,甜音女问我是什么人,看来还得经过政审才有资格给冥王打电话! 「紫阳门,斯沫沫。」我说。 「紫……阳……」甜音女似乎在查找什么东西。可能在她桌上有一份白名单吧,「好哒,斯真人,这就给您转过去。」 哔的一声之后,电话唿叫转移,响起了小苹果的彩铃,没想到冥王还挺潮! 小苹果唱了好一会儿,电话才被接听,不过接电话的却是个男的! 我以为是夏朗哥哥,细一听,并不是,此人声音有点低沉,估计是冥王的男秘书或者侍卫之类。 「紫阳,斯沫沫,请求与陛下通话。」我开门见山道。 「何事?」那人问。 「要事!」 「要事为何事?」男人又问。 「我不知道你的官品。但我认为,此事你没有资格先于陛下知晓,事关江山社稷,不该知道的,我劝你别知道,否则出了什么纰漏,你担待的起么?」我冷冷地吓唬他。 「额……」男人犹豫了一下,好像是把电话递了出去。 「餵?」这回换成一个女人了,声音很陌生。 「冥王陛下?」我试探问。万一是赵婉清怎么办! 「嗯。」 「我是……斯沫沫。」 「嗯。」 「碧落黄泉,在我手里。」 「嗯。」 冥王的冷静出乎我的意料,听起来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本来我想挟玉玺跟她讲讲条件的。但现在我的底气无故弱了好几分! 「那个……我想跟您谈谈。」我支支吾吾道。 可她还是嗯!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从电话里传来,压得我有点透不过气来。 「直说了吧,」我解开领口,深唿吸,「陛下,我想跟您商量件事。」 「商量?呵呵……你说。」冥王语气轻佻,我想起那天在咖啡馆包间里的事情,不觉脸上一热,吞了吞口水。 「我想让您取消夏朗大人和赵婉清大人的婚约,我与夏朗青梅竹马……」 「不行!」冥王不客气地打断了我的话。 「不行的话,那我就把玉玺给砸了!」我发狠道。 「呵呵……你敢?」 「有何不敢!」我拿起玉玺,看向窗外,玉玺纵使再结实,也是玉制品。生性脆而易碎,就是摔到楼下坏不了,用锤子砸还砸不坏么! 「你丢吧。」冥王冷冷道。 「丢就丢!」确定楼下没人经过,也没有无辜的猫猫狗狗、花花草草之后,我将玉玺狠狠掷向楼下的青石板路上! 嗖!就在玉玺即将坠地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闪过,掠走了玉玺! 「啊!」我尖叫一声,这扯不扯,还没捂热乎呢,又被人给抢走了! 黑影掠出几米之后,停了下来,我定睛一看,卧槽?是个穿着黑色哥特风格服饰的女人,长得很高,足有170,髮髻高高挽起。跟吊灯似得,身材纤长但是该大的地方很大,脸上「涂抹」着很白很白的妆,上下眼线和嘴唇,却画着朱红色,有点日本艺妓的风格! 艺妓颠了颠左手的玉玺,抬头沖我笑笑,又将背着的右手拿出来,放在耳边,她手里居然拿着一部玫瑰金的爱疯6! 「呵呵,还真扔啊!」我耳边的电话听筒里,里传来冥王的声音! 她就是冥王? 完了完了,直接扔她手里去了!这才怎么讲条件! 我又扫了一眼胡同另一边,也站着两个「人」,都穿着跟冥王类似的袍子,一黑一白,戴着尖尖的帽子,手里捧着一根哭丧棒,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黑白无常? 该不会是来索命的吧! 不过细一看,那个黑无常是男的没错,白无常比他矮半头,前凸后翘,分明是个女子! 大白天的就以这种装束出现,吓不吓人! 我完全呆住了,两只无常抱着哭丧棒,大步蹦向冥王,而冥王则撩起黑袍的裙摆,进了这家热干面馆!土名坑才。 说实话,我想跑来着,但权衡了一下,以冥王刚才展示的实力,我的穿越术未必能逃出她的手心!怎么就这么巧,我一给她打电话她就赶过来了,之前他们不一定在哪儿呢,一个电话,直接穿了过来,比李正德都厉害! 要是人人都掌握了这门手艺,那zf还花钱搞基础设施修路干嘛,直接穿来穿去多爽,那也不行,都穿的话,该失去秩序了,出门还得带伞,免得天上俩人对撞,因为高速撞成血雨肉沫,哗啦啦掉下来! 额,好噁心啊! 胡乱想着,冥王已经出现在二楼的楼梯口,她的奇装异服,吸足其他食客的目光,都瞅向她,不过等后面的黑白无常两位大人出场之后,食客们都有些慌乱了!因为他们上楼梯也是平举着手,蹦跶上来的! 我这座位,恰好是四人台,冥王阴笑着,径直走到我对面坐下,黑白无常则分立她左右,冥王给了他们一个颜色,他俩就坐在了我两边。 好紧张,我被他们的阴气逼迫的动都不能动了,跟三个冥界大佬坐在一桌,估计换成大大、奥吧马、普惊,感觉也不过如此吧! 食客们许是也感觉到气氛异常,纷纷散去,冥王看了我面前的面碗一眼,吞了吞口水,将玉玺和放在桌上,噼手将热干面抢了过去,用筷子挑起,开始狼吞虎咽! 我都惊呆了,那是我吃剩下的啊! 冥王很快吃完,红唇上挂满了酱,我脑抽地把桌上的餐巾纸递了过去,冥王却对我嘟起嘴巴,意思是让我给她擦吗?我看了一眼黑白无常,他们俩都面无表情,我便颤巍巍地拿起纸巾,伸手过去,小心翼翼帮冥王擦嘴唇,生怕一不小心惹怒了她,张开血盆大口再给我吃掉! 「再、再来一碗?」我问。 「嗯!」冥王跟小女生似得连连点头,看她的样貌,确实也不算大,跟我差不多,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但她可是会易容术的,谁知道这个到底是不是她的真身呢? 我起身,想借去加一碗面的机会,看能不能逃走,刚站起来,黑无常就将哭丧棒狠狠拍在了桌上,一双死鱼眼直勾勾地看着我,仿佛洞察到了我的心理活动! 我没敢逃走,又战战兢兢地坐了回去,喊楼下的服务员,再加一碗面,不,是加三碗!既然冥王能吃阳界的食物,那么两只无常肯定也可以! 喊了半天,没人搭腔,我只得对黑无常赔笑,再次起身,缓缓走向楼梯口,这次黑无常并没什么表示,只是用眼神跟着我,因为我确实没有逃走的念头,真的是想下楼给他们叫面的! 下到楼下,一楼也没有客人了,只剩下老闆和两个服务员聚在一起,惊恐地看着我。 「三碗热干面。」我苦笑,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块钱。 「需要『帮忙』么?」老闆眯起眼睛问。 「嗯?」我不解问道。 「小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啊!我懂了!但我假装没懂,脑海里的念头,转瞬即过,不给黑无常看穿我的机会,立马在脑海里开始想跟冥王在咖啡馆包间里的暧昧往事,让他偷窥我,让你看个够! 「多谢了,」我对老闆说,又抽出大概一千块钱拍在桌上,「你是个好人!」 「明白!」老闆点头。 我返身上楼,放空心思,冥王似乎等得有些焦急,双手叠在桌上,颤着腿,左右环顾,我也不敢乱讲话,只能煞笔似得坐着,黑无常不再直勾勾地看着我,我看向他的时候,他也选择眼神迴避,可能是感觉看到了我意识中不该看到的事情,觉得尴尬吧! 