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尸为妻》 第一章 乱入的道士 昏沉中,没有声音,没有感觉,没有光,只有黑暗和冰冷,席捲了我的世界不知道多少年。在不大的墓室里,我睡在正中,没有梦没有希望没有意识。 我被一把冷冽如冰的东西刺破肌肤,我感觉到那位置正好是我右手臂血脉凝聚的地方,随着疼痛将我的理智拉回,我突然惊醒。 朦胧之中,我看到有一个黑影,散发着强大的气场的男人,他正在,舔着他手中匕首上的血液,匕首在他的手中泛出一道逼人的寒光,这寒光恰好扫过我的眼睛,看起来魅惑得吓人。 我害怕了,难道他是鬼? 还没等我的意思彻底的拉回来,我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原始的反应,我尸变了。 「叮铃——」 我一跃跳起了身,连自己都还没弄清楚状况,嘴上那突然暴涨出来的尖锐獠牙,已经没入了男人的脖颈,第一次,我体味到血的滋味如此让我迷恋。 男人冷傲的身姿因为我的靠近一震,他在诧异,我轻而易举就破了他周身天然形成的气场,那是专门对付邪祟的护身符,显而易见,他是一个道士。 我怕他会将我碎尸万段,更怕自己现在这个模样,狠狠吸了好几口还不满足,这感觉陌生的不得了,就像生前饿极了突然吃到了御厨们精心炮制的佳肴。 我看到他身后七八个黑衣人举着奇怪的东西对着我,他手中的匕首没来得及放下,却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那动作让那些黑衣人停止了逼近我的动作。那些人身后的背景是一方我唐氏皇陵才有的彩色侍女浮雕,竟然是当年我生活在皇宫中最普通的画面。 我以为他阻止后面黑衣人的动作意味着他会放过我的举动,可是我错了。 等吃饱之后,我胸口一阵收缩,心脏疼得差点哇哇大叫,胸前的锁魂铃随着我痛的摇晃的身躯一直响个不停。我不能低头,因为脖子是僵硬的,只能凭感觉是一个很锋利的利器插进了我的心脏。 微弱的灯光中,我看到他冷俊如他气质一般冷傲的脸也挂着隐约的邪笑。我想了阎罗,想起了厉鬼。我从来不知道一个道士的气场会是如此的霸道,一个道士,会长得像他一样让人移不开眼睛。 记忆在脑海中轮迴播放,我是在亡国之前被一杯毒酒刺死,后来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喝我的血,是有代价的。没有得到允许就碰了我,这算是小小的警告。」他的嘴唇很薄,微微轻抿,真想不到他的目光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冷,寒光凛凛,就像刚出鞘的宝剑。从头髮、前额、鼻子、嘴以至脖子、胸脯,曲线没有一处不恰到好处,这是一个美丽又带毒的男人。 「你乱闯了我的地方,也没得到我这个主人的允许,你说我该给你什么警告?」我的精神好了,恢復了理智,自然不想让这道士看走了眼。虽然他是道士,我如今是殭尸,但是我也是龙国的公主,就算碎尸万段我也不能放下骄傲向他求饶。 第二章 绑架殭尸 我拔出那把带着血的匕首,转手一刀,准备将这个猖狂的男人就地解决掉。虽然我没有修练过法力,但是他也很难杀得死我。我的血液告诉我他们经歷过的年月,叫嚣着他们的力量。就像刚刚我可以轻而易举打破这个道士的护身结界。 我用最快的速度,却轻易的被他避开了。 「有趣」,他低低的声音混着这两个字,就用那双淬了毒的眼睛盯着我。 我讨厌他犀利的目光,让我浑身不舒服。父皇也许是因为将我入葬得太匆忙,连衣服也没给我换,衣服仍然是我平日在宫中穿的,没有一丝破损。脸蛋仍然是那个妆容,并没有给我画一个难看的死人妆,我竟然庆幸自己如今没有像其他死人那副鬼样子。 「养一只小殭尸也不错」。 他的手就这么挑起了我的下巴,我心里一阵虚,想去拍开这个轻浮的道士,再接着继续放他血,却发现自己早已被两道定身符定住了双手。 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我用眼睛刮他,脖子向一个方向不停转动的反抗他,愤愤到,「什么小殭尸,我比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还要大呢,放尊重点,你这个道士好生奇怪,跑到死人墓里来干什么?」 他的手指竟然跟着我转动的脖子又挑了上来,直到我脖子都要被扭断了,扭到不能再扭的地步。 「盗墓。」 他说得云淡风轻,狭长的凤眼带着趣味看着我。真是个道貌伟岸的臭道士。 我避无可避,无需再避。于是好生提醒到,「你的脖子受了很重的伤,如果不想和我一样翘辫子,赶快去处理吧。」 「哦,是这样的,因为你对我大不敬的态度,我已经催动了你体内的尸毒。」 我话刚说完,果然看到这邪恶的男人被我的尸毒华丽丽的弄倒了。 他身后忽然涌来四个人,赶紧把他扶起来,我看到男人愤怒的眼神,和他瞬息万变的脸色,他的唇色已经显现出紫黑色,再过不久,他的身体将被我催发的尸毒彻底侵袭,他定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他与我刚刚的愤怒如出一辙,嘴角都开始上翘了,心中暗自为自己的机智骄傲了一把。毕竟我这个千年殭尸的毒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 我的墓地也许是因为修建的特别仓促的原因,位置选得很好但是面积很小,出口离我的棺木很近,在这一行人即将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心里暗自舒了口气,那邪恶的男人竟然转过了他冷得发绿的脸,我确信我的尸毒是发紫而不是发绿,只听他狠狠的说,「把她也给爷抬走。」 「喂,我已经死了,就算你要死要拉个人给你垫背我也不适合啊。」 我的声音在迴荡在墓室里,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两个大汉把我架起来往外走的时候,一张黄色的符纸啪的一下堵在了我的嘴上,我发现自己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转过眼环顾了我的墓地,万分不舍,八十多平方的小墓地,只有我的一口棺材,金丝楠木的棺材算是我唐氏皇族最高质量的厚葬了,墓志铭、铭文、陶器、玉器、各式各样的女仕陶俑陈列在这不大的一方地,看来我的陪葬品特别丰富。心中百转千回间,光线在一会儿功夫越来越亮堂,那原本墓室里常年搁放着夜明珠的光,也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第三章 被道士搭讪 通往外面的地道里,只剩下一声声铃铛的叮铃声响彻在墓室里,那是身前的锁香玲,是死之前父皇警告我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能取下来的东西。仔细感应着它的存在,才知道是它替我掩盖了所有的尸气,并散发出一缕若有似无初晨荷花的香味。 「叮铃——叮铃——」好像有它在,我就是安全的,锁香玲给我一种安全感。 我被带出自己的墓地,幸好外面是黄昏,到处是绿树葱葱,看这季节,应该是春末初夏,我闻到了空气里缓缓流动的清香,听到了生灵细细的声音,还有似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前面那个被我咬过的男人的,我眼睛转动着,贪婪的注视着外面的一切,好像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又有一种仿若隔世的感觉。幸好是这个时辰出来,若是白日那种烈日,对于刚出墓地的我是会被灼伤眼睛。 再次看到男人青绿胜过紫黑的脸,我觉得我的话好像比我的尸毒还管用。 现下我仔细琢磨着,现在双手和嘴巴都被符纸封住了行动,只剩下脚可以用了。我怎么用好我的脚直接关系到我接下来能否顺利逃离。 是的,比起符纸甩得熘熘顺,又控制力这么好道士,对于我这个半路出家殭尸,只有逃跑的一条可能性,我意识到他强大的邪恶,和自己一点法术也不会的事实。 他们把我扔进一个铁皮做的盒子,这奇形怪状的盒子我是第一次见到,再看这些人虽然是护卫的角色,也穿着黑衣,只是这黑衣和我们那个年代的黑衣完全不一样,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料子的东西。裁剪的也方方正正,看起来好奇怪。 盒子有四个轮子,在山里跑起来如履平地。我时不时把头往外看。 坐在旁边的臭道士似乎看出了我的目的,是的,我想借着这股风把身上的符纸吹掉。他也是命大,现在还不死,还有精神爬起来把那透明的东西关起来。 我的计划落空,剩下的反击就是在心里诅咒他早点死去,这符纸自然失效了。 「唐香诗。」 他突然叫出了我的名字,倒是把我吓了一大跳。就算在生前,也没人这般对我直唿其名。毕竟一国公主,就算父皇,最多叫我乳名。我想他大概是看到了我墓地里那些墓志铭,我在外面看过了,根本就没有我的碑,更别说碑文了,大概我这个亡国公主根本没有配上一块墓碑,也或许是经过无数个岁月,那墓碑早已不再。 「唐香诗。」他又叫了我一声名字,我打定主意,就算我嘴上没有被贴符纸也不会理他。 就在我气定神闲师,嘴上的符纸突然被掀开了,我反应很快,顺势一口咬下去,差点咬中那手,心中不免嘆气,可惜只颳了他一层皮。 身旁的气氛越来越阴郁,我知道,是这个男人的心情,他越是这样我越高兴。毕竟他心肝很黑,人心很坏,关键是对我太不礼貌了。 第四章我被盗墓了 我没回话,他也不再和我说了。而是取出了一张符纸,用血写上了符咒,嘴上念念有词,不出一会儿,他的周身仿若有一缕青烟从头顶裊裊上升。 「去!」一字令下。 我的余光中,是他慢慢恢復如常的俊脸,原本颜色复杂的脸蛋此刻又恢復成了偏白的肤色。双眉如山悠远,双目如龙潭深邃。 见他又恢復了,真是道高一丈。我这才专心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我见这方盒子一样的东西拉着我从深山老路到一条白色平坦的大路,这大路很奇怪,不知道用什么石头打造的,竟然看不到石头与石头之间的缝隙,而且数目旁多,看得我惊讶不已。 就在这时,有东西倒在了我的大腿上,不用想也知道是旁边那个臭道士。他与我就是臭道士和香殭尸的区别,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况男女授受不亲。我是绝对不允许他这样对我的; 奈何手被束缚住,心中不爽,吸取上次教训我也不会骂他,但也不会让他好受,头一撞,腿向上一抬,万万想不到恰逢这铁皮盒子一个转弯,我就这么突然的撞到前面的靠背上,额头脱了一层皮,而那臭道士只是在我膝盖上晃了晃。 我倒是觉得头目眩晕,直感嘆自己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悲催。 真是气到本公主了。 却也因为这一撞,右手臂上的那符咒竟然被某个臭道士蹭掉了。 心中一阵惊喜,看来有峰迴路转的机会。 悄悄的用手想将那符咒撕开,却是刚靠近就被这符咒弹开了去。我当然不甘心,左想右想,奈何我太聪明,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我已经找到了办法,我握着臭道士的手,轻轻松松就把那符纸扯了下来。 大功告成,我一掌拍坏了那门,因为这铁皮中间隔了一层,在没人知道的情况下,我顺利的落入路边的草地上。顺势打了一个滚,唉,这么利落的动作连我自己也要膜拜了,都怪曾经马术太差,经常落马。 边往我的墓地走边打算着以后的日子。 那个道士看起来就危险,所谓跑得了殭尸跑不了墓,那里是不能待下去了,但是我还有很多陪葬品在那里啊。 我好不容易找了回去,对残留我气息的地方我如今特别的敏感,我也确信那个臭道士没有追回来,因为我吸了他的血,自然可以感知到他的方位。 驻足在自己的墓前再次打量,这里与其他地方杂草丛生的景象相比,也没什么区别,而且我能清楚的感知到,这里有一道布置了很长岁月的阵法,一般人走到这里会绕着走,所以很难有人发现这处会出个墓地。 难怪等了这么久才有盗墓贼来光顾,但是一想起来的竟然是个道士,就觉得这道士特别诡异,这是个道墓贼。 回到墓地我又回想起那个臭道士、道貌伟岸的牛鼻子好像对我说过,他是来盗墓的。 是的,他的确是来盗墓的,难道我还会以为他是来劫色的吗?空荡荡的墓室里,幸好走之前我回首了一遍,目测出了当时那么多价值连城的陪葬品。不然我真会以为自己是被父皇抛弃的女儿,什么都东西也没给我下葬。因为我见到可谓光秃秃的墓地,有一种家徒四壁的感觉,又有一种知道到真相之后我就眼泪掉下来的感觉。 那五彩的仕女图在我看来特别的刺眼,除了她们,就连我那口待过的棺材也被那些抠门的盗墓贼偷走了。 第五章殭尸照相 因为事发突然,我只剩下一件粉色绫罗衣裙,那是我生前最喜欢的服饰,还有一只象徵我身份的公主才能佩戴的金步摇,费尽金银司三年的心血才打制而成,鎏金的金丝线上,吊着绝世宝玉,玉白的玉石从当年浑然形成的天坑中採取,听说是天降的神石。 因为我从小怕痛,所以从不带耳环,倒是项鍊一直也都是锁香玲,所以可以说身无分文。 我梳成飞仙髻的有些凌乱,一路靠着灵敏的嗅觉,我寻到了这风水宝地处的一汪清泉,美美的将身上洗得干干净净,再用一根树枝将头髮盘成了一个高高的髻。将金步摇揣在身上,不敢再带在头上,毕竟人生地不熟,我要自己小心谨慎。 我正准备沿着下山的路出了这座山,却不想越往下走人越多,而且一路上行人千奇百怪,有姑娘穿着的衣服竟然露出了小蛮腰,下面的裙子也到了大腿根部,我别过脸去,鄙夷的嘀咕着,难道这附近有妓院?竟然有这么有伤风化的女子。 就像我对这里人类的好奇,他们也好奇的打量着我。 就在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突然跑到我身边,抬起她的大眼睛对着我说,「姐姐,可不可以和你一起拍一张照片?你穿的衣服真好看。」 我看着她单纯的模样,点点头,虽然我也不知道照片是什么,拍照片又怎么拍,「好啊,怎么拍呢?」 孩子好像只看到我点头,没注意听我的问话。转过脸对她身后的年轻女子招招手,「妈妈,姐姐答应了。」 「咔嚓。」一声,小女孩靠在我旁边站了一会儿,那叫『妈妈』的女子按了一下手中的东西,小女孩笑的很开心,很快就向她说的妈妈跑了过去。 「小姐,你也是来龙魁山旅游的吗?」 年轻的女子拍完照笑着问我,她长得清秀,不知道材质布料的短衣短裙,齐刘海的模样。 「旅游?」 我诧异的不知道如何回答,这时,又有一个大妈摊着一排册子问我,「小姐,需不需要龙魁山的纪念品,价格便宜,看小姐你长得这么漂亮,给你五折的优惠。」 我听了更不知所措,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懂。 周围有越来越多的人围观了过来,他们有的热心的问我话,说什么是不是来拍戏的,是不是哪个明星,还有好多人拿着一个小方块,对我一个劲的按,越来越多的人挤到我身边想『拍照』。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就在这时,不知道谁的猪蹄一下捉住了我的手,一阵噁心感袭来,我反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抬眼望去,一个中年男子被扇翻在地上。吓退了一大群围观的人。 我心中悲愤,想我堂堂龙国公主,竟然在这街头被人吃了豆腐,若像往日,我定会葬毙这个对我大不敬的人。但看到周围怪异的人群,想到盗我墓地的男人,这个世界已经不属于我,做每一件事情我都应该小心谨慎才是,于是只想给这个人一点教训。 第六章 一份宝藏 人群被我吓开,全都发出一声声惊唿怪喊,我看到一脸那倒在地上的男人瘦弱猥琐的模样,右脚飞快的一台一压,就落在了他的手上,就是刚刚那只趁乱捏我的手。 我没有殭尸的法术,但是我有殭尸尸体上本身的力量,他被我踩住了右手,我听到脚下骨头碎裂的声音。 「哇哇哇——姐姐好吓人。」哭声。 「快报警,要出人命了。」唿喊声。 「你看她,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力气这么大,是不是在拍戏啊。」惊叫声。 …… 乱七八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向我席捲而来,我的听觉和嗅觉敏锐度已经超出了生前的我百倍不止,手中的男人没想到这么胆小,一下就晕了过去,我懒得再理他。 穿过人群,我往人少的地方跑去,我跑掉了一双针织的月夜牡丹绣鞋,直到人越来越少。 前面是一个亭台,我看到一群带着同样黄色帽子的人,从台阶上向下走来,我听到为首的女人拿着一根旗帜,她带着能扩音的东西,一边走一边讲,她说,「龙魁山因为灵气而远近闻名,传说中的古龙国和古霸国就分别在这龙魁山的山南和山北……两国常年兵刃相见,本来处于强势的古龙国因为叛徒而导致国亡,听说这个唐氏的君王将他一生最宝贵的东西都藏在这个山头……」 「导游,古龙国君主难道就不怕别人知道了会去寻他留下的宝贝?」有人问着那个举着小黄旗子的女人。 「根据史料上记载,从古至今,没有一个人找到这份宝藏……」 …… 这行人很快从我身边离去,直到我听不到他们的声音,我有种遗世独立孤苦无依的感觉,那是我的父皇,他最宝贵的东西,都在我的墓室里,他留下这段传说,是想告诉我,我也是他最宝贵的宝藏。这么多年没有人找得到这墓地,是因为那墓地外厉害的阵法。 我向这大山另一个方向的深处走去,日夜兼程,不知疲倦不知前方为何璐,不知今夕何夕。 直到我听见一声野兽的咆哮,才停住脚步看着眼前飞驰而来的老虎。 我的眼睛中,是他敏捷而迅速的步伐,壮实的躯体如唿啸而过的狂风,带着一股野兽的骚味,我的指甲突然暴涨,准备等它一接近我直接刺穿它的喉咙。 「啪、啪——」 一阵急速的风撩起我耳边放下的一丝头髮,双目中,我明明看到两个比小指头指节还要小的东西唿啸而过,精准的嵌入了那只大白斑虎的额头心。 我浑浊的眼睛转了一下,才看到一个扛着一臂之长的东西往我这里走来的男人, 他用布包着头,穿着破旧的衣服,还是这个时间一贯的裁剪方式,却是干净,显得人利落精神。 「小姑娘,刚刚好险啊,差点你就翘壳子了。」他说了一口方言,我不怎么听得习惯,但还算听得懂。 「谢谢你。」 我好像看到了他灿烂而淳朴的笑,被感染了。 他打量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天色,「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也不安全,要不先到我们村里住一晚,明天我送你出村,你自己坐车回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却是闻到那飘过鼻子的血香,一阵心痒。 我饿了,不知道几天没有再饱餐一顿。我惦记刚刚被打死的老虎,我想喝它新鲜的血, 第七章路过古坟堆 我的长袖很好的掩盖了我暴涨的指甲,山民看着我蓬头垢面的形象大概很是怜悯,也许他是把我当成迷失在山中的行人了。 我看着他拖着那只半大的老虎吃力的往山下走,于是跟在他后面,盯着那死去的老虎留下的血液,只想趁着这个人的不注意偷偷喝一点老虎的血。 实在憋不住了,我就捡起地上斩了血液的树叶尝尝。 暮霭沉沉,山道曲折迂迴,若果是外人像我一样的确会迷失在大山里,我拖着邋遢的身体走了一个时辰的路,天空从微微亮着到彻底暗下去。山民从别在腰间的荷包里摸出一个两指宽的东西,啪的一声,那小东西竟然亮了起来,射向前面的路,一片清楚,比灯笼好用多了。 「前面你注意集中精神,不要怕。」男子走在我前面放慢了脚步,转身提醒我。 我点点头,想着我自己当然不怕,就算我的直觉知道前面阴气深深,我的视线在黑夜中更加清晰,一眼就望到了前面一个接一个土包头,我还闻到了腐尸和化骨骨灰的味道,这一定不是寻常路段。 我远远望去,一串一串的火光在山包间流转,我身前的锁香玲在黑夜中发出清脆的叮铃声,虽然还相距百米远,那些鬼火早已遁入了附近的山包头。 『他们』害怕我的锁香玲? 山民如临大敌,好像很意外,我们竟然安然走过了那坟山路,「以前我这条走夜路的时候,那个才吓人,每次都会遇到打路鬼,必须要流血才让我过去。要不然只有等到天亮才放我。」 他好像很意外又有点兴奋,虽然百斤中的半大老虎让他汗水淋漓,也阻挡不了他的速度,就在出了那路口,他扑哧一声摔倒在地。 我正要上前去扶他起来,趁机偷摸一点那几乎要流干了老虎血液。 却没想到他咕噜一下就爬了起来,手中还握着一个陶罐子,上了青釉的底子看起来光滑漂亮,我认得,这是以前陪葬用的。 他拿起来的时候那陶罐子本来是完好的,待我两仔细查看这东西的时候,那青釉陶罐子啪嗒一声摔落在地上,撒了一地白色的灰,山民好像呆了。 「我没有放手啊?我很小心的。」 我们两的视线从那破瓦片和一堆白色的灰一下转移到从里面落处来的东西——一个白玉镯子,上面镶嵌着覆盖的银,好像是衔接断裂的地方。 就这做工和材质,只能算是宫中下等品,宫女才会用这破东西,可不想山民竟然把它当成宝贝,一下捡起来,捧在手中。 「小姑娘,你看今天遇到你就一直遇到好事,打了只肉老虎不说,还捡了一个宝贝东西。」 我面上带着生硬的笑,却不作声。 「你把它放回去吧,一般不要捡路上的东西才好。」我说的是实话,在我那个年代,很多巫师就用佩戴辟邪的东西,等集聚了大量的邪气就扔掉,如果捡到带有邪气饱满又没法驱散的东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八章 女人的哭声 何况这个白玉镯子并不是好货色,可能还是个坏的。那衔接破裂处的银也不是什么好的货色,反正我是不屑于低头去捡的,更何况这随地的东西是不能乱捡的,有时候真的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但一看山民笑的合不拢嘴的表情,我就知道他根本不相信这些。 「没事,没事,我们村很多人都来这里捡到过东西,都没事呢。」 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我与他而言,只是一个过路人罢了。 可没想到,这白玉镯子还有那破罐子真的不是平常人能碰的东西。 山民揣着他捡到的宝贝,进了村口没过多久就到了家门,是一间用黑色的瓦片盖成的两间房子,不大的地方,配上一个小小的院落,院子里有一条狗向我们摇尾巴,发出声声狗吠,吵得小村子其他的狗也闹了起来。好像听到了我们的脚步声,好像听到了狗吠,里面的人开了门,还没见到人就听到女人的喊声。 「牛二,你这砍脑壳的现在才回来,也不怕走多了夜路被鬼撵实。」她说的方言我也听得不是很习惯。 我这才看到女人臃肿的身躯,一看就知道是怀了孩子,至少有八九个月。 她一眼也注意到我,看我邋遢瘦弱的样子,穿着奇怪,忙问道,「牛二,这个女娃子是哪个?」 「老婆子你先莫管,你在屋里等到,我这里腥臭得很,我带了好东西给你,你先里面去。」 女人看了一眼山民身后的大东西,「今天打得不错哦。」笑着说完,就向我招手,让我跟着进去。 总共只有两间房子,我被安排和山民老婆睡在一起,而牛二睡在一间平时储放猎物的房间里。 我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下来,是这山民夫人的衣服,这是我第一次穿这个世界的衣服,一如既往的短衣短袖,看起来虽然没有那么好看,却不那么短。 临睡前我看到牛二将白玉镯子套上了他夫人的手腕,他夫人一直在笑,直到进了被窝里。 一开始只是闷声的笑,我猜她肯定是高兴坏了,说实话,我一开始并不能理解这个白玉镯子有什么好的,竟然就让这山民的女人这么满足开心。我记得以前就算我父皇给我打造一座金子做的宫殿我也没有她这么开心过。 直到入夜很深,我仍然听到了她的笑,躲在被子里,越听越像呵呵呵的哭声。 我仔细琢磨着这声音,觉得情况似乎不对劲。 「夫人,你没事吧。」 我轻轻爬起了身,不是因为她吵着我睡觉了,而是我感觉到了她的不正常。 「呜呜……呜呜……」 忽然,她的笑声又变成了哭声,我更觉得诧异了,将紧盖在她头上的铺盖撤了开去。刚掀开那碎花的铺盖,就看到这女人暗红色的眼珠子。 随后一声更大声的哭喊声响起,「啊——」这几乎是惊叫一声,让我赶紧扔掉了手中的铺盖跳下了床,几乎是条件反射。 「怎么了?出什么状况了,婆娘——」我听到牛二一声惊唿,破门而出,忙奔向床上几乎中了魔症的女人。 第九章鬼上身 祝大家节日快乐,加一更 牛二想要扑过去,我一看,忙抓住了他脱了衣服的赤裸胳膊,可不能让他这么靠近、 「我婆娘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大叫了,她为什么哭?」牛二因为心急,一个劲的问我。 「你快放开我啊。」他甚至向我吼出了声,那声音很大,这么寂静的村庄,我想大家可能都被吵醒了。 我仗着力气大,不让他靠近床上一会儿哭一会儿冷笑的女人,她披散着头髮,遮住了那双猩红的眼睛,但是我知道她现在的模样,不让牛二靠近是对他好。 我把牛二往门口拖,他挣脱不开我,一时之间,屋子似乎已经被杂乱、焦急、愤怒、古怪的声音点燃。 「你冷静点,肯定是今天那东西惹的祸,你在这里,我去把她手上的镯子取下来。」我看出男人的急切,心念他救我。好心收留我的举动。毅然将差点也因为焦急走火入魔的他关在门外。我是已死之身,道士也许能控制我的尸体,但是鬼怪却拿我没有办法。 「啪啪啪——啪啪啪——开门啊,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应付得过来。」牛二被我阻挡在外面,奋力的敲打着门扉,但是我两耳不闻,只站在门口向那床走近。 女人诡异的腥红双眼从她的头髮帘里露了出来,阴深深的看着我,却是用一种奶声奶气的声音对我说,「姐姐,你把爸爸也叫进来,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她突然挺着大肚子跳了下来,眨眼之间便蹦到了我跟前。 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突然放大的女人脸,险些惊叫出声,纵然她弄不死我,但『她』的确能把我吓晕。 「不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赶快离开这里,不然我……」 「你怎样啊,姐姐?」 『她』靠我越来越近,本来就差不多高的个头,我却好像是被『她』压着往后退,啪的一声,撞到门板上,动弹不得。 「叮铃——」 『她』好像对我身上的铃铛很感兴趣,伸出苍白的手就去拿。也难怪,我这铃铛并不是单纯的铃铛,拇指大小的铃铛上,是一块通灵的宝玉。 「婆娘,婆娘,你到底怎么了?」一门之隔,是牛二几乎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身前是诡异如鬼的女人,身后是只想破门而入的男人。但是对于鬼附身这种事情,我确实没有经验,甚至没有一点法力能将『她』制服。 「去找道士。」我果断的一声唿喊,让门外的拍门声终于停歇了。 「好,我这就去,你一定不要有事啊,小姑娘。」说完,我听到远去的脚步声。 「不要走啊,爸爸,我要和你玩,我不要道士。」眼前的女人似乎受了伤害,马上扔下我的铃铛来撕扯我,企图把我甩开。 我只有靠着一身蛮力,拼命把她拉住,握住她那只带着手镯的手腕,想要将那今天从土坟包路口捡到的东西取下来。 『她』发了疯一样在我的手中挣扎,「咔——」的一声,我听到了骨头转动的声音,我忙放开了手,我竟然把牛二婆娘的手弄脱臼了。 第十章 捉鬼道士 『她』趁着这个空档,勐地脱身,夺门而出,好像忌惮我力气般逃出了门。 我随着『她』打开的门,看到一群聚集在牛二家门口的村民。 「拦住她,她是孕妇。」我急声唿喊,但却看到那些村民好像避如蛇蝎一样离那披头散髮的女人远远的。 就算是鬼附身,牛二婆娘这样跑出去,恐怕也会跑掉孩子。 我一阵心急,后悔今天没有说服牛二扔掉那白玉手镯。 「定!」 忽然之间,牛二婆娘离开的地方忽然散过一道白光。我忙跑上前去,一看,竟然看到一个又高又魁梧的男人站在黑夜里,面向着我,当我看向他时,他自然而然的勾起了嘴角的笑,比鬼还要吓人。 「你怎么在这里?」再次见到这个臭道士,我第一句话就好脸色。 再见他手掌之中冒着一串火苗,玄黄色的,而在他面前被贴了一张定身符的女人似乎害怕那火苗,哇哇哇哇的叫个不停。 「你别伤害到她人了,臭道士。」 我骂出了这句话,就看到他将火焰活生生塞入女人的嘴巴里。我心里暗骂一声『变态』,忙跑上前去,将跌倒的大肚子女人接住抱进怀里。 「婆娘,婆娘——」前方好像是急急赶回来的牛二,他旁边跟着一个穿黄褂子带着透明框架的男人,这道士虽然眼睛上带了一副框架,但是也是道士无疑。 「呀,恶鬼,看贫道怎么收了你。」我惊奇的看着那带着眼眶的道士拿起木剑,飞一般向我身上扑来,正当我准备就地抱着牛二婆娘打个滚的时候,他却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那莫名其妙眼睛上的框框也摔在我的眼前,我瞥了一眼抱着双手一脸淡定的黑衣臭道士,刚刚虽然情况急迫,但是我明明看到是一只脚绊倒那黄衣袍道士的。 「是何方妖孽,敢挡贫道去路,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现原形。」说完,黄衣道士就开始围着我和牛二婆娘跳大舞了。 那冷着脸的臭道士就这么看好戏的把我看着,我坐在地上抱着昏晕过去的牛二婆娘,不理那人的目光,倒是好奇的盯着那跳大舞的眼眶道士。 觉得他的动作僵硬,甚至比不上我曾经养的波斯猫跳舞跳得好看。 忽然,他不知从哪里取来一个碗,碗里装着一晚狗血,「呸——」他将自己最浓的口痰吐进碗里,竟然,将那碗送到我的手上,我以为他是给我喝点,噁心的差点将他拍飞出去。 而旁边一脸看好戏的男人竟然笑出了声音,我更加生气,抬手就要把那碗拍飞。 「姑娘,麻烦你将这驱邪汤餵给这个中邪的女人。她明日就会好起来。」带眼眶的道士额头上还有一个刚刚才出现的包,灰头土脸的,那透明的眼眶上,也分布着刚刚才产生的裂痕,看起来看特别狼狈。 我是绝对不会餵牛二婆娘喝这东西的,而且我讨厌狗血,闻着就噁心这味道。 第十一章 要豢养她 「她不会喝的。」这碗里的东西太脏了,我断然拒绝,一脸冷硬。 听到我这么说,周围围聚过来的村民对我好言相劝。 「小姑娘,你可别害了这牛二婆娘。」 「你让她喝下去吧,这是对她好。」 「你不餵她喝她会害我们的。」 …… 我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我只知道我可以伸手捏死这附身的鬼,但也就伤害到牛二婆娘,这带着眼眶的道士一看就是插科打诨的骗子,从上到下没有一点值得信任的地方。牛二从我手中夺过了大肚子女人,一手将那碗接过就要灌进他婆娘的肚子里。 「啪——」 是碗碎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充满磁性而魅惑的声音响起,让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说话的人吸引了去。 「她说不喝就不喝。」 村民大概被惊住了,我看到他们吃惊到无法形容的神情,全都望向那个臭道士,大概是这才注意到这里有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的男人,耳边不时传来窃窃私语,却在下一刻,村民们被一道火烧的符纸惊呆了。 只见黑衣男人的手指之间,很快的结了一个印子,一道透明的黄色符纸从指尖横生而出。没有繁复的咒语,他紧抿着薄唇,眼光如盛有浩瀚无垠的星空,里面装满了灿烂星辉。 就在此事,那符纸被黑衣男子扔了出去,十分精准的贴在了牛二婆娘的额头。 臭道士一双黑曜石般清冽如水的眼眸中在红黑之间转换着颜色。 没过一会儿,我就看见孕妇突然惊醒,发出一声呜咽声,像是小孩的啼哭。有害怕,有惊慌。 我看到他从人群的前面一步步向我们这里走来,嘴角带着邪气十足的笑,却在靠近我们三人时。缓缓蹲下了身。 他竟然附在我耳边,吐着温热的气息对我说,「跟爷回去,每天用爷的精血养着你,只要你答应,爷什么都答应你,包括救这些村民。」 我坐在了地上,睁大眼睛看着这个奇怪又邪恶的道士,父皇啊,世上怎么会有如此邪恶的道士。 而与此同时,又是一把桃木的匕首抵在了我的心口,这桃木的东西和玄铁的东西对我们殭尸伤害完全不一样,这样下去,我至少半个月起不了身。 「捅进胸口都不死,你想让这里人都知道你是个殭尸吗?爷可不想看着你被烧成灰。」 他这是威逼利诱! 绝对的利诱威逼! 我咬牙愤然的看着他,气得我牙齿都打抖,甩了他一个白眼,「先救人吧,大爷。」 说完,我就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臭道士这才收了邪笑站了起来,像是一只高傲的不得了的公鸡公。 「小鬼,是你自己出来还是爷请你出来。」 「不要收我,不要,不要……」牛二婆娘抱着脑袋,在牛二怀里一直左翻右翻,我心气这个臭道士还不赶紧的,一脚踢在了他屁股上,他回头狠狠的看了我一眼,我一吓,退了一步,生怕他收拾我。但孕妇这样动哪里受得了。 第十二章 婴灵骨灰 却在这时,蹲下身的臭道士将右手食指和中指一抬,就在这时,孕妇的身体打着抖,头顶冒出一缕幽幽的黑烟。 「是个小鬼。」有村民惊唿。 众目睽睽之下,小鬼刚被臭道士提出来就想躲藏逃跑,奈何只能在他的指尖挣扎,根本没法移动半分。 牛二惊恐的看着自己头顶上方的那个小小的幽黑东西,也许只能看到『他』两只如婴儿般大小的双脚双不断的登着,而我的角度看去,却看到那小鬼惊恐中像小野兽一样龇牙咧嘴的模样,暗红的眼睛放出幽幽的光,只要这一看,心里就发慌。 到底是阴气和怨气凝聚而成的东西。 臭道士一看好像就瞭然了。 「你打碎了『他』的家?」臭道士挑着眉,看着牛二问道。 家?不就是一个青釉底子的罐子吗?难道是那个白玉镯子?不肯能吧。 牛二像我一样摇摇头,不知道是不是打碎了这孩子的家。 臭道士看了我一眼,才说,「爷是看在这个妞儿的份上才帮你一回的,下次路边的东西最好不要捡回家,特别是身上带的东西。」 我瞭然他话里的意思,他说完取下了牛二婆娘手上的白玉镯子。 「这是聚魂的东西,却因为这婴灵生了怨气,成了聚邪的,带在手上,就算这个婴灵不来找你们,也有其他的东西缠上门。爷先讲这个取走了。」 「这位爷,请你一定要救救我婆娘啊,还有我的孩子。」牛二一听是自己犯了错,招了祸,忙求着求臭道士帮忙,而那臭道士却看着我。 「这妞儿说让爷帮忙爷自然帮到底。你留下她,带爷去你们捡到这东西的地方。」 牛二将婆娘交给村里值得信赖的人照看,自己忙打着那聚光的东西往那山上走去,我自然也跟了去,有些大胆的村民看着村里突然来了这么个厉害的道士,也跟了来。倒是那个要让孕妇喝狗血口水的带眼眶的假道士,不知道怎么找不到人了。 唉,这个年代原来也有行走江湖,行骗的人。 走到那山头,正是牛二捡到东西的路口,刚出古坟墓的出口,臭道士的手指中牵着那小鬼,小鬼本来吱吱呀呀咧着嘴吓人,后就被一张符纸封了嘴。只能飘在我们前面带着路。 我想臭道士是不想这小鬼魂飞魄散才跑着一趟的,看来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道士的责任心。 原来的地方,破碎的东西已久洒了一地。 臭道士蹲下身,却是将那散落的白灰捻了一些在手指中,问了问。 「是这婴灵的骨灰,你们将这骨灰在用个容器装起来就行了,再把那镯子放进去。」他淡然吩咐道,周身的气场在这阴风习习的山间格外显眼,让一行心惊胆战的人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好好,都听道爷的。」牛二点头哈腰,临下山之前,臭道士将一张符纸交给他,只交代他带好可保平安,牛二就和几个村民一起下了山,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牛二和两个村民将那洒了一地的骨灰放进心拿的小罐子里,和那个青釉底子的罐子差不多,模样和质量都更好了些。 小鬼这次没有再凶神恶煞,看着镯子被安好的放了进去。臭道士手掌中霍然出现一串玄黄色的。跳动的火焰。 第十三章 小鬼求救 「去!」一声令下,那火焰哧熘一声将小鬼整个身体淹没了。 婴灵在他的手掌中发出悽厉的惨叫,听得我们毛骨悚然,「你就这样烧死『他』吗?」 虽然婴灵被牛二打破的住的地方上了孕妇的身,还造成了今天晚上的麻烦,但是『他』才那么小,又懂得什么? 「姐姐救我。」婴灵也算聪明,看有人帮他说话,马上龇牙咧嘴向我求救。 「哼」臭道士一声冷哼,完全没有理会我们两个你来我去的对话和眼神。 忽的一下,我只见婴灵浑身漆黑的颜色竟然变成了纯洁的白色。 「愚昧,无知!」又是两句损人的话,这个道士不仅笑起来邪恶,说的话也毒。他放下手,那婴灵失去了控制,也没有落下来,欣喜的看着仍然没有魂飞魄散的身体,变成了纯洁的白色,不沾染一点邪气。 「我被净化了!」小鬼信息的蹬着脚,漂浮在空中,看得我们眼睛都转不过来,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还可以将这些邪物净化掉,但又想想,我虽然是千年殭尸,别说邪恶了,就算是尸气都被锁香玲控制住,也不那么奇怪,说不出来的感觉涌来,我竟然有点佩服这个臭道士。 「姐姐,谢谢你救了我。」小鬼忽的一下向我飘过来,眼睛洒着泪花。 我笑笑,想摸摸『他』的头,却被旁边那个臭道士一把将婴灵夺了过去,握在手中,我看到婴灵被惊吓过度,挣扎着四肢,周围七八个村民看得一愣一愣的。 「姐姐救我!」婴灵又大声向我唿救,「你有完没完啊,你这是虐待,虐待儿童!」我厉声指控他粗鲁的行为,说着去抢那小婴灵。 「你摸他干什么,脏了你的手。」他面色阴郁的看着我,我就搞不懂了,他还能管我摸什么不成,虽然他即将成为我的饭碗。 随后又冷漠的看着那小鬼,「你赶紧去投胎,不然让你魂飞魄散。」说完,将小鬼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我越看他越不爽,小鬼好像被这个霸道的道士吓到了,忙哭着从这里拔腿就跑。我忙追了过去,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了手,走都走不开。 「不准去。」他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 「这么纯净的一只小鬼,这样跑出去随时会被吃掉的。」我本来没多大意愿想去的,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来了想反叛的心,凭什么他命令我,不就是一个长得帅的道士吗想完,强行挣脱他的牵制,追了过去。 我听到身后一阵沉默。当我跑出老远,也没见他有什么举动,我感觉一道符纸划破夜色贴在了我的背上。 「小姑娘,小心啊。「是牛二的声音。 我想他没有追过来也是要销魂那个破镯子,这样也好,我就可以快点离开这里,脱离他,还说什么用血养我,想起刚醒来的时候他握着匕首划开我的肌肤,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说不定把我骗回去解剖呢?以前我们那个年代就有养尸人,难道他也是养尸人? 想着想着,我顿时停住了脚步,因为我看到前面一抹血衣红甲的鬼,是厉鬼,背对着我,孤独的站在一座坟墓上,周围树桠枯枝残绕,一片阴冷,而他正将那小鬼往自己的嘴里扔。 第十四章 厉鬼爱人 我望着前面那一抹红色的背影,在冷月下,像是一道冷冽的寒气向我扑来。这背影让我惊嘆,又让我熟悉,惊嘆他的绝美,长身玉立。 「唿唿——」我倒抽一口冷气。 呵斥他,「放下小鬼,『他』是我的东西。」我一只千年殭尸,虽然道行不行,但是也不会怕一只没有实体的厉鬼。 「嗯?」厉鬼似乎是疑惑何人来打搅他,微微侧过了脸,露出半张苍白而精緻得鬼斧神工的脸。 「陌祭!」我惊唿出口,万万没有想到我今日竟然碰到了他,陌祭。 我虽然现在穿的是这个时代的衣服裤子,白色的衬衣牛仔的短裤,但是我确信,只要他看我一眼一定会跑过来抱住我,就像我只看了他一个侧脸,就这么魂不守舍想跑过去抱住他一样。 「姐姐,呜呜呜……我不想被吃,我不想魂飞魄散,救我……」耳边,是小鬼悽厉的惨叫,他真可怜,才出虎口又落鬼口。我快步跑过去,也顾不得小鬼的惨叫了,脑中只是被重逢的喜悦沖得昏头昏脑的。 我一把抱住眼前这个千年都只穿红衣红铠甲的将军,冰冷的脸贴在他背上更冷的细软铠甲上,却是内心泪意滚滚。 「我万万没想到,还会遇见你,为什么没有来接我,为什么没有来找我,陌祭,为什么……我们说好了一起离开的啊!呜呜呜……」我哭不出眼泪,但是我的确伤心又感动极了。 却在下一刻,我被一个大力推开,从那坟坡上滚落了下来,摔倒在地上,弄疼了我的屁股。 「陌祭!」我不解的看向这个男人,却见到他苍白冷俊又恼怒的脸,同样妖冶的脸,却是那么的陌生。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还是一个讨厌的陌生人。 「你是谁,竟然敢碰本尊的身体。」 听到他冷漠的语气,我心痛不绝,不错,眼前这个红衣厉鬼,就是我的爱人陌祭,古霸国最具传奇的敌国将军。 看着他冷漠带着嫌恶的容颜,绝美的仿若一个梦,只是曾经这个梦,我是那么确信它不会醒来,这个人永远不会抛下自己。可是,她错了。 「姐姐,姐姐,救我……」被小鬼的唿喊声拉回思路,才惊觉的爬起了身。 我很快恢復了正常,收齐了那种让眼前厉鬼耻笑的神情,郎朗开口,「你把『他』放了吧,比起一个小鬼,我千年殭尸的肉和血更合你胃口吧。」 我看到陌祭犹豫的眼神,心中就知道他不会不同意的,却没想到他却说,「等我吃了『他』再吃你。」 我用殭尸本能的速度移到他面前,在他即将将小鬼扔进嘴里是,一手将小鬼夺去,一手伸进他的嘴里。 「唿——」我又吸了一口冷气。 忍着巨大的疼痛,亲眼看到他撕下了我手臂上的一块肉。可是我的心中更痛,陌祭他不记得我了,他还毫不犹豫的吃我的肉。如果我可以流眼泪,这个时候一定泪流满面。 第十五章 吃她肉 剔肉之痛痛在身心,我摇晃一下,终究站稳了身体,没有丢脸的倒在地上。想看清楚他此时的神情,妄想找出他的破绽。 他活生生撕下我光洁的皮肉,细细咀嚼,低头对我温婉一笑,「味道不错,想不到竟然是香的,还以为存了千年,这肉肯定是臭的。」 我想我此刻一定将整张脸都皱紧了,我苦涩一笑,拿开了血淋淋的手臂,我知道过不了多久,这伤口就会自动癒合。 「放开她。」一声暴戾的呵斥从不远处传来,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那个臭道士,我看到比那臭道士更先向这边飞来的符纸,烧着熊熊的玄黄色火焰。那火焰包裹着的符纸好像是会长了眼睛,直接绕过她袭向陌祭。 「你快走吧,陌祭。」我焦急出声,那个臭道士厉害得很,我怕陌祭受他伤害。 陌祭却莞尔一笑,好像饶有趣味的样子,「北海清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话刚落,那臭道士就已经凑近了我们,一把将我拉到他身后退出老远。 当他看到陌祭口中还残留的血液,仔细的问了问空气中血的味道,将视线死死地定在了我的手臂上,我不知道为什么,忙将右手臂往背后缩。 「放他走吧,他虽然是鬼,但是也是好鬼。」我抬着眼睛看着那道士,背着手,却感觉左手腕慝疼得要人命,是他狠狠地抓着我的骨头,我甚至以为我的手腕脱落了。 「好鬼?」 「好鬼?」 两声不同声线,不同方向的声音传来。我被这两人截然不同却又阴阳怪气的声音吓了一下,再低头一看,那小鬼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到了我的肩膀上。也吓了一跳往我脖子里缩。 陌祭说完又哈哈一笑。好像想起了什么,全然不顾臭道士臭得要杀人的脸,问道,「你认识我?」 听到这话,我黯然的低头,不知道怎么回答,却听到旁边的男人突然松开我的手,手中霍然出现一把聚集着灵气的剑,通体发出蓝色的光,在这夜空下夺人眼目,让周围的精怪全都避之不及,包括我肩膀上的那个小鬼。 「她是爷的,今天你伤了她,那就拿命来偿,」 我看到他腾腾的杀气和暴涨的法力,慌忙拉住他的手,「不准你动他,别说他吃我的肉,就是挖了我的心我也愿意。」 我愤然大叫,全然不顾两人的眼光。 「你……为什么?」陌祭超脱凡人的俊脸上露出不解,喃喃道。 我苦涩一笑,没有再说什么,看样子陌祭真的不记得了,甚至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这千年的岁月真的足以将一个人的记忆抹掉?我的牙齿咬着唇瓣,握着拳头,想向他大吼一声『老娘就是你千年前爱得要死要活的爱人』。 但是我没有,只是颓然的松开了手,只是向他说道,「你敢忘记我,我就忘记你。」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千年前的香诗公主,就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骄傲的对他说的。 「唐香诗。」身后传来臭道士的喊声,充满暴戾,我懒得理他,带着小鬼径直下山去。 第十六章殭尸失恋了 「唐香诗?」我敏锐的听觉里,是陌祭再一次的低语,我好想感觉到夜风吹过他冰冷的唇瓣,拂过他鹅头间的困惑和不解,呵呵,忘得可真彻底。 陌祭这个大骗子,什么至死不渝,永生永生,这个骗子,当初追她的是他,说爱的也是他,答应私奔的还是他,到头来这个感情骗子倒是把自己忘得干干净净。 我忽然被温热的手一把拉住,回头狠狠地瞪他,用眼珠子告诉他,没看到本公主现在心情不好吗? 「呜呜——」我的嘴立马被堵住了,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一股温热的血液就落入了我的口舌,我的喉咙,好像被这美味深深吸引,我就这样忽然化身为饿死鬼,勐地扑进男人的怀里,拼命的吸吮。 现在我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特别是他的血,一旦他引诱我,根本分毫都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本能,必如说像现在,我只要稍稍挤出一点破皮的血液引诱我,我就会尸性大发,勐啃他。 唉,这臭道士看起来就不像好人,没想到还是个有心机的男人。这么快就拿捏住我的弱点。 他邪笑着看着我餍足的模样,好像是掌控我的主人,那神情好欠揍,于是我从心出发,勐地甩出手,「啪——」一巴掌打了下去,打在他的俊脸上。打完以后,我最先瞪着自己的手,然后又瞪着他,睁大了眼睛,觉得好不现实。 哇,虽然现在还不怎么好控制自己的一些本能行为,但是也好佩服我自己,我看到黑暗中他要喷火的眼睛了,我听到他脉搏越来越激烈的跳动了,索性将嘴角的血液一擦,抬头挺胸,「来啊,臭道士,臭不要脸,打我啊。」 我肯定,如果他打我,我立马跳起来咬死他,同归于尽,本来我就觉得自己刚被甩,心情糟糕极了。 「神经。」。 过了好久,当我以为他会一刀杀了我的死后,我都把獠牙准备好随时暴涨的时候,他只是好像很气愤的吐出这两个字,大手一拽,我就被他强拽着手汪前方走去。 我听到耳边小鬼好像突然松了一口气,在我耳边吐了一口冷气。我也莫名其妙觉得有一块大石头放了下来。 和村民一起下了山,回到村子,就在村口宽阔的地方,停放着五辆那奔跑的很快的铁皮东西,规规矩矩,端端正正,一辆接着一辆。 天空中有微微发亮的白光,正是昼夜交替之际,让村民们更清楚的看到这些与这个偏僻破旧的小村庄格格不入的东西。 我看到早有好多村民聚集在里村门口,好奇又兴奋的看着这些能发光还有四个轮子的怪东西,和我一样好奇。 「这是什么?」我被拽着手腕一直没被送过,也一直没和他说话,这时候才开了口。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汽车。」 这一次我不是被扔进去的,而是被驾车的人请进去的,大概是看到了臭道士对我的态度,进了汽车,车子就动了起来。 第十七章 是养尸人? 「小姑娘,小姑娘……」是牛二的声音,我想拍开那透明的东西,这不像我的软轿,是布帘或是珠帘,而是透明的坚固的东西,却在这时,男人不知道按了哪个地方,这透明的帘子就自己打开了,我望向车窗外,看到牛二匆忙赶过来。 「早知道小姑娘一定不是普通人,这是一点心意,谢谢姑娘和这位道士相助。」牛二说完从怀里取出一叠东西,方方正正的,是纸做的,红色的,虽然很薄,但是这画工很高超几乎一模一样。 我点点头,以为是他自己私下一点爱好现在送给我当礼物,欣然接受。 牛二走了,我交代他以后千万不要乱捡东西,他答应了我。 车窗缓缓摇下,我回过神来看到臭道士好像很嫌弃的脸。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这是那男人家一年的收入,就这么给你了,难道你不会有负罪感吗?」他的语气不咸不淡,也没有注视着我,但是我听了这话,恍然明白过来,原来这是『银子』,如果我知道,那是万万不会收下的。 「我要回去。」说完,就想像上次一样拍烂这车门出去。 「不行。」 他断然拒绝,我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一个劲的看着前方,目不斜视,好像根本没有和我说话,高冷的俊颜没有一丝疲惫,仿佛涂上了一层金,从里到外透露出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气息。 「不行,我根本不知道这是银子,你先让我下去。」看着飞驰在田野中的车子,我心急如焚,照着这个速度,耽搁得越久我走得越久。 「你不觉得一只殭尸像你这样做很奇怪吗?」他终于看向我,若有所思。 「你才奇怪,你全家都奇怪。」我没好气的说,心想如果他再拖延时间,我就跳下去了。 「有爷在这里,你哪里也不能去。否则你动都别想动一下。」他话一说完,我暗叫一声不好,身上就已经被一根定身捆困住了身体,那是一条由黑色丝线模样的绳子,食指般大,看来是他随身携带的武器。 我早就分很痛他的霸道无礼,真后悔上了贼车,还说用血餵我,什么都听我的。想到这里,不屑的轻哼。 「到了青城,你就自由了。」 「闭嘴,不想听到你说话。」他说的话我一句不想听,反正打不过,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修习法术,早日将这个臭道士踩在脚下。 「本来还想派人把钱送回去的。」他淡淡的开口说了这句话,我忽然转头看向他,脖子上的铃铛也跟着叮铃一声,「那你继续开口说啊,我喜欢听。」我哼哼道。 「你跟我回青城,爷可是用自己的血养着你。」他果然接着说了,说话时转过头看着我,离得很近,我感觉到他人类的气息,他脖颈间流动的血液如此诱人,散发出一阵沁我心脾的芳香。 我的喉头一滚,好饿。 但是我瞬间拉开彼此的距离,屁股往车门变靠,几日下来,我能更好的控制自己的身体,至少不会一下扑上去就咬他,像第一次见到他一样。 「你是养尸人?」我奇怪的打量着他。只有养尸人才回想着豢养我这种殭尸,往往是看重我们强大的肉体和力量。 「哼,别把爷和那种低等的东西相提并论。」他语气充满不屑,面容却平静无波。 第十八章 爷不养闲尸 「行,你是道士,但是,说白了,我就一只什么也不会还和这个社会脱节了的小殭尸,你养着我干什么?」 说到这里,我心里一惊,「你不会是想把我养出来,帮你作恶吧。」 我肯定不相信他愿意牺牲自己的血而不要一点好处,如果真的一点好处也不要那就是对我的施,以我的身份和我的骄傲,绝对不会答应的。 他瞥了我一眼,扔出一句话,「爷不养闲人……尸,只除恶。你就暂时去永安当铺工作。明白了吗?」 听到这话我就放心里,去当铺,工作? 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当铺随便找一个小伙计就行了,用得着兴师动众跑到森山老林里去把我挖出来吗? 「我家人给我的那些陪葬品……」 「时间一到全都还给你。」 哼,难道这就是跑得了殭尸跑不了墓吗?知道拿我所有的东西当抵押,就知道我跑不了。什么时间一到就还给我,真是心机男,但我绝对不会单纯到以为他就是喜欢养一只殭尸当玩物。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臭道士,假盗士。」真道士会盗墓吗?一看就是干亏心事太多怕鬼找上门才去当道士的。 「知道得太多活不长。」他语气很淡,说完就倒在了我腿上闭上了眼睛,我顿时气得只想把他扔出去,但是我终究力不从心,因为那定身捆依旧死死地捆在我的身上。 「你怎么是香的?果然是只不正经的殭尸。」正当我以为他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这句话,把我吓了一跳,老娘倒希望自己这个时候臭死了,打不过你也熏死你。 「时间一到,到底什么时候算是时间一到啊?」我知道他没有睡着,追问他。 周围只听到清晨鸟鸣的声音,还有车轮子压过落叶杂草的声音,男人沉稳的唿吸声,我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叫了几遍也得不到回应的声音。 唉,想着我一个不死的殭尸和一个人类谈什么时间期限呢?真是傻,他都死了几百遍了,估计我才刚刚活得不耐烦。 车子穿过田野,越过树林,疾驰在巨大的建筑群里,我惊讶的看着高大雄伟的建筑物,那些房子有皇宫最高的观星台那么高,而且数目不在少数,一座就有三四十层的,比比皆是。 原来这就是1000多年后的世界,道路上陆续有车辆经过,越来越多,各色各异的车子都有,道路两边的商店和东西更是晃花了我的眼睛。 我突然有种来到另一个时空的感觉,陌生、好奇、又对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憧憬不已。 车子开进一条不宽阔的人行街道,一路过去,有各种五花八门的店铺,我不认识这个地方的字,但是看得出来都是以前文字简化下来的,直到在一家装饰得八分古朴老旧的门市前,车子连成一排停了车,我和臭道士在的车子在中间,前面和后面各有两辆车,看起来就像出行的大官。 臭道士把车门打开,用手指了指那店铺的店招牌,此时天已经大亮,男人似乎也很困,没多大心思在我身上,声音沙哑,有丝丝慵懒,「你现在这里熟悉下工作环境,我开个会再来接你。」 第十九章 殭尸应聘 我不知道他说的开会是不是父皇的早朝那种东西,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五辆纯黑的车子就已经飞驰而去,我被扬起的尘喷了一鼻子。 「阿丘——」我打了一个很大声的喷嚏。 「你记得还银子给牛二啊!」我跟在车后跑了两步,大声提醒,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 我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位置,是一条不怎么繁华但也不偏僻的街道,里闹市区不远,但是却是动中取静,恰好又阻隔了闹市区的嘈杂人气。 当我的视线扫过这条街鳞次栉比的商店时,浑身不经意打了一个寒颤。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我殭尸的第六感告诉我,这整条街道的味道都不是纯正的活人味道。 怎么会,全是一些非人类的味道。殭尸就有不下五十个个。 这个世界,但是我一路这么远而来,知道其他地方绝对和这里不一样,我大概也知道了臭道士要她给当铺当伙计的原因了。 但是他随便找一个小鬼不就行了,我就犯煳涂了,索性懒得再想他的目的,只要到时候把我家的东西还给我就行了。 我走进当铺,那永安当铺四个字我竟然认得,门市的大门是大开的,走进去感觉一股幽深的味道,那如同我龙国一般当铺的柜檯前,小小木栏的窗口前,根本没有一人,这个店难道没有伙计吗? 正当我想出去再转悠一下,一会儿回来看看时。 「你好,欢迎光临永安当铺,请问你要当什么」一声小女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却没有看到人在哪里。 「小姐,你要当什么?活当还是死当?」那声音一飘,竟然飘到了我跟前。 我低头一看,吓得退后了两步,原来是一个头刚好齐平柜檯的小姑娘,估计刚刚在里面刚刚和柜檯一样高,所以我没发现。 她身穿黑衣黑裤黑斗篷,齐刘海几乎盖住了她的眼睛,和我说话的时候头都没有抬一下,而是注视着地面,奇奇怪怪的,如果不是我鼻子灵敏,确信她是一个人类,不然一定会以为是个小鬼。 「我……是来当伙计的。」我一口气说完,她这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我看到她如同琉璃般流转的黑眼珠,如白玉瓷片一样的肌肤,显得苍白而无力,就像一个鬼娃娃。 「你跟我来。」 她只齐到我的肩膀,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走在前面,就像这里的掌柜。 走到里面,一道木栏阻拦了我们与外界中间。她递给我一张纸。我好奇的盯着那张白晃晃的纸张,上面是一个表格,我边看边猜测,才勉强看懂了最上面三个字——员工申请表。 「我不会认字。」我不好意思的开口。虽然我是龙国出名的有才华的公主。 「关系户?」她冷冷的开口,一双大眼睛活像那个臭道士一样犀利。 「什么?户?」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走谁的后门?」她又问我。表情冷漠,好像看不到半点神情。 「后门?我没有走后门啊,我走的是大门。」我用手指着唯一光线能进入的门口。 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又用鼻子来闻我,才抬头对我说,「身上有哥哥的味道,好吧。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挖出来的。」 第二十章 鬼魂来死当 她好像一眼就可以看出我的身份,我觉的这个小女孩很不一般。她让我坐在她的对面,我们就这样对着坐在里面的房间。 「姓名。」小女孩拿过那员工申请表,淡漠的开口问我。 「唐香诗。」 「年龄。」 「不记得了,算不出来,至少一千多岁。」知道她明白我的身份,也不需要编造了。 她想了一会儿,在表格上写上,1000+。 「籍贯。」 「我是龙国人……」 「以前是干什么的。」 「当公主算吗。」 听了我的话,她点点头。 她淡定的问着我的身份信息,刷刷几笔就写好了基本信息。 「为什么愿意加入我们永安当铺。」她继续问到。 「臭道士说包吃住,还盗走了我的陪葬品,他说在这里工作后会还给我。」我如实交代,看到看她抬头盯了我一眼,又淡定的埋头继续写。 「你对薪资和工作有什么要求吗?哦,薪资就是俸禄。」她果然是个不一样的小孩,补充道我不懂的东西。 「没有,只要拿到我的陪葬品,我就算死不了也用不完的。」我如实交代。 「好,你被录用了。」她突然站了起来,「明天正式工作,今天先进行培训。」 我点点头,也跟着站了起来。 浑身漆黑,和臭道士八分相像的小女孩板着一块比我还殭尸的殭尸脸,向前走了几步回过头来,低着头,没有看我,说道,「你身上的那是什么鬼?」 什么什么鬼?我不解的看着她,摊摊手,听不懂。 她左手向我耳边一抓,我看她手中竟然凭空出现了祸害牛二婆娘的小鬼,浑身白色,发散着幽光,好怕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原来这小鬼是个胆小鬼,比小鬼还苍白的脸色出现厌恶的神色。 「这么骯脏低级的东西,你怎么能带进我们北海家的地盘?」她声音清脆如黄鹂,音量不高,却是震慑力十足。 「哈哈,我没注意,这个小鬼怎么跟着我来了?」我摸着头一笑,真是的,没注意的时候,这只小鬼竟然跟着我来了,真是一个意外又惊喜的事情。 小鬼睁着大眼睛,可怜的看着我,直让我想把他收入囊中。 「扔了还是灭了,你自己决定。」小女孩冷漠的一甩,就将小鬼又扔给了我。 我小心的接过,心疼的看着小鬼,十个月大的婴儿模样,生前一定是早夭而去,死后还被人无意间打破了栖身的地方,没人疼没人爱,走到哪里都被欺负,也因为他,我才再次看到了陌祭。 「姐姐,我不想去投胎,我想和你在一起。」小鬼饱含泪意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我,我一阵心软。 就在这时,一声「欢迎光临」从门口响起,我看到小女孩端坐在小木栏后面,只留出一个脑袋外面的人能看到。她的齐刘海下,一双大眼毫无眼波的流转,却暗藏着巨大的神秘能力。 「永安当铺,请问是活当还是死当?」 「死当、」 「你想要当什么?」 「暗杀。」 「也是死物?」 「对,这是清朝康熙年间的寻龙泼墨宝图,只要你们成功完成任务,我另有重谢。」 「这是表格,你自己填写一下。」 第二十一章 北海幽幽掌柜 顾客是个女子,我猜测着她们的对话,死当我是知道,就是当了以后就不能再赎回去了,但是掌柜出的价格一定比活当的高十倍不止。 而从她们两个交谈的对话内容来看,这个死当好像并不是这个意思,我让小鬼继续待在他待着待的地方,才从里面出去,出现在小木栏的侧门口,侧眼看去,那外面坐在柜檯前的窈窕女子,一身红色貂皮大衣,面容惨白,浓妆艷抹,如同波浪的红色髮丝披在她的肩膀之上,分外妖娆。毫无心跳,毫无唿吸,是个女鬼。 我心中惊讶不已,早知这个当铺在这个地方就不简单,没想到竟然是和这些东西打交道,怪不得那个掌柜小女孩能一把将小鬼抓出来,我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按规矩,三日内完成。」小女孩看着女鬼递过来的纸张,淡定的放入旁边一叠纸张之上,我想是以前的交易订单。 等那个女鬼摇曳着身姿离开后,我才去看那纸张。 「苏帆,女,死于2015年三月,死因,情杀。她抵押的东西是她家祖传的清朝名画,要求的东西是,暗杀她亡夫的新欢。」 亡夫的新欢?那不是死人的新欢吗? 「掌柜,我们当铺一直做这种生意吗?」我问道。 「什么生意都做,只要不违背天道伦理。」她淡定的说完,随后又开口,「我叫北海幽幽,初中一年级学生,也是这里的店长,欢迎你的加入。」 「平时我除了在学校就是在这里,所以店经常关着,店里还有一个员工,主要负责执行任务,以后你会见到的。」 『法海你不懂爱,雷峰塔上掉下来……』一阵突然乱入的铃声响起,我看到北海幽幽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按了一下就听到里面的声音。 「嗯,好,马上就去。」北海幽幽站起身,背起小木栏后桌子上的背包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转过身对我说,「你先守着店,像我刚才那样接任务就行了,司徒珊叫我过去一趟。」说完,脚步已经离我好远。 北海幽幽走后,我暗自揣摩着刚才的对话,打量着这布置古老而又有八成新的店铺,在屋子的角落里,我分明看到了八百年的灰尘,而身前的这小木栏,分明以后三百年的歷史。 死当活当?难道是间接的询问是做死人生意还是活人生意? 北海幽幽走后,小鬼这才大胆的出来,在屋子里到处乱逛,八十多平米的门市内,只留下我们一个殭尸一个小鬼,我猜测这街道其他的店铺,估计情况也差不多吧。 下午有两单生意来,用东西换什么血,我不懂,错失了两单生意。 直到傍晚,我透过小木栏看到街道上三三两两的游魂或是鬼怪走来走去,街道有街灯自动的亮起来,我不知道这灯光怎么开,也不怕黑,索性没有开灯。 就在我看着街道出神的时候,店铺里的灯光一下就亮了起来,一抹黑影已经走到了我身前。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收拾下东西,准备回家。」 来人正是那个臭道士。 我看着他一丝不苟俊美的出奇的脸蛋,响起下午有殭尸来买血。 「我饿了。」我看着他,可怜巴巴的说,我已经有一天没吃东西了,好像用膳。 「你先出来。」他看着我的脸一愣,过了一会儿才想起什么。 第二十二章 粗鲁的吃相 灯光是橘红色的,有点点暗淡,照耀在红木制成的柜檯上,泛出一道暗红色的光泽,门外是夕阳织染而成的天空,映在永安街道上也是一片暗哑的红。 我有点紧张,有点踌躇,这是我第一次在理智下喝血,而且是活人的血,我没有心跳的声音,却是激动得有点手足无措,我几步走了出柜檯,将门扣上。 新鲜的血液就在我的面前,我无视他面无表情,只专注的听着那脖颈间最大血管里流动的悦耳声音,心猿意马起来,来不及多想,踮起脚尖一下就扑了过去。 「咔——」是獠牙破入肌肤的声音,一声闷哼传来,因为我的冲劲他勐地退了两步。 「粗鲁。」他简明概要的批评我的吃相,可是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与喷香的血脉交融的,是他脉搏连着心脏突突的起伏,他很紧张,而他越是紧张,有越多的情绪在里面,这血液对我而言就越可口。 「咕噜噜——」我狠狠的吞咽下口中的液体,舌尖处尽是那芬香的味道,不可否认,如今对我而言,这是世上最迷惑我的东西。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将他推在旁边的一个座椅上。我晃眼间看到他闭着的眼睛,没有了犀利的光,像一只温顺的羔羊,我的手不知不觉抱住他的头,在他的脖颈间又舔又吸。好像已经进入癫狂的状态。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清冷而又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勐地抬头望去,嘴角的液体随着这陡然的动作甩出一个漂亮的幅度,全都甩在了男人的俊脸上。我才注意到我大胆又放肆的动作,竟然坐在了男人大腿上,抱着他啃。这动作,吓了我一跳,我忙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我看到了男人阴郁晦暗的眸子勐地睁开,就这么冷冷的看着我,全是寒光。 北海幽幽带着怒气走进店铺,用淬了毒液的眼睛挖着我。 「你竟然在工作时间喝顾客的血,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毁了我们永安当铺的金字招牌……」北海幽幽显然很气愤,随后看了一眼被我吃了一顿的臭道士,口中的话突然一顿,苍白的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大……哥……?」她不确定的叫唤了一声,臭道士这才优雅的站起了身,不知道哪里已经多出一块丝绸的白色帕子,将刚刚粘在脸上的液体一点点沾去。脸上一如既往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薄唇紧抿,好像在忍耐着什么,凤眼就这么扫了过来,看着我的嘴角。 将那带着点点红色的帕子扔了过来,甩在我的头上,「嘴擦干净。」 对于北海幽幽的严厉质问,解释道,「他说包吃包住的,不信你问他,我没有强迫他。」我擦着嘴巴,有点委屈有点难过。 「好香……」 「这是什么血,rh阴性吗?这么独特的味道?」 「请问你们卖吗?我出一万买50……」 门口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七八个非人类,站在门市的门口,好像忌惮里面有道士,不敢进门,但是也知道这永安当铺做的生意,七嘴八舌的说这话。 我看到北海幽幽好像嘴角带着笑,看了我一眼,我竟然有种她很高兴很兴奋很是赞嘆我的错觉。 「卖!我们店什么血型都有,欢迎光临。」北海幽幽转身面向那些鬼怪,没有笑容,即使个子娇小,也不能让这里非人类无视她的存在。 第二十三章 回道士家 外面的非人听了她的话,这才大胆的走进店铺。这个时候,白帕子已经染成了红帕子,我打了一个饱嗝,心里到胃里,都满意极了。 臭道士并不理会这些非人,抬脚就向门口走去。修长的大长腿被贴身的黑色布料包裹着,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衣服,但是剪裁得体大方,给人一种严谨正式的感觉,一如臭道士不苟言笑威严逼人的形象。 「你可以下班了。」北海幽幽向我说了一句话,继续和那些非人交易着。 「就是下朝吗?」我看到其他排着队准备交易的非人鄙视的看了我一眼,北海幽幽低着的头点了点,我才如释重负的从这里离开。 门外,五辆黑色的车子横在那里,引来好多非人和人的围观,我看到大家眼里的惊艷和羡慕,明白这车的确不一般。 有开车的人前来主动将我要坐的车门打开,还是那柔软舒适的软座,如同陷入一片柔软的羽毛之中,比我的凤床还精緻的做工,一看就是极品的东西。 我刚坐进去,臭道士就坐了进来还是挨着我的那个位置。 我还是好奇的看着一路而过的景物,越发觉得这个世界好极了。 「你吃饱了吗?」一进来就拿着一份东西看的臭道士问我。 「嗝……」听到这话,我本来想说没有吃饱的,结果不争气的打了一个饱嗝,我心中又恨又悔,吞了吞口水,还在回味那绝美的味道。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笑,邪气十足,这男人不笑还好,一脸严肃生人勿近的样子,这一笑就泄邪气横生,让人心发颤,我这才想起北海幽幽叫他大哥,那他叫北海什么呢? 「臭道士。」我叫了一句。 「北海清明。」他回答我,果然,他没多说话,只是纠正我的话。北海清明,北海清明,倒是透着一股天地浩然正气的味道,光看表面觉得这名字和他很配。想到他盗墓养尸还有那邪恶的笑,我不禁摇摇头。 「有什么话快说。」他反着手中一叠东西,边看边说,头都没偏过来一下。 「没什么。」我不会说我是忘记了他名字,再藉机问一次而已。 一座偌大的建筑出现在我的眼前,三层高,却是很宽阔,比我以前的公主殿还大,外面还有一个花园,比我龙国的御花园要小一点,但是奇花异草绝对比不过这里。这道士不知道除了盗墓还干些什么,竟然这么有钱。我下了车,跟着臭道士进了房间,房间的灯光好像感应到我们的存在,依次亮了起来。 房间布置的颜色很是深沉,让我有种压抑的感觉,灰色的窗帘紧紧的拉上,除了房间的灯光,外面的月色根本投不进来。 道士家的房子就是好,不仅有山有水,风水极佳,说得上是藏龙虎穴也不足为怪。 让我奇怪的是,偌大的房间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一个道士一个殭尸,再没有其他的。 封闭的房间里,他脱掉外套,走到座椅打开一个和墙壁差不多大小的东西,光线一闪,一片活跃又新奇的画面出现在我的眼前,里面竟然有人在说说跳跳,而且画面不停变化,我张大了嘴巴也跟着坐在那靠椅上,一片柔软。 第二十四章 鬼吓鬼 「你先在这里看电视,我处理点事情。」他扔下手中刚刚控制那墙壁上画面变化的东西,转身离去,我奇怪他为什么不嚣张的叫自己爷了。 原来这奇妙的东西叫电视,我按了好一会儿才懂得控制这电视,有了电视,我觉得世界都变丰富了。 电视上,一个女人听着手中的东西,我想起白天北海幽幽手中握着的东西,原来叫。这个世界必不可少的东西,等有了钱,一定要买一个。 就在我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门外传来人多气息,离我越来越近,「咔嚓——」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没过多久,我就看到北海幽幽走了进来。她神情冷漠,背着一个书包。随手将我的破旧包包扔了过来,我这才想起这个用一块布打包成的包裹,里面有我的一件宫廷装和金步摇还有几个手镯,随着我一起下葬的贴身东西,我还以为忘在了牛二家,就当时还他的银子,没想到竟然出现在北海幽幽的手中。 「拿去,大哥派人送钱的时候别人让转交给你的。」她的语气没有起伏,就像一个会说话的瓷娃娃。我接过东西,让出一个位置给她。 「一起看电视吗?」 「不,我还有事。」 真是和臭道士是两兄妹,一样的死人脸,才十一二岁,就这么老成古怪了,以后长大了怎么了得、 忽然,电视里画风一变,一张血煳煳的脸放佛要从里面跳出来扑向她一样。 「啊——」我一声惨叫,抱着手中的东西都落在了地上。 「啊——」耳边又是一声惨叫,我转过头一看,就看到纯白色的小鬼在我旁边惨叫,好像也被电视里的东西吓到了。小鬼又出现了。 可是,为什么鬼还能把鬼吓到。 「砰——」那里屋的门被骤然打开,我看到臭道士僵硬的脸诡异的看着我,随后瞟了一眼那电视里仍然惊恐的画面,好像很无语的把门再次砰的一声关上。 我和小鬼两个大眼瞪小眼,然后又拿着遥控板看起了电视,又哭又笑又闹,全然忘记了两个房子的主人。 —— 第二天,北海幽幽吊着黑眼袋走到我面前,「这是店的钥匙,今天星期一我上学去了,放学来店里。」 我接过钥匙,目送她精神萎靡的出了门,不知道她昨天晚上干什么了,怎么起色这么差。我是看了一晚上电视什么事也没有,这就是殭尸和人类的区别。 随后,北海清明出来了,已经整顿好了一身,笔挺的衣服包裹着他健硕的身姿,他随手扔过来一个玻璃瓶子,像极了一瓶红色的果汁。 「收拾下,赶紧走。」 打量了我一下,我看到我一身乡村味十足的打扮,两个大麻花辫子一左一右,好像还有点一上一下。 他俊逸的眉微微一皱,打了一个电话,就自己弄起了早饭。 「我也要吃。」我和小鬼趴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闻到空气里奶香飘过,我虽然是殭尸,对美食还是没有抵抗力,虽然我爱血极致的味道,受不了血腥味的勾引。简单来说,吸血是我的本能,贪吃可是我的本性。 他果然做了两份,牛奶面包还有一个煎鸡蛋。虽然比不上皇宫中早膳十八道的丰富,那味道却过之而无不及。 刚吃完,门铃就响了。 第二十五章 联繫女鬼 「爷,衣服送来了。」我看到门口有个电子仪器,里面有底下铁栏外男人的脸,一声黑衣,态度严肃,说话谨慎。 不知道臭道士按了哪里,那大门竟然开了,好像他有什么神功一样, 我换了一身漂亮的连衣裙,粉红色的,可爱又美丽。临走之前在镜子前站了好久都捨不得离开。脖子前那锁香玲仍然挂在那里,不管什么时代,这翠绿镶嵌带着古老纹路的锁香玲都不过时。 他把我送到店铺门口,我下了车,看着人烟稀少的街道。我打开店铺走向柜檯里面,看到里面竟然有个电视,忙打开,其实主要目的还是研究这里的文字。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电话的铃声响起,我以为是电视里的声音呢,响了一会儿才发现是手旁的一个电话,是座机。 「喂,你好,这里是永安街永安当铺。」我学着电视里的办公室接电话的样子,觉得自己好专业。 「北海幽幽?喂,你不是北海幽幽,你是谁?」对方是个女人,嗓门很大,气息很焦躁。 「我是新来的员工,唐香诗。」这里奉行顾客至上,我礼貌的回答。 「新员工?那是什么鬼?」她好像觉得很不可置信的嚷嚷,接着又说,「昨天她给了我的那个,暗杀的那个,我已经完成了,你通知那女鬼来店里,我马上回来把她情敌的魂魄给她看。」 我记下电话那头女人的话,没人教我,索性自己摸索。翻找出昨天那女人离去时填写的单子,果然看懂了不少。找到了电话一栏,133xxxxxxxx。 马上拨打了过去。暗想这女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听这语气霸道有力,办事效率这么高。倒是期待见到这个女人,如果是在龙国,一定是个女捕快。 电话打了过去,先是一片忙音,我以为没人接呢,准备挂掉,这时,电话那头响起一道沙哑如同朽木被锯子拉来割去的声音,「这里是洛城公墓,请问你找哪位?」 我心底咯噔一下,不是害怕,而是被这声音瘆的慌。 「苏帆。」 那边呵呵一笑,像鬼在我旁边冷笑一样,不一会儿,就有女人接了电话。 却是女人一道悽厉的哭喊声,撕心裂肺的,「我再出100万美金,你们帮我抓到我的亡夫,他今天突然失踪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他。」 和鬼做生意真是要惊得住吓,光就这声音就得让平常人做恶梦了。 北海幽幽说店里还有一个员工,叫司徒姗,难道刚刚打电话的就是她?没有北海幽幽的电话号码,我只能再拨回去,「喂,是司徒姗吗?我是唐香诗。」 刚拨过去她就接了电话,我将那女鬼顾客的要求给她说了,她说让我联络那女鬼到店里来,她也马上回来。 我还没看完一集《甄嬛传》的功夫,一辆黄色的跑车就停在了店门口。 「兰博基尼!」 「好帅的跑车,好酷啊。」 …… 第二十六章 司徒姗同事 门外传来声声赞嘆,就像臭道士的车开到门口一样,我看过去,一个身穿高腰白色露肚脐衣服,水洗色牛仔超短裤的女人出现在门口,高高的马尾,长长的酒红色头髮,眼睛被炫酷的墨镜遮挡住,身高大概一米七几,身材火辣,一看就是女中豪杰。 「嗨,第一次见面,我是你得同事司徒姗。」她落落大方,潇洒不羁的开口,甩了一下酒红色的长马尾就打开柜檯旁边的门走了进来。 司徒静径直走到里面,在我手边那叠交易资料单据里抽出一张,细长的指甲是红艷艷的,出奇的美媚,坐在一把古董靠椅上就摸出,不知道打给谁,「我是司徒姗,帮我查一下,一个女鬼,居住于洛城公墓103号,死于2015年3月,对,把她老公也顺便查一下,就这样,嗯。」 她挂了电话,才抬头打量着我,意识到被人注视了,我眼睛一转不转看着电视、 「什么时候上岗的啊?怎么幽幽也不通知我一声,喂,你叫什么名字啊?」她操着手,像个女流氓。 「唐香诗。」我不是电话才给她说了吗?怎么一会儿就忘了。 她从屋里的冰箱里取出一瓶酒,在桌子上拿出两个有脚的玻璃杯子倒满了酒递给我。「你好,我是青城大学歷史系考古学教授,司徒姗,叫我姗姐就行了。」 我接过酒杯,秉着先干为敬,喝了个精光。对于这个同事,我还是很欣赏她这豪迈的风格的。但是我也知道她远远不止这一个身份。 我们闲聊了很久,从盗墓到驱鬼到走阴间,我顿时佩服极了这个女人,长得火辣,性格热烈奔放,是我所嚮往的那种人。 「你知道吗?像你这种千年殭尸真是太少了,别以为所有人死后都可以是殭尸,那得还是皇家血统又有极品风水宝地荫尸才行,你看街上那些殭尸最多一两百年不投胎连灵魂都死翘翘。」 「我就好奇你醒来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她又问我。 「吃掉这个男人。」 「哪个?」 「盗我墓的那个,假道士。」 「盗墓?北海清明?」 「对,就是他。只可惜只喝了他几口血,如果我修炼了法术,他绝对不是我的对手,我肯定把他的血吸干、」也不知道司徒姗和北海清明关系怎么样,因为聊得高兴,我连这个真实想法也说出来了。 「哈哈哈,服了你了,诗诗。你知道北海清明什么人吗?北海集团董事长,北海家族现在的的当家,他一句话,青城都要抖一抖。他出一张符,鬼怪都要靠边走。」司徒姗说得高兴,边喝着手中的葡萄酒,但那笑是幸灾乐祸的笑,她在笑北海清明在我口下吃了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司徒姗立马用手指比在她红艷的嘴唇上,一双大眼冷冽的看向小木栏外。我立刻停止了说话声,转过身一看,吓了我一跳。 只见昨天来过的那个女鬼只露出一张脸在小窗口前,探着脑袋往里面看。 第二十七章 寻找亡夫 「你终于来了,苏帆夫人。」司徒姗放下美腿,走了出去。 耳边响起苏帆在电话那头疯狂的语言,此刻见她神情如常的出现,并没有什么怪异,火红的貂皮大衣,紧緻的皮裤,浓妆艷抹的脸,一副贵妇人的打扮。 两个人走进大厅旁边的顾客接待地方,坐在古董楠木底子的沙发上,面对着面。司徒姗坐下就将一只腿搭在茶几上,根本没注意一点礼节,大大咧咧的,绝对是个女流氓的形象。好在苏帆根本不在意这点,而是焦急的看着司徒姗。 「在做这任务之前,我要了解苏帆夫人一点事情,还有关于你亡夫的,当然,昨天晚上我已经把你亡夫的新欢抓到了,打碎了她的鬼体,这是她的魂魄。」说完,从腰间那个精緻的黑色腰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子,两指宽度,大拇指的长度。里面两个蝌蚪大的绿色东西游来游去。 「对,就是她,就算她化成灰我也认得。这是抵押的画,」苏帆将那副清代的名画拿了出来,幽暗的灯光下,一条巨龙栩栩如生,映在泛黄的纸上。司徒姗点点头,收了下来。看着她们完成交易,我心中闪过失望,永安当铺为了一点钱财连魂魄都不放过吗? 正当苏帆要接过那魂魄时,司徒姗却将瓶子捏在手掌中,笑道,「夫人,这东西可不能给你,我司徒姗还得超度她呢。」说完,放回腰间。 「什么?不行,你们可是打开门做生意的,今天我必须让这个贱人魂飞魄散,消失的干净,你们收了我抵押的东西,不给我一个交代,你们八百年的声誉,今天也就交代到这里了。」苏帆很激动,在橙色的灯光下画的浓烈的脸都有点扭曲了。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死人妆。 「哈哈,我永安当铺八百年的规矩只有一条,就是不违背天理。收鬼是顺应天理我们收了,打破魂魄可是有悖天理的。」 「你们,骗人,收了我的东西你们就不想认帐了吗?我呸,我这就去找阴阳司消费者协会告你们,告到你们关门倒闭。」 阴阳司消费者协会?这是什么地方? 「哼,忘记告诉你了,我司徒姗就是协会的会长。」 这一句话差点气得女鬼吐血,咬牙狠狠地刮着司徒姗嚣张的脸。 「在北海家的地盘上还这么嚣张,你就等着,我去找北海家的人主持公道。」 「北海清明是我外甥。」 女鬼再次吐血一升。 原来司徒姗也和那臭道士是一家的。 我好想在女鬼扭曲中夹带着变色的脸上看到了她内心的挣扎,估计人生第一次这么颓败。 司徒姗耐心的等到她纠结终止。 「好,这生意就算你们完成了,下一单我希望你们能好好完成,这是100万美金,还是死当,找到我亡夫。」苏帆抬起阴冷的眸子,冰冷在里面发了酵。 司徒姗释怀一笑,「早这样识时务不就好了。」说完拿过那装嵌的皮箱,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圈,然后将箱子扣上。 「找到后你们不会又不给我吧?」苏帆不确定的看着司徒姗,身体前倾,手拍了一下茶几。 司徒姗的美腿侧搭在茶几上,仰着头,双手枕着脑袋,「我们只信奉一条准则。」 第二十八章 洛城公墓 司徒姗带着我一起去执行这个任务,让我长见识,实地学习。所以我就把门市关了起来,坐上了她那辆酷炫超拽的兰博基尼。 比我坐公主的软轿子还舒服酷炫,直感嘆现在的人真会享受。 「夫人看起来很有钱,一个任务就100美金。」司徒姗带着我和苏帆,我坐在她旁边,苏帆坐在后面的位置。 苏帆听到这话,好像很得意的样子,「当然,这可是我一点一点靠自己挣出来的。」 「女人能挣这么多,一定很不容易吧。」司徒姗继续说。 「哼,实话告诉你吧,我是个整形医生,一直在韩国工作,生前因为丈夫事业在国内,所以才让那小三有机可趁。」她说得牙齿差点都被自己咬碎了,一副恨恨的样子。 「这几年整容行业蒸蒸日上,特别是韩国。夫人的整容经验一定很丰富吧。」司徒姗好像和她聊上瘾了,继续说道。 「我亡夫和那贱人,我都经手给整过。」 「哦,原来是这样的。你亡夫的尸骨还在吗?」 「没有,我把他坟墓翻过来找都没有。」 …… 司徒姗说是要去苏帆亡夫的墓地看看,找找线索,苏帆刚好要回墓地,所以搭着她一起回来了。 司徒姗和苏帆的谈话,让我想起了宗人府审讯犯人的时候,有一招就是闲聊,先放松你的警惕,等你相信她以后,她就会在你的话里发现蛛丝马迹,虽然司徒姗是收了钱帮苏帆做事,但是我觉得她并不是全心全意帮苏帆,不违背天理就是替天行道,司徒姗又说她是阴阳司的人,那就是处于阴阳两界中间的人,亦正亦邪。 那永安当铺,到底是正还是邪呢?臭道士让我到这里工作,又是存了什么目的,我不相信他愿意用自己的血养着我,只是需要一个小伙计,这也太会扯了。 洛城公墓104号墓地—— 与一排排一列列墓地相比,104号墓地并不突出也不显眼,要说特别的地方,就是墓主人的照片,竟然是一条狗。 我无意间转过头,就看到苏帆阴毒的目光注视着那墓碑,还有司徒姗的腰间,我想她生前一定恨透了这两个人,死后也要折磨他们两个。 「怎么是狗的照片。」那狗的眼睛和眼神都像极了人类,里面充满不甘、屈辱、和仇恨。是一只情绪复杂的狗,可是苏帆为什么会喜欢上一条狗,还把它当成自己的丈夫,甚至说是她的亡夫,而她是被情杀而死的。 「没错,他就是一条公狗,一天到处乱搞才被我弄死的。老闆,我找你们来就是帮我找到他他,我要让他知道他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他。」苏帆说完,躲进了自己的墓地里。像是她这种新鬼,是不能在阳间待太久的。 苏帆能找到永安当铺,说明凭着她自己是找不到的。 「这104号的主人很可怜,生前被两个女人纠缠,沦为畜生,死后还不能好好去投胎。」一声沙哑如同朽木被锯子一拉一扯,我一惊,是当初打到洛城公墓接电话的那个人。 「不要回头。」正当我想回头看个究竟的时候,司徒姗大声制止了我。 第二十九章 见到了守墓人 随后又说,「在这种地方,不要轻易和陌生人搭讪,更不要随便回头。虽然你是殭尸,但也是有魂魄的。」司徒姗的意思是我的魂魄也随时有可能被这些鬼勾走,我点点头,不理会身后的声音。 果然,耳边被吹了一口阴风,冷的我浑身发颤。 「放肆,我永安当铺的人也敢下手。」司徒姗一声厉喝,随着一把手臂般粗的枪出现在她的手中,我根本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拿出来的,看来她真的是深藏不露。 「不准欺负我姐姐。」这时候耳边的小鬼突然出来了,站在我的肩膀上大声吼着我身后的鬼。 「女侠饶命女侠饶命,我只是这公墓的守门鬼,没事吓吓人罢了。」那声音沙哑,真正的鬼泣,不愧是本着吓人的鬼活下去的,这声音就当之无愧。 我这才安心转过身,只看到司徒姗的大枪已经比上了老人的脑袋,他深陷的眼窝一片惶恐,就像被惊吓而死的尸体,毫无生气。 此刻天色已暗了下来,月亮爬出了山头,站在公墓中间,我竟然觉得那半圆的月亮是猩红的。从青城到洛城再到这近郊的公墓,用了我们大半天的时间。时间已经很晚了。 只见不远处也有几个鬼魂在像我们嘹望,不时传来一声鬼哭。我身旁的小鬼一听,又害怕的躲进了我的耳朵里。 但『他们』畏惧于司徒姗霸道的大枪,都不敢靠近。 「谁有这104的消息,不妨告诉我司徒姗一声,我永安当铺绝不会亏待『他』的。」说完,那大枪一把抗在肩上,一手将我搂过去,左手臂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还是一片鬼哭狼嚎,根本没鬼理她。 『我相信我就是我,我相信明天……』是司徒姗的电话响了,她放开我掏出。 『你把小殭尸带到身边的?』是北海幽幽清脆又冷漠的声音。我耳里出奇的好,当然听得出是谁打的,不是我故意要听的,挡都挡不住。 「对啊,出来做任务呢。就是苏帆的那个,后来又出了一百万美金找她亡夫。」 『我哥来店里找她了,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能清楚的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北海清明来接我了?看来挺准时的。但是很遗憾,我没有向他提前打招唿,让他白跑一趟,但我乐于他白跑一趟。 「哈哈哈,有我司徒姗在,保她不少一根毫毛、」司徒姗信誓旦旦,对方也没在说什么,直接把电话挂了。 「看来北海清明这小子对你还挺上心的。」司徒姗调侃道。 我点点头,「我觉的自己就像是被主人养肥,然后就被宰掉的猪。」 司徒姗扛着枪,所有所思的看着我,想了一会儿,「宰不宰你我不确定,但若是他想要你死,你跑到哪里都逃不掉。」 「哼,所以我要修习法术,早点打败他。」 然后又崇拜的看着司徒姗,霸气的司徒姗就是我的目标。 「行了,我也不想让那小子太得意,放心吧,姐会帮你的。」说完,搂住我的肩膀 第三十章 104号墓地 她比我高,搂着我的样子像是给我一个肩膀让我依靠,这让我想起了我的皇姐。我有一个异姓姐姐,我是皇后的女儿,她是姬贵妃的女儿,父皇虽然尤其宠爱我,但也没有亏待过她。她虽然是异姓,却是南疆的圣女,位置比我还高。 皇姐对我,严厉不缺,爱护不缺,忍让不缺,也会嫉妒父皇赏赐给我最珍贵的布匹,嚷着让我让给她,也会说嫉妒我有陌祭这个情人,让我让给她,但是从来没有害过我。 司徒姗瞄着正准备偷熘而走的看门鬼,一把大枪就对上了他脑门。 「想逃?」说得声音比周围的松柏还森冷。 「老奴只是怕阻碍到大姐你办事,门口还需要老奴,老奴先走了。」说完,想快速的逃走。 「砰——」一声枪响,那看门鬼竟然被折了一条腿,扑通一声滚落在地上,我惊嘆鬼魂也会被东西伤着,那这大枪一定是专门对付这些鬼怪的。 得了厉害,看门鬼沙哑的声音哇哇大叫。 「别想甩什么鬼心思,小心姐的枪桿走火。」说完,一脚蹬了上去,踩在看门鬼头上。 「104号当年死的时候上过报纸,轰动一时,大姐去翻翻旧报纸就知道了。老奴只知道这些。大姐你放了老奴吧……」看门鬼也知道碰到了一个厉害的人物,苦苦哀求。 司徒姗这才松开脚,一脚把他踢出去,「104号平时最喜欢去哪里?」 「老奴怎么知道,他连物管费都给不起,所以平常懒得正眼看他,再加上被弄成那个样子,谁都不愿意和他为伍,只有他这老婆每天纠缠着他。」看门鬼说完,迈着步子往后退,越退越远,直到消失在我们眼前。 『我相信我就是我,我相信明天……』 司徒姗接过电话,那边传来男人的声音。 『姗姐,我们查到了,苏帆亡夫生前原名杨立刚,69年出生,青城人,生前在北海集团总部当过保安,后来消失不见了。后来被发现被他的妻子整容成了狗,死在了自己家中,这件事还上了报纸,报上说是男人出轨,另一个女人身份一直不明,从阴阳司重案组那里调去资料才知道是个女鬼,男人的初恋,后来死了还会去找他。』 司徒姗挂了电话,就带着我上了兰博基尼。 跑车如风般消失在洛城公墓,此时这里毫无人际,黑灯瞎火一片,只有点点鬼火在附近的林中穿梭。 「诗诗,听说殭尸的五官都高出人类千百倍。」 我想也没想说道,「是啊,所以刚才电话里说的,我都听到了。」我如实交代,担心她拿我问罪。 「唉,有你真是太好了,这样办起事来方便太多了。」司徒姗嘆了一口气,飞快的在公路上飙着车。 这次没过两个小时,我们就回到了青城。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司徒姗直接把车开到一座摩天大厦前,这是青城最大的一座建筑物,大概有八十多层,可以说是摩天大楼,只要站在最顶端,可以俯瞰整个青城市。 司徒姗像大姐一样搂着我的肩膀,站在楼下,此时青城正入夜,一片灯红酒绿,灯光五颜六色灯光的打在各个角落,很难寻觅到一处暗。 第三十一章 比殭尸还僵 「看,这栋楼最高处的地方,就是北海清明那小子工作的地方。」司徒姗酷酷的指着大厦的最顶端,声音清脆,充满欢悦。 我也被感染了,抬头看着最顶端,竟然看到那里灯火通亮,难道他走了还不把灯关掉? 司徒姗也看到了,「这小子看来没有回去,平时都是这样的,工作狂,走,带你长长见识去。」 我被一把就拉进了一种叫电梯的东西,电视里见过的,一阵失重的感觉过后,我被拉进了楼层里。 我刚刚看到电梯里有现实88,原来一共有88层。好高啊!这种高度,一定给人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但我并不喜欢太高的地方,那样会被很多人注视着,根本没有自我。 楼道中有两排身穿黑服的侍卫,哦,不,应该说保镖,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见到司徒姗都恭敬地弯腰行李。 「司徒小姐好。」 司徒姗没有回礼,拉着我一脚踢开一扇门。 我看到门里面男人伟岸的身姿,正低着头认真的工作,头也没抬起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好像全身心都在他想做的事情里面,见过坏笑的他,见过软弱的他,也见过霸道十足的他,却没有见过这么认真的他。 「哟,鸟长大了翅膀就硬了,见了长辈人也不叫一声。」 司徒姗拉着我就着离臭道士最近的地方坐了下来,大喇喇的动作,让我眼冒红星,我就喜欢这么霸气的女子。 「小姨。」北海清明这才抬起头,看了司徒姗一眼,又瞟了一眼我。 「唉,大两岁也是大,都长了二十几年了,你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吗?」司徒姗一脸沮丧的看着北海清明,我知道其实她心里在笑,原来只差两岁。 见北海清明又要低头干他的,准备不理人了,司徒姗马上开口,「我永安当铺办事情,顺道来看看你,看你这脸,再看看诗诗这脸。」 我嘿嘿一笑,以为她是想说我长得比他好看。 北海清明真的抬起头来看我了,我眨眨眼,尽量让自己美哒哒。 「是不是突然觉得自己比殭尸脸还僵。」司徒姗嘆了口气,又语重心长的说,「不怕,想想你不仅僵,还心眼坏,丧心病狂,唯利是图……」我看着司徒姗口若悬河,一大熘说了好多。 再看看北海清明持续阴郁的脸色,只想走过去抱司徒姗的大腿,真是太有才了,有了这本领,就算暂时修习不了法术,也能让这臭道士每天愁眉苦脸。我更加喜欢司徒姗了。 司徒姗是北海清明的小姨,那北海清明的母亲就是司徒姗的姐姐,那他的母亲至今何处呢? 周围的空气都因为北海清明的气场而变得沉闷了,我看向男人身后的花花世界,流动的马路像一条条闪闪发光的河水,高高低低的楼房披着五彩的光芒,在星空下熠熠生辉,互相竞美,真是美不胜收,能独揽这个城市最美的风光,非这里莫属了。 第三十二章 殭尸初修法 突然有点羡慕这个臭道士,又有点嫉恨,他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把我的墓盗了,最重要的是我还拿他没办法。 「诗诗,诗诗,想什么呢,这孩子……」 司徒姗的手在我眼前划着名,我这才收回神思,「啊?怎么了?」刚刚看得投入,都不知道他们后来说了什么。 「走吧,待会儿有你发挥的地方。」说完,司徒姗就抬起大长腿向门口走去,我看了一眼低头处理文件的北海清明。好像巴不得我们赶紧从他眼前消失,头也不再抬起来一下,于是我果断沉着脸转过头跟了上司徒姗去。 走进电梯里,司徒姗按了一个1,手中边拨打电话,「人力部负责保安科的hr马上到一楼值班室里来。」她也没说自己的名字。 『是,司徒董事。』 我不知道董事是干什么的,但是我觉得一定是这个集团的大官。 我们刚进一楼的值班室,就有一个光头的中年男人在那里等了,一看我们进来,马上上前给司徒姗端茶倒水,嘘寒问暖的。 「废话少说,你马上帮我找到这个人剩下的所有东西,杨立刚,男,69年出生。工号9238。」 「好好,我马上就去,请司徒董事稍等。」中年光头看起来很荣幸为司徒姗办事,得了命令马上就出去了。 没过多久,就在我喝了半杯茶,司徒姗喝了半杯咖啡的功夫,那中年光头男子又回来了,手中捧着一套衣服还有一个纸袋子,恭恭敬敬的放到司徒姗面前。司徒姗顺手就打开,我看到一副墨镜躺在里面,墨镜断了一只脚,是个破旧的东西,怪不得扔在这里,而保安服是要求不能带走的,所以也留在了这里。 司徒姗让多余的人离开,只剩下我们两个,她将东西全交到我手中。我正奇怪她的举动,她就开口向我解释了。 「殭尸和我们不同,可以听千里闻千里,我教你一套法术,只要你运用得当,寻着这衣服上的味道,就可以找到他。」司徒姗说完,走过去将门反锁好,我紧张的看着她,这是我第一次接触接到法术,当然会紧张。 「但是这是他身前的气味,我真能找到也是他的尸骨。」我告诉她自己的疑惑,司徒姗却无所谓的笑笑,「到时候我败个阵,把他的魂招回来不就是了。」 是啊,苏帆说的不见了,是连他丈夫尸骨都找不到的不见了,不然司徒姗也不会查来查去这么费功夫。 这法术对于我来说其实挺简单的,主要就是让我控制身体自带的这项能力,关键在于这意念控制的轻重,不需要咒语不需要符文,只需要集中精力,放空五官,然后将所有的意识全都集中在一点。 我照着这方法联繫,没过多久,我就感悟到自己鼻尖仿若无味,现在主要是要调用我闻的能力,所以万般皆空的状态下,我细细的熟悉这杨立刚的味道。我的感观里也只存在这一种味道。 第三十三章 人骨咖啡 我照着这方法练习,没过多久,我就感悟到自己鼻尖仿若无味,现在主要是要调用我闻的能力,所以万般皆空的状态下,我细细的熟悉这杨立刚的味道。我的感观里也只存在这一种味道。 我知道每一个人的体味都是不一样的,每个人的味道都不一样,按不同的比例混合而成,司徒姗告诉我,我用的这种方法就『聚空』只是入门的小法术,真正的高手如果想找人,直接能嗅出那人灵魂的味道。 『聚空』的入门很简单,难就难在这使用的持续时间,时间越久消耗的法力越多。实力越强越持久。 而这本身的实力恰好是我的强项,我只是若在没有学习过那些法术而已。所以我带着司徒姗很快的找到了杨立刚的骨灰。 竟然是在别人的杯子里,被泡成一杯水,正准备下肚。 找到杨立刚的骨灰,是在第二天的下午。 此处正是一座古建筑群,戏组拍戏的地方,我和司徒姗没有理会那些围堵在外面的疯狂粉丝,而是跟着我鼻子的指引,向目标地点靠近。 「陌,陌,我们要见陌。」 「我是记者,我要进去见陌。」 「求求你,让我进去好吗?没有见到他,我就死在这里。」 这个时代真奇妙,竟然会有这样一个群体产生,大量的粉丝都围堵在外面,根本让我和司徒姗很难往里面挪步,费了好大的功夫,我们两才挤到最前面。 因为越往里走守卫越严,里面显然是个大明星,所以保镖还有维护现场工作的人都不准我们两进去。 司徒姗带着墨镜,直接在我和她自己的身上各贴了一张符纸。她拉着我再次大摇大摆的从那警戒线里走了进去,根本没有人看到我们。 我听到后面有惊唿,「咦,人呢?刚刚站在这里的两个人呢?」 「没看见啊,你是不是眼花了。」 「真的,那高个子女人看起来很不得了的样子,我还以为她要硬闯呢?」 「不会吧,可能走了。」 ……听到后面的谈话,我看着司徒姗抿嘴一笑,看来还是挺她的办事经验多、法术真是不得不学,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方便。 我们一路无阻走到最里面,是一间化妆室, 奇怪的是外面没有人看守了,透过搭建的临时帐篷,我看到一个身穿红衣红袍,披散着长发的背影,身材细长苗条,如果光是背影,一看就是个女人。 「大人,这是新鲜的人骨咖啡,请品尝。」 我吐,听到这话,我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男人,黑衣黑裤,这里平常工作人员的模样,侧脸很普通,但是脸色苍白,没有血色,虽然白白净净,但是却是个不干净的东西。 「嗯,放下吧。你去告诉导演,我累了,三点再开始。」 听到这熟悉又悦耳的声音,我才知道是个男人,这声音如魔咒在我耳边响起,唤起我一圈一圈的记忆,我手指不知不觉暴涨出来,没入门口的布帘,扣出五个洞。 「是,大人。」 第三十四章 你是我的偶像 正当那黑衣黑服的男人准备退下,红衣红袍的主人又开口了,「鬼手那边有消息了吗?」如果说刚开始的那句话充满疲惫,那这句话绝对充满了死神般的威严,仿若凌驾在世人头上的那柄剑,逼得你不得不对他敬畏仰望。 「没、没、求大人宽恕点时间,鬼手那边来人说,已经翻遍了大半个阴阳间,属下想再过不久,一定会有结果的。」那黑衣黑服的男人马上下了跪,只差磕头了,只是连着下手这身形和语气,像极了霸国的人。 他就是陌祭,毫无疑问,只是陌祭他到底想干什么?又在找什么?让我恐慌的是,他为什么如此平常的吃人骨?上一次还要吃小鬼,他到底经歷了什么?原来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温柔体贴的将军,为什么如今会变成这个恶鬼的样子? 陌祭屏退了那手下,就端起桌子前的咖啡,准备慢慢品尝,慢慢平静的脸色中带着一点惬意。 而就在此时,司徒姗却先他一步,亮黑闪耀的大枪以极快的速度指向十米之外的红衣男人,眨眼之间,眼前的画面陡然变化,而陌祭似乎早已察觉到,一串如血泼洒而来的火焰汹涌而来,直逼司徒姗的脑门。 不大的帐篷内,我站在外面,见证了两个高手之间迅雷般变幻莫测的对决,我根本说不上他们出了什么招数,用了什么法术,走了多少个方位,直到两人各退一步,都未伤到自己分毫,看来是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你这个厉鬼,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吃人骨,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就不怕被天罚吗?」司徒姗扛着大枪,挑着俏丽的眉不屑的看着陌祭,相处以来,司徒姗还有北海幽幽一样,都有一种作为北海家族还是正义道士的骄傲,根本看不起这种歪门邪道的鬼怪,不管对方有多强大。 陌祭冷笑一声,脸上有讽刺和嘲笑的味道,「难道你还想替天行道不成?」 司徒姗咬牙,依着她的脾气和性格,陌祭这么挑衅她,一定会打算拼命的。 但我也了解陌祭,吃软不吃硬,以前我是公主,他只是个将军还是别国的将军,所以我没少对他发脾气。但是每次都是他先道歉,对我是这样言听计从,但是对别人可是吃软不吃硬,我了解他这么多年,就算现在他不认识我了,我也有治理他的办法。 「哇,偶像,你真的是我的偶像吗?好帅啊。」我甩着两个大辫子,还是穿着臭道士送给我的连衣裙,几步连跑带蹦的就到了陌祭身边。 我的眼中好像有无数的烟花在绽放,我立马切换到痴迷状态,就差抱着他亲一口了。 陌祭嫌恶的看着我,但是也没有立马阻止我的靠近,而且感觉不到他的敌意。如罂粟花的美丽容颜似男非女,雌雄莫辨,不管走到哪个朝代,哪个地方,他仍然可以独领风骚,吸引所有人的眼球,不管是曾经的大将军,还是现在的大明星。 第三十五章 一张照片一口肉 「那个谁,拜託给我和偶像拍张照呗。喂,说的就是你,扛枪的。」我向司徒姗使眼色,迫切的希望现在我和她的默契值突破100,她虽然明白,却并不怎么愿意,一副痞痞的模样。但因为我已经做到这步田地,也只能从腰间的腰包里掏出。 「喀喀喀——」我变换着姿势,又是抱又是搂,就像曾经他对我一样,以前我可从来不会主动和他多说一句话,毕竟是他追得我,我又是名副其实的傲娇公主。如今算是便宜他了。 「一张照片一口肉,本尊正好回味你那肉的滋味。」 红衣男人就那么冷着妖娆的桃花眼,里面好像开满千姿百态的罂粟花,吸引了亡灵吸引了生魂吸引万物向他靠近。声音清冷,不自觉间带着媚气,让人太容易被他的声音俘获。 但现在重要不是他勾人的眼睛,而是他的话。这么说他认出我来了。我以为在那么漆黑的夜晚,就一面之缘而已,他竟然看清楚了我的长相,记住了我。 我知道他吃软不吃硬,为了全身而退,达到今天的目的。我索性伸出赤着的胳膊,将手臂给他,「一张照片一口我千年殭尸的肉是不行,但是我要你那咖啡,你随便吃。」 吃我的肉只是让我暂时痛而已,我是殭尸,不死不灭,肉体有伤有破口自动癒合,而且恢復能力惊人。 他果然不客气,一口就咬了下去,那牙齿就像冰冷的刀片搁在我的胳膊上,我清晰的感觉到骨头被他牙齿碰到的声音,痛的我心抖,我咬着唇瓣,不让自己发出一声痛唿。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企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丝毫疼惜。 「放开她,不然我一枪崩了你。」司徒姗也看到我两的举动,抬手就用大枪抵住了陌祭的脑袋。 「姗姐,现在不是和他闹到你死我活的时候,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我再生能力很强的,你先去拿那咖啡。」我提醒显然动怒了的司徒姗,面对强大而又实力莫测的千年厉鬼,司徒姗也有所忌惮,咬咬牙,却没有将大枪口移开。 所幸陌祭只撕下我一口肉而已,我的臂膀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处,是一道深入骨髓的牙印,我抬着手腕看着生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心里一片冰凉。 司徒姗拿走那咖啡杯子,狠狠的剐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陌祭。但他面色如常,用白色的帕子挑剔的擦着嘴,好像这一切对于他而言,都是在平常不过的事情。我的心跌入谷底,不想再去看他,被司徒姗带着往外离去。 我用左手手掌死死捂住右手的伤口,如果人类见到我正復原的伤口,一定会把我当怪物砸死或者是烧死。人们惧怕又恐惧着非人的力量,他们不会允许非人的存在。这是千百年来非人不暴露在人类面前的原因。 外面的保镖看到我们两个从最里面走出来,又看司徒姗奇怪的端了一杯咖啡,此时她那黑亮的大枪早已不见,只是仍然面露凶色,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询问我两。 第三十六章 回去找他 「我们还不能走。」司徒姗本来走在我前面,突然站定脚步,那咖啡都差点洒了出来。 「怎么了。」我正想着陌祭的事情,一下撞在了她背上。她却硬生生接住我,双手拿捏住我的肩膀,动都没再动一下。 「在这阴阳两界中,俗话说的剔人骨吃人魂。但吃人骨和吃鬼魂通常都是搭配在一起的,这样才能更好的滋补恶鬼。」司徒姗转过头严肃的看着我,大眼里充满坚定。 「你是说,杨立刚的鬼魂很有可能已经被他吃了?所以,他才要喝了这人骨咖啡?」是啊,我想起了陌祭准备吃小鬼的那一幕,不得不相信她的话。 「走,回去找他。」司徒姗又转头向回走。 这时有保镖还有工作人员向我们走过来,有三四个一起的,「两位小姐,请你们立刻离开这里。闲杂人等不得进入这里。」为首的那人开口,冷冰冰的语气想赶我们出去,看来是不惧怕司徒姗的暴戾女王气场。 「滚开,我要找陌,我妹妹怀了他的孩子,你们有什么资格阻止我。」司徒姗忽然怒吼,倒是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就差把她手中的那杯咖啡泼过去了。 众工作人员也是一惊,这属于艺人的私事,闹大了直接影响艺人的饭碗。他们是受艺人公司来保护艺人的,这种对艺人有害的情况他们绝对不希望发生。 我忙捂住自己肚子,殭尸怀孕?真是要逆天了。 我知道司徒姗只是想赶走这些工作人员,所以我很是配合,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和难受,好像正要去找一个负心汉,而事实上,他的确是我名副其实的负心汉。 这招果然有效,周围的人马上让出一条通道,我乐见其成,马上跟着司徒姗往回走去。 再次进去,我却没有发现陌祭,难道他已经出去了?这么快的功夫就不见了,司徒姗却二话没说,拿出一张符纸向我眼前贴去,就在剎那功夫,眼前竟然出现一层透明的罩子,半圆形,我用手去触摸,竟然被弹开了出去。但是因为这触碰,我看到了里面坐在摇椅上假寐的陌祭。 「这是结界,他在休息,看来是不想被人打扰才设置的结界。」司徒姗说完,细长的眉毛一挑,好像根本不在意这层结界一样。 「我们怎么进去?」我问道。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再怎么说我司徒姗也算一个半仙。看这样子他一时半会儿醒不来。我让你进去,因为他刚刚吃了你的肉,还沾染你的气息,所以就算你进入他的体内,也很难察觉。」 「你是说要我进入他的体内,但是我连结界都进不去啊。」我小声的对她说。 「放心,我有办法。」 我睁眼看着她,却见她的手指中突然多了一个容器,琉璃制成,中间饱满,瓶口很窄。她对着我一照,我眼中出现一片光,恍惚一阵,我就发现自己越来越小,直到能看到她的脚,就像看一个巨型广场。 第三十七章 在肚子里 好神奇的宝贝,永安当铺自古以来就收集天下奇宝,所以司徒姗宝贝多也不足为奇,她身上这么多宝贝,一直都是从腰间那个帅气的黑色腰包里掏出来的,所以那个腰包就像古书上说的干坤袋一样。 司徒姗直接蹲下身,用手指从地上扣出一个小小的洞,我一看,眼睛都亮了,忙从那个洞里钻了进去。那结界是个半圆形。 「等等,他吃掉的魂魄一般都在他的阴虚里,鬼是没有胃的,只有阴虚,能消化一切东西。」司徒姗提醒道。 「从嘴里进去一直往前走就行了。这是能让他不被轻易惊醒的符纸。」说完,递给我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划着名两个zz,我看着这模样的符纸呆了一下,还是怀着北海幽幽教训我的职业操守向着那老鼠洞一样的东西出发。 我一骨碌爬进了那小洞口,为了不惊醒他,我只好沿着那椅子的一脚往上爬,直到爬到与他的肩膀持平,才像他额头贴上一张符纸,一个跳跃挤进了他的嘴巴。 进了软软湿湿的嘴巴,我以为会有一阵噁心的口水味将我吞噬,奔着业界良心的目标,我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可是里面却没有臭味,全是如晨露般的清香,我隐隐问道自己身上初晨荷花的味道与之相容,仿若沐浴在清晨正舒展开花瓣的荷花池边。 但此时不能让我多做留恋,我爬在他的舌头上,往里面小心的移动,他的舌头光熘熘的,我一个不注意,就沿着那粉红的舌根落了下去,就像坠入悬崖一样惊险。 在我神魂未定之时,就看到眼前闪烁着无数幽光,围绕着我转个不停。 我看着成千上万、不计其数的魂魄在我的眼前飘荡,好像都有意识一样好奇的看着我。哇,这么多,到底哪一个才是杨立刚呢? 我一头雾水的坐在地上,还是那件粉红色带着一朵牡丹的连衣裙,此刻湿答答的贴在我身上,全是这一路的黏液。 忽然,我背后好像有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的心顿时提在了嗓门眼上。 我提醒自己万万不能转过头,就像洛城公墓那样我就死定了,我又惊又怕,难道陌祭这厉鬼的肚子里还有鬼?我一转头就勾走我的魂魄?我正想着殭尸的魂魄那不得勾好久才勾得动? 突然,我眼前出现一张脸,倾国倾城,艷绝天下,是陌祭? 「我不是故意要到这里的。等我找到东西就离开,就算你吃我肉喝我血也没关系。」我手撑着手下不知名像肉壁的东西爬了起来,面前那个比我高一点的陌祭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没有冷漠,没有疏远,更没有邪恶。 他眨着饱含水意的眼睛,嘴巴好久才抖不出几个字,「香儿,香儿,真的是你吗?」 当他叫我香儿的时候,我就定住了,直直的看着他,如果可以流眼泪,我一定哗啦哗啦流下来了。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我就这么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倾世容颜。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爱怜的将我从肉壁上抱了起来,我情绪万千,复杂的看着他,「你……记得我了吗?」 第三十八章 另一个陌祭 「香儿,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除了你我好像不记得了我自己。」他将我抱在手中,柔情万分,比曾经对我好要温柔了几分,这样子的他和外面那个他完全不一样。 「这是我的一魂,全是关于你的记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直被封印在自己的身体里一千多年。」他疼惜的看着我,眼里全是宠爱和心疼。 「怪不得,我看到你的时候你那么无情的对我,还吃我的肉。」我的连衣裙没有袖子,伸出手伸就可以看到那牙齿的印记,还血淋淋的,虽然没有再深可见骨,但是也惨不忍睹。 「怎么会?」他心疼的拿起我的手,不可思议的看着。 「怎么就不会,自从你把我忘记的时候,我就决定把你忘记了。」我甩开手,将脸冷了下来。 「香儿,你知道我从来不想伤害你。一切都是你的姐姐。趁我不备,用移魂转魄的禁术,将我这一魂封印在这里,再用她的两魄对我的记忆做了手脚,你一定要相信我,就算负了天下我陌祭也不会负了你。」他一口气说完,又拿起我的手,向我的伤口吹了好几口气,那伤口竟然癒合得更加快了。 「我姐姐?不可能,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你。」我不可思议的听着他说得话,觉得根本无法想像。 「事实就是这样,香儿,你一定要相信我。当年我来龙国的皇宫找你,却没想到看到的是你姐姐。」陌祭的媚眼动人,就算不说话,也足以勾人心魂,何况他带着真情实意的话。 我放下手,挣扎了一会儿,「事实是什么样,我会找到答案的。现在我要在这里找到一个人的魂魄,是被上面那个你吃下不久的。」 「他叫什么名字?」 「杨立刚。」陌祭牵起我的手,走向另一边,在漂浮的灵魂中,一伸手就抓住一抹绿色的魂魄,交到我的手上。 「香儿,上面的我把你忘得多干净,这个我就想你得多彻骨。」他再次执手对我说,我感动这个陌祭对我说得情话,他就会说情话让我动心,我很高兴原来那个他仍然在,手中握着找到的魂魄,信誓旦旦的点点头。 「嗯,只要你不忘记我,我也不会忘记你。我等你出去的那一天。你怎么才能出去呢?我帮你。」我不想看这个满心满意都是我的魂在这里受煎熬,被封印在这里暗无天日。 「移魂转魄,你姐姐不知道为什么将我对你的记忆抽离,但是,在上面的那个我心中,所有记忆里的你都会变成你姐姐,所以,『我』会以为我爱上的是你的姐姐。」他向我解释这件事的真相,但是我想不通,向来对我又严厉又慈爱的姐姐,为什么会费尽心思分开我和陌祭,难道她看上了陌祭,也想让陌祭爱上她? 「答应我,不要忘记我,我会找办法出去的。」见我皱着眉头看着他,陌祭慌乱的握紧我的手,柔情万种的模样看出他对我的痴情。 第三十九章 不想看见你 我收敛去复杂的情绪,带着杨立刚的魂魄,转身离去,「香儿。」 他在后面叫我,我趴在肉壁上看着他。看见他颓败又无奈的样子,细长的凤眼中滚动着我看不懂的情愫,是捨不得?是爱恋?是就别重逢又离别的惆怅? 「如果你愿意靠近,无论我变成什么样,都会爱上你的。」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点点头,继续向上爬去。我不会告诉他如今外面的那个陌祭已经变了,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恶鬼,变成了我唐香诗所讨厌的模样。至于靠近,就等你出来后再说吧。 我从陌祭的阴虚中刚想出去,就被一个大力喷了出来,糟糕,难道是他已经醒了。我一个跟头摔在结界上,又从那结界上摔下来,大喇喇的摔在地上,手中的灵魂也被我摔出老远。大概是因为这一摔,变身法术也失效了,身体也跟着变大,一下就恢復了我原本的大小。 我赶忙爬起来去捡那摔出去的灵魂,刚刚伸出去摸到那绿苗的手忽然就被一个大力踩住了。 抬眼一看,我见到一双乌云密布的双眼,阴郁至极。 「陌祭……」我小声的轻唿,想将手从他皮靴下抽出来,却听到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 「闭嘴,本尊没想到你这小殭尸这么胆大,竟然进了本尊的阴虚。」他面露痕戾,让人忍不住心里发寒,天哪,这与刚刚那个陌祭,简直判若两人。 「还直唿本尊的名讳。」他薄唇说完,一个大力差点把我的手生生压断。听他无情的话,我默不作声。刚刚才让我靠近你,难道这就是靠近你的下场吗? 只见这时,我听到结界外一道撞击声,「厉鬼,你若敢伤害她,我阴阳司和你没完。」是司徒姗仗义的警告,与此同时,她的大枪已经轰了出来,却只是让这结界摇晃了一下。 陌祭看我沉默不语,紧咬牙齿,我的眼睛也没有看他,而是撇过去看着司徒姗,我不想让他见到我眼中的绝望。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不明白她的想法,也不明白她对我存了什么心思。 他好像对我的样子很有兴趣,蹲下身面无表情的挑起我的下巴,「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求饶。」 「死厉鬼,放开你的脏手,你要落在姐的手上,要你好看。」又是一枪下去,却只是让结界多摇晃了几下。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我看都不想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 「给本尊说话,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看着本尊?」他声音不高,却越来越阴冷,属于厉鬼独有的寒气逼入我的心肺,让我的魂魄都跟着受折磨。而脱离了我控制的杨立刚的魂魄,在我手边慑慑发抖,动都不敢动一下。陌祭如今诡异多变,稍不注意就这般陷入魔症,我更加不想理他。 「够了,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我现在不想理你,不想看到你,更不想和你说话!」我高声大喊,比他还疯狂,声嘶力竭的,喊完以后,连司徒姗的枪声都听不到了。她大概也被我惊住了。 第四十章 我怀了他的孩子 我明显感觉到他钳住我下巴的动作顿了一下,脚下却没有松开。 如果是以前,我这样吼他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打他他还会笑嘻嘻的讨打。但是现在,他却一脚把我踢飞了出去。 我砸在结界上,后背一片湿乎乎,痛意不断席捲我的每一个细胞。我咬住嘴唇,硬生生将要吐出的血吞了回去,头都不想抬一下去看他。对他现在的样子根本没兴趣。 「陌祭,你竟敢动我的人。」就在我以为自己今日必死无疑,彻底结束才几日做千年殭尸的时候,一声呵斥从远处传来,随着一串哧熘着席捲而来的玄黄色火焰,熊熊的燃烧着周边的结界。 我听到熟悉的声音,勐然转头,就看到北海清明从团团玄黄色的火焰中走出来,一身笔挺的西装,暗沉的黑色,让他宛如黑夜之王,冷傲的五官如精雕细琢的白玉,透着冷冷的光,与陌祭苍白空洞的面色有所不同。 「外甥。你来的真是时候,刚刚打电话不是说很忙吗?」司徒姗的声音充满抱怨又带着惊喜,看起来好像来的是救世主一样。 陌祭的丝丝黑色长髮落在我的脸上,我感觉到他发尖如同他心一样冰冷。 对于北海清明的突然救场,我并不像领情。他挖我坟,盗我墓,还禁锢我,可以说是我的仇人,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更加拒绝他的帮助。 趁着北海清明还没彻底烧毁结界,我用空出的左手大力的将陌祭脚裸一握,靠着我积蓄已久的力量,天生迅捷的速度勐地将手从他脚下取出,伴随着的是破了一层皮,碎了一地的手指骨头。我这突然的动作顺利的将他掀翻在地,瓢瓢长发遮了他一脸,看起来特别狼狈。 我发出狂妄的大笑,笑声只有我自己能听到的无奈。以更快的速度,再一脚揣在他的心窝处,发泄我心中的恨,恨他现在这个样子。踢完我才舒了口气,捡起地上的幽绿灵魂就闯出那摇摇欲坠的结界。 我出去的时候,狼狈不堪,粉红色的连衣裙脏兮兮的,粘稠潮湿,手臂到手指到处是伤,司徒姗看着我出来,一下将我接住。 「走吧,拿到东西就好,我不想和他再有纠结。」我率先开口,勉强站稳脚步,现在我不想他们两个在这里没完没了的打起来,对于如今的陌祭,根本也不想再和他多加纠缠。 北海清明那个臭道士好像不想放过陌祭,看着我的伤口就想冲上去干一架,浑身杀气凌然,气势汹汹的样子。 陌祭大概被我那千年殭尸尽全力的一脚踢得一个重伤,还没有站起来。 我「哎哟——」一声,倒在北海清明准备去干架的背上。他顺势一背,就把我背在了背上,司徒姗焦急的敲了他的脑门一下,「没看到诗诗这个样子吗?还不快走,你要痛死她啊。」 我「哎哟哟——」一声,叫得更欢快了。果然,北海清明绷着脸就背着我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没想到有一大群电视上看到的记者对着我喀喀喀的拍照。 「小姐,你真的怀了陌的孩子吗?」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孩子准备生下来吗?会跟着父亲姓吗?」 …… 第四十一章 不说谢谢 我将脸一下埋进男人的背里,面对这些闪着灯光对着你脸的东西,我还真不怎么喜欢,想着我的脸出现在道士家那么大的屏幕里,多吓人啊,如今我的样子,可谓是狼狈不堪,我唐香诗一辈子的形象,就交代在今日了。 就在我万般愁苦,无比悼念我光辉的形象的时候。背着我的男人忽然站直了身体,我一把抓紧他身前的领带,幸好他的手死死地托住我的大腿,不然我非掉下去不可。 突然,镜头和闪光一下从我的眼前移开,全都对上了我身下背着我的男人。 「哇,竟然是北海清明。」有女记者惊声尖叫。 「就是北海集团的董事长?北海家族的当家的那个北海清明?」 「我的天,真的是他。」 …… 我以为男人也会迴避那些闪光灯,却没想到他竟然昂头挺胸从人群中间穿过,而司徒姗踩着高跟鞋为我们在前面开路,我觉的自己得到了很好的保护。 我用手捂着脸,被放在黑色的车子里,前后仍然各有两辆车,有司机来开门,记者好像是一群狼见到了美味的羊羔,一个劲的往上扑,但是都被司徒姗和北海清明的保镖拦住了。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好久,北海清明在我身侧,将我手中握住的魂魄暂时存放在他那里。 此时已经是深更半夜—— 「你到底和陌祭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每次有事你就会遇到他。」北海清明咬破自己的食指,在黄色的符纸上写写画画,不出一会儿将符纸用火焰燃烧。 她将我的手握在他手中,那燃烧的符纸就漂浮在我的手臂之上。 「你干什么?想把我烤熟了吃了吗?还有,我和陌祭什么关系也不关你的事。还是那句话,就算他像你一样捅我一刀我也无所谓。」我挣扎着想把手拿出来。 却看到他皱着眉头看着我反抗的脸。手里的力没有一点放松。 「他就那么好?」 「比你好。」至少别人活着的时候比你好,我心里补充道。 眼前是那道沾了他血的符纸,被烧成灰,却是黄色的灰,掉在我的伤口上,我看到本来就癒合能力极强的伤口更加迅速的癒合。 「在你没还我陪葬品前,我是不会给你说谢谢的。」我开口道,怀抱着手侧过脸看向窗外。我提醒自己一定不能屈服在他这个人的手段之下,这个人城府极深,说不定对我有所图谋,我不会轻易被他收买的。 此时已经是下午十分,车子在一家商场前停了下来。 我好奇的近距离打探着路边的大商场,眼睛里冒着无数的小红星,我从小就喜欢奇珍异宝,在父皇的赏赐中长大,见到琳琅满目又见多未见的东西,更是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 臭道士也不知道要在这里买什么,带着我下了车。商场里的门童马上出来接应,好像认识他的样子,热情的好像打了鸡血。 「董事长,你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吗?」有身穿制服的女人带着一堆人前来,恭敬地向旁边的人行礼,原来这个地方也是臭道士的家业,真是土财主。更加郁闷他盗我墓干什么。真是贪心,而臭道士一直板着脸,也没看那人一眼。 第四十二章 还不了的东西 「把最新款的女士拿出来。」他交代着,然后径直带着人,走向最里面的房间,是一间布置得非常奢华,光线很好的房间。里面和外面人潮涌动不一样,没有一个人,好像专门为接待这个人而设定的。 没过一会儿,就有一排女孩儿手捧一个进来,每一个都不一样,绚亮夺目,女孩们面带微笑,一字站在我们面前。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没见识,我强忍住没有张大嘴巴。心里赞嘆,这些外表漂亮可爱,闪着钻石光芒的,真是见所未见。 「选一个吧。选你喜欢的。」臭道士叠放着腿,很绅士的坐在卡座里,用微眯着的眼睛看着我。 我突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但是表面我是不会出卖自己这么好收买的真相的。 而是冷哼一声,「唉,别以为你对我好我就不用收回你偷我的东西了。我唐香诗可是富养出来的,不吃你这一套。」 说完,摇摇头走过去快速的选了一个钻石最多的拿在手里。 抬起眼,我好想看到这一排女孩无语的眼神。 买了好多东西,我才兴致勃勃的回了臭道士的别墅。 因为回来的晚,作为什么初中生的北海幽幽早就睡着了。 我的房间在二楼的右手边,臭道士的房间就在我旁边,估计是为了监视我。而北海幽幽的在左边,相聚我这里是最远的。 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摆放着手中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我翻出破布包包里的那只金步摇,这是我如今身上最值钱的东西。虽然金子是所有古董里最不值钱的,但是就这做工和上面镶嵌的宝珠,可以说是无价之宝。 我汲着拖鞋,拿着金步摇敲开臭道士的门。他穿着睡衣,因为身高比我高,所以这么近对着我时,无形中给我一种压力。 「给你,今天你送我的东西,我交换给你的,应该够了。」 他没有接,而是饶过我走下楼梯,径直去接了一杯水喝了起来。 我见他在楼下慵懒如猫的模样,真是越看越想打他一顿,但是我忍住了,毕竟我势单力薄打不过,只好将东西放在他门口。 「这点东西不够本。」就在我要关门进屋时,他才说了一句话。 「那要多少,大不了那些东西我都不要了。」 「哼,你以为爷说得是那点破东西吗?」他又开始邪笑了,魅惑得很。我吞吞口水,想要移开自己的目光。 他却指着自己的脖颈,「谁都知道北海清明的血,喝一口上升一甲子的法力。你说你喝了多少,给得起吗?」 他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自己饿了的事实。想想他说得话,明明说了包吃包住,现在就要钱了,不是咋骗吗? 「行,你把我东西还给我。别说一口血,就是把你喝成干尸我也喝得起。」到时候本公主用钱砸死你我。 他看着我趾高气扬的脸也没有情绪波动,而是伸出修长的白皙手指,将身前的衣服睡衣的扣子解开。动作优雅娴熟,弄得我口水泛滥。 第四十三章 粗鲁的吃相 「累了两天,不饿吗?」他说完,端起杯子坐在沙发上,背对着我。而在我看来,那就是一坨吃果果的诱惑,引诱着我大快朵颐。 我数了数,自己只犹豫了两秒半的时间,就风一样飞驰而下,片刻就和他肩并肩坐在了一起。 走近了才闻到一股醇香的酒味,看着他优雅的脖颈,长长的,扬起脑袋品尝着手中的美酒,我就像中了毒一样,一手拿起他放在旁边的酒瓶子就喝了一口。 然后俯身就是在他脖颈间咬了一口。 此时房间静默如谜,我听到雨声沁入泥土的声音,就像我牙齿没入血管的声音。下雨天,吸血与酒更配哟。 喝饱以后,我满意的打了一个饱嗝,就推开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自己回房准备美美的睡上一觉,虽然我睡不睡都一样,但是睡觉有利于我恢復自己的力气。如果后期我要修炼,那么睡觉对我修炼也至关重要。 我走在楼梯上,听到身后玻璃杯被捏碎的声音,我这才记起好像我吸了血是有能力将那伤口癒合的,但是每次好像我都甩手就走了。好像我吃相还很差。 「粗鲁——」看,唉,又是一声差评。 呵呵,又不是好人,我干嘛要温柔对待啊。 第二天,北海幽幽吃了早饭,就提醒我早点去上班,然后像鬼娃娃僵着脸一样背着书包出了门。 我穿着新买的衣服,听说是什么2015夏季最新款香什么尔的,换了一声衣服,就好像就变了一个人,我竟然发现自己就像那司徒姗的车子一样,被人另眼相看了。 以前一直穿着公主的宫装没有这感觉,现在成了普通人倒是觉得怪异的很,这感觉。 我将杨立刚的魂魄带到永安当铺的时候,就看到那苏帆的女鬼已经在店里等着了。 司徒姗也在,细长的胳膊搭在沙发上,翘着腿,别有深意的看了我和送我的车一眼,我狐疑的看着她暧昧的眼色,也非常鄙视她这种眼色。 她接过我手中一个玻璃瓶子,是临走时臭道士给我的,里面装着杨立刚的魂魄。 「苏帆夫人,你要的东西。」 苏帆只需要一看,连连点头,「对,就是我家老狗。」随后又从身边拿出一个大箱子。 「这里还有100万美金,谢谢你们永安当铺。以后我还会介绍朋友来的,」苏帆喜笑颜开,很满意我们当铺的办事效率。 却在要拿过那瓶子时,被司徒姗巧妙的避开了。 「他的魂被吃过,很脆弱。如果没有专业人士进行修復,估计他连投胎都去不了了。」司徒姗看着苏帆,轻描淡写的说。 苏帆听到这话,先是脸色一顿,然后笑了。 「被吃了,被谁吃了?」 「一个恶鬼,专吃鬼魂的。」 「世上竟然还有这种东西存在?」苏帆觉得不可思议的开口。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想你的亡夫,是求着让他吃掉的。不然他会有天罚的,但是我并没有在他身上看到有什么报应。」司徒姗一口气解释完,将瓶子放在桌子上一转一转的。 第四十四章 鬼夫妻吵架 「五百万?」苏帆睁大了眼睛惊唿出声。 「唉,五十万,我们永安当铺业界良心,靠的是信誉和实力,可不会坑人。」 「好,成交。」 我倒了两杯茶放在两人面前,看到司徒姗有从腰包里掏出法器,在手中结印,几个动作和咒语之后,她将自己的手指扎破。 此时虽然是清晨时分,门外的街道上还聚集着一团团的雾气,永安街的晨雾总比其他地方的晚了几个钟头散去,因为在雾气当中,往往会无意间发现魂魄脆弱或是不能变成人形的鬼魂。 司徒姗用自己的手指上的精血,滴入我给她倒的那杯茶水中,看着红色的液体优雅的在青绿色的水中散出淡淡涟漪,没过一会儿,水就变成了红色。 她将魂魄放入其中,奇怪的是,那红色的茶水竟然咕噜咕噜的消失,转瞬间,茶杯空空如也。 而我们眼前出现一片薄雾,散尽之后,一条狗出现在我们面前。 生前是什么模样,死后的鬼魂也是什么模样,怪不得在洛城公墓杨立刚也会遭到排挤,原来都是因为长相。 「我为什么在这里,我的灵魂已经卖给了恶鬼,你们是怎么把我弄出来的?」杨立刚张着嘴,就像狗在叫一样,但是说的却是人话,语气很不好,好像在责备带他出来的人。 「是我拜託他们把你找回来的,立刚,你知不知道你把灵魂卖给恶鬼,就等同于魂飞魄散。你到底在想什么?难道我们之间就不能好好的谈谈吗?」苏帆从座位上起身,穿着红艷的短旗袍,拿着小包,蹲下身来,空洞的眼睛里好像有了光彩,看着一人大的狗,我看着面前的一人一狗,想起了美女与野兽。 「想什么?我都疯了还能想什么?都是被你逼的,被你逼的你知道吗苏帆,你把我弄成这个鬼样子,我连鬼都当不下去了。你快让她们把我放回去,不然恶鬼不会履行交易的。」男鬼的声音几乎是怒吼出来的,像恶狗狂吠。 「我逼你什么了?逼你和那个狐狸精分手吗?你是我的丈夫,你怎么可以和其他的女人在一起,你说过的,只忠于我苏帆一个人。」说到这里,苏帆面露兇相,双目暴突,龇牙咧嘴,活像一个女厉鬼,鬼是积怨而生,如果不是生前有太多的执念或是怨气,也不可能死后无法安然去投胎。她好像遗漏了她亡夫后面的那句话,恶鬼履行交易?什么交易? 「你是变态。不要让我见到你,我宁愿魂飞魄散什么也不是,也不想看到你。你放我走啊。」男鬼陷入魔症,突出来的嘴巴一张一合,用身体上割下来的皮肉做成的狗耳朵随着他激烈的动作摇晃着,人是趴下的,像是被打断了前手臂和小腿。 更让人恐怖的是,好在他没有狗的皮毛,不然真是一看就吓到一片,噁心到一片。 两个人就这样吵了起来,争论不休,就像一对夫妻平日里吵架,只是吵得特别厉害。 我坐会小木栏后,看到两鬼的争吵不断引得外面的顾客驻足围观。司徒姗拿走了她的一百五十万美金。神情散漫的坐在那里修剪着自己的指甲,好像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 第四十五章 什么是真相 到最后,双方竟然撕打了起来。 就在此时,司徒姗长身而立,从两人中间飞快的跨过,眨眼之际,两只鬼的额头前就贴上了两张符纸。小店终于清静了。司徒姗拍拍手,望了望窗外,才转过头说道。 「本来不想管的,但是你们这样影响到我们做生意。这样吧,就当赠送给苏帆夫人的一个服务。我把你们两弄去投胎怎么样?反正你们鬼魂最后的出路就这条最好。」司徒姗轻描淡写的说道,插着手争取顾客的意见。 「真的吗?老闆,如果能和我亡夫一起投胎转世,我就把我所有的家当都给你。但是自从发生那件事以后,他就再也没理过我。如果他不愿意去,我也不会去投胎的。我要一直守着他。」苏帆拧着眉固执的说,再看杨立刚,因为大吵一架,本来刚积聚的灵体都有点破碎。 「前世的因,后世的果。你们註定要纠缠在一起,还是看淡点吧。还有杨立刚,我已经把那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个鬼魂送进黄泉路了。如果你再不去,恐怕再也看不到她。」司徒姗的话,杨立刚强烈的反映,他扬起头,急切的看着司徒姗。 「她愿意放下一切去投胎了吗?说实话,一切都是我们两夫妻害了她,如果不是我那天喝多了,错把她当成我老婆,才会……唉,又被我老婆撞上。至今我都后悔莫及,其实我和小雨,根本什么都没有,我们只是在一个公司,平时多说了两句话而已……」 男鬼将事情始末我们说了,让我们不得不唏嘘一场。原来是因为她妻子因为工作压力大,那天刚回国去酒吧放松一下,磕了药,回到家后看到丈夫和其他女人乱来,直接拿起手术刀就把那女人弄死了,活活捅了十九刀,血流满了整间卧室。 后来两个人本来准备隐瞒这件事情,结果女方因为杀了人每天神经紧张,导致大脑越来越混乱,加上冤魂回来喊冤,让她更加疯狂混乱,最后死死认为是老公对自己不忠,想害死自己,娶小三进门,像走火入魔一样把老公关起来,割成了一条狗。 我听完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在我们那个年代三妻四妾、后宫三千的好正常,如果搁到现在,岂不是后院都要成屠宰场。 「其实是我死之前将我老婆杀死的,我不想让她活太累。我知道她给我做了整形手术,但是我恢復的很不好。当时看到自己的样子根本不想活下去,你知道吗?我当时有多恐慌,我担心我老婆恢復意识以后会被别人辱骂,说她是变态。所以我选择先让她死去,再自杀。」 「至少我可以安心的死去。」他说完,一颗透明的珠泪滚落,人间的孽缘有太多种,我想像这种极品孽缘也是千年难遇。 「不是这样的,立刚,事情不是这样的。明明是你后来爱上了她,要想害我。但是你是知道的,就算你杀了我我也没有放过你,把你也拉了下来。还有那个贱人,一直对你纠缠不清,化成鬼也不放过我们。你不是成了鬼也不想理我吗?你逃避我,就算把自己的灵魂卖给恶鬼也不想见到我。」苏帆疯狂的反对着她亡夫的话。 第四十六章 来了一个屠夫 「我说过多少次了,是你疯了,你颠倒了黑白,不知道你当时干了什么。」杨立刚的眼中一片绝望,好像他已经陷入这种绝境很久很久了,得不到救赎。 眼看又要争执起来了,司徒姗一掌拍下那皮制椅子的靠背,制止了两人的唇舌相争。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杨立刚,我只问你一句。」 「什么?」 「你爱你老婆吗?」 「爱?有用吗?如果爱她可以让她脱离疯魔。」男鬼声音欲哭。低垂着狗脑袋。 「疯的是你,杨立刚,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颠倒是非,你到现在还想包庇那个女人吗?当别人小三,死后都要下油锅,你就是想让她不受惩罚。」 「如果我想让你下地狱,我至于和恶鬼交易吗?苏帆,你以为我让恶鬼吃了我魂魄,是为了什么,一切都是因为你。你干了这么多煳涂事,如果被鬼差抓住,你不仅是会下油锅那么简单。」杨立刚好像陷入了痛苦的泥坑,无法自拔。 这句话后,双方一片安静。 司徒姗喝了一口我重新给她添置的茶水,才缓缓道,「你亡夫说的没错,苏帆。根据我的调查结果,你的确是神经错乱了,这里是你清醒的时候去神经科检查的结果。你自以为你的男人背叛了你,害死了你,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而且,没想到的是,这个男人不仅不是花心男人,而且是一心为这个女人牺牲。甚至把灵魂交易给恶鬼也甘之如殆。 事情就在司徒姗的引导下拨开云雾见月明,苏帆好像做了一个梦,被人就这么唤醒了,直到她死后才过了这么久才醒悟过来。 最后,是司徒姗通过阴阳司的关系,给他们联繫了一个鬼差,并托关系提早了他们的投胎时间。司徒姗说毕竟苏帆是我们当铺的顾客,应该遵循顾客至上的服务态度。苏帆最后真的把她所有的家当送给了当铺,包括祖上传下来的几件宝物,还有几张银行卡。 小木栏后,我静静的看着手中的一张银行卡。 「诗诗,这是你这个任务的分红,拿去随便花。」司徒姗说完,将东西丢给我就开起跑车就离开了这里。 空荡荡的店铺里,细细的尘埃仍然躺在门脚后面,墙角末根。我左右打探着手中的这种金卡,我看到过北海清明用这个买东西,刷的一下,就给了好多银子。小心的揣好,等下班的时候去买点烧烤,喝点啤酒。 一直守到下午,中间只有一个刀疤脸汉子拿着一把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打劫的呢,结果他把那把油亮亮的刀柄放在我的跟前,我和他的刀疤脸只有一个小木栏的距离,浓重的黑气晕在他的眼下,还没洗干净的死人妆,我一看就知道他刚从墓地里爬出来,是我的同类。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挑着眉毛,粗大的手指指着那刀。 「祖传的杀猪刀,三百年前的,砍鬼必备利器,你们店值得拥有。」他煽动着大鬍子一口气说完。却是,这种杀猪刀侵染无数死猪魂,煞气极重,很多鬼都怕它。但是大哥你就不能含蓄点卖刀吗? 第四十七章 北海幽幽来接我 「稍等下,我是新来的员工,正在熟悉业务,等我谘询下老闆。」 说完,我掏出那镶钻石的全球限量版,找到今天早上走之前北海幽幽给我存的电话,我闪过去电话她却没有接,没过一会儿我就收到一条简讯。 「价格详见电脑桌面价格检索。」我心想北海幽幽真是神算子啊,知道我打电话找她什么事。 大鬍子敲打着刀背在我面前的木头做的前台上,我生怕他刚来这个世界不懂规矩,等不耐烦一刀给我看过来,我好像看到自己脑袋掉地上的画面。 边想边打开电脑,摸索摸索着去找那东西,这几天研究了下这个时代的文字,就是简化了些,其实比我们那个时代的字体好认多了。 但是我摸索着还是不会弄电脑,就在此时,『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让我挣开让我明白放手你的爱……』我放在一旁的钻石忽然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上面一个字——爷。一看就知道是臭道士自己设置的,什么心态啊,什么年代啊,还爷不爷的,以为自己有我大吗。 我不耐烦的拿起电话,「喂,工作时间,有话直说。」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我还以为没接通呢。『今天我有事,不能去接你了。幽幽会回店里,到时候和她一起回家,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今天为什么不叫自己爷了?毕竟每次你只要在我面前叫自己一声爷,我就有一种自己好年轻的感觉。所以,我真心希望你能保持下去,好吗?」 『不好。』我敏锐的听觉配合上优质而发达的第六感,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心口正郁结,以至于他只能说这两个字。 我接着电话,眼角无意中扫到了小木栏前已经把那杀猪刀敲的咚咚响,就差在那里凿一个洞了。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如果我不解释,他一定会在三秒之后挂电话,于是我马上补充,「怎么用这电脑找到价目搜寻引擎,谢谢了。」 他果然没有挂电话,我万万没有想到,我有一天会在一个挖我坟的道士帮助下,独立完成殭尸生涯中第一笔订单。我按流程指导那汉子填写好了订单。 直到傍晚时分,路灯再次亮起,三三两两的非人走上街道,开始了他们丰富的夜生活。幽幽也在这个时候走进了店铺,检查我一天的任务,当了三件东西,卖掉五袋原味血浆,不是很好也不是很坏。 「走吧,我们坐公交回去。」北海幽幽说完,背着书包,踩着黑色小皮靴,浑身黑漆漆的,如果她不想引人注意,别人就很难发现她的存在。如果她眼睛看着你,你又很难不注意她。这就是她的奇特之处吧。 「你要记好路线,以后会经常自己回去的。哥哥可没那么多时间顾着你。」我看着她在路灯下孤单的背影,听着她如同枯叶被风吹散的话,心里就觉得这个女孩远远没有我看到的那么幸福。 第四十八章 陌的身份 下了一个站台,需要转车。 等车的时候,我这才注意到公交车站台上的gg,竟然是陌祭的画像,他面容竟然带着些微的笑,穿着一身金色的礼服,耀眼的蓝色耳钻是他最恰当的点缀,精緻的五官凑在一起,就是神最完美的搭配。他修长白皙的手握着指挥桿,旁边只有一个字,陌。 陌,陌生,陌路。看着这么陌生又熟悉的他,我竟然忘记周围的路人和车辆,眼里全都是他现在的这个画面。 「陌,国民男神,维也纳乐团首席指挥家,演员,歌手,当代最红明星,荣誉响彻全球。这只是他在阳间的形象,而他的另一个身份,就是阴间sss级危险目标,自封一地的鬼王。你最好不要和他有什么瓜葛。」北海幽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我身旁,和我一起看着眼前巨幅。 我转过头,目光直视前方,看到地面的十字路口,一扇巨大的银屏上,正播报着时下最热门的消息。 「据有关人士报告,向来身份神秘的大明星陌,近日被两名女子找到剧组。其中一女子声称自己已经怀有陌的孩子。据记者现场报导,陌当时被女子打倒在地,问起其中原因,陌却缄口不语。有人说这名女子只是为了能得到赡养费的骗子,有人说这是陌包养多年的情人,但据资深媒体人分析,就女子的背影来看,十分像该剧组的女主角,说不定是剧组为了宣传新片而炒作的热点……」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背影,被背在那男人的背上,还有一张陌祭倒在地上捂着肚子望着上方的照片,他目光无神,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更让我奇怪的是,整个报导竟然没有提及北海清明。真是奇了怪了,明明当时是他吸引了所有记者媒体的目光才对,才成功让自己避开那些闪光灯。 「没想到你和这个厉鬼,真有关系。」北海幽幽的话如同突然窜入我耳朵里的冷风,寒了我的嵴背,我摇摇头,「以前是有点关系,不过现在没有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提醒我远离陌祭,但是就我现在与陌祭的几面之交,那的确和我认识的相差太远,甚至不是一个。 「那样最好。」 车子来了,132路,开往北海府路,却是人少得出奇。整个车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看衣着和饰品,好像都是大户人家请的保姆之类的。