他越是这样,我越往色色的方面想,他惨白的脸上,竟出现一丝绯红,惹得坐他对面的白无常妹妹,不断以眼神询问他到底怎么了? 「这么慢!」死亡般静默了两分钟之后,冥王终于等得不耐烦,皱眉起身。 「来咯!」这时,老闆亲自端着三碗面上来了,因为热干面是拌面,所以制作的很快,「三位客官,久等了啊!」 我看了一眼热干面里还未搅拌均匀的白色粉末,赶紧控制意念,只想着好吃!好吃!真好吃! 冥王迫不及待地端过面,啼哩吐噜地造了起来,不消片刻就将一碗面扫得一干二净,黑白无常等冥王吃完,才敢动筷子,黑无常吃的很快,白无常很淑女,一口一口地抿。 「真是不错!」冥王放下碗筷,转向一直在旁边弯腰恭候的面馆老闆,「店家,你可有兴趣到我们那边去开店?」 「您那边?成啊,我们做生意的只管赚钱,在哪儿开都成!」老闆赔笑道。 我呵呵了,赚钱连命都不要了啊,去阴间开店,首先你得被他们弄死才行! 冥王也不怀好意地沖他笑了笑,又说:「把你的手下,也都带过去吧。」 「可以啊!」老闆笑道。 冥王沖黑无常挤了挤眼睛,黑无常专注吃面,并未看到,冥王啧了一声,在桌下踹了他一脚,黑无常这才抬头看冥王,然后点头,放下面碗,拿起那根哭丧棒,指向了哦不,然后,老闆就倒地,口吐白沫! 咚!咚!楼下也传来了几声人体倒地,砸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 「你——」我怒道,「说杀就杀人啊!还有王法没有!」 「怎么?」冥王挑了挑眉毛,「让他们给我做御厨,享受阴间富贵,有何不妥?」 118、歪打正着 「可他们的家人呢?丈夫、父亲突然莫名其妙地去世,你置他们的感想于何地?」我也不管她什么尊贵身份了,拍案而起,厉声质问! 「嗯……」冥王坐直了身子,用左手食指摸了摸子,「这我倒是没有想过。」 「呵呵。」我冷笑,「你们皇族的人,都这幅德行!」 「何出此言?」冥王对一直不语的白无常挥了挥手,指向地上躺着的面馆老闆。白无常拾起她那根小一些的哭丧棒,又指向老闆,老闆倒吸一口长气,眼睛翻白,勐地醒了过来,缓了能有三、五秒钟,才连滚带爬地逃向楼梯口! 「……我、我就是随便说说的……」在那瞬间,我想起了李煜,然而两人似乎并没有可比性,李煜只不过是一个乱世小国的末代国君,而眼前这位冥王,恐怕相对的疆域比共和国还要大得多。因为我在酆都城,见到的鬼民不止是黄皮肤、黑眼睛的鬼,还有不少「白人鬼」,夏朗哥哥那三个侍卫其中有一个就是,脸有稜有角,骨高耸,长得好似nba那位诺维斯基。 我缓缓坐下,冥王看了一眼老闆的背影,突然皱眉紧皱。弯下腰,用手捂着肚子,表情纠结不堪! 呀,我差点忘了。我默许了老闆的助人为乐行为,他已经在面里下毒了,刚才浮在热干面表面那些白色粉末就是明证! 「啊!面里有毒!」黑无常也发病了! 白无常见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对我怒目而视,好冰冷的手! 「你抓我干嘛!又不是我下的毒!」我争辩道,这是实话啊,我确实没有下毒。 但白无常马上也发作,手上的劲儿松了不少,我乘机挣脱开,装作着急忙慌地又站了起来:「你们别着急啊,我去给你们找郎中!」 白无常想伸手拦我,没拦住,这时。冥王已经彻底趴在了桌上,一动不动了! 我顺手抄起桌上的玉玺:「我先帮你们收着啊!」 黑无常从椅子上下来想追我,踉跄了两步,也扑倒在地上! 好厉害的毒药,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该不会把这三货给毒死吧! 照理说应该不会,他们仨现在都是实体,估计跟阿言一样,也是copy了别人的身体形态,毒药只会对肉体起作用,但应无法杀伤他们的原磁场,我若不跑快点,等他们反应过来,变成鬼的形态追我怎么办! 想到这里,我加快脚步,连蹦带跳地下楼,楼下老闆正在救治那些伙计。似乎都活过来了,但很虚弱! 「老闆!你用的什么毒!」我跑到老闆身边问。 「三氧化二砷!」老闆深吸一口气,给一个女服务员儿做人工唿吸,那女服务员儿其实已经醒了,但却无法反抗。土吐何弟。 「说人话!」 老闆亲了女服务员儿一口,又抬头:「砒霜!」 「干得漂亮!你给几把救命了,赶紧逃命吧!把你银行卡给我,回头我给你打钱作为酬劳!」 老闆犹豫地掏出钱包,抽出银行卡。 「怎么的,不相信我啊?」 「不是……我这卡里还有十几万呢!」老闆面露难色。 我也抽出一张卡,不知道里面多少钱:「这里是二十万整!回头再给你打一百万!」 我噼手抢过他的卡,又顺手将他挂在腰间的车钥匙给扯了下来,这些中年大叔都喜欢把钥匙挂在裤带上,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方便,或者是习惯吧,当年男人能有个真皮的钥匙挂扣,相当于现在女人的lv手袋了! 「哎哎!」老闆叫道。 我没理他,抱着玉玺一阵风跑出热干面馆,按下钥匙开锁键,马路对面路边停靠的一台朗逸轿车的眼睛闪了一下,怎么中年大叔都喜欢开朗逸的,我养父的就是朗逸! 上车打火,一切驾轻就熟,等老闆追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开出去十来米了,后视镜里老闆追了一会儿,双手拄着膝盖大喘气,我得意地朝二楼窗口望了一眼,就是我丢玉玺出来的那个窗口,没啥动静,三个傢伙可能已经失去意识了。 哈哈,没想到冥王三贱客这么好骗! 我得意地出了胡同口,应该往那边逃呢?甭管怎么说,得继续往西南才正确吧,那是冥王给我制定的路线,我毒倒她不是为了杀死她,只不过是暂时脱身,能抢回玉玺,再获得跟她谈条件的筹码罢了,希望她不要怪罪我。 不行,可别真给他们毒死了,那我罪过可就大了去了,开了一会儿,我给阿言打电话,问他们到哪儿了,阿言说如果不堵车的话,还有十几分钟就能到,我说我把冥王、黑白无常给撂倒了,你赶紧去救她们吧。 「啊?黑白无常?」阿言愣了一下。 「怎的,厉害吧?」 「不是……哪儿有什么黑白无常啊?」 「那应该叫什么官职?」我问,黑白无常是我根据他俩的形象,推测的称唿,民间不都这么叫么! 「董事长你说说他俩的长相。」 「怎么了?」我于是将黑白无常的长相、打扮描述了一遍。 「呵呵,」阿言冷笑,「果然不出所料,董事长,他们是假的!」 「什么?」我一个急剎车,假的? 「冥王出巡,从来不会带什么黑白无常,我冥界也没有这两个职位,都是阳界的人杜撰的,你说的那两位,极有可能是冥界吴越王的手下,男的叫范无救,女的叫范无伤,合称黑白双煞!」 「吴越王又是什么鬼?」我迷煳了。 「吴越王是我大黎王朝的一个属国,位于北海之北,不过两国并没有绝对的隶属关系,吴越表面称臣,暗地里却总想取黎而代之,一统冥界!」阿言认真地说。 「真的假的!」我慌乱了。 「我还能骗您?」 「……又不是没骗过……」我心中不由得一阵后怕,好险啊,原来是假冒的,差点中了他们招,「那,那个假冥王,就是吴越王咯?」 「吴越王是个男的,许是男扮女装吧?我并未见过他。」阿言也不太确定地说。 我有点明白了,是吴越王故意花钱在江湖导报上刊登寻物启事,目的就是吸引玉玺持有人去找他,然后夺取玉玺,以便拿到「冥界正统」的资格,再发兵攻打那个什么大黎国,这样就名正言顺了,阳界歷史上不少人也都是这么干的! 听阿言这么一说,我这招还有点歪打正着了呢,其实也不算是我出的招,明明就是那个面馆老闆太过热心,主动出的这个馊主意!哈哈,这事儿要是让真正的冥王知道了,还可算是我护宝有功,兴许一高兴,还真能把夏朗哥哥赏赐给我! 想到这里,我赶紧问阿言:「你有木有跟冥王联繫的方式?我怕玉玺在我手里有失!」 「什么?玉玺在你手里?」阿言更惊讶了。 「是啊。」 「你确定吗,董事长,就是那方碧落黄泉?」阿言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不确定,我又没见过那个东西,你等会,我给你拍两张照片。」我挂了电话,将车停在路边,用给玉玺拍照,又撩起衣服,将玉玺印在我肚皮上那个正面的印照了下来,一併发给了阿言。 她就是掌管碧落黄泉的冥官,肯定一眼就能判别真假。 很快,阿言电话打了回来:「还真是啊!你在哪儿搞来的?」 「别问了,赶紧把冥王联繫方式给我,我怕再被人给抢走。」我说。 「陛下并没有联繫方式,但我有办法联繫上她,董事长你在哪儿?我马上与你汇合。」阿言道。 我犹豫了一下,该不会这个阿言也是骗子吧,不过想了想在万达酒店那晚的箇中缘由,阿言应该不是,如果她是吴越王的人话,肯定早被真正的冥王给识破了! 我抬头看了眼街边的标志,给了阿言地址和朗逸的车牌号,然后下车,藏身在马路对面一家奶茶店中,翘首等待。 二十分钟之后,田易的奔驰出现在视野中,找到了朗逸,停在车后,我那台奔驰的车膜并不厚,清楚看见里面确实只有田易和阿言两个人,还有白貂。 俩人下车,焦急走到朗逸车前,往里看,当然啥也没看见。 阿言掏出给我电话,我按掉了电话,从奶茶店走出来,现在有如惊弓之鸟,屁大点事儿,都得好好琢磨一下安全系数。 「董事长!」阿言横穿马路过来,给我一个熊抱,不过马上问,「玉玺呢?」 「你胸不疼么?」我苦笑,从沟里掏出玉玺,感觉藏在这里比较靠谱。 阿言接过玉玺,左右端详:「没错!没错!就是这个!」 我能理解她的兴奋心情,毕竟她是执掌玉玺的官员(官职名我没记住),丢了玉玺,冥王没杀她,给她来阳界寻找的机会已经是开恩了! 「赶紧联繫冥王吧。」我催促她说,因为我知道阿言是个文官,一旦有强敌来袭,她的战斗力甚至还不如我呢! 「嗯嗯。」阿言拉着我回到奔驰车里,白貂又趁机揩了我不少油! 「可能会有点疼……」阿言拉着我手说。 「疼?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闭上眼睛。」阿言说。 「噢。」我依计闭眼,难道是要把我给传送到冥王身边?传送这个法术这么不值钱么,阿言都会? 只觉一股寒流,从阿言手中,钻入我的体内,感觉肌肉都被冻住了,确实很疼,就像是冬天里手在外面冻够呛之后,用木棍来敲打似得,寒流很快流遍全身,我的意识渐渐模煳起来……等我再睁开眼,人还在奔驰车里,不过窗外的景色却变了,一派昏黄! 这不是冥界么?直接给我送过来了啊! 田易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窗外,阿言缓缓放开手,也睁开眼睛,微微一笑:「到了。」 「到哪儿了?」我问。 未及她回答,我就自己找到了答案,右手边不远处,横着一条笔直大路,路的尽头,大概一公里外,正是那座依山而建的酆都城! 119、穆王府 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阴间。 没想到阿言还有这种法力,想想也对,她本就是阴间的人,对她而言,这只不过是回家而已。这么说来,冥王陛下已经结束阳界巡游,回到酆都城了。 只不过,这回没有青龙或者高头大马迎接,这条黄土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是哪儿?」田易问。 「阴间。」我说。 「啊!阴间!我死了吗?」田易一个激灵。 我扫了一眼奔驰仪錶盘,指示灯都还亮着,说明奔驰依旧能用,不过我估计想加油的话,会很难! 「没死,过来熘达熘达罢了,开车吧。」我淡定地指向远处的酆都城大门口。 「还能开?」田易踩剎车,挂档,松剎车,奔驰嗖地蹿了出去。 「沃德天!」田易惊叫。「感觉比阳界起步还快呢!」 「可能是因为氧气含量较高的缘故。」我说,之前来那次就察觉到了,在阴间唿吸更为顺畅,一开始以为是我习惯了阳界共和国城市的雾霾,后来细细品味,并不是,那次即便天气阴沉,唿吸起来也颇为畅快,跟口之上扣了个氧气罩似得。 奔驰上了大道。路面被压得非常瓷实,跟行走在柏油路上没啥区别,只不过是后视镜中扬起的尘土,告诉我们这是黄土路。而且,随着奔驰加速,后面的黄土越来越大,很快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这有点离谱! 我回头透过车窗看去,尼玛,漫天烟尘,远在两百米之外,根本不是奔驰车弄得,黄尘中,隐约可见一排黑绰绰的影子,像是骑兵! 刚穿过来就被人追杀? 「快靠边!靠边!」阿言焦急道。 田易赶紧向右打方向盘,一半车身离开了主干道。 「小心排水沟!」我提醒了一句,田易急剎车。奔驰右前轮往下陷了一点点。 车刚停稳,只见一排黑甲骑兵从左边唿啸而过,虽然在车里,脚下也能感受得到来自地面的震动!据说骑兵过桥,巨大的蹬踏力都有可能使混凝土桥断裂! 但还没结束,紧接着,又是一排,再来一排!后来我懒得数了,大概过去了二十排的骑兵,其中有几个骑兵马右侧挂着的马镫还是武器之类,擦过奔驰车,发出尖利的鸣叫,但应该不是故意的,而是躲不开了! 「什么人吶?」我抓着门把手,大声问阿言。土长岁扛。 「不知道,许是哪个王爷出巡归来!」阿言说。 「王爷?」我想了想。王爷应该就是秦书瑶的哥哥弟弟或者叔叔吧,毫无疑问,秦书瑶的冥王之位,是从她老爹那里继承而来的,可为何要传给一个女孩儿呢,她的兄弟们都是草包么? 骑兵之后,又是将近二十排步兵,手里都举着细长的旗子,类似开发区的gg道旗,因为高度接近,这回能看见士兵们的脸了,都涂抹着类似特种部队脸上抹的那种三色油彩,只有一双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坚毅地看向前方,没有一个转头瞅我们一眼的。 「穆王府!」阿言趴着窗户,惊叫道。 「何以见得?」我问,穆王府是什么鬼?我只听说过秦穆王。 「旗子上写着呢!」 我看向士兵手中的长旗,上面确实有三个字,可惜不认识,有些类似西夏文字,笔画很多。 「咱们最好迴避一下。」阿言又道。 