我猜想这方向一定是去所谓的富人区。所谓的富人当然都有自己的车,比如臭道士出行必须五辆一起。这种所谓的公交车,当然是不会被富人亲耐的。 北海幽幽坐在最后一排,我和她一起,吹着夜风,看着窗外。 因为视力好,所以就算不实用『聚空』我也能直接看到千米之外。看着看着,我就看到一个女孩在路中间走,样子很急,这是一段人烟很少的路段,此时前后都没有车辆,只有几辆公交车。 第四十九章 被撞死的人 车子离那个女孩越来越近,眼见就要撞上那个女孩了,而她还在那里走,像是走不到尽头一样。我慌忙站了起来,就在汽车要撞上女孩的时候。 「停车——」我惊声大唿,难道司机就看不到吗?我明明看到那女孩在路中间啊。 车子并没有停下来,司机并没有理会我,继续向前保持着速度驶去。 我趴着座椅看向身后,透过眼前的那层玻璃,我看到那个小女孩好像正被公交车撞飞老远,然后重重的落在地上,看得我心惊胆寒。 「公交车不到站是不会停车的,小姑娘你不知道吗?」有声音在前面对我说。而我的视线仍然没有离开过那被撞飞的女孩,她竟然重复着这个动作,一直没有停下来。而就在公交车一个转弯,她即将消失在我的视线的时候,我清楚的看到她披散着头髮,血像泼墨水一样从头髮上低落下来,里面暗藏着一双幽深的眼睛,一张被撞歪的嘴巴,竟然在对我笑。 她说,「救我。」 奈何我耳里也极其厉害,她就算说得再小声,我都能听见,何况她有意让我听见。唉,原来是个被撞死的鬼。 「别理她,她想找你去接替她的死。但是她找错人了,因为你,也不是人。」北海幽幽一直目视着前方,好像知道我看到和想到的东西,在旁边不咸不淡的提醒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和司徒姗都是很强的人,司徒姗胜在武力超群,艷压群芳,而北海幽幽则胜在诡异莫测,洞悉世事。 「你怎么知道她……」是鬼。我还是想问出来。 「我们北海家天生阴阳眼,三天前这里发生过一起车祸,她横穿马路,被装死的。」她解释道,像一个聪明绝顶的捕快。 「这样说,她已经死了三天了,也重复了三天这个动作?」我惊讶的问道,简直不敢相信有人死去还会受这种折磨,因为在龙国是没有这种车的,只有马,难道被马踩死的也会重复着被踩死时的惨状? 「除非有人接替她,否则会一直重复下去。难道你愿意去帮她吗?那动作很刺激,你可以考虑下。」北海幽幽侧过头来,我看到她比刚刚那个女孩看我时的眼睛还吓人,哆嗦了一下,坐端正。 「不想,当然不想。」我就差一下子蹦起来抱住她了,一个小女孩,干嘛这么会吓人啊。 「哼。我还以为你就善良和身高比得过我。」小小的北海幽幽如是开口,我觉得我好像被一句话暴击了。 直到到家门口,北海幽幽换了鞋先进了屋子,我转过身关门之际,我耳朵里的小鬼忽然飘了出来,他好像舒了一口气,「姐姐,刚刚我也看到了。路上的那个,好吓人。」 我家小鬼很胆小的,就像一个敏感的小婴孩,其实除了他存在得更久一点,被净化后的小鬼其实和普通婴孩差不多的。 「你还没有把他处理掉。」我以为已经上了楼的北海幽幽忽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指的是我的小鬼。她手中拿着一杯水,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罐红色的果汁。 第五十章 去啃两口再说 她把红色的果汁扔给我,「大哥发简讯让你喝的。」 我伸手接过,小鬼一看到北海幽幽又钻进了我的耳朵里,吓得惊了魂。 她倒也没再说什么小鬼的事,我都犹豫该怎么说才能让她别把小鬼赶走了,所幸她喝了口水就上了楼。我握着手中50容量的瓶子,一边咂着嘴巴品尝着一边看电视。 「今晚八点十分,位于通往北海府的二号路段,发生一起交通事故。死者竟然从车窗里跳下车来,导致后车来不及剎车,最后造成一死一伤。」我看着电视里熟悉的画面,还是那条路,那个地方,而且时间就在我们离开后的几分钟之内。 这消息让我头皮发麻,赶快换了一个频道。 里面竟然有北海清明,只见下面有一串字,『北海集团一百周年庆典,北海家族当家北海清明莅临庆典现场,做重要讲话。』 我晕,还以为开国大典呢、我家开国大典都没画面上这么丰富、画面里人山人海,位置顺序有序。北海清明站在中间,表情一如既往的僵硬,竟然奇蹟般的扯出了一点笑,看得我目瞪口呆。 原来他今天有事还是这样的大事啊。 对他没多大兴趣,我又继续换台,直到一场音乐会的现场直播。今天晚上也他奇怪了,我认识的人怎么都在电视里,里面正是陌祭,看似深情款款其实无情的演唱着一手情歌,他本来声线就极其好,唱起歌来不成天王也奇怪。对他现在也没什么兴趣了,正准备换台,就听到他竟然真情流露了一句歌词,『我穿过人山人海,只为了追逐你的痕迹。我越过大山大海,只为了踩到你的足迹。』 什么跟什么嘛,不用多想,他一定还守着他心中那个已经被调换的爱人,就是我的姐姐,蠢蛋陌祭,活该找不到。 我继续换台,心情却越来越乱,索性喝光了手中的红色液体,竟然困意来袭,于是唿唿的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好像被一阵羽毛托起,整个身体轻飘飘的飘在空中,然后被一团温软包围,我竟然梦到了臭道士把我养肥了要吃我的画面。手指拍的一下甩了过去。 「放肆,竟敢打本公主的主意。」 打完以后我才开心,翻了一个身继续睡得死去活来。 第二天,我竟然早早的被北海幽幽叫醒了。她像一抹黑色的幽灵,好像已经站在我床边很久了,我醒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空瓶子,是昨晚喝光了的玻璃瓶,里面有50道士血的玻璃瓶,她竟然想出了这招,猜到我闻到这味道一定会本能的醒来觅食。 「我哥要走了,他很急,你赶快去啃两口,不然要饿一天。」她好心的提醒了我一句,我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听到脚步抬起脱离地面的声音,当下铺盖一甩,拖鞋也没穿,就蹬蹬蹬跑出了门。 「臭道士你站住。」我扶着二楼的扶手一路而下,成功制止了他前进的脚步。 第五十一章 学校里的鬼幽幽 「臭道士你站住。」我扶着二楼的扶手一路而下,成功制止了他前进的脚步。 当我看到他时,我竟然看到他脸上有一个淡淡的红印子,咦,我嫌弃的鄙视他,以他的身手别人是干不过他也不敢和他干的,那就是自己弄得,竟然这么不小心。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说我要进餐,又不能没我大龙国公主形象的扑上去。就这么站在他面前,想说一句『我饿了——』,可就在我刚开口的时候,我的口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我赶忙一吸。我好像看到了他冷漠的面容上到处布满了嫌弃。 好吧,就让我们彼此愉快的嫌弃对方。一人一次嫌弃很公平。 「快点,我还有事。」他看到我口水就明白了一样,打开捆好的领结,露出白皙,带着斑斑牙印的脖颈。我很配合的『快点』,一口一吞,可以说是破了时间记录。 血液在我獠牙下欢快的流淌,直到我被人无情的推开。才吸了吸嘴巴,不舍的舔干净嘴唇。而那食物已经离我而去好远了。 北海幽幽走下来,手中拿了一套衣服,递给我,是黑色的,很正式的衣服,女士小西装。 「今天你就不去当铺了,跟我去学校。」她看着我,好北海清明一模一样的殭尸脸,让我自愧不如。 「为什么?」 「因为组织需要你。」 「什么是组织?」我知道我这么问一个小女孩感觉自己很没文化和水平,但是比起面子,我更注重里子,自己的感受。 「组织就是我。」她背着双手,一本正经的对我说。 于是我屁颠颠的跟着她去了她的学校。 学校就在北海府区,离这里可以说只有十几分钟的步行时间,所以北海幽幽带着我一路走去学校,在学校门口,我看到好多电视里出现的豪车停放在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个和北海幽幽差不多大的孩子,十多岁,差不多都皮肤白皙,从里到外就连灵魂都充满活力。看来这个学校的学生都很有钱。 「看,鬼幽幽,学校第一怪人。爸爸,没想到她今天也有家长来。」一个女孩从豪车上下来,看到我们两从旁边经过,赶紧拉住她的爸爸,语气充满鄙夷。 「鬼幽幽?姓鬼?」中年男人不敢相信的反问。 「谁知道她姓什么,像鬼一样独来独往,所以叫鬼幽幽。从来不穿校服,看,一直都只穿这种黑衣服。丑死了。」女孩好像不懂事,对着她爸爸在校门口就这么毫无忌惮的数落着北海幽幽。感觉到那女孩的不礼貌,北海幽幽像什么也没听见,径直往校门里走。 「北海家有个嫡小姐也叫幽幽,该不会……」中年男人声音里带着疑惑,越说越小声。 「怎么可能?她都穷得连学校校服都买不起,我和她一个班的,她就成绩好点,经常旷课打人,每次连家长都请不来,同学们都说,她是孤儿,没人管的野种。」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有意让越走越远的北海幽幽听见一样。北海幽幽仍然低着头往前走,像无人注意到的存在一样。 第五十二章 抓坏了人 因为这侮辱人的话,周围的人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和北海幽幽。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虽然她们在说北海幽幽,但是我觉得比侮辱我还难受。我耳朵里就像有两只苍蝇在不断的转,嗡嗡嗡的。 「小蝶,这种一般都是被资助来这里上学的,看人家够可怜的了,你就不要……啊,你干什么?」 我忍无可忍了,实在听不下去了,北海幽幽再怎么说也是我的老闆。没有控制好我的爪子,一爪子抓向了那个口出狂言的女孩,因为第一次出手害人,我的力道也没控制好,把她一块头皮都扣起来了。想起她恶毒的言语攻击,想着北海幽幽默默走掉的背影,我就这么被情绪控制了。 耳边传来中年男人痛彻心扉的唿喊声,没过多久,周围就聚集了一圈又一圈的围观者。我看到那个毒嘴如软脚虾一样倒在地上,血汩汩流下,口中惊声尖叫,心中竟然没有一点可怜之意。 我转头想去找北海幽幽,透过人群中的细缝,我看到她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在人群之外,背着书包,踩着皮靴,仍然面无表情。 我想挤开人群,却被团团围住。 「小蝶,你怎么了。快叫救护车,快啊……」男人乱作一团,万万没想到说几句话就被削了头皮,女孩倒在一片血泊之中,看着那血,我只想喝个干净,没有对她生命有一点怜悯。 有学校里的领导和保安过来了,人们手指着我,我看着北海幽幽仍然僵冷着的面容,搞不清楚自己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但是我坚信北海幽幽不是那种软弱的性子,不会让别人欺负到她头上的,像这种程度的欺负来看,这积怨一定不是短时间内形成的,但是她为什么不反击,给这些人教训,而我今天做了,难道我做错了吗? 我听到带头的领导对旁边的人小说耳语,「快封锁这件事,拒绝一切媒体报导,这里我亲自处理。」 「是,校长。」 虽然他们的声音很小声,但也难逃我的耳力。为首的那个大肚子秃头的领导将我和北海幽幽都带走,留下一堆议论纷纷的人群,学生们叽叽喳喳的议论着这件事,看着我手上滴落的鲜血,像一朵溅开的花打落在地板上,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校长把我们带到他的办公室,关上门。竟然请北海幽幽坐在他的位置上,还端茶送水的,我也沾了莫名其妙的光,被奉上座椅和茶水。 「哎哟,我的姑奶奶,北海小姐,你不是自己要求在学校里隐瞒身份,只做一个普通学生吗?」大肚皮的校长摸着自己的秃头脑袋,语气焦急,对待北海幽幽像对待一个小祖宗,我想起了龙国的官员对我的样子。 北海幽幽静静的坐在那里,说道,「这件事我会让人解决的。这个学校只有你知道我的身份,还是老规矩,学校这边就你来处理,外面我们北海家来处理。还有,我带她来是开家长会的,不是陪你在这里喝茶。」 第五十三章 开家长会 齐刘海下,北海幽幽冷漠的脸小嘴一张一合,她人看起来娇小,眼神空洞无光,但只有了解她的人才知道,这一切都是表象,真正的她,智慧过人,能力超群。不动声色间洞悉万事万物也不为过。 校长忙着点点头,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 「一切都听北海小姐的,但是,学校很多看不惯你的学生找你的事,你真的不在意吗?」秃头校长看起来真的为北海幽幽担心,这也正是我的心里话。 「我又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人喜欢。我看不惯谁自己会解决。只是,做任何事情,都要讲究时机。不然就是莽撞,知道吗?」她意有所指,像是在给我警告。 家长会?难道北海幽幽带我来学校就是为了这个? 说完,北海幽幽背起书包无声无息的向门外走去,我在她背着我的时候偷偷舔着手中的残血,抬眼间,我看到那个秃头校长一脸惊恐的看着我。 我觉得他长得像我们龙国的官员,大肚皮秃脑袋,一双眼睛圆滚滚,不由得想逗他一下,「尝一下吗?新鲜的。」 他看着我眼睛都要掉下来了,里面全是惊吓,忙退后了一步,「不了,不了,我是素食主义者,不吃荤。」 我看着他的大肚子,他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解释道,「这是虚胖,虚胖。」 唉,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蔬菜才能成就这样大的肚子。 我跟着北海幽幽进了教室,里面早已有二十多个大人,小孩则站在外面。我一到教室,就有人把我带到北海幽幽的座位上,果然在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里,非常不显眼。 「看,鬼幽幽家里终于有人来了。」是一个男孩子不可思议的议论声。 「看她头髮那么土,两个大辫子,土得掉渣。一定是从路边随便找的一个。」另一个女孩不服气的说。 「对啊,看起来傻不拉几的,是不是白痴啊?」 …… 我做人的时候就威风八面,向来是众心捧月般的存在,走到哪里不是被人赞美的,什么傻不拉几,土得掉渣?我感觉我早已不跳动的心被暴击了一下又一下。 「呕——」终于,我被气得吐血了。 「啊——」一声声尖叫从窗户外传来,那是刚刚说我的那些小孩的声音,看来是我吓到他们了。我邪恶的因子也跟着这尖叫甦醒过来,抬头对着他们做了一个鬼脸,只是我的鬼脸,将獠牙露了出来,眼睛像是被扣掉一样暴突出去,控制着红色的血从眼角往外流。在又传来一声声吸气声的时候,我又快速的恢復正常,桌子上只剩下我吐得一滩血。散发着腥味。 「晕了,菜菜晕了,快叫救护车。」我竟然无意中吓晕了一个,一股成就感有心而生。我咽了一口血,看着北海幽幽在过道上看着我,竟然带着隐隐的笑意。 周围的家长也都看着我,有人竟然给我递过来一张纸。 我抬头一看,是个带着金丝眼镜,梳着一头三七分头髮的那个男老师,刚刚我进门他还对我笑来着,所以记得他。长相斯文,看起来温柔,手中的卫生纸上还有他身上的薄荷味道。很年轻,儒雅。 第五十四章 老师把我单独留下 看到他就想起了我以前的太傅,我自小不爱学习,所以不像皇兄们那样有好多个太傅,只有一个糟老头,经常被我的恶作剧弄得痛哭流涕,只感自己做了一辈子人师却教不好一个小女子。所以对同样身份的老师也停留在糟老头一脸菊花的印象上。却没想到这个老师竟然这么年轻。 我憨憨一笑,接过纸巾就擦着桌子。 「你是幽幽的家长吧。」 「是啊。」我点点头,想起她对校长说的那些话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怪不得幽幽一直没人来开家长会,原来是有原因的。」男老师边感嘆边帮着我擦桌子,温柔体贴。这眼镜和当初在牛二那里见到的那个假道士带的眼睛简直不一样,那个道士带着就更猥琐,而这男老师带着我却觉得好有文化的样子。 我看着北海幽幽靠在走廊外的扶手上,似乎没有再注视我。而男老师帮我收拾好,才小声的对我说,「幽幽这孩子有点和其他孩子不一样,开完会后请你留下来一下,好吗?」 他说话很温柔,侧立在我身旁,传来薄荷香味。我点点头。 男老师又回到最前面,不知道讲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这才知道这所谓的家长会,是孩子家里负责的大人来学校召开的会议。我没想到这个时代怎么这样会那样会的,家长会都出来,想着北海幽幽和臭道士家里空无一人,她又不想暴露身份,叫我来也是看得起我,把我当她家里人,这么一想,我不由得一阵感动,更加认真的记住老师的话。 说什么学校要和家长联合起来,家长为主,学校为辅,共同教好学生。 大约一个小时候,会议结束,家长们都离开了教室,我在最后一排,后门又被锁上,我想走都走不了,只能等。 那男老师向我走来,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幽幽的家长,你跟我来一下。」 我看向窗外,早已没有北海幽幽的身影,其他同学和家长一会儿都走光了。我犹豫了一下,因为我又不想知道北海幽幽在学校的那些情况,要知道也是那个臭道士的事情啊。而且北海幽幽是我老闆,就算知道了也是她管我,我能怎么办。 就在我思考再三,终于分析出其中利弊想要拒绝的时候。身体好像突然被什么控制住,吓人的是,好像脱离了我大脑的控制。 男老师金丝边框的眼睛下,一双眼睛泛出一道精光、我奇怪的看着自己的脚跟上了那男老师的步伐出了教室。 下了楼梯,身边有人来人往的学生和家长,我听到有学生向他打招唿。 「雷老师好。」 「你好。」 「雷老师,你们班散会了吗?」有带着眼镜抱着书的女老师老打招唿。 「是啊。你们也这么早散了?」他温柔有礼的回着话。 「这是谁啊?」女老师指着我问道。 「哦,班里一个学生的家长,我有点事想和她谈谈。」 第五十五章 我被蛊惑自杀了 我没想到自己竟然点点头,还嘴角不受控制的勾起,笑了!我这是中了什么魔症,这个男老师男难道也不是非人?但是我根本从他身上没有看到一丝非人的迹象啊。他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为什么他可以控制我?北海幽幽这个时候又去哪里了? 带着一连串的疑问,不知不觉间,他把我带到一片花园后方的池塘前,他停住了脚步,我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来,本来我觉得耀眼的太阳光这个时候忽然暗了下来。身旁有一棵柳树,石头砌成的小路上,落叶堆积,外面被一堆堆绿草树木死死地遮挡住。看来是一方偏僻得过了头的地方。看着他不再温柔,甚至有点残忍的冷笑,我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只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暗沉的比夜晚还黑,但是我却能看得见周围一切景观。 原本静谧的池塘,此刻的水中央竟然盪起圈圈涟漪,那涟漪越来越大,那波纹越来越宽,直到我耳边听到一声「滴答——」的声音,我感觉置身于一片寒潭之中,无法脱身。周围的空气像是一团团阴气死死的包裹着我,如果我能唿吸,一定窒息而死。 我感觉到自己的脚步向前迈动着,我从男老师身旁经过,看到他阴森森的眼睛注视着我,就像看一具被他操控在手中的傀儡。 我不受自己控制一样走向水里,向着那水中央的涟漪走去。冰冷的池水淹没了我的膝盖,明明看起来不深的水,竟然淹没了我的下巴,然后是嘴巴,鼻子,眼睛,一直将我整个都淹没了。 我低头向下看去,只见水底深处,有一个六七岁大的小女孩,双手抱着一根长长的人手臂,在向我招手。 「姐姐,送你的见面礼,喜欢吗?」她咧着嘴,明明是想笑的,却发出一声声啼哭的声音,好像委屈至极。 而重点是她的身旁,竟然有成堆的尸骨,都被制成各种不同形状的玩具。有无头的尸体被做成的汽车,泡的发涨发白的腿被做成了一个小娃娃,大腿根部被绑着黑色的头髮,我想闭着眼睛不去看这变态的画面,可是不能闭上。 我像被控制住的木偶傀儡,向那个水下坐在尸体堆上玩耍的小女子沉下去。这个时候,万念俱灰,也许我不会死,但是会成为她新的玩具,也许最好的结局就是被她坐在身下,当坐垫。 但是她好像猜到了我在想什么,呵呵一笑,「姐姐,你得皮真滑,我想要一件漂亮的衣服,这样爸爸就可以让我出去玩了。」 她的手伸向我,捧住我的脸,与我的额头并着额头。我强大的嗅觉里,全是腐尸的臭味和噁心味,我真特么想直接晕过去。眼睛里是她浑身上下每一处完整的皮肤,被泡烂的,生蛆的,一个个洞口处,时不时伸出来一只水老鼠。 那感觉,天哪,我这是造什么孽,让我看到闻到这样的东西。 第五十六章 隐约中的兄妹谈话 那感觉,天哪,我这是造什么孽,让我看到闻到这样的东西。 我马上闭上眼睛,定下心神。却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控制,大概上面那个人认为我已经被水溺死了吧。就在我的指甲能暴涨出来,准备将眼前这个东西挥开时。一道剑气带着极其强大的法力,霸道得如同噼山的雷电,从我的背部划了下去。 尼玛! 我在心里暗骂,是哪个不长眼睛的东西在我即将挣脱束缚变身的时候,突然被上面一道剑气噼成了两半。对,是两半,我被生生的切开了。 我的两只眼睛,就这么从小女鬼刚伸过来的手前滑落而过,摔在水底下,我亲眼看到自己的肠子流了一地,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水,我想就这扩散的速度和容量,估计整个池塘都会变色了。 随后,我的意识里就只剩下疼了。 然后,我疼晕了过去。 浑浑噩噩中,我的细胞传来痛觉,他们在慢慢寻找着组织,慢慢的癒合。我被人找到了分成两半的尸体,凑在了一起。然后我的身体自己开始缝补起来。 意思还没彻底清醒的时候,我听到争执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嗡嗡嗡的叫,吵得我身体都慢了点癒合。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能打她的主意,你怎么把她弄到这里,差点让她死个彻底?幽幽,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是那个臭道士,在我旁边叽叽喳喳,不知道在废话什么? 「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抓鬼。你知道我抓这水鬼抓了很久,一直没有头绪。好不容易找到雷俊明这条线索,如果不利用她,换做其他人就是一条命。她不是不会死吗?你就这么宝贝这殭尸,我用一下也不行吗?」是北海幽幽那傲娇的小丫头,只有这个时候,说话时才多了几分怒气。这是我听到她说话最多的一次。 「够了,幽幽,你真当我北海家是驱魔的道士吗?别忘了,我们作为北海家子孙的首要责任。」 「大哥,青城不也是我们北海家的责任吗?我们家族世世代代守护这里,为什么我就不能用她一下了?」 「是报仇。」我听到北海清明冰冷的话直接打断了北海幽幽的话。 「只有解开封印,我们才能找到仇人。你记住幽幽,她是我目前唯一的线索,比任何东西都重要,你也要帮我守好她。」北海清明将我刚刚癒合起来的两半尸体抱了起来,走了起来。 「我知道了,大哥。」北海幽幽跟在后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的冒出一句话。 我的脑袋昏昏沉沉,他们的谈话也只是在我的脑袋中一闪,我就又被痛意击垮,又晕了过去。 醒来的第一个念头,我就想起了那道剑气,我在记忆中扒着所有关于这熟悉剑气的内容,突然想起了曾经在坟头陌祭吃自己肉的时候,臭道士拔出的那把浑身绕满法力的蓝色没有实体的剑。 我的手指关节被握得咯吱咯吱的响,我勐地坐起,却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第五十七章 被人利用 抬起脚就下了床,却感觉身体还是疼得我想哇哇大叫,索性又躺了回去。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我一看,是北海幽幽。我记起了他们的谈话内容,才发现自己愈发的笨了,典型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不觉间眼睛红通通,反正流不出眼泪,就算我不装坚强也不会掉眼泪的。 「因为你的帮助,我终于把水鬼这件案子查清楚了。你不要怪我,青城是我们北海家的地盘,大哥顾及不了的事情,都是我去接手办,包括那个马路上的撞死鬼。这件案子结束后我就会去处理。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冒险了。」她站在我床前,看着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平平淡淡的说着,好像在解释。 但是我并不想原谅她,甚至感觉到心寒,我想起了亡国前,我的公主殿外,是慌张着喊着逃命的宫女太监,宫殿内,是父皇亲手端着的毒药。那个时候我的心,就像现在一样冷得发痛。 「这件事还没有完,当时你被催眠术控制住了心神,沉入水中。大哥因为心急噼开了这月儿塘的结界,而那结界正是那水鬼鬼气凝结的。因为你在水鬼上方,所以刚好噼到了你,大哥他是无心之举。」她站着说了这些话,就带上门走了出去。 我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陷入一片沉思,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已经跌入了那月儿塘。再也捞不起来,他们两兄妹,一个带着备有用心的靠近,坦白的威胁利诱我到这里,一个无所顾忌的利用,还脸不红心不跳的直接告诉你。甚至连一句道歉也不说,难道我唐香诗就这么让人看不起吗? 我在床上整整躺了一日,才不那么痛,第二日,我能下床了。 就径直将自己的行李用背包装了起来,那是房间里放着的,我气愤的打着包,准备离开这里。就算臭道士再怎么威逼利诱,我也决不妥协,就算以后再也喝不到那么美味的血了。 我匆匆打包了随身用品和衣物,就下了楼梯。余光中那臭道士正在沙发上看报纸,正是清早他吃饭的时候,平时都是忙得很少吃得上饭的,这个时候竟然一口一口慢慢吃,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生病了。 我径直拖着行李打开门准备出去。而那门就好像长在墙上的一样,任我怎么拉。力气再大也打不开。抬眼一看,我就看到一张符纸搭在那门框的上面,因为身高不够,我跳起来都取不下来。 愤恨的扫了一眼臭道士,「你这样关着我有意思吗?告诉你,我虽然当时被分尸了,先不说我是被你噼开的。这都不是重点……」我义正言辞的指着他,觉得他就是一个从头到脚都对不起我唐香诗的人。 「重点是什么?」他看着报纸突然接我的话,我更气,他竟然恬不知耻,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 「重点是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你,还有你妹妹,都想利用我,算计我,自以为聪明,就愚弄我的善良。」我带着哭腔,索性坐在行李上为自己打抱不平,我觉得就算出不去,我也应该弄得什么家犬不宁为止,这才是我的处世之道。 第五十八章 离家出走 「爷从来没说不利用啊。」他淡定的说完,喝了一口旁边的牛奶,才站起身,叠放好报纸。走到我身边,对我一言中的的话好像根本不在意,简直脸皮厚到一个最高标准了。 「你应该庆幸自己可以利用,世上有一种人,如果失去了利用的价值,就会消失得彻底。因为这种人本身就不应该存在。」他的薄唇在我眼前轻启,我听得那话饶老绕去的,他这是告诉我,我应该庆幸自己还能被利用吗? 无耻,龌蹉! 「你……」我用手指着他,指甲暴涨,我的细胞都恼羞成怒了,他们都感觉到自己的骄傲变贬得一文不值了。 「爷说过,不养闲尸。听话,以后不会让你冒险,你就乖乖的待在青城,等到被利用干净,爷就放你走。」他忽然放低了声音,变得温柔了起来,好像在劝说自家的宠物,但是说出来的话,对骄傲的我来说绝对是刺果果的侮辱。他继续说着欠揍的话,我第一次被这么羞辱和鄙视过,还是用这么温柔的语气。 「你……」我指着他,如果他再说这么一句丧心病狂的话,我就和他在这里同归于尽,大不了十八年以后,我唐香诗又是一个大美人。 「你饿了吧。失血那么多,来,吃点吧。」说话间,他手指已经伸向了衣领,扯开那多余的宝蓝色领带,露出了白皙的脖颈。 然后,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趴在了别人怀抱里吃的欢快了。 父皇,老天,我怎么知道他下一句话是这句话,我承认,当时这绝对是对我最管用的一句话,这心机男,想完,我的獠牙刺入得更深了,手也抓着他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如丝头髮一阵乱抓。 「放手。」他吃痛的拨开我的手,我也喝饱了。索性又一脚踢了过去,他竟然没有躲开,生生挨了我一脚,让他弯了腰。 「你病了吧,说那么多疯言疯语,来,吃我一脚。乖,听话,你就乖乖待在这里,等到被本公主吸成干尸,姐就放你飞。」 我拉着行李,昂首挺胸的往楼上走,唉,输人可不能输架势,刚刚那么洋气,我又不可能去开门,凯又打不开,还被看笑话,索性往楼上走。 楼梯上,北海幽幽背着书包站在楼梯中央,兴味盎然的看着我。 反正我不想理她,径直从她身旁经过。 「唐香诗,我去学校处理水鬼的案子。你受了那么多苦,难道不想去看看吗?」北海幽幽的声音仍然清脆如黄鹂,又冷漠如死神。 我拖着行李,转头看着她淡漠的神色,低埋着头,根本看不清。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下一步她想干什么。想起自己莫名其妙被人控制住,又被勾了心魂一样下了水,看到了成堆的尸骨,还有噁心的尸体。是啊,我难道要平白无故的受这么多折磨吗? 不,虽然不想参合进来,但是我是受害者,依着我睚眦必报的性格,亲眼看到害我的东西倒霉,我会心情很好的。 第五十九章 雷老师找女儿 想好,我就把行礼又放回房间,跟着北海幽幽又去了学校。但是我并不打算就这么原谅他们两兄妹。 走进校园,一片平静,我以为昨天我的伤人事件会出现在电视上或是引起这里的骚动和恐慌,然而并没有什么大的轰动,只是有几个学生会在我的背后指指点点,好像很惧怕,对我也很恐惧。 我跟着北海幽幽来到雷老师的个人办公室,这个学校看来很有钱,一个老师就有一个办公室,偌大的房间里,我从透明的玻璃窗外看进去,雷老师低着头,阴郁的坐在那里,看起来心情很差,低落到了极点。 北海幽幽直接推开门,她的步伐静默无声,我的步子也是轻飘飘的,却惊得雷老师勐然抬起了头,他的眼睛上仍然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里面一双愤恨的眼睛,直熘熘的看着北海幽幽。 他突然站起了身,厉声质问着我们,「你们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她』出不来吗?」北海幽幽接着雷老师的话反问道。 雷老师此时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北海幽幽已经背着书包走到他跟前,我在北海幽幽的身后,这样看起来,好像是一个老师在严厉的批评他的学生,还请了家长,但是只有我们知道,北海幽幽只需要一句话,就掌控了主导权。 「你,你是……」 「如果你不是在我北海家的地盘杀人吃魂,我也不会管。现在,你是要『她』魂飞魄散,还是让她重新投胎,就看你的表现了,老师。」北海幽幽的话响彻在整个房间,很轻很冷,但震慑力十足,这种气场和气势和她的哥哥如出一则。 「北海家?北海幽幽?你是青城北海家的小姐北海幽幽?」就算是北海幽幽的老师,听了这话也很惊异。吓得后退了两步,好像是被北海幽幽的话,好像是被北海家三个字吓到了。 只见雷老师金丝边框的眼睛下闪过一道忧光,瞟了我一眼,已经从暴躁恢復到了儒雅,看来他是相信了北海幽幽的话,相信了北海家。 「其实,『她』是我的女儿,三年前,被那些恶劣的学生扔到了那个湖水里。那个时候她才四岁。她死后每天都会哭着来找我,说她饿,说她冷。我每天晚上做梦,都会梦到她在水里叫我去救她。」雷老师取下眼镜,颓败的坐了下来。 「然后你就帮她害人了吗?」我问道,为我昨天被他害了感到悲愤。 「我的女儿是个贪玩的小孩,生前就很难带,死后怨气就更重了。她不愿意去投胎,又要让我替她报仇,我心中对『她』有很深的愧疚,作为一个父亲,我没能保护好『她』。」男人用手撑着额头,面如死灰。 北海幽幽毅然静默不动,冷冷的盯着雷老师,我看到她正在观察雷老师的动作,好像津津有味。 「那你也不应该害别人啊。我看到水池底下成堆的尸体,都是你帮『她』弄的吗?」我愤愤道。 第六十章 死亡的真相 「哼,里面都是一些不听话的小孩和他们的家长。」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看起来很愤慨。 「那你为什么要带我去那里,那些孩子那么小,你也能下得去手?」 「难道我的女儿就不是小孩了吗?别跟我提年龄小就可以放过他们。」他反驳我的话,让我无言以对。年龄小,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难道就应该被原谅吗?那别人承受的痛和苦难,又有谁来买单? 「北海幽幽,我知道你们北海家神通广大,这个学校都是你们家的。你要我怎么办都行,但是我的女儿,求你们放过『她』,『她』已经很可怜了,要有什么惩罚的话都沖我来吧。」男人坐在位置上抬起眼睛,里面一片决然。 他拼命维护着他的女儿,而又随意的将痛失女儿的愤怒强加在别人身上,究竟是说他情有可原呢还是说他罪孽深重,我都不知道如何评判了。 只见北海幽幽齐刘海下的眼睛中闪过一道亮光,好像想起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那天我和她去那里的目的本来是直接将你女儿魂魄打散的,但是半路我哥哥出现了,一刀噼开了水池上的结界,因为我哥情绪失控,所以你女儿得了机会逃走。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所以我来找你。」 我听了北海幽幽的话,心中轻哼,这话说得,好像臭道士很紧张我一样,就算是紧张我,也是看中我的价值吧。我想,我对他们北海家而言,一定有什么大的作用,不然当时昏迷中,我为什么会听到臭道士对北海幽幽教训的那番话呢? 「你需要我怎么帮你都行,但是你要答应我,找到我女儿以后,不能伤害『她』。」雷老师站了起来,儒雅的身影中透出紧张与不安。 北海幽幽没有说话,而是转身离开。以她平日里对事情的态度,应该是答应了。我们下了教师办公大楼,却见他们不是往原来那个小池塘里走,而是另一方荷塘,前边写着『游泳池』三个大字,分外醒目。紧挨着学生公寓,因为这个学校修建的很是豪华,所以到处都可以见到这蔚蓝色的游泳池,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你们相见一定有自己的方式,你只需要将她引出来,其他的交给我。」北海幽幽说着,就站定脚步,左右观察了一下周边的情况,才坐在旁边一把长椅上,这种长椅校园里随处可见,用一条条的木头拼接而成,很漂亮。 「幽幽,你知道是在这里,害怕找不到吗?」我问道,站在她身边看着周围。她自己走到这个地方的,难道还担心从这一方池水里找不出来吗? 北海幽幽鄙视的看了我一眼,好像不想解释,却也开口说了,「既然是水鬼,当然离不开水,随便一片有水的地方,都可以被『他们』感应到。」 原来是这样的,「那你为什么不去她被淹死的地方,到这里来?」 第六十一章 爸爸和我去投胎吧 「你不觉得这里最近吗?几步路就到了。」北海幽幽好像很看不起我的问题。我好像也对我的问题难度产生了质疑,我还以为有什么内容在里面呢。 此时天色尚不清明,时辰还早,但大多数学生已经去上课了。所以学生公寓人很少,这给眼前的行动带来方便。 北海幽幽说得没错,雷老师的确有他自己的办法找到他死去的女儿。 薄雾晕扰的游泳池上,儒雅的男人将手覆上自己的嘴唇,我看到他嘴巴一个用力,在指尖狠狠地咬了一下,一股血滴一下就被凝聚了起来,直到形成一滴红色的液体,从手指间滑熘而下,落入水中。 然后,他就没有再多的动作。静静的站立在原地,我坐在长椅上,看到北海幽幽淡定的模样,没过多久,只见水面在刚刚水滴落下的地方泛出一道涟漪,那波纹越来越大,忽然,一个小女孩浮肿皮肤被水泡得外翻的脑袋露出水面。 我惊讶的看着她掉在眼睛下的眼珠子,心里一阵噁心。就是她,没想到她出水面和在水里的样子全然不一样。 「爸爸,你今天给我带什么玩具了吗?上次那个姐姐真不好玩,太危险了。」小女鬼张着不齐全的牙齿,大门牙都缺了一颗,说话漏风,好像还没有注意到我和北海幽幽,直到我认真发现,才注意我和北海幽幽的身边,早已被她下了结界。 「爸爸,今天来,是想送你去投胎的。贝贝,我知道是爸爸对不住你,是爸爸的学生太坏害了你。但是这么多年了,我们也报了仇,应该放下了。」儒雅的男人语气很轻,好像生怕吵到了他可爱的小宝贝,尽管他的宝贝面目可憎,面目全非。 「不,我不要去投胎,要去我和爸爸一起去。爸爸,你捨得来陪贝贝,贝贝就去投胎。」小女鬼坏笑着,吊着的眼珠子里有血管连着眼睛,眼珠子斜着,嘴角斜着,一看就是诡异的坏笑。 「唉,如果真能让你安心,爸爸也愿意陪你去。」儒雅的男人蹲下身,在水边用手轻轻的抚摸他女儿的脑袋,我从侧面注视着他的眼神,柔和里充满慈爱。这让我想起了我的父皇,父皇对我的眼神,和他如出一辙,难道真的是天下父亲皆一般。 「好啊,既然爸爸你愿意,那就下来陪贝贝吧。」小女鬼吱呀着嘴巴,一双骨瘦嶙峋只见白骨的手从水中伸了出来,向她的父亲抓去。 而就在此时,身旁一动,我还没来得及捕捉到北海幽幽的动作,她已经将玄黄色的符纸贴在了小水鬼的脑门上。 她在说中迅速的结印,空中一连串我不懂的咒语如同一道道魔力,将小女鬼束缚在符纸之下。我心中这才舒了一口气,不免又感嘆这北海幽幽真不简单。我也要学这厉害的法术,不说去对付臭道士,就算碰到几个不长眼的道士想收我,也可以将他打得落花流水。 第六十二章 不要把错怪在大哥身上 小女水鬼在符纸下还想挣扎,奈何她根本抗拒不了这北海幽幽的控制,只能用眼睛刮着我们。倒是小水鬼的爸爸,生怕我们弄坏了他的贝贝,一再强调北海幽幽答应过的事情。 「北海小姐,你可是答应过我不伤害她的。」男人扶着金丝边框的眼镜,紧张的说。 北海幽幽冷漠的神色中看不出她在想什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小木剑,桃木做的,剑身漂亮有型,剑尖带着煞气,看来已经侵染过不少生命了。 「这种害过人的厉鬼,还想去投胎?真是笑话。」说话间,她手中的木剑已经没入了小水鬼的额头间,那里阴火最盛,一旦熄灭,绝对连鬼都做不成,瞬间魂飞魄散。 「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雷老师怒吼出声,想要掀开北海幽幽的身体,北海幽幽也不知道修习了什么法术,岿然不动,一副泰山般的沉稳劲。 她没有讽刺来人的不自量力,板着脸,好像任何事都与她无关。 此时,我耳边的小鬼忽然出现在我的肩头,悄声对我说,「姐姐,幽幽好可怕,我好怕她。」 小鬼通体白花花,如果他不想让人看见他,别人是看不见的,所以雷老师并没有看到他的存在,而且就算他能看到,这个时候也不会关心我家的小鬼,因为他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北海幽幽杀了他可怜女儿的事情上,神情激动,姿势疯狂,看起来一副不能接受天接受地的模样。 「如果你要去陪她,我也愿意帮忙。」北海幽幽站在游泳池边,此时天色渐渐明朗起来,薄雾也渐渐消散,有三三两两的同学看向这边,又转过头去,好像这边没发生什么一样。 听了这话,雷老师后退两步,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刚刚当着贝贝去死的勇气,这个时候也拿不出来了。 我摇摇头,看来人真的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生物,前一刻和后一刻,都是真实的想法,却完全不同。 北海幽幽转身离去,一身黑衣,看来,她本来就是猎鬼的猎人,就算鬼喜欢黑色,也不敢靠近她的身体。 「好了,给你报仇了。你不要把过错都牵连在大哥身上,沖我来。」北海幽幽走在我前面,直到教室与校门口的交叉路口时,她在说道。 沖你来?你又没盗我墓,威胁我,我干嘛要对你来。就算你把我当诱饵使用,也全是你哥哥逼我留在这里造成的。 但这些话我不会和她说,担心她一直纠缠下去,我也学着别人问她话如果不愿意就不回答的方法,没有再理会她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我可以回商铺了吗?昨天晚上姗姐发简讯给我,说说今天让我在店里等她。」 「你去吧。自己坐公交车。路上自己小心,如果找不到路了,就打电话让大哥派人来接你。」北海幽幽对我交代了,我就向校门口走去。 我用搜索着路线,学校到永安街,看来要坐四十分钟的公交车呢,还要转两个站,但我也乐于坐这种特别的车子,以前从来都是一个人坐一辆车的,这中多人坐,随便选地方的方式,让我很喜欢。 第六十三章 上了鬼车 好在我记忆力很好,以前在皇宫的时候,偌大的皇宫中我可以将每一条小路都记得很熟,现在好像有多了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能力,记忆方面就更好了。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让我挣开让我明白放手你的爱……』 一阵电话声突然乱入,今天我穿了一身蓝色的ol服装,看起来比较轻成熟,我将锁香玲放在衣服里面,不至于惹人注目。从随身带着的小包包里掏出,上面『姗姐』两个大字,我赶紧接听电话。 「喂,你终于肯接电话了。诗诗,你快回店铺来,我没带钥匙,我有急事要进店里一趟,你现在在哪里呢?」对方说话显得三分焦急,看来真的是有急事。 「我刚刚出了北海幽幽的学校,准备坐公交车回店里呢。」我忙回復到。 「行,那你快点。」 我赶紧挂掉电话,先坐132路到磨子桥站下车,那里会有陌的gg牌子,然后转乘一号线路在永安路站下车。我打定主意,很快就坐上了132路。 刚刚坐稳,我这才注意到车子里好像只有我一个人。 也是,这里大多是富人区,很少坐公交车的,北海幽幽不是告诉过我吗?但我又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繁复被车撞的景象,不禁头皮发麻,浑身不舒服,感觉这车也有问题了。 我看到公交车司机一路没有听过车,难道是知道我要在哪里下车吗?公交车不是都是每一个站台都会停车的吗? 我坐在车子的最后面,现在是大白天,难道我还大白天撞鬼了不成。 只是,我刚在身侧的手,不知道被什么撞了一下,我慌忙将手伸回来。我是坐在最后一排左边靠窗户的地方,那窗户被我打开了,所以刚才手是掉在那扶手栏杆上的。我伸头想出去看清楚,晃眼间,却看到一双手掉在窗口的地方,我心中一紧,屁股跟着往后挪动了两个座位。我没有阳气,所以鬼都不会怕我,相反的,我这种类还挺能招这些东西找上门来的。 「停车,我要下车。」 我急忙唿喊司机,想下了车打个车或是让姗姐来接我也可以啊,总比一路上被吓被摸好点吧。 但那司机好像根本没听到我的话一样,我这才想起公交车只有在站台前才会停车,但是这司机师傅在站台前也没有停车啊。这让我更加怀疑他了,该不会,他也是…… 「喂,我最后再说一声,停车。」我怒吼了,妈蛋,别以为你是非人就怕了你,我还是非人呢。我可是有成为sss级祸害的潜质啊。 那司机这才边开着车边转过脑袋。 我这一看,吓得可不轻,只见那司机哪里有脸,根本就是一个无脸鬼。他只看了我一眼,阴阳怪气的说道,「你不去阴间吗?我们马上就到了。」 去阴间?我那个又气又吓,怪不得只有我一个人,原来只有非人类才能看得见这趟车,可为什么会是132号呢?真是倒霉。 第六十四章 死人车要撞我了 「去你个大头鬼啊,我要下车。」 「不行,你上了车就不能下车了,这是行业规矩。」他说完转过头,再也没有理我。 我又气又急,心中冒着火,谁要去阴间瞎逛啊。也难怪,刚刚会有手来拉我,感情都是外面想上车的。 我看了看窗外仍然如飞过的画面,高楼大厦,艷阳天。索性沉着一股子气。站上了座椅,然后抬起脚,从窗户上一翻而出,幸亏我学过骑术,学过一些武功,动作还算利落,只是脚后跟有点疼而已。 「嘀嘀——」一串汽车鸣笛的喇叭声从我耳边响起,差点刺破我的耳膜。 我还没来得及站起身,侧眼中就看到一辆挂着白花的灵车飞驰而来。我慌忙拔腿就跑,但就在我想挪动腿时,脚竟然被一股阴恻恻的力气拉住,那力气死死地把我拖住,好像在用生命把我拖住,就是不要我离开。 我心中那个急,也没想转眼去看,但和我千年殭尸比力气,他就算是千年厉鬼也差了一大截,我右腿被抓,瞬间转身,左脚一踢,就将那抓住我的力量踢开了。 然后飞快的跃向马路,我速度很快,这是我成为殭尸以后的本能。最后,当我喘过气来的时候时候,我已经成功脱险。 我这才有心情去查看情况,回过头去看。那路中心那辆灵车正好停了下来。我看到刚刚被我踢得老远的,竟然是那天我看到的那个不断被撞的诡异女孩。灵车停在她的身旁,她不甘心的爬了起来,然后爬上了灵车。 我看到灵车载着『她』,从我身边飞驰而过。灵车的后门没有关上,是一个方方正正拉货的那种卡车形状,只是前面挂了一朵白话证明了它的不同寻常。 我在那打开的车门里,看到一排排端正坐在里面的白衣『人』。不,是尸体?鬼魂?反正不是正常的人,最外面的就是那个披散着头髮,头破血流的撞死鬼的鬼魂。 她不甘心的看着我,用她通红的眼睛。只是眨眼之间,那辆车就消失在了我的眼前。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姐姐,你真厉害。」白色的小鬼又出现在我的肩膀上,拍着手哈哈大笑,称赞着我,我用手指碰了碰它冰冷的头,笑道,「你懂什么?就知道看好戏。」 「姐姐,我不是相信你吗?你可是千年……」 「打住,我是谁我还不知道吗?赶快赶回去吧,姗姐要骂我了。」 果然,就在这时,铃声又响起来了。 那边传来一声怒吼,「你给老娘死在哪里去了?还不赶快撒丫子跑回来?」 「刚刚真的差点死在路上了,幸亏我机智。」 「你要再不回来,你就真死定了。」 嘟嘟——电话就被果断的挂了,我嘆了口气,捡起地上的小包包,想往永安当铺的方向走去,没走多远,竟然发现自己还在原地。 「姐姐,这是阴间的路。」小鬼好心的提醒着我。 我这才意识这地方的确森冷,关键是我竟然没看到一个有人气的人出现,刚刚那在我眼前飞驰而过的车辆,难道都不是人在开的?想到这里我一阵恶寒。 第六十五章 阴阳界的网际网路 我取出胸前的锁香玲,「叮铃——」 一声脆响划破寂静,陪着牛二过坟堆的时候就靠着它,现在又用上了。不一会儿,我就看到了眼前越来越清晰的景象,竟然还是在北海幽幽学校的门口。 我去!这回我匆忙找了一辆计程车,为了确认司机是个真真正正的人类,我对那中年男人的司机又摸又捏,直到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的人气,我才放心。 十多分钟后,我到了永安当铺。我给了司机钱,他好像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拿完钱就匆匆忙忙离开了。看来这永安街对真的人类还是挺排斥的。 我两步并作一步,看关着的朱红色木门前空空如也。余光中,却多了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坐在旁边的茶园里听戏。 永安当铺的旁边是一个古时候一样的戏园子,平常非人都喜欢到这里来听戏喝茶,这家店也变相做着买卖情报的消息。 「姗姐,我路上真遇到些事情,耽搁了。」我开口解释到,她看到我,急忙站起了身,她的座位旁边有一个大帆布包,不知道包着什么,以我灵敏的嗅觉可以发现,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这东西阴气极重,煞气也重。 「快开门,我要找点资料。」 「哦哦。」我听完,忙转身去开店门。 「姗姐,昨天你店都没开门,都去哪里玩了?」有旁边的小二问着,都是几个熟脸了,算是好心的搭讪。 「做我们这行的,一天忙都忙的喘不过气来,还玩什么啊玩。改天再说啊,还有东西等着鑑定呢。」说完,长腿一迈,就出了茶园子的门。 我打开了店门,司徒姗径直走了进去,灯都没来得及开。 「这是什么东西啊?怎么阴气这么重?」我好奇的问道。 「这你就瞧对了,昨晚刚出土的,本来是交给我们学校鑑定的,我是负责人,但是昨天晚上就有两个考古学的学生人头莫名其妙的落在里面了。这东西邪门,我还需要专门的东西对付,在这之前,我得搞清楚它的来歷。」 她还没说完话,人就已经坐在了小木栏后的电脑前。 「到处都有电脑,你还非要等着用这一台吗?」我打趣她,虽然听到脑袋莫名其妙掉进这东西里面很邪门,但是也好奇她为什么非要用店里的这台电脑。 真的可得挨骂了。 「呵呵,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这是阴阳司最新研制的电脑,不是每一台都有连接阴阳两界的网际网路的。」她的大水眼在电脑前熠熠生辉。 我走上前去,看着电脑里,打着,『长一米六,宽零点五米的青铜鼎,铜鼎方形,口上两立耳外撇,方唇,平沿,垂腹,圜底近平,三蹄状足;鼎腹偏上部环饰蛟索纹,上下有蟠虺纹,相互颈绕交错,细密布于鼎腹,鼎身有六条扉棱将装饰纹饰均匀等分;鼎足上部饰兽面纹,兽鼻呈扉棱状。』 一个回车键后,只见只有一个回答,真是诡异,平常的网页浏览,起码都有好几页相关的,这个只有一个明确的答案,看来阴间自有阴间的网际网路规则啊。 第六十六章 风龙将军 只见打开网页,只有几排字。 司母祭头鼎,全天下仅此一个,用于给鬼献祭人头,阴煞两气逼人,由霸国风龙将军打造。 风龙将军,风龙将军,多么熟悉的名字,那不就是陌祭吗?我惊得张了张嘴巴。 「怎么,你认识这个人?」 我的表情和惊讶逃不过司徒姗的眼睛,我摇摇头,不是我不想告诉她,而是我现在真的不想和陌祭有什么往来。司徒姗神通广大,要什么自然可以查得到。 「没有啊,只是看这鼎有点吓人。」 「呵呵哒,说得好像你是人一样。」司徒姗不忘藉机调侃我一翻。 我摇摇头,去收拾店里的东西去了。 说实话,我生前万万不知道,陌祭竟然会做这种东西,祭拜鬼,难道那个时候,他已经出卖自己的灵魂了,可是,他好端端的啊,根本看不出一点问题。 过了一会儿,果然,我听到司徒姗的自语,「风龙将军,不就是那个陌祭吗?霸国能有几个将军这么有本事啊。怪不得这陌祭诡异的很,看来他果真不简单啊。」 她查完东西,将长长的布包留了下来,只交代我,「你看好店里,守住那东西,我去找找头绪,看怎么消了里面的煞气和阴气。这可是很值钱的东西。」 我点点头,想着这青铜器有什么值钱的,我有好多奇珍异宝,随便一样都把它甩远了。 懂了这个世界的规矩,这天下午,我叫了外卖。是平常人吃的美味套餐,鱼香肉丝和粉蒸排骨粉,至于血,我好像被那臭道士惯坏了,嘴巴特别挑剔,好像只有他的血不嫌弃,想到这里,我恨不得打自己两巴掌,我竟然会对自己的仇人产生一种依赖感,可耻,可悲。 吃过饭,我浏览着网页,想找找最新的电视剧看看,特别喜欢看宫装,这让我能吐槽里面不切实际的东西还有穿帮镜头。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我看着宫斗部分精彩的地方,没有捨得抬头,但是感觉到有非人进来了,不得不招唿。 「听说你们新到了一件东西。那是本尊的,劝你们马上还回来。」一声熟悉又阴沉的声音响起,我勐地抬头,睁大了双眼,就看到陌祭的桃花眼里也同样震惊的看着我。 「是你?」 声线里有我阔别已久的,温柔?我不敢确信。 「很意外吗?不过,我们还真是有缘,我还以为你是来报仇的呢?」我面上带着似有若无的调笑,只有心里有说不出来的苦涩。 「找你?也敢说得出。」他的话带着一点嘲笑。让我竟然无言以对他如今的高冷。 「司母祭头鼎,识时务的就交出来,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站在小木兰前,长身而立,我调大了电视剧的声音,假装没听到,我是不会把东西交给他的,不光是因为司徒姗交代过我,从以前到现在,什么时候变成我听他的话了,明明是他像狗皮膏药一样追着我跑,对我惟命是从的。 第六十七章 提高千年厉鬼记忆力 为emma03099读者的巧克力加更 我眼前的电视里,正是一对情侣在吵架,吵得越发不可收拾,我没有理会陌祭,虽然我侧着身子对着他,但也从空气中嗅出了他的怒气。 「你是第一个敢忽视本尊的,殭尸。」他咽下了怒气,好像并没有准备和我强取豪夺。 「……」 我特么特别看不惯他一副拽上天的样子,就在这时,争吵的声音戛然而止,眨眼间,眼前就出现一抹红色的影子,陌祭穿过封闭的柜檯,就这么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他一手掐住我的下颌,我早知道他要出这个动作,先他一步,扭开头。他触碰不到,用腥红的桃花眼打量我。慢慢放下那苍白的手,橘黄的灯光下,他看起来越发的妖冶,像一朵罂粟花,开在黄泉路上,充满死亡的诱惑。 「你好像真的认识我?」他语气终于平稳了,没有阴阳怪气,寻了那张司徒姗的躺椅,肆无忌惮的躺了上去,司徒姗最讨厌别人动她的东西了,这两个算又记上一笔。 「是啊,你现在才发现吗?」我摊开手,说得毫不经意,起身去打开冰箱取出一瓶臭道士存放在这里的原味血浆。重新把电视打开,却没看到出现的画面,看来是这个鬼搞的鬼。索性丢了遥控器去上网。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不想和我说说话?」 我背对着他,视线注视着液晶屏,耳朵里却听到了他打开冰箱的声音,玻璃瓶碰撞的声音,这个厉鬼还真是随便,还是和他曾经一样,任意妄为,无法无天无礼貌,这么一想,他算是一个三无品差的非人类了。自己当时怎么会看上他? 「喝什么都是有价格的,结了帐才能走啊。不然被永安当铺列入黑名单,阴阳司消费者协会会向你开罚单的。」我淡定的守着电脑,玩着小游戏。 身后忽然陷入一片静默,只有我敲击这键盘的啪啪声,特别的清脆。 过了好一会儿,我以为他已经离开,想着这样也好,至少不会逼我交出司母祭头鼎了。却没想到他又出了声。 「昨天晚上,我竟然做梦了。你猜,我梦到了什么?」他语气带着嘲笑,有一种自己都觉得很可笑的感觉。 我正玩着植物大战殭尸,捍卫我殭尸的伟大尊严,很不耐烦的开口,「你是鬼,还做梦?骗鬼吧!」语气里充满不屑。 「说是梦,其实更像回忆。」 「哦?是不是感觉鬼也会老,记忆也会消退,很多东西记不牢啊?没关系,本店有老白金三加一,专门针对你这种千年老鬼提高记忆力的。一万三盒,一个疗程……」我打着游戏,把他当成我的顾客,只是一个不讨我喜欢的顾客。 「你……」他好像被我气到了,捏碎了他手中的玻璃杯,我听到玻璃破裂的声音,仍然没有停下自己手中的动作。 「好吧,既然你不想和本尊好好说话,那就不说。把本尊的东西还回来。」他说完这句话,已经瞬间移到我的身后,沉重的阴冷之气袭上我的后背就算我的身体本身就带寒气,也被这阴冷之气惊了一下。 第六十八章 司母祭头鼎祸害我了 「不好意思,我只是一个打工的。等老闆回来你给她说吧,我做不了主。」我目不斜视,管他什么表情什么态度。 「你这女尸……」他好像快被我气炸了,森冷的手指骨头已经触摸上我的脖颈,他想捏死我。我呸! 「尊主,鬼手那边有消息了。」 就在这时,我身后不知道谁忽然就出现在这里,态度恭敬有礼,向陌祭禀报,陌祭这才停住自己的动作。我身后好像长了眼睛一样,知道他此刻一定想将我碎尸万段。但他要真要我碎尸万段还真得费上一阵功夫。我继续背着这两个,键盘噼噼啪啪,特别清脆。 「你收着本尊的东西,迟早会后悔的。」他阴恻恻的开口。 感觉到身后的两道阴气消失,我好像浑身无力趴在了键盘上,电脑里传出一声gameover的声音,让我提不起一点精神。 我好想问问他,那司母祭头鼎是什么东西,他到底瞒着我干了多少事情。我好像对他一点都不了解,可笑,恐怕全天下只有我才会觉得他是一个温文尔雅,心怀天下的少年将军吧。 「天阴阴,鬼凄凄,大风颳兮魂不归。地黑黑,灵往往,司母祭人兮锁人头。」我的背后忽然有一种群鬼在乱舞的感觉,此时正是早上,门外的湿气才刚刚散去,按理说阴间的东西不会这个时候跑出来,为什么,我的背后,感觉到有群鬼在跳舞在唱歌? 耳边被吹了一个阴风,我趴在键盘上,没敢抬起头来。我赶忙摸着桌子旁边的手提包,想要将里面的电话拿出来,马上打电话求救。 这时,一阵如寒冰的触感在我的脖颈间,轻轻的,如羽毛,又像虫子在那里爬动,么蛾子在那里嬉戏。我本来就冰冷静止的血液都开始冷缩了,和我惨白的肌肤,为这阴和这冷不可遏止的发麻。 这个我在古老的阴阳典籍里看过,如果感觉脖子上有阴气很重的东西,一定不要用手去摸,不然,这一摸下去,脖子就会断掉。惊惧、慌乱、恐怖,就像密密麻麻的蜘蛛,爬满了我的背嵴,我这才想起司徒姗说的,已经有两个考古学的学生将头掉进了这司母祭头鼎里。却想不到,现在放在这里竟然害了我。 「天阴阴,鬼凄凄,大风颳兮魂不归。地黑黑,灵往往,司母祭人兮锁人头。」有带着哭声的歌声在我的耳边响起,我趴在键盘上,电脑里还响着游戏失败后的音乐,却然我感觉分外阴冷,完全没有刚才那股欢乐劲。 有带着鬼气冰冷的手握住我的手,我没有吓得失了分寸甩掉手中的。我忙低着头拨通了司徒姗的电话,却没想到,是臭道士接到我的电话。 「我好害怕,姗姐,你的司母祭头鼎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了,在店里想尽办法害我,你快回来。啊——」受不了了,我惊叫了出声,因为一双手正捂住了我的嘴巴。让我开不了口。 「听着,你别乱动,我马上过来。」是臭道士在说话,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的话我好像安心了不少,只想他赶快出现在我眼前。 那手竟然毛茸茸的,不像人的手,脖颈间还有那阴气沉沉的触摸感,我不敢回头,不敢抬头,因为我知道,眼前也一定会有震慑心魂的鬼东西等着我,他们想让我加入这司母祭头鼎。到底是积累了多少怨气和阴气,才会形成这么诡异的玩意儿,陌祭他身前,一定害了很多人,想到这里,我感觉到一丝绝望。 第六十九章 这个时候来当书 「老闆,收古书吗?这是蒲松龄的真迹,写《聊斋》的时候剩下的手稿,从老家的旧房子后面挖出来的。」 「老闆,老闆,你怎么睡着了。」 我开不了口,又不能抬头。真是糟糕,来人竟然是个人类,平常往店里跑的多半都是非人类,至于真正的人类,一个星期有没有一单生意都是问题,而且来的多半也都是熟客,都是大买卖。怎么偏偏在店里群鬼乱舞的时候进来一个人类呢? 「呜呜呜……」 我趴在键盘上,想说话,可是键盘与我的嘴巴之间,被一只阴冷的鬼手隔着,根本不让我出声音。更让我恼火的是,这个来当书的男人看不到我身后妖魔鬼怪乱舞的景象,更听不到他们悲戚戚吓破魂胆的颂歌。 「老闆,你做不做生意了。我可是蒲松龄十八代传人,蒲十八,这绝对都是正版,你能抬起头来看我一眼吗?」 男人粗鲁又焦急,接近咆哮的声音在我面前响起,他好像很不耐烦了,用大手来拍我。一股阳气扑来,竟然将围着我的三四只鬼吓退了一步。我心中那口气突然吐了出来,忙抬头向他喊了一句,「今天不做生意,你速速离开,这里闹鬼。」 这句话还没说完,我又感觉到背后几只鬼齐齐上前,将我的背部压住,有鬼的手又伸了过来,我一声咒骂,又被压在键盘上不能抬头了。 那面前小木栏外的五大山粗,留着一熘大鬍子的汉子可着急了,觉得我在戏弄他。 「你难道不相信我吗?这是我的身份证,绝对姓蒲,蒲松龄的蒲。如果你真怀疑,可以先看了书卷再说。」说完,他好像低头去撬开他的木箱子,我听到脆响的书卷声音,从他手中递到了我面前,我心中悲愤又着急,这个男人还真不知死活,难道他进来的时候没有打冷颤吗?这么重的阴气,稍微思维正常的人也是不会往这里靠近的,怎么说了还不走。 他的手往小木栏内伸了进来,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阳气和我月靠越近。只是他还想说什么让我验明真迹的话,就听到他一声惊唿。 「这是什么鬼?」 只是,为时已晚,我想他是看到鬼了,但是看到了就等于他真的危险了。但是顾客在我这里出了事,很是影响我们店的信誉,永安当铺八百年的声誉,多多少少会在阴阳两界损毁,我伸出利爪,将脖子间那手使劲掰开,『他』的力气没有我大,被我甩了出去。趁着这脖颈间的手离开的功夫,我趴着大声叫唤。 「看到了还不赶快滚,要死别死在我店里。」 而此时,我清楚的听到他被鬼抓着脖子的闷哼声,就在我头顶前方,隔着小木栏,他的身躯被鬼拖了过来,厚重的身体在地面划过一道声音,脑袋勐地撞击在小木栏上。 「啊——要死了,要死了。」 我去,我咒骂一声,仍然只能低着头,只是抬手一个砍刀手,勐地噼在那伸出去想把男人头拉断的鬼手背上。 第七十章 尸体被侵占了 我去,我咒骂一声,仍然低着头,只是抬手一个砍刀手,勐地噼在那伸出去想把男人头拉断的鬼手背上。 好像我的动作很有用,那鬼手缩了回去。「咔嚓——」我听到骨头脆响的声音,心中一惊,以为是那自称蒲松龄后代的脑袋掉了,却没想到后面又听到了他哇哇大叫。 「哇哇哇——我的脑袋,我的脑袋。」原来是脑袋被卡住了。 我还是不能抬头来,忙想到了小鬼头。 「小鬼,快出来。帮他把头弄出去。」 小鬼果然听话,虽然也很害怕,嘤嘤嘤哭着跑出来了,但是也毅然去帮那大鬍子。那大鬍子看着飘在他眼前的小鬼,又是一声惨叫。好在我学会了砍刀手,凭藉着超强的感官能力,上前一个鬼我噼一刀,『他们』的动作相较于我而言,还有所欠缺,所以我总算是保住了大鬍子。 大鬍子得救后,顾不上他那堆蒲松龄真迹了,忙唿喊着跑了出去,小鬼也很害怕,忙避开后面的群鬼跑进了我耳朵,生怕被这些怨念极重的鬼吃掉。 但是我无法保证我抬起头来头就不会掉下去,所以一直趴着声,听着耳边响起的游戏音乐的声音,好在没过多久,我就老远听到了跑车飞驰而来的声音。 「啪——」是车门关着的声音,我听到沉稳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 「臭道士,快点,我脖子都酸了。」我率先抱怨。一听就知道是他的脚步声,因为司徒姗穿的是高跟鞋,咚咚咚的声音。后面就出现了咚咚咚的声音,是司徒姗,她也来了。 「这鬼鼎还真不是一般的玩意儿,你猜,你背后有多少只。」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臭道士还知道和我开玩笑。 「至少几十只吧,我是殭尸我都感觉整个尸体都不好了。冷的我可能都生病了。」我难受的开口,只等道士救我这殭尸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不下一千只。」 是司徒姗的声音。一听,不可能吧,竟然会有上千,虽然后面的歌声饶的得我心魂不安,昏昏欲睡,但感觉他们跳得更欢快,唱得更嗨了,好像看到了两个道士也一点都不在乎。 「诗诗,就这个动作,别动哦。」司徒姗又开口,只听到她手中的大枪已经开射,身后的群鬼也发起了群攻。 我感觉臭道士的符纸重重叠叠,穿过小木栏,向我身后飘去。 群鬼齐声惨叫,那阴魂不散的亡灵歌声还没彻底消去,其声痛苦就又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开始了。 「呜呜呜——」 「呵呵呵——」 「痛——好痛——人类,奉上你的头来。」 最后一个好像是里面的头,勐然从我身后冒了出来,奇冷无比的手指头扣住我的脖子,我被逼着从键盘上抬起头来,不受控制的睁开眼睛,就看到司徒姗和北海清明在距离我五米之远的地方,浴血封鬼。 「放开她——」北海清明这臭道士还算有良心,正在驱赶房间里到处飞舞的群鬼时也不忘注意到我。 只是,我感觉背后一片阴气,过后,我的意识就被人夺走了。我被鬼附身了,我一只千年殭尸竟然被鬼附身了! 第七十一章 我像一个邪祟 为emma03099的巧克力加更 趁着我走神和心神不定的时候,我被司母祭头鼎中的鬼上了身。我一阵无措,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感觉自己真是够倒霉的,更加下定决心要修习法术,保护好自己。 「唐香诗--」 「诗诗--」 我耳朵听到这两声唿喊的时候,我已经撞破了小木栏,从里面跳了出去,活像一只让我讨厌的野兽,张牙舞爪,獠牙大涨。 我能清楚的感觉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这让我很无助,感觉就像是做梦,更有一种鬼压床被控制住的感觉。 这种感觉又让我的血液很澎湃,这种掌握着力量随时想爆发的感觉让我着迷。我虽然被控制住了,但是却能发挥出巨大的力量,不得不说,这让我很兴奋。我一个飞扑而去,两个长辫子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扑向北海清明,没想到他左边一个瞬移,我扑了个空。却将那地面扣出了一个洞,木地板都被挖了一个大口子,足足一个脸盆大。 「唐香诗,不要被『他』控制住,你要保持清醒,不要沉迷。」是臭道士手中突然多出的一把拂尘,银色的马尾,敲打在我的脑袋上,我就这么被打中了脑袋。我听到鬼泣的声音,在我的身体里,就像我被打哭了一样。 我被敲打了一下眩晕的脑袋,瞬间又恢復了自己,忙开口,「怎么把『他』弄出去啊,『他』在我身体里,又要冲出来控制我了。」我惊唿,还没等我说完,我又被控制住了。 司徒姗嘆了一口气,向北海清明使了一个眼神,就在这时,两人变换着步伐,凌乱而有序的在她面前左右各自晃动了一下。我就被定住了身体,动弹不得,停止了扑向她们两人的动作。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干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司徒姗最先开口。 「中山神咒,元始玉文。诵持一遍,却病延年。 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手,侍卫我轩。 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北海清明紧接着,拂尘在他的手中划出一个八卦圈,我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八卦圈带着灼热的阳气,向我逼近,与此同时,我望进北海清明清冷带着邪笑的眼睛里,一阵心惊。 此时,我就像个邪祟,等待道士最后的一击。我就像身体里那只鬼,带着浓浓的惧怕和绝望,直往后退。 我看到身后与我同在的群鬼,挤满了整个房间,随时向面前的两个道士扑过去,又随时被两个道士一击就魂飞魄散。 身体里的鬼在和我做着激烈的斗争,但他也是被千鬼滋养的鬼头,没有那么轻易就能战胜。只听我嘴里说道,「冤鬼们听令,撤!」 我听到自己一声厉喝,就在北海清明阴郁的鹰眸中,我看到一丝复杂的情绪,好像是心急。 与此同时,我被一股大力一扯,被拉进了那司母祭头鼎中,与千鬼同往。 如果我可以冒冷汗或是吓破胆,我想我一定会被吓傻了。我竟然进了千年的祭品中,与成为冤魂的鬼一起,进了一个容器里。 【上架公告】大家请看这里! 大家好 我是作者禹以,感谢你浏览我的小说《》。到这里为止,免费章节就发放完毕了。下面的章节都是收费章节了。 但是不要担心,收费章节都很便宜的,一千字你只需要花费五岩币,支付宝充值比例1:100,一个章节三千字,你只需要花费,一毛5分钱,两角钱都不到就可以继续看到我的小说了。 作者君每天很努力的码字,写大纲,修改大纲,创建角色。真的是很用心的,虽然还有很多地方有所欠缺,但也是用心在写,从没有断更过。所以,希望我的读者们也能给力,拒绝盗版,拒绝把收费的章节免费传送出去。请尊重作者的劳动成果,这都是我辛辛苦苦写出来的原创。 下面是打赏方面的内容: 1、打赏岩币超过1000加更一章,一章的内容至少3000字以上。鲜花、葡萄酒、巧克力、水晶鞋、香车都随你喜欢的赏赐。 2、订阅消费10元或者打赏消费50元可以得到钻石,大家可以也赏赐给作者君,作者君会很感谢,当然也会加更。 大家好 我是作者禹以,感谢你浏览我的小说《》。到这里为止,免费章节就发放完毕了。下面的章节都是收费章节了。 但是不要担心,收费章节都很便宜的,一千字你只需要花费三分钱,一个章节三千字,你只需要花费9分钱,一角钱都不到就可以继续看到我的小说了。 作者君每天很努力的码字,写大纲,修改大纲,创建角色。真的是很用心的,虽然还有很多地方有所欠缺,但也是用心在写,从没有断更过。所以,希望我的读者们也能给力,拒绝盗版,拒绝把收费的章节免费传送出去。请尊重作者的劳动成果,这都是我辛辛苦苦写出来的原创。 下面是打赏方面的内容: 1、打赏岩币超过1000加更一章,一章的内容至少3000字以上。鲜花、葡萄酒、巧克力、水晶鞋、香车都随你喜欢的赏赐。 2、订阅消费10元或者打赏消费50元可以得到钻石,大家可以也赏赐给作者君,作者君会很感谢,当然也会加更。 3、岩币问题,大家可以选择支付宝或网上银行,卡等方式,也可以免费得岩币。只要去挂几个游戏,做几个任务,就可以免费拿到岩币。免费得岩币的地点就在封面简介页面的右边,一个黄色小方框里有「免费得岩币」五个字,点击进入页面就可以了哦。 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我。 对于书的情节或是错字问题,可以在书的下面留言,告诉作者君一下,不甚感激。 上架以后,每天三更,一更3000字。保证情节精彩,跌宕起伏! 后面可以不看了!!!有什么我会在附加语里通知大家!!! 第七十二章 把手给我 我以为我会瞬间被千鬼啃食干净,我以为我会彻底失去尸身,与『他们』为伍,终日出不去,走不掉,成为彻彻底底的冤魂。 「叮铃——」 是我身前的锁香玲。在这个时候,发出一阵异常清晰的声响,就在此时,身体里的祭祀鬼竟然从我身体里弹了出去。我惊恐万分的看着不知性别的『他』在我面从浑浊的空间地面上爬起来,披散着长长的头髮,是骷髅脑袋,虽然没有眼睛,但是我能感到『森冷』的视线,扫遍我的全身,让我汗毛竖起来。 群鬼霎时扑向我的身体,准备将我啃得连骨头渣滓都不剩下,在混乱中。我看到两个没有脑袋穿着写着青城大学字样校服的学生,看来就是姗姐说得那两个,昨天成了断头鬼葬送在这里面的。 「叮铃——」我身前的锁香玲的声音越发响动了,从未有的急切。 我心惊胆颤,恐慌混乱。混沌的黑暗中,一般是成山的尸体,有带着肉。有真正的光杆骨头,腿骨、手骨、躯干……堆在左边。又有头颅包括骷髅头颅和新鲜流着鲜血的头颅,错杂的夹在一起,混搭成一座山。没想到司母祭头里面的景象,竟然这么的噁心。 脚下是一片成河水的血液,粘稠的,腥红的,散发着恶臭的,让我噁心作呕。 我没有被彻底吃掉,锁香玲的作用在这个时候发挥出了最大的力量,紧紧地守护着我。