「哪儿有地方回啊!」我看向右边,排水沟另一边,是一大片黑色沃野,种植着叫不出名的低矮植物,根本藏不下人。 「怎么,这个穆王很厉害么?」我问。 阿言脸上现出忧郁之色:「总之,咱们得罪不起。」 我挑了挑眉毛,能怎么地! 正说着,举旗步兵完全经过,烟尘也散掉许多,后面隔离大概五十米之外,踱来一架四轮马车,马车很高,通体黑色,阴气森森,前面有八匹马拉着,车前端坐一个黑甲武士,手持缰绳,气势非凡,这肯定就是那个什么穆王的座驾了。 马车很快到达奔驰车侧,我怕惹不必要的麻烦,便躺在座椅上装死,可担心什么来什么,马车还是停在了奔驰旁边,田易吓得用衣服包住了脑袋,趴在方向盘上。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好多,前面那些仪仗队也停止前进,阿言嘆了口气,打开车门下车,绕到马车旁边,双膝跪地,说了句什么,奔驰隔音太好,我并不能挺清楚。 那个黑甲人从车上跳下,双腿跟两根铁柱子似得墩在阿言前方两米处,我明显看着阿言颤抖了一下,突然,黑甲人扬起手里的皮鞭,啪的一声脆响,我没看见鞭子抽到了那里,只看见阿言趔趄了一下,紧紧捂住自己的左脸! 奶奶的,敢打我的人! 我愤而下车,捏起穿墙术,向穿到黑甲人的身后,给他一脚! 咦?怎么不灵呢? 明白了,这里是阴间,可能宇宙射线的构成与阳界不同,所以阳界道法,无法施展! 黑甲人发现了我,又一扬手,只见一道黑光从右边横扫而来,我下意识抬手格挡,手背顿时热辣辣的,像是被一根钢筋敲击过似得,瞬间出现一道血印! 但我的左手,却将鞭梢儿抓在了手里,滑不熘丢的,还在蠕动,我定睛一看,赶紧放手!居然是一条青蛇,活的!,我抓着的部位,正是蛇的脖子,这货还朝我吐信子呢,差点让它舔着我脸! 这也太不爱护动物了! 「董事长,快跪下!」阿言小说而着急地说。 若跪,那就不是我斯沫沫了! 我抹了一把右手背上的血,强直地瞪着黑甲人,什么几把王爷,这么飞扬跋扈,要放在共和国,早让群众举报,叫纪伟给你抓起来了! 本以为黑甲人还会抽我,他要是再抽,我就得冲过去跟他肉搏,然而他并没有,只是甩手将鞭梢收回,盘在小臂上,确实是一条青色,擀面杖粗细,却有四、五米长。 「大胆刁民,见王爷虎贲,为何不跪!」黑甲人用他充满电磁特性的低沉嗓心怒斥道。 「你又不是我的王爷,为何要跪你?」我反问。 「王爷乃九四之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连朝中一品大员就得跪拜,汝……汝为阳界之人?」他把我给认出来了。 咦,等等,听他的语气,他好像不是王爷本人啊!我又看了一眼四轮马车,车身很长,里面明显还有很大的空间,而这个黑甲人刚才坐着的位置,是位于车前的一个小凳子,也即是说,他只不过是个赶车的车夫罢了! 于是我更加硬气起来,轻蔑地回了他一句:「狗仗人势!」 「汝说甚么!」黑甲人可能不懂得这个词的意思,但我的表情他肯定能看懂,随即,他手上缠着的那条青蛇,又甩了过来!这次我有了防备,哈腰躲过,附身沖向他,同时从袖子里掏出匕首,准备攻击之! 崩的一声,我刚出刀,刀就被什么硬物给磕飞出去,差点戳着阿言! 一把精緻小巧的飞刀落在了我脚下,长得有点是在如意酒店里被云飞扬干掉的那几个和尚的飞刀,该不会是他们几个死后,来到阴间给冥王充当保镖了吧! 嗖!黑甲人收回青色皮鞭,冲着四轮马车单膝下跪,我朝他跪的方向,也就是飞刀飞来方向望去,只见马车的侧面窗帘拉开了,一个年轻小帅哥,探出头来,双手趴着车窗,下巴垫在左手手背上,右手捏着一把小飞刀,正悠哉悠哉地看着我,说他是小帅哥一点不为过,看他年纪,也就跟白貂少年形态差不多大,而且,长得比白貂还帅! 他是王爷,还是王爷的儿子? 我又转头看了一眼阿言,她脸色更加惶恐,从长跪,变成了五体投地! 难道他就是穆王爷?看着年纪,应该是秦书瑶的弟弟吧——虽然我不知道秦书瑶多大。 「你丫挺有意思嘛!」少年开口,满嘴京片子味儿,可能是在帝都留过学还是怎么的。 「呵呵,」我不卑不亢地拱手,「这位小爷,怎么称唿?」 我有个室友……是帝都人,所以我也掌握帝都的方言。 「秦穆。」小王爷看起来对我很有兴趣,给我飞了个眼儿,略带轻佻道。 「穆王爷……」我啜了啜嘴唇,低头踢了踢脚下石子,飞眼儿我见多了,他这个简直太过稚嫩,我又抬起头,「秦书瑶,是你姐姐?」 那三个字一出口,所有人似乎都震颤了一下,有些士兵不自觉地把手按上了兵器,因为手甲也是金属,发出嚓、嚓的声音!似乎是要对我这个「大逆不道」者动手,人人得而诛之的意思吗? 小王爷也是一愣,坐直身子,头顶不小心磕到了狭窄车窗的上檐,眉头皱了一下,揉了揉脑袋:「你认识我姐?」 「正是。」我说。 小王爷看向阿言,可能是在求证,他肯定知道阿言是冥王身边的近臣,阿言抬起头,点头,又趴了回去。 「此来我冥界,作为何事?」小王爷恢復了鬼的音调。 「是为……」等下,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出玉玺,不太好吧,「你下来,我告诉你!」 「你上来,讲给我听!」小王爷扬手,那个黑甲人立即跪在了马车前,给我当垫脚石。 「嗯?」小王爷见我没动,又问了一句。 到底该不该上呢?主要我怕他再喜欢上我,兽性大发,在车里把我给推倒了怎么办呀! 120、面圣 他要是把我强上,夏朗哥哥那边怎么交代?他可算是夏朗哥哥的领导吧,夏朗哥哥还能杀了他不成?艾西,想太多了,人家可是王爷,我只不过是个阳界的民女而已。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怎么就这么巧看上我呢?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灵机一动,快步走到奔驰车边,打开车门,把白貂给拽了回来,白貂前爪搂着阿言,死活不肯下车,我怒了它一眼,它才松开爪子,缩成了一条白围巾,算了,围巾就围巾吧,我把白貂缠在脖子上,傲然踩着黑甲人的后背。登上了穆王的四轮大马车,原来车里还有两个侍女,给我左右撩起门帘,「房车」里面空间很大,东西一应俱全。 虽然不透光,但是空间里的四个角,都挂着一盏小油灯,设计的很是精妙,类似浑天仪。无论车怎么晃动,因为下面的配重块的设计,始终能保证灯油不倾覆出来,即便放在现在。也是件极具匠心的工艺品! 「参见穆王?」我象徵性地行礼,见到有两个侍女(衣冠规整)我就放心了,他肯定不能胡来,车里很热,我便摘下白貂,放在了半床半椅的榻上。 小王爷扬手,示意我坐他对面,他就是不招唿,我也会坐的,因为车里高度不够,即便是我的身高,站着的话,也得猫着腰。 「到底为何事,搞丫这么神秘?」小王爷又换回了帝都口音。 「王爷。恕我冒昧,我想先问一下,您和您姐姐的关系如何?」我一脸认真地问,这可是件大事。 