不让这些鬼魂在黑暗里靠近我。有弱小的新魂好像受不了它的声音,载到在水泊中,瞬间就被旁边的大鬼吃掉了。 我听到那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的大鬼瞬间膨胀了一下,发出一声喟嘆,好像很满足,心里发了毛。可是。锁香玲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时间在流失,我四处奔跑,找不到出去的地方在哪里。 这个世界。是个绝望的世界,这个地方,是个没有生的地方,我真的要一直被困在这里吗?直到被喝干了血,被吃掉了身体,再被吃掉灵魂? 就在我锁香玲的声音越来越弱,那些鬼魂离我越来越近的时候,我浑身感觉如同火烧一样的焦灼炎热。 「啊……」 「痛……」 「啊……是什么……」 群鬼的乱叫陡然在空间里响起,那轰轰烈烈的声响,差点贯穿我的耳朵。我捂着耳朵,望着脚底下,那流淌的红色液体竟然冒着泡,被这陡然增加的温度煮开了的一样,沸腾了起来,气泡一个接一个往上冒,又在脚下开了花。 而我却只是觉得热,并没有其他鬼魂这般的糟糕。心中生疑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唐香诗——手给我。」 一声命令从我的头顶响起,响彻在这如同无间地狱里,我兴奋的抬起眼睛,只见上空已经被噼出一道缺口,而一只巨大的手正在向我寻来。 「臭道士,你真是我的大救星。」我将手赶紧握住他伸下来的手。 不知道北海清明用了什么办法,我被顺利拉了出去。刚刚站稳,我就看到仍然在熊熊燃烧的司母祭头。北海清明竟然用他的玄冥之火在烧这个青铜器,打算彻底将它损毁吗?也是,这种伤天害理的东西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为什么里面的鬼魂都在要死要活的叫,而我没事呢?」我刚刚站定,让自己经过大劫难后的紧张心情快速平息下来。 「你喝了他的血,被他的火烤着当然不会有事。」司徒姗扛着枪桿,走过来,低头看着角落里熊熊燃烧的司母祭头。我好像看到了千百个鬼魂在上面一起一伏的露出身体,想要逃跑出来,奈何被北海清明一个封印又封了回去。 我第一次看到北海清明如此冷冽的眼神,好像与这个司母祭头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也真是奇了怪了,有没有把他怎么样,怎么这么嫉恨啊。这些鬼本来是可以去投胎的,现在却被活活烧死在这里。落了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这个北海清明还真是狠。 「这个,是那个陌的。他来店里问我要,我没有给,这东西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这么邪乎,害了这么多人?」我如实交代今天陌祭来了店里的事实,也很想知道这个司母祭头真正的来歷,其实我更想知道陌祭用它经歷过的事情。 「你最好不要知道,不然会睡不着的。」司徒姗将大枪收回,转身去冰箱里掏出一瓶水,咕噜噜喝了下去,挑着眼睛别有深意的看着我和北海清明,视线在我和北海清明间转动。 「我可以不睡觉啊,我不需要睡觉的。」我提醒她这个事实。 「哈哈,大概你也认识陌祭。其实他生前就是一个半鬼,你知道人要成鬼,这个过程要经歷多么罪恶的事情吗?」她喝着白水,在凌乱的店里,找到她那张被打翻的躺椅,然后舒舒服服的躺了上去。 「大概知道一点。」我回答道。 「算你还不笨。而这些办法中,最狠毒最灭绝人性的就是……」 「是什么?」我迫切的问道,对这个答案带着好奇和莫名的心惊。 「吃鬼。」是北海清明回答了我,和我想的差不多,我前几天和司徒姗碰到他的时候也不是在人骨吗?这消息我倒是有点准备的接受了。 「陌祭,想不到『他』会这么狠,吃鬼不说,还让巫师造了这个鬼东西,将生人的头颅敬献给厉鬼,作为交易,延长寿命。」司徒姗补充道。 「那他为什么会早死。」我迫切的开口,问出心中的疑问,陌祭那么年轻,死的时候应该也和自己差不多的时间,为什么和厉鬼交易了还会早死呢? 「这就要问他了。也许,他有一个很致命的东西,让他早死了也说不定。」司徒姗看出我的焦急,放缓语调的说。 「致命的东西?」我重复着,理不清头绪。他到底有什么致命的东西战场上的战神,朝堂上的权势滔天的皇子,他有很多身份,但每一个身份都是他强大和辉煌的过往,到底什么,是他致命的东西? 司母祭头在北海清明的熊熊烈火中燃烧成灰烬,司徒姗将这些灰烬做成荷包,说是可以做成一个低级辟邪的宝贝,一般小鬼不敢轻易靠近。 北海清明叫人收拾好店铺,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已晚,已近黄昏。我坐在店铺门口撑着手看着过往的人类和非人类,思绪万千里,都是陌祭。我猜他到底骗了我多少,到底有什么目的,有什么阴谋。我想起了困在陌祭身体里的那被抽离出来的魂,他说一直爱着我。他向我提到了我我的皇姐,我的皇姐如今又在哪里?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陌祭现在找的就是我的皇姐,那他找到到皇家又想干什么? 一双手摸上了我的头顶,我感到一片温热的掌心向我传递着源源不断的热量,这是特别的温度,让我这种千年冰冷的殭尸很是嚮往。北海清明站在落日余晖中看着我,我们两个一个坐着一个一个站着。 我抬头看到他笔挺的身姿,柔顺的头髮还有温顺的脸,这是第一次他有这么好接近人的面容了,想起他平常冷冰冰不近人情有时候又带着坏笑看好戏的样子,我就觉得此时真是难得。上向沟巴。 「别害怕,也别担心。我不会让你这么早死,因为,你很有用。」 我去,原本美好的遐想一时之间全都化成泡影。狂妄、自大、自以为是、随意想主宰别人……这人的恶劣真是能数一箩筐,还自我感觉良好。 晚上,收拾好店里,有人送来一套宝蓝色的小礼服让我换上。我欣喜的看着镜子中充满活力完全与殭尸两个字搭不上边的自己,一扫今天的压抑情绪。我就被北海清明和司徒姗带着,出去吃饭了。 北海清明只开了一辆车,没有像以前一样前拥后簇,他开着炫酷的黑色跑车走在前面,司徒姗司开着黄色的兰博基尼开在后面,瞬间夺走了路人的眼球,霸道的很。 只是平常的吃饭而已,我想不到竟然会在这么高级的餐厅里,是一家法式餐厅,装修很典雅又奢华,看起来花了不少银子。我们三个人踏进餐厅,瞬间有不少已经就坐的顾客转过了头,来瞧我们,看到我的目光后,都礼貌的点头,其中有不少外国人,像是以前的蛮夷之地的人,高鼻樑蓝眼睛,我不由得奇怪的打量了起来。 等到了二楼,进了雅间,才看到北海幽幽也阴沉沉的待在里面。 「嗨,幽幽,今天在学校还好吗?」我主动打招唿,毕竟北海幽幽是我老闆,我应该和她把关系搞好,以后要回陪葬品时,她也帮我说上话。 「还活着。」她淡淡的开口。好吧,这是她的作风。 说实话,我对熟食没有多大的欲望,只是吃一个味道。吃到中途,我就趁机熘走,想着身上揣着点钱,上次的司徒姗给我的分红还没用,趁这个时候去买点东西。所以用了一个自己都不怎么相信的理由,去洗手间。 第七十三章 遇见同类——吸血鬼 我看到北海清明怀疑的目光,笑着点点头就出了门。 从二楼的包间里出去,是要走一段距离,我的耳里超乎寻常,所以整个二楼超微刺耳的声音声我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就在此时,我听到了不寻常的声音从压抑的前方传来。这声音暧昧、充满悸动、另类而让我好奇,如果寻常人,一定是听闻不到的。 我向那里间的包间走去,越走声音声越清晰,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是我其次的好奇,让我兴奋的是,我闻到了同类和血的味道,与北海清明血液的诱惑力不相上下的味道。 我悄悄向那包间靠近,挎着我的小香包,将脖颈的锁香玲紧紧握在手中,不让它发出细微的声响。身旁的一切几乎沐浴在黑暗中,这和外面的灯火通明如同白昼完全相反。这里才是昼的光永远打不过来的夜。 「嗯~~~主人,轻点,好痛,嗯哼——」是娇媚的女声,带着迷离的欲望,听得出来这个女人年纪大概在十八到二十的样子。 「咕咚——咕咚——」是液体从喉咙里进入,被吞下的声音。带着主人的享受,像餍足的野兽。 「主人,主人——」女人的声音继续迷离的叫唤着,好像在寻找一个支点,一个归宿。而与此同时,我的翼间,是越来越浓烈的血腥味,美味的血腥味,比刚才桌上顶级法国厨师的顶级料理还要美味,对于我来说,这个女人是个极品。 「再让血奴给主人多一点吧。多一点……」接近失去理智的喃喃自语。 我想要。 这个念头勐然窜上我的脑袋,一遇上这本能的东西,我就近乎丧失了理智,我承认我的自控力特别差,就这么不受控制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时我的眼睛带着猩红。像一只飢饿的野兽,尽管我刚刚才品尝了美味的料理。里面是一个被屏风挡着的隔间,入眼的只是一副高雅的山水画,中国风的。我寻着味道,蹲在地上。像一只觅食的野兽,从屏风与地面的空隙中,我看到一副奢靡而销魂蚀骨的画面。我歪着头,趴在地上,好奇的看着。 一对男女身体交错的画面,女人如奴僕一般鬼坐在地毯之上,男人的脚边,昂着她细嫩的脖子,一副任君摘折的模样,我只看到她的大波浪的黑髮,铺洒在地面上,分外惹人眼球。而那男人,正保持着进食女人脖颈上血液的动作,然后缓缓抬起了他高傲的身体,那眼睛看着我,竟然是蓝色的。 是个和我种族完全不一样的,同类? 我不好意思的站直了身体,从外边绕了进去,眼睛直熘熘的看着他们。 我惊奇的看着他,就像他打量我一样。立体的五官,微微捲曲的金髮,高挺的子,深邃的容颜,暗红色的燕尾服,他的神情竟然是充满温暖的,竟然给我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他,是谁? 「小姐,你好像走错了房间。如果是,请转身带好房门,谢谢。」他说了一口漂亮的普通话,用丝帕擦拭着嘴角边上的残血,很有礼貌,颇有风范,这让我想起了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竟然是在一个外族人身上看到。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我也礼貌的给他一个微笑,一个优雅的回礼,然后问道,「冒昧的问一下,我可以出钱买50她的血吗?实在是太美味了。」 我也是想了好久才这么突兀的开口问的,但是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慾,我还是要勇敢的争取一下。 「丽莎,你愿意吗?为这位可爱的小姐献出一点鲜血。」 我越来越对这个外族的绅士有好感了,很尊重别人,哪怕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食物。我就不会对北海清明这个食物态度有多好。 被他叫做丽莎的女人转过头来看着我,她长着和我类似的黑头髮黑眼睛,只是皮肤和我一样偏白,五官太秀气,可以用小家碧玉来形容她。 「丽莎当然是听主人的。」 她跪坐在那里,转头向她温柔的主人看过去,我能听到她语气里的幸福和对她主人的爱。 「那你去吧,丽莎。我会为你,完成初拥的。」绅士的手指摩挲在丽莎的伤口处,我亲眼看到那股股的鲜血渐渐没有外流了,两个清晰可见的牙印,还残留在那里。好像是他的印记,我以为他是留给我的一个口子,让我从这里下口。 所以,当我坐在丽莎旁边时,我直接就从这里下了口。 我听到丽莎一声惊唿,忙想推开我。却被她身后的男人抵住了腰身,没有让她逃离我。 「主人,她……」丽莎的语气中带着悲愤,我品尝到她血液中带着的甜度有点苦涩,都是因为她不好的情绪。 「丽莎,你影响到她的进食了。」 我只是解嘴馋,所以也没至于上了口下不来了,一会儿就放了情绪很差的丽莎,舔着嘴不好意思的起身,从包里拿出五百块钱,那是我们店里的加个,我恭恭敬敬的递给丽莎。 「谢谢你。」我觉的自己很有礼貌。 「拿走你的臭钱,我不要。你竟然……」她用手趴在她主人的腿上,脑袋抬高,用大眼瞪着我,让我不知道怎么就得罪她了。 「丽莎,住口。」绅士继续打断丽莎欲言又止的话。 我看到男人弯腰从地上捡起被扔掉的五百块,用丝巾包裹着,整齐的放进他的钱包里,然后微笑着看着我,这动作,这风范,简直帅呆了。看得我眼冒红心。 我不舍的告别了这个温暖的同类,和他的食物丽莎,想起我也有个听话的食物就好,关键是那个臭道士,别说让他听我话了,就算让他不要惹她生气都太难了,唉,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吧。 我不知道丽莎到底在生气什么,也不知道刚刚男人的身份,但是很快,我就知道了。 我没有出去,只是在二楼晃荡了一圈由回到了原来的包间里,大家差不多都吃饱了,坐在一起聊天。我进门的时候,北海幽幽瞟了我一眼,然后大家都没有开口了。 只听北海清明语气不善,「你去哪里偷吃了,嘴巴都没擦干净。」 被他这一提醒,我才知道自己没有舔干净嘴巴,伸出舌头去舔,却没有尝到任何味道,才知道是被骗了。我用生气的眼睛瞪着他,龇牙利嘴,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 不过,他怎么知道我出去吃了别人的东西? 「好大一股腥味,难受。」北海幽幽继续玩着手中的平板游戏,好像是很好心的提醒我,然后我看到她摇摇头,有一种在为我智商堪忧的错觉在我脑袋中闪过。 我抓起手边的白色液体,咕噜噜往嘴巴里灌了一大口,却差点喷出来,母妃啊,是酒!我被彻底呛到了,又咳嗽了好久。 回到北海区的别墅时,当北海清明扯着领结,解着扣子时,我终于可以趾高气扬的摆摆手,告诉他,「no,不需要。」 在夜里,我忽然想到了那个外族同类说的一句话,「初拥」,这到底是什么? 第二天,我用店里的电脑查了一下。 初拥(theembrace),是属于血族的词条。上向爪才。 严格意义上来说,血族对于发展新成员有着极其严格的要求。一旦他们发展了新成员,那么他们必须对自己发展出的成员的行为负责。发展新成员的这一过程,就称为「初拥「。ホ 原来这个同类是吸血鬼,和他们殭尸其实也算不算同类。不论是从等级划分还是长相血统,好像都大相迳庭,完全不一样。 他们吸血鬼,竟然可以初拥,对于吸血鬼来说,初拥意味着宣告了猎物的归属权,印上记号之类的。其他吸血鬼不可以染指被初拥了的猎物。那她经常吃北海清明,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在北海清明的身上也印上一个印记。想着这感觉就好酷。看那个臭道士以后还怎么得瑟。 就在我浏览着网页时,灵敏的感官忽然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正在门口闪动,时不时的往我这里面看。难道是小偷?抢劫犯?想着,我就一阵兴奋。第一次遇到江湖宵小,我准备大战身后抓贼。 我守株待兔,等着那贼先出击,等了好久,却听到一声嘆息声,「哎哟,原来你还活着啊老闆。」 废话,难道她还活着吗?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长相,络腮鬍子一大堆,五大山粗,一看就是山野农夫。就是那天说事蒲松龄后代的,关键死人的时候来当书的那个倒霉蛋。 「老闆,你还记得我吗?上次同患难的那个,蒲松龄十八代传人,蒲十八。」 记得,当然记得,差点死在这里,断了头的那个。笨蛋一个,叫你跑不跑,最后吓得屁滚尿流。 「你还要来当书吗?」 「是啊,顺便来看你还在不在。不好意思啊,那天跑得快,忘记叫人来帮忙了。不过,你们这店到底干了什么,比我这祖辈书里写着的那要吓人,我蒲十八昨天可没睡上觉啊……」 第七十四章 永安当铺的五百年约定(不要定乱的顺序) 其实,我想说,蒲松龄他后代,你话还真多,能不能直接入题。 「好,请把你的书拿给我看看。」 我还是本着职业操守。礼貌的应对。 他从外面的车子里搬下来一个箱子,一个人使劲一抬,就弄到了我面前修葺得完好无缺的柜檯上。一股书香和墨香的气味飘来,虽然木箱子封印得很严,但我还是闻到了这时间的味道。 他撬开箱子,摸着里面的书,挑了几本,轻轻的放在我面前,我听到的清脆的纸张的响声,我就着眼前的电脑,将那书的纸张放在电脑旁边的印表机上扫描。 「哎哟,你们这店里鑑别东西的办法还真不一样。笑死劳资了。」他看着我去扫描。眼中带着质疑,又接着说,「不会是想藉机把东西扫描下来,自己看吧?」 我懒得和他一般见识,这个扫描机可是和阴阳界联网的,性能一等一,功能超级强大。就这么简单一扫,这纸张和墨迹什么时间,什么年代,出自谁的手都一目了然的公布在电脑里。 我们做的可是专业,做的可是高科技。 没顾及他的嘲讽,我看到电脑上显示出来的结果,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蒲松龄他家的十八代,你这东西是假的,当不了。」我好心的提醒,然后继续看着液晶屏。却被下面的内容看呆了。上向欢巴。 然后才心魂未定的抬头,很严肃的看着眼前的大鬍子,「你是不认识字还是没有看这书,你知道这是什么书吗?」 「什么?老闆,不当也不用骗我吧,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你有什么花招耍。」蒲松龄他后代一副不相信我说得话的样子。 「你拿的是《百鬼志》,你数一数,里面是不是一共不多不少一百本,你知道吗?这些都不是纸张。而是做工极好的人皮,而这些内容,都是每一种鬼所化,足足有一百只。也就是说,你抬了一百只待皮的鬼到我这里来。」 我向他解释得很清楚,而结果也清清楚楚的摆在他面前。大鬍子听后,呵呵一笑,只问了一句话,「你耍劳资呢?」 然后就盖上箱子往外走了,都没有回头再看我一眼。 我突然感觉到那箱子也诡异得很,周身都散发出一道阴冷冷的气。奇了怪了,刚刚我这么灵敏的觉察力怎么都没有注意到呢? 这天,北海幽幽很早就放学了,然后到店里来查看我的工作,当我向她提起今天大鬍子那件事时,她思忖了一下,然后对我说,「你想学法术吗?」 我看了她一会儿,确定她没有其他的意思,才点点头,态度很坚定,「想啊,当然想。」 「你不是人类,没有纯阳之气,所以你不能修习我们北海家的道法。」她苍白的脸在橘黄色的灯光下,也没有一点暖意,一如她平日里。 「那不是等于白说了。」 「我的意思是,这《百鬼志》对我们人类有害无利,但对于你来说,很有帮助。在修习法术上。」 「那我应该怎么用《百鬼志》修习,你说的话好奇怪,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修习的。」我将桌子凌乱的东西整理好,准备下班。 「也许,你可以去问问你的同类。」北海幽幽对我还算很有耐心了,总是会回答我,虽然她整天板着脸,不苟言笑,这么小的年纪就心思深沉,别人在她眼中好像都是弱智的感觉。 我想也是啊,世间这么大,我生前作为人类,只了解人类的那一部分生活,阴阳两界何其大,无所不有,人吃的饭都千奇百怪。学的功夫都要分好多门派,那殭尸和鬼的世界里,修习的办法也层出不穷咯。 难道,真的要去找一个厉害的同类教导我吗? 晚上我和北海幽幽是坐北海家司机的车回去的,听说北海清明又要加班,最近在进行着什么活动。我对他的事情一点也不关心,反正我现在就要学法术了,等我殭尸得道的一天,就是离开之日,到时候我要好好修理他。之前他欠我的逼我的,统统要他还回来。 只是他没有回来,我就饿了一晚上。晚上一直都没有睡着。不知不觉,就有鸟鸣在窗边婉转,我看着亮光穿破云层扫过窗扉,仍然没有听到底下门开的声音。 第二天,我早早的穿戴整准备出门了,没想到北海幽幽比我还早。她已经喝着牛奶吃着法式面包,坐在餐桌前看着电视新闻。 「据青城媒体人报导,青城最近已经发生三起连环少女失踪案。截至今日早六点整,警方仍然毫无收穫,在此请广大市民们注意安全,单身女孩儿尽量不要往人烟稀少的地方去,一定要有朋友或是其他人陪同……」 我坐在餐桌前,没有新鲜的血,只有冰箱里的红色果汁,加了点血浆,甜甜的,粘粘的,口感还是可以,就是营养少了点。我也是需要营养才能长个子的好不好,就像植物一样,只是生长得特别缓慢,几乎没有新陈代谢。 「哎呀,幽幽,你要小心啊。要不我今天送你去学校吧。」我自告奋勇,决定对北海幽幽大献殷勤,毕竟她是我的老闆,而且对我也挺好的。 「呵呵。」她听了我的话,不自觉的竟然冷笑了起来,吓得我感觉把西红柿果汁喝光,忙着去上班了。 我走出别墅,没想到会有一辆车等着我。 「唐小姐,董事长派我来接你上班,请上车吧。」年轻的司机很有礼貌的向我发出邀请,乐得我屁颠颠的就上了车,更让我欣喜的是,我收到了司机给我的一瓶原味血浆。 有了美味的rh阴性,这足以让我一整天保持活力快乐上班,好吧,不得不承认北海清明挺会处事的,知道要把被他利用的人养好,才能更好的利用。 早上,处理了几单小的交易后,我收到了一个预约电话。 「你好,请问是青城永安街永安当铺吗?」 一声带着外地口音的普通话响起,是一位年龄比较大的男人,很有礼貌和风度。 「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是司里博尔德伯爵的私人预订电话,我是伯爵的管家爱德华·乐兹。」 私人预订一定是针对大客户的,我还不了解伯爵究竟是干什么的,但是依着这管家的风度和礼节,我想一定不是一般的人。 于是礼貌的回答,「好的,很高兴为你服务……请问……」一边说着,一边将放在抽屉里的贵宾预订卡拿出来,按着上面的内容一一填写完整,包括姓名、性别、年龄、籍贯、和预订的东西。 沟通结束后,我将电话扣上,认真的看起了手中的预订卡。在预订物品栏里是我亲手填下的——永安醉花雕。只是一瓶酒? 而预订卡写着的年龄霍然是560岁,籍贯,大不列颠帝国,司里博尔德·查理。 难道是一个外族鬼? 我赶紧起身去找这永安醉花雕。我打开红木的木柜门,里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古董,有花瓶、有碗筷、有菸斗、竟然还有夜壶。也有酒瓶,花雕酒倒是有几瓶,就是没有醉花雕,因为每一件东西的下面,都有它的命名和编号类别年代。我可愁了,作为一名合格的店员,都工作这么久了,竟然还找不到一件顾客想要的东西。 又不想什么事都打电话去问北海幽幽和司徒姗,反正这个时候没生意,我就一边找着东西,一边认识着店里的这些宝贝。 直到时间迫近下午两点半,我找得手脚都发软了,可以说就差把这地板翘起来了,但是这店没有地窖,我只好作罢。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大伞出现在店门口,一抹黑影就像一片乌云压顶,好像将外面所有的光都挡在了外面。 因为来者背着光,所以我根本看不到他的面容,只发现他很高、精瘦,外面没有多大的阳光,却打着一把纯黑色很有质感的大伞。当他走近以后,我才发现他是如此的苍白,肌肤透明可看到里面的脉络。 「你好,欢迎光临永安当铺。」 我刚趴在地上看柜子地步,弄得满手满子的灰。抬起头看着他时,好像被他整个身影笼罩在黑暗里。 是他。那个法国餐厅里遇到的同类。 「可爱的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司里博尔德,很高兴再次和你相遇。」他的长腿迈到我面前,伸出修长而同样白皙的大手,我不好意思的将手递过去,他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很抱歉,我还没找到你要的永安醉花雕。」我抬头看着他,一脸灰尘,脏乱不堪,这让我更加不好意思了。多么温柔的一只吸血鬼,我也想温柔的对待他。 「这都是我的错,没有让管家告诉你。我要亲手将那故人的酒取出来。」 「故人?」 「很意外吗?能邀请这位可爱的小姐,和我一起去见证五百年后的今日吗?」他弯腰,像一个骑士,向我伸出大手。 此时我也不知道矜持是什么,他比以前的陌祭还要温柔。虽然他是一个冰冷的同类。我就这么顺其自然的将手递给了他。 第七十四章 永安当铺的五百年约定 其实,我想说,蒲松龄他后代,你话还真多,能不能直接入题。 「好,请把你的书拿给我看看。」 我还是本着职业操守。礼貌的应对。 他从外面的车子里搬下来一个箱子,一个人使劲一抬,就弄到了我面前修葺得完好无缺的柜檯上。一股书香和墨香的气味飘来,虽然木箱子封印得很严,但我还是闻到了这时间的味道。 他撬开箱子,摸着里面的书,挑了几本,轻轻的放在我面前,我听到的清脆的纸张的响声,我就着眼前的电脑,将那书的纸张放在电脑旁边的印表机上扫描。 「哎哟,你们这店里鑑别东西的办法还真不一样。笑死劳资了。」他看着我去扫描。眼中带着质疑,又接着说,「不会是想藉机把东西扫描下来,自己看吧?」 我懒得和他一般见识,这个扫描机可是和阴阳界联网的,性能一等一,功能超级强大。就这么简单一扫,这纸张和墨迹什么时间,什么年代,出自谁的手都一目了然的公布在电脑里。 我们做的可是专业,做的可是高科技。 没顾及他的嘲讽,我看到电脑上显示出来的结果,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蒲松龄他家的十八代,你这东西是假的,当不了。」我好心的提醒,然后继续看着液晶屏。却被下面的内容看呆了。 然后才心魂未定的抬头,很严肃的看着眼前的大鬍子,「你是不认识字还是没有看这书,你知道这是什么书吗?」 「什么?老闆,不当也不用骗我吧,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你有什么花招耍。」蒲松龄他后代一副不相信我说得话的样子。 「你拿的是《百鬼志》,你数一数,里面是不是一共不多不少一百本,你知道吗?这些都不是纸张。而是做工极好的人皮,而这些内容,都是每一种鬼所化,足足有一百只。也就是说,你抬了一百只待皮的鬼到我这里来。」 我向他解释得很清楚,而结果也清清楚楚的摆在他面前。大鬍子听后,呵呵一笑,只问了一句话,「你耍劳资呢?」 然后就盖上箱子往外走了,都没有回头再看我一眼。 我突然感觉到那箱子也诡异得很,周身都散发出一道阴冷冷的气。奇了怪了,刚刚我这么灵敏的觉察力怎么都没有注意到呢? 这天,北海幽幽很早就放学了,然后到店里来查看我的工作,当我向她提起今天大鬍子那件事时,她思忖了一下,然后对我说,「你想学法术吗?」 我看了她一会儿,确定她没有其他的意思,才点点头,态度很坚定,「想啊,当然想。」 「你不是人类,没有纯阳之气,所以你不能修习我们北海家的道法。」她苍白的脸在橘黄色的灯光下,也没有一点暖意,一如她平日里。 「那不是等于白说了。」 「我的意思是,这《百鬼志》对我们人类有害无利,但对于你来说,很有帮助。在修习法术上。」 「那我应该怎么用《百鬼志》修习,你说的话好奇怪,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修习的。」我将桌子凌乱的东西整理好,准备下班。 「也许,你可以去问问你的同类。」北海幽幽对我还算很有耐心了,总是会回答我,虽然她整天板着脸,不苟言笑,这么小的年纪就心思深沉,别人在她眼中好像都是弱智的感觉。 我想也是啊,世间这么大,我生前作为人类,只了解人类的那一部分生活,阴阳两界何其大,无所不有,人吃的饭都千奇百怪。学的功夫都要分好多门派,那殭尸和鬼的世界里,修习的办法也层出不穷咯。 难道,真的要去找一个厉害的同类教导我吗? 晚上我和北海幽幽是坐北海家司机的车回去的,听说北海清明又要加班,最近在进行着什么活动。我对他的事情一点也不关心,反正我现在就要学法术了,等我殭尸得道的一天,就是离开之日,到时候我要好好修理他。之前他欠我的逼我的,统统要他还回来。 只是他没有回来,我就饿了一晚上。晚上一直都没有睡着。不知不觉,就有鸟鸣在窗边婉转,我看着亮光穿破云层扫过窗扉,仍然没有听到底下门开的声音。 第二天,我早早的穿戴整准备出门了,没想到北海幽幽比我还早。她已经喝着牛奶吃着法式面包,坐在餐桌前看着电视新闻。 「据青城媒体人报导,青城最近已经发生三起连环少女失踪案。截至今日早六点整,警方仍然毫无收穫,在此请广大市民们注意安全,单身女孩儿尽量不要往人烟稀少的地方去,一定要有朋友或是其他人陪同……」 我坐在餐桌前,没有新鲜的血,只有冰箱里的红色果汁,加了点血浆,甜甜的,粘粘的,口感还是可以,就是营养少了点。我也是需要营养才能长个子的好不好,就像植物一样,只是生长得特别缓慢,几乎没有新陈代谢。 「哎呀,幽幽,你要小心啊。要不我今天送你去学校吧。」我自告奋勇,决定对北海幽幽大献殷勤,毕竟她是我的老闆,而且对我也挺好的。 「呵呵。」她听了我的话,不自觉的竟然冷笑了起来,吓得我感觉把西红柿果汁喝光,忙着去上班了。 我走出别墅,没想到会有一辆车等着我。 「唐小姐,董事长派我来接你上班,请上车吧。」年轻的司机很有礼貌的向我发出邀请,乐得我屁颠颠的就上了车,更让我欣喜的是,我收到了司机给我的一瓶原味血浆。 有了美味的rh阴性,这足以让我一整天保持活力快乐上班,好吧,不得不承认北海清明挺会处事的,知道要把被他利用的人养好,才能更好的利用。 早上,处理了几单小的交易后,我收到了一个预约电话。 「你好,请问是青城永安街永安当铺吗?」 一声带着外地口音的普通话响起,是一位年龄比较大的男人,很有礼貌和风度。 「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是司里博尔德伯爵的私人预订电话,我是伯爵的管家爱德华·乐兹。」 私人预订一定是针对大客户的,我还不了解伯爵究竟是干什么的,但是依着这管家的风度和礼节,我想一定不是一般的人。 于是礼貌的回答,「好的,很高兴为你服务……请问……」一边说着,一边将放在抽屉里的贵宾预订卡拿出来,按着上面的内容一一填写完整,包括姓名、性别、年龄、籍贯、和预订的东西。 沟通结束后,我将电话扣上,认真的看起了手中的预订卡。在预订物品栏里是我亲手填下的——永安醉花雕。只是一瓶酒? 而预订卡写着的年龄霍然是560岁,籍贯,大不列颠帝国,司里博尔德·查理。 难道是一个外族鬼? 我赶紧起身去找这永安醉花雕。我打开红木的木柜门,里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古董,有花瓶、有碗筷、有菸斗、竟然还有夜壶。也有酒瓶,花雕酒倒是有几瓶,就是没有醉花雕,因为每一件东西的下面,都有它的命名和编号类别年代。我可愁了,作为一名合格的店员,都工作这么久了,竟然还找不到一件顾客想要的东西。 又不想什么事都打电话去问北海幽幽和司徒姗,反正这个时候没生意,我就一边找着东西,一边认识着店里的这些宝贝。上向史号。 直到时间迫近下午两点半,我找得手脚都发软了,可以说就差把这地板翘起来了,但是这店没有地窖,我只好作罢。 就在这时,一把黑色的大伞出现在店门口,一抹黑影就像一片乌云压顶,好像将外面所有的光都挡在了外面。 因为来者背着光,所以我根本看不到他的面容,只发现他很高、精瘦,外面没有多大的阳光,却打着一把纯黑色很有质感的大伞。当他走近以后,我才发现他是如此的苍白,肌肤透明可看到里面的脉络。 「你好,欢迎光临永安当铺。」 我刚趴在地上看柜子地步,弄得满手满子的灰。抬起头看着他时,好像被他整个身影笼罩在黑暗里。 是他。那个法国餐厅里遇到的同类。 「可爱的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司里博尔德,很高兴再次和你相遇。」他的长腿迈到我面前,伸出修长而同样白皙的大手,我不好意思的将手递过去,他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很抱歉,我还没找到你要的永安醉花雕。」我抬头看着他,一脸灰尘,脏乱不堪,这让我更加不好意思了。多么温柔的一只吸血鬼,我也想温柔的对待他。 「这都是我的错,没有让管家告诉你。我要亲手将那故人的酒取出来。」 「故人?」 「很意外吗?能邀请这位可爱的小姐,和我一起去见证五百年后的今日吗?」他弯腰,像一个骑士,向我伸出大手。 此时我也不知道矜持是什么,他比以前的陌祭还要温柔。虽然他是一个冰冷的同类。我就这么顺其自然的将手递给了他。 第八十二章 我被两个男人邀请 陌祭好像真被我气到了,但是没有当场发作。他控制住了自己残暴的气息,渐渐的,那围绕在他身旁的杀气才慢慢消失。 正当他还要说什么,我i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很职业化的向门口说了一声。「欢迎光临永安当铺。」 门口,正是一把大黑伞,那笼罩在黑色里的身影,紫色的燕尾服彰显着他健硕有力的身材,看起来他单薄而有力,高挑而优雅,是司里博尔德。我高兴的绕过小木栏,完全忽视了一旁的陌祭,我走到司里博尔德身旁,学着电视里学的一点点打招唿方式,上前握住了他的大手,「你还好吗?司里博尔德。」 司里博尔德幽蓝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措手不及。我帮他把伞收了起来,「昨天受了伤,今天就能行动如常了,司里博尔德你的復原能力真是太好了。」 「谢谢你的关心,今天我来这里是来亲自邀请唐小姐的。」他优雅的转身,打了一个响指,「爱德华·乐兹。」 爱德华·乐兹。我记得,当时帮伯爵打电话预订的就是他,是伯爵的管家。 就在这时,我听到汽车关门的声音,随后从门口走进来一个身穿黑色外套白色打底,蓝色领带的外国老头,他手中拖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盒子。 管家走向我,先向我敬了一个礼,然后将手中的托盘用双手递在我面前。 「香诗,今天晚上我正好缺一个女伴。我司里博尔德·查理。很荣幸邀请你为我今晚的宴会增加艷丽的色彩。你愿意吗?」 「我愿意。」 我一把抓过那精美的礼盒,恨不得马上裁开来看。对于这样一个又风范有礼貌有颜值的成熟男人,我根本没法拒绝。特别是他的眉宇间流淌着淡淡的忧伤,好像让我的心也跟着疼惜起来,这是一个让所有女人见了都会为他心疼的男人。 「哼,蛮夷殭尸。」 就在这时。我身后传来一声冷嘲热讽,很不和谐的打破我和司里博尔德乐融融的气氛。我转过头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司里博尔德则是满身戒备,将我拉到他身后。 「诗诗,他怎么会在这里。镇魂塔上作案的人就是他。」 「我知道。」我忙打断他的话。不想让司里博尔德再被那样残忍的对待,司里博尔德只有五百多年的年月,对于这个诡秘莫测的陌祭来说,陌祭实在是太危险了。 「那你们是……」 「不认识。」上农有圾。 「我准备包养她。」 我和陌祭两个同时回头看着彼此,他一脸神秘的笑,我一脸愤恨,又被他摆了一道。他用那特有迷人的桃花眼看了一眼我手中的精美盒子,将那两士兵鬼手中的东西统统砸在地上。满脸阴沉的从我身边离去,带走一股阴冷的风。 「有病吧,叫你出门左转去治病啊。」我不忘在他身后提醒他。这就是所谓的阴晴不定,鬼火冒? 司里博尔德和我约定好下午来接我的时间。我欣然答应,趁着这个机会,我忙将自己收藏在店里的《百鬼志》拿了出来,想让司里博尔德给我指点一二。现在我的身边,好像能在修习上帮得上我的,就只有司里博尔德·查理了。 他看着我抬出来的箱子,一脸沉思。 然后随手打开一卷仔细看起来、我给他准备好茶水点心,就坐在卡座边,我和他的管家都陪在他身边,这个优雅如兰的同类,有点让我想与之为伍。 「听说,这对我修习有很大帮助,但是我一直不得要领。你知道怎么用这些书目吗?」我见他眉头似乎有所舒展,忙开口问道,想听到他的回覆。 「我曾经在很多个国家游歷,《百鬼志》我也听闻过,如果是一般人类收藏,智慧招来祸事,甚至被无缘无故吞噬掉主人的灵魂。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可以拿它来修法。」司里博尔德握起一卷书,如果是常人,一定万万想不到这能发出清脆书页声音的竟然是人皮风干和纸浆做成的材料。 「修法,那怎么修呢?」 「其实,这是一位我们的前辈收服的一百只典型的鬼怪。他将这些手下败将封印在这一本一本的书里面。他怕一般的纸张压不住这些鬼的阴气,所以用了人皮和人骨,设置成一道迷魂阵法,将鬼怪都封印了起来。」 「我还是不懂,到底怎么修法呢?」我疑惑不解,继续问道。 「确切的说,也不是自己提高修为,而是将这一百只鬼,化为己用。」 司里博尔德慢慢的放下书,然后爱德华·乐兹管家就递过去一张手绢,司里博尔德将手擦干净,然后继续向我讲解道。 「你听说过,殭尸驱鬼吗?」司里博尔德深邃的眼中迸现出一道精光,向我射来。 「没有,我只听说过道士驱鬼。」我回答他,一脸认真。 「呵呵,既然你能得到这位殭尸始祖留下来的东西,说明这和你有缘。你从没有修习过真正的法术,现在入门也太晚,短时间内很难看到成效。但是这《百鬼志》正好可以弥补这点不足之处。」 就在此时,司里博尔德已经将一双薄手套带上,纯白色的。 他翻开最上面的一本,向我传授到,「比如这第一本,就是影子鬼所化成的字体。你首先要记住这书中的内容,了解影子鬼的特点和弱点,和这鬼的模样。与他定下契约,每次要用到他的时候都可以直接召唤出来,他就会从书中暂时出去。」 「过后呢?这些鬼会和我定契约吗?感觉真不可思议。」我觉的不能理解,别人鬼为什么选择被我契约,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会的,他们的前任主人已经不在了。被下了禁忌的书,如果没有主人,会自动被天道收回,一旦重见天日,就会烟消云散。」 好神奇的事情,我惊讶不已,对司里博尔德讲解。 了解到其中奥妙,在司里博尔德的帮助下,我顺利完成了第一本的修法,其实也很简单,只要记清楚书中鬼的特点和弱点,还有鬼的长相。再利用这些冥想出一个类型的鬼,与它交手,只要我赢了,它就会与我定力契约。 比如第一个影子鬼,在夜里……有时你会看到一个怪影超过自己的影子,而这个影子根本不属于你,周围也根本没有人!别慌,破解方法就是脱下一只鞋子(男左女右)抛向天空,鞋底朝天方即可。然后一只脚跳七七四十九步勐然回头怒喝「快滚!」喊完后请注意躲避四周建筑物内投来的异物…… 我认真看着那图像,然后想像出它的模样,一个多余的影子。然后冥思,在脑海中好像真出现了这影子鬼,我学着书中的样子,脱下一只右边的鞋子。抛向天空,鞋底朝天方即可,然后一只脚跳七七四十九步勐然回头怒喝「快滚!」此时,突然从四面涌现出一只只手,我身子灵活的避开,没有废一点力气。 就这么简单,我控制住了第一只鬼,踏上了一条驱鬼殭尸的道路。 等我修法完毕,才起身收拾店铺,我看到被陌祭扔在店铺正中的两个大盒子,真是碍眼,准备扔到垃圾桶里。无意间我捡起里面的一张卡片,竟然发现是一张邀请卡,名字是写的我的,作为陌的女伴,杨宜家的生日宴会。 杨宜家,竟然是那个大明星。早知道我就答应陌祭了,唉,想着,也只能心疼的将东西放好,盒子里面还有一件纯白色的晚礼服,很是漂亮,上面还点缀着耀眼的钻石,特别闪亮。我心有不忍扔掉,于是将东西藏在了店里。 直到夜幕降临,司里博尔德再次来到店铺亲自来接我。 「走吧,带上礼服,我们现在就出发。」我耷拉着一个马尾,站在店门口,看着这辆超长豪华奢侈的长车,激动不已。然后又被绅士温柔的邀请进了豪车中,周围早已涌现出很多非人和人,都艷羡的将目光投给我,我听到了她们的议论声,毫不避讳的窜入我的耳朵中。 「看来是被包养了,每天都有豪车来接送。」 「金猪很有钱,而且不止一个。今天上午还来了一个,看背影太像大明星陌了。」 「什么跟什么?现在殭尸也要逆袭高富帅了,叫我狐狸精情何以堪……」 …… 我满脸黑线的望向这群八卦的非人,忙跟着上了车。临走前,我给北海幽幽打了电话,今天晚点回家,她听完直接就挂了电话,我感觉殭尸的人生瞬间冷冰冰没人疼爱没人关心。难道就不怕我被拐卖?被抓走?被卖器官? 在车上,没想到不止我和司里博尔德,里面还有一个司机,一个造型化妆师。 外面看起来这车就挺长的,没想到进去以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沙发,小冰箱,甚至还有吧檯。天哪,太神器的皮车子了。 曾经举国为我庆祝过生日,也参加过天下同庆的国宴,也在邻国赴约过其他皇帝的登基大典或封后大典。但这是我第一次参加现代人的宴会。 被弄着头髮,我才打开随手带着的请帖。 第七十八章 北海清明的家属来了 「唐小姐,我们现在去哪里?」 家里的司机问我,我抓了抓头髮,说道,「去永安当铺。」今天真是的,家里晕倒一个。外面也倒了一个。就剩下我担当大任,但我也不能藉此机会偷懒,还得回到工作岗位上发光发热才行。我想我是有职业操守的。 大概上午十点过,我们到了永安当铺,我将北海幽幽安置在小木栏后的床榻上,一边守着店一边等她醒过来。 『法海你不懂爱,雷峰塔上掉下来……』 是北海幽幽的电话铃声响了。 我担心把她吵醒,忙着从座椅上起身去接电话。 「二幽,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线索,我刚第二节课下课,需不需要我过来帮忙?」电话里响起司徒姗女王范的声音。上农池弟。 「姗姐,我是诗诗。幽幽她在休息。」 「怎么回事啊?」那边传来一声急剎车,看来是在开车。 「没事儿,看样子只是累着了。休息一下应该会好的。」 「哦,还有一件事。幽幽的奶奶从美国回来了。今天下午四点的飞机,晚点你和我一起去接她。北海清明打电话也不接……」 奶奶?那就是北海清明的奶奶了。之前根本没注意北海清明家还有其他人,只知道有一个家族的诅咒,北海家的男人们都活不过三十。而女人们的情况,我就不得而知。也没有去问,北海清明的母亲,我也没见到过。 我将今天追踪失踪女孩的事情给司徒姗说了,她接下寻找最后一个女孩的任务,让我好好照顾照榽北海家的两个兄妹,就挂了电话。 我守着店,也不知道北海清明现如今怎么样了。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草莓味的b型血50,勉强下肚。等着下午的到来。 没想到,店里竟然来了一个熟人。 我喝着包装精美的血浆。上面一个strawberry,印着一个个看起来美味十足的草莓。就在此时,小木栏外忽然传来一声啪嗒的声音,是重物落在地上的巨响。 我抬头看去,就看到那个大鬍子定在我窗前,一脸尴尬。 他喘着气。一身汗臭味,衣衫本来就土,现在更脏了。一看就知道自从离开这里就没换过衣服洗过澡。我当时正抿着血浆看《行尸走肉》,只好按了一个空格键,暂停一下。 「你好。欢迎再次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当的吗?」 我看他这模样当然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我不会让他知道,我此时正暗地里高兴他又回来了。 「那个……大姑娘,我转悠了青城一大圈,还是觉得你们店里给的价格最合理。所以……」 他说我们店给的价格最合理,但是我清清楚楚的记得,我们两根本没谈到价钱,他就被我查到的资料又气又吓的走掉了。此时会这么说,显然是已经走投无路。 我嘆了口气,从手边拿出一张纸张从小木栏里递出去。指了指他不远处的笔,「你把这个填了,我个人可以把这些买下来。」 「哎呀,大姑娘,你真是好人。」 我看着大鬍子神情激动,忙按着那张纸,手都打着抖,刷刷刷的写起来。我放开电脑里的片子,丧失的咆哮声一响,他吓得丢了笔。然后看着我在看他,又尴尬的笑了笑,「上一次你们店里不就闹过鬼吗?所以我以为又出现了呢。」 「那你还敢来。」我喝着手中的血浆,笑着说。 「唉,说来话长,我去了市里的文物博物馆,他们研究了半天说不出来个所以然。又不肯出钱买……」 他说的和我想的一样。人皮风干加上纸浆做的纸,百鬼变化而成的墨迹。还有这封锁着书目的人骨箱子。研究出来,还不得吓到那群研究人员? 当我拿起他递给我的典当记录表时,我惊呆了。那上面,我竟然只认识几个字。 姓名:pu十八,这个我认得。蒲松龄的pu,十八一共加起来有四画,估计地球人都会写。 年龄,歪歪曲曲,貌似36. 性别:兰,第一次见到性别写成这个兰。所当东西:xox! 这个xo到底是个什么鬼? 「你不会写字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代笔?」我拿着纸张,看着他不解的脸。 「蒲松龄的十八代怎么会不会写字?笑话!你不会认字吧。」他夺过那a4纸张,义愤填膺好像我侮辱了他的智商。 「你小声点,有人在睡觉呢。」我服了他了,现在还嘴硬,反正他是不是蒲松龄第十八代我一点也不关心。索性取来毛笔,用拈花小楷认真边写边问。我让他把东西抬进储物格里,给了三千块,他高高兴兴的拿着钱,对我千恩万谢,就离开了永安当铺。 过后,又来了一个活当东西的新鲜殭尸,当了他一身从土里穿出来的官服,清朝的,给了六千块,他勉强算满意。毕竟如果他拿到正规地方去当,别人一定会注意到他,对于一个新鲜殭尸来说,他不仅要应付人类发现他的不同,还要应付莫名其妙就出现的道长。 中午的时候,北海幽幽终于醒了。她叫来外卖,我们两个第一次在一起吃中午饭,也是我第一次吃午饭、我们店铺的斜对面就是一个饭馆。我本来说直接让他们把饭菜送过来的,很方便又近。就算我两暂时关了门出去吃也没什么。没想到她一口拒绝。 「不行,我从来不在这条街上买东西。」 我想想这永安街的与众不同之处,但也没什么啊,吃个饭而已。 她好像看出我的疑惑,冷哼一声,「你是因为晚上不在店里,也不在这条街上待着。等你待上一晚,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难道我还怕了那些妖魔鬼怪?」如今我修习法术的老师也找好了,《百鬼志》也到手了,难道我害怕了那些小鬼小殭尸不成? 「对面那家餐厅,白天做的是活人生意,晚上做死人生意。也就是说,今天白天吃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剩下的人肉。还有一种殭尸肉,在市场上可是很畅销的。」她走近我。冷眼一扫,虽然没有别的意思,却让我汗毛一立。 咳咳咳! 虽然我是殭尸,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吃人肉。没想到这餐馆竟然也会卖人肉,想着那人的皮肉也像是猪肉一样被腌制被挂在厨房里,被开膛破肚,我就一阵噁心想吐的感觉。 哎呀!我决定以后去再也不去那餐馆。 北海幽幽叫了一家五星级餐厅的外卖,给我点了一份三分熟的牛排,她自己是七分熟。等外卖送到我打开不锈钢的外罩时,里面竟然还滋滋滋的响着,看这速度,真是不比在对面点餐强。 下午三点半,司徒姗的炫酷跑车已经到店铺的门口了,又吸引了一票人和非人的围观。 「二幽,诗诗,走,赶紧的。奶奶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司徒姗带着墨镜,坐在敞篷的车子里,望着店里面叫唤我和北海幽幽。 我关了电脑,关了灯,感觉和北海幽幽上了车。坐在车后座,虽然我不知道她们去接这位奶奶为什么要把我叫上,难道是觉得我也是一家人吗? 这么想着,我竟然有欣喜。那北海清明也这么想的吗?我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只是想利用我而已,从他盗我墓地那一刻,他的目的就不单纯,我绝对不相信,他只对我的陪葬品感兴趣。 在机场的接机地方,我和大家一起站在下飞机必经之地。从美国北加州过来的老奶奶,我充满好奇。她如今回来的目的,是不是单纯的回来看看子孙呢? 就在这时,我听到司徒姗爽朗的唿喊声,高挑的身子向前一倾斜,一招手,就足以引人瞩目。 「看,美女。」 「哇,好漂亮……」 「beautiful……」 ……甚至还有外国人说着鸟语,一想也是跟着赞美的。 只见人群中一位老奶奶向我们走来,没有带任何行李,只拿了一个手提包,很有质感,穿着颜色低调但绝不是俗品的蓝色外套,看起来很年轻,捲起的短髮,和蔼的面容,一看就是慈眉善目。 「哎哟,幽幽,我的乖孙女。姗姗……越来越漂亮了。真好看!」 见面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老奶奶在两个女孩的面颊上亲吻,看起来很自然,但却把我吓到了。这对我来说,真心太开放了。 「宜桦,你病好了吗?十年不见,真是无法想像。」司徒姗率先看到奶奶后面跟着的苍白少年,身形单薄,如同一片纸人,脸颊苍白,嘴唇无色。好沉重的死气,但是他不是一个死人。 我不禁对这个男孩好奇了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吧,也太瘦了,长黑衫罩在他身上,像搭在一根排骨上,真的,我想的一点也不夸张。 男孩双目没有多少焦距,好像在想着叫他的人的名字,想了很久,才说了一句,「阿姨。」 第七十九章 杨家灭门的真相吗? 「杨妈,你这次回来。难道只是想带宜桦回来看看?」 「唉,说来话长。如果真的能轻轻松松回来看看,那该多好。」老妇人嘆了口气,眼睛扫了我一眼。 「这殭尸你们竟然带在身旁。是清明的主意吗?」原来她不是没有注意到我,而是一直不愿意提起罢了。上农庄扛。 「是的。和幽幽兄妹俩住在一起呢。叫她诗诗就行了。」 说完。几个人上了车,老妇人坐在副驾驶,我和幽幽还有那个男孩坐在车后面。我坐在幽幽和男孩中间,挨得近才知道,其实他身体不比我良,但唿吸是温热的,有心跳声,是个大活人。 「奶奶好。」我跟着幽幽叫到,打招唿。 「哈哈哈,别别别,你都多大了,叫我奶奶不是把我当妖精看了。」老妇人笑着摇摇头。我隐约看到旁边的男孩也抿嘴笑了一下,但很快那笑容就消失了。 「这么说,这里都是自己人了。唉,姗姗,其实我这次回来,确实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查清楚。」老妇人态度忽然严肃了起来,让我们都望着她。包括开着车的司徒姗也一脸正经的听着。 「是关于杨家的事情吧。」司徒姗说道。 「杨妈,到底什么事,你就直说。有什么都有我和清明担着。还有我们处理不了的事情吗?」司徒姗皱着眉,认真的听着。 「我怀疑宜柳早已不是人。宜桦醒来告诉我,是宜柳害死了杨家满门,如果宜桦不是她的胞弟,早就有所发觉,可能现在也没有活路了。」老妇人口气中带着伤痛,好像回忆起了让她极度不愿意打开的过往,那语气中的沉痛,让我也跟着心伤。一旁的男孩手指苍白。狠狠地扣着车门,那里都出现了一个印子,看来他内心是激动的。 「杨妈,到了北海家我们慢慢说。今天我追查了一个案子。好像和宜柳有关系。」司徒姗说完,一个急转弯,加快了车速。 大概二十几分钟后。就到了北海区富人别墅区。 一群人走进房间,就看到北海清明打开电视正悠闲的看着时事新闻,手中捧着一杯咖啡。看起来还挺会享受生活的,他的五官很立体,比起司里博尔德更有一股东方神仙的飘逸脱俗。微微上翘的嘴角让他看起来带着邪恶,就这长相,就挺复杂的。 老妇人见了北海清明虽然很热切,但两人没有过度寒暄。而是赶紧坐下来谈起了老妇人的忧心事。 「清明。奶奶是杨家为了巩固和北海家的关系才嫁过来,即使奶奶知道你的爷爷活不过三十岁。但为了你爷爷,北海家,为了两家的情谊,奶奶都没犹豫一下。但是,十年前杨家的灭门,一定是因为杨家和北海家的关系。如果不是……」说道这里,老妇人犹豫了一下,后决然的开口。 「如果不是百年前两家联手将青城镇魂塔危机解决,杨家也不会搅进北海家这潭浑水。我们杨家擅长的是封印,不是斗鬼……」 「我大哥知道,杨家的愁,我们北海家一直在想办法报。」北海幽幽这个时候不动声色的开口,语气冰冷。 「好好好,我人在美国,但心不瞎。你们两兄妹的确将青城作恶的妖魔鬼怪收拾的差不多了。但是,真正的兇手,你们也没有抓到。」老妇人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能忽视的隐忍。似乎是在说两兄妹没把这件事放在眼里一样。 整个客厅一下陷入冷寂,没有人开口。 过了一会儿,老妇人才继续开口。「其实我也想不通,凭藉你们的才智和功力,怎么会查不出来兇手。直到昨天宜桦昏睡了十年终于醒了,才告诉了我事实的真相。但我真的不敢相信,因为他说,真正的兇手是宜柳。」 「怎么可能呢?宜柳和宜桦都是杨家的嫡系孩子,同母胞胎。她怎么会害死她的父母,差点害死她的胞弟。」老妇人显然不敢相信,语气有点激动。如果不是看北海家这边的确没能找出真兇,她也不会选择回来证实。 「宜桦,你知道你姐姐杀人的动机是什么吗?」 司徒姗问道,而那单薄而脆弱的少年,刚刚沉睡了十年之久,刚刚醒来,带着悲痛如初的心情,就又得必须面对惨剧。他摇摇头,唿吸沉重。 缓缓说出几个字,「她当时已经不是人了,她被绑架过。再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是人了。」 「什么?难道你们当时不知道吗?就算她变成厉鬼了,就你们杨家的实力,绝对不会丧命在在『她』手中的。」司徒姗大声反问。 「可是,妈妈要留下『她』,妈妈想逆天留住『她』,所以我们招来了惩罚。」少年薄唇轻轻阖上,好像在回忆着什么痛苦不堪的东西。抱着头将脸埋进手掌中。 「怪不得杨宜柳一直独来独往,不愿意和你们去美国。也不愿意来北海家。」北海幽幽说道,眼中闪过幽暗的光,不知在想什么。 「其实,她失踪的那段日子。我们一直焦急不安到处找她,直到有一天,她忽然敲开家门。当时是外婆去开门的。外婆看到她,当场就吓晕了。因为当时新闻里,正在播放她被碎尸后的现场现照片,别人不知道那是她,包括你们北海家的人。哈哈,都只当那是一次不知道谁家的小女孩被绑架后撕票了。但是,只有我们自家人知道,那是我姐姐,我们的家人,她穿的衣服随身背的包包,我们都知道。」 「然后呢?你们把她当人一样养起来了。」北海清明看起来很阴沉,问道。 杨宜桦点点头,一双眼睛毫无焦距,「妈妈捨不得她,抱着她哭了几天。直到晕倒在地。爸爸也沉默着,一直抽菸,直到哭出声。我怕她,怕爸爸妈妈,直到有一天,我们发现外婆吊死在厨房里,头顶插着一把菜刀。我姐姐她在外婆的脚下笑。那些日子我一直睡不着,晚上到处都是姐姐的笑声。然后是爸爸,死在了冰箱里,冻成一根冰棍了。哈哈,死前眼睛睁得老大,竟然还带着笑。我妈妈又哭了,抱着我爸爸和姐姐一起哭,我姐姐却还是在笑。」 他说到这里,打了一个冷颤,好像很冷,但房间里明明很暖和,连我这殭尸都感到温暖了。 「呜呜呜呜——」老妇人这时候已经泣不成声。依着我白天无聊搜了一下这老妇人,杨兰馨,杨家上一代的长女,还有一个亲弟弟。但是她弟弟死得早,留下一个儿子亲自养大,好不容易成家了,没过几年竟然遭遇这种事情。 叫老人家怎么不伤心的,难怪为了杨家的事情怨恨到北海家来了。 「后来,妈妈死在了浴缸里。短短的三天时间,都死光了。我看到全是血的浴缸,妈妈还抱着姐姐,好像在安慰她。当姐姐转过脸来看我时,我忙甩过头,往外跑去。但没走几步,我就晕倒了,那时候我已经几天没有吃东西了,根本没力气逃跑……」 「我以为我会死,但我姐姐没有对我下手。」 …… 少年说完,再也承受不了,忽然大声的恸哭起来。我也不禁抹了一把想要落下来,却怎么也落不下来的泪水。杨宜桦和杨宜柳的妈妈,真是一个伟大的妈妈。但绝不是一个理智的妈妈,她为了一个女儿,牺牲了一家人,这样值得吗? 听了杨宜桦的话,所有在场的人都没有在说话。我也陷入震惊中,只听到男孩和老妇人的恸哭声。 就在此时,司徒姗的电话铃声响了。 『姗姐,青城最后一个消失的女孩出现了……』 电话里传来的男声,犹如晴天霹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里。 「什么?确定失踪者是谁了吗?」 「青城大学大一学生,杨宜柳,18岁。生物学专业学生,今天清晨6点失踪于女生公寓……」 「她,出现在哪里了?」是杨奶奶忽然的惊唿,颤抖着声音,泪眼婆娑。 对面打电话的人一顿,又说,「青城卫视,姗姐,打开电视,你就知道了。」 北海幽幽离电视很近,转过身就将电视打开,转到青城卫视。偌大的占据大半墙壁的电视里,竟然是陌和一个女孩被街拍到的背影。 陌穿着一件红色的皮夹克,带着硕大的墨镜,如流云的一席黑色长髮是他在所有人面前的特别标志,隐藏在他体内的邪恶此时根本发现不了,只看到他如仙人一样高冷的背影,在某个酒店前搂着一个女孩。 「据青城广播电视台报导,世界着名音乐指挥家,国民偶像陌。今日晚上七点被拍到与某女在爱登华大酒店门口的照片,两人举止暧昧,陌一身便装,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在大街上被拍到背影……陌的身份向来被人们所猜测,而这次的绯闻,是大目前为止他的第一个绯闻……」电视台里的主持人正在做播放。陌祭和杨宜柳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所有人眼前,如一道重击。 第八十章 被钉在塔顶上的是谁 霓虹灯闪耀着的五彩灯光是他的映衬,路人纷纷侧目,全都成为背景。旁边的女孩如小鸟一样被保护在他的臂膀之下,这动作,很暧昧,很有占有欲。 他们。难道? 陌现在喜欢的人?哦,不,是鬼。这样想来,他们多般配啊,厉鬼配厉鬼,真是天地绝配。 「这个男人是谁?」还在恸哭的男孩忽然砰的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指着电视里的新闻播放,眼中一片惊骇,他不敢相信,那个杀了全家的姐姐,竟然就这么如小兔一样温顺站在男人身旁。 「他也不是人。」我摇摇头,说道。 「清明。你有什么想法吗?」司徒姗坐在沙发右侧,正对着北海请,我坐在司徒姗旁边,看着北海清明低垂着的头目,看不清神色。他在沉思。 「大哥,陌祭在阴间盘踞一方,分割了冥王的半壁势力。如今盘踞在青城。虽然我们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大动静。我们也井水不犯河水,我想,不到万不得已,我们北海家应该保存实力。」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责任。」 北海幽幽向来是理智的,如今的这个情况,经过杨宜桦的口述,又见如今杨宜柳安然无恙的出现在青城,而且是陌祭的身旁。他们一定会认为。杨家人死因的背后,是陌祭操控的。虽然我们都猜不到他的目的。 北海幽幽说这番话,也是提醒北海清明不要冲动,陌祭是非不得已才能动的。而北海幽幽说的责任,大概和北海清明当时说的责任差不多,除了守护青城。还有更重要的。 「你们北海家难道想不管了吗?别忘了,当年杨家和北海家联盟的时候,可是讲好了的。不管谁家有困难,作为盟友都应该出手相帮。更何况,如果不是杨家帮了你们北海家。怎么会招来横祸!」老妇人站了起来,慈祥的脸上一片泪痕,她到底是爱她的族人的。 像是这种从古代一直传承下来的家族,向来都有着很强烈的家族文化,家族责任感。比如北海家两兄妹,时时刻刻把责任和义务挂在嘴边。 「奶奶,这件事。我会亲自去处理的。你先住在这里,我先出门一趟。」北海清明很冷静,眼眸中好像迸射出一道火光,长身而立,笔挺的西服和西裤是他最常见的装扮,一丝不苟的三七分髮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把已经出鞘的宝剑,日月难比他的华贵和光芒。 「大哥,你去哪里?」 北海幽幽追了出去,语气中第一次有着情绪,那是担心。 司徒姗嘆了口气,「诗诗,一起去吧。陌祭不是那么好对付。不知道他这次想干什么?如果真要干起来,最多两败俱伤。」 我忙点头,跟着司徒姗出门去,司徒姗转过头,对着老妇人和那个消瘦苍白的男号说道,「你们就在这里等消息吧。」 我走在后面,转过头时,恍然一眼,好像看到那单薄如纸的男孩在被手捂着的手指下冷笑着,眼睛通红,但也是一恍惚,待我想看仔细,却发现他恢復了正常,不解的看向我。眼神中充满哀伤。 我摇摇头,猜想着大概是我看错了吧。所以关上了门,跟上了即将出发的跑车。 四个人上了一辆黑色的酷炫跑车,只听北海清明面色沉稳,吩咐道,「幽幽,摆罗盘,查方位。将『他』找出来。」 「哥,你去了要干什么?」我觉的北海幽幽是担心北海清明和陌祭干起来。伤到了他哥哥。 「就算杨宜柳死了,我们也应该为『她』超度。更何况,我觉的事情并没有想像的那么简单……」北海清明开着车,我坐在他的后方,只看到他的后脑勺,竟然有种错觉。觉得他就像天生的领导者,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情。 幽幽在我旁边,司徒姗在副驾驶座位上。 夜幕降临,今天的夜空没有漫天的星斗,天空低沉,好像压着路上的行人,让人喘不过气来。 北海幽幽从书包中翻出一个罗盘,大约有两手掌大小,木质的漆黑罗盘上,一根指针摇晃着,分别有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正中有一个六芒星形状的凹槽,中间低洼,四处高,整个罗盘为圆形,手指宽的高度。应该很轻便。 北海幽幽左手拿罗盘,右手执笔,一根笔头血红的毛笔。 横撇竖,几笔之下,就在罗盘的下方写上了一个字——陌! 就在此时,手指长度的指针转个不停。我好奇的看着,想着那指针摇摆不定,最后究竟会停在哪个位置。没一会儿,那指针就停在了西北方向,那是青城老城区的位置。 「镇魂塔方向,看来,的确是陌祭在背后搞的鬼。」北海幽幽看着罗盘最后落定的方向,语气淡淡,聪慧的大脑向来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 车子一个掉头,就往右方离去。 「你们说,向来恶名昭着的陌祭怎么会在青城这么安静,我早就怀疑他了。看来不是他没干坏事,而是隐瞒的太深了。」司徒姗在前面说道。语气愤愤。 「姗姐,现在不是向陌祭开战的时候。」北海幽幽冷静的说,若有所指,好像话里有什么东西是我听不懂的。 「只要清明愿意,陌祭也没什么难办的。」司徒姗摇摇头说道。 「你死我活吗?」北海幽幽看着罗盘反问。 我嘆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向窗外。只是此时,车里的气氛一点也不融洽,就在此时,我听到北海清明低沉暗哑的声音恍如从梦中传来,将我的魂抓得牢牢的。 「唐香诗,你希望呢?」没想到这个让人沉不下心的气氛下,北海清明会突然问我。 我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想起临走时回头看到的苍白少年,那被蒙在手指间的冷笑,还有他浑身不正常的气息。我摇摇头,用手撑在下巴上说道,「我觉的你们最好不要打起来。因为这件事我觉得并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也许,有『人』想利用你也说不一定。」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却没想到其他三个人都突然沉默了下去。 「看来还不笨。」北海清明竟然带着笑说出这句话,弄得好像我很笨一样。我懊恼的转过头恨他一眼,心中念叨,你全家都笨,笨蛋臭道士。 镇魂塔在古城区的正中间,因为年代久远,又是重点保护的古建筑,更重要的是镇魂塔闹鬼的传说,所以很少有人住在这附近,除了卖香蜡纸钱的店铺这个时候还开着门做生意。 车子沿着老路往前进入古城区,隔着好远,只见前面聚集了一群人,大概七八个,男女老少都全了,她们议论纷纷。都指着塔顶,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一脸惊慌又害怕。上农庄血。 当车子飞速驶去,直向前方奔去。越来越近,我这才看清楚那塔顶。 吓了我一跳! 「那是什么人?」司徒姗率先开口,声音里充满不确定,好像在不确定那是一个人。 「司里博尔德·查理,英皇族吸血鬼伯爵。五百年前来过中国,与北海家有过一段交际。我们的祖先曾有亏于他。」北海幽幽看了一眼,手中罗盘上的指针仍然摇晃个不停,越来越剧烈。而她淡然的开口,好像一台电脑,程序化的告诉我们这是何人。 是的,那是司里博尔德。没想到分别不久,她就被用木头做成的十字架钉在了塔顶。一阵风吹过,他低垂着的头微微一动,金色的头髮一片凌乱,一点也不像他那绅士的作风。但是那头根本没有抬起来。鲜艷的红色液体从他的心脏处流了下来。打在古塔的青石头上,留下一路狰狞的血迹。一路就要落在地上,分外骇人。 我们忙打开车门,更清楚的望着那上面的惨象。我的心中一阵混乱,想着如果我被这样钉在那里,就算是心脏,也不会有事的。不知道司里博尔德会不会有事? 「姗姨,封锁现场。其他两个在原地等我。」北海清明沉声一句,俊逸的黑色背影就如同夜行的鬼魅,一熘烟就攀爬在了九层镇魂塔上。身体灵活,动作敏捷,手臂和腿配合的极好,好像我们那时候的飞檐走壁。 没过三分钟,他就已经站在塔顶。如王者睥睨山河一样俯瞰着下面。我远远的,却能感觉到他眼眸中的阴冷无情。他站在塔顶的斜坡上,如履平地。伸手将那木头的十字架取下,又是一道血液喷薄而出,溅在塔顶。月牙如银钩,他们就在银钩当中,一派诡异又血腥的景象。 「咳咳——」我听到司里博尔德细微的咳嗽声。心中的大石头才落下,看来司里博尔德没有大问题。那为什么会被钉在外面? 「是里面的想警告我们吧。」我看向说话的北海幽幽。北海幽幽好像知道我想的是什么,淡淡开口,盯着塔尖,然后将视线转移到旁边,我随着她的目光,我看到司徒姗将七八个形色各异的人群用一张透明的网遮住,而她也如同其他人一样,混迹其中。 第八十一章 最后一个『女尸』杨宜柳? 「咦,怎么看不见了。那塔顶的人不见了。」有人在惊唿,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可能,刚刚我明明看到有个人被钉在上面,流了好多的血。」有小孩在叫。 「我也看到了,但是现在连血液都看不到了呀。」 …… 原来这就是司徒姗的办法。清理现场。司徒姗真是多才多能。好像听说她是一个半仙。 北海清明伸手将那木十字架拔了出来握在手中。竟然冷眼看着司里博尔德从上空跌落下来,我惊恐的望着上空,大叫一声,「不——」大步跑过去准备将司里博尔德接住,就算他只是一个尸体,但是也会就像我一样,也会痛的吧。 我刚上前一步,手就被人拉住了。温热的人气在我手掌中,是北海幽幽,她拉住了我,不让我去接掉下来的司里博尔德。 「你想让自己的手断掉吗?」她已久理智的提醒我,制止我的动作。 我错过最佳时机。眼睁睁的看着司里博尔德跌落在地上,在坑坑洼洼的老路上,撞击出一个人形坑洼。 「砰——」 随着他落地的声音,好像惊动了人群。但他们看到了坑洼,仍然看不到司里博尔德惨白的身躯,他的手都被摔断了。眼睛暴徒出来,身下是一滩鲜红的血。 看着这么破碎的司里博尔德伯爵。我好想看到了自己的狼狈相。我们是同类,我想如果别人因为我摔不死而将我从高处扔下,那我心中该有多么大的悲哀。我忙想上前将他扶起,而与此同时,我的面前出现一堵人墙。 「你不用管他,他也不会有事。」北海清明用漆黑的眼睛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好像在看穿我的灵魂。「在你的心里,一个陌生的吸血鬼也能让你同情吗?」 「他也会痛的。」我被北海幽幽拿住手腕,大吼道,我感觉手腕传来一阵痛,是北海幽幽用手重重的拉着我的力道。她在给我的警告,让我不要对她大哥大声说话。 我气唿唿的看着北海清明,让他看到我的认真。 「尸体怎么会痛呢?你是殭尸,难道不知道尸体是不会有疼痛的感觉的吗?」他一脸好奇的看着我,想看清楚我的表情。我心中一惊,才想起自己是会痛的。 那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感觉到痛? 我的左手腕勐然的被一拉,右手腕被北海幽幽松开。就这一拉,就拉进了北海清明的怀里。他邪气的看着我,吐出的热气恰好扫在我的额头上,让我只想往一边躲开他。 「也许。你并没有这么简单。你有想过吗?」北海清明好像在诱导我,指引我猜测出一个我不曾想到的事实,当我正想听他点明白的时候,他却一个转身,霸道的拉着我向镇魂塔走去。 我转过头,看着仍然倒在血泊里的司里博尔德,还有此时正散去的人群,司徒姗留下来继续处理现场,我心中一片狐疑,一片混乱。 镇魂塔的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老旧的木板好像随时都要塌陷一样。黑暗中,北海清明打开手电筒,拉着我向最高处走去。我跟在他身后,想着全是司里博尔德跌碎的样子还有北海清明的毒辣,还有我让人匪夷所思的独特。我的锁香玲只能让我不会发出腐尸一样的恶臭,还会随时保护我,难道也是它让我有疼痛的感觉?但这并不合理。 「啊——」一声女人的尖叫响彻整个古塔。很突兀的一声,惊悚的一声,吓得我忙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而北海清明早已加快脚步,拉着我在楼梯上如飞了起来往上走去。北海幽幽跟着后面,如同幽灵一样,几乎是往前飘起来的。 「是杨宜柳吗?」我问道,但是两人都没有回答我。 我被拉着像风一样刮过楼梯,没一会儿就到了塔顶,同样熟悉的梁宇,交错有序,漆黑阴沉的塔顶中,飘挂着一具『女尸』,我一瞧,和当时看到的七具『女尸』一样,被挂在了横樑上,而她头顶上的木头叫做悬魂木,有人想利用这逼出她的魂魄。 那女尸穿着红衣,飘逸的红衣,而就在这时,我看到地上有一双脚,黑色皮靴的大脚,那『女尸』背着我们,脖子被一根绳子牵着,挂在悬魂木上,左右前后摇晃着。一头长直黑髮也跟着微微飘着。周围一片死寂。 而就在此时,那『女尸』身上蹦出来一个人头,一头长髮洒落一旁,桃花眼带着阴气,眼圈很黑,漂亮如瓷器的脸蛋上,勾出一抹邪笑。 「刚刚的吸血鬼还没讲稿到你们吗?来得也真是时候。」 是陌祭,那『女尸』身下的大脚就是他的,因为也穿着一身红衣,所以刚刚看到『女尸』时候时特别吓人。陌祭披散着长发,如同古风中走出来的公子。只是他带着魅惑的笑,手指上有三抹幽蓝色的光芒,像是——跳动的魂魄。 「三魄到手,你们来得可真是时候。」他语气轻浮,带着讽刺,一脸挑衅的看着北海清明。 而就在这时,北海清明已经放开了我的手,那温热的大掌离开。一记符纸忽然从他右手飞出,与此同时,我身后一熘黑色的身影如箭射出,北海幽幽已经将那『女尸』从被符纸割断的绳子下接住了。 说时迟那时快,北海清明的身体也飞一般的沖了出去。就在我还正看呆了北海幽幽抱着『女尸』滚落一旁时,北海清明和陌祭已经打在了一起。 我这才想起北海幽幽今天才用了八卦将七具女尸的灵魂归位,难道她现在又要用一次?我忙移动她旁边,想帮得上忙。我陪她蹲在楼梯口,而北海幽幽只让我守在她旁边不让人靠近。就开始做法了起来,我们避开陌祭和北海清明的战场,我这才注视着屋子中间的两个一鬼一人。两个在塔顶的房间里时上时下斗得正起劲,一时间也难分高低,红与黑的对比,力与美的结合,两人都不是池中物,所以旁人根本插不进手。 我刚回头准备再瞧北海幽幽,却被身旁忽然站在旁边的女鬼一吓。回过神来,那女鬼就已经附上了『女尸』的身体。而北海幽幽和『女尸』的身体下,正是一方八卦图,放射出微弱的光芒,远远没有早上看到的那么亮。 北海幽幽到底不是铁打的,今天早上动用了这个阵法就躺了一上午,看来这种法术的确消耗很多体力,让她累成那个样子。 就在我担忧着北海幽幽的时候,一道撞击从我身后传来,我啪的一下摔在地上,为了不压倒幽幽,我拼命往旁边摔去。 这莫名其妙的一摔,把我给摔晕了。当我反映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正还躺着一个。看来是被打落在我的身上的,我也真是太倒霉了。 是人气,还这么重,妈蛋,是北海清明! 「你把我腰杆压碎了。」