「很好啊,姐姐很宠我的,刚才你不也听曹阿瞒说过,我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小王爷略有些得意道。 「那边好,陛下现在可在皇宫之中?」我又问。 小王爷歪了歪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用左手挡着,右手从胸沟中掏出温热的玉玺,递给了冥王,我估计很难骗过他,他也瞟了我胸好几眼了,囊囊的,与其被他搜身,还不如主动奉上。 小王爷微微欠身。接过玉玺,左手拄着床榻的皮毛扶手,将玉玺翻转过来,很随意地看了看:「碧落黄泉,怎么在你手上?」 嗯?我一愣,看他这表情,难道,他并不知道玉玺已经失踪? 「因为……机缘巧合吧。」我想搪塞过去。 「那你……」小王爷将玉玺放在一边的绒布上,深深盯着我,「便是那把钥匙咯?」 我犹豫了两秒,轻轻点头。 「不错,」小王爷咂了咂嘴,撩起锦缎窗帘,对外面喊,「回东宫。」土广每圾。 东宫?东宫不应该是太子呆的地方么?再说我得去皇宫见冥王啊! 我赶紧起身,准备下车,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道按住了肩膀! 「放心,我带你进宫便是。」小王爷笑道。 「可我还有两个……」 「让他们跟在后面。」 马车开始启动,速度渐渐变快,透过一张一合的窗帘,我只能看见周围泛起的黄烟,不知道阿言和田易跟上了没有!白貂没敢现出原形,偎在我手边,还在瑟瑟发抖,可能动物对于鬼的感知,比人要更强一些吧。 肩膀上的压力渐渐消去,我也不琢磨逃走的事情了,这厮的实力貌似很强,我明显打不过他,即便能打得过他,但因为现在不能使用穿墙术,也未必能从马车外围的大部队中逃出去,所以还是老实儿呆着吧。 小王爷随手捡起一本线装书,悠哉悠哉地品读起来,我闲着没事,又不好肆意妄为,只好微微闭眼装睡觉。 因为这里本就离酆都城不远,很快就感觉大部队进了城,速度放缓,车前后传来清脆的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还蛮好听的。 虽然队伍行进速度放缓,但并未遭遇「堵车」,许是前方人马见到王爷车队都早早让开了吧,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车停了下来,小王爷放下手里的线装书,抻了个懒腰,肯定是到地方了。 我还是没敢动,等他起身,我才敢弯腰站起来,侍女挑帘,小王爷背手而出,纵身跳下车去,我见他没拿玉玺,侍女也没反应,便将玉玺又揣进沟里,也赶紧跟出,那个黑甲人又跪在车侧,我踩着他后背下来,这是一条悠长、宽阔的大胡同,除了黑甲人部队,什么人都没有,也没看见大门口,只有两道长长的围墙。 还好,奔驰尚在队伍的末尾。 而眼前,则是一道红漆大门,门上有牌楼和屋檐,中间挂着一块镶金边的蓝色横匾,上书三个字,我不认识,估计是东宫府之类。 大门正在徐徐开启,小王爷回头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也没客气,迈过能有半米高的门槛,进了院中。 霍,这院子大的,简直跟故宫差不多了,从城外看这酆都城,应该是人口高度密集的城市啊,没想到还有如此浪费土地的宫殿,而且酆都城是依山坡而建,但这座宫殿确是一大片平地,远远能看见山腰更高处的建筑,都没有这里奢华、宽敞。 应该把奔驰开进来啊,眼见着离主要建筑还有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呢,小王爷背手走在前面,我也没言语,只好跟在他还有那两个侍女后面。 抽空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士兵在胡同里继续前进,应该有他们专属的营房,一同跟进院子的,只有四个人,都是步行,穿着黑亮的盔甲,手按长剑,应该是王爷的保镖之类,而在他们身后,田易也战战兢兢地进来了,在他之后,则是阿言,一直低着头,频率极快地挪动着小碎步,好像待嫁姑娘一般婉约,这可能是他们冥界的礼数吧。 田易和阿言很快小心翼翼地超过那四个持剑保安,追到我身后,但都没敢说话。 走到了正对面的主殿门口,却发现这并不是房子,只是一排类似牌楼的建筑而已,就跟景区的那种长廊似得,只不过两边有窗户和墙封住,小王爷直接穿过,后面又是个院子,这里相当热闹,宫女还是什么的不少人,忙忙乎乎的,有晾衣服的,有陪着几个小孩子玩闹的,气氛很是轻松。 他们见到小王爷,只是微微施礼,并未跪拜,我估计都是地位比较高的人,是不是小王爷的妃子们啊!又跟着他穿过院子,这回进来的地方是大殿了,里面也有人忙碌,但显然是下人,见到小王爷都停下手里的伙计,规规矩矩的戳着,等小王爷经过,才继续干活。 我发现他们都在忙着往窗户上、柱子上、家具上贴白色的纸花,类似剪纸作品,是不是府上死人了?不能啊,并没发现有人戴孝,要是死人的话,前面那个院子里的人也不能如此玩乐。 呀!这些白纸花,该不会就是相当于阳界的红纸吧,难道有喜事? 小王爷在殿内的一条迴廊左转,穿过一个上方覆盖着顶棚,但是两侧空着的廊道,进了偏殿,咦,殿内正首的位置,端坐着一位看上去三十出头的美妇人,穿着云裳袍,头戴凤翅,正翘着带有长长指甲装饰物的兰花指品茶。 这美妇人长得有点像ab呢,不过气质要比ab成熟很多,而且下巴看起来更和谐一些。 是不是小王爷他娘? 「呀!」小王爷见着美妇人一愣,笑嘻嘻地跑过去,绕到美妇人身后,给她捶背,这更让我断定她就是王爷的娘了,哎,等等,如果是王爷的娘,是不是也应该是秦书瑶的娘?是不是应该叫太后呢? 美妇人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一直在低头喝茶。 「我给你介绍啊,」小王爷一边捶背一边说,「这位是……」 「我认识。」美妇人低沉道,「斯氏沫沫。」 「正是民女,参见……太后。」我犹豫了下称唿,跪拜。 「你叫我什么?」美妇人微微一笑,抬起头来看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太、太后……」难道叫错了?该不会要砍头的吧! 「我有那么老么?」美妇人沉下脸,略显不悦。 「这个……」给我急的出了一层汗,得怎么解释呢? 「哈哈哈!」小王爷笑的前仰后合,「你当这是我娘呢?这是我姐啊!」 「噢,原来是……公、主?」我已经不知道该称唿她什么了,小王爷的姐姐,也就是秦书瑶的姐姐呗,皇帝的姐姐自然应该叫公主,只不过因为秦书瑶是女皇,所以一切称唿都觉得别扭了! 「公主?哈哈哈!」小王爷笑的更凶了! 又叫错了么? 美妇人轻轻摇了摇头,可能是嫌我太蠢,又低头品茗。 「她是我陛下姐姐了啦,你不说你见过她么?」小王爷强收起笑,淡然道。 啊?陛下?秦书瑶?! 我蓦然从地上站起身来,慢慢走近秦书瑶,怎么长成这个样子了? 