我发出嘶声怒吼,而就在我要发作他还不起来的时候。眼前出现三抹幽蓝。 「将这个放回她身体里。」北海清明冷静的开口,带着一抹戏嚯,真是的,这个时候还知道开玩笑。 我看着三抹幽蓝,想也没想,就接了过来,捧在手心。身上的力道这才忽然一轻。我忙跪着腿从地上爬起来。忙想着给旁边的『女尸』送去,让她魂魄归位。 忽然一只利爪伸了过来,长长的乌黑的指甲出现在我眼前,我一吓,手一抖。差点把三魄扔飞了。幸好我动作敏捷,思维机智。迅速的避开那一要击,闪身夺过。 但我做错了,因为旁边正是楼梯,我这一闪一避,以为躲过了陌祭必杀招暗自高兴之际,脚跟一歪,身体一斜,脚下一滑。 「噼里啪啦霹雳……」我从楼上勐地摔了下去。手中的三魄也在我翻滚的身前乱飞乱撞,我心中大喊,完蛋了!上农庄才。 当我晕晕乎乎想从地上爬起来时,一双手已经托起了我的下颌。 我睁开迷迷煳煳的眼睛,摇晃着懵懵懂懂的脑袋。眼前一抹红色影子在摇晃,幽深的火红眼睛中,有着熊熊燃烧的怒火。下颌越来越痛,我不舒服的想站起来拍开他的手,有人却先我一步将他踹开。 「滚,拿开你的脏手。」北海清明在楼梯上怒喝一声,一脚就踹了过来,陌祭大概因为对我的恼火,一时大意,竟然生生跌落下来,又将我压了下去。我刚刚准备摇摇晃晃站起来的身体又软了,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可这一次,是仰着趴下的。而陌祭正被踹趴在我的身上,嘴巴撞上了我的嘴唇,牙磕得我嘴唇皮都开裂了。我去,我心中狠狠的咒骂了北海清明,一掌将身上的陌祭推开。 大概是因为生气,用了很大力气。红衣厉鬼就这么被我嫌犯在,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你竟然把本尊的三魄吃掉了。」他被嫌犯在地上还很嚣张,用手撑在地上一脸震惊又恼怒的看着我。他被放倒在栏杆上,也不顾及着那疼痛,起身又要来弄我。 我飞快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闪身跑到北海清明背后。 看到陌祭起身,一脸挑衅的看着他,虽然我知道我此时嘴巴流着血,一脸狼狈。 第八十二章 臭道士揍他! 北海清明好像很乐意我站在他身后,长腿向前一迈,一副死死维护我的架势,好像打定主意不让陌祭靠近我半分。 「揍他!」我大喊一声,手挥着让北海清明上,为我的嘴巴鸣冤。 只见陌祭一身血红从地上站了起来。用通红的双眼看着我,眼睛里流转着与往常不一样的波光。北海清明站在我面前,我们居高临下的看着陌祭,只要他动手,我们就联手把他往死里弄。尽管我好像帮不上什么忙。 就让我狐假虎威一次吧!我瞪着陌祭,又大叫一声,「北海清明,快揍他啊。」说完,还推了北海清明一把。 北海清明倒是转过头来看着我亢奋的样子,我急了,怎么这么不给面子呢? 「你看我干什么?上啊。」 他好像很无语,转过头俯看着陌祭。正当我以为两个人会继续激烈的打个你死我活天昏地暗的时候。却没想到陌祭忽然笑了一下。 「呵呵——」他低着头。又摇摇头。 我不解的看着他,发神经吧。难道这个时候还笑场?太没水平和风范了吧。 而北海清明也是摇摇头。 「本尊好不容易找到了香玥的三魄,没想到被你这丫头吞掉了。」 我听到这话,死死扼住喉咙。什么情况?我竟然吞了那被逼出来的三魄,还是我姐姐的?我曾经在陌祭的肚子里听他被封存的一魂说过,我姐姐用两魄对他的记忆做了手脚,然后把关于我的所有记忆封存在那一魂当中。那这里为什么会有三魄呢? 「喂,北海清明,我吞掉了他为什么不发怒把那三魄逼出来,态度还变好了。」我低声问北海清明,想着陌祭好不容易用悬魂木将那些女子的魂魄逼出来,找到这三魄,竟然被我吞掉了。如果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东西就这么被人弄没了,我一定恨不得把那个人杀了。 「魄是属于阳的,本来人死的时候就会消散。所以很难保存,一定要有身体来承载。而魄的脆弱,在进入和离开身体时都很容易破碎。」北海清明向我解释道。原来是这样,这么说如果陌祭对我下手,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万一他要的三魄碎了怎么办? 哈哈,想到这里,我就幸灾乐祸了起来。向站在下方的陌祭做了一个鬼脸,叫你拽! 「陌。你我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北海清明用低沉带着警告的声音,对峙着陌祭。他好像在确认这件事情,他也许想看看陌祭的态度。 「当然,本尊一直让你们北海家三分。」上农庄技。 陌祭不是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连冥王都不放在眼里。甚至自封一地。为什么他会亲口承认自己一直让北海家三分呢? 「所以,你也没有赶尽杀绝。」 「不是等着你们这群牛鼻子来救人吗?那小姑娘来得不早不晚,刚好能救回来,不是吗?」陌祭用眼瞄着上面虚弱的靠在墙边的北海幽幽,他所指的小姑娘就是北海幽幽。我再次醒过来以后,陌祭对我来说就是陌生的,嗜血残暴,能让他手下留情,可以说是天大的面子了。 而关键就在于北海家领不领这感情,怎么处理了。如果硬碰硬,我相信两边都不会手软,但也会两败俱伤,就像北海幽幽说的一样。 「这件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但是在我的地盘上,希望你能安分点。」北海清明语气中带着毋庸置疑,让人望文生畏,他有一种我父皇浑天而成的王者之气,此时陌祭和北海清明,就像一臣子一君王。 而陌祭只是冷哼一声,将自己漂亮的头髮往后缕好,才缓缓开口,「安分点?也要看北海家的诚意了。别当本尊好煳弄,一直有人想挑起我们两方的事端,本尊不会上当。」他轻描淡写的说完,竟然抬眼看着我。 「诚意?你要什么诚意?」北海清明微眯着眼,打量着陌祭,而陌祭好像对我很感兴趣,一直打量着我。我觉的这一刻,好神奇! 「我本尊她……」我心头一紧,妈蛋,难道还真被他身体里的那个陌祭说中了,就算没了记忆还是会爱上我。但是我绝对不会给他机会了。这么想着,却听到他接着又说。 「保护好我的三魄。所以,本尊会随时去看……望……她的。」看望说的阴阳怪气的,我鸡皮子疙瘩都起来了,只想跑过去踢他一脚。 「看你个大头鬼,再看,再看,我也不会喜欢你的。」我站在北海清明的身后,觉得很有安全感,所以胆子就肥了,好像天王老子我也不怕。陌祭我忍他很久了,一直没发泄,今天总算骂了他。 我看到陌祭的脸色马上阴沉了下去,我心中就高兴了起来。他抿着薄唇,好像没见过我这么胆大妄为的,一脸不可思议的把我看着。我又做了一个鬼脸,好像在说你打我啊!你打我啊! 「我们来日方长。」而他只是咬牙恨恨的说完,就转身摇曳起红衣袍,长长的黑髮在黑暗中如精灵翻飞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他瞬间消失在我们面前,我诧异的盯着眼前的空气,那里哪里还有鬼的影子。 却在这时,那里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身材高挑,凹凸有致,脚下发出高跟鞋敲击着木板的咚咚声,我一惊,难道是鬼? 就在这时,只听「清明,你们都处理好了吗啊?」 原来是司徒姗,来得还真是时候啊。陌祭刚离开她就来了。只见她神清气爽,看着我们这里一切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 「陌祭真的不想和北海家为敌,看来他还算忠义。」司徒姗说完,就向楼上走去。北海清明也上去,将北海幽幽抱在怀里,动作轻柔,完全不像对待司里博尔德。而司徒姗说的忠义,陌祭对北海家忠义?这让我不得其解,陌祭一个厉鬼,为什么要对道士家族的北海家忠义呢? 「司里博尔德他……」我向司徒姗打听吸血鬼的事情,毕竟我亲眼见证了他与北海绾绾的事情,多多少少对他有着疼惜。而且同为非人,我又与他有着惺惺相惜的感觉。 「你别管他,管好自己。」回答我的不是司徒姗,而是北海清明。他走下楼梯,语气不善,还带着命令的口吻。 「都怪你把他摔在地上。」我懊恼的一句,却让他停下脚步。 「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猖狂了,是不是要把你饿几顿才知道好歹。」我看到他在楼下抬头看着我,却给我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我撅着嘴,撇过头,感觉自己委屈极了。 「好了好了,清明,不要这么严厉嘛。你这么凶,诗诗可是不会喜欢你的。还有,那个吸血鬼被他的管家接走了,你不用担心。」司徒姗看气氛僵了,赶紧在旁边打着圆场,而我却把头甩向一边,呕死我了,气愤道,「喜欢他?不讨厌都奇了怪了。」 一时间,气氛突然一下沉默了下来。我感觉到无形的怒火要燃烧了整个镇魂塔,马上往楼下一蹦一跳的离开,此地不宜久留,我还是保存实力,练好法术,下次再战。 「清明,你看诗诗多可爱啊。你要对她温柔一点。」司徒姗又在后面开解道,我心中呵呵一笑,温柔?温柔一刀差不多。 我嫌恶的舔了一口嘴上的鲜血,想着刚刚被陌祭撞了的,心中就一阵烦闷,有从嘴巴里吐出来。 等都走出了古塔,我才看到晕倒的少女,长得眉清目秀,和到家里的那个男孩五官有八分相似。同样苍白无力的感觉,长直发,一副学生打扮,听说是个大学生,才大一。定是杨宜柳无疑。 司徒姗早就叫了人在塔下面等着,我们下去的时候。直接把少女放在车上往医院开去,她伤了元气,需要抢救。但我们都很确定,这是一个人。只是如今少了三魄,不知道会落下什么后遗症。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被抬进去的杨宜柳,思绪万千。那么杨宜桦告诉我们的就不是真相吗?那他是在说谎还是另有隐情? 「人有三魂七魄,喜、怒、哀、惧、爱、恶、欲,不知道她失去的是哪三魄?」北海幽幽虚弱的勉强能站直了身体,在我旁边,和我一起看着忙乱的医院门口。 喜、怒、哀、惧、爱、恶、欲,姐姐会把哪三魄从自己身体里分离呢?北海幽幽不知道那三魄就是我姐姐的,也不知道我此时想的是什么。 就在此时,一辆轿车一个剎车停在医院门口,从里面下来的竟然是北海清明和北海幽幽的奶奶,老妇人带着贵妇人的帽子,披着一件紫色的外衣,一下车就看到了我们,忙向我们走来。有一辆车子从她身边飞驰而过差点撞到她,她也没有停一下。 「嘀嘀——」那铁皮子的车子唿啸而过。 「小心啊——」折回身的司徒姗忙向老妇人大喊道。 我心眼也提起来了,一时之间,我看到北海清明和北海幽幽还有司徒姗都从不同的地方沖了出去。 第八十三章 你抬举得起我吗?呵呵哒 老妇人一个趔趄,险些被车撞到。 「清明,清明,宜桦突然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张纸人。你快看。」 我这才注意到老奶奶手中握着一张纸,不。确切的说是一个纸人,只见那一片白色的纸人被裁减成一个男孩的模样,是画了眼睛的。 我知道纸人一般是不会画上眼睛的,如果纸人画上了眼睛,那就会给这死物招来怨灵。那这纸人显然是有谁故意画上了眼睛。我见那眼睛红通通的,盯着这双眼睛,好像它也在盯着我,就算这是大街上,我也感觉到阴森森的感觉。 「别看它,它是被禁术控制的怨灵纸人。」北海清明好像知道我在打量他手中的东西,警告着我。我忙转过头,看着司徒姗掺扶着老人。尽所能的安抚着老人的心情。 「杨妈,杨宜柳找到了。刚刚才进医院呢,你要不要进去看一下。」司徒姗扶着老妇人,老妇人听到这话那停在眼眶里一直打转的泪花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是……?」她带着疑问,看向身后的司徒姗。 「不是,活生生的大活人。」上农庄弟。 「她现在怎么样了?」老妇人语气焦急,忙跟着司徒姗向医院里走去。我看着两个女人的背影。走向医院,在人来人往中消失不见,但愿杨宜柳真的会没事,老奶奶也就不会太伤心了,人活着,至少要有一个盼头吧。 「大哥,这是谁折的纸人,竟然能瞒过我们的眼睛。在我们面前演了一齣好戏。」北海幽幽突然冒出来的话,倒是让我也好奇。 「想要陌祭和我北海家不得安生的太多了,不过,有这个实力能瞒天过海到现在的。很少。」北海清明手捏着那纸人,将那纸片揉捏成一团,握在手中。 「幽幽,找人将这个送给陌祭,他会比我们先一步……解决问题。」随后,他手一抛。那纸团就落进了北海幽幽的手中。我猜想着北海清明的话,听说陌祭自立为王,得罪了最大的冥界人物冥王。 「难道是冥王?」我说出自己的猜想。 北海幽幽抬着头看着我,脸色冷漠,「也许是。也许不是,陌祭睚眦必报。阴他的不管是谁,都不会有好下场的。」说完,她冷漠着脸离开,周围有人奇怪的打量着这个小女孩,医院门口的路灯下,她的背影娇小又坚韧。 我相信陌祭是睚眦必报的,斤斤计较。 回去的路上,我仔细分析了一下整个事情的经过。杨奶奶带着杨家惨遭灭门的『倖存者』从美国回来,说是对质当年的真相。被带回来的『倖存者』杨宜桦说了一通杨宜柳被绑架,变成厉鬼厉杀害了全家人的真相。又在这时,我们看到了电视里陌祭与消失的杨宜柳在一起的画面,于是认为,陌祭就是这背后的操纵者,北海家为了替杨家报仇一定会与陌祭交上上,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这就是那个策划这一切的目的。 而那背后是人是鬼,针对的对象是陌祭还是北海家,还是都有?我不知道,但是,从整件事情的经过来看,他至少从十多年前策划起,难道是从杨家和北海家联盟的时候开始的?杨家和北海家联盟,这样实力雄厚的北海家有了助力的同时也有了鸡肋和牵绊,那个人若是想借用北海家对付陌祭,可以说只需要牵制住杨家也不是不可能的。 而那个人选择的是毁灭杨家,造成最大限度的仇恨。但万万没想到的是,陌祭和北海家好像有一层更深的关系,这种关系让陌祭放任的性格都有所收敛,更何况,最后那陌祭想要的三魄被我吞掉了。 不,我想到这里,又推翻了自己的论证。那个人知道陌祭想要的东西,和北海家的软肋。他知道陌祭想要我姐姐的三魄?那这肯定不是人干的,因为我们都是千年前生存的人类,而且他的能力可以瞒天过海,一张纸人就能幻化成人,而且不会被北海家的那高手发觉。那这个非人,难道真的是势力庞大,想要收归陌祭的冥王? 我推测了很久,不得其解。也无法论证,而北海家两兄妹的想法就是把这件事先交给睚眦必报的陌祭处理。我也用不着多管了,想起我的身体里又有了皇姐的三魄,我的心中分外复杂。我不知道我的皇姐为什么将陌祭的记忆换掉,为什么将他关于我的记忆封锁在他的记忆里。我的皇姐留下了三魄已经被找到了,那她还有的三魂四魄呢?下落在哪里? 我带着疑惑难以入睡,直到很晚,我才听到旁边屋子里北海清明沉稳的唿吸声。我才迷迷煳煳的闭着眼让自己沉睡,进入冥想。 第二天,我是如同往常一样和北海清明一起出门的。他先把我丢在店门口,然后我自己去开店门,简单的清洁了店铺,就坐在小木栏后面玩着电脑,噼噼啪啪的键盘敲击声在店铺里响起,我玩了一会儿《植物大战殭尸》,就打开电视看看新闻。 「一线女星杨宜家,今日已从韩国首尔回到青城,一大群粉丝和记者前往接机……」电视里传来记者的现场报导,我看到一个带着墨镜的漂亮女人从一条通道里走出来,手中捧着鲜花,面带微笑,白色简洁大方的高腰上衣,黑色的长裤,勾勒出她完美的腿型。 哈哈,我认得她,电视里出现过的女主角,好多电视剧里都有她,很面熟。最近很火的宣传片《大夏情缘》里,就是她的女主角呢。 「家家,请问这次突然扔下手中的行程回国,是为了什么?我们都很好奇,你可以回答下吗?」 「过生日,当然还有其他的原因,暂时不能告诉大家,不过大家可以周一看头条。」杨宜家踩着高跟鞋,带着笑,神采飞扬,在镜头面前如同仙女一样飘过,留下一阵又一阵欢唿声。 我也忍不住为她心动,真是一个灵气十足的女子。若是放在我们那个时代,她就是皇宫里的贵妃了,尊贵大气又高雅。 断断续续的听了几个新闻,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冷风。 我勐然转头,看着面前放大的脸蛋,忙往后仰着头避开那差点扑到我脸上的容颜。 妖媚横生,又清新脱俗,多么负责的面容,是陌祭。他怎么会来我店里?难道是来拿司母祭头的。 「你的死人头已经被销毁了,你要不回去了。」带着转轮的椅子往后一靠,而就在此时,我身旁忽然多出一个身影。 眨眼之间,陌祭已经出现在我的身旁,他冷飕飕的气息扑面而来,面上带着邪魅的笑,「毁了就毁了,幸好你没被『他们』群分了。瞧瞧你,越看越让本尊欢喜。」 「你在欢喜什么?」我呆愣的听着他的话,不可思议的问道。 「不知道,本尊以前没有发现。你竟然长得这般好看。」 我坐在座位上瞪着他斜坐在我椅子扶手上,惨兮兮的叫唤,「你一定是因为我吞了那三魄,爱屋及乌。要不这样,你再把那三魄逼出来。」 陌祭啊陌祭,别再纠缠我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是真的看不上的。以前就嫌弃你缠着我太烦,没想到你还真把我忘记了,现在想想,曾经的那段情事真特么算是青葱岁月,懵懂无知。竟然瞎了眼看上他? 「哼,帮本尊守护好这三魄,是你的荣幸。就别得了便宜卖乖,你这种欲拒还迎的手段,本尊见多了。」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好像我是故意和他做对引起他注意一样。 「想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不是还抱着本尊不放吗?」他呵气如兰,用手指又想来手贱的挑起我的下颌,我比他还先一步把脑袋摇晃了一个圈。再打开他的手。 「大哥,那大晚上的,算我老眼昏花,刚睡了一千年还没睡醒好吗?拜託,出门右转有一家鬼鬼精神病专家,专治你这种疑难杂症。」我还带着一个白眼,很好的表现出自己对他的不屑,如果他非要註定喜欢上我,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将他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了。 「听说你们这种殭尸,都是有尸毒的。没想到你的嘴巴,更毒。」他轻轻的吐出后面两个字,然后就向旁边喊了一声,「来人。」 我去,忽然一下就出现两个古代将士一样的随从,是两个鬼,没有人气的。只有像陌祭一样厉害的千年厉鬼,可以幻化成人不说,攻击力和破坏力都是极大的。而像这些小鬼,连实体都没有。手中竟然各自拿着一件东西,是现代的。 「本尊邀请你这小殭尸参加一个宴会,做本尊的女伴。这是礼服。」他一个手势,那两个士兵鬼就将东西放到了我身旁。 我看都没看一眼,毫不留情的拒绝,「没兴趣,拿回去吧。」我靠在座椅上,懒懒的说。 「别不识抬举。」他的话里有着恼怒和被拒绝后的不可置信。 我呵呵一笑,「你抬举?你举得起来吗?」说完,还用眼睛斜视着他的下身,我的表情就是三个字——呵呵哒! 第八十四章 被两个男人邀请 陌祭好像真被我气到了,但是没有当场发作。他控制住了自己残暴的气息,渐渐的,那围绕在他身旁的杀气才慢慢消失。 正当他还要说什么,我i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很职业化的向门口说了一声。「欢迎光临永安当铺。」 门口,正是一把大黑伞,那笼罩在黑色里的身影,紫色的燕尾服彰显着他健硕有力的身材,看起来他单薄而有力,高挑而优雅,是司里博尔德。我高兴的绕过小木栏,完全忽视了一旁的陌祭,我走到司里博尔德身旁,学着电视里学的一点点打招唿方式,上前握住了他的大手,「你还好吗?司里博尔德。」 司里博尔德幽蓝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措手不及。我帮他把伞收了起来,「昨天受了伤,今天就能行动如常了,司里博尔德你的復原能力真是太好了。」 「谢谢你的关心,今天我来这里是来亲自邀请唐小姐的。」他优雅的转身,打了一个响指,「爱德华·乐兹。」 爱德华·乐兹。我记得,当时帮伯爵打电话预订的就是他,是伯爵的管家。 就在这时,我听到汽车关门的声音,随后从门口走进来一个身穿黑色外套白色打底,蓝色领带的外国老头,他手中拖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盒子。 管家走向我,先向我敬了一个礼,然后将手中的托盘用双手递在我面前。 「香诗,今天晚上我正好缺一个女伴。我司里博尔德·查理。很荣幸邀请你为我今晚的宴会增加艷丽的色彩。你愿意吗?」 「我愿意。」 我一把抓过那精美的礼盒,恨不得马上裁开来看。对于这样一个又风范有礼貌有颜值的成熟男人,我根本没法拒绝。特别是他的眉宇间流淌着淡淡的忧伤,好像让我的心也跟着疼惜起来,这是一个让所有女人见了都会为他心疼的男人。 「哼,蛮夷殭尸。」 就在这时。我身后传来一声冷嘲热讽,很不和谐的打破我和司里博尔德乐融融的气氛。我转过头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司里博尔德则是满身戒备,将我拉到他身后。 「诗诗,他怎么会在这里。镇魂塔上作案的人就是他。」 「我知道。」我忙打断他的话。不想让司里博尔德再被那样残忍的对待,司里博尔德只有五百多年的年月,对于这个诡秘莫测的陌祭来说,陌祭实在是太危险了。 「那你们是……」 「不认识。」 「我准备包养她。」 我和陌祭两个同时回头看着彼此,他一脸神秘的笑,我一脸愤恨,又被他摆了一道。他用那特有迷人的桃花眼看了一眼我手中的精美盒子,将那两士兵鬼手中的东西统统砸在地上。满脸阴沉的从我身边离去,带走一股阴冷的风。 「有病吧,叫你出门左转去治病啊。」我不忘在他身后提醒他。这就是所谓的阴晴不定,鬼火冒? 司里博尔德和我约定好下午来接我的时间。我欣然答应,趁着这个机会,我忙将自己收藏在店里的《百鬼志》拿了出来,想让司里博尔德给我指点一二。现在我的身边,好像能在修习上帮得上我的,就只有司里博尔德·查理了。 他看着我抬出来的箱子,一脸沉思。 然后随手打开一卷仔细看起来、我给他准备好茶水点心,就坐在卡座边,我和他的管家都陪在他身边,这个优雅如兰的同类,有点让我想与之为伍。 「听说,这对我修习有很大帮助,但是我一直不得要领。你知道怎么用这些书目吗?」我见他眉头似乎有所舒展,忙开口问道,想听到他的回覆。 「我曾经在很多个国家游歷,《百鬼志》我也听闻过,如果是一般人类收藏,智慧招来祸事,甚至被无缘无故吞噬掉主人的灵魂。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可以拿它来修法。」司里博尔德握起一卷书,如果是常人,一定万万想不到这能发出清脆书页声音的竟然是人皮风干和纸浆做成的材料。上农庄号。 「修法,那怎么修呢?」 「其实,这是一位我们的前辈收服的一百只典型的鬼怪。他将这些手下败将封印在这一本一本的书里面。他怕一般的纸张压不住这些鬼的阴气,所以用了人皮和人骨,设置成一道迷魂阵法,将鬼怪都封印了起来。」 「我还是不懂,到底怎么修法呢?」我疑惑不解,继续问道。 「确切的说,也不是自己提高修为,而是将这一百只鬼,化为己用。」 司里博尔德慢慢的放下书,然后爱德华·乐兹管家就递过去一张手绢,司里博尔德将手擦干净,然后继续向我讲解道。 「你听说过,殭尸驱鬼吗?」司里博尔德深邃的眼中迸现出一道精光,向我射来。 「没有,我只听说过道士驱鬼。」我回答他,一脸认真。 「呵呵,既然你能得到这位殭尸始祖留下来的东西,说明这和你有缘。你从没有修习过真正的法术,现在入门也太晚,短时间内很难看到成效。但是这《百鬼志》正好可以弥补这点不足之处。」 就在此时,司里博尔德已经将一双薄手套带上,纯白色的。 他翻开最上面的一本,向我传授到,「比如这第一本,就是影子鬼所化成的字体。你首先要记住这书中的内容,了解影子鬼的特点和弱点,和这鬼的模样。与他定下契约,每次要用到他的时候都可以直接召唤出来,他就会从书中暂时出去。」 「过后呢?这些鬼会和我定契约吗?感觉真不可思议。」我觉的不能理解,别人鬼为什么选择被我契约,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会的,他们的前任主人已经不在了。被下了禁忌的书,如果没有主人,会自动被天道收回,一旦重见天日,就会烟消云散。」 好神奇的事情,我惊讶不已,对司里博尔德讲解。 了解到其中奥妙,在司里博尔德的帮助下,我顺利完成了第一本的修法,其实也很简单,只要记清楚书中鬼的特点和弱点,还有鬼的长相。再利用这些冥想出一个类型的鬼,与它交手,只要我赢了,它就会与我定力契约。 比如第一个影子鬼,在夜里……有时你会看到一个怪影超过自己的影子,而这个影子根本不属于你,周围也根本没有人!别慌,破解方法就是脱下一只鞋子(男左女右)抛向天空,鞋底朝天方即可。然后一只脚跳七七四十九步勐然回头怒喝「快滚!」喊完后请注意躲避四周建筑物内投来的异物…… 我认真看着那图像,然后想像出它的模样,一个多余的影子。然后冥思,在脑海中好像真出现了这影子鬼,我学着书中的样子,脱下一只右边的鞋子。抛向天空,鞋底朝天方即可,然后一只脚跳七七四十九步勐然回头怒喝「快滚!」此时,突然从四面涌现出一只只手,我身子灵活的避开,没有废一点力气。 就这么简单,我控制住了第一只鬼,踏上了一条驱鬼殭尸的道路。 等我修法完毕,才起身收拾店铺,我看到被陌祭扔在店铺正中的两个大盒子,真是碍眼,准备扔到垃圾桶里。无意间我捡起里面的一张卡片,竟然发现是一张邀请卡,名字是写的我的,作为陌的女伴,杨宜家的生日宴会。 杨宜家,竟然是那个大明星。早知道我就答应陌祭了,唉,想着,也只能心疼的将东西放好,盒子里面还有一件纯白色的晚礼服,很是漂亮,上面还点缀着耀眼的钻石,特别闪亮。我心有不忍扔掉,于是将东西藏在了店里。 直到夜幕降临,司里博尔德再次来到店铺亲自来接我。 「走吧,带上礼服,我们现在就出发。」我耷拉着一个马尾,站在店门口,看着这辆超长豪华奢侈的长车,激动不已。然后又被绅士温柔的邀请进了豪车中,周围早已涌现出很多非人和人,都艷羡的将目光投给我,我听到了她们的议论声,毫不避讳的窜入我的耳朵中。 「看来是被包养了,每天都有豪车来接送。」 「金猪很有钱,而且不止一个。今天上午还来了一个,看背影太像大明星陌了。」 「什么跟什么?现在殭尸也要逆袭高富帅了,叫我狐狸精情何以堪……」 …… 我满脸黑线的望向这群八卦的非人,忙跟着上了车。临走前,我给北海幽幽打了电话,今天晚点回家,她听完直接就挂了电话,我感觉殭尸的人生瞬间冷冰冰没人疼爱没人关心。难道就不怕我被拐卖?被抓走?被卖器官? 在车上,没想到不止我和司里博尔德,里面还有一个司机,一个造型化妆师。 外面看起来这车就挺长的,没想到进去以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沙发,小冰箱,甚至还有吧檯。天哪,太神气的皮车子了。 曾经举国为我庆祝过生日,也参加过天下同庆的国宴,也在邻国赴约过其他皇帝的登基大典或封后大典。但这是我第一次参加现代人的宴会。 我被车里的造型师弄着头髮,才打开随手带着的请帖。 第八十五章 明星家养的小鬼,好调皮 竟然和陌祭的请帖一模一样,而被邀请人的名字,都是我。 「你认识大明星杨宜家?你们是什么关系?」我看着手中的请帖,好奇的问,车子外是城市里我已经看得习惯的五彩夜色,车内有丝丝红酒的味道。缓缓流淌的音乐,让我仿若进入一间高雅的音乐厅。好像又意识到身后的造型师,我好像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没想到司里博尔德笑了一笑,摇晃了一下手中的红酒,继续说道。 「中日战争的时候,我曾在战场救过杨家的祖师爷。所以……」 「所以他们世代都尊敬你。那杨宜家就是和北海家联盟的那个杨家吗?」我反问道,心中充满好奇,没想到大明星杨宜家竟然离我这么近。中日战争,那还真是遥远的事情。听说当时中国全民抗日,难道作为非人界中活跃的杨家封印师,也上了战场? 「是的,她是杨家的旁系。也算杨家人。」司里博尔德的眼睛肿流淌过柔光。线条柔美的侧脸,在幽暗的灯光下,散发出一股诱惑的味道。 「那天看到的那个女孩子呢?一直没再看到她,她的血真好喝,竟然是甜的。」我砸吧着嘴巴问道,因为现在确实没有什么事挺无聊的,造型师在我身后忙着他手里的。听到我们的谈话也没有什么大的反应,看来他跟在司里博尔德身边,已经见怪不怪了。 很快到车速就变缓了,而我差不多也打扮好了。本来提前就穿了礼物和高跟鞋,只差折腾头髮和化妆,这些坐下来比我曾经在宫廷里参加宴会时候的那功夫好多了。但效果却远远好于以前,怎么说呢?当下流行的这种风格简洁大方又漂亮,我很喜欢。 我的头上带着一个小小的水晶皇冠,梳着一个高贵优雅的髮髻,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小礼服,恰好留出我的小腿。礼服剪裁得体,上面镶嵌在闪耀着光滑的宝石,很是漂亮的裙子。手挽着高高的司里博尔德伯爵,向宴会的入口走去。 我抬头一看,就看到花都王朝四个大字,看来是一所很伤档次的酒店。而门口全是看起来超级豪华的车子,有门童一一接应,看来来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有记者在一个门口,被保安和门卫拦住,但也阻挡不了记者们疯狂的拍照和询问。没进去一个。差不多都会被拍。 我感觉到一时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我两身上,身为公主先天的骄傲,让我昂首挺胸,一点也没有怯场的意思,目不斜视,带着微微的笑,穿梭在一片同样穿着精贵礼服的人群中。我和司里博尔德进去的时候,我注意到记者们好像都呆住了,连手中的活都忘记了。 我不喜欢这样的闪光也不习惯把自己放在北海家那么大的电视里,那样不是让别人对你评头论足吗?所以我也乐得他们忘记了拍照。上页系弟。 大厅里真是的光照得整个空间都亮堂堂的,连走动的人我都觉得流转着一道耀眼的光,人们互相交谈着,举着酒杯寒暄,有漂亮穿着鲜艷礼服画着精緻妆容的女郎,有穿着燕尾服对饮的男子,原来这就是现代社会的宴会啊。 司里博尔德伯爵看来很受女人的欢迎,刚进去就被围了起来,女人们七嘴八舌的在他身边吵个不停,我一会儿就被排挤在外面了。 我也乐得没人注意,四处走动,选着喜欢的酒和糕点和菜品,一盘接着一盘的挑选品论。就在这途中,我似乎察觉到桌子的下面那桌布的里面靠墙一边在翻动。我悄悄的走过去,因为没有唿吸声,所以平常人和非人很难发觉我的存在,除非那人子特别灵敏,能一下闻到我若有似无初晨荷花的清香。 我一把捞起洁白的餐桌布,一眼就望到里面,竟然蹲着一个小鬼,在偷吃东西。我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它,外面灯光太强,它只能躲到这里我能理解,但这里这么多人,难道它就不怕吗?我也有一个小鬼,我知道它特别怕光和人气,所以常常只待在我的身体里不出来,只是偶尔没人的时候会出来和我开开玩笑,闹一闹。 小鬼只有两岁大小,下巴好像是被烧坏掉了,没有了下巴,下巴处黑煳煳的,眼睛大大的,里面没有亮光,只有愤怒,看来脾气很大。气我吵到它吃东西了。 我蹲下身,一把把它捏在手中,难道我还怕你了?现在我有三种鬼可以驱使,对于这种小鬼头,我一点也不感到害怕。 小鬼穿着现代的衣服,几乎光着头,只有头顶正中,留了一块头髮,好像又是一道符文。我想它弄出来看个清楚。 「你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我的背后传来一声惊唿,声音里带着怒气和惊恐,我蹲着转头一看,是个女人,很漂亮。还有点面熟,像是我以前的贴身宫女。我有两个贴身宫女,一个叫月琼,一个叫月酿,她好像月酿。而且她应该也是在镜头里经常出现过的,穿着开叉的旗袍,一身古色古香的古风味,是个标准的古代美女,哦,我想起来,经常演宫廷剧的女配角。 「我,我东西掉在地上了。」我一下将小鬼放掉,小鬼好像很惊慌,忙从桌子里钻出来,躲到那女明星身后,睁着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对着我做鬼脸,很是调皮。我举起拳头,做了一个要揍它的动作,它又缩回了头,躲在那女人的背后让我看不到它。真是个调皮捣蛋的小鬼头。 「你能看到它。」身材窈窕的女明星询问着我,我这才从地上站直了身体。 我笑了一笑,点点头,「能看到。」 「你是道士?法师?半仙?」她继续挑着杏眼问着我,眼睛里已经没有那么多戒备了。好像对我有所尊敬。 我摇摇头,总不可能告诉她我是千年殭尸? 「那你就是有一双阴阳眼了?」她继续问我,好像很有兴趣,不问到底不罢休一样。 我也不想多暴露自己,索性点点头,承认自己有一双阴阳眼。 「拜託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她的杏眼中带着哀求,楚楚可怜,打动了我。我点点头,但是也对她很好奇。 「你这小鬼怎么来的?」我说着从桌上拿起两杯酒,一杯递给她一杯自己拿着,学着其他人的样子优雅的和她干杯而饮下。 「台湾闫大师那里买的。」 我点点头,继续说,「小鬼这种东西,你最好不要养。不管你想求什么,你要相信因果轮迴,你知道小鬼是怎么的来源吗?」 她摇摇头,很懵懂,「我负责花钱买,闫大师就会给我选一个。圈里很多人都有,现在娱乐圈难混柧混,我前年被公司雪藏,又被人爆出『艷x门』,就因为得罪了上面的人。这不也是没办法吗?」 「今生都难过,哪里管得了来生。你说是不是?」她摇摇头,髮丝贴放在她的侧脸,一片忧郁,如同饮完一杯愁绪。 「养鬼仔必须拘提一个冤死的童魂才能驱使,一经拘提,那孩童肯定不能正常轮迴.来源有两个,一个是没满2岁就夭折的小孩,另一个是胎死腹中不见天日的胎儿,其中能力最强的,是凶死的童魂.无论哪种鬼仔,都不许在死后7天内用符咒镇住他的魂魄,使他凭附在桃木或柳木上才能驱使。这些被强行制成的小鬼,你是人……养起来肯定会……」意识到自己最后一句话有问题,什么你是人,说得好像我不是人一样。忙停住了话。因为我自己养了一个,所以也用店里的电脑查了一下怎么养小鬼,这小鬼的来源也记在了脑子里。虽然我的小鬼并不是像她的一样。 顿了一下,我才接着说完,「更何况,你很有可能会被这小鬼头反噬。」 我的这一句才是重点,报应不仅是来生,也有可能是今世。 她面带愁容,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看我,她的小鬼头好像也听懂了我们的对话,张牙舞爪的叫唤着我,好像叫我不要多管闲事。这小鬼真丑,下巴一定是被制作的时候烧成了尸油,炼制小鬼的一种方法就是,找好木头刻成小棺材,挖开刚死孩童的墓地,用蜡烛烧烤童尸的下巴,用小棺材接尸油,用尸油直接炼制鬼仔。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是现在木已沉舟。我没能力改变了,我叫彭碧莲,其实,这已经是我养的第三个小鬼了。」她抬起暗淡的眼睛,嘆了口气。 我皱着眉头,询问道,「前面两个呢?」 「我没办法控制住,遭到第一个小鬼的反噬,闫大师也没办法,让我再养一只镇压牵制第一个。」 「结果,第二只也要反噬你了。」我肯定的回答,我看她确实不像坏人,于是给她留了一个电话。 「这是我的电话,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帮忙。」 「为什么要帮我?我对你只是一个陌生人。」她马上记下我的电话,抬起头不解的问我。 第八十六章 大明星的求婚 就在此时,台上有主持人说话了。一个年轻漂亮,身材很好的女孩,「亲爱的来宾,很高兴大家能来参加杨女士的生日晚宴……」 我和彭碧莲绕过长桌子,和其他人一样向中间聚拢。 她说了一会儿话。「下面是开场舞环节,有请杨小姐邀请神秘男嘉宾为今晚的晚宴开场。大家掌声欢迎。」上页来巴。 「啪啪啪啪……」 「好期待,这神秘男嘉宾听说就是杨宜家突然回国的原因呢?」 「可不是吗?圈里都传遍了,听说这次回来就是要结婚的。」 「那她会退出娱乐圈吗?」 「谁知道,对方听说来头不小,我想她会息影吧。」 「那……真可惜。」 …… 我也翘首以盼,等待着这个在电视里经常出现的女主角,真想看看她的真人,大概我这种心情,就是现实社会里的对偶像的崇拜吧。 就在这时,一头亚麻色头髮的女主角终于出现了,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真是人间尤物,特别出众的是她出尘的气质。我不由得一直看着她,用欣赏的眼光一直追着她身影,以至于有人已经靠近到我身边,我都没来得及发现。 「你怎么会在这里?」带着严厉的质疑,声音沉稳。带着些微的暗哑。我一惊,这声音就像魔咒一样敲打在我的脑袋上,这不是我最害怕最讨厌的臭道士吗?他怎么会在这里?我还没问他呢?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我将头一扬,昂着头很潇洒的反驳他。 彭碧莲好像认识北海清明,我这才看到她吃惊不已的脸色。她看到北海清明若有似无的瞟了她一眼,忙尊敬的叫唤了一声,「董事长。」 没想到彭碧莲是这北海清明旗下的艺人。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知好歹了。」他带着警告的味道,一身笔挺的西装穿在他身上,器宇轩昂,如玉树临风,自有一股霸气围绕。不得不说这人长得还算人模人样。就是太不好相处了,没看到他笑过不说,一天到晚还老管着我,囚禁我,企图控制我,没事就打着我的鬼主意一篇接着一篇的。 「好歹是谁啊?求——介——绍。」最后三个字拖得老长了。我这是在验证他的话。 「很高兴大家能来参加我的生日晚宴。其实今天我借着这个场合,想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情,我从小就和一个男人订婚了,是祖辈的意思。但是我很爱他。 「杨小姐,是陌吗?听说今晚上他是男主角?」有被允许进来的记者发问道。期待的看着杨宜家。 「请问杨小姐,这次是不是也在为你和陌的新剧《云中别歌》做宣传?」有另外一个女记者把握住时机发问。 杨宜家斜放在一旁的女神髮型下,是她一脸高深莫测带笑的脸,她摇摇头,「很遗憾,陌因为因为他的女伴拒绝了他的邀请,所以和我赌气不能来现场了。「 「至于今天晚上的男主角,也不是他。」 杨宜家一说完,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欢唿,好像都很期待这个男主角被宣布身份的时刻。 「他是谁……」 「是哪位成功人士还是富二代?」 「是圈里的人吗?」 …… 不是陌祭,那会是谁呢?我也好奇的踮着脚尖往前看,却发现杨宜家的视线竟然往我这里扫。我激动的往旁边敲北海清明,小声的说,「快看啊快看,大明星在看我啊。」 北海清明拍拍被我敲打的胸膛,一脸阴鸷。 「想不到你还会追星?」语气里充满鄙视和嫌弃。 我不服气的反问,「你就不喜欢漂亮的女人吗?」我心中嗤笑,男人都是那样了,别看北海清明长着一张禁慾系的脸,但骨子里怎么样,还不是和其他男人一样,风流着呢。我是这么想的。 「不喜欢。」听到冷漠的回答,我摇摇头,绝壁没有相信他。 而那台上,杨宜家好像停顿了很久。周围陷入一片冷静中,最后,只听到北海清明一句不喜欢,似乎让所有人都听到了,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样突然安静的氛围下,显得特别突兀,果不其然,大家都转过来看我们。 我忙别过头,站开一步,向彭碧莲靠紧,好像在向大家说,我不认识这个男人。 「亲爱的,我这次从韩国回来。扔下所有的行程,不是为了过一个生日。而是,我们的婚期要到了。如果你愿意娶我,就请上来,牵着我的手,跳一曲舞。」 她说这话,带着笑,视线若有似无的往我这里飘,我竟然有一种她在注意我的感觉,难道明星都是这样抓住粉色的心,让粉丝为她发狂? 我欢欣雀跃间,却被一个人拉住了手腕,一个大力往外拖。 「喂,你干什么呢?放手。」 「没看到别人在求婚吗?关键时刻,你这不是来搅局的吗?」我不满的被拉着往外大步离去,心有不甘的往回看,我竟然看到杨宜家眼中的泪水哗的一下流了下来。心口好像被什么一撞,突然想到了什么,让我一阵错乱。 「杨宜家,哭了。那个人到底是谁?」 「快出来啊?让女人这么等他,还是男人吗?」 「让大明星求娶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我倒要见识见识……」 …… 就在这时,我的另一只手被一只冰冷的手拉住了,是司里博尔德,他不解的看着我和北海清明。却在北海清明大力的一拉,司里博尔德马上放了我的另一只手,如果他不放手,我想我的手一定会断掉。 大厅陷入尴尬而又嘈杂的氛围中,我被拉着往外走去,身后有杨宜家的痛苦的眼神,肆意落下的眼泪,彭碧莲担忧又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有司里博尔德皱着眉头望着我模样。 出了门口,我一把把他的手甩开。 「你怎么老是阴魂不散的管着我。今天晚上我又不是跟你一起来的,这样中途招唿也不打一声的离场,我会很尴尬的。」我心中有一团火要喷薄而出,长久以来被压抑的怒火,今天终于可以不管不顾的发泄出来了。 「唐香诗,我不想和你吵。你马上跟我回家,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和其他男人一起出来。」他拉着我的手腕,那里传来一片灼热,和一阵痛,捏得太紧了吧,好像骨头都要碎了。我皱着眉,一脸不爽的看着他背影。 什么时候他才能有司里博尔德一样的斯文,真是服了他这股蛮劲了。 「我有我的自由,你没权利囚禁我。」我扭捏着手,企图从他手中挣脱,但没有错成功,他忽的一转身,用手一把扣住了我的下巴,我感觉一阵天昏地暗,嘴巴就把什么堵上了。 「呜呜呜——」他竟然用嘴堵住了我的嘴巴。 想到这里,我的脑袋一阵混乱,忘记了马上推开他,他的牙在我的嘴唇上邪恶的咬了一下,让我吃痛,我也重重的暴涨出獠牙,准备要回去,他马上离开我的嘴巴。用手指勾了一下嘴唇,邪笑着看着我,「下次再对我乱吼,就这么对你。」 「幼稚、龌蹉、没品没德没节操。」我大骂他,好像都不能宣洩我心中又憋屈又无助又复杂的心绪。 他又向我靠近,我一慌,马上闭嘴跑开。却被他一把拉住手,紧紧把我的手握住。 我以为他会对我有所动作,却在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响了。 「喂,奶奶。」没有刚才的霸道,声音低沉柔和。 我能将里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只听里面传来一声颓败而惶恐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悲伤,还有一点不可思议,「清明,刚刚美国那边的医院给我打来电话,说刚刚杨宜桦才死去。怎么可能呢?清明,他明明和我一起坐飞机回的国。」老人似乎有一点精神错乱了,明明她知道杨宜桦没有跟她一起回国,和她回来的只是一个纸人幻化的杨宜桦而已。 难道杨奶奶忘记了,那纸人在被拆穿以后就被放弃了,成为一枚弃子,被扔给了陌祭去查找背后设计这一切的人? 北海清明带着我很快回到北海府的别墅区,进屋就看到老泪众横的老妇人,正捂面痛哭。 北海幽幽在她身旁,递着纸巾,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见到我们回来了,如释重负,回头说道:「大哥,美国那边刚刚来电话了。说杨宜桦今天美国时间18:00在才死去。而这期间,从来没有离开过医院。」 我一听觉得这真是匪夷所思,北海幽幽继续说道:「奶奶说她是亲自去接杨宜桦回来的,杨宜桦在医院沉睡了十年,被判定为植物人,也是医院打电话让她去接人。」 「嗯,幽幽,你照顾好奶奶,顺便将线索给陌祭。我亲自去一趟阴阳司,问问那边的情况。」看来现在,北海家想置之度外都不行了,如果再放任不管只让陌祭去行动,那杨奶奶第一个不会同意,肯定会骂这两兄妹。不过有时候,他们也真的冷情了一点。 「去问谁?」我开口问道。 「灵魂引渡人。」 第八十七章 北海家的灵位房 我正听着大家的谈话,就又被拉着手腕往外走了。 「喂,你拉着我又要去哪里?停停停,你看看我穿的什么衣服鞋子。」 北海清明转过身,看了一眼我穿着的礼服和高跟鞋,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也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向门外走去,一道门关上,阻绝了外面的黑暗,在这凄迷的夜里。 「什么是灵魂引渡人?」我不解的问道。 「灵魂引渡人也称阴阳摆渡人,是通阴的人类,他们最大的作用就是将迷路的鬼魂引渡到阴间,能连接阴阳两界。但对我们而言的作用就是给我们请报上的支持。」北海幽幽说着,边打开冰箱边做着饭,这都七八点了,没想到她还没有吃饭。我看她身体娇小,主动请缨帮她做饭,却没想到她爽快的就放下手中的锅碗。全都交给了我。 我这真是,自讨苦吃,毕竟我根本就不会做饭。 而就在我看着眼前一堆东西和冰箱里的食材时,顿时陷入一阵尴尬。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我连从哪里下手都不知道。 「啪——」一本书一下就扔在了我的手边,厨房的案板上,我一看。文字配上五彩的图,是食谱。川菜十八式,没想到北海幽幽喜欢吃辣,和她冷漠的外表完全不相符合嘛。 我马上脱下礼服换上新买的家居服和拖鞋,手拿锅瓢,一板一眼的做起饭来。就在我准备打动一笔的时候,旁边又扔来一本书,上面写着炒饭合集。 「别眼高手低了,先从炒饭开始吧。」北海幽幽冷静的说道。 她又一次一眼看穿我的本质。 「幽幽,我先去医院看看宜柳。今晚不用等我了,我就住在医院照看她。」杨奶奶这个时候起身。收敛起浑浊的眼眸和悲伤,匆忙的从客厅里离开了。 边做饭,我边听着电视里的新闻。 「青城卫视最新消息,一线女星杨宜家今日回国,直奔青城。今晚在花都王朝举办个人生日晚宴,有相关人士说。杨宜家举办个人生日晚宴的目的并不简单,并公开承认自己已有婚约,并藉此机会向男方求婚。但很遗憾,杨宜家并没有得到回覆,至于众说纷纭的男主角。很多人猜测就是红遍国内国外的神秘人物陌,据知情人士透漏,男方是青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当家人,背景复杂,身份神秘,势力庞大……」 「幽幽,这杨宜家我看过她好多电视剧呢,你说她求婚的男人到底是谁啊?」我边洗着米饭,边说着话,我想确认什么事情。 「我大哥。」北海幽幽好像并不感兴趣这个话题,马上将频道调过去,一下跳到一个什么《今日说法》上面,我被她的话一惊,没想到我猜得没错,当时在宴会那杨宜家就一直往我这里看,我还以为她是在看我呢,真傻,原来她是在看男主角北海清明。 我记得杨宜家当时说两人的婚事是两家祖辈定下来的,就像杨奶奶嫁给北海清明爷爷一样,看来这样的联姻已经有很长的时间了。我不知道北海清明为什么不出面,让杨宜家那么尴尬的应对所有媒体的质问,但就杨家因为北海家而受害的事情,我觉的北海清明都不会亏待了杨宜家,尽管她只是杨家的一个分支。 我做了一份扬州炒饭,但放在北海幽幽面前,她一闻就嫌弃的走开了。我左瞧右瞧我做的炒饭,觉得颜色很好啊,又没有像书里电视里写的那样,小白女主不会做饭做成黑不熘秋的东西。 「你为什么不吃啊?你不饿吗晚上?」我问着正往楼上走去的北海幽幽,对她的行为充满不解。 她站在二楼,手中拿了一杯水,转头对我冷漠的说了一声,「我闻到了氯化钠过重的味道。」 氯化钠?那是什么鬼?幽幽,你能说人话吗?我在心中默念,因为心中一片颓败,我索性丢下乱七八糟的厨房和炒饭,也上楼去了,我上正好下了《植物大战殭尸》我要再去战斗几百个回合,管她谁饿肚子呢! 迷迷煳煳中,我竟然睡着了。我的灵魂好像从身体里飞了出去,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然后往楼下走去。我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直到走到三楼的一间小屋外,一阵阴风扑向我的灵魂,让我抖擞了一下,这冷是冷在灵魂上的,是不正常的寒。 我好想被什么指引着,莫名其妙的走到这里。我想自己赶快醒来,但是根本睁不开眼睛,难道我这又是鬼附身了?但是不可能啊,这里是北海家,有哪个鬼这么大胆,敢在这里撒野?我打定主意不是什么小鬼作怪。 但对于眼前的事情又觉得分外诡异,我确信自己的身体是躺在床上的,刚刚我明明在卧室的门口看到了自己躺在床上的身体,挺尸一样。 此时在三楼那间从来没踏足过的房间门口,我连门都没打开,直接就从黝黑的房门穿身而入。眼前出现一排排,一列列,幽深冷寂的——灵牌。 我惊异不已,当场好像吓呆了。 敬公北海枞之位,享年三十。 寿公北海天之位,享年三十。 孝公北海明之位,享年三十。 …… 整个屋子,全是近乎相同,只是年代逐渐悠远的灵牌。我在房间里一扫而过,好像看到每个死去的人若隐若现的脸,苍白而带着凹陷的死人眼,全都把我注视着,好像在询问我是来干什么的?为什么突然闯入这里? 我慌忙向后退去,准备夺门而出,就在此时,我刚转过头,就看到一堵身影挡在我的退路上。我抬头一看,却发现一个身穿墨色长袍,一头白髮的鬼魂站在我的身前,他腰间别着一个骷髅人头,大概手掌大小,一身古色古香的衣着和长发,神韵非凡,五官精緻恰到好处,面色苍白如纸人。手中拿着一把黑色的扇子,正用眼光如那些死人眼睛一样打量着我。 「你是谁?」 「你是谁?」 我和他异口同声的开口,他忽然一飘,就移动到我眼前了。我慌忙一退,又好像感觉到身后成群的北海家早逝的先辈们都刷刷的看着我。直到我被逼退到灵台上,差一点就跌倒在灵位上了,他才站定了身体,不可一世的目光在我身上一扫,我感觉灵魂不自觉的一阵压迫。 「我是谁?我是谁。」他低头喃喃自语一声,第一个我是谁好像在问我,第二个我是谁有好戏在问他自己。就在沉默中,死寂里,我差点受不了栽倒在地上。他才又开口,带着笃定:「你是龙国的皇室。」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更不确定怎么回答对我是有利的,怎么回答是不利的,索性没有开口回答他。 他好像很不满意,稍微向我使了一个眼色,我顿时感觉从头顶上伸过来无数双手想要将我抓起来,我惊慌失措,奈何被挡住去路根本躲不开,我睁大了眼睛看着那成百上千的长手利爪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心中一片阴寒。 不——上吐协划。 这里太可怕了,我要离开。 我带着强烈的意志和意愿,就在此时,我被一阵勐摇晃,我一惊,勐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只见我面前,是一张放大的俊脸,我「啊——」的一声去推开,却听到东西跌落地板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声音里充满暴戾和怒意,我一听,就知道是北海清明那货。惊魂未定的心思好像找到了安全感,才慢慢缓和了下来。 我有着后怕,发出的声音里都有点发颤,「你……你……这个时候不睡到……我这里干什么?」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完整。 因为一个措手不及和很强大的力道,北海清明竟然被我推倒在地上了,从床上跌落了下去。他缓缓从地上起来,将一张纸条放到我的床头柜上,嘱咐道,「我白天很忙,你帮我去一趟这个地方领一下东西。」 「好好好,我知道了。北海清明,你们家……」到底放了多少灵位?把我的魂偶勾去了。但这话我终究没有问出口,毕竟我只是暂时住在这里,他们家的事情我最好也不要插手,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依着北海清明和北海幽幽两兄妹冷血又暴力的脾性,我遭遇什么对于他们来说都会轻描淡写的遗忘吧。 我收敛起情绪,准备再次躺下,就在这时,只听北海清明站在我床头又说,「你是不是做恶梦了?」 「你见过殭尸做梦的吗?」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好像发现了他们北海家什么的感觉,反口问道。 他不说话,把门带上就走了出去。我这才转过头看了看床头柜,只见在一张纸条的上面,分明有一瓶红色的液体,哈哈,我心中的慌乱和恐惧一下就烟消云散,忙拿起瓶子咕噜咕噜的灌了起来。现在北海清明好了,看来我又有吃的了。我高兴的想着,北海清明还算有良心。 第八十八章 灵魂引渡人,尹紫樱 我也没有多管,随口问了一句,「氯化钠是什么?」 我这一问,北海清明再咕嘟喝了一口水,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回我一个字,「盐」。 原来是我盐巴放多了。北海幽幽还真厉害,连这个都知道,她子难道比我这子还灵敏?她向来擅长推断分析,我也小小的推测了一把,不出意外,一定是北海清明把我的炒饭吃了,到现在还喝水,难道是笨蛋吗?知道咸了还要吃? 我这个时候有点鄙视他的智商了。 北海家一般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所以我都很难看到佣人或是管家之类的人在这里出入。就是平时做饭,都是他们两兄妹亲自做的,就像做早饭,今天就是北海清明做的。就算再忙,他也会在清晨抽出一个时间给北海幽幽做上一顿简单的早饭。 我吃着现成的牛奶和面包鸡蛋,听着他吩咐道,「今天你上班前,我先让司机把你送到给你的地址那里,昨天我已经亲自去预约了,今天你就去取货。」 他说完。吃了几口面包,看了一会儿报纸,就起身离去了。 我继续把手中的东西吃完,才看到北海幽幽从二楼下来。 她走到我面前顿了一下,然后开口道,「你昨天是不是去了三楼?」 我忙摇头,想起那可怕的记忆,我还是不承认的好。她狐疑的看了我一眼,沉默不言。我好像察觉到哪里不对,忙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好像梦到了什么。」 难道还会梦到我去三楼那个房间,真是奇了怪了。 吃完早饭,我拿着手中的纸条,被司机向永安街的方向走去,难怪北海清明让我来帮他领东西,那是因为他给我的地址就是我工作的这条街上。车子一直绕过烟雾瀰漫的街道。在车里我时不时隐约看到一两个在路上行走的路人,再回头又消失不见。我已经习以为常了这条街的不正常。 直到走到街道尽头,我才看到一间店铺,正好是地址上写着的门牌号码,703号——祝寿棺材铺。 只见硕大的门匾上写着祝寿棺材铺五个大字。在后面还写着联繫方式,最底下还有一串字,提供全市各县城乡镇风水阴阳师电话。 听说这里是灵魂摆渡人的店铺,不是负责把阴阳搭桥引线的作用吗?在阳间还做起了拉皮条的生意,不过北海清明找到这家,那么就不能小觑这家店的能力。 我推开玻璃大门,现代化的装修环境下,灯光设计的很好,只要我走过一个地方,那里就会打亮一盏灯,一路过去,全是各色各异的棺材。有土葬用的,有火葬用的,有大的有小的,有水晶的有木质的…… 就在我为这里的豪华装修诧异的时候,一道清脆而俏皮的声音从我旁边响起,「小姐,请问是为自己挑选一口棺材吗?」 我回头一看,就见一位穿着西装的女孩子,梳着一个丸子头,带着淡淡的妆容站在我面前,态度柔和,如果不是她站在这个特别的店铺里,我会把她当成酒店的大堂经理也说不一定,反正浑身上下的活力与普通女孩无疑,根本看不出她是在这条街上而且是和非人打交道的年轻女孩。 「你知道我是……?」 我疑惑的问她,毕竟我很难相信她身上这么干净的气息,怎么会常年累月待在这里不受侵染,而且她问的是我要为自己挑选一口棺材吗?这么说,她是知道我的身份咯。 「知道的。看来殭尸小姐是想为自己新安置一个家吧。我推荐一款专门为你们殭尸定制的自动扣盖式的棺材,这边请。」她说着,将手伸出来,很专业标砖的样子,向我发出邀请。 我这一看,忙摇头,「不是的,你误会了。我是受人之託,来领东西的。」 「哦,原来是这样,请随我来确认信息。」 我跟着她往店铺的柜檯走,我将北海清明的信息报给她,过后,她将我带往里面,就在这时,店铺的玻璃门外自动放下了大铁门。 走到里间,是个封闭的小房间,贴着一张鬼怪的画像,下面插着几只香火。 「这个店里就你一个人吗?」我好奇的问道,这么大一个店铺,足足有永安当铺两个那么大,怎么只有一个人经营呢。 她再转过身来时,我吓得往后一跳。天哪,什么时候一个年轻漂亮穿着黑色西服的小女孩怎么一下披着一件如同巫女的外套。上吐呆号。 「你好,我叫尹紫樱,昨天北海先生让我找的东西我已经找好了。现在我就帮你提取出来、」我疑惑着这北海清明知道杨宜桦的死讯要查真相,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而又要我带什么东西回去? 这时,黑暗中,我看得一清二楚。小女孩对着那鬼神的图像,伸出手指,用刀毫不留情的割破自己的右手,那食指流出几滴鲜血,滴落在那香火鼎炉中。 就在这时,一缕青烟妖娆飘起。我在烟雾中,看到前面出现七八个影子。 只见最前面和最后面分别是身穿纯黑和纯白衣服的,应该是鬼差。因为他们中间,是一串被铁链子锁成一条直线的鬼魂,其中一个,竟然是杨宜桦。 我差点惊唿出声,但是眼前的画面很模煳,好像一阵风就会消失不见。 「请确认一下,是他吗?」那灵魂引渡人再次开口,我点点头,看来我要提走的货物难道就是杨宜桦的亡魂? 就在这时,尹紫樱从怀中掏出一个铃铛,在我面前一声铃铛声音响起。那一黑一白的鬼差慢慢转过头来看向我们这边。我来不及回头看,就看到那鬼差的咧着嘴巴好像在笑,那嘴巴很大,笑也被拉得很大,那嘴角都到了耳根,夸张的得让我心慌。 我也不知道尹紫樱是怎么和鬼差交流的,没过多久,那中间杨宜桦的亡魂就被铁链子解开了。然后尹紫樱就用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土坯盒子将那亡魂收在盒子里。她右手一挥,默念了一阵,那团烟雾逐渐消散,没过多久,眼前又是漆黑一片,但我仍能清楚的看到一切东西,都恢復了原样。 第一次见识到灵魂引渡人,也就是阴阳摆渡人的厉害。我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復过来。尹紫樱就双手把土坯盒子递给了我。 开口朗声说道,「欢迎下次光临,因为你们是我们店里的svip,所以你可以免费挑选一口适合自己的棺材,请跟我来……」 她职业化的微笑和邀请的姿势,虽然让我觉得盛情难却,但是我还是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睡了千年的棺材,够久了。」 「我以为你会只习惯睡棺材呢?」她开着玩笑,我哈哈一笑。带着那土坯的盒子往外走。 我沿着街道一路上碰到好多非人,现在大概已经九点多了。有带着人皮面具出来走动的精怪,有刚刚幻化成人形的鬼魂,明明和我并肩而走的,没走几步就又飘忽了起来,看起来怪吓人的。还有半透明的鬼魂,到处乱晃在薄雾里。 直到中午,我接到电话,是司徒姗打过来的。 「诗诗,你来青城市中心医院一趟,把你取到的东西一併带上。」 「什么事啊,这么急。」我忙问道,担心她一下把电话挂了。 「杨宜柳醒了,杨妈急着找事情的答案。清明又不在青城,只有我来办这事了。」司徒姗说完,挂了电话,她周围有点吵闹,我好想听到有女孩陷入疯狂状态的唿喊声。就离她不远。 我急急忙忙关了店铺,打了计程车往医院赶去。为了确信这条街的计程车是正常的,我一如既往把计程车司机用手又捏又纠。 到了医院,按着指定的病房找到了看护区的403号病房。离得老远,我就听到疯狂的尖叫声和时而哭时而笑的喧闹声。走近了才知道正是从403号病房穿出来的,看来是杨宜柳。缺了三魄的杨宜柳,本来就不是完整的人了,她也许会变成痴呆,也许会失去一些感情或是情绪,也许会变疯。难道她变疯了? 我带着疑问,敲开门。给我开门的是司徒姗,她正急着打电话,看我进来了,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东西带来了吗?」她问我。 「带来了,我看这东西挺邪乎的,你要怎么做呢?」我问道,毕竟我也很好奇接下来她会怎么操作,当时发现尹紫樱是阴阳摆渡人的时候我就开始好奇了。 司徒姗接过我手中的土坯,将正给杨宜柳打镇定剂的护士都请了出去,只留下我和杨奶奶。杨奶奶的情况看起来并不乐观,听说她从小看着杨宜柳和杨宜桦的爸爸长大,对他们两姐弟爸爸的态度比对北海清明的爸爸还要好,所以杨宜柳的疯狂和杨宜桦的去世,对她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 司徒姗将土坯盒子拿在手中,然后将窗帘都拉上了,随身取出一块铜镜,放在我们面前。她口中喃喃自语一会儿,再将土坯盒子打开。 土坯盒子上我是看到了鬼魂杨宜桦,竟然只是一个婴儿的模样。这让我感觉到不可思议,因为前一刻,我明明在两个鬼差的手中看到他成人的模样,鬼魂的外貌和死前是一样的。这就像当初碰到的那个被自己的老婆用整容手术刀切成了狗身的杨立刚一样。死后都会受到其他鬼魂的排挤,全都是因为生前的那副样子,死后也没办法改变。 第八十九章 曾经的鬼胎 「他怎么会是婴儿的样子?」我问道司徒姗。杨奶奶也像是看到什么不能理解的东西,抬头看着司徒姗,只见司徒姗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带着自信又好像明白什么的样子。 「这是同影镜,具有还原人魂本质的效用。人的灵魂外表也是会被伪装的。」司徒姗说完,手中笔画了一个结印的动作。不出一会儿,一张符纸已经从她手中漂浮了起来,向同影镜飘去。顺顺噹噹的贴在那同影镜上。 司徒姗的眼睛好像晃过一道光,是深蓝色的,只是眨眼间,那道光又不见了。 「怎么样?」是杨奶奶焦急的询问。 同影镜是放在桌上的,那土坯盒子在同影镜上面。所以在土坯盒子的上方,浮现出一个婴孩,只有几个月大,像一个大的血块,看来是早夭的婴儿。那这么想来,杨家生了一个鬼胎。 按理说鬼胎是没法顺利在阳间长大的。显然这个鬼胎来歷不凡,一定有人或是非人在他背后给他掩盖一切真相,制造出假象,蒙蔽了所有人。 「你们干嘛把我抓起来?我好不容易要去投胎了,误了时辰,你们赔得起吗?」小婴孩的声音带着童音,却并不充满童趣。反而是带着沙哑和大人的口气,让人瘆的慌。 司徒姗呵呵一笑,那符纸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我明显感觉到杨宜桦在拼命的挣扎,那符噗哧一声瞬间燃烧起来,杨宜桦如今的样子本来就不大,那符纸就有他三分之一的大小,所以对他的伤害力是巨大的。我发现北海家的两兄妹和司徒姗都是一路人,能动手绝不哔哔。一来就先让你痛了再说。 「我想你很想去投胎吧,那就告诉我。为什么要到杨家去,你的背后究竟有谁在指使你?」 「嗷嗷嗷——你不要这么对我。好歹我也做了杨宜桦十八年了。」鬼胎模样的血块惊声尖叫。他根本经受不住这炙热的阳火烘烤。杨奶奶摆摆手,「你确定他真的不是杨宜桦吗?」毕竟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很难想像得出他就是杨奶奶守了十多年的那个单薄少年。 「你自己说,你到底是不是杨宜桦?」司徒姗没有直接回答杨奶奶的问题,而是问已经被打入原形的鬼胎,只见那鬼胎吱呀咧嘴。吱吱呀呀,声音里带着哭腔。司徒姗酒红色的头髮高高的束起,威风凌凌。 「大姐,你就饶了我吧。我也是受人所迫。我以前只想安安静静投胎去人世间走一遭,奈何运气太差早夭而亡。就被别人抓来替代了原来的杨宜桦。她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而且。最后她让我干坏事我都没有拒绝了。」鬼胎说得楚楚可怜。 但司徒姗只是将那阳火烧得小了一点,讽刺一笑,「那个她是谁?」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她法力很强,但我能肯定,她是一个鬼。我也敢肯定的是,她生前就不是普通人。」鬼胎左右摇晃,企图挣扎出那符纸燃烧的火焰。司徒姗却将那火烧得更旺了。 「说,她是谁?」 「啊——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姗姗,你干什么?你会烧坏他的。」杨奶奶从桌椅上起身,手推着司徒姗,想要制止她的动作,毕竟杨宜桦是她照看了十多年的孩子,人心是肉长的,老人见到杨宜桦被折磨,忙前来阻止。 司徒姗这才将火熄灭,那符纸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她走过去将符纸抛入就近的茶水杯子里,然后怀抱着手臂,坐在病房一旁的座椅上,开口问道,「好,你不知道。那就把你知道的说出来。不过在你开口之前,你得知道如果你不说实话的下场。」 她的话刚落,那茶杯就啪啦一声裂开,吓得鬼胎杨宜桦也抖了一下,再次开口,我明显能感觉得到他的害怕和委屈。 「很早以前,我只是人和鬼结合孕育的鬼胎。七个多月的时候因为我妈妈害怕,请了道士把我弄死在肚子里了。鬼差说我不能投胎,但我真的很想体会一下当人的滋味,在我苦苦寻求办法的时候,有一个女鬼出现了,我记不清楚她长什么模样,但是我知道她的眼睛是紫色的,她说只要只我按照她说的做,就让我投胎为人。」 司徒姗这才将那同影镜取回,我看到杨宜桦的鬼身一下变了一个形状,又成了大人的模样,是我当初在机场看到的那个单薄又苍白的少年。 「所以,你就答应了。那最后她有出现吗?什么时候的事。」司徒姗问道,杨奶奶也一脸惊讶的看着突然变回杨宜桦少年模样的鬼胎,瞳孔里有七分惊惧,三分其他复杂的情绪。 「我不知道,十年前她让我对杨家动手,但是我对杨家特别是我姐姐杨宜柳产生了感情,我下不去手。所以,她就将我封印了起来。」 「这就是你这十年不能清醒的原因吗?」杨奶奶反问道。 杨宜桦飘渺的身影在阴暗的病房中若隐若现,他的视线瞟向病床上的杨宜柳,眼神里充满悲戚,「我根本不知道杨家已经被灭门了,因为我是在那之前就昏死过去。」 「所以被杨妈接回国的那个的确是纸人,而且是和你交易的那个女鬼的纸人。」司徒姗肯定的说。 我听了他们的话,心中百转千回。紫色的眼睛,一个女鬼,法术高强。他们不知道,但我心中早已隐隐有了自己的答案。姬香玥,我的皇姐,异姓的公主,她就是一双,紫色的眼睛。 难道会是我姐姐策划的? 如果是她,那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如果杨宜桦的昏迷和杨宜柳的三魄不是巧合,那么她又在打什么主意?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策划这一切的?难道是百年前的镇魂塔危机开始? 我疑惑的开口,「难道从百年前的镇魂塔危机开始,她就在策划这一切?」上长爪圾。 「应该是。」司徒姗回答道。 向来几乎可以说是无敌的北海家,没有牵挂也让她无从下手,所以她利用杨家,和北海家沾亲带故结下联盟后,再实施她的计划,挑起陌祭和北海家的矛盾,不知道是想借用谁的刀,杀谁?她的目的到底是北海家还是陌祭? 围绕在皇姐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只听这时候杨奶奶发话了,她声音里有着不堪一击的脆弱和淡淡的释怀,「姗姗,你送他回去投胎吧。好歹跟了我一场,给他寻个好人家再世为人也好。」 杨宜桦再度回到土坯盒子里,司徒姗带着盒子,很快消失在病房中,此时就剩下我和杨奶奶,我看到杨宜柳惨白的面色和被咬出血痕的嘴唇,微微捲曲的头髮上一片汗渍,就算在不清醒被强行打了镇定剂的情况下,她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样想从昏睡中挣扎出来,身体一直摇动着,看得杨奶奶一阵心疼。 而就在此时,杨宜柳的手从铺盖下伸了出来,就在此时,她一把抓住了杨奶奶的脖子上。 「呜呜……」杨奶奶低着头忽然被抓住了脖子,杨宜柳的力道很大,虽然闭着眼睛,但是有人也无法忽视这力道和精准。 我吓了一条,忙在心中聚念,口中大喊一声,「九头鸟,出。」 九头鸟又叫鬼车,是我新驾驭的鬼,长有十个脖子、九个头,据说它的第十个头是被周公旦命令猎师射掉的。那个没有头的脖子会不断地滴出血,古人宣称如果九头鸟飞过,要吹灭灯火、放狗把它赶走。但九头鸟是我驾驭的鬼怪里最听话,也最兇勐的,此时我将他叫唤出来,就是为了对付杨宜柳。 只见此时,我面前出现一个人身八尺长着十个脖子九个脑袋,每个脑袋都有长长的尖嘴,浑身毛茸茸的黑羽毛,一个头果然在滴着血,在结拜的地板上好像溅出一朵朵血花。 它也有一双手,背上还有一双翅膀。看到我就像看到了主人,不吵不闹待在我面前,很恭敬有礼。 「把她搬开,把老奶奶救出来。」我感觉唿唤他让九头鸟帮忙。 九头鸟只需要稍稍用手一拨一弄,那杨宜柳就瘫软在床上,我忙上前接住老奶奶,老奶奶得了救,大口大口的唿吸,然后感激的看着我。 正当她转过头准备再看杨宜柳时,忽然看到我了召唤出来的九头鸟,怔的一下就晕倒在了地上,我忙收回九头鸟,看啦在有人的时候,我还是不要轻易请来这些鬼怪帮忙。不过九头鸟长相也很恐怖,一条脖子断了还在滴血,人身鸟面,,还是九个面,我也看得吓人,马上让他回去。 他是被我用惊弓之箭驯服的,所以也很怕我。说他一句就消失不见了,看来胆子还是很小的。 我将杨奶奶捣起来,然后和杨宜柳放在一起。就在我气喘吁吁觉得大功告成的时候,我发现杨宜柳的指甲竟然是黢黑的,好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只有右手小拇指是这样的。这让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认真看着这一块小手指甲。 第九十章 返回祝寿棺材铺 我对杨宜柳被烧毁的右手手指甲很是好奇,觉得里面好似有一团阴气一般,蕴藏着什么未知的力量,我的第六感是很强的,我拿起那手,想要仔细端详一下。看看究竟这指甲有什么特别之处。 黢黑的指甲,被烧得坑坑洼洼,好像已经看到了里面的肉,但因为面积很小,所以很难被发现。就在我蹲下身再将视线放下去一点,忽然感觉到旁边有一股森冷的视线同样把我盯住,我勐地侧头望过去,自认为已经很快的速度,却没看到任何异样,只见杨宜柳同样挣扎着睡在那里,眉头促在一起,杨奶奶睡的很安详。难道刚才的都是我的错觉? 我左右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再将视线放在杨宜柳的指甲上,只见上面竟然若隐若现有一条虫子在扭动,待我仔细看清楚时,那虫子又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团难堪的指甲盖,像是被强行镶嵌在少女素葱般的指节上。分外碍眼。 也只是在那么一瞬,我确定我看到了,看到了乌鸩蛊虫,那是我皇姐的乌鸩蛊虫。此时,我发现,杨宜柳、杨宜桦怎么都和我的皇姐有关?难道这件事真的是我皇姐做的,而不是什么冥王?我的皇姐生前就和我不同,她和她的母妃都是来自苗疆的圣女,身份比我这个公主还要高,她擅长蛊毒之术和其他邪门的东西,如果经过这么多年她用鬼身仍然在修习。不难成为实力强大的女鬼。上私休才。 如果真是我皇姐,那被陌祭或是北海清明发现她是兇手以后,一定不会放过她,到时候两边联手对付她,皇姐一定逃不掉。我这么想着,对皇姐的处境很是担忧。我是绝对不能放任这件事发生的。 而且我对皇姐的存在很是期待,我竟然还可以碰到亲人。这消息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喜讯,我需要解开的谜团实在是太多了。 皇姐不想要陌祭找到她,这是显而易见的。她变了陌祭的记忆,又消失不见。在背后策划这一切,我想她的目标是针对陌祭,那么陌祭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这样对付他呢? 但无论如何,我选择相信我的皇姐,我想起她曾经对我的点点滴滴,我还是能感觉到她的真心的。我就这么一个姐姐,她曾说过我是她唯一的妹妹,重要的亲人。 我想要找到我的皇姐,那么一切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就在此时,我想起了灵魂引渡人——尹紫樱。也许,我可以找她帮忙,说不定她比我更了解如何找到鬼。我应该试试,行动起来,不能再被动了。 这么想着,我打开病房里的窗帘,召唤来专门看守这里的护士,就急匆匆的往永安街赶去。我直接再回到了街尽头的祝寿棺材铺。没想到里面会有几个顾客,好像在挑选棺材,说事要租用,尹紫樱态度很专业,明码实价,水晶棺材一百元一天,双方很快达成协议。 等那几个人走之后,我才进了店铺。 「是途中有变吗?这么快就又来找我了?」尹紫樱为我拿了一瓶添加血浆的果汁,我拿起一看那商标和外观,没想到还是到我们永安当铺去批发的。我打开喝了几口,摇摇头。 「我想请你接一个任务。」我说完,将我皇姐的信息给她说了一遍。 她听后,好像有点讶异。想了一会儿才说,「其实我也一直在找她,你已经是第三个顾客向我打听她的下落了。」 尹紫樱面带歉意,不好意思的对我开口。 「一直没有消息吗?」 「没有,我尝试了很多方法,通灵、招魂、寻息,都没有办法找到,现在还在尝试新的办法,很遗憾,没有多大的成效、」她摊摊手,丸子头下的年轻面庞有着真诚的抱歉,看来她没有撒谎。我嘆了口气,问道,「那另外两个找她的是谁?人还是非人?」 「因为职业要求,我不能奉告。」她抱歉的说。我只能将饮料饮用完,带着遗憾离去。 在祝寿棺材铺一无所获,我只有先制止住陌祭和北海清明侦查的进度。北海清明对这件事不是特别积极,再加上北海幽幽想要保存北海家实力的想法,我觉的现在对姐姐最大的威胁应该是陌祭。通过我分析皇姐的所作所为,她是绝对不愿意让陌祭发现她的下落,好像在趁着陌祭找到她之前先消灭陌祭。 我如今只有先从陌祭下手了。我从祝寿棺材铺往回走,走到永安当铺门口,只见大门紧闭的门口,正有一个男人正骚包的在那里搔首弄姿,手肘撑在他酷炫的跑车上,带着大墨镜,一脸倜傥勾着嘴唇的看着我。 他的手中拿着一束新鲜的玫瑰花,穿着一件红色的夹克,黑色的皮裤。围绕在他身边的五米之内,全都聚满了人和非人,只有在这个时候,非人可以毫不介意人的阳气,人也丝毫感觉不到非人的阴气。都望着那个男鬼好像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长得好像大明星陌。好帅啊……」花痴。 「那个和唯一一个在阴间自立为王的鬼王啊,我竟然在有死之年见到了……」白痴。 「哇!长得太像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不会是做梦吧。」花痴加白痴。 我额头上竖起了几道黑槓,好像没看到一样去开门。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还正愁怎么去找他呢。 我打开门,没有再多看一眼风骚走位的陌祭。径直打开灯和电脑,而就在此时,陌祭也跟着我走了进来。 「好久不见,我的三魄。」 妈蛋,感情他这么积极,是对着我身体的三魄。对三魄都这么积极,可想他有对姬香玥有多饥渴,我为他的神经着急,摇摇头,继续整理我店里的东西。 「三魄,这是从玫瑰园里新採下来的玫瑰。你知道吗?这都是用人骨做饲料,血液为营养液体浇灌出来的,你看,多么鲜艷欲滴的花朵,配你再适合不过了。」他在我面前的小木栏外摘下墨镜,一脸认真,眼睛里是我久违的情愫,那是曾经对我时的半分爱恋,里面只有半分不到。 难道他还会根据魂魄完整度控制自己的感情?我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一下,淡定的说道,「我喜欢解语花,不喜欢玫瑰花。我不喜欢妖花,我喜欢自然生长出来的话。」 「三魄,你对我太冷漠了。你知道吗?你以前最喜欢鲜艷的东西,特别是鲜艷的红色花朵,所以我才会喜欢红色啊。」他语气里带着委屈,就像曾经对我撒娇那样。我好像突然回到过去,看着他同样魅惑的带水桃花眼,里面转动着淡淡的红色幽光,洒了一地的温暖,再没有初见时候的寒冰和陌生。 我苦笑一声,冷冷的说道,「第一,我不叫三魄,我是唐香诗。第二,我以前是喜欢红色,现在喜欢黑色。第三,你不是我的菜,不要突然像孔雀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 果然,他的眼中孕育出一团即将喷发的火团,像是一座活火山,随时就要向我喷发过来。 「香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如摇曳的风铃,虚无缥缈而掷地有声,多么矛盾的声音。我勐然抬头,眼中闪过一抹熟悉的画面,他以前就是叫我香儿的,再次听他这么喊我,不禁陷入一阵呆愣。 「我好想和你越来越熟悉。」他低下头又向我靠近了,睁着那双带水又迷离的桃花眼,长长的指节掌在柜檯前,发出魅惑又迷离的声音,「还有这股香味,也让我好熟悉。」他不再自称本尊,用一方王者的口气对我说话了,而是自称我。他这是拉近了我们彼此的距离。我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这才说到我今天想对他说的话,「你是在找一个叫姬香玥的?」 他看着我的眼睛,好像在看我内心的想法,点点头,「是,不久之后,我就会把那三魄从你身体里逼出来,让三魄重归主人。」他说的话有点冷漠无情,但说的也是他的内心话。 我点点头,「你逼出放进我身体里的三魄,我会承受很多疼痛的,我从小怕痛。如果我不愿意,北海清明是不会让你动手的……」我相信他当时看到北海清明对我的维护。我用眼睛看着他,以前他是知道我怕痛的,但现在他不知道,我从他犹豫的神情中看到了他对我的陌生,以至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咬我肉吃,想到这里我对他的怨恨更深了。 「我陌祭向来公道,对我有用的,不管是谁,我都不会亏待的。说吧,怎样你才能配合我。」他好像看出了我的意图,开口问我。 我的眼睛中带着我的坚定,说道,「停止对杨家事情的追查。」 他用眼睛看着我的眼睛,他的眼睛里面有疑惑、有惊异、有想要一探究竟和其他复杂的情绪,但想了一会儿,他还是点头了。「不过,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第九十一章 陌祭助理的生涯开始了 他会有什么事情找我?我不解的看着他,见到他居高临下的眼睛中,带着笑意。 「我的助理前日被想暗算我的鬼吃掉了。我需要你代替她。」 「多久?」我捏着手中正准备放下的纸张,回问他。 「一个月。」 「太长了。」我断然拒绝,我是绝不想和他待在一起那么久的,万一他对我旧情復燃怎么办。我现在又不喜欢他。 「半个月。」 「我有自己的工作,不能耽搁太久,不然幽幽会生气的。」我找了一个理由,但永安当铺现在基本是我在打理,万一有重要的顾客上门,我忙不过来的。 「十天。」 「成交。」我想了下,只要陌祭暂时不把主意打到我皇姐身上,我觉得十天的其他工作也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我过后才发现,我想错了。 我不知道陌祭是怎么想我的要求的,但是就算他想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利用我去找到杨家事件的真兇。也是枉然。以他的骄傲,答应了是不会改变了。 陌祭走后,再次从门口经过,又引起一阵骚动。过后,有一大群人奔了进来。我以为他们要干什么呢?没想到是去抢那被放在我面前的玫瑰花。 「老闆,你们这个卖吗?多少钱我都要了。」是一个非人,他喜欢这种玫瑰花是正常的。 没想到另一个人也说。「他出多少,我高他一倍,这花我要了。」 原来是奔着陌祭来的,最后,我将花分开。一共有九朵,我一支一支的卖掉,一支一千,最后收了九千,直想这明星还真是赚钱。想着要去给陌祭当助理,我忙搜索了一下明星助理的相关知识。 没想到因为陌祭的到来,确实像是打了一个很值钱的gg一样。从那天开始,络绎不绝的有人或非人来当铺,或是交易,或是搭讪询问,更多的却是参观。作为一个诡异当铺店的小二,我觉的特别困扰。毕竟我们做的生意一般人类都不是我们的顾客群体,这样人来人往倒转是影响我们的正常生意。 但最近去给陌祭当助理,索性关了门,在门前贴了一块休业的说明,就被专车接到了陌祭现在所在的剧组。是在一片风景很好的山水之间。单独开闢了一块地皮,搭建了几个帐篷,也算圈了一地方,围了起来。 只见剧组外有人在守着,我拿过司机递给我的工作证,直接往里面走去,竟然没有人像上次一样来拦我。今天我穿着利落的休闲鞋和水蓝色的休闲衣服,这全都是为了工作方便。 门口挂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云中别歌》拍摄现场,旁边立着一块「闲人免进」的告示牌告,我插着手在裤兜里,大摇大摆的往里面走去。 沿着走廊进去,我看到最里面灯火很旺,显眼的是陌祭和杨宜家。他们正被各种机器围了起来,灯光随时跟着他们的脸蛋走,工作人员煞有介事的围着他们跑动,好像很忙。 「《云中别歌》第十八集八十八场,开始,3,2,1!」有大嗓门的男人喊道,就在这时,陌祭和杨宜家好像忽然换了一个人。 陌祭温柔的将杨宜家抱在怀里,嘴角好像不自觉间勾起一抹幸福的笑,说道,「纵使离别,定不负相思意。」 「阿龙,我捨不得,捨不得……」杨宜家变成痴情女主,喃喃自语,一往情深的样子一如当年的我。 「阿璃,如果我死了,就相约在天堂。」陌祭动作温柔将杨宜家从自己身上移开,眼睛中的灯光如灯火点亮了皇宫中一条一条宫灯,辉煌灿烂。上私上巴。 「天堂里,我怎么才能找到你?我会忘记吗?我好害怕会找不到你。」 「我会站在最显眼的地方,你就找到我了。」陌祭轻轻拍着杨宜家的肩膀,杨宜家肩膀颤动,欲言又止,一切好似都在不言中。我呆呆的看着,以陌祭低调的作风,他并不喜欢出风头当明星的。那么,他是不是在站在世界最显眼的地方,寻找着,他心爱的姑娘? 如果我死了,就相约在天堂,多么像一个少年将军对心爱的姑娘说的话啊。 「过。中场休息。」再一次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所有人都散开了去,好像都在寻找自己休息的地方。 我站在黑暗中,尽量让自己不被人注意,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时,我身旁好像出现一个人影,我这才抬头一看,是陌祭。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我的面前,一张如桃花盛开的脸庞上还停留着他的好心情。 「想什么呢?唐助理,去帮我倒一杯水过来。」 「你是鬼,怎么会喝水?」我奇怪的问道,他却用挑起的桃花眼扫了我一眼,然后看了一眼杨宜家,「洗手。」 「碰一下就洗手,别人不嫌弃你就好了,还这么多事。」我调侃他一下,然后到处寻找着水杯和水源。陌祭跟在我后面,好像在解释什么,「她很脏的,我当然要洗干净。」 「不可理喻。」我往前走,他就在后面一步不离的跟着我,看得剧组的人都转过头来把我两看着,幸亏我本来站得远,所以对话没有被别人听进耳朵里,不然他陌祭得多损杨宜家,说不定明天的头版头条就是,《云中别歌》男主角嫌弃女主角脏,每拍一场洗一次手,直至气晕女主角。或是,天后杨宜家人生中的大讽刺,被抱过后遭致男方洗手。 当我正打水的时候,跟在我身后忽然多了一个人。直到她走到我旁边,是个陌生的脸庞,她打量了我一下,问道,「是唐小姐吧,陌先生的新助理?」 她说得倒是有礼貌,语气温吞,是个气质淑女。我点点头,「对,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杨宜家小姐的助理,叫我小董就行了。」她点点头,一脸和气好接触。 「哦哦,小董你好。」她伸过手,我礼貌的伸出手和她握手。 然后她才又开口,「下一场是陌先生单独的戏份,如果不介意,我们家杨小姐想请你喝一杯咖啡,请问有这个荣幸吗?」 我听到请我喝咖啡,还是杨宜家,想着他温婉出尘的气质还有演过好看的电视,何况她和北海清明就算有什么也不用关乎我的什么事吧。于是爽快的点点头,跟着董助理向片场另一个方向走去。 陌祭拿过我手中的水,冷声没好气的说,「你自己悠着点,我先走了。」 于是往片场正中走去,我被董助理带到杨宜家的化妆间里,同样用帐篷搭建的临时化妆间,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三个造型师轮流在里面给杨宜家补妆,她如女神一样侧方在脸庞的头髮此时被束了起来,一派温婉大气又干练,是古代大家小姐的妆容和打扮。 「我是叫你唐小姐好呢?还是诗诗,还是香香?」好像早已等候我多时,刚进化妆间就传来杨宜家的询问声,我轻轻嗓门,说道,「请随意。」于是被助理邀请到坐在卡座上。 我眼睛直熘熘的盯着镜子中古色古香的女子,觉得恍如隔世,好像那个就是我自己。 「你看我这么久,你觉得我美吗?」她被屏退了化妆室,挑起狭长的大眼,透过镜子观察着我,我忙点点头,她的确很美,带着出尘的气质,仿若落入人间的仙女,仙气飘飘,这是我对她的第一印象。 「美。」我又坚定的回答一个字,我在肯定她的美丽,我很少夸人的,就这长相,和北海清明在一起,刚好,金童玉女。 就在这时,我眼前出现一杯咖啡,杨宜家又开口了,「听说你住在北海家。」这不是问句,是肯定句,我手一顿,不知道她想表达个什么意思。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不用紧张。喝吧,我请你的。」她转过靠椅,用漂亮的大眼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我。我想起那日从她的生日晚宴被北海清明拉走的情景,她一定是看到了我和北海清明的互动,还有他被盗的把我拉出去,我回头明明看到了她的视线和她的泪水。 我尴尬的笑笑,不知道如何回答,最后还是说了,「是啊,暂时住在那里。」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她说得很轻柔,好像毫不经意间的闲聊,我却知道这是别有深意。我尴尬一笑,「没什么关系啊,他是房东,我是房客。」我摊手,好像我和北海清明也没什么关系吧。 她肆意我喝下咖啡,我因为有点紧张,注意观察她的神色和语气了,所以不知不觉间将咖啡喝了个精光,我不好意思的打了一个饱嗝,她讪笑一声,「你还真是有趣,难怪陌祭喜欢你。」 「他只是让我当下助理,才没有喜欢我呢。」我纠正道。我并不想承认陌祭喜欢我的这件事。 「怎么会,当时别人不知道。但我知道,是你拒绝了他的邀请,所以他怄气也不来了。却没想到,你没有他的请柬也来了。你说,笑人不笑人。」她扑哧一声,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第九十二章 吐出来一些死物,噁心 「不好笑。」我觉的杨宜家并不像她表面那么单纯,说的话也奇怪,整个人现在看起来都奇奇怪怪的。 她转过身,我从镜子中看到她阴毒得像淬了毒一样的眼睛,盯着我发狠的一笑。 「你最好离清明远一点,不然。就去死吧。」她说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踩着细细的高跟鞋趾高气扬的从我身前走过,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忽然态度的改变,这是难以理喻。 「放心吧,就算他求我靠近一点,我都会一脚把他踹开。」我比她更快的夺门而出,真是莫名其妙,挨了一次警告,她以为她是谁啊?呸! 我气沖沖的回到剧场,看到陌祭正手握着一把像是信物的东西低头沉思,面容上有着脱不去抹不掉的悲伤。他在思念和感伤,演的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他在思念我呢。 过了两天,我一如既往的关了永安当铺的门,去给陌祭当助理,我把情况给北海幽幽说了。她管都不想管我一样,给了我一记白眼。也不知道想表达个什么意思。就从我身边擦肩而过了。 这天一大早,又是早起看早间新闻。 只听到电视里青城卫视早间新闻直通车里正播报头条新闻,「前年遭遇北岸电影娱乐公司封杀并雪藏的明星彭碧莲,今日清晨六点半在剧场被突发的爆炸现场烧毁了半张脸,所有剧组人员中,只有她受重伤,现在在市人民医院抢救中。据闻,彭碧莲前日遭遇富二代男友噼腿,据有关人士爆料,彭碧莲曾经企图自杀,但无果。结果在拍摄现场遭遇烧伤。造成三级重伤……」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突然响了。我看着上的名字,一惊,竟然是彭碧莲打过来的。 「喂,碧莲,什么事?」我急切的开口。刚刚才在电视里看到她被毁掉的半张脸,还被打了马赛克。我一看就猜想,肯定是被小鬼反噬了。 「你好,这里是青城市人民医院,彭碧莲的电话号码里只有你的电话接了。请你马上到医院来一趟我们要进行手术。」我二话不说,丢下,穿戴好衣服,忙往市医院奔去。 「你不吃饭吗?」北海清明从厨房里出来,看看房间里硕大的钟表,六点五十了,我摇摇头,大声回他,「不吃了,急事,去医院一趟。」 走出了门,我才听到身后的嘆息和抱怨,「小殭尸这几天在忙什么?比爷还忙。」又称自己为爷爷了,我鄙视他。 到了医院,我被医生嘱咐着要签字,才能进行手术,经过询问我才知道,我的电话是被她放在亲朋一栏,而打到最后才是我的电话,之前的全都不是被拉黑了就是停机就是正在通话中。想来彭碧莲也没交到什么朋友,真是太倒霉了,这一定也和小鬼有关。 我在手术室外等待,看着她养得那坏下巴的小鬼从里面飘了出来,才两岁大小的身材,却冷笑着在我对面玩耍,一会儿躺在那座椅上,一会儿又进去瞧瞧,我严厉呵斥那小鬼,「你能不能安安静静当一个小屁孩鬼,老老实实坐在这里等着。」 他回过头来,好像也不怕我了,「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呵呵。」 呸,还呵呵,这小鬼,真是欠收拾,如果这里没人,我一定召唤出大鬼来弄他。他好像看出了我的估计,向我做了一个鬼脸又进了手术室里。我那个气愤,真是嚣张的小鬼。 手术进行了四个多小时,才勉强把彭碧莲从鬼门关里拉出来,我听到手术门被打开的声音,忙想走进去,却被医生嘱咐了,「小声点,不要吵醒她。她现在身心都很脆弱,一定要多开导安慰。」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很明白,然后忙走了进去,只看见病床上,纯白色的被单上,躺着一个浑身被绷带缠起来了的木乃伊,只露出的两只眼睛还是闭着的,如果不是知道是她彭碧莲,我一定会认不出这是谁。 「滚出去,小鬼,你在这里会让她很难康復的。」我朝着那一旁调皮的小鬼吼着,而她只是向我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就不理我了。我那个气,直接召唤出来战斗力强盛的鬼车,小鬼看到吓人的九头鸟,忙咻的一下就不见了,真是个贱骨头,给他颜色才听话。 就在这时,有忽视拿来一杯白开水给我,「请喝水。」 我点点头,将水喝下,喉咙肿却突然多出一股噁心的感觉,我「呕——」的一声,吐了出来,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而我吐出来的,落在地上,全是一些蝎子、老、蚯蚓、蜈蚣……那么多虫子和噁心的虫子蚂蚁老,老是肉色的带着点皮毛,最是噁心的长相。我差点晕过去了,被自己噁心晕死。 「啊——」一声刺耳的尖叫,将我从震惊中唤回意识,我直觉脑袋一阵昏沉眩晕,我一把抓住那护士的衣领,厉声问道,「你给我喝的是什么?」 年轻的护士看起来温顺,没想到这么恶毒,但却一个劲的摇着脑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是外面的人让我送给你的。我以为是你的朋友。」 护士一看就老实巴交的,眼睛也没有说谎,而且我的第六感很强,根本没有她是想害我的那个人,我复杂的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彭碧莲,看着她渗出的血,又是一股噁心感飘来,我「呕——」的一声,又吐出来一堆噁心的虫子。 妈蛋,我这是中邪了吗?还是怀鬼胎了? 我使劲拍拍胸口,其他压下这股噁心感,但是却是徒劳的,我吐了一大团噁心的死物,那护士唿喊着妖怪夺门而出,就再也没回来过。 我的心中有浓烈的不好的预感,我在门口找到了小鬼,为了不让他继续反噬床上的彭碧莲,我一把将那小鬼抓了起来,让我家的白色小鬼把他看好,就待在我的耳朵里,然后打车往北海府的别墅区离去。 走到家门,我忍了好久实在忍不住了,又是「呕——」的一声,吐了一地在屋前,那司机一看,吓得亮色铁青,忙开车咻的一下就飈走了。我又锤了锤自己的胸口。 我给司徒姗打了个电话,没想到她没有接电话,估计是在上课,她上课是不会接电话的,又给北海幽幽打了个电话,也没有接电话,估计不想理我,半天也没简讯,看来也不想猜我想干什么找她,最后还是北海清明接了我的电话。 「你在家里,打开冰箱喝点我的血。我马上回来。」北海清明说完,就挂了电话,我能感觉到他语气中的急切,这是很难从他身上发现出来的情绪,我心中划过一丝异样,在厕所里蹲着不敢出来,然后飞快的打开冰箱拿出一瓶鲜红色的液体,上面写着一个清字,我咕噜咕噜的喝光,才比刚刚好一点。刚刚那感觉,想起来,真是算爽。 就在我焦急的等着门开启的声音时,我的电话却响了。 「餵——呕——」说一句我就想吐出什么东西来,结果掉出来一根死蛇。我懊恼的一脚踩过去,把那死蛇踩扁了。上私鸟才。 「你怎么不来上班?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吗?今天才第几天?」 「呕——上……上你个……大头鬼啊……上。」我气愤的将电话一挂,没想到一会儿又有电话来了。 我不耐烦的拿起电话,那边传来阴郁的声音,阴沉沉的,「你是第一个敢挂我电话的殭尸。」 「我还是第一个敢强了你的女人,再废话,再打过来,就扒光你。」我懊恼的挂了电话,休息一会儿,电话却又想了,只是这次是简讯,「我同意,随时欢迎。」 我去,流氓。我换着各种姿势在沙发上摆着舒服的姿势,却是徒劳无功的。没过多久,我就听到门锁响动的声音了,心中一喜。 忙从沙发上光着脚跳了起来。 北海清明穿着黑风衣走了过来,一脸严肃,板着不够一笑的脸,径直走到我面前,然后将我的眼皮往上一抬。我跪坐在沙发上,被他将我的眼皮掀开。 「到底是怎么了?」 「你吃了什么?还是喝了什么?」他严肃的问道。 「医院里看彭碧莲的时候,被灌了一杯白开水。」我向他交代道,同时也在懊恼自己怎么就接了那水呢?这是害了她。 「到底怎么了?眼睛里有什么吗?」我忙问道,想要尽快找到答案好起来。我相信北海清明能帮到我,他神通广大,只要在我身边,就一定有办法保我安康的,因为他说过我对他很有用。 他郑重而煞有介事的皱着眉头,然后喃喃低语,「一根黑色的线正在你的眼皮上。」 「这是什么情况啊?」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看到北海清明严肃的脸,我想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这是什么情况啊?」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看到北海清明严肃的脸,我想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你再仔细想想,最近有和什么特别的人走得近吗?」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继续问我,然后再让我张开嘴巴,用电筒射进我的口腔里。 我点点头,「最近在给陌祭当助理,他家的助理被鬼吃了。」 「你竟然跟他厮混?」北海清明好像不敢相信我的话,把我的手臂都要捏痛了,我痛唿一声,「哎呀,你干什么?什么是厮混?别诽谤啊。」 第九十三章 与皇姐相见 我被抱回二楼我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被仔细的查看。 「我可是未出阁的大姑娘。」我哇哇大叫着,拍着胸口又噁心又难受,也懒得和他费口舌了,直吱吱呀呀腻歪着嘴巴嚷嚷。「我难受,我难受,你要帮我啊,臭道士。」 「待着,别乱动、」耳旁传来低沉的呵斥声,我好像中了一道魔咒,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渐渐的,我的意识在消沉。我的灵魂好像又脱离了身体,这一次是站在床边看着自己,还有坐在我身旁用手将我压着不准我动的北海清明。 身边有呢喃声,我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沦,随着身上的轻轻拍动的节奏。我的灵魂好像已经脱离了自己的身体。再次有意识,我发现我的灵魂早已从身体里分离了出来,漂浮在天花板上,我低着头看着挺尸的自己还有一脸温柔的北海清明。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沉静如水又稳如泰山般的身姿,我出声叫唤了他一句,他只是转过头来,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我。 他的阴阳眼也发现不了我。难道我是在做梦? 「诗诗,诗诗……」 「诗诗,诗诗,诗诗……」 …… 我的耳旁传来唿唤声,很熟悉,是个女声,有点像是我皇姐的声音。我调转了头,穿过墙壁,飘荡在长长的走廊上,本来应该应声而亮的灯光却仍然黑着,在黑暗中。我像是一只鬼魅,没有实体,只有意识。上杂坑划。 我从三楼的那间放有灵位的门口走过,听到里面隐隐有说话声传来,但这不是唿唤我的声音,这里也没有等我的人。但里面好像感应到了我的存在。那说话声一下就没有了,我继续向上飘去,直到出了房屋,越过几条不熟悉的街道,看到路边幽灯下成群结队的亡灵。如同普通人一样穿梭在马路边,房屋旁,还会彼此打声招唿,这就是暗夜下幽灵的世界吗?第一次在夜里出来,让我见到了与白天不一样的光景,怪不得大家都说,白天属于人类,夜晚属于鬼魂。 「诗诗……诗诗……」唿唤声一直在我耳边响起,我加快了速度,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路,过了多久,当我确信我已经到了那地方以后。忽然发现眼前竟然是一片渺茫无边的湖水,很大的一片内陆湖,湖中心还有一个小岛,我不知道这里是不是青城,是不是人世间,因为空无人际和鬼迹,看着碧波无痕,平如玻璃的湖面,我想到了忘川死水。 难道我到了阴间的忘川河? 正当我疑惑和担忧着自己的处境的时候,我面前的湖面动盪了一下,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直到我脚边。我低头一看,从那里忽然泼水而出一个脑袋,上面吊着紫色的湿发,还有一双,紫色的眼睛。 「皇姐……」我喃喃出声,心中一阵欣喜,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我竟然在千年之后见到了皇姐。 她破水而出,浑身湿淋淋的,穿着一身丧服,白色的。衣服上的水好像永远也干不了,直到她站在我面前,那水还滴个不停。她很轻薄,灭有实体,看来的确是一个鬼,没错。 「皇姐——」我再次出声呢喃。 而我的皇姐却是高冷的站在我的身前,熟悉的眉宇间带着她特有的冰雪气质,神色冷漠如神女对我说,「诗诗,你终于来了。」 「皇姐,你……是你把我叫来的?」 「是,诗诗,我用叫魂趁你虚弱之时将你带到这里。只是想给你说一句话。」皇姐背向我,看向平静无波的湖面,我看不清她的神色,猜不透她的想法,只能问道,「到底是什么事?皇姐,我有很多事情搞不清楚,想要问你。」 「不要问。」她只给了我三个字,声音像是一道休止符,让我住了口。 「那你想要告诉我什么话?我都记下。」我上前一步,想拉近与她的距离。 「如今你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的。你猜到的,也不是你想的。谁都不能相信,谁的话也不要听。无论如何,远离北海家,远离风龙将军。」 她说的风龙将军就是陌祭。可是皇姐为什么要让我这么做呢?我想开口问,但是我终究是没有再开口,因为皇姐让我不要问,我很听她的话。 我点点头,「好,都听皇姐的。」 「姐,那我可以问你的现状吗?还有父皇和母后他们?现在是不是也和你一样,在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 「诗诗,你註定会不老不死的生在这太阳之下,而我们,将永远沉入黑暗,这都是註定的。」皇姐没有明着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了一句我想不通的话,「为什么我要这样不人不鬼的活着,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们一起。皇姐,你知道的,我不想这样,无论生死,我都想和我的家人在一起的。」 我对着皇姐的背影大喊着,想要哭着,发泄我一直以来所有对父皇和母后的思念和抱怨。我想我不是一只单纯的殭尸,我会痛,会受伤,会在太阳下行走,如同正常人一样会感知温度,我想我并不像是我以为的那么简单。 「诗诗,好好活着,带着龙国的希望。」 皇姐留下一句话,在漫漫水天之间,消散不见,就如同一抹青烟,淡淡的,一阵风后,就不见踪影。什么跟什么嘛,我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没弄明白我想知道的事情。我耷拉着脑袋,坐在湖边,直到晨光微露,水天一色,微波荡漾,我才从沉思中清醒,我害怕那第一束晨光,热得我浑身虚脱,我忙找了一棵树遮蔽自己。 正当我想着怎么回去的时候,只听耳旁传来人说话的声音,距离我这里至少五百米之外,但我仍然能听得清楚,「这里是龙魁山的后山,前面五百米处就是远近闻名的龙山烟湖,是一片被山地环绕的湖水,据说是神仙不小心将自己嘴边的酒倾斜入凡尘,湖水甘甜美味……」 龙魁山,龙山烟湖! 我惊奇的发现我又回到了原点。我在树荫下,看着眼前烟雾裊裊的湖面,仍然如同一面镜子,没有跳跃摆动的鱼拍打起的涟漪,没有风轻轻掠过动起来的波纹,只有一望无际的平静和冷气。 正当我寻思之间,忽然感觉脑袋一沉,眼睛一痛,我忽的一下瞬间像是被抓住了灵魂,从树荫下急速退后,眼前景物根本看不清楚,只留下一串模煳,让我浑浑噩噩找不到东南西北。 然后,我就再一次陷入沉睡之中。没有了一点意识。 当我再次醒来,只感觉胸口一阵沉闷,我刚睁开眼睛,看着顶上的天花板,眼前一片白色。我又回来了?我想起身,却好像被什么压着一样,根本起不来身。我低头一看,是北海清明压着我压,他到底是有多精装,看起来瘦瘦的,竟然这么重,只是稍微把身体放在我肚子上,好像是睡着了,就让我没力气起身,难道是我太重了? 「喂喂,醒醒,醒醒啊,北海清明。」我大声喊了一句。他仍然没有爬起来,像是没听见一样,我认命的躺好,仔细听着别墅里的动静,注意周围的情况。客厅里静悄悄的,已经是第二天了,窗外天都亮了。 他难道是睡死了?我用手轻轻对着他的息,感觉是热的,才放了心。 我听到那边北海幽幽关门的声音,吃早饭的声音,换鞋出门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但北海清明动都没动一下,我感觉不对劲,忙用手去推他。使用了好大的劲,才把他从我身上搬开。 我跳下床,穿了一双拖鞋,然后想将他放在床上睡,毕竟守了我一夜,不知道经歷了什么,怎么戒备心全无,小手若有似无的摸到了他的脸,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却惊奇的发现,手下他的肌肤一片滚烫。 难道是,发烧了? 我慌忙将他扔在床上,下了楼梯去拿药箱。 但是显然,我对照顾人并没有多少天分,拿着药也不知道怎么餵他,烧了开水就拿着准备好的药片餵他,但那水就从他的嘴角留下来,湿了我的枕头,心中想着他怎么这么不小心,把自己弄感冒了,一边又继续对他强行灌着药。 直到开水把他的嘴巴周围烫肿了,我才啪嗒一声把碗都扔了,慌张下去找冷水给他敷,散热。 我想着皇姐的话,所以这次对他也算温柔,我想我得离开了,我要听皇姐的话,不管她做什么,应该都是为了我好。我不怨她将陌祭的记忆换成了她,我想她是有原因的,这让我发现了另一个残暴不讨我喜欢的陌祭,也许陌祭会更可怕,我觉得皇姐做的是对的。 皇姐也许是担心陌祭迟早有一天会发现她用的禁术,所以才策划北海家对付陌祭,她怕陌祭发现后会报復她,而在这之前,她是一定不会让陌祭找到她的。而皇姐使用移魂转魄,如今来看一定不会是因为她喜欢陌祭,不然为什么一直让陌祭找不到,还要用北海清明来对付陌祭呢?她有她的打算,但不是害我的。我想着,一边换着冷水给北海清明散热。 第九十四章 五毒蛊降头 窗外的晨光如洗,洒在我身旁,亮了一方,我闻到空气中花园里玉兰花的清香,还有一股淡淡的似有若无的荷花香,那是我的味道。 我起身准备下楼找点吃的。却在起身时被一把拉住了手腕。我转过头,面色诧异的看着床上的男人,他还没有睁开眼睛,好像只是因为我的忽然离开,条件反射下产生的动作,难道他没有安全感? 我将他的大手拿开,觉得他这样做真是多此一举。我走下楼梯,向厨房走去,桌上有留下的早餐,用精美的罩子罩了起来,牛奶还散发出一丝热气,还有麦香味的面包。看来是北海幽幽留下来的。我打开冰箱,找了找。看了看,竟然发现一瓶用玻璃杯封存的rh阴性血。我打开急急地尝了一口,醇香美味,说不出的味蕾享受,是北海清明的特有的血。 心中百感千回,北海清明那么忙,也留下一杯放在冰箱里。想到他如今虚弱的模样,我想一大半都是因为我,听说他的血是含有法力的,怪不得比一般人的血更和我胃口呢。这么想着,我抬头忘了一眼楼上。 因为喝得太急,我不小心溅了一滴在自己粉色的睡衣胸口,我心疼那滴血也心疼自己的衣服,忙向洗手间走去,准备将那血渍弄干净。水哗啦啦流下来,我沾湿了衣服。无意间的一眼,我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吓得退后了一步。 黑眼深陷,青筋暴突,头髮散乱,嘴唇乌黑髮紫,我这是……什么鬼样啊?我惊奇的发现,我没有了那股噁心感,这让我有不小的庆幸,只是样子太吓人,我根本不能出门。 关掉哗啦啦流个不停的水龙头,我折回二楼,带着一脸恐怖样在门口看着北海清明。他好像感应到我的目光。眼睛竟然缓缓睁开,侧着头回望着我。 我一脸衰样,带着沉重的眼睑和无精打采的目光,「我到底怎么了?你到底又怎么了?我感觉现在自己好奇怪。」 北海清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把将头上我覆上去的毛巾扔在床头柜上,慢慢坐了起来,看来这也是牛人,发烧也这么精神。 「你被人下了降头术,我废了很多功夫帮你压制,但是降头术只有找到下降的人才能解开,所以你暂时还没有脱离危险。我这就去帮你把那个人找出来。」他说完,就要下床,我忙上前拦住他,想着自己就要离开,他还对我算是仁至义尽。我这小心脏一阵感动。 「不用了,不用了,反正我死不了。等你好了再说也不迟。」我走到他面前,将他又推回去,他确实很虚弱,被我一推就陷入了床里。就像弱不经风的小姐。 「你现在这个样子也弱爆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去找个医生来看看。」 「别找,你的方法就很好,我现在只是伤了元气,没有什么病,平常医生治不好的。」 「这降头术这么厉害?你只是压制一下就被反噬成这样?」我惊唿出声,到底是谁这么歹毒,这么陷害我?我仔细翻找着自己认识的又有仇怨的人和非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选。 「为什么?为什么要给我下降?」我疑惑的开口。 北海清明皱着眉头,眼神中竟然流淌过一股心疼,「你不是说在医院喝了一杯白开水吗?是彭碧吧。」 我想了想,点头,「对,喝了那杯水我就吐出了那些噁心的东西。你说,她为什么要给我下降?还有,这是五毒蛊降头吧?」 降头术我是有所听闻过的,我想我中的应该是死降。死降,是将死亡的毒物磨制成粉,配合其他的物品及咒语后,便可混入食物中下降。下降后的发作时间不定,端降头师所念的咒语而定,有些会立刻发作,有些则会在两、三年后发作。但,不论发作时间的长短,一旦发作时,中降人必定痛苦万分、死状悽惨---因为他的体内会突然孵出许多怪虫,自他七孔中钻出,其至肚破肠流。降头师依其药引,将这类降头称为蝎降、蛇降、蜘蛛降、蜈蚣降及蟾蜍降;至于哪一种降头最厉害呢?那可没个准,端降头师的功力而定。不过,有一种降头肯定会厉害过这五种降头---那就是集五毒于一身的五毒蛊降头。 而我中的就是五毒蛊降头。 多么狠毒的手段,我到底哪里得罪她了? 「是。」北海清明承认了。我嘆了口气,而那人想不到的是,我死不了,只是受了罪,害了北海清明而已。我想我死不不了,下降的人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是不是彭碧莲呢?还是另有其人。为了确认是不是彭碧莲,北海清明尽管身体还很抱歉,就下了床穿戴好一身出了门。他要亲自去探明彭碧莲的情况,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而我担心他身体应付不过来,本来就是因为我才造成的,不想再有亏欠,就跟着一起去了。我全副武装的出门,带着硕大的墨镜,足以遮住我一大半的脸蛋,带着压得很低的帽子,幸而现在已经入秋,不比夏天那么让人奇怪。 走下楼梯,看到桌上的早餐,他顺手就拿了过来,含在嘴里。我想他是不想浪费北海幽幽的好意吧。 我跟在北海清明的身后,不一会儿就到了医院。 北海清明径直去了彭碧莲的病房,直接将门打开,招唿也没一声,看起来来势汹汹。门里面玩耍的小鬼本来放肆的坐在彭碧莲的脸上,看到突然闯入的北海清明,马上钻进了床底下,不敢伸出头来。 只见彭碧莲已经醒了,睁着眼睛,活像一个活死人。她空洞的眼睛中只有绝望和悲戚,好像对一切都失去了希望失去了活下去的念头。 「彭碧莲,有口气就给爷听清楚了。」 她还没被封住的嘴巴张了张,好久才吐出几个字,「董事长。」 「我觉的不会是她吧,都这个样子了。前几天我才遇到她,而且相处的很好,我想她可能也是被小鬼反噬了,才害成这样。」我看着病床上一塌煳涂的彭碧莲,心生怜悯,拉着带着怒气上前的北海清明,就担心他不管不顾将彭碧莲生吞活剥了。 北海清明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你还真有同情心嘛。」 我知道他这个时候还不忘打趣我,转头间忽然看到有几个人在门口盯着我们,其中有护士拿着一个杯子,还冒着烟气,我忽然想到了杨宜家的那杯咖啡。严肃了声音对北海清明说:「我给陌祭当助理的时候,也碰到了杨宜家,她请我喝了一杯咖啡。还……」上庄刚巴。 「还怎么了?」北海清明阴沉着声音,俊美的容颜上浮现出一丝暴戾。我顿了顿,才说出了口,并不是我要破坏他们的关系,而是实话实说,「她说让我最好离你远一点,不然就去死。」哎呀哎呀,我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这件事,真是老煳涂了。 只见北海清明的俊脸上顿时黑了下来,如乌云密布的天空,就差闪电咆哮了。 「爷的人也敢动。」他带着怒意的一句话,让我的心也颤抖了一下,这男人的气场本来就是让阎罗也要让上三分,此时这么显而易见的生气,还是头一次看到。 就在我们离开之际,我回头看着从床底下抬起头看我的黑下巴小鬼,然后摇晃一下北海清明的衣袖,「那个小鬼作恶多端,现在把彭碧莲反噬成这样,把他收了吧。」 北海清明转过头看了那吓得连连往床底下缩的小鬼,然后看着我沉声说:「因果轮迴,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不能插手。」他断然拒绝了我的提议,然后头一不回的从医院离去。 我转过头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彭碧莲。就在此时,我看到她绝望的双眼,泪水哗啦啦的往枕头上流下来。湿了一枕头。我走过去看着她,坚定的说道,「放心养病吧,我会尽力帮助你脱离危险的。」 那小鬼此时不敢出来,我召唤了一只煞鬼,煞鬼又名尸魂,准确的说应该是归家之魂。古老的鬼神观念中,人死二七之日为回煞之日,魂魄会归家,这时候魂魄会化为煞鬼。有时候煞鬼是巨鸟的形状,有时如一只黑猫的样子,故有「避煞」之说。煞鬼会钻进原来的身体内做祟。但现在,我能利用煞鬼趋避这只小鬼。 「滚进她的身体里,让小鬼没法作怪。」我命令道,而那些围观在病房外的人群,以为我在发神经,纷纷议论不休。 「这是哪个神经病吗?在说什么鬼话?」 「刚刚那个男人真的好帅。是这怪人的家属吗?」 「看她穿得灰头土脸,神神秘秘的,该不会也是个明星吧?听说这病房里的就是彭碧莲,知道吧,就是最近报导里最惨的那个……」 …… 我看到彭碧莲本来睁开的眼睛泛出一道幽光,带着七分邪恶,三分对我的敬畏。看来煞鬼已经附身上去了。在看看床底下的小鬼,已经吓得浑身发抖,我这才满意的离开,将病房门轻轻关上。 第九十五章 全球封杀 我低着头,带着墨镜和帽子,从人群中挤开一条道路。我看到在走廊尽头伫立的伟岸身影,忙跟了上去。北海清明没有说什么,当我跟上他时就往医院大门走去。 「我们现在去找杨宜家吗?」 「不需要,我要让她自己找上门来。」北海清明浑身透着一股阴寒。我跟上前去,他却向那他公司总部开去。他有他的打算和主意,我想他有办法帮我解了这五毒蛊降头,但我有点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 北海清明又有什么办法让杨宜家自己找上门来呢? 我被吩咐坐在车上等消息,就看到他利落没有一天拖泥带水的上了集团总部的大楼,他一路走过去,就有一路人向他低头问好。我玩了一会儿,刷了一下刚刚才开通的朋友圈,才加了两个人,还是陌祭说什么工作需要必须有微信才弄的。一个是陌祭,一个就是司徒姗。 只见司徒姗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消息,「北海清明封杀杨宜家?未婚夫妻婚前成仇敌?这就是杨宜家的周一见?」连着三个问号,足以预见司徒姗的不可思议。 我在下面点击了一个回復。「封杀是个什么鬼?」 不一会儿就有消息提醒,我看到司徒姗回復我,一个阴险的表情后面有一句话,「就是把杨宜家锁在房子里杀掉。」 我一吓,忙回復过去,「杀人?杀人犯法的。」 只见这时我竟然看到了陌祭的表情,回復我们两,是三个流汗的表情,后面跟着一句话,「姗大姐,求莫忽悠。」 …… 然后我抬头,看着眼前大厦前的大屏幕上,播放着一段忽然变换的新闻。 「据北京时间九点整,北海集团发出全球通告,与旗下艺人杨宜家强行解除合约,自此以后杨宜家不再是北海集团旗下艺人。有人猜想,这是一次彻底的封杀,但无人明白其中缘由……」 报导一出,我好想听到了整栋楼层的嘘唏声,我看到所有人都驻足在大屏幕下,一脸不可思议,好像根本缓不过神来,我心中只想着,难道真的要杀死杨宜家,但是我五毒蛊降头还没有解开,更重要的是,我还不确定她是不是兇手呢?北海清明凭什么这么确定? 我有点懊恼他的擅作主张,北海清明和司徒姗听说还是未婚夫妻。他就这么绝情吗? 直到北海清明下了楼,带着我离开北海集团总部。他带我去了永安街,在最末的街角处停了车,我很熟悉这里。祝寿棺材铺,在这里停车是要干什么呢? 「上次你让我取得东西我已经交给司徒姗了。」我向他解释道,以为他是因为杨宜桦的魂魄而来,我已经打算帮我的皇姐隐瞒这件事,就想让他不要查下去。 「先不管这件事了,今天来是解决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我反问道,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我能暂时压制住你的噁心感,但不能彻底将你根治。在下降人帮你解除降头之前,我需要其他办法帮你压制。」北海清明向我解释道,拉着我的手腕向门里走去。 还是一样的装修辉煌,里面有三两个看棺材的非人。看到北海清明,忙向门口奔去。我忽然觉得这棺材铺比我们永安当铺生意好多了,好像非人更需要棺材。我打算和尹紫樱联手一下,在这里批发一点棺材去卖。 正当我神游时,就看到眼前放大的一张脸蛋,是尹紫樱。她将鼻子放在我面前,闻着我嗅着我。然后严肃的站起身,摇摇头。 北海清明直接开口,「我知道很难办,但是你必须帮我保证她安危,一点不适也不能有。」 「当然,只要给得起价钱。」 就在此时,北海清明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扔给尹紫樱,「我知道你的规矩,早就准备好了。」 尹紫樱拿起支票,嘴巴都笑得合不拢嘴了。然后向我勾勾手,往屋子里走去。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道,毕竟和我有关,我不想太痛苦。 「放心吧,只要你的意识脱离身体,再将你的身体放在水晶冰柩棺材里,别说几十天,就是一百年你也没事。」 「啊?」我唿出一声惨兮兮的叫声,难道又要让我魂魄飞出来,我好不习惯灵魂出窍的感觉,就像,就像一个鬼魅一样,没有一点踏实的感觉,那身体空荡而无力,我一点都不喜欢。我现在才知道做人的好处,就算是没有心跳和温度的殭尸,也比孤魂野鬼好啊。 我回头望了一眼北海清明,他紧抿着嘴,看向我,「去吧,我会将你放在身边。」他是说会将我的魂魄留在身边。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忽然响了。我一看那来电显示,是陌祭。 「餵——」 「快来剧组,今天导演换女演员,你要不要来试镜一下,如果你愿意来,我保你当女主角。」他说的话痞痞的,好像天下非他莫属一样。 「女演员?我不喜欢。」我喜欢看戏,不代表我喜欢拍戏,何况是被灯光照耀拍摄,何况会出现在北海清明家那么大的屏幕里。我想着姐姐让我离他远一点的话,直想把电话挂掉。 「那你过来一趟,还有三天你才结束约定,不要毁约。」他好像感觉到了我的心想,语气中带着阴狠。 「我中了五毒蛊降头,现在身体很不好。我们的约定就推迟一下,等我好了以后再履行吧。」我打着商量,好言相告,我认为他也不会太为难我吧。 「什么?五毒蛊降头?谁这么大胆,敢动本尊的人。」 「呵呵哒,一,我不是你的。二,我也不是人。再贱,祝我好运。」我注意到北海清明越来越不爽的脸色,忙挂了电话,虽然我不知道我接个电话管着他什么事了。 我的身体再一次躺进了冰冷的棺材里,这一次不比上一次,我是有意识,有感觉的。冰冷将我淹没,好像从此再也没有温暖。然后,我被覆上了眼睛,我听到尹紫樱轻轻的开口,「睡吧,等你再次醒来,一切都好了。」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很快,我的灵魂不受控制的飘忽起来。我被带回了北海家,为了躲避眼光和阳气,北海清明索性也一直待在家里处理工作,一边陪着我。上庄估技。 再说这边,电视里每天报导杨宜家被封杀的的事情。陌祭又打了几个电话,但我没办法接电话,北海清明嫌他烦人,一下就把他拉进了黑名单,并带着警告的口吻对我说,「以后不要理不相干的鬼。」 我无所谓的看着电视,并没打算理他,他又接着说,「是不相干的鬼,不是相关的人。」 「哦。」我回了一个字,打算堵住他的嘴,真是越来越啰嗦了,一天没事就找我唠嗑,管东管西的。 第二天,果然,有人上门拜访了。北海清明坐在客厅里,我飘在二楼的角落里,注意着下面。杨宜家带着墨镜和帽子,带着口罩,遮住了几乎整张脸,穿着再平常不过的衣服,一身低调,但仍让人无法忽视她亭亭玉立傲人的身材,隐隐间整个人又透出几分颓靡,我想她这段时间并不好过吧,每天被报导被记者围堵,也不敢出门,怪不得现在才来,看来出个门都费了不少功夫。 「爷。」杨宜家颤颤开口,忽然一下竟然跪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杨宜家拿开那口罩,声泪俱下,跪在北海清明脚边,肩膀一颤一颤,好像痛彻心扉。 看她这个样子,我一惊。杨宜家再怎么说也是一个人人追捧的大明星,北海清明究竟有什么实力,让她一瞬间高高在上,一瞬间又跌入云泥,这种落差,就算是如仙女一样的杨宜家,也受不了吧。我心中一阵唏嘘不已。 「错?错在哪里?」北海清明一句反问,带着三分讽刺,七分冷漠。 「我真的不知道,她对你这么重要,我真是被鬼迷了心窍,才想着对她下手。」杨宜家继续抹着眼泪,悲泣无比,那梨花带雨的模样,显得分外脆弱,惹人怜爱,但北海清明好像根本没看到,仍然用手掌在沙发的两侧,敲着腿像是君王一样看着那女人。 忽的一下一脚踢开杨宜家上前抱住他脚的手,「滚开。」随着一声不耐烦的怒吼,杨宜家向后一仰摔倒在地。 「不要,不要这样对我清明。我是你从小配对的妻子,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对待我们杨家?」杨宜家跪直了身体,把杨家都拉了进来为自己添加筹码,但这显然对北海清明没有用,他嗤笑一声,邪恶的开口。 「如果不是顾念杨家,你以为你还会活到现在?」 「如果不是因为杨家,爷会让你早死,早投胎。」 杨宜家听闻,刚爬起来没多久的娇弱身体又跌落了下去,一瞬间眼泪婆娑,好像痛苦可言,眼泪鼻涕流了一把,摇着头,不知道说什么。我看不下去了,忙飘了出来。飘落在她身前,想伸手将她扶起来。 第九十七章 送她去地狱受罪 我低着头趴着饭,我发现我竟然可以吃饭,怪不得会有祭品这样的东西存在,养小鬼的人会在旁边空一个位置加添一双碗筷,原来鬼魂是可以吃东西的。当我们都把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我问道,「听说如果要下降。施降人也是要冒很大风险,甚至是要忍受痛苦的。就是所谓的「咒术反噬」。降头是一种邪术,是一种伤人的法术,所以不是有利益冲突或血海深仇,一般不会有人去施这种法术。」 「你还算不笨。」 「杨宜家以为我抢了你,你才不和她结婚,甚至悔婚的?」 「放心吧,不是你我也不会和她结婚的。」北海清明放下碗筷,倒了两杯水,一杯自己喝一杯递给我。我接过,看着他纤细素白的指尖,毫无颜色。 「那你打算孤独终老,一辈子一个人吗?人类。不是都要传宗接代的吗?何况,你们北海家……」我正想说下去,就被他的眼睛刀子颳了一下,我感觉到莫名的心疼,忙住了口。 「你什么时候管着我结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解释道,觉得自己应该是戳到他的痛楚了。 「那是什么意思?」他用眼睛瞧着我,好像并不打算知道我想说什么?只是盯着我看。我低着头想了想,还是开口了:「你不结婚,就没有小孩,没有小孩,谁来继承北海家……没人继承北海家……那……」 「够了,唐香诗。」 我忽的一下住了口,听到北海清明森冷的开口,气氛一下降到了冰点,我好像操心操错了。 「不要——不——啊——」 就在我以为他会收拾我的时候,楼上忽然传来喊声。就在瞬间,我有感觉到了楼上的人气。恍然之下,那门啪的一声被打开,就在眨眼间,我的瞳孔中出现一抹身影,以极快的速度被扔了下来,像是一个粽子。 「啪——」重重的撞击地板的声音,我吓了一跳,只见在我的脚边,正趴着一个女人,凌乱的头髮,生生从三楼摔下,流了一地的血。 「你真要杀死她?」我惊唿。看着在地上浑身打着抖的杨宜家,不可置信的问道。北海清明这也太狠了吧。千万不要得罪他,不然下场很惨。 「她还有用。」同样的回答,他已经很有耐心的告诉了我两次。 「刚刚我没感觉到她的人气。她怎么了?」我问出自己的疑问,而北海清明只是站起了身,走到我身边,让我坐在那舒适的沙发上。 「当然是去十八层地狱走了一回。」 「地狱?怎么会?竟然连地狱也来去自如?」我疑惑的看着楼上的那道门,被关得死死的,我庆幸自己还没有得罪那个叫滕星璇的鬼。 「好了,我们开始解除将头吧。」 我被放在沙发上,而北海清明的手中放出一条细线,缠上了杨宜家的双手双脚,他像是一个操纵傀儡的傀儡师,姿态慵懒。但好似不动分毫之力,就可以操纵一个大活人。 就在此时,北海清明手指轻轻一动,杨宜家就从地上蹦了起来。 「这是什么法术吗?」我惊讶的看着那细线,越发对这法术好奇。 「控尸绳。」 「你把她当死尸?」我惊唿出声。 「她离死也不远了。」他的话让我的心一寒,果然是绝情的男人。我想他更适合当一个魔鬼,而不是道士,可偏偏他却是披着一张人模人样的皮,做着厉鬼才做的事。 「你把她控制住,你知道怎么解降吗?」 「当然。」 我这才放心下来,我可以不用一直当鬼魂了,这让我对北海清明有一点感谢之情。 「你这样对她,就不怕杨家人找你的事吗?听说你还会受到诅咒。」我想起了杨宜家的话,北海家和杨家好像有什么规矩,如果违反,就会受到诅咒。 「哼,不怕。」他很霸气的回答我,用深邃的眼眸看了我一眼,里面有我一眼瞭然的睥睨天下的霸气。 他自有他的想法,既然有实力,敢做,那就应该没有后顾之忧。他浑天而成的自信和霸气,让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人不得不信服。 黑线如钢丝,虽然看上去柔软,却能牵动起一个人的身体。杨宜家的手腕和脚腕,好像痛不可言,往外渗出的全是血水,只要她一挣扎,那线就嵌入肉皮更深,只要她一动,那血就流得更多。 「爷,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杨宜家浑浊的双眼一阵翻白,嘴里喃喃着,嚷着叫着求饶。北海清明邪笑了一下,并没有理会。而是把杨宜家用绳子牵引过来,他只需要稍稍动一下那绳子,杨宜家就听话的迈着步子,高跟鞋已经被她甩在不远处,她赤着脚,面部扭曲,那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痛苦。 我想刚刚那个叫滕星璇的鬼一定是让她的灵魂受到摧残,而不是肉身上。不然刚刚我怎么会感觉到三楼是没有人气呢?那白髮如神祇的男鬼还真是不一般啊,我还以为弄上去吓一吓或是鞭打一顿呢。上来每亡。 「解——降——」北海清明缓缓吐出两个字。 这时,杨宜家好像变成了一条最听话的狗,忙勐地点点头,然后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就往胸口捅去,她穿得不厚,意料很薄,因为她的力道很大,那一刀直接没入她的胸口。 我看到她的瞳孔一阵收缩,好像是痛彻心扉,让青筋暴突,眉头和眼睛都皱在了一起。我有点同情她的遭遇,为什么偏偏挑衅到北海清明呢? 「以我心头之血,解除汝之降头,悲风识大意,从此不往已。」血液股股流在地上,在地上逐渐汇聚成一滩血水,而那血水虽然少,但是也形成了一圈,杨宜家也因此虚弱的摔倒在地,面色如蜡,紧咬着下唇。北海清明放了手中的控尸绳,如神明一样看着杨宜家的不堪一击。 而眼前的一片如泊血色中,竟然沸腾起来了。一个泡一个泡的冒着,如同沸水在铁锅中欢腾,而杨宜家好像身同她受,难受的在地上翻着滚,捂着胸口面色越来越白,直到完全没有血色。 「她会死掉吗?」我有点心急,我想如果再悲惨一点,我是看不下去了。 却没想到白海清明直接说道,「死不死看她自己的造化。」 「为什么你这么说?」我想说北海清明你也太无情了吧,好歹对方也只是一个女人,我这个受害者都看不下去了,这种惩罚对杨宜家来说,简直就是生不如死。身心受折磨。 「她自己给你下了多毒的降头,就要受到多大的反噬。这都是她自己造的孽,难道你还想帮她承受后果吗?」他侧头看着我,我心中一紧,忙往后退一步。怒吼道,「你休想。」 北海清明估计也是个变态,我想。 心头之血沸腾而蒸发,形成一股血色的雾气,空气中,有浓烈的血腥味。我听到三楼房间里的骚动,那门发出震动声,好像随时都会从里面破门而出一些东西。 杨宜家翻着白眼,好像很害怕,很痛苦。她绝望的眼睛肿,流着晶莹的泪水,一闪而过的仇恨让我误以为是错觉。她的不甘心,和屈辱,我能感觉得到。 但是现在木已沉舟,她为自己做的事情受到了惩罚,也算是赎了罪过。那血色雾气中,逐渐形成几个手掌大小的五毒,分别是蝎、蛇、蜘蛛、蜈蚣及蟾蜍!然后哧熘一生,从我眼前消失不见。 而杨宜家看到眼前的一切,这一次真的是受不住再三的摧残,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北海清明放任不管,我看不下去了。准备将杨宜家救起来。但我是灵魂,根本帮不上忙,所以也只能百多北海清明。 「她已经为自己犯的错赎罪了,你就放了她吧。毕竟她也只是一个女人。」 北海清明看了我一眼,认真又严肃的看着我,「妇人之仁,只会让你……」我忙打断他的话,「但是我觉得这样伤害一个活生生的人,我的心里会更不安的。报应如果过了,就会再返给我,冤冤相报何时了,那我还会有安生吗?」 「谁要让你不安生,我就让她不敢来生。」 他说完,站起了身。头也不回的准备出门,我忙给司徒姗打了电话让她来帮我救杨宜家。 就在我打完电话以后,我的灵魂好像被什么拽着,一路狂奔而去,就像是本命对我的唿唤,不得不向着那个方向离去。 当我在祝寿棺材铺的水晶棺材里睁开眼睛时,才知道原来是自己的身体在唿唤我。我唿出一口气,这里真是奇冷无比,我忙着从水晶棺材里蹦达出来。就听到外面尹紫樱在给北海清明打电话。 「是的,北海先生。我用招魂把她直接唤回了身体,因为我发现她眼皮上的那根黑线已经不在了。」我如释重负,好像获得了新生,有了一个真真实实的身体,对我来说是多么的珍贵,我想我会更加爱惜自己的身体。 第九十八章 陌在哪里去了 我向尹紫樱道谢连连,然后就准备去永安当铺开门做生意。好多天都没有照顾生意了,我怕失去了永安当铺的信誉,就在这时,我的突然响了。 我一看,是司徒姗。 「餵?姗姐。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里?」她问我,我听到那边嘈杂的声音,是杨宜柳发疯发狂的大吵大闹,震耳欲聋,我将拿开了一点,我向来耳力很好。这样大而尖锐的声音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 「在店门口呢,准备开店做生意。」我如实回答。 「你在那里别动,帮我办件事情。」我心中犯疑,司徒姗找我办的事肯定和杨宜柳有关。所以也没有开店铺门了,就在门口等她交代,街上人来非人往的,都时不时诧异的看着我,我这才想起自己邋遢的形象。我刚刚从棺材里起来,一看头髮,还有冰渣渣。 我去!真是尴尬。 「杨宜柳丢了三魄,看来是不行了。根本整个人都不正常了。」 「我知道,有点疯疯癫癫的,我去医院见到过。」不知道杨奶奶怎么样了。我记得走之前她被我的九头鸟吓晕了,然后被我放在杨宜柳的旁边。 「你现在去祝寿棺材铺,就是上次你去拿杨宜桦鬼魂的那里。呀——放我出去,我要见陌——我要出去,啊——」话说到一半,后面就是尖叫声。还有杨奶奶的哭泣声,我忙答应下来,看来那边情况太不乐观了,傻丫头,不知道陌祭给杨宜柳灌了什么迷魂汤,疯了还记得。 「我知道啊。那里的老闆叫尹紫樱,很厉害的。」我如是评价。 那边的确很吵,半天听不到回话。我摇摇头,随后那边吵闹的声音才慢慢变小了,司徒姗接着又说,「对,就是她。你去问她预订三魄,给杨宜柳配对。在这之前,你让她来医院一趟,先查一查杨宜柳到底缺了哪三魄。」 她说完,好像很忙一样,马上电话就只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我嘆了口气,怎么现在和尹紫樱这么有缘分。一天都要见几次面。 带上尹紫樱。哦,应该是尹紫樱开着车搭着我。出门前她还很讲究的换了一身休闲服,好便于行动,带上她的工作包。是个很可爱的海绵宝宝,看不出来她还蛮有童心的。她的车也很奇怪,是个年代很久远的甲壳虫,中间高高凸起,看起来像个古董。 「它叫小智,是我爷爷从美国进口回来的,留给我的宝贝。可别小看了它。」见到我打量那甲壳虫的汽车,尹紫樱笑着对我说,丸子头让她看起来年轻又可爱,如果不是因为和她有生意上的交到,我一定会以为她只是一个学生。但她确确实实是棺材店的老闆。着名的灵魂引渡人。 而且我发现,她很喜欢钱。只要价钱给得合理,不违背她那少得可怜的原则,她就一定会接任务。 「灵魂引渡人每天都很忙吗?」我坐在车上,因为没事,就随口问问,我挺喜欢这个自立自强的人类女孩的。 「当然,现在这个世界人和非人的交往太频繁了。需要我们作为中间人跑上跑下。」她开着车,技术娴熟,眼观四方耳听八方。 「那你的工作主要是做什么的呢?我好想看到你什么都在接,无所不能。」是啊,卖棺材、勾魂、保管尸体,现在还可以给人配魄,这难道不是无所不能吗? 「无所不能?哈哈,北海先生才是无所不能吧。我只是会些皮毛,靠这个为生而已。北海先生每天那么忙,费时费力的事情当然就交给我们这些穷人。」她还会开玩笑,向我对北海清明一阵夸奖,话语间说不出的敬佩。 一路闲聊着,很快就到了医院。我直接带着她去了杨宜柳的病房。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吵闹声,还是和电话里的一样,很糟糕。 「怎么不打镇定剂了?」我问着司徒姗,姗姐今天披着酒红色的头髮,双眼如含水待放的花骨朵,神色平静,对我摇摇头,「医生说她在排斥镇定剂,不能随时都打,不然慢慢就没效用了。」 还能这样?我看着杨宜柳又哭又闹,像是到处在寻找着什么?因为寻不到得不到,所以特别难受,一脸悽苦带着悲伤至极的痛苦。 「陌——陌——你到底在哪里?」 门口有围观的人窃窃私语,有人说,「大概是疯狂粉丝吧,疯了还嚷着那个大明星。」 「大概是想见明星想疯了,唉,可怜——」 —— 有人竟然会这么以为。 杨奶奶在一边抽泣着,此时已经没有再说话。她的情况看起来也没有多好。 我向司徒姗介绍到尹紫樱,「她就是你要我找的人,祝寿棺材铺的老闆,尹紫樱。」 「你好,我是司徒姗。」 「久仰大名,司徒半仙。」 两人互相握手,双方的眼中都流露出对彼此的欣赏,我感觉她们好像有一种英雄看英雄的感觉,好像在惺惺相惜。一切都在不言中。 「好了,我开始工作了。我要先封锁这里。」 「好,我帮你。」司徒姗自荐要帮助尹紫樱,何况司徒姗也擅长清理现场。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一股大力阖上,外面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我想他们也是听不到我们的声音的,更听不到我们这里的动静。 一切准备妥当以后,尹紫樱从她的海绵宝宝包里掏出一个圆盘子,上面有七种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刚好全。圆盘子比较古旧,大概也是上了年代的东西,和她的甲壳虫车子一样,我想也一定是她的先辈留下来的。 尹紫樱神色严肃,白皙的肌肤在微微黯淡的灯光下透出一层浅浅的红色。她注意力很集中,好像整个人全都沉静在眼前的七彩盘子上。 她嘴中念念有词,像是法师做法一样,不知道念了些什么,白净的脸庞上细细的汗水如雨洒下,我忙拿起纸巾帮她擦拭。纸巾都被擦湿了三张。 一会儿功夫过去,只见大吵大闹的杨宜柳忽然倒下,杨奶奶也睁大了眼睛看着尹紫樱手中的东西和动作,根本顾不上哭泣了。 而就在这时,杨宜柳的头顶忽然冒出几串颜色各异的火苗,然后围绕在她的身体旋转,杨宜柳整个人软绵绵的躺在那里,带着颜色的火光在她身体周围旋转不停,我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如同精灵跳舞一样的火光。心中诧异不已,难道这是她尹紫樱特有的鑑别方法?记得当初我看到的三魄都是幽蓝幽蓝的,而这里每种颜色都不一样,数了一下,刚好只有四种。 人有三魂七魄,而七魄分别是喜、怒、哀、惧、爱、恶、欲,现在出现四种颜色,难道是代表其中的四魄,而只要知道现在有的,不就知道了失去的是哪三魄了吗? 这么想着,我认真的看着那飘荡在杨宜柳身体周围的四魄。 四种颜色分别是赤橙黄绿。不知道这三种颜色分别代表的是什么?而此时,尹紫樱放下了手中的圆盘子,那杨宜柳身体围绕着的颜色一下就不见了。 「失去了喜惧爱。」尹紫樱的语气很平静,然后吐了一口气,才让自己缓过劲来。 「失去了爱?那她为什么会吵着找陌祭?」我狐疑的开口,并不理解杨宜柳一直朝着要找陌的原因,开口向尹紫樱询问。杨奶奶也一脸不解的看着尹紫樱。 尹紫樱摇摇头,再睁开眼睛,里面一片清明和冷静,「那是欲望,她的欲望而已。不是爱。」 原来如此,爱和欲望,只在一直之间,多么容易让人搞混。 「只要知道少了什么就可以回去配对了吧?」司徒姗开口询问道。尹紫樱点点头,然后将圆盘子用布包好,重新放回那个海绵宝宝的包包里。黄色包裹足够大,看来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当然,只要出的起价格。不过爱魄的市场价很高,你们要有所准备。」尹紫樱随口不忘价钱,而杨奶奶忙点头,很土豪的说,「不管多少钱,你只管开口。」 「放心吧,祝寿也是名牌,不会乱要价的。」尹紫樱说完,就准备离去。 就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转过头来,对我们一笑,「免费赠送一个i额服务,如果下次没法安抚她的情绪,可以找到她口中的陌,比一百只镇定剂还管用哦。」 然后一个敬礼,潇洒的从门口走出去。杨奶奶听到这话一怔,随即望着司徒姗,「姗姗,你可要想办法把那个什么陌弄过来。以北海家的身份和地位,应该不难吧。」上来上圾。 司徒姗头痛的绕了绕脑袋,酒红色的长捲髮一甩,有点头痛的说,「杨妈,这陌就是那个陌祭,一直盘踞在青城蠢蠢欲动的那个千年厉鬼。你说我们请他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司徒姗解释道,话里有着打趣。 「不管不管,柳儿都这个样子了。你们北海家尽是没良心的,怎么可以这样过河拆桥、不仁不义不作为……」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我听得一愣一愣的。 第九十九章 游乐场里的鬼洞闹鬼 被杨奶奶说得心烦神乱,司徒姗也不好发作,也得应承下来,只有等过后再想办法了。我在心里暗自偷笑,向来特立独行的司徒姗也会有妥协的时候。 看着我在一旁偷笑,司徒姗眼睛一亮。好像想到了什么。然后信誓旦旦的答应下来,就要和我一起离开。司徒姗一手搭在我的肩膀,一边和我打着商量。 「诗诗,最近和陌祭走得很近啊。听说你还当了他的助理。」 「额……不是那么回事,其实我们只是正常的……」 「报纸都报导了,你还想说你们只是什么?得啊,抱上大腿就以为走上人生巅峰啦,就不把我这个姗姐放在眼里了啊……」 「额……」司徒姗什么时候口才变好了。 「诗诗,你也知道的。我一大学教授,每天很忙的,上面还要每年写多少论文出几本书都是硬性规定的,这些麻烦事,就拜託你了。」然后她和我并排下了楼。把我塞进兰博基尼里,跑车刷的一下就飙出好远,我在车里耷拉着脑袋,看来司徒姗是要我出马帮助杨宜柳脱离难关了。 我回到永安街,已经是大中午的时间了。我打开店门,将里面收拾了一道,就接到了陌祭的电话。 「喂,小助理,听说你最近又活过来了。那还不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为本尊尽忠心。」陌祭在那头阴阳怪气的说,不愧是鬼界老大,说一句话就让人不寒而慄。我在心中轻哼一声,消息还真是灵敏,也不让我多休息一下,本来打算玩玩电脑休息一下的。结果根本不给我喘息的时间就逼我去当什么劳什子的助理。 我收拾了一下,拿着包包就出了门。刚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一辆风骚的跑车停在门口,而陌祭则带着酷炫的墨镜,一头长髮如泼墨,邪笑着看着我。 能不表现得这么邪气吗?不知道什么是强行装逼,最为致命吗? 「上车,带你去个地方,」他的长髮一甩,就划出一个漂亮的幅度,不用去剧组啊片场啊那是再好不过的,我忽略了他的风骚走位,爬上了豪车。 走过几条街,走向市中心繁华的地方。 「我们这是到哪里去?难道赶通告?」 「今天不工作。」他开着车,从后视镜中看我一眼。 「不工作你能放我假吗?我好想休息。」我向他商量着。 「不行。我已经安排了好几天了。」他一口拒绝了我的提议。我只得认栽,行行行,谁叫我答应了你老人家当十天的助理呢?行啊,反正还有三天。随你折腾,只要能保护我的皇姐,我唐香诗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没想到他带我到游乐场。到了游乐场,我发现到处都是游玩的人,还有从电视里认识到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我心中一阵激动,真是太好了,我本来就贪玩,以前就常常偷跑出宫,现在这个社会真是五彩缤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最不缺的就是新鲜玩法了。 我想着,忙奔向人群多的地方。 陌祭跟在我的身边,好像也被我的兴奋所感染,笑着说,「看吧,我就知道你喜欢。你身体刚好,注意不要太激动。」咦,他还会细心的提醒我。 我此时也懒得和他斗嘴,点点头,向摩天轮走去。哇,好大的圈啊,人坐在上面就会离天空越来越近,是不是就可以远离尘世的喧嚣。我指着摩天轮拉着陌祭的衣服,「我要坐这个。」 陌祭二话不说,他出现这里当然是全副武装,大墨镜,鸭嘴帽,为了保险,他还将头髮挽起来放在了帽子里,看起来只是单薄瘦瘦高高了点,其他的和一般人无疑。 他上前一步,一手拉起我的手,我一愣,诧异的看着他牵着我的大手,冰冷、宽阔、却唤起我尘封已久的回忆,陌祭,陌祭,你此时想要牵着的是唐香诗?还是那个你心中的三魄? 我想挣开他,却被他拉得更紧了。直到买了票进了其中一间小房屋一样的地方,他才放开手,小房间的门被外面的人关了起来,此时里面就只有我和他两个人,他放下墨镜,用红色的眼眸看着我,眼睛里有我熟悉的,温柔。 「香儿。」 「别叫我香儿。」我厉声呵斥,香儿是属于以前的陌祭的,现在的他不是。上来吉弟。 「为什么不能叫。」 「这个名字只属于一个人。」 「是谁?」他眯着红色的眼眸,带着危险的光看着我。 「死了。」我瞪大了眼睛回看他,绝对不做一点让步。我想他会因为我的态度离我远一点,这样就好了,这才是我想要的。 …… 但他却没有说话,白天的摩天轮没有晚上那般浪漫,但我此时也不需要浪漫,我能从高出俯瞰青城一隅,我竟然想着北海清明,是不是也是在那摩天大楼的顶端,日日夜夜如同掌管众生的天神一样看着人世间的一切。 「死了就好,从此以后香儿就是本尊一个人的。」他忽然的一句,让我愤愤的看着他。 「不要脸。」我继续转过头,不理他,然后看着自己的脚下。游乐场的人变得越来越小,建筑和其他游乐设施也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我到达了最顶端。 就在这时,转动的速度忽然加快了,我一个不注意,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我以为会在这玻璃箱子地面上好好摔一跤,却没想到被陌祭接入怀里。我没想到他会接住我,毕竟我对他的态度那么坏。 而他却咧嘴一笑,「小心啊,香儿。」 时间仿若静止,时空好像在错乱。我好像从迎风而去的马背上跌落,他飞身而来,稳稳地把我接入怀中,让后无奈又宠溺的说道,「小心啊,香儿,」 「不准这么叫我。」我带着哭腔,又心痛又心急又气愤,不知道自己在恼怒什么。难道我还气他把我忘记,但我明明知道这不是他的错,他也是被我姐姐动用了禁术才这样的,那我为什么怨他?但我不知道,我就是对他有一股说不出的怨气。 我推开他,坐直了身体在他的对面。转过头去,再也不想看到他。 陌祭没有说什么,而是安静的待在我身边。我说要去做过山车,他就去蒙了面去买票,递给我两张第一排的位置,我说要去鬼洞,他就买了票让我牵着他的衣角走进洞里。 当我们进了鬼洞,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 我牵着陌祭的衣角,带着紧张的心情,慢慢往里面走。最开始本来还有一路人,走着走着,人就越来越少了。到了最后,只有我和陌祭两个,一个殭尸一个鬼,来逛鬼洞。 前面还算可以,我从气味和声音特别是人的唿吸声可以精确的判定都是假的,人扮演的,什么鬼推磨,吊死鬼,锯子鬼啊什么的,太小儿科了。我以为这门票钱白花了,正兴致缺缺的从走在陌祭身后走到了他的前面,好像大姐大一样保护着她往前走。 就在洞的尽头,我们好像走错了路,前面没路了。 我奇怪的转过头,一看,哪里还有陌祭,根本一个鬼影子也没有,我叫唤了一声,「陌祭————」回答我的只有一阵阴冷的风,我一个哆嗦,忙往回走去。不知道被什么一绊脚,我一下摔在了地上,我是确信我在黑暗里也是可以看得很清楚的,但是我根本没有看到什么绊倒了我,只见我摔倒的地方,空空如也。 待我起身继续赶回去的时候,余光中那里竟然有一双手,五指大开,青筋暴跳。我一惊,唿喊了一声「陌祭——」,就在此时,我身旁忽然出现一个肩膀,将我揽在怀里。 「放肆,在本尊面前也敢放肆。」是陌祭,他刚刚去哪里了?耳旁是他威武霸气的怒斥,我这才敢睁开眼睛,哪里还有那双手,那里平平如也,什么也没有了。 「好了,我们走吧。」 「刚刚你去哪里了?」我才发现我的手已经被他牵在了手里。 「我在前面。」 「怎么可能,我明明走在你前面的,你一直在我后面。前面不是没路了吗?你怎么会i跑到我前面去?」我觉得陌祭在骗我,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啊。 而他一脸严肃好像根本不是在给我看玩笑。 「我没必要骗你,我一直在你前面,前面不是有路吗?」他手一指前面竟然出现一条路,我震惊不已,难道我是真撞鬼了?这个想法让我后背一阵麻麻的感觉,那我感觉到后面跟着我的鬼,难道就是真的鬼? 不会吧,我竟然会遇到这种事。那前面的路,也是被那鬼弄没有的? 当我被陌祭带出去的时候,外面已经聚集着大批的人,而广播正在通知:请亲爱的游客朋友们注意,请全体马上到售票处集合,请全体马上到售票处集合。 我问旁边一个早已到的路人,「怎么回事?每个人脸色怎么都这么白。」 「听说洞里真闹鬼了,已经丢了三个女孩。」 第一百章 北海幽幽被绑架了 什么?丢了三个女孩? 我震惊的看着黑黢黢的洞,那里面好像的确有什么,竟然神不知鬼不觉也让我中招了,看来不是一般的鬼怪。 「会是什么呢?」我喃喃自语,眼睛直直的望着里面,看到很多游客都一脸惶恐的往外走。有哭闹的小孩。抽泣的女孩,嚷着要离开的大人。 管理员用喇叭焦急的安抚着大家的情绪,「请大家安静,本项目的经理向大家保证,这里绝对没有鬼力乱神,大家要相信科学,相信唯物主义。」 喇叭里一遍一遍的播放着,我呵呵一笑,那我的存在又是什么?伪科学吗? 我看到有心急如焚的男孩向管理员一拳打过去,怒骂道,「不是你家丢了人你当然能安静。」 那播放员被打了一个趔趄,栽倒在地。而那年轻的小伙忙往洞里面走去,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意味。那被打倒在地上的播放员一阵心急的爬起来,向年轻的小伙唿喊到,「快回来啊,不要再去了,我们要进行维护。」 「维护个屁维护。」只看到那男孩毅然的背影和听到他的臭骂声。 我想起刚刚自己的经歷,男孩也许是那女孩的男朋友或是哥哥,总之有这样的情谊,让我一阵感动。我二话不说,也跟着他的脚步走向洞里,虽然我也很害怕,但我有对付鬼魅的力量,但那年轻男孩显然没有。 我跟上他的脚步,打算叫出我契约的百鬼。还未等我唿喊出声,嘴巴就被蒙住了,我回头一看,是陌祭跟了上来。 他捂住我的嘴巴。自然是不想让我说话,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也闭上了嘴巴。有他在,比我的百鬼军团管用多了。我们静静的跟在那男孩身后。 只是走了一段,幽暗的灯忽然关掉了。但我能清楚的看清黑暗里的东西,只是在这灯光一闪一黑之际,那男孩的背影竟然在我的眼前消失了。 「怎么回事?刚刚还在的。」 我自语出声,吸取上次教训,这次为了保险起见我主动拉起了陌祭的手,我想这样就不会神不知鬼不觉把我和陌祭分开来谋害我了吧。 「别慌。」陌祭安慰了我一声,只见我眼睛忽的一下亮出一串鬼火,然后一分为六,分别向六个不同的方向飞去。幽幽鬼火如同带着陌祭的意识。一会儿就消失在我的眼前。 「这样有用吗?」我比较担心,毕竟害人只需要瞬间的功夫,我们应该即使的找到失踪的人。 「我你还不放心吗?」陌祭只是淡淡反问了我一句,口气里有他的狂妄。让人无法忽视。盘踞一方的鬼王,他有这样的自信是自然的。 「那边。」才过几秒,他就有了答案,我们向右边的那条道路走去。 还是如常的假鬼在做着各种姿势,故意放大的吓人动作,有时候还有锯子磨着骨头的声音,但我知道,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模型,此时活人都已经出去了。 道路的尽头,我看到了男孩的背影。 他忽然转过头。脑袋啪嗒一声就掉在了地上。我一惊,吓得直往后退了一步,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啊,怎么脑袋就丢掉了。莫不是瞬间就被什么厉害的鬼害死了? 我暗自责怪自己没有帮助到他。 「我真是的,没有帮到他。」我懊恼,说出了声。 「你为什么要帮他,一个死人而已。」陌祭说着,继续带着我走上前去。 死人?不是刚刚死吗?陌祭这说的什么话,听都听不懂。 等走近了,明明我眼前是一具男尸的,却瞬间消失不见了。我们走上前去,陌祭蹲下身,从地上捡起来一颗珠子,有点像是佛珠,好像是从一串珠子上掉下来的。 他仔细打量着那珠子,放在我眼前,也方便我打量。珠子呈黝黑色,有淡淡破碎的痕迹。当我自己闻闻这气味,竟然有一股浓烈的死人气息,难道是哪里的邪物不成? 「这时什么?好邪乎,刚刚那个男孩难道不是人,只是这个,珠子?」我问道,表示自己的不解。 「人骨念珠。你猜得没错,刚刚那个珠子就是想引诱人进来,找到下一个替死鬼。」陌祭将那黝黑的人骨念珠捏在指尖。 「替死鬼?这么说刚刚那个男孩是人,只是被珠子里的怨灵附身死掉了?」 「是的,断头而死,你又不是没看到。看来这人骨生前是被斩头而死的。」陌祭说完,将那珠子递给我。 「他还会找我麻烦吗?」我有点不想接过来,有点担心的问道。 「不会,在本尊面前,容不得他放肆。」陌祭阴冷的目光看着那珠子,我感觉到那珠子呻吟一声,收敛下自己的怨气,尽量和普通珠子无疑。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好邪门的东西。」我直嘆道,平白无故牺牲了认命。 「大概是有人不小心掉的,大概是有人故意掉的,谁知道呢?」陌祭回答我,然后起身,侧脸看着我。 「我们走吧。」陌祭催促着我跟着他离开,我指了指手中的珠子,「这个怎么办?」 「这东西随你处置。」 然后我就被拉着往洞外走去,当我们走出洞口的时候,外面已经被封锁了现场。有警察在安排着游客赶紧离开现场,我和陌祭也被丢入了离开的人群中,经过一翻询问,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也是,在人身上,怎么可能发现有用的消息呢? 我手中捏着人骨念珠,并不打算把它带在身上,我打算把它交给北海清明或是司徒姗,让他们做道士的去处理。 一天的游玩很快就结束了。就在我回家的途中,我接到了司徒姗的电话。上来序号。 她的口气很急,带着一点点慌张,我想什么事情,竟然会让向来处事不惊的她也惊慌起来。 「姗姐,你不要慌,慢慢说。」我提醒道,坐在陌祭的车里认真的听着。 「诗诗,我刚到北海家,发现一封血迹斑斑的信件。就放在铁门外的信箱里。」 「什么信?」我带着忐忑,急急的问道。 「幽幽好像被,绑架了。」司徒姗这才说了出来,语气中仍然带着无法让人忽视的慌乱,当真是一遇到和自己紧要或是相关的人和事,就会紧张,失去向来引以为傲的淡定。北海清明知道吗? 「北海清明知道吗?」我问道。 「还不知道吧,我是第一个打开这封信件的人。诗诗,你在哪里,我现在脑袋里一片空白,你能赶快回家吗?」 「正回来呢,你等着,我马上到。哦,需要报警吗?」 「不用,警察还没有我们的人管用。一般人怎么可能拿幽幽有办法,一定不是常人。你说我要通知清明吗?」 「告诉他。」我沉静的回答,虽然我心中也很焦急,但是司徒姗都这样了,如果我再不能拿主意,那幽幽就麻烦了,北海清明知道了,至少会比我们有办法,虽然他也可能容易暴走。 而此时我想我应该做的,就是赶快回去,尽量搞清楚状况,早点找到北海幽幽。我让陌祭早点回去,他对北海家也没多大兴趣,和我告别就赶着回去了。 我回到北海家,司徒姗正在客厅研究着手中的那封血迹斑斑的信件,我已经有几日没看到北海幽幽了,我们一直以为北海幽幽沉着冷静法力高强,没有人能伤害得了她,但是错了,她也只是一个孩子,她也需要人关心和保护。 「北海清明知道了吗?」我问道。 「告诉他了,他让我们别急,他会处理。我已经让我们的人在找了,但是都十几分钟了,没有一点消息。」司徒姗声音里有点颤,他的心情竟然如此的难以控制,我惊嘆她对北海幽幽的感情,究竟有多深? 「血书上写了什么?」我问道,司徒姗摊开那种纸张,只闻到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上面有四个大字,「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多么模煳的概念。但也能锁定,兇手是来报仇的,报仇报仇。 我忙问道,「北海家有很多仇人吗?」 「不多,但都来头不小。」 「那就对了,着重调查这几个仇家就行了,一定会查出下落的。」 「这个我知道,已经在查了,可是现在都没有一点消息。你说,幽幽会不会很痛苦啊现在。」司徒姗说着,紧张的连话都颠倒了。 我坚定的摇摇头,安慰道,「不会的,幽幽她有她的造化,她是被神明祝福的孩子。」先天拥有阴阳眼,强大的头脑,沉着了性子,她很强,北海幽幽。 「哈哈,神明祝福?」却不想我的话让司徒姗哈哈一笑,很是讽刺的一笑。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幽幽她是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孩子,本来是活不过七岁的。但是她生在的是北海家,从小修习纯阳法术,本来就伤害她的身体,就算活得过七岁,也活不过四十岁。」司徒姗的一席话像是一道重击,敲打在我的心头。 怪不得,北海幽幽用一个八卦阵都会睡一上午,原来她修炼法术,本来就会伤她的元气。 第一百零一章 妖道出没,前方高能 为紫樱675000的巧克力加更 想着北海幽幽虽然对别人狠了点,无情了一点,但谁能怪她呢?一个从生下来就被扣上了命运枷锁的女孩,註定一生不会平平常常普普通通。何况是在这样的家庭。我想起北海幽幽的理智和冷静,她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孩,环境也无法让她普通。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北海清明得到北海幽幽被绑架的消息后。就一直没有回来过。我想他一定是在外奔波,到处寻找北海幽幽的下落,调查幕后真兇,我只有祈祷,北海幽幽平安无事。 依着北海家在阴阳界的地位和威望,但在短时间仍然毫无头绪。我好想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连用「聚空」我也一点头绪都没有,北海幽幽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我的感官根本毫无用处。我想一定是高手将北海幽幽的气息封锁了起来,我这种小伎俩根本派不上用场。 我打开电视,电视里,正在报导今天游乐园的事情。 「据青城新闻频道的记者现场报导,今天下午16:30左右。在青城游乐场发生三起少女失踪事件,据悉,还有一名男子也因为寻找失踪人员而失踪,具体情况,警方已经介入调查。请大家继续关注本次事件,我们会做最新的跟踪报导。」 而电视里的画面上,竟然出现了我的身影,那是我和陌祭在一起正朝着洞里走去,那是我们跟上那个断头男孩的背影。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一阵唏嘘胆颤。这才想起自己有一颗捡到的珠子。 我掏出来,还没来得及在洞里自己查看,这时有了机会。陌祭说这时人骨念珠,人骨人骨,难道是用人骨做的?而且还是一个断头的人? 「人骨念珠?你手中拿着的是人骨念珠吗?」 我手中只有一颗黝黑而外表模煳的珠子,但司徒姗能一眼瞧出我手中东西的不同之处,而且还一语道破。我不得不佩服她。 「是啊。这时候报导的失踪案件就和这珠子有关呢。」我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讲给司徒姗听,而她只是态度严肃思索,然后将我的珠子拿在手中,用饱满的食指指肚摩挲着,眼中有一片火花在噼里啪啦的闪烁着,里面有我看不清的激动情绪。 司徒姗她,怎么会激动? 「失踪?人骨?断头?诗诗,这次你可算帮大忙了。」她霍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然后从我身旁经过,用眼角瞟了一眼那血书,轻哼一声,然后飞快的夺门而出。 我不明所以,司徒姗将我捡回来的珠子也带走了。我不想一个人留在家里。忙抓了包包追了上去。 「你这是要去哪里啊?走得这么急匆匆。」上低阵才。 「去找北海清明,将这个交给他。」司徒姗指的是我捡回来的人骨念珠。 「难道这和北海幽幽被绑架的事情有关?」 「说不定。」司徒姗只回答了我三个字,但我猜想这两件事相关联也八九不离十了。 「绑匪绑架了幽幽,为什么只送来血书。他为了报仇,会把幽幽怎么样?」我有点忐忑,有点心急,但我还是问出了我最关心的问题,我想司徒姗比我更了解这些规矩和事实的真相。 「之前我也许还不会知道,但现在我好像知道了。」司徒姗打开车门,我跟了上去。跑车就像是一股风颳过,然后飞驰而去。 「知道什么?」 司徒姗开着车,连闯了好几道红绿灯。才趁着空档开口对我说,「人们只知道佛教的高僧死后会将骨头做成人骨念珠,那样有助于避邪躲灾。但很少有人知道。道教的道士也是可以把死后的人骨做成念珠的,如果是得到的天师或是宗师的骨头,同样有助于避邪躲灾,但道士有妖道,而你捡到的这颗珠子,就是妖道的骨头。」 「啊?竟然这么邪乎,妖道?是不是心术不正专门用邪门歪道的道士?」 「是的。」 原来是这样的,那这颗珠子让人消失了,那么一定是有谁故意放在那里的。这么想来,那这个谁有可能就是一个妖道,而且是一个已死的妖道咯?我将这个想法告诉司徒姗,她点点头,说道,「这正是我猜想的,就这么多年来,只有一个和这个已死的妖道对得上号。」 「是谁?」 「曾经茅山宗天阴派第二十八代传人。」司徒姗说道,语气里充满笃定。 我万万没想到,自己和陌祭在游乐场的一次游玩,竟然能给我们这么大的帮助,这对我们无头绪的寻找无疑是一个极强的突破点,但愿这是有用的消息,能帮得上大家的忙。 「他和北海家有仇吗?到底是什么仇?死后还不忘报仇?」我问道,希望自己能尽快搞清楚事实。 「一个被北海清明砍掉脑袋的妖道而已。」司徒姗说完,一个转弯,我握紧车门的把手,才勉强让自己勉强没磕到。这速度,真特么酸爽。 一个被砍掉脑袋的妖道?死后也不忘记报仇?北海家还真是多风多雨,既然能将北海幽幽抓到,那说明那个妖道一定道法很高。 「今天游乐场已经消失了三个女孩了,这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他这时为什么?他有什么目的?」我坐在副驾上,虽然觉得自己好像问得比较多了怕吵到司徒姗开车,但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我觉的自己不打破砂锅问到底就不舒服。 幸好司徒姗也像北海幽幽一样,对我还是耐心十足,马上就回了我话,「现在还不确定,等找到他藏身的地方,也许就知道了。」 没有明确的答案,让我更加对北海幽幽着急,怀着忐忑的心情,没过多久,就到了大厦楼下。 北海清明的办公室是在最高层,我是去过的。一如既往的两排保镖,好像是杜绝闲杂人等的靠近,并不是为了保护他。我和司徒姗仍然刷着脸卡直接推开了他办公室的大门。只听到他正在打电话,交代吩咐着最新的指使。 等他挂了电话,我瞧着他脸上的冷静和沉着,觉得他果然沉得住气,不愧是身居高位的董事长,遇事不乱反而有条不紊。 司徒姗的酒红色长髮被高高挽起,一下就当在了我面前,阻隔了我看北海清明的视线。她将手中的那颗黝黑的人骨念珠放在北海清明的办公室桌子上。 「我想,他回来了。」她虽然背着我,我也看不出她的表情,但是就我听到的口气判定,她有一点害怕有一点担心。 北海清明看着那我捡到的那珠子,眉头微微的皱起,再仔细将那珠子打量一番。 「你看到了什么?」司徒姗问道。 「亡灵的怨气和他的怨念。」北海清明稜角分明的脸上,一下又回復了平静,语气中也听不出他的情绪,自认为很会观察人心的我也犯了难,他到底怎么想的? 「这珠子主要的作用就是帮他採集女人的极阴之气,怨念重也是应该的。我想,北海幽幽也许就是被他带走的。」司徒姗对着北海清明,说出自己的想法,言语掷地有声,带着睿智的光芒。 「哼,他敢动幽幽一根毫毛,我让他茅山宗都不安宁。」北海清明的手好像要瞬间将那珠子捏碎成灰,但只是紧紧的握着,并没有将那珠子弄碎。 「幸好,诗诗今天碰到了这个,不然我们至少明天才能查到他那里。」司徒姗嘆了口气,看着我带着庆幸和欣慰,带水的眼眸中有着她的赞许,我高兴不已,我好想融入了他们,成为了北海家和司徒姗里面的一员。 「姗姨,你和阴间那边联繫一下,放出消息。我们北海家高价收关于阳明焕的行踪。」北海清明放出话,带着他特有的霸气和不容置疑的威严、听了这话,司徒姗马上拿出,一个过去,好像打到了阴间。 「我是司徒姗。转接三号线贵宾服务。」 「是,司徒半仙。」那边传来死难似女答应的声音,一听就是个非人,一个电话打到阴朝地府,看来这如今的通讯,有时候还真不能乱拨号,不然半夜不是被吓个半死不成? 「这里是三号线贵宾专区,我是冷野,请问需要什么服务?」那边传来女声,声音冷测测的,好像硬生生裂开了笑容在说话。 「帮我查找一下一个叫阳明焕的男鬼,身前是个妖道,本来应该堕入轮迴,但并没有,帮我看看他如今在哪里?如果能查到他干了什么就更好了,总之,越是详尽越好。」司徒姗说完,那边传来一阵沉默,然后听到指尖点击标的声音,虽然很细微,但我仍然听出来了。难道现在阴朝地府也流行用电脑了不成?我想到了店里的那台阴阳网际网路的电脑,也不那么难以理解了。 没过多久,那边就回话了,「这里是阴间三号专线贵宾专区,你查找的内容关键词是阳明焕,如今何在?干了什么?这里显示,阳明焕正被列入地府s级在逃要犯,冥王发了5000万的美元价格,只为了抓回这个百年来唯一一个越狱成功的鬼魂。」 一百零二章 诡异的园丁大爷 阳明焕?越狱,s级在逃要犯? 原来这就是对方的来头,现下,我只关心幽幽是否在他手中,是不是伤害到了北海幽幽。 「这里是三号专线,请问还有什其他的问题吗?」电话那头。传来男女同声的声音,司徒姗爽快的回答,「就算有你们也帮助不了,现暂时这样吧,以后再说。」 「请给我们的服务评分,按井号键开始。」那边传来这句话,就结束了谈话。 「三号线探明不到阳明焕的所在地,但我能肯定他一定还在青城。」司徒姗挂了电话,眼睛看着北海清明,声音充满坚定。北海清明从偌大的书桌前起身,用冷漠的眼睛扫过我的脸,然后淡淡的说了两个字,「跟上。」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看着我。对我说这两个字。司徒姗也看了我一眼,对此好像也是不解,我带着狐疑,坐上北海清明的车。我在副驾,他自己亲自开车。 「你知道阳明焕的地方吗?」我问道,对他的上车就开车向着一个地方走去很是好奇,觉得特别奇怪。 他摇摇头,眼睛平时前方,司徒姗的黄色跑车跟在后面,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 「那你为什么一上车就向着一个地方跑去?」我疑惑的问道,等了一会儿,我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打算放弃的时候,他才开口正经的说,没有一点开玩笑的味道,「我的直觉。」 噗—— 我想一口老血吐死他,什么直觉?难道是和北海幽幽作为血缘家属的直觉?还是他有天生的能力。千里之内都能发现自己想发现的?这好像有点死马当活马医,还是真才实学天生天赋?一会儿我就知道了。俗话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北海清明沉稳的侧影让我相信他不打诳语。 车子竟然停在一片离北海家别墅区不远的地方,也是一栋别墅。因为北海家这居住的别墅区本来就是在半山腰,若以房子与房子之间的距离相隔比较大,每栋房子都是独立存在的,所以就算是每天都会回家的北海家两兄妹,也许也不会知道住在他家旁边的是谁,这很正常。 此时渐近黄昏,只见与北海家别墅小上一倍的小洋房,灯火不像一路看过的有些微灯光隐约透过,而是漆黑一片,毫无人气。好像从来没有人居住过一样。没想到北海清明的直觉,离北海家这么近。难道兇手就真的在这里?我觉得有点不敢相信,在北海家眼皮子底下动手脚,不就是在间接的嘲笑北海家的能力吗? 北海清明和司徒姗的车子停在下面。我率先从车子上蹦达了下来,站在黑暗中仰望这个只有两层的小洋房。 「哗啦哗啦——」 我仔细一听,停住动作,旁边的草丛竟然发出窸窣的声音,我忙将刚锁了车子的北海清明拉住,想让他也注意这不寻常的声音。 他二话不说,一把就像那草笼里抓去。 「啊——」一声惊叫从草笼里传来,眨眼间,就看到北海清明冷傲的身姿旁,忽然被抓着一个佝偻着身形的老头。 我闻了闻这气味,是个人。这才放了心。但北海清明没有丝毫放松,并不是因为这个老头是个人而将拿在老头脖颈上的手拿开,而是用鬼魅般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竟然出现在这里。」 「咳咳咳,咳咳咳——」老人憋着气,看来是说不出话了,北海清明随手一甩,老头就被扔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司徒姗关了车门走向前来,问我们。 「发现一个大半夜在草笼里不知道做什么的大爷。」还是只有我来回答,那老头被摔在地上,好像摔碎了一地的老骨头,爬都爬不起来了,我有点抱怨北海清明的冷酷无情,没有同情心,别人都多大的年岁了,还受到这样的对待,都怪自己,当时不应该告诉他有人在那里,唉,我嘆了一口气。上低来号。 只见那穿着深蓝色衣服,头髮半百的老头咳嗽了几声,然后抖擞这瘦胳膊瘦腿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尘,然后带着哭腔向我们解释道,「我只是里花园的园丁而已,你们干什么这么欺负老人?」 园丁?现在?这么晚了还来工作? 没等我发问,司徒姗就问道了,「你怎么这么玩了还来工作?」 「这家人的主人喜欢我什么时候工作,我就什么时候工作,怪我咯?」大爷有点小傲娇,愤恨的看着北海清明,摸着自己的脖颈,好像为自己打抱不平,但也不可奈何北海清明更高冷的傲气,所以将老头听到耳朵里的话感觉有点阴阳怪气。 我抬头望去,只见整栋小别墅黢黑一片,根本没有一丝灯光,而且那窗帘好像也被拉了起来,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一切,哪怕是我能在黑暗里看得清楚更远处的东西,也看不到这房间的虚实,冷风吹来,掀起窗帘,我晃眼间一看,心中一惊,我竟然发现一双幽深阴冷淬了剧毒一样的血红眼睛,转动着眼珠子,在二楼角落的那间房间,一直看着我们。 我反应很快,眼睛一下就扫了过去。但比我更快,那眼睛一下就不见了。 而当我疑惑的转过头,眼前的老头竟然也在狞笑着看着我?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却发现他还是一副滑稽的面带委屈的看着我。我擦擦眼睛,看着北海清明仍然深色不变的脸,难道我刚刚都看错了? 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菊花香,已经入秋了,菊花开得当然很好。我这才注意到身前花园,是一大片菊花园子,刚刚老头就是在这一大片菊花园子里穿梭的。 我的子特别灵敏,在这阵阵浓郁的花香中,我好像闻到了什么特别的味道,我脚步比自己的理智更先一步走了出去,在这空气中另一股异味集中的地方用坚硬的手直接挖开一道坑。 才刚挖掉一层,就看到那里竟然出现了一根白骨。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忙转头看那老头,没想到他也吓得退了几步。看样子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诡异的东西,忙摇着头,「这时什么情况,我在这里工作了几个月都没发现,怎么你一来就挖出来了?」 他表现得很真实。我望着北海清明,想让他拿主意,他却看着我,好像在让我继续。 「别装了,你虽然披着人身,带着人气,但是你早就死了。」我说出自己猜想的话,而此时,我敏锐的感觉中,好像又感受到了那血红深冷的目光从二楼角落里的小房间里传来,我转头迅速的望过去,大喊一声,「在那里。」同时用手指指着那个地方。 司徒姗和北海清明都被我的声音吸引,沿着我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但那视线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北海清明手中忽然出现一个拂尘,银白色的根须,威武霸气极了。而他动作敏捷的一挥,那准备转身逃跑的老头就被他束缚在了拂尘的根须上。 「哼——」北海清明冷哼一声,差点直接将老头的脑袋卸下来。 「你继续说。」北海清明看着我,像是命令道。这个时候,我更加高兴他能确认我的能力,于是也没反驳他什么,而是继续将视线注视到老头身上,沉声说,「你是非人吧。一具同样被人骨念珠占据身体为鬼魂卖命的『死尸』吧。」 我想起了在游乐场见到的那个年轻小伙子,再次见到时脑袋就掉下来的情景。陌祭告诉我那并不是真的人,而是早已死去被人骨念珠利用的非人罢了。那这人骨念珠的力量,真是邪乎又强大,随意就可以操纵,好像专门蒙蔽我们这些的眼睛。 而就在这时,老头听到我说的话,瞬间似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浑身一抖,那脑袋就突然断了,掉在地上,砸在刚刚挖出来的那条骨头,从那断口处根本没有血液飙出来。 我诧异不已,明明他是有血的。 而就在此时,北海清明的脚一下将那老头的尸体踢到菊花堆里,只见那血马上像是喷泉一样喷了出来,染红了一大片金黄色的菊花,我震惊不已,想了一会儿,才想出了这个个中缘由。 一定是人头被一刀砍掉以后,脖颈周围的皮肤就强烈的收缩起来,包括血管,所以根本没有血液飙出来,而当你把那尸体一下推在地上的时候,那血才如泼水一样喷出来。 我摇摇头,一个人的死因其实是和他的死相有很大联繫的,所以电视里的那些法医可以很快从尸体的身上找到整件案件的答案。我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北海清明和司徒姗,他俩贊同的点头,随后我们三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紧闭的二楼。 空气中有浓烈的菊花香味和血腥味,刺而让人兴奋。 这是一个不平发的夜晚,我这才觉得,北海清明的直觉是没有错的。而他和这里真正的主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一百零三章 人头汤锅别墅 为emma03099的打赏和巧克力加更 月色凄迷,星光低沉,为在黑夜中行走的幽灵们,投下一方愉悦的地方。 菊花的香味此时全都没有那么单纯的清香了,我似乎闻到了空气中到处都飘荡着的腐尸的味道看着倒在地上,压倒了一大片菊花的老人尸体。我不禁胆寒。很神奇的就是,与上次在游乐场一样,那尸体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眼前熟悉的一幕,让我将视线放在了花丛中。我蹲下身,果然,从斑斑血泊中找到了那颗人骨念珠。 又是一颗黝黑,外表凹凸不平的珠子。月光打下来,透出一股冷冽的寒气。 就在这时,我的手被人拿了起来,我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向我的手掌袭来。转眼一看,是北海清明拿着手帕在擦拭我手中的残血,看着被弄脏的白色名贵的方巾。 我想挣开那手。他的手就握得更紧了。想来他也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主,一张脸成天每日的写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也懒得和他计较了。倒是司徒姗,用暧昧的眼光看着我,让我一阵尴尬,我摇着头用难受形同便秘的表情告诉她,不可能,不可能,你想多了大姐。 司徒姗让我将念珠交给她,说我掌控不了这里面的力量,我不想遇到像是上次司母祭头鼎的那种事情,所以这才乖乖的上交,并没有一点留恋。 我们三个踏着残花,走向那诡异封闭的别墅。 我的眼睛时不时瞟向那二楼封闭的窗帘,司徒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扛起了她的那把大枪,一枪就崩了那上了人工智慧锁门。直接轰掉了别人的门。不过这个别人好像说得不对,因为他是人是鬼我都还没搞清楚。但是目前确定是个邪恶而法力高强的,像我这种法力微弱的根本不敢与他相比,更不敢单独上前挑衅了。我也只有跟着北海清明和司徒姗两位大神,能瞟一瞟也算长见识。 房间里面如预想的一样,一片黢黑,无光无亮,好像外面的月光都打不进来。但却能莫名其妙感觉到冷风在我身旁刮过。 一楼一切如常,地板都是上等的木地板,看来是新装修了一翻没多久。直到我们走到二楼,刚上楼梯,就看大厅的正中间放着一个大锅炉,而那锅炉里。散发着阵阵肉香味。开始在下面我竟然都没有闻到,这让我觉得奇怪而心惊,忙走了上去,想要看清楚。 「别看。」北海清明率先挡在了我的前面。制止了我的脚步。 我不解的看着他的背影,「为什么不能看?我觉的好奇怪,现在。」 「不奇怪就不正常了,叫你别看就听话。」他放低了语气,我听出来好像真的是不想让我看。 「你现在这么护着她干什么?反正她又不会呕吐的。」司徒姗算是通情达理,向北海清明说着,我忙贊同的点点头。 「对啊,我又不是柔弱小白兔。」我摊开手说得很潇洒。但就在下一刻,我脸都惨白了,如果能发吐,我一定连苦胆都吐出来了。 硕大的铁锅里。下面还燃着火,沸腾的肉汤里,我竟然看到了一个漂浮的人头。对是人的头颅,眼睛都被煮化了,头髮也没剪掉,就这么连在头上漂浮在汤水的表面,汤水周围零星漂浮着肉片,就像是猪肉一样的肉片,但我知道,这绝对不是猪肉。这是炖的人脑汤锅?白花花的汤面上还漂浮着葱花和香菜,闻着味道也知道味道十足,看来还是一个烹饪高手? 我用手掌在那大理石做的栏杆上,想要发吐,却又吐不出来,无处排泄我的难受,其实让我更难受。 「叫你别看你便要看。」是北海清明不爽又带着担心的话,我摇摇头,根本没心思把他的话听进脑子里,此时我满脑子都是散发着肉香的人脑汤锅,闻到这香味只觉得头昏脑胀,我这是遭什么孽?自告奋勇到这里来受这种罪。 「见识太少,这个就这么难受,以后还得多练练。」司徒姗大气的一把拉过我的肩膀,将我拉近她身边,她身上有淡淡的香味,玫瑰的味道,却不浓烈,让我的难受渐渐减轻了。 铁锅的旁边,还放着一双碗筷,里面放了一只被煮烂了的手,已经被啃了一个大拇指,上面还冒着热气,看来我们刚刚打搅到了这个谁的用餐,他一定会很生气。 我心中有一股剧烈的噁心感撕扯着我,其实殭尸对这些不会产生什么强烈的抗拒,也许还会迎上去啃上两口。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接受不了,就像永安当铺斜对面的那家做着死人餐饮的餐馆,听见这种就一阵噁心和难受,看来我还是习惯了当人。 我们继续绕过铁锅向那间我注意很久的小房间走去,按着我视线的位置,很快就找到了那间房门。推门而入时,一阵冷风吹来,好像是掉进冰块里一般,我带着忐忑与这里的主人见面的心情,可是推门而入时,竟然发现里面全是尸体。 变态,恐怖,惊魂,我差点吓得叫出了声,司徒姗也倒抽了一口冷气。 眼前哪里还是人可以看到的地方,只见里面一排排一列列,全都是人,哦,不,是人的尸体。密密麻麻的,至少有十多具。而且全是女性,年龄都很小,看起来十多岁到二十多岁,很年轻,赤身果体。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全都形态各异,有的被吊起来当腊肉挂着,有的像是案板上的猪肉已经被宰掉了一半的身躯,可以说事开肠破肚,里面的肠子包括内脏都没清理的干干净净。天哪,这哪里还是人间?上低宏圾。 「这是谁?这么喜欢吃人肉吗?」我问道,看到黑暗中正对着我一个女孩伸长了舌头,舌头上还被裹了一层盐的样子,心中又是一紧。 「果然是妖道,这吃人的爱好还是没有变。」司徒姗将大枪放了下来,懒懒的说道。好像对这个妖道早就熟悉,也打过交道一般。 「妖道?什么妖道?」我不懂,当然要问。 「茅山宗天阴派的那个,我猜得果然没错,就是他。如今阴阳界都在通缉他,竟然还敢这么嚣张,看来真是艺高鬼胆大。」司徒姗说完,就伸手拿出电话,不知道给谁拨通了一个电话。 「马上到北海府区距离北海家北边两公里的地方,清理一下尸体。」司徒姗挂了电话,然后看向北海清明。 「看来已经走了。」司徒姗有点失望的说,那大枪也瞬间消失不见,看来并不打算战斗下去了。 北海清明点点头,「嗯。」他的语气很淡很轻,好像在想着什么? 「至少我们知道了他是谁,不是吗?」司徒姗继续说着,就在这时,北海清明转过身拉着我的手,向别墅外走去。司徒姗跟在后面,眼中露出一阵担忧,她是在担心北海幽幽的处境,就现在这些女孩的下场来看,我们需要尽快找到北海幽幽才行啊。 「放心吧,他的目标是我。」北海清明在离开人头汤锅别墅前,撂下这句话,将我们的注意力转移过去。对啊,听说是回来復仇的,那么主要的目标一定是北海清明,而北海幽幽比起直接杀掉,她还有更大的用处,难道不是应该来当软肋要写北海清明吗? 这么想着,我沉重的心思稍稍好了点。 但心中不免一直在想,北海幽幽究竟被带到哪里去了?她现在害怕吗?是不是一如既往的坚强?那兇手究竟是什么模样?妖道究竟和北海家确切的说是北海清明究竟有什么渊源。 那个绑架幽幽的人不能直接正面和我们起冲突,那么一定会在背地里阴着整,我们又该怎么去防范,怎么最大化的去化解伤害? 如今已经有两颗人骨念珠了,都出自同一个非人之手,那么还会有第三颗第四颗吗?究竟哪里有更好的线索,让我可以一举突破,找到幽幽呢?我觉的我应该再多想想,我北海清明那么聪明都想不到,我能想到吗? 回到北海家,我根本就睡不着,而北海清明也睡不着,一个整晚都在房间里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干什么,直到第二天也没有去工作。而是向三楼的那件灵位牌房间走去。 向来封闭的三楼灵位牌房间,这已经是我第二次看到门开了。那个滕星璇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一到关键时候,就会找到他? 我还是按照往常一样上下班,自觉的担负起自己的责任。 当我在小木栏后面整理着最近几笔生意的时候,我面前忽然响起一道鬼魅般的声音,我抬头一看,吓了一跳。竟然是彭碧莲。 「主人。」 「你怎么在这里?」我不可思议的叫出了声,尽管我知道这样太不矜持了,门口有俩仨个过路的都一脸奇怪的往里面看。 但彭碧莲真的很奇怪,浑身都被缠着绷带,像一个木乃伊,只睁着双眼,一转不转的把我看着,充满无辜。 「有道士看上了我,一直想到医院来抓我,我害怕就跑出来找你了。」 第一百零四章 殭尸也有神经病? 「道士看上你?他知道你是附身上去的吗?」我抬起头看着浑身像个木乃伊的彭碧莲身体,猜想着难道是得道的道士发现她已经被邪祟附身才要收了她? 煞鬼摇摇头,开口说道,「那女人养的小鬼都没事,那个道士理都不理,偏要逮我。」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趁乱逃的。刚好有医生护士进来,被我趁乱逃了出来。」他心魂未定,直嚷嚷道,「让我回书里吧,外面的世界越来越可怕了。」 我思忖了一会儿,又问道,「你知道那道士长什么样吗?」 「这道士也奇怪,竟然没有身体。不知道练的是什么道法,我第一次见到。」煞鬼嚷嚷,又接着抱怨着自己的倒霉,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偏偏吸引了这么一个强大的诡异道士。 我听到这话,脑袋里闪过一道精光。我竟然将这个没有身体的道士和那妖道联繫在一起。 又想到了失踪的少女。我猜想。也许那妖道看重的是彭碧莲的身体,想要吃了她,而不是收了煞鬼呢?这么想着,我好像越来越清明,也许,我可以将妖道找到。更有可能,我会找到北海幽幽。 「主人,我能回去了吗?」煞鬼又问我,发出好听的女声。上宏欢巴。 我用手撑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看了她几乎只看得到一双眼睛的双眼,「回去干什么?我需要你。」 「啊?你需要我干什么?」 我不想现在回答她这个问题把她吓到,就不帮我了。而是问她,「你拖着这么一个重伤的身体,不会觉得很痛吗?」 她摇摇头,只看到她的一双眼睛中充满疑惑,「不会啊?鬼怎么会痛呢?主人你不知道吗?我附身只是可以控制她的意识而已。」 我点点头。那就好。 这个时候,我打通了北海清明的电话。 「喂,唐香诗?」那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好像是在他的办公室,我听到书页被风吹起的声音。 「我今天想拜託你一件事的。」我看着走到店里接待贵宾座椅的煞鬼,思绪百转千回,早已有了自己的计划,只是这一次,我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靠别人。 「你说。」依旧简单的两个字。 「我想要一张符咒,就是那种不仅可以对鬼有用,而且就算是道法高深的道士也管用的,你有吗?」我小心的问道。在行动之前,我需要一张护身符保命才行。 「那你能告诉我,你要来干什么吗?」北海清明问道,我早知他会这么问我。但我已经想好了理由,「前几天我去游乐场,也被那个妖道看上了,差点在游乐场的鬼洞里丧命呢。」 我的语气有着后怕和抱怨,让北海清明觉得我很需要这张符咒。 对方想了一会儿,我觉的倒不是不想给,而是在思考我到底想干什么。所以我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真的,第一个人骨念珠就是我在那个时候发现的,幸好……」 「幸好什么?」那边问道,幸好陌祭帮了我。我隐隐觉得这句话不对。不应该这个时候说出来,于是回答道,「幸好我机智,运气好,才逃过一劫。」 对方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明确回復我,而是挂了电话。 我忙让彭碧莲到隔壁的茶园里去听戏,还给她拿了几块钱。她也很好行,忙屁颠屁颠的过去了,不出所料,没到半个小时,本海清明的车就停放在了永安当铺的门口。 他从车里下来,细碎的髮丝上还带着温暖的太阳光,依然是黑色西服,质地上层的内衫,深蓝色的领结让他更加沉稳内敛。 他锐利的眼睛扫了一眼房间,然后在小木栏后看到了我。 「嗨,上午好。」我向他打招唿,勉强挂着笑脸,毕竟有事相求。 「唐香诗。」他沉声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几步就走到了小木栏外。我从小木栏内见了很多人和非人这个角度看着我,但是第一次有人就仅仅这么看着我,就让我产生一种压迫感。 「到。」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竟然说到,我是从哪个无良警匪剧里还是狗血小说里学到的这个没水准的话啊。 他好像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让我坐下,还不忘调侃我,「不要紧张,我虽然是你的上司,但也是你的房东。尊重把握好尺度就行,不用这么夸张。」 我勒个去! 「别给脸不要脸了,刚刚我只是神经错乱。」 「殭尸也有神经病?」他好像很好奇,假装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额,好吧,算你赢了。」毕竟我还有事拜託他,不能和他开撕,我打算走迂迴战术,暂时先不理他的挑衅。 「我要的东西呢?」我伸出手,用眼角看着他。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递到我的手上,「这是大悲符咒。只要你将它贴到想害你人的头上,就会产生让他痛哭流涕的感觉,一定没有心思再害你了。」 还有这么弱智的符纸。 「为什么不给我一击命中,伤害值很强的东西。」我不服气的反问。 「你也不懂什么是攻心为上。到时候你用了这符咒,我自然知晓,一定会过来帮你的。」他的眼中有我看不懂的光芒,然后转身离去。 就在他准备踏出房间的那一刻,又回过头来看着我。 「把你放在永安当铺,是因为我想让你帮我找到一件东西。」他的眼睛里有着复杂的情绪,让我一阵发懵,他竟然在这个我毫无防备的时候,准备告诉我一件我一直想知道的真相。 「什么东西?」我吶吶自语般的反问,好像是在问我自己。 「翡霜吞天。」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带着一种势在必得。让我有一种压力,无形压向了我。 「对你重要吗?」 「很重要。」 「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能是你。」 …… 「但是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翡霜吞天,你就这么确定我可以找到它?」我觉得这件事情很荒谬,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凭什么他就觉得我可以找到呢?他向来自大狂妄,逼迫我来这里打工,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就为了让我找一件东西? 「我确定。」三个字,无比的坚定有力,掷地有声。我茫然了。 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能是我?这是什么话? 北海清明离去,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店门的光芒中,我望着那里出了神,有来来往往的非人从那里经过,而我只是望着。北海清明终于告诉了我一件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但我好像又有更多不得其解的问题缠绕在头脑当中。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感觉我的脑袋不够用了。 等北海清明走了有一段时间以后,我从旁边的茶园子里将彭碧莲叫了回来。我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和一个非人新鬼魂吹牛,喝着店小二为她添置的茶水,深色飞扬,当然,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光芒乍现。 「想当年,劳资也是江洲八百勇士的首领,马革裹尸,跟着兄弟们行走沙场。却没想到被那皇帝老儿坑杀在回国的路上,劳资怎么想得通。」 「所以你才做了鬼,不愿意去投胎吧。我也是,老婆为了我的钱财,和着那个野男人把我害死了,你说,这仇我怎么报?」 「今日与兄台有缘,劳资帮你报了。直接把那对狗男女侵猪笼了事。」 …… 我走到那桌子前,鬼小二讪笑,朝我打招唿。 「哎哟,原来这个木乃伊是你家的啊?我还以为是永安街的新面孔呢?」 我点点头,「不好意思,吵到你们了。」我还没到门口就听到煞鬼的声音了,还以为自己是个大男人吗?占用了女人的身体还这么大嗓门,吹牛聊天也要注意个形象啊,幸好他被蒙着脸,不然别人知道这时彭碧莲,必定引来一阵骚动,可能很快就人人知道彭碧莲被鬼上身的这件事了。 「主人,你好了?」 我冷着脸,将他带回店里,和他聊天的那个男人看起来也是生前事业有成的人,还追着问道,「小兄弟,你答应过我的事……」 「放心,只要我主人同意。我童某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唉,那就拜託这位大人了。」 呵呵,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流行侵猪笼?我转过头看了那被害男人一眼,带着微笑说道,「这件事找我永安当铺,明码实价,包办成。记得带上money哦。」 我出门,还听那男鬼在问,「永安当铺在哪里啊?」 「就在这隔壁。」那茶园子店小二笑着说。 看来我又在无意间招来了一单生意,但现在我却没有那么多成就感。难道我的用处只是为了寻找到一件东西,而这件东西,我就一定会找到吗?靠的是我与翡霜吞天的缘分?还是有人註定会将翡霜吞天交给我?我都不知道。 但现在不是我想这些的时候。 我拿出手中的符咒,大悲咒,只是杀伤力不强的东西。我该用什么办法,将那个妖道困住,然后找到北海幽幽呢? 第一百零五章 当年的红衣小孩 我将煞鬼带回医院,找了一圈,已经没有那妖道的痕迹了。因为那妖道早已没有实体,所以一般人也看不到。 我索性带着煞鬼回到了彭碧莲的重症监护室。而刚进去,里面的医生护士就惊唿出声。 「啊,是彭碧莲。她回来了。」 「她都能下床走动了。真是医学界的奇蹟。」 …… 我这才意识到彭碧莲是重症监护室里重点保护的对象,而煞鬼就这么带着彭碧莲的身体跑了出去,这件事简直就是逆天了。我心中骂了一句,然后就转过头给煞鬼使了一个颜色,他也算识相,马上栽倒在地。 医生护士马上奔过来,将彭碧莲抬起来轻轻放在床上。 「你就是彭碧莲的家属吧。这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能带着病人出去呢?」带着眼镜框的医生走到我面前,我睁大了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回復他。 只能打着哈哈,「她自己跑回家的,我这不是把她送来了吗?医生,麻烦你一定要把她治好啊。」 「治好她是我们做医生的职责,这你放心。只是让我匪夷所思的就是。她竟然自己跑了出去,我们当时拦都拦不住,好像被什么吓到了一样。我需要再次确认她的病情,我怀疑她有严重的精神疾病。」 我一呆,精神疾病什么鬼?不就是被妖道吓得来找我了吗? 我摆摆手,急忙劝医生,「她说那时候她是尿急,想去上厕所了。你千万别误会啊。」 医生有点呆,然后想了一会儿,带着一众护士走出了病房,走之前交代我一定不要打扰病人休息,晚点还会给病人重新检查,他怀疑自己的诊断有误。 人群终于走了,我心中大石头一落,就把煞鬼从床上赶起来,自己躺了上去。 「主人。下面我应该怎么做?」煞鬼站在一边不解的问着我。 我摆摆手,「挺尸就好,挺尸就好。」 正当我昏昏欲睡之时。 「咚咚咚——我来给病人打针。」上宏央亡。 「哦,请进。」 边说我边马上就从床上爬起来,又把煞鬼推倒在床上。当护士进来的时候,我好像压在彭碧莲的身体上。 「家属,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重症病人?」 「我怎么对待她了,不是想替她盖好被子吗?」我做出一副诧异的表情,然后缓缓站起了身。只见煞鬼真的听话得如挺尸一样躺在那里,僵硬,笔直。护士一急,还以为是病人不正常了,马上观察旁边的仪表器。因为之前医生护士走之前就把彭碧莲的身体重新带上了氧气罩和其他检测仪器。因为我把她赶下去,当然也被拔下来了,此时全都来不及弄上去。 护士小姐很生气,转头怒瞪着我。 「家属。请你马上出去。你在这里病人根本没法好好休息,更别说养伤了。」 我站起了身,想着自己的计划,怎么可以少了女主角呢?我走了万一妖道又来了,我岂不是折了夫人又赔兵吗? 但那护士有劲,几乎是推着把我赶出了病房。唉,早知道就乖乖坐着,不要贪图享乐,现在真是自作自受。 护士把我赶到离病房很远的地方,我只能坐在走廊上,看着来来往往的病人和病人家属。有的虚弱无力的在我面前经过。我能看到他头顶若有似无飘忽起来的鬼魂,还有旁边一直等着的鬼差,一直看着手中的时间,好像在倒数着,看来这人离死期不远了。有的哭哭啼啼,被病痛折腾得不清,看来是被死亡吓怕了。 就在不知不觉中,我旁边突然冒出来一句话,「刚刚病房里,来了一个道士,把我主人的身体弄走了。」 我忙扒开一群,疯狂的奔向病房。 转头去看旁边一直跟着我飘荡的那个小鬼,是彭碧莲养的小鬼,没想到他会给我通风报信。我刚刚被赶出去所待着的地方离彭碧莲的病房,只有几分钟的距离,但是我忽然发现我跑了好久。 我回过头之际,就看到刚刚赶我出来的那个护士此时正在楼道中,看着我冷笑。她是被控制的傀儡,也许她已经被人骨念珠侵占了身体,所以我会以为她还是人,我真是缺少警觉的能力。 我恨恨的看了那护士一眼,忙转头问小鬼,「他们往哪个地方去了?」 「我知道我主人在哪里,如果你要我帮你,就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哎哟,好小鬼,现在趁机要价了。 「你说。」我不耐烦的开口,这个时候了,就算是一百件事我也只能答应,当然前提是我能做到。 「等这件事解决以后,送我去投胎。」我余光中,似乎看到了他的泪花。 「你现在不能去吗?」 「不能,我是被闫大师用绳子杀死的红衣小孩,死的时候才两岁。专门用了做成小鬼卖大钱,因为灵魂受到了圈禁,我根本没法轮迴。」小鬼哭哭啼啼,说出的话全是委屈,流出的全是眼泪,看来他挺可怜的。如果是我,反抗主人那是当然的,现在我有点理解这个小鬼了。 「好,我答应你,想尽办法让你投胎。」 「真的吗?」 「真的,不管这件事能不能成,我都会帮你的。」我信誓旦旦的说。 「好,跟我来。」 我的速度是很快的,甚至可以飞檐走壁,这是我的身体赋予我的新力量。这就好比飞僵,但我自认为比那飞僵高级多了。此时我也发挥出自己的实力,跟着小鬼在房子上飞奔起来。 因为小鬼惧怕阳光,我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挡在他的头上。 「你就不想去找那个闫大师报仇吗?」 「不敢,他很厉害。我知道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他能拿捏住我的弱点,我怕他。」小鬼很难过的说,听得我心中一紧。如果有机会遇到这个闫大师,我一定要他好看,尽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看来不管是在哪个年代,都有这种为了钱财利益丧心病狂的人。 「放心吧,我会帮你的。」我出声安慰道,行走在高楼大厦的顶上,有时候甚至可以飞走在群楼之中,这是我第一次情急之下用上的本能,我好像掌握住了一项新的本事,这让我心中喜悦。 第一百零六章 独自寻找妖道 我们的速度很快,如同自然形成的风,飘过上空,逐渐进入城南的近郊。 「那妖道的速度怎么这么快?还有多远?」我跟在小鬼后面,有点担忧的问道。 「离我主人越来越近了,我感觉她没有再移动。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小鬼转头看着我,没有停下飘动的脚步,我的衣服被他搭在头上,形成一道天然的遮光布。就算是看到他那被烧黑的下巴,我也不觉得难受了。 此时,天色好似突然变了脸色,本来还是光照强烈的大白天,在此时忽然阴暗了下去。让我根本无法忽略这股诡异而似乎是来自地狱的气氛。 没有高楼大厦,我们只能奔跑在枝桠之上,这样让我的视线很宽广。 「那里。」小鬼指着前方的废弃工厂,对我说道。我将目光定格在那里,只见周围一片荒芜,这是一座被遗弃的旧工厂。大概已经有五六年没有人用过了,房屋外长满青苔和爬山虎,树枝横生,遍地都是枯黄的草,正是初秋的季节,让一切变得沉重而老旧,一副没有人迹的样子。 这里,正是那些孤魂野鬼聚集的地方,我想如果被这妖道霸占了去,也不足为奇。 我跳下工厂外的那棵大树,直接带着小鬼往里面走去。 「确定是在这里吗?」我再次确认,一边用我灵敏的感官感觉着这里的状况。 「是这里,我感觉到主人就在这房子的最里面。」小鬼信誓旦旦的说,声音里充满笃定,大大的眼睛竟然不是死气沉沉而是亮闪闪的。 只是他的身体莫名其妙变得透明。 「你好像不对劲,身体怎么变透明了?」我瞅着他单薄都怪异的身体。一边往里面走着。 「没事儿,我们快进去吧。」我被他带领着往里面走去,但看着他穿着现代小孩普通的衣裤,但却越来越单薄透明的身体,心中充满疑惑,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刚刚晒了太阳要稍等片刻才能好转? 「你真的没事儿吗?」我再次确认。 他摇摇头,没有说话,走在我前面,脚不沾地,一如既往的飘向前方。 工厂以前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到处放着铁迹斑斑的旧机器,有时候还会看到人影,但我知道。那没人气儿的背影或身影根本不是人,而是孤魂野鬼,在这里游荡着。但我越是往里面走,鬼魂就越少。 零散的鬼魂都诧异的看着我。我只瞄了一眼,就昂首挺胸向里面走去。 当越过最后一道门就要到达最深处的时候,我这才闻到彭碧莲身上的味道,我欣喜的发现,竟然还有北海幽幽的味道。我心中那个激动,但是我绝对不能莽撞行事,不然不仅救不了人,把自己搭进去那就划不来了。想着陌祭吃过我的殭尸肉称赞的表情,我就一阵恶寒。 大概也是有类似于结界一类的东西,遮盖了她们身上的味道,和声音。我在门口这么近的距离。这么灵敏的感觉能力都只能闻到丝丝气味和听到很轻很轻的声音,就像老的窸窣声,根本听不真切。 我在心中默念一声,「影子鬼,出来。」 果然,就见眼前本来应该有自己影子的地方出现了双重叠影。影子鬼出来了,看来还很听话,我交代影子鬼偷偷潜入,打入敌方,收集消息。上上扑圾。 然后又将勐烈的百鬼王出来随时等待作战,小鬼也探头时时往工厂最后一个车间里看去。 我在外面捏着大悲符咒,等着里面的具体情况,然后视机而动,心中有说不清的忐忑和紧张感,第一次面对这么强劲的对手,而且对方手段残忍,心性变态,是个不折不扣的阴狠小人,以我一己之力,不成功便成仁。这么一想,我心中更加有信心了。 就在我等不到消息准备做下一步打算时,我听到影子鬼悽厉的尖叫,从车间里传来,如午夜惊魂的夺命叫声,像是根根针尖扎进我的心脏。 「啊——」 与影子鬼的契约马上被销毁,破碎在我的身体里,我也好像受到了一击重击,浑身不舒服的抽搐了一下,不好,被发现了。 我忙往后撤退,带上彭碧莲养的小鬼跑了起来。 却在这时,那车间的门勐然打开,一阵阴风从我的耳边刮过。我好像感觉到身体忽然顿住,脚都迈不开,我忙大叫一声,「百鬼王,上。」 百鬼王听话的飘在我的眼前,一时之间,我感觉到妖道也百鬼王打了起来,于是也不跑了,脚下一个挣扎,就被我的大力挣脱开了,我忙往车间里面跑。 我要找到北海幽幽,救回彭碧莲,心里有着这个想法,让我变得比我想像的要理智和大胆。 尽管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里面惨不忍睹的模样,我还是惊呆了。偌大的车间内,一具接着一具的女尸叠放在一切,接近百具。有的还苟延残喘着一口气,有的早已闭上眼睛死了,腥臭在空气中盘桓不去,刺而噁心。大多数的胴体上都有偌大的伤口,被放过血成干尸的也大有尸体在。 这样一个惨绝人寰的景象出现在我面前,我差点就慌了。我踏在尸体间,寻找着北海幽幽,心中祈祷着,祈求北海幽幽完好无缺的活在这里面。 我的脚被一只手拉住了,我回过头一看,是一个睁着白眼看着我的黄髮女孩,她满脸都是血迹,骨瘦如柴,面黄肌瘦,看来被困在这里多时了,差点被饿死。 「救我——」我勉强能从她的嘴型里听出这两个字,但我不能将时间耽搁在这里,北海幽幽也许比她更需要我。我低着头忙扒着这群或死或活的女体。 触摸之下,有冰冷有温热,但大多已经冷冰冰了。 我心中无限悲悯,直咒骂那个妖道的残暴嗜血,就算是十八层地狱九百九十九种酷刑,也不足以抵消他的罪行。 「诗诗——」 耳中传来微弱的唿喊声,我勐地将头转过去,朝着那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差点被一只只伸过来的手绊倒,就在我被一只温热的小手抓住脚裸时,我忙蹲下了身体,从一具十七八岁的姑娘身体下,把压在下面的北海幽幽拽了出来。 「幽幽。」我叫唤了一声,没有多大声,但足以表达我对幽幽如今模样的心疼和心中陡然间的释怀,心中有喜有悲,喜的是我找到了她,悲的是她也如同一个洋娃娃一样破碎的跌倒在我的怀里,根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脸上脏污,血迹斑斑沾满了她整个小脸,头髮被拔掉了一撮,脑门上明显少了一撮头髮,我瞟向她少了一撮头髮的地方,那侧脸竟然还流着血,一直滑落在下巴处,形成一颗一颗的血珠子,从下巴处往下掉着血。 我忙伸手去扒开她耳边的髮丝,唿地一声,倒抽了一口凉气。 幽幽她,她的耳朵竟然没有了。我忙伸手打开另一边耳边的头髮,幸好,那里的耳朵还在。 我咬着牙,吞下心中的悲伤和悲愤,将北海幽幽背在背上。重新踏着女子横七竖八的身体向外走去。 在门口,我看到倒在门边的彭碧莲。 我叫唤一声,「煞鬼,醒来。」我用契约强行把昏睡的煞鬼叫唤出来,我果然看到彭碧莲的眼睛勐然睁开。 我命令道,「快跟上我。」 彭碧莲的身体还绑着纱布,因为是火烧毁了她的半张脸,所以根本看不清她的长相,只看到她穿着病号服,披散着头髮,只有熟悉的人透过那眼睛,可以猜想到她就是彭碧莲。 我背着北海幽幽快步走向门口,只见外面,百鬼王已经消失不见,而我的眼前,只是一个森冷的背影,只要看着这背影,我就仿若跌入冰窟。 我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妖道,他穿着素白的袍子,将一束黑髮绑在脑后,十足的古代人的模样,难道也是一个古代人?但是不对啊,明明是北海清明将他杀死的,而且是断头而死,那么他不可能是古代人,拿他为什么一副古代人的打扮呢? 他缓缓地转过头来,让我后退一步,我的直觉让我感觉到他的危险,好像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对他的害怕。 是的,我也害怕。我看到人头汤锅,看到了忽然断头的人倒在我面前,看到了刚刚一具叠着一具如同垃圾一样摆放着的女人尸体,这个时候,我害怕了,我害怕自己也如同她们一样,无助而又可悲的躺在那里,直到血流干净,成了一具干尸。 我转眼看向光线投进来的窗户,我想从那里多窗而出。我计算着从那里夺窗而出所需要的时间,所需要的步数。就在此时,我看到那里站着一个身影,她侧着脸看着我,向我招手。我一看,心中大惊,这不是刚刚在里面拉着我脚裸的那个骨瘦如柴的女人吗?怎么一会儿就命丧黄泉了? 她向我招手,难道是在期待我加入她们?不,我身上还有北海幽幽,旁边还有彭碧莲,我不能就这么完蛋了。 是的,我也害怕。我看到人头汤锅,看到了忽然断头的人倒在我面前,看到了刚刚一具叠着一具如同垃圾一样摆放着的女人尸体,这个时候,我害怕了,我害怕自己也如同她们一样,无助而又可悲的躺在那里,直到血流干净,成了一具干尸。 我转眼看向光线投进来的窗户,我想从那里多窗而出。我计算着从那里夺窗而出所需要的时间,所需要的步数。就在此时,我看到那里站着一个身影,她侧着脸看着我,向我招手。我一看,心中大惊,这不是刚刚在里面拉着我脚裸的那个骨瘦如柴的女人吗?怎么一会儿就命丧黄泉了? 她向我招手,难道是在期待我加入她们?不,我身上还有北海幽幽,旁边还有彭碧莲,我不能就这么完蛋了。 今天最后一更,为了防盗,我会重复这最后三段,过后会修改回来。请大家谅解一下。 今天最后一更,为了防盗,我会重复这最后三段,过后会修改回来。请大家谅解一下。今天最后一更,为了防盗,我会重复这最后三段,过后会修改回来。请大家谅解一下。今天最后一更,为了防盗,我会重复这最后三段,过后会修改回来。请大家谅解一下。今天最后一更,为了防盗,我会重复这最后三段,过后会修改回来。请大家谅解一下。今天最后一更,为了防盗,我会重复这最后三段,过后会修改回来。请大家谅解一下。今天最后一更,为了防盗,我会重复这最后三段,过后会修改回来。请大家谅解一下。今天最后一更,为了防盗,我会重复这最后三段,过后会修改回来。请大家谅解一下。今天最后一更,为了防盗,我会重复这最后三段,过后会修改回来。请大家谅解一下。今天最后一更,为了防盗,我会重复这最后三段,过后会修改回来。请大家谅解一下。今天最后一更,为了防盗,我会重复这最后三段,过后会修改回来。请大家谅解一下。今天最后一更,为了防盗,我会重复这最后三段,过后会修改回来。请大家谅解一下。今天最后一更,为了防盗,我会重复这最后三段,过后会修改回来。请大家谅解一下。今天最后一更,为了防盗,我会重复这最后三段,过后会修改回来。请大家谅解一下。今天最后一更,为了防盗,我会重复这最后三段,过后会修改回来。请大家谅解一下。今天最后一更,为了防盗,我会重复这最后三段,过后会修改回来。请大家谅解一下。今天最后一更,为了防盗,我会重复这最后三段,过后会修改回来。请大家谅解一下。今天最后一更,为了防盗,我会重复这最后三段,过后会修改回来。请大家谅解一下。 第一百零七章 阳国师你好大的胆子 再次看着这个前世就已经熟悉的面孔,阳明焕,阳明焕,当时国人只知道国师是阳国师,而不知道国师的本名叫阳明焕。 「阳国师,你难道连我这个公主都不放在眼里了吗?当年。你不是对龙国最是忠心不二,怎么,现在龙国没了,你也就无法无天了。」我怒吼一声,忙趁着微微发呆的时候将北海幽幽交给煞鬼。 「赶紧带她离开。」我小声的对煞鬼说,北海幽幽娇小的身躯就被放在了煞鬼的双手上。 我趁着这个功夫,沉下了脸色,厉声大吼,「放开你手中的小鬼。」我拿出了当年公主的架势,心中只希望阳明焕还能认我这个公主,当年他可是我父皇最忠心的部下,他为了报父皇的知遇之恩,真是一切为龙国着想。也许我成为殭尸但会疼会痛就与他有关。 他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年轻。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千年以来都维持着人身,而且容颜不改。只见他并没有如我所愿将小鬼放过,而是将小鬼捏在手中,那手刚好握在小鬼的脖颈上,让弱小的小鬼头四只乱刨,挣扎个不停。 我心中气愤,看来他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时过境迁,看来龙国对他来说,我父皇对他而言,只是过眼烟云,随风尘土罢了。 我打算放弃用龙国牵制他的想法,我摸着手中的符纸,准备趁虚而入。 但还没等我起步,就听他冷声道,「龙国的公主?怎么可以和龙国的仇人在一起?」 我惊奇不已的看着他,没想到他却将空着的手举起来。我警戒的看着他,幸好,煞鬼已经趁着机会带着北海幽幽逃离了这里,我也没有了后顾之忧,对于他做出的任何过分举动,我都想着见招拆招,大不了一死了之。 却没想到他拉开了自己的发帘,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残缺了一只的耳朵。又忽然想起了北海幽幽少掉的耳朵。 「你想说明什么?」我沉声问道,也许在阳国师的身上,我可以找到一些我想知道的答案。 「说明什么?难道你还看不懂吗?我是龙国的国师,对付北海家,对付他们守护的青城那是理所当然命中注定的事情。而你呢?香诗公主,你和你的姐姐真的完全不一样。她煞费苦心为龙国报仇雪恨,而你处心积虑帮仇人对付自家人。」说完,他用森冷的眼眸看着我,好像看穿了我的灵魂。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寻着那个即将被解开的谜团的引子。带领我走向真相的最深处。 也许,有什么东西,是到了我该知道的地步了。 但我还是怒吼出来,「你不要欺骗我了,北海家只是一个被诅咒的家族,又怎么可能成为我们大龙国的敌人?」 「千年前呢?你难道不知道千年前灭龙国的敌国,皇家姓什么吧?」阳国师素衣偏偏,髮丝已经遮盖住了他的耳朵,用蛇一样冰冷无情的眼睛看着我,他想看着我,一步一步。走向他设的圈套,让我相信他的话。 我摇摇头,「我凭什么相信你?就凭你的一面之词吗?」也许他想利用我对付北海家也说不一定呢?我觉得他的话更像是对我的洗脑,让我临阵倒戈,为他所用。 「哦,我想起来了。在游乐场的鬼洞里,你不是想引诱我然后弄死我吗?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还想利用我?」我愤愤然,一脸怒意的看着他,我们相隔有几米远的距离,但这样的距离,让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利用你?亲爱的公主殿下,你还真是高估了自己。你和你皇姐的差距,还真不是一点半点呢。」他的话阴阳怪气的,只是无意间,他已经松开了手中的小鬼。 我当然听不惯他阴阳怪气的话,不屑的说,「你也别拐弯抹角了,我是不会相信你的,就凭你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做了那么多龌蹉又噁心的事情。」我想起了别墅区的人头汤锅,被啃掉的手指,被切掉的耳朵,被害死的成片的无辜少女。 「这样说吧,在鬼洞我是想把你引到我这里来,谁知道你身边有一个比我还厉害的厉鬼。更可恶的是,你竟然把人骨念珠交给了北海清明,让他这么早知道我的存在。你真是天生生来和我做对的吗?你这个吃里爬外的傢伙。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唐家。」他说到这里神色有点激动,好像被背叛了一样,面上黑色密布,看来他已经从鬼入魔了。 一旦入魔,就永生永世不得入轮迴,而且魔鬼会集聚邪恶的念头,到最后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坏事。 我摇摇头,「明明是你想把我当一个失踪的女人带回家里,然后吃掉。你这吃人的毛病,听说在为人时就有了,少拿这个无聊的理由来骗我。」 他冷着脸,听着我说的话越来越面无表情,最后面部都阴狠了起来,几乎咬牙切齿的说,「既然不相信我的话,那就别怪我下狠手了。我这就捆了你,送你去和你父皇见面。」 说完,他就将小鬼扔在地上,要上前来抓我。 我急中生智,定立不动,只等他靠近我的时候,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将手中早已等候多时的大悲符咒贴在了他的脑袋上。 「天地有灵,万物有令,平生莫悲,生死有命。」简单的两句话,却是一串从嘴中唱出来的咒语,咒符配上咒语,我镇定的运用起来。这一刻,我已经等待多时了。 眼前的阳明焕早已悲伤莫名,直接低着脑袋,双手垂放,不知道在想什么。只听他嘴中喃喃自语,「陛下,臣愧对你的恩宠,臣万死不辞啊万死不辞。」 让我诧异的是,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嘴中念念有词的是这个,我再次确认一次,是大悲符咒啊,是啊,他怎么会说这种话呢?难道是装的?我不可思议的望着他的表情,却见他除了深色凄迷,眼睛里透着一股我看不懂的真实。 曾经就知道他对父皇那是愚忠,如今看来,好像也没变多少。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真应该考虑一下我自己现在的处境,和北海家的关系了。上亚农亡。 我趁着这个时候,忙伸手将小鬼头拽了起来,带着他趁着这个空档跑了起来。 却没想到我刚刚跑出两步,脚好像被什么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只见这个时候,我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聚着一群女鬼,她们血迹斑斑的脸蛋上,全是乌黑,全都面色惨白,统一的一副鬼样子。 「休想离开,你这个吃里爬外的傢伙,今天我一定要收拾你。」我背后传来阳明焕冷测测又恼火的声音,我想我这次是死定了,也许很快,我就要去找我的父皇了,阳明焕不是说过吗?直嚷嚷着要我和我父皇他们团聚? 我的眼前是至少有十几个赤身裸/体的女人们,她们冷冷的看着我,带着敌意,如今她们已经没有实体,大概身前怨气太重,个个都是难以对付的厉鬼,一时之间,我可以说是四面楚歌。我急着在脑子里想着各种脱身的办法,好在北海幽幽和煞鬼已经离开,那么现在重要的就是,我自己成功脱身。 