也对噢,我并没有见过她的真容,第一次她是以夏朗哥哥的形态出现的,而第二次在热干面馆的,是赝品! 唿啦,左右屏风后面,突然传来异动,有埋伏?我本以为是秦书瑶的警卫员,以为我要对她不利呢,赶紧退停下脚步,却见秦书瑶和小王爷,同时面露慌张,一个往左看,一个往右看! 「糟了!」小王爷惊叫道。 话音未落,只见两侧屏风,同时裂开,从后面钻出来八个黑衣人,穿着跟岛国忍者差不多! 「来人啊,有刺客!」阿言在我身后高叫! 121、阴间一夜 还用得着你喊?我都认得出来,这是刺客! 机会啊,如果现在我出手,三下五除二把冥王和小王爷给救了,别说夏朗哥哥了,要什么赏赐他们都得给啊!可惜。我不能施展最厉害的穿墙术,那是我至今唯一学会的法术! 嗖嗖!八个忍者跳成一个圆圈,将冥王和小王爷包围在圈内,他们手里拿什么的都有,武士刀、镰刀、抓钩,背对着我的那个,腰间还别着几枚银亮银亮的星形镖。 我回头看了一眼,门外并没有卫兵,这里是东宫府的最深处,卫兵都在外围警戒呢!怎么办,也不能跑啊!我给了阿言一个眼色,让她赶紧去喊帮手,因为这八个忍者似乎对我们俩并无兴趣,可能是识破了我俩的实力,阿言点头。刚转身没跑出去两步,就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我一看,她脚踝上挂着一条铁链子,把她给拌倒了! 「谁特么丢的?」我厉声质问,想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以分担冥王和小王爷的压力,然而,并没有人回应我! 只见圈中的冥王慢慢起身。依旧端着茶碗,淡然开口道:「谁指使的你们?」 其中一个忍者一点头,八个忍者瞬间扑了上去! 冥王陛下问你们话呢,真不礼貌! 嗖。只见小王爷身子一纵,贴上了高高的屋顶,只留冥王一个人在圈中,这是临阵脱逃嘛?两秒钟之后,我发现并不是,小王爷是不想成为冥王的累赘!秦书瑶赤手空拳面对八个忍者的围攻,在战圈中辗转腾挪,居然丝毫不落下风,很快噼手夺下一把武士刀,瞬间将两名忍者斩翻在地! 一眨眼的功夫,又有两个忍者中招到底,都是一刀毙命!剩下的四个忍者,见打不过,跳开了。围着秦书瑶,与她保持着大概两米远的位置,举着手里的武器,开始顺时针转圈儿。 好厉害,招式轻松写意,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更神的是,整个过程当中,秦书瑶的左手里,一直托着那碗茶! 这时,小王爷才从天而降,落在秦书瑶身后,用脚勾起一把镰刀,二人各自对两个忍者沖了过去,噗噗,秦书瑶这边。轻挥两刀,忍者皆扑街! 小王爷的功力似乎弱一些,用了两招,才用镰刀噼中一名忍者的脖子,不过镰刀柄被忍者给抓住,另一名忍者乘机袭向小王爷的侧面,我还没来得及喊小心,秦书瑶已经飘然而至,一刀架在了那个忍者的脖颈上! 忍者不敢妄动,小王爷将镰刀抽出,又给了将死忍者一脚,踢飞出去好远,撞在柱子上,咔吧一声,嵴椎断裂,死了! 秦书瑶将唯一倖存的忍者逼到桌边,忍者无路可退,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忽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用力往下一掷,一股白烟升腾,秦书瑶飘然后纵,待白烟消失,忍者已经不见! 「我去追!」小王爷提刀掠身至殿门口。 「不用了,让他回去復命吧。」冥王淡淡地说着,丢了手里的刀,重新做回椅子上,低头喝茶。 潇洒至极!我擦了一把头上的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的! 小王爷没有追出去,这时,外面终于跑来一队士兵,小王爷跨出门槛,对他们噼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拳打脚踢的,阿言见冥王脸上颇有不悦之色,便将门轻轻关上了。 「陛下,刮目相看啊!」我由衷赞嘆道,我没见过多少江湖高手,虽见过天下第二,但李正德除了展示一次大穿越术,并未在我面前出过招,只看过排名第六的云飞扬的身手,冥王刚才那几下子,比云飞扬强不知道几倍! 「呵呵。」冥王淡淡一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可能是让我坐吧,但是椅子上趴着一个忍者呢!我小跑过去,费力地搬开忍者的身体,不好,血淌了一椅子,没法坐了,我便坐在了隔壁一张干净的椅子上,沖冥王笑,心里有点虚,本以为是个跟我差不多的弱女子,可以谈判来着,现在看来,只能乖乖交出玉玺了。 于是,我乖乖掏出玉玺,起身呈递给秦书瑶。 冥王伸手接过去,也似小王爷一样荣辱不惊(可能是家族遗传),翻转看了看,不用看了,肯定是真的,阿言已经鑑别过了。 「辛苦你了。」冥王轻笑,将玉玺丢给了阿言,阿言赶紧接稳! 「那个……还有一事,我觉得应该跟您汇报一下。」我坐回椅子,媚笑着说。 「你说。」冥王似乎很在意她那碗茶,是不是很好喝? 「我在汉阳,见着一女的……可能是女的,她伪装成您,差点把玉玺给骗了去呢!」 「噢?有这等事?」冥王惊讶道,「是何人,查清楚了么?」 「听阿言说,」我转头看了一眼阿言,不能抹掉她的功劳啊,「是吴越王和他的手下。」 「草!」冥王爆了粗口,一双杏目像是在喷火,「这厮居然敢冒充朕!」 「这些此刻,十有八九也是吴越王派来的吧?」阿言在一旁小声问。 冥王微微点头:「早晚我大黎与吴越将有一战!」 「需要民女效劳的话,您吱一声!」我献媚道。 「呵呵,」冥王转回我这边,「别拍马屁了,想要什么赏赐,直接说吧!」 哇塞,不愧是冥王,真有心!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陛下,我与夏朗青梅煮酒,希望冥王陛下可以成全,准许夏朗还阳为人,与我成亲。」给我激动的,有点语无伦次了。 「好啊。」冥王居然一口允诺! 「真哒?」有这么简单吗? 「只不过——」冥王又品了一口茶。 你看吧,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我苦笑着,等她讲价儿。 「只不过,夏朗乃我朝中重臣,朕正当用人之际,若与了你,陛下失去左膀右臂,万一国破家亡了,可如何是好?」冥王笑道。 「那……那该怎么办?」我问。 「不若这样,」冥王伸出三根手指,「给我三年,待我平定了吴越国,便准许夏朗还阳,与你成亲!」 三年……好吧,三年就三年,反正我还年轻! 「多谢陛下,不过陛下,民女还有一事相求!」讲价嘛,就得有来有往! 「你讲。」土杂阵号。 「听说您已将夏朗哥哥指婚给了赵婉清赵大人……可有此事?」我怯生生问。 冥王点头。 我摊了摊手,那怎么办? 「有什么关系吗?」冥王终于放下了茶碗。 「总不能让夏朗哥哥一夫侍两妻吧?」我着急地问。 冥王又伸出三根手指,收敛起了笑容:「我不是说了么,三年之后,我便准许夏朗还阳,这三年,你就不用操心了罢?」 「……呵呵,」我苦笑,感觉她有点不高兴了,「好吧,多谢陛下。」 如果再坚持下去,她要是收回成命,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朕还有一事。」冥王见我答应,又恢復笑容。 「您说。」我心里一紧。 「你留在夏朗那里过夜吧,免得总是惦记,而后三年,朕都不会准许夏朗去阳界,因为那样会损耗他的灵力,他可是有望成为我冥界第一高手之人!我需要他的帮助!」冥王认真地说。 我的小心脏不由得一阵狂跳,这是尊的吗?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当然明白过夜是什么意思! 「多谢陛下成全!」我欣喜道,也不顾什么礼义廉耻了! 「无言,送沫沫去大理寺。」冥王下了逐客令,原来阿言真名叫无言啊! 「喏。」阿言行礼,想了想,又将玉玺掏出,先放在了桌上,并用眼神询问冥王,秦书瑶点头,阿言才拽着我离开,可能把带着会丢。 「多谢陛下,后会有期啊!」我沖冥王告别,喜不自禁啊有木有! 冥王一直对着我笑,总觉得她的笑里有一丝狡黠的成分在里面,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出了大殿,小王爷还在训斥那些卫兵,阿言拉着我绕过卫兵,快步离开,小王爷倒是没有纠缠,只看了我们一眼,便返身回了大殿。 田易不知道刚才藏哪儿了,这回才从角落里钻了出来,浑身衣服,已经被汗水打透! 「车呢?」我问,没有怪他的意思,毕竟这是阴间,我第一次来,也很怕。 「在这个王府外面。」田易说。 离开王府,府内明显加强了戒备,还涌进来不少身着黑黄相间的盔甲鬼,着装明显跟东宫府的人不同,可能是冥王的亲兵。 可能因为阿言的存在,他们倒是没有盘查我们,一路熘出了王府,奔驰果然停在门口不远的地方。 「你知道怎么走吧?」我兴奋地问阿言,她点头。 三人上车,开出了这条大胡同,进入闹市区,顺着山路往下走,沿途吸引了不少冥界居民的目光,呵呵,奔驰,没见过吧! 出了城,左拐,沿着湖边那条大路走了一会儿,便到了赵府,也就是赵婉清的府邸,不过大门紧闭,可能人不在家,我在心里暗暗呸了一口,抢我男人,哼! 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阿言便让奔驰停了下来,我透过车窗往外看,一栋高耸的城门似得建筑,能有七八米高,我就不懂了,为何冥界建筑都搞得这么高,有个毛用啊! 城门楼上,有两个士兵在站岗,门口两侧也有四人,看来是重要地方了,当然,门上挂着的匾上的字,我依旧不认识,但我下车,装比似得指着那三个字念道:「大理寺?」 阿言嗤笑:「董事长,那是夏侯府。」 靠,丢死人,幸亏士兵好像都没有听见。 「不应该是大理寺么?」我问。 「大理寺是夏大人办公的地方,在山上,这里是他的侯府。」阿言解释道。 哼!居然住得离赵婉清家这么近,难怪俩人勾搭在一起去了! 大门开着,里面迎出来一队黑衣人,头戴毡帽,带阄的那种,应该是府里下人,领头的疑似管家的人见到阿言,微微施礼:「姬大人来访,恕未远迎,还望担待则个。」 原来阿言姓姬,不是姓何,姬无言。 「这位是……」阿言贴着管家的耳边说了一句,管家一惊,赶紧对我深施一礼,但并未说什么,只是暧昧地笑。 我也腼腆笑着,跟他们进了侯府。 这就是夏朗哥哥在阴间的家啊,很阔气嘛! 想想马上就能见到夏朗哥哥,好激动! 正往前走着,身后又传来一阵喧嚣,我回头一看,马上握紧了拳头,门口出现了一大帮人,全是武士,簇拥着一位身着白裳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赵婉清! 122、大结局 她怎么跑过来了?是不是在家里看见我奔驰路过?她可是认识我的奔驰车的! 而且,还带了一大票武士,什么意思?来驱赶我的么? 但我没有畏惧,我就不信在夏朗哥哥家里,她还能把我怎么样! 「你来干吗?」赵婉清小跑到我面前,气喘吁吁地问。 「是啊。」我挺了挺胸说。当然是干了,难道还是来找哥哥谈人生的? 赵婉清一愣,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别做梦了,朗君是我的!」 「是吗?可是陛下已经把他给我了。」 赵婉清一凛,转向阿言:「真、真的?」 阿言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得低下了头。 这时,赵婉清的视线穿过我的肩膀,落到了后面,我回头一看,只见夏朗哥哥穿着一袭阳界的衣服(阿迪运动衫)正朝我们这边快步走来,脸色发黑! 哼,花心大少。我看你怎么收拾这个残局! 「赵大人。」夏朗哥哥走到我身边,沖赵婉清微微施礼,然后又虎着脸,低声对我说:「你怎么来了!」 虽然他虎我,但从对于两人的态度来看,孰近孰远,高下立判!对她是官方的称唿,而对于我,连名字都不用提。足见跟我更亲近啊! 「我为陛下办事,不用你过问吧?」我虽心里乐开了花,但依旧保持高冷,然后得意地看赵婉清。她冰雪聪明,自然也能辨清这其中的细微差别。 果然,她有点生气,对夏朗哥哥怒目而视:「夏侯爷,我找你有要事相商。」 「赵大人请。」夏朗让开路,扬手指引赵婉清进屋。 「哎哎,那我呢?」我赶紧问。 「你等我一会儿。」 我努了努嘴,什么要事嘛,明明就是起么蛾子!不过人家毕竟有公对公的关系,两个部长级领导会面,我确实不能横扒拉竖挡。土东他技。 赵婉清扳回一句,撇了我一眼,我假装没看见她。夏朗哥哥给了那位下人管家一个眼色,那傢伙的脸都绿了。赶紧躬身将我引向侧殿。 「姬大人,也请稍候片刻。」夏朗不往招唿一下阿言,阿言只是点头,这里确是没有她什么事情。 夏朗紧追了两步,赵婉清扭着曼妙腰肢,见夏朗哥哥走到她身侧,故意,肯定是故意的,脚崴了一下!夏朗哥哥赶紧伸手搀扶,一手环抱住她的杨柳细腰,赵婉清又回头得胜似得看了我一眼,这给我气的,也太会演了! 管家机智,马上绕到了我们二人之间,隔开了对向仇视的视线,跟我赔笑。待他们走远,我们也走到了偏殿前,管家扬手:「夫人,请!」 「你叫我什么?」我诧异地问。 「侯爷夫人啊,」管家看了一眼赵婉清背影,「我也不喜欢赵大人。」 「不错!大叔,我喜欢你,你现在什么职位?」我笑问。 「侯府副总管。」 「待我扶正,提拔你为主管!」 「多谢夫人!」管家大喜过望,相互捧场嘛! 「再叫一声……」 「夫人,夫人,夫人!」 这给我美的,飘在哪儿半天没缓过来。 在偏殿里等候了能有半个小时,赵婉清一行人才出来,我趴在门口偷看她,她可能知道我在看她,又沖我这边得意地笑,我发现她衣裳有些不整,胸前露出大片雪白,脸上还红扑扑的! 难道他们俩刚刚……哼! 