「阳明焕,你还想杀了我吗?杀了我们唐家现在唯一的皇族。你这是谋反,这时叛国的大罪。」我发狠的说,想要利用他的愚忠帮自己一把。 而阳明焕只是沉默了一下,反而哈哈大笑。 「实话告诉你也行,你现在的确和人类无疑,也算得上还是一条皇室的血脉。虽然你只是我的失败品,但是对于一个已经叛国的失败品,我又有什么颜面要留呢?」他的声音如同灌了阴风,颳得我心一颤一颤的,又惊又怕! 惊的是他话里有话,听说我和人类无疑,说我是他的失败品?怕的是,他也许真的会结束我,让我彻底沦为殭尸或是死尸。 我该怎么办?我还有其他办法吗? 十几只女鬼向我慢慢靠近,纷纷伸出自己尖锐的爪子向我袭来。我就站在那正中,根本动弹不得,而我身后,是阳明焕狂妄的笑声,他的语气很狂妄,笑声更狂妄,而狂妄中带着变态般的嗜血,我好想看到自己或是被五马分尸般被十几个女鬼撕成碎片的惨样,或是被炖了直接吃掉的更惨样,或是被研制成彻彻底底的殭尸肉。我该怎么办,我已经能用的百鬼只有三十二只,但此时好像被什么封住了,大概是刚刚我用了百鬼王,阳明焕早有发现,所以已经封锁了我的契约簿,那是建立在我的意识里专门用于召唤百鬼的簿子。 眼前是放大的惨白带着血丝的脸,还有她们死鱼般的眼珠子直熘熘将我注视着的感觉,都像是一把火将我浑身烤着,心里比身体更受折磨更痛苦。 我开始挣脱过脚下的束缚,这个时候也大力用劲企图挣脱那脚下的束缚,却没想到那里像是有颗钉子一样,让我根本逃不开。我望着低沉的天空,长嘆一声,天要亡我啊! 第一百零八章 半路杀出个大救星 一阵阴风扑面而来,我紧闭双眼。等待真正的死亡降临。然而没有预想中的皮开肉绽或是彻骨疼痛,而是被一把推在了地上。 我感觉脚下的束缚还在,但我却被硬生生推倒在地。我用手肘撑在地上,抬头望去,就看到彭碧莲养的小鬼正在我面前。以捍卫者的姿态守护着我。我只看到他的背影,听到他嘴巴里吱呀咧嘴发出兇狠的呜呜声,像一条兇勐的野兽。 他想保护我? 而阳明焕却是一副鄙视的表情看着他,话中带着他对小鬼的不屑,「一只即将消失的小鬼,也想要在我的眼下逞英雄?」 我的瞳孔中,印着两人身高明显落差很大的背影,不用多说,法力更是相差甚远。我费尽的挣扎,想要挣脱这脚下的束缚。就看到阳明焕带着邪笑,手将小鬼捏在了手中。 彭碧莲养的小鬼长得可爱,只是少了一个下巴,看起来有点骇人。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救我于水火之中。明明他有机会逃离的。而煞鬼带着那彭碧莲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看来是怕了这个阳明焕。这更让我为小鬼捨身护我的行为感动。 「不要伤害他。」我张开手想去帮忙,奈何力不从心。阳明焕的力量很强,他只将小鬼抓在手里,轻轻一捏,小鬼就像一只蚂蚁,顷刻间被捏碎了。 本来就单薄的身影瞬间像是破碎的玻璃,从他身体上分离,本来就很小的小身板,只需瞬息之间,就已经不见踪迹。 「不——」我惊唿出声,但却不能阻止眼前这一幕的发生。我摇着头,绝望的看着阳明焕,世上真正的恶魔,不是穷凶极恶的大兇徒。而是在你眼前,亲手毁了你在乎的东西,而你却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我缓缓的闭上眼睛,等待着彻底的结束,也许我命该如此,也许阳明焕说得对,是我做错了。但是现在对与错又有什么关系呢? 「孽障,退下——」 一声如同神明给凡人下了一道旨意一样威严而不能让人侵犯。我的眼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身影,那抹身影伟岸、孤傲、带着如神的威压,让凡人不得不仰望的气质。一头长髮飘飘的白髮,一席墨色的长袍,完美的身形,颀长的身躯。是滕星璇! 是他,看到他的到来,我心中是有悲有喜,悲喜交加。喜的是有人对我再次相救。这就是所谓的天无绝人之路,现在应该说是天无绝尸之路。我哈哈一笑,却是苦笑,悲的是他就来迟了一步,让我做一个失信于鬼的殭尸。 阳明焕看腾星璇时,高耸的眉毛忽然皱在了一起。 但从阳明焕的眼神中,也没看到他有多怕腾星璇,最多是忌惮。 「没想到千年之后,我竟然会在这里和你再次相见。」滕星璇手握一把绯色镶玉宝扇,银白色的头髮因为阴风习习而飘荡了起来。 「星璇大人,别来无恙啊。」阳明焕拱手道。一副古代人的模样,虽然两人都穿的古装。 而滕星璇却是嗤笑一声,「你还是一样,处处和北海家作对。」 「作对不敢当,只是恩仇不报,阳某黄泉路上走得不安心啊。」阳明焕的黑髮迎风招展,两人虽然说的话听起来好像是久违的故人相遇,明眼人却是能一听就听出两人早已积怨太深,恨不得下一刻就生吞活颳了对方。 果然,就在下一秒,两人就开始打斗了起来,就在这之前,我被一股大力从地上好像是被连根拔起的树枝,脚下一疼,就被扔到了不远处的树上,我好端端的就挂在了树桠上。树枝勾住了我衣服,我像是一只螃蟹一样张着四只一直板着,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但让我庆幸的是,从我这个地方,可以将下面打斗的两个人看得一清二楚,两人使用的招式都是极其厉害,但杀伤力都很强的招式,一时之间,火光与冰雪,明亮与黑暗都化成了一股股巨大的可用力量,在空气中噼里啪啦的发出剧烈的声响和让我心惊肉跳的威力。 两个都是高手,千古难遇的高手啊。 而就在此时,束缚在我脖颈的衣服领子忽然一轻,我就被一个东西从树枝上取下,却被另一个东西提了起来,我侧眼才能从余光中看到,原来是北海清明。他怎么会也来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大问,转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北海清明,真是奇怪了,他怎么会找到我,而且出现得这么及时。 「北海幽幽呢?你看到了吗?」我忙问他,现在眼下最关心的,还是北海幽幽了。煞鬼究竟带着北海幽幽有没有遇到正在往这里靠近的北海清明呢? 「没有。」他回答了我两个字。 「刚好追踪到这里,晚来一步,你可就惨了。」北海清明将我从树上取下来,然后慢慢放到地上。还不忘打趣我一句,我也懒得这个时候和他起争执,该他霸道的时候来了,这还得怪我自己办砸了事情,还得他出面才能解决不是吗? 「我还不信这到底有多惨了?」但我还是不服气的说,不就是别挂在了树枝上吗?而且还是腾星璇弄的。 「行,这里星璇对付他已经足够了。」他站在我身旁,黑色的风衣下,是他如同黑夜王者一样的绝世风化,我看着滕星璇与阳明焕过招的动作和实力,看来都是滕星璇占得上风。 「那我们赶快去找北海幽幽吧,她需要抢救也说不一定。」我一直没有忘记北海幽幽的事情,而此时正是一个大好的机会,让我赶紧去找到她。一个不懂人情世故,如今更加没有接触过这个复杂的现代社会的煞鬼,让我十分怀疑。 我忙向着煞鬼离开时的地方跑去,因为有了灵魂契约,所以我和他之间就凭着想法,就可以自然的交流了。 我忙集中注意,在契约簿上叫唤出了煞鬼。问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只听煞鬼听到我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主人,你还没被吃掉吗?」 我去,有这样的契约鬼吗?难道天天诅咒他主人被吃掉吞掉?真是不懂事儿的鬼,我很生气的回他道,「让你失望了,我还生龙活虎得不行,要不要我把你再弄回书里,永远别想出来。」我半带着吓唬,半带着威胁,真是气愤,真是不会说话的煞鬼,我想。 「那就好,那就好……」煞鬼连说了几声,北海清明都在我身后有点不耐烦了,但我却执拗的拿着,想着他不喜欢等人的习惯,但也没有多忌惮他、 「行了,我问的是北海幽幽,请你分清楚主次。」我再次强调一遍,那边传来一声北海幽幽的咳嗽声,好像马上就要清醒过来了。 北海清明叫唤了一句,「幽幽。」我转头看向他,只见他眉宇之间难以掩盖的是担忧。北海清明对这个妹妹,也算是宠爱有加了,至少我没看到过他们两个吵过架。全都是从小早熟的人,太理智,思想太复杂,不容易失败但也很好强。 「咳咳咳——」那边又传来北海幽幽的咳嗽声。上扑找巴。 我忙唿喊到,「快送她去市人民医院,我马上到。」 而那边却传来煞鬼呆头呆脑的一问,「我怎么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老大,这是你姘头吗?」 我这个时候已经被他的智商拙计打击惨了,立马吼了回去,「你大爷的,还姘头?有没有第六感啊。没有求别乱猜。」 痛骂一声,煞鬼果然安静了。但有马上承认自己的错误,「主人,我错了,不应该这么问。那我先去医院了,你们要快点来哦,我什么都不懂。」 听了煞鬼的话,我想什么都不懂?完全不可能,不就是催我的手段吗? 我转头忙对北海幽幽说了一句,「走,市人民医院。」他就很配合的跟上来。回去的时候,当然是坐了北海清明的车子,好在他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到了市人民医院。 还是重症监护室,没想到北海幽幽小小的一个耳朵,竟然可以让她的生命垂危成这个样子。这让我疑惑不解,说得也很奇怪,北海幽幽浑身上下我好像没有了解清楚任何一点。因为她太神秘莫测,又好像长了七窍比干心,让我根本捉摸不清楚。 我站在玻璃门外,因为不能进去太多的家属,vip病房中,北海幽幽如同残破的洋娃娃,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完全不像是一个活人,下巴上和脑袋上的血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她看起来脆弱而无力,有插着针眼的东西嵌入她的肌肤,让我一阵心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越来越关心北海幽幽了,这是一种让我日积月累都很难摆脱的想法。 彭碧莲躲在了角落里,根本不敢露出了真面,时不时的探出头来看我。好像被我骂了一顿以后乖多了。我这个时候懒得理他,后面自有办法收拾他,我想。 我看到北海幽幽安然无恙以后,就在楼梯上寻着座位等着,白海清明就在里面照看北海幽幽,毕竟他才是亲的哥哥。 第一百零九章 闫大师的消息 我在外面看着,难得见北海清明露出温柔的神情,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暖暖的。 我想起了彭碧莲家的小鬼,为了救我而被阳明焕掐得魂飞魄散了。忙跑进去问北海清明,「彭碧莲做明星的时候养了一只小鬼,是被台湾的闫大师吊死做成小鬼的。很可怜。当时为了救我被阳明焕捏碎了。」 北海清明转过头,深邃的眼眸中有淡淡的不解,「你为什么要关心一只小鬼?」 然后头再次偏过去,好像在对我说现在北海幽幽才是最重要的,我的关心目标搞错了。但是我也是知道的,现在幽幽需要人照顾,在那样的恐怖环境中活出来,不管她再是成熟再是睿智,也难逃有很深的心理阴影的下场。 我又在心中咒骂了一声那阳国师,早知道我生前就将他驱逐出境就好了。怎么现在就成了一个祸害遗千年的妖道了呢?当年可是上至父皇,下至黎民百姓都爱戴的好国师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衣冠禽兽,人面兽心。 但小鬼的事也是重要的事。毕竟和我有过一段生死之交,还捨身救我,我万万不能忘恩负义。 「你不知道,他为了救我才牺牲掉的。如果不是他,我早就彻底完蛋了。」我向北海清明解释,想让他贊成我的想法,毕竟这方面,他还是专家级别的。 他大概被我的话说动了。想了一会儿,才告诉我,「你还是别想这件事了,就算有办法,你也不要去尝试。」 「为什么,我是打定主意要对小鬼负责的。你不要忽悠我啊。」我带着怒意,他是几个意思? 他站起了身,走到我面前,我瞬间觉得压力增加百倍。黑色的身影像是一片阴沉的云,压在我的身上,让我想要退后一步,但我忍住了,强行昂着头,和他对视。 三秒之后,他才嘆了一口气,声音里有点无奈,「什么时候开始,你就不爱听我的话。叫你干什么你偏干什么,叫你别做什么你偏要做什么。」 呸,你又不是我父皇,凭什么管着我。当然。这话我也只是心里说说,也没有说出口,毕竟现在我还有事拜託他。 「行了,别废话。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才能救小鬼。我相信你一定会有办法的。」依着他给我废话了一大堆,我坚信是有办法的,只是这办法并不简单。 「算了,吃了苦头,你自然知道量力而行。」 「什么?」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去找灵魂摆渡人,但这找回破碎的灵魂花费可是天价,你还是放弃吧,因为你没有钱。」 我呸,要不是你把老娘的钱强行收到自己的腰包,我至于这么穷吗?我撇过头,心中狂骂不止。 「第二种办法呢?」 「收集那个小孩生前用的东西。等月圆潮汐汹涌之时,作法聚魂。」北海清明说完,我点点头,这第二种方法,听起来也很简单啊。 我笑笑,「也不难啊,你别再这里忽悠我了。我这就去。」说完,我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我听到北海清明在身后的嘆息声,问我:「阳明焕是龙国的国师,你是龙国的公主。再次相见,难为你激动,竟然和平日无异。」我知道他的话是想探听一下我的口风,他想知道阳明焕是不是告诉了我什么,但就算阳明焕真的告诉了我什么我也绝对不会让他知道的。上亩木圾。 我站定摇摇头,「以前我从来不和男人多说一句话,和他更没有交集,为什么要激动?」我的话带着讥讽,并没有回头,而是用背影对着他,说完,才大步离开。 阳明焕的事情,就等我把小鬼救回来再说吧。毕竟阳明焕还有北海清明来对付。那小鬼的事情,我该怎么找到他生前的东西呢? 如果要找到他生前的东西,一定得找到台湾闫大师,而这个人,我在彭碧莲的口中早已听到了几次。而这一次,我要去一趟台湾吗?我想着,马上去打听一下这个闫大师才行。于是马上打电话向司徒姗求帮助。 电脑上能搜出来的东西,大家都知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司徒姗和北海家搜出来的东西,才是内部才能知道,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机密消息。拜託司徒姗准没有错的。 「喂,诗诗,听说幽幽现在在医院里,我这就过来了,你帮我好好照顾好她啊。」司徒姗还是嗓音很大也很霸气,一副捨我其谁的气势,我忙点头,告诉她,「北海清明在病房呢,幽幽没什么大问题。姗姐,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你尽管说,你我之间还需要说请吗?不够意思啊,诗诗。」司徒姗还是那么大方,好像她只要认定了谁,就算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这是个性格爽朗不拘小节的女子,以前如是若是放在古代,一定是一代有名的侠女。 「是这样的……」我将彭碧莲养的小鬼救我的事情说了一遍,又将闫大师的名头告诉了她。 没想到她却对我说,「诗诗啊,也许这个闫大师在阳间只有圈内的人才知道其人。而且威望极高,但在阴间,他也是一个响噹噹有名号的人物,你知道吗?阴阳司的阴阳司晨报今早才报导了他,今天就从台湾到大陆来了。」 阴阳界的联繫真是越来越奇妙了我忙问道,「来大陆干什么?」 司徒姗呵呵一笑,「还能来干什么?肯定是和工作有关。这样也好,诗诗,我再去帮你查查这个人,有其他消息我马上告诉你,但和这个人打交道,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听说他的背后,有靠山。」 我答应着司徒姗,想着我能和他打什么交到,我只是想找到小鬼生前的东西,然后再等小鬼好转的时候一起来教训他,就这么简单,至于得罪了谁,我根本不在乎。没想到阴阳司还出了报纸,我第一次听说,我对这报纸有一点好奇,每天稀奇古怪的事情一定很多。 没过多久,我就收到了简讯。打开一看,是司徒姗发给我的,没想到消息这么灵通,找她帮我查消息果然没错,分分钟搞定,这才挂了电话几分钟,就把消息给我发过来了。 「诗诗,闫大师原名闫景山,台湾高雄人,擅长捉鬼、算命、通灵、配冥婚。目前地址是:青城市大统区人民路青嶂巷53号。工作电话:156xxxxx3456,私人电话:156xxxx6543,务必万事小心,记得找我帮忙。姗。」 没想到司徒姗这么贴心,给我的消息真的是内部的,百度百科上那么大的一篇,也没有这个来得实用。电脑上搜出来的,别说地址了,就连工作电话也没有,更没有全名。 我握紧,正准备去找闫大师,没想到这时候肩膀却被一个人握住了。 「你真的要去?为了一只小鬼,你就不嫌麻烦吗?」北海清明的声音在我后面响起,我懒得回头。「值不值得当然得我说了算,我说值得就算下地狱也值得,我说不值得就算动动手也嫌累你知道吗?」 「你的想法真难理解。有限的精力应该用在有价值有意义的事情上,一个被命运都抛弃的小鬼,就让你这么同情?」显然,北海清明是不理解我的,他所谓的价值观和我根本不一样。 「不想和你废话,别耽搁我做事。再贱。」我招招手,走出医院,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幸好是在这青城市内,这让我随时可以找到闫大师。 没想到我刚坐进去,屁股还没坐稳,就被一个人挤到后座的另一边了,我诧异的看着北海清明理所当然的坐在我旁边。 「你走了,谁照顾幽幽?」我怒声呵斥他,真是想不通,不贊成我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姗姨来了,走吧。听说你要找的人可不好对付。」北海清明端坐在那里,语气比较冷淡,是他向来高冷的作风,那架势好像是他是主人请我坐车一样,我看不惯他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哼了一声,懒得理他。 「你们去哪里?」计程车司机等我们吵完了,才问话。 「大统区人民路青嶂巷53号。」我掏出,看着司徒姗发给我的消息,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果然,旁边的北海清明摇摇头,好像在对我说,看吧,就你这记忆力和智商,果然需要我才行。 我的第六感很强的,他不是这么想也和这个差不多了。 已经是大晚上了,大统区本来就是鱼龙混杂的地方,什么人都有。不比北海区那般只有富人才会聚集。人民路更是各色各样的人物都会去的地方,可谓青城最乱的地儿,青城新闻频道里,这个地方经常出现在报纸上,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层出不穷。盗版求放过,请支持若夏文学网正版小说。而永安街,正是在大统区。闫大师出现在青城最乱的地方,还上了阴阳司报纸的头版头条,到底寓意何为呢?而我究竟是否能成功先从他那里打探到小鬼的消息,盗版求放过,请支持若夏文学网正版小说。现在想想,我连小鬼叫什么都不知道,我敢怎么去询问呢? 盗版求放过,请支持若夏文学网正版小说。 第一百一十章 寻访青嶂巷53号遇黑猫 计程车只把我们送到人民路青嶂巷的口子处,刚下车,我就隐约感觉到幽深巷陌里传来一阵冷风,这不是自然流动形成的风。是阴风,大自然因为冷热不同会生成自然的风,而阴风也是因为阴阳交汇对沖而形成阴风。 「喵——」一声猫叫从脚边不远处传来。我一瞧,就看到一只黑猫从我脚边熘过,行过之后还回头看了我一眼,眼中有着如同人类一样的警告。 北海清明也下了车,站在我身后,那黑猫哧熘一声,瞬间消失在一间房屋门口。 我诧异的抬着步子向里面走去,不管怎么说,我需要找到闫大师,然后才能找到小孩生前的东西,将他破碎的鬼魂找回来,送他投胎。身后有北海清明的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到,我的脚步声也几乎没有,所以巷陌里很静,只听到几声猫叫声在不远处传来,搅动了死寂的暗夜。 51号、52号、53号—— 驻足在一张朱红色的大门前,我有种仿如隔世的感觉,在那个时代,只有皇宫才能用的上的颜色,在这个世界,竟然随处可见。 「喵~~~」一声莫名的猫叫声吸引了我的注意,低头一看,见这53号门前一只浑身纯黑的大猫侧身站在最上层的台阶上。大晚上紧闭着的大门前,加上一只眼睛血红的黑猫,让人觉得分外怪异,左脚向前向后落了几次也没做下决定。 进去还是不进去?就在这时,北海清明先我一步直接敲响了那门。 「喵~~~」 一声发春的猫叫。在北海清明敲响那门扉时响起,我嫌弃的瞥了一眼这黑猫,向来黑猫与鬼灵为伴,常常成为鬼灵的载体,对于我这般身份尊贵的殭尸,自然不屑一顾。 黑猫会给人带来灾难,正是因为黑猫招阴,特别是黑猫的眼睛,更有通灵的作用,有时候被它注视,可以让人发疯。 「走开,别来烦我。」猫叫得渗人,北海清明根本像是听不见一样。敲了三声门不见人来理会,但我对这讨厌的猫也没什么好感,何况它是在叫春。 「吱呀--」一声,木门在我话刚落下就开了。 是个六十有余的爷爷。头髮已经白了一半,我注意到这人厚重的眼袋,青黑色的烟雾环绕在他身边,一看就知道不是正常状态。 「这几天都不做生意,家里有事,你改天再来吧。」老人家说完,就要关门了。 我伸手向前一步将那门一挡,急忙说道,「我有急事想要找闫大师,请行个方便。」 那老爷爷侧脸看了我一眼,手掌在门框上。一副犹豫的样子。 反口问我,「你怎么知道闫大师在这里?」眼中没有一开始的冷漠,而是带着警惕。 我猜想他估计是觉得我居心不良,忙向他解释,「向朋友打听的,阴阳司的报纸不是报导了吗?闫大师今天来了青城,至于是不是住在这里,我不是来打听一下吗?」 那老头迟疑了一下,然后再看了一眼北海清明,「看来二位也不是一般人,这样吧。家里确实有点事劳烦了闫大师几日,既然二位已经来了……那就……」 「看来闫大师在忙吧,那我们就等等再说也行。」找人办事,自然要态度好。我 「那就先进来等吧。」老头看来也是会处事的人,看了看外面黑黢黢的巷陌,估计想着让我们站在门口等也不好,索性让我们进去了。 这个七分仿古三分现代设计的房间,坐南朝北,山水聚,风吹过来,形成天然的自流风。就算我是个风水外行,也知道这些布局和构造都是绝佳的位置,而风水好的房子就是人们常说的吉宅,我就不清楚了,为什么这么好的房子,还会招阴? 转悠了一圈休息了一会儿,吃了一顿饭,其中我隐约听到有对话的声音从院子里间的房间传来,像是咒语,又带着哭腔。 好像看出了我的疑问,引路的老爷子只是说,「走吧,招惹上就不好脱身,我家老伴送到现在都还没送走呢。」 想来这老爷子和他老伴都是有点真本事的人,不然不会这般淡定,看来和这些经常打交道。但这次竟然连阴阳界有名气的闫大师都请过来了,看来真的惹上了什么事儿,而另一方面说明两夫妻地位绝对不低。 「我认识一个这里的道士,法术很厉害呢。要不要请他过来看看。」我想帮忙,就算心中万般不愿意提及旁边讨厌的北海清明。我也不提早暴露旁边的北海清明身份,觉得留一手总是好的。 老爷子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我。 「明天吧,明天去把那道士寻来。只是老头子我也找了好几个,怪就怪对方不是等闲之物,邪恶得很,唉。不知道闫大师这次行不行。」老爷子嘆了口气,带着我进了里屋。 只是院子里刚刚听到声音的地方仍然一直吵闹个不停,我耳力超强也听不真切,看来是设置了屏障的,但是我想北海清明是听得清楚的。只见他表情入场,端正的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不苟言笑,根本看不出一点端倪。 过了许久,都不见闫大师出来,那老头子都来来回回跑了几趟给我们甜茶倒水了。我想着也难为他了,今天好像真的来得不是时候,倒是把老头子给忙着了,于是站起身告别老头子先回去,反正都是在青城,也不远,特别是离我工作的地方,十几分钟车程就到了。 「谢谢款待,今天看是等不到了,我明天再来拜访。」我礼貌的向老头子告别。 而他却问道,「不知道小姑娘怎么称唿,我姓董,大家都叫我董老爷子。」 「我姓唐,唐香诗,叫我诗诗就行了。」 而董老爷子的目光瞟向北海清明时,北海清明根本理都不理,一副来你们家是你们家荣幸的表情,我尴尬一笑,「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好好好——」董老爷子伸手迎送。 董老爷子把我们一直送到了门口。 门口那黑猫还在,似乎邪恶的看着我狞笑,我就这么想起了董老爷子刚才的话,『对方不是等闲之物,邪恶的很』。 我看那猫不爽,一脚飞快的踩了过去,踩在那刚要起身逃离的猫尾巴上。 「丫头,这种脏东西会记仇的。」 董老爷子看着我出格的举动,老汗都惊出来了,大概被我的动作吓到了,忙出声制止,他也是懂得阴阳之术的人。 「我不怕,给它点颜色看看,不然一直在你们家门口叫得慌,如果晚上这么叫,肯定不敢出来上厕所。」我笑着说。 没想到猫炸了毛,只牙咧嘴想要扑过来,一副要撕碎我的样子。 「退下,畜生。」 我作势从小挎包里摸出一张黄色符纸,迅速扔了过去。「叮铃--」一声,伴着胸前铃铛一盪,那黑猫果然飞快的逃离开了。 「你懂法术?」董老爷子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上亩围弟。 「略懂皮毛。」而我用的真的只是皮毛,只是有了北海清明或是司徒姗给我的一些辟邪符纸而已,而北海清明好像赞许的看了我一眼。 一去无功,北海清明将我送到别墅区后,就又回医院去了。我躺在床上,渐渐的迷煳了起来。 深夜十二点-- 我向来无梦,而今天,竟然做梦了。 一大群没眼睛的纸人围着我忙活了起来,给我穿上纸煳的鲜红嫁衣,给我梳上古旧的新娘子头,胭脂、白粉、口红,我那娇嫩水润的小脸一会儿就被涂抹成惨白的死人脸,分外难看。 我想睁开眼睛,却好像是被什么遮住了所有感官一样,让我根本没法调动自己的意念。 一顶纸煳的鲜红色大红轿子被八个红色的纸人抬着,这些纸人全都是立体的样子,这样注意看去,与普通人一般大小。 这场景,绝对真实。 冥婚! 两个字闪过我的脑袋,我看过好多关于这方面的小说,反正没有一个不是会被鬼强行xxoo的,我多么骄傲的一位殭尸大神,就算不能成为道士界sss级别终极目标,也不能白白便宜了几只小鬼。 此时的红轿子似乎在空中飞掠而过,有强大的鬼气封印住了我的意念,好像强行将我带入一片混沌,我没有遇到过这些情况,若是有经验的道士或是同类破解这些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奈何我这个法术小白,纯天然制造大殭尸,空有一身得天独厚的尸体。 「落轿!」 一声尖锐的声音传来,听得人发慌,这声音分明就是才不久遇到的那变态黑猫,被我修理了一顿定时记仇。 一双手从纸煳的轿子帘外伸了进来,白,白的让人毛骨悚然,我噁心的想别开头。 奈何身体被困住了,一双比自己还冰冷的手,带着阴风,唿啸着向我的脖子袭来。 「新娘子,来,拜堂了。」 这声音听起来和前两个正常多了,只是冰冷无情,听不出半点情分。 被拉拽着往外跌过去,因为那足足让人窒息的力道,我没有跌下去,而是径直被扔在了灵堂前。 第一百零二章 闫大师的回答 我咒骂一声,将手中脑袋烦闷的丢开。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手中已经凝聚成一团紫黑色散发着馥郁香味,向那病死鬼扫去,如果不出意料,他就随着这股尸气消失在这天地之间了。 「滋滋--」一串妖娆的鬼火,像泼洒而来的鲜血一般。向我的手袭来。 意识到这突袭,我一个翻身,用已经凝固成型的紫色尸气一一化解。 抬起血红色的眼睛,一声惊唿而出,「陌祭。」 「不管你是谁,都不能伤本尊的人。」 陌祭临空而出,随意的踏在一块灵位上,如履平地。声音缥缈,丝丝缕缕缠绕人心。 「你的人?」我这才正眼看了一眼那病鬼,他已经被我扳断了脑袋,身体在地上打折滚,脑袋在一跳一跳的,想要蹦达过去和身体接起来。嘴里塞着被我扔进去那只血淋淋的手,呜呜的说不出话来,但眼睛里躺着血红的泪,像是讨饶。看来不仅是个病鬼,还是个胆小鬼。不过病鬼这般反映是正常的,魂飞魄散,他们就什么也没有了,就像人爱惜自己的生命一样,他们更珍惜自己的魂魄,一旦魂魄没有,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陌祭,你说过会来接我离开龙国的,就算国破,你也不会让我家亡。为什么你没有出现,为什么?姐姐说你爱上了他,是真的吗?」我说着话。语态凄凉,句句诛心,陌祭看着我的神态,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上亩乐巴。 「莫要胡说,你到底是谁?怎么会认识本尊?不过,你怎么这么像是唐香诗那小殭尸?」陌祭居高临下打量着我,好像认识我,又摇摇头否定。 「我是你的相思,你是我的额染尘,你以前说过,若卿相思惹尘埃,君愿化作零落尘。陌祭,难道你忘了吗?你说过如果相思若是要染尘。你愿意成为那唯一的尘埃。」我孑然而立,眼中有着从灵魂深处涌现出来的哀愁,我没有忘记生前的事情,一时间的甦醒。又让我再次遇到陌祭,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但看到陌祭冷漠的表情,我又觉得自己是不幸的。 但这个时候,他说,「那是本尊和姬香玥的事情,你又是何人?再在这里胡说八道,本尊饶不了你。」 「陌祭……陌祭……」如果殭尸有眼泪可以流,我现在一定是流泪的。 陌祭看得心烦,只见病鬼看双方情势不对,好像要打起来又不像会打起来的样子。扫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铃铛,忙向陌祭传音道。 「主人,将这铃铛带在她身上就可以控制她了。」 陌祭淡淡一扫,皱眉思索了一会儿,也没有想到什么,看着我浓烈的哀愁,也不想真和我打起来,索性手一挥,一抹红艷的鬼火将那铃铛托起,我直愣愣注视着陌祭的脸时被锁上了锁香玲。 我的身子立马跌落在地上。我身体里源源不绝涌现的力量忽然像是被什么掐断,瘫软无力,我呆呆望着身前的锁香玲。头脑一疼,脸上和头髮也跟着变了回来。我惊呆了,觉得自己好像经歷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伸出自己的手,看着那暴涨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了回去。 我抬头一看,那病鬼见我这样,大喜过望,脑袋和身体咯哒一声就连在了一起,然后从地上摇晃着站了起来。正要上前将我用困魔绳困住,陌祭却是冷声呵斥到,「本尊交代你们你们这些废物干什么?竟然有闲情跑到这里来逼婚?」 与此话同时,唿啸而过的鬼火一扫,那病鬼的脸立马被毁了一大半。 「是,主人命我等追查古龙国香玥公主的消息,只是鬼主大人,我等翻遍了整个阴阳界,都毫无消息。」病鬼捂着脸,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废物,要你何用。」 如血泼的火焰一过,鬼手已经被摔出灵堂外。 「陌祭?」我喃喃出声,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站在灵位牌子上,怒斥着那病死鬼,然后将那鬼打飞出去,再回头一看,地上竟然还有三个人,除了刚刚在灵堂上看到的董家老夫妇,还有一个不的在地上翻滚,身边都是乱七八糟的血,他的手竟然断了。 「香儿?」陌祭这才注意到我。他脚尖一点,瞬间出现在我的面前,白皙的脸上有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刚刚那个是你?怎么变成那个鬼样,我都没认出来。」陌祭将我从地上搀扶起来,一直用暗红的眼睛看着我。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是怎么碰上他们的?」陌祭问道,将我扶到太师椅上坐好,又嫌弃那哇哇大叫在地上打滚的人吵得很,「闭嘴!」他的声音很好听,但却带着阴狠和霸气,让人鬼都难以不服从。 那到处翻滚的人马上就闭了嘴,我知道他很痛,但是也没有唿出一个字,看来对陌祭很是忌惮和害怕,我看到他身后一排排站着的女鬼和小鬼,诧异不已。 「我是被抓来,说要给我配冥婚。」我揉揉脑袋,觉得还有点昏沉,并且有一种消耗很多力气的感觉,我到底干了什么?好像都要虚脱了,这么累,这个时候好想晕过去。 陌祭的暗红色眸子瞬间阴冷了起来,他的长髮绕过我的面颊,让我一阵心痒,我将那头髮抓过去,他这才站直了身体,看向门外。 「是我的手下莽撞了。」陌祭这么说,原来那个病死鬼是他的手下,想到他的死人脸和那变态猫的声音,我就一阵恶寒。 「你要好好整顿你的下属了,一个比一个有毛病。」我这是说的心里话,陌祭没有反对,而是将我送出了门,临到门口时,我看到董家老夫妇,好像想起了什么。 「闫大师现在在哪里?不是帮你们在驱鬼吗?现在何在?」我强打起精神,佩服自己这个时候没有一头栽倒在地。 董老爷子拉着董老夫人站了起身,神情有点委屈有点怨气,一手指着那个在地上翻滚躺在血泊中的人,说道,「这就是那个杀千刀的闫大师。」语气愤愤,我一听就听出来了。 我这才看向那个还没停下来,只是咬着牙翻着白眼的闫大师,打量了几眼。 「你还记得一个向你买小鬼的明星叫彭碧莲的吗?」我蹲下身,看着闫大师断了一只手的样子,问道。 他已经翻着白眼了,看来思维有点混乱,一直摇着头,咬着牙齿,就是不开口。 我正愁他怎么才能正常回答我问题呢?要不先让他把伤养好再说?但我又担心错失最佳时机救小鬼。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陌祭率先出手,不知道使用了一个什么法术,那闫大师忽然安静了下来,然后坐起身体,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只是眼神无光,看来是被彻头彻尾的控制住了,就像一具死尸。 「你还记得一个向你买小鬼的明星,叫彭碧莲的吗?」我再次开口问他,只见他听了就脱口而出,好像根本不经过大脑思考一样。 「记得,大陆的二线女星,是我故意设计让她买小鬼的。已经换了三四个了。」闫大师少了的那只手还在流血,我真担心他一下就晕了过去。 然后马上又问道,「最后一个小鬼生前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张俊天,家住阳城市一环路天祥区北河府街113号。」 我惊嘆陌祭的手法,想着就算是他意识清醒的时候也不可能这么流利的脱口而出,看来陌祭一定是用了什么高招,爱让他根本不用思考就可以说出事情真相。 有了小鬼的姓名和地址,就不怕查不到小鬼生前用过的东西。为了保险起见,我又问道,「张俊天生前的父母还在吗?他们的父母是谁?」 「在,张俊天的母亲一个人养他,因为张俊天是私生子,张俊天的爸爸是阳城张家的三子,为了政治联姻才放弃了他们母子。」闫大师抄着一口台湾口音,告诉得还算详细。 「所以你才把主意打到张俊天的身上吗?就不怕他的父母伤心难过,你会招报应?」我愤愤问道,只觉得这一句说出来因为情绪来了有点犯晕。 「不怕,我有靠山。」 「你的靠山是谁?」我脱口而问。 正当闫大师要说话之时,只见他却轰然倒地。陌祭在旁边将我扶起来,轻声说道,「你累了,需要休息。我先送你回去吧,不然就真的倒下了。」 我点点头,也罢了,我现在最嚮往的就是那张大床。一切等明天再说吧,我需要休息回復力气,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竟然像是把一辈子的力气都用光了一样。 我被陌祭送到北海府区北海家的别墅前,没来得及向陌祭告别,我就匆匆往屋子里钻了。当我走到楼梯上,好像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屋子里黑黢黢的,没有灯光,看来北海清明还没回来。我摇晃着脑袋,走在上二楼的楼梯上,但从三楼的那间放满灵位牌的房间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 一百零三章 小伙子会通灵 当我仔细看过去,有发现那里什么也没有。对啊,那个滕星璇不知道回来没有,那妖道阳明焕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一切等明天再说吧,这样想着,我匆匆洗漱完躺在床上。 夜里。我又做梦了,梦到有人在床边冷冷的看着我。我觉的身体轻飘飘的,魂魄想要出窍,却被一个大力又拉了回去,我痛苦的在睡梦中挣扎,而我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个人影冰冷的目光。 殭尸的沉睡不是为了顺应生物钟,而是为了调理状况不佳的身体,我这一觉就是三天。第三天醒来,我仍然可以清楚的记得自己做过的梦,我猜想着是谁站在我的旁边,用那么冷的眼光看着我,想着竟然想到了滕星璇,那个身份神秘。行迹莫测的千年鬼,究竟和北海家什么关系?那天晚上在三楼,一定也是他的目光。 那他为什么对我冷冰冰的?这时,我突然想到他和阳明焕的对话,想到阳明焕对我说的话。难道北海家就是霸国的皇族姓氏?我和北海家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但是我记得霸国的皇族姓宋啊?这也是我一直以来不相信自己猜想的原因。 我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已经存放了三瓶50的原味血浆,我拿出一袋,尝了尝,是北海清明的没错,没想到他到现在也没忘记给我血养着我的诺言,看来是个遵守承诺的人类。 喝了血浆,我感觉自己浑身充满力气,我朝着三楼那个放满灵位牌子的房间望去,那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人气,更没有一点动静。正是早晨,北海幽幽和北海清明都不见了。 我打电话给北海清明,「喂,幽幽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昨天刚醒来,现在已经去学校了。」北海清明看起来也恢復了往常的态度,应该是在办公室里工作,因为他的声音略显空旷,这个情况应该是在他那偌大的办公室无疑。 我哦了一声,说道,「以后隔一天或几天给我一瓶就行了,不用每天都放血。」我想着这三天他都放了一瓶在冰箱里,连着三天,一天不落下。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如果让我每天都放血,我一定万分痛苦,何况是被别人含在嘴里品尝呢? 他没有说话,我也不好说什么。等我要挂电话的时候,他又开口了,「你今天要去干什么?」 嗯?他竟然会问这么无聊的问题。但我的确准备去办自己的事情。 「我要去阳城。」具体的他没问我是不会告诉他的。问了我就告诉,但他也没有问下去,而是说,「那我派一个人跟着你。」 「不要。」我拒绝,我是办自己的事,多一个人跟着干什么?碍事。 「不然出不了青城。」 又来了,又是威逼。他对这招真是百试不爽。我生气的挂了电话,刚准备好穿好一身休闲服挎着我的小包准备出门,就听到别墅外有喇叭响起。 我跑出去一看。就看到有一辆轿车停在那里,是北海家的司机,我知道。本来我是不想过去的,但是想着自己有可能会离开这里,到时候无牵无挂,现在顺着北海清明的意思也没什么不好的。于是上了车,那司机很专业,车上也只有他一个人,看来跟着我的就是他了。 「阳城市一环路天祥区北河府街113号。」我上车就给司机报了地址,坐在最后排。 「我知道,董事长已经交代过了。」我从前面的镜子中看到他带着笑,看来是一个开朗的年轻小伙,但比起一般人又有哪里有点不同。究竟哪里不同呢?我又说不上来。 车子向阳城的方向开去,好不容易,费了好大的功夫我才找到北河府街113号。只见那门前有一颗槐树,槐树招阴,放在这家门前,怪不得闫大师会盯上她家的小孩子。 这是一栋小洋房,三层楼,带一个小花园,看来住在里面的人也很有钱,听说是阳城首富张家的三公子在外面包的小情人,张俊天也是他们的私生子。 我按响了门铃,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出来一个人给我开门,是一个老妈子,上了年纪,捆着一根围巾,神色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带着警惕,问道,「你是谁?」 「我叫唐香诗,是从青城那边过来的,我想找你们这里的女主人,是关于她孩子的事情。」我礼貌的回答,带着一点点微笑,和尹紫樱那种职业的微笑有点相似,但我觉得自己明显面部僵硬,不自然。 那老妈子听了我的话,忙往屋子里面跑。 我的耳力很强,穿透墙根听到那老妈子唿喊着,「夫人,夫人,有个女人找你说有小少爷的消息了。」 我听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我就看到一个女人披头散髮疯疯癫癫的跑出来,一把就把那铁门打开,将我拉到她的身前,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我从她睁得的但却凹陷很深的眼睛里看到了她的惊异和满满的期许。 「天天他人在哪里?他人呢?」她向我身后看去,东瞅西瞅,然后又焦急的大叫一声,「你不是把我的孩子带回来吗?怎么没有人啊,你这个骗子,骗子。」吼完,又吵着要赶我走了。 她疯了,这是我见到她神神颠颠的模样后想到的。 老妈子神色焦急的掏出,然后拨打电话。也不知道她在那边说了什么,然后去拦她家的夫人,我会一点点穴,一下点在她的脖颈后面,她一下就晕了过去。她现在失控了,只有这个办法可以暂时将她稳住。 「谢谢你啊,夫人自从丢了小少爷,每天都这样的,你不要见怪。」老妈子力气大,从我手中接过昏睡中的女人就没送过手,一把就可以将女人抱起来,也是,张俊天的妈妈看起来也太憔悴太瘦了,满面愁容,一看就是很久没有见过太阳光的人。整个人散发出一阵霉味。 我摆摆手,「我这次来,是想调查一下孩子失踪的事情。」不能告诉她们实情,也许一说她们不仅不能接受,反而说我是骗子,赶我走怎么办,还是保守起见为好。 老妈子也算通情达理,忙招唿我和司机进去。 上了二楼,等将女主人安放好以后,才问道,「你们是私家侦探吧?老爷这次可是下了大手笔,小少爷再怎么说也是他的骨肉,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狠心放任小少爷失踪,却不管的。」 我不知道那个张家三公子是不是管过张俊天失踪的事情,但是天下父母心,再狠心也狠心不到哪里去吧。 在这栋私家小洋房里,我直接被老妈子引进了那件生前张俊天住的地方,才多大的孩子,两岁,东西不是很多,但都放置得整整齐齐,有条不紊,而且还有人气,看来是有人经常来这里打扫过。 我取了他的几件玩具,拿了几件衣服就离开了。对于这家人的事情,我并不想有任何影响。每一个都有每一个人所要经歷的事情,所谓的因果报应,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帮他度难,能靠的,只有她自己。 我很快就离开了阳城,我直接让司机开去了永安街。 我去找了一趟尹紫樱,她说通灵招魂需要十万,童叟无欺,就算是熟人最多也只能打个八折,就是八万,我那里有这么多钱。只能灰熘熘离开。 就在我一筹莫展坐在店门口时,那陪在我身旁的司机却将我手中的带子拿了过去,这袋子里装着张俊天的东西,全是他的玩具衣服。 「唐小姐,让我试试吧。」年轻的小伙子面带微笑,好像永远都一副微笑的表情。我问道,「你要试什么啊?」一时间我都还没反映过来,好好一个司机,他难道还要尝试通灵招魂不成? 我半信半疑的将袋子交给他。 他走进店铺,然后将店铺的门关上,又找了几只笔,在店铺的地板正中摆放了一个阵法,简单的几只木棍加上几只笔,数了一下,一共有是支。他把东西倒了出来,洒在地上。那里堆了一大堆,全是张俊天的东西。 就在此时,他咬破了自己的食指,那里流出一股股鲜血,然后滴落在阵法之中。 「无极有道,通灵为理,天地阴阳,在此相聚。招——」 最后一个招字,带着力拔山河的气概,像是一句对鬼魂下的命令,我难以相信一个随时带着微笑的少年竟然有这样的魄力,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上边介才。 而那正中间,青烟裊裊升起,整个方阵的十二根木条或是笔,都开始震动了起来。我目不转睛的看着那正中间,却在这时,那里竟然出现了三个转动的绿色蝌蚪,在上上下下游走嬉戏,我高兴一笑,就在这时,我我的身旁唿啦一下穿过两个同样绿色的豆子,渐渐的共有十个绿色的小蝌蚪围绕在那堆东西的上方,开始嬉戏起来。 我知道,这时魂魄,三魂七魄,一共十个,一个都不少。 第一百一十四章 送鬼往生 我看到张俊天的鬼影摇晃在那阵法中间,从虚无到真实,我认真的看着,心中有着激动。我想我终于兑现了自己的诺言。 司机完成任务以后就独自离开了。 张俊天仰着黑乎乎的下巴,向我傻笑,「姐姐。我又见到你了?」说着,就像我奔过来,就在这时,我耳朵里突然蹦出来一个白色的小身影。 是我在龙魁山耐着我不走的小鬼,只见他呀奔出来,先绕着张俊天飞了一转,然后停在我和张俊天的中间。成功让张俊天剎住了脚步。 「咦,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小鬼?」张俊天奇怪的看着跟在我身边已久的小鬼头。因为白色的婴灵比张俊天要小很多,但两人同是小鬼,所以都惊喜的看着对方。 「我听说你要去投胎?」白色婴灵的小鬼问道,也许是因为待在我身体里很久,一直知道我经歷的事情,所以张俊天给我说的话他也是知道的。这么问也不奇怪。 「对啊,多亏了香香姐姐。」 我还搞不清楚小白鬼怎么会现在跑出来,就听他说,「我们一起吧,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儿。」原来小鬼是厌倦了躲躲藏藏的日子,准备去投胎了,这让我为他感到高兴,毕竟投胎转世,是他最好的出路。 「好啊好啊,我们一起。」张俊天伸手牵过小白鬼,然后笑着问我,「姐姐,我们可以一起去投胎吗?」 我当然同意,高兴的点点,并对张俊天说,「你的大仇人闫大师已经」。我说到这,嘆了口气,就看到张俊天睁大了亮闪闪的眼睛看着我,此时他再也不是刚看到时的那种浑浊眼珠子了。 「他怎么了?」 「大概被他害过的鬼魂逼死了吧。」我说道,因为走之前我看到闫大师少了一只手,他身后一排排的冤死鬼个个对他怨恨极深,又没有了靠山,想来必死无疑。 张俊天一阵欣喜,高兴的围着我跑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姐姐,真是太谢谢你了。来生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张俊天说着,却看到他眼睛里哗啦哗啦向外流着血红的眼泪。 「只是,我还有一个妈妈,她也许都还不知道我已经死了。我又一直不能回去看看她。」小鬼哭着说。 「我见过。她如今很好。」既然选择了去投胎,就不要再有人世间的牵绊了。虽然我知道张俊天的妈妈并不好。 我拨通了司徒姗的电话,让她以员工内部价帮两个小鬼去投胎,她也算对我厚道。直接拿了两个vip位置给我。就此,我送走了两个小鬼,希望他们两个有不错的后世,走之前他们对我念念不舍,特别是白小鬼。 有鬼差来接他们时,我看着一直转头望着我的白小鬼,问道,「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你名字,你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但好歹活了一世。你希望有个名字吗?」 白小鬼点点头。带着透明的泪花,「姐姐,你给我取一个吧。」 我看着他本性不坏,前一世生得可怜,早夭而亡还被打破了家,但他也一直嚮往着投胎为人,对他说道:「不如就叫念生好了。」 「嗯嗯,从今以后,我就叫念生了。」念生点点头,擦了一把透明的泪花,他已经被鬼差用铁链子牵好了,被拉着往外走,转头对我说,「姐姐,来世我们一定还会见面的。」说完,鬼差和两个小鬼就瞬间消失在我面前,在望去,那里只有光秃秃的木门,和细微的薄雾。 心中如释重负一般,让我重重的吐了一口冷气。 就在这时,店铺门口有人走进来了,我坐在电脑桌前整理着店铺财务方面的数据,这时抬头向门口望去,一句「欢迎光临永安当铺」脱口而出。却没想到,竟然是尹紫樱,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如果不出意外,她应该是去办杨宜柳的事情了,那失去的三魄她配好了吗? 「紫樱,你怎么来了?」我忙走出去,给她端茶倒水,邀请她坐在vip专用的座椅上。 尹紫樱从她的海绵宝宝的包包里掏出一叠文件,是封好了的。「北海先生让我将这个交给你,说你下班会带回去。」 我接过她手中的文件,好奇的问道,「是什么东西?方便透漏吗?」 「没什么,就是顾客对祝寿棺材铺的一个评论和意见,毕竟这些年做生意不容易,一定要做好售后这一块才行。」 她说得很专业,我点点头,似懂非懂,我和她同样经营店铺,这就是她可以做老闆,我只能做店小二的区别吧。 尹紫樱走之前,问了我一句,「马上要过中秋节了,月圆之夜啊,你可要悠着点,实在不行,就在我这里买一口棺材吧,睡一晚也没事。」她眨着大眼睛,一副认真的模样,我就诧异了,因为是我再次醒来的第一个年头,有很多东西没经歷过没试过没接触过当然不懂。 「月圆之夜?难道我会有什么情况吗?」我问道,只觉得尹紫樱说的话奇怪了,但她是专业的,我需要认真听她的说法。 「从古至今,大多数人相信月亮和生命现象有关。特别是你们殭尸和吸血鬼,你自己去查一查吧,我还有事呢,有什么不懂打电话就行了,或者到我的店铺里来叫我。」说完,尹紫樱就潇洒的离开了。 我忙走到小木栏后,在搜索界面打下月圆之夜,上面是这样显示的:月圆之夜,月亮影响着生命现象,许多似是而非的说法出没于民间传说、宗教、占星术、文学艺术和现代影视传媒中。甚至有科学家不断提供统计数字,说明月相与人口出生率、女性生理周期、谋杀和自杀、风流韵事、癫痫发作、抑郁、疯狂,甚至各种精神病有关。这些研究一般基于如下推理:月球引潮力是海洋潮汐的主要成因,人体中百分之八十是水分,所以,月亮盈亏也能引起人和许多生物的「生物潮」。实际上,对这种说法早有人根据万有引力的公式精确计算过,他们说,月球引潮力对人体内任何流动或循环的体液的作用,应是该体液重量的大约三十万亿分之六。也就是说,人手里拿的一本书对人施加的「引潮力」是月球引潮力的千万倍。 里面有很多我不懂的东西,但我抓住了重点,月亮会对我造成很大的影响。 正当我要查找殭尸与月圆之夜的关系的时候,门外又有顾客来了。 「欢迎光临永安当铺。」 我抬头一看,是一个妇人,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烫着短捲髮,有点微微发福,她怯生生的走到柜檯前,看了我一眼,又打量了一下,我疑惑的看着她,问道,「请问,你是需要当什么东西吗?」 随后,她这才开口问我,「这里是阴阳司官方认证的那个永安当铺吧?八百年老字号的那个??」她提高了声音,想要得到我的确定,脸上分布着几颗斑点,微微上挑的眼睛旁有明显的鱼尾纹,被画得弯弯的眉毛,小小的嘴巴边有着皱纹,但能预见她年轻时候也是个漂亮的姑娘。 「是的,你说的没错,请问要当点什么吗?」我继续问道。 她这才下了决心一样,从柜檯下拿出一盒东西,放在我眼前的柜檯上。 「这是什么?」我问道,看着上面有花好月圆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盒子大概有21寸大,木头做的,上面的字是浮雕上去的,同样还有一副嫦娥奔月,下方是浮雕着夺人眼球娇艷欲滴的牡丹花,上面是一轮圆月,这手艺,真可谓是巧夺天工。就这手工,就值钱了。 「月饼,死当。」 还没等我开口,她就坚定的说了死当,我奇怪的看着她,看来她是打听了以后再来的,活当是做活人的生意,死当是做死人的,就是非人的生意,这么说她的意思是做非人的生意还是只是说当死了不再收回去呢? 「你确定不再拿回去吗?」我问道,这其实是一句打听她想法的话,如果她说不拿回去,就说明她的意思只是把东西真的死当了,如果她说不是这个意思,那么十有八九就是店里规定的那个意思了。上见向扛。 「不是这个意思。」她摇摇头,看着我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对我说,「这是我们祖传的月饼,据说是当年神仙吃剩下的,具有神通广大的能力。我一个大妈也不是很清楚,但现在我们家有脏东西上门要,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来当掉的。」 她如实的说着事情的原委,我大概是了解了。所以拿了一张纸给她,「麻烦你填写一下。」那依旧是店里的规定,每一个来店铺找我们做生意的都得填写这张单子,好做个备案,迄今为止,我手中已经有一摞这种资料了。那八百年,永安当铺不知道收集了多少人的资料,留下了多少消息,这间接的,也是一种可以利用的力量。 妇人取了笔和纸,自己在柜檯上填写了起来。我仔细打量着这盒不一样的月饼,等着她填完以后审核信息的真实后再进行验货,这都是店里的规矩。 第一百一十五章 轶狐仙人 等她填完以后,我才拿起她填写的信息,「吴春华,女,53岁,大浪州人--」看来。是个地地道道的人类,至于她说的很多非人在她家门口缠着要这盒月饼,到底是什么原因呢?难道真的是中秋节要到了,就想吃口月饼? 「可以了吗?」她看着我,我抬眼,打开小木栏一个更大的口子,足以将东西从那里弄进来。我将东西拿到一个类似于扫描仪的东西上进行扫描。 没过一会儿,电脑发出「嘀嘀--」两声,我这才看向电脑上显示的结果。 「望月饼,轶狐仙人百年前亲手所做。耗费五百年精怪内丹一颗,迄今为止极少数能吃下内丹但不会被反噬的食物。特别是在中秋佳节食用效果最明显。殭尸、吸血鬼食用可以有效避免月夜狂躁。市场估价:二十万美金。」 看来,重点的确是在这月饼上,而不是在这盒子上。 「老闆。你觉得多少合适?」妇人在外面张望着,脸上有着忐忑,毕竟是她家祖传的东西,不会轻易出手,看样子也不缺钱,应该是被缠上了才回找上门来。 「十万。」我开口,报出自己的价格,「人民币」我接着又说。 妇人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行啊,只要能脱手。」她好像遇到了什么让她害怕又忌惮的东西,直到现在还惊魂未定,怪不得到我这里来的时候这么胆怯。 我出声安慰道,「你以后应该不会被缠上了,作为小店对你的馈赠服务,来这是辟邪符。具有辟邪的作用,只要带在身上,一般邪祟很难再来骚扰你。」说着,我走到暗格处,将一个香包取了出来。 「谢谢你,谢谢你……其实不忘告诉你,这东西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招阴。一旦我生病了就成群结队的跟着我,真是让我想起就后怕。」吴春华说着,差点掉下眼泪,也是,凡人哪里受得了被阴间的鬼魂叨扰呢? 晚上回到北海家,我准备将尹紫樱拿给我的文件递给了北海清明,我从书房找到客房再找到厨房。都没有找到他。于是闭目沉思,忽然听到三楼有声音传来,难道他在那里?因为里面可能有结界的原因,我根本听不清楚。于是悄悄的爬上楼梯,在那房间的门口侧耳倾听。 「家主,你怎么可以养一只唐家的殭尸在家里?你让我们族人的亡灵如何安息?」是滕星璇的声音,他叫北海清明家主,但声音里并没有多少敬畏,真的不知道北海家和他到底有什么关系?那么高深的功力,竟然哪里也不去,就待在这放满灵位牌的房间里。而且,他为什么要说我不能待在这里?待在这里就让北海家的亡灵不能安息,难道我真的和北海清明有不共戴天的夙仇? 「我的事,不要你操心。阳明焕那边怎么样了?」北海清明一如既往清冷的声音。此时带着威严,根本容不得谁去反驳他。滕星璇也不例外,还是尊敬的回答了北海清明,「暂时消失了,他没了实体,功力大跌,被我打伤以后趁机逃了。」 原来阳明焕受伤了,怪不得最近都没有他的动静。 「阳明焕不足为惧,我就担心,这个殭尸会对北海家不利。」滕星璇开口,竟然处处针对我,怪不得在家里总觉得一双眼睛看着我,睡觉的时候也是,而且是那种阴冷的。听到这里,我已经没有兴趣听下去了,对啊,北海清明只是扣押了我的陪葬品,又没有给我下什么蛊毒控制我,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这么想着,我就下了楼,坐在卧房里,一坐就是一晚上,第二天,我站在二楼我卧房的门口,看着背着书包去上学的北海幽幽,她看起来和往常无疑,笔直的长髮下,我知道那里少了一样东西,那里也没有明显包扎的痕迹,看来已经做过了障眼法或是其他法术的遮蔽。她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说什么。我觉的一切变得熟悉有陌生,我有一种找不到自己存在感和存在意义的感觉,这让我心中莫名添了一道墙,想要阻隔我与北海家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上见女血。 我这才下了楼梯,看到饭桌上放了一杯血液,我看着那血液发呆了一会儿,然后就将它放进了冰箱。 有司机一如既往的接送我去上班,只是没有北海清明的身影。我打开店铺,竟然发现里面有一个人影正坐在我的座椅上,小木栏后面的那张座椅上,竟然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我吓了一跳,难道是鬼但没有阴寒之气,不像是来自阴间的死物。 我走近了一看,只见那人影低着头,好像在玩弄什么东西。等我走近了,忽然,他抬头向我一笑,纯白色的衣衫长袍,纯白色的头髮,精緻如玉的五官,还有一双毛茸茸的耳朵。 好像一只成精多年混迹人群的,狐狸。 「老闆,我等你多时了。」他的嘴巴张开,笑着,我看那嘴巴张得好开,嘴角好像都到了耳根部,只有鬼魂的笑容才是这样的,我诧异的看着他。 「你是--」 「轶狐仙人。」 唿--我倒抽一口冷气,我当然知道轶狐仙人的名号,不就是昨天当月饼的时候知道的吗?这么一想,就知道是昨天收的那盒子月饼招来的。 「你等我干什么?」我打开灯,橘黄色的灯光下,他纯白色的衣衫就像是一层镀了金光的皮毛,竟然有一道光晕。难道真的是所谓的仙人?我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他。他也好奇的看着我,好像在想什么。 「我这次从上面偷跑下来,是想找回我的东西。这样将东西遗落下凡尘,要不就被邪祟用来提升功力危害人间,要不就被糟蹋,这对我的功业都是不利的。」他说完,转着头又在店里看了一圈。狭长的媚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他在想什么? 「这里最让我看得上的就是永安醉花雕,我记得五百年前轰动一时,怎么现在我连一点这股子酒味都闻不到了呢?」轶狐仙人有点奇怪的收回视线,端正了眼珠子然后看着我,像是在等我开口回答他的问题。 「没有北海绾绾,哪里还有永安醉花雕。」我嘆了一口球,是这样回答他的,想起北海绾绾,不知道至今何在,司里博尔德伯爵是不是已经有线索了?希望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吧。不过这永安醉花雕的名气可真大,竟然连一个仙人都知道。 「啊?为了永安醉花雕,我可是曾经在镇魂塔里将她救出来的,怎么,还没有回这里吗?」他手指抚摸在我放在桌子上的一件小物件上,那是我无聊的时候从网上买回来的小摆件,陶瓷做的我自己,穿着殭尸道袍呆萌的模样,那是无意间看到一张呆萌殭尸的卡通画,然后我鬼使神差的将那个小男孩换成了我自己,一时好奇就订做了一个。眼见着被别人握在手中,我一阵尴尬,好像他捏的就是我一样。 救过北海绾绾?但北海绾绾没有回来过,那她究竟在哪里去了呢?为什么又不去找司里博尔德?但眼下的事情并不能让我多想,轶狐仙人想了一会儿,就不再多去想了,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手中已经多了一盒月饼,就是昨天妇人才拿到店铺里死当的那盒子望月饼。 「这个,我要赎回去,按照我轶狐的规矩,我可以实现你的三个愿望。」他开口对我说,挑着细长的媚眼,勾魂夺魄,语气带着没有给我一点反驳的余地。他是仙,我是殭尸,我根本也不能给他开条件,也许凭着他的实力,想要一个永安当铺还是问题吗? 我想了想,有一个仙人靠山给我也不错了,真是老天掉馅饼的事情,让我给遇到了。 「行,你拿去吧,虽然我还想用它度过月圆之夜。不过这三个条件,有没有其他的条件限制呢?」我反问道,对于这种便宜事情我也得多留一个心眼,毕竟人心险恶,眼看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并不一定就是好事。 「当然,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轶狐仙人翘着腿,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夹了一个菸斗,翠玉制成的上层货色,看来仙人都是很会享受的。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腿是没有穿裤子的,那白袍很长,下面有一道岔口,他的一截小腿就这么裸露在空气里,右腿搭在左腿上上下摇晃。一副慵懒如猫的模样,这穿着装扮,真是风骚多情又走位。 「你的原则是什么?」我顺口问道。 「看心情。」他吐了一口烟雾,云烟层层旋转着飘散而去,他的面容变得越来越模煳了,没想到他的原则是看心情,多么奇特的原则,又是多有个性的原则,轶狐仙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神仙?带着对他的好奇,我开口问道,「为什么不直接把东西拿走,还要多此一举的和我交易?」我不认为他会有这么礼貌,还有耐心等我到店里来和我谈一笔生意。 第一百一十六章 来自书中的缘分 「没有为什么。」轶狐仙人说完,就从自己的耳朵上取下一根狐狸毛,然后放在桌上,那毛一下就变成了一个小铃铛,又是铃铛。我诧异的看着他,轶狐仙人这才用细长的眸子看着我。对我说,「等你想好了那三个愿望,就摇动它,我自然会出现。」 轶狐仙人的话刚落,那座椅已经空空如也,他已经离开了,瞬息之间,。 「记住,和你的锁香玲放在一起。」空气中飘来一句话,是他最后留给我的,我忙拿起桌上的那个小铃铛,却是没有声音的,难道它就知道我什么时候想要找轶狐仙人。而且,那狐狸仙人怎么会知道我有锁香玲? 我觉的事情远远不是一盒月饼换了三个愿望那么简单。上见土血。 就在此时,有淡淡的风吹了进来,我从沉思中清醒,抬眼望去,只见门口正有一个女子,她披着长发,亮光在她的身后形成天然的背景,她向我走来,慢慢的,我才看清她的长相。大大的闪亮着光芒的眼睛,流行的一字眉,空气刘海,红润的小嘴,穿着时尚而乖巧,一看就品味不低。应该是现在哪个家族的小姐吧。 「你好,欢迎光临永安当铺。」我对女孩向来更礼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她打招唿,以我的感觉,应该是个人类无疑。 只见她的手中抱着一本书,眼中有化不开的愁绪,原本应该是元气充沛的少女,怎么会面带愁容,一副忧郁的模样呢? 「老闆,我打听了好久才找到你们的店铺。听说你们可以实现我的愿望,只要我能出得起价格。」女孩说完,就从背着的香奈儿包包里掏出一块玉。放到我面前的柜檯上。 「这是价值千万的温泉玉,是世间少有的温玉,应该够了吧。」她眨巴着眼睛,看着我。 「请问是什么事情?也许我们不一定可以办成。」我坦然说开。我觉的这个女孩好像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我们当铺的身上,但现在不管是谁来当东西,我都很关注东西的名字,就担心收到了翡霜吞天,得知不是翡霜吞天,我才放松了一口气。 「我想要找到一个人。」 「谁?」 「我不知道,但是他一直在和我说话,在这本书里。」女孩说完,将她手中抱着的那本书放在我面前,那是一本形同笔记本的书,有皮壳子将书皮包裹得很好。皮壳外还有一个纽扣,另一边牵着一根线,需要将线一圈一圈绕开才能把书打开,因为包着书皮,我也根本不知道这本书是什么书。 「你地意思是,有一个人在书里和你说话?」我反问,觉得不可思议,难道是精怪? 「是,我们可以用书籤交流,从昨年九月开始。我很想找到他,也确定他就是一个人,一个思维成熟很有远见的男人,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他。」女孩的眼中有着点点泪意,说到这里,差点流出眼泪。 「我知道了,你先填写一下这张单子,填写好以后,我会酌情处理的。」我将那张顾客信息表交给她,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将那张纸握在手中,然后低头填了起来,我看到她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脸蛋红润有颜色,不像是被鬼缠住了的样子,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将那温热的玉放在扫描机上一扫,果然是正品,既然收下了,那这件事就非接不可了。但我只是一个店小二,就算有心也力不足啊,还是需要大boss们帮忙才行。 我拿过单子,简单的扫了一眼,顾客名叫苏丝缘,淮北市人,那可是有天府之国美称的地方,竟然跨了一个省来找我们永安当铺办事,看来永安当铺在业界也算得上名牌吧。 「这本是你是怎么得来的?」因为那客户信息表里面没有这个内容,我们店员应该根据实际情况将具体的事实写进这单子里。 「我爷爷的遗物里发现的。我觉得喜欢就收藏了起来,昨年才拿出来读读看,没想到,我却碰到了他。」女孩摇摇头,用手抵着额头,看起来很累,大概是心累吧。 我刷刷刷几笔在具体信息里写上了这一条,又问道,「你爷爷生前是干什么的?」 「当过兵,回来以后经营了家族企业,就在淮北市。」 我点点头,告诉她,「好的,具体的我都了解了。这件事我需要向我的上司请示一下,请稍等。」 说完,我打通了司徒姗的电话,将苏丝缘的事情向她说了一边。 她听完以后让我将那张客户信息表和书取下壳子的封面拍给她,然后我就打开这本书认真看了起来一边等着司徒姗的消息。 「我是被天上的彩虹罚下地狱,幸福曾是我的灾难,我的忏悔,我的生命如此的辽阔,以至于不能仅仅献给力与美……」这是书的第一句话,看来是一个有着梦想与抱负但又对现实惶恐的年轻人,而且是个学者,怪不得苏丝缘只是通过书籤和他聊天就喜欢上了他。 我看了看书名《空中的彩虹》,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只是这书虽然被保管的很好,但从这书卷中传出的味道,我就能断定至少有五十年左右的歷史了。这书里的人究竟是谁呢?他至今又何在?我们怎样才能找到他? 没过多久,我就收到了司徒姗回我的消息,是用微信发给我的,「这是她要找的人资料:温启新,男,1917年出生于淮北市,军人、作家,你发给我的《空中的彩虹》是他最后一本小说,事情很可能是温启新的执念依附与这本书上,与苏丝缘相遇。这份执念很深,造成了狭小的时空错乱,所以1941年的温启新仍然可以看到2015年的苏丝缘通过书籤传递给他的文字。这件事我给你开个头,你自己查下去,我希望你能完美的完成任务。」 执念太深,已死犹存。 甚至通过这存放执念的书造成了时空扭曲?简直让我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我又用温启新的出生年月和姓名在阴阳司官方人员人口查询界面里查看这个叫温启新的消息,果然和司徒姗说的差不多。我嘆了口气,只怕这两个不同时空的人真是有缘无份,这缘分也太强了,竟然相隔这么远也能牵上,只是牵上了又能怎么样呢?故事的结局大概是以悲剧收场吧。 「老闆,怎么样了?」苏丝缘沉不住气了,看着我嘆了口气,忙问道。 「你真的很想见他吗?即使你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我做梦都梦到见他,你知道吗?老闆,如果能摸一摸他,看看他,就算我明天就去死我也愿意。」苏丝缘说得情深意切,态度很坚决。 「也许,我可以帮到你。但是这也很有风险。」 「我不怕。」我还没有说是什么风险,苏丝缘就斩钉截铁的答应了,真是一个痴情又果断的女孩,看她家境富裕,没想到却又这么烈性的性子。 「店里有一块封存很久的忆魂石,我整理店铺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依着它的简介所说,可以穿越时空,但这弱点就在于,一定要心性很强的人才能使用,不然,灵魂将会永远留在那个时代,永远回不来,永远也无法投胎。」我说着,向她解释了一下我的办法。 「而且,你需要尽快做出决定。你知道你想见的人是谁吗?」 「是谁?」她果然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不仅是作家,也是一个军人,他忧国忧民,一心想想报效祖国,言语里都是对国家的堪忧,我心疼他。」这就是苏丝缘的回答。果然,她并不是对温启新知根知底。 「你想见的人,正是在淮北军区第五大队飞行员,温启新。他的资料上显示,就在1941年的明天,第五大队34架战斗机即将迎战日本12架零式战机。」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结果,一一将事情告诉了她。 「结果呢?」 「结果第五大队被击落13架。击伤11架,而日军,仅有少量损伤。」 「我想知道的是他的结果。」苏丝缘大声的问道,睁大了眼睛,里面有惊慌和迷乱,差点上前来拉着我的衣领了,她的情绪很激动,但我理解她。 「很不幸,他即将在41年的明天,牺牲。」我说不来安慰人的话,只能一五一十的讲事实告诉她。 「不,不是这样的——不——」苏丝缘的眼泪就这么一下滚落了下来,砸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我看着她忽然的眼泪,而她根本没有哭声,就这么静静的流泪。 「但我们店接了你的生意,自然可以让你们相见,也许,你们还可以见最后一面,也是唯一一面。」所谓的一面之缘,难道就是像现在这样,苏丝缘和温启新,大概是最伤痛的一面之缘了吧。 「好好——」苏丝缘喃喃自语,她一把抓住我的手,「你一定要帮帮我,他是我的梦,我一直想要抓住的梦啊。请你让我的梦变成现实。」 第一百一十七章 回到1941 我从暗格后面取出忆魂石,那石头通体晶亮,将它从黑暗中取出来,可以明显看到它浑身从黑黢黢变得五彩夺目。 每一件东西,店里都记者它的来歷和使用方法,这忆魂石也不例外。相传是爱好专研法术的鬼魂所做,最初的目的是因为想要记住自己的记忆,因为人大多数时候还是鬼魂,只有到了合适的机会才会让你重新投胎转世。那这做鬼魂的空虚无望时间里,很多鬼魂就算不