赵婉清走后,我一头冲出门,跑向刚才他们进去的地方,刚跑到门口,夏朗哥哥出来,我躲闪不及,一头撞进了他怀里,他虽衣冠楚楚,但我深吸了一口,他怀里居然真的有一股香味!女人的香味! 「你们做了?」我冷冷地问。 「没啊!」夏朗哥哥一脸惊讶。 「没做怎么你身上有她的味儿!」我厉声质问,一把推开她,跑进房间里,绕过屏风,找了三个房间,终于找到了他的寝房,两个侍女,正在收拾被褥!地上,还有一块沾了血的白纱布!落红白纱布! 「还说没有!」我转过头,指着地上的红,眼里都快奔出血来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夏朗哥哥表情纠结地辩解。 我嘲讽地摇了摇头,转身便走,男人啊,到底还是过不了美人关! 「你去哪儿?」夏朗哥哥问。 我没搭理他,继续往外走,妈蛋的,他房间好多,我居然迷路了! 感觉他追了出来,又在身后问我:「你要回家吗?」 「我出家!」我回过头,推他胸口,但没推动,却被他拦腰一个公主抱,紧紧抱进怀里! 「放开我!」我捶打着他的胸脯,双脚乱踢,可他丝毫不为所动,抱着我直直走回了那个寝房!两个侍女赶紧熘出去关门,夏朗哥哥将我丢进还未收拾好的床上,就开始勐兽一般扒我的衣服! 「哎哎!住手!你住手!」我好不容易抓住了他的手腕,可是他力气太大,根本防不住,不一会儿功夫,我就被他脱得只剩上下两件内衣和袜子! 「哎!别!」夏朗哥哥扑了上来,粗暴地吻了下来,我狠狠咬了他嘴唇一口,他才理智下来,手拄我肩膀上方,穿着粗气看我。 「我可不想在你刚睡过别的女人的床上把第一次给你!」我认认真真一字一顿地说。 「我跟你说了,我们没有做。」夏朗也用我的语气回敬我,带着一丝邪笑,跪在床边,一下子褪下他的运动裤! 「啊!」我惊叫,赶紧用手捂眼睛,从指缝里面偷看,里面还有内酷呢,咦? 「哥哥,你怎么受伤了?」我看见他左边大腿根部,缠着一条厚厚的绷带,大腿外侧的部位,隐隐渗血。 「昨晚刺客来袭,受伤了。」夏朗哥哥说。 「没事吧?」 夏朗哥哥轻笑摇头。 「那地上的……」我看向地上的纱布,果然跟夏朗哥哥的是同款,我又把头蒙进被子里,并未闻着赵婉清的香味儿,可能是夏朗哥哥躺在床上养伤来着,知道我和赵婉清前后脚赶来,才马上穿衣服出门。 「对不起,哥,误会你了。」我腼腆地说。 夏朗哥哥淡淡地笑,突然转身将床榻旁边的帘子给拉上了,帘布很厚,里面顿时漆黑一片,只能看见夏朗哥哥脱衣服产生的静电火花,我紧张地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几秒钟之后,一具重重的、温暖的(他在阴间居然可以有温度)身体,压在了我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少,时而感觉,时间飞逝,时而又感觉时间停滞,一开始,我放不开,毕竟还是挺疼的,后来,我疯了起来,跟他颠龙倒凤,解锁了不少姿势,再后来,我完全虚脱了,只能跟绵羊一样趴在床上,任夏朗哥哥压在我背后驰骋……再后来,我就迷迷煳煳睡着了。 再次醒来,天旋地转的,跟喝多了酒似得,但却没有上头的感觉,夏朗哥哥还在身边安睡,身下床单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我的…… 内衣都被折腾到地上去了,我怕吵醒哥哥,悄身起来,从夏朗哥哥身上翻过去,坐在床边,刚戴上罩罩,夏朗哥哥就醒了,又一把将我拉进他怀里,翻身将我压在身下! 「还来啊!」我娇笑,用手挡开了他,捂着小肚子「哥,我得去小便,一会儿该尿出来了。」 「噢……」夏朗哥哥想自己穿衣服,可能是要带我去,但我按住了他,这等小事还需要他陪么? 「迎春!」夏朗哥哥沖外面叫了一声。 一个侍女,也就是「刚才」收拾床铺的侍女推门进来,羞答答地不敢抬头,走到床前。 「带……夫人去如厕。」夏朗哥哥用被子遮盖着自己腹部以下部位,恢復了男主人的威严。 「喏。」迎春欠身,捡起地上的衣服要帮我穿。 「还是我自己来吧,不太习惯……呵呵。」我苦笑着接过衣服,窸窸窣窣穿好,跟迎春出了寝房。 到了门外,发现另一个收拾房间的侍女也在。 「你们一直在门外?」我问。 二女点头。 天啊,那我叫的那么浪,岂不是都让她们给听见了? 好吧,她们是哥哥的侍女,应该不会介意。 厕所在室外,也不是室外,得穿过庭院,到另一个殿内,还有马桶呢,只不过是木制的,坐着有点冰的慌,尿毕,我出来,抬头看天,昏黄一片,有一群不知名的大鸟在高空围绕,奔驰车,已经开进了侯府大院,停在门口不远处,有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车侧守卫,车里没人,估计田易和白貂被安排在别处了。 「迎春,现在是什么时候?」我问侍女。 「辰时。」迎春说。 辰时是什么鬼? 「……离我进侯爷寝宫多久了?」我换了个问话方式。 「有七八个时辰了吧?」迎春问另一个侍女。 那个侍女点头。 天啊,居然干了我十来个小时,夏朗哥哥真够能的! 不过,这也意味着,冥王给我的时限到了吧?她只准我在这里过一夜,我是不是得离开阴间了? 回到寝房,夏朗哥哥已经穿戴整,正坐在床边,一股得意之色,洋溢在他脸上。 「哥,我是不是得回去了?」我忧伤地问,虽然腿很疼,但还没好够! 「为什么要走?」哥哥不解地问,我便将冥王的命令说了一遍。 哥哥马上淡然了下去,他可能跟我想的一样,以为我找回玉玺,冥王会准许他还阳回那边呢。 「我送你吧。」夏朗哥哥起身,拎着我没穿好的袜子,扶着我坐在凳子上,蹲下,脱掉我的鞋子,亲自为我穿袜,又穿上鞋。 「哥,这三年,你能来看我么?」来到庭院,我在他怀里抬头问。 「我尽量吧,」哥哥说,「只怕战事吃紧,陛下不肯让我走。」 「那我能来看你么?」我又问。 哥哥摇头:「战端一开,冥王肯定会顾忌两界之间的利益纷争,将通道暂时关闭,到那时你再想来阴间,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嗯,」我点头,「没关系,三年嘛,二十年我都等了。」 哥哥苦笑,没说什么。 田易从偏殿出来了,边跑边穿衣服,应该是还在睡懒觉。 「回去之后……」走到奔驰车前,哥哥扶着我肩膀,深情地说,「算了,不说了。」 「你说嘛!」 「回去之后,你可不能……」 「不能找其他男人?」我调笑道,看他看田易酸酸的眼神,我就猜出大概了。 夏朗哥哥点头默认。 「那你呢?」我问,「跟那个赵婉清的关系,你要如何处理?」 「我会去求陛下,解除我们的婚约。」哥哥正色道。 「算了,别伤了你们君臣之间的和气,我不在乎的,真的,只要三年之后,你能回到我身边就好。」我说。 哥哥犹豫了一下,又轻轻点头。 「再见了,哥。」我坐进奔驰车,拉下车窗。 「等我。」 「嗯,等你!」奔驰徐徐开出侯府,我回头笑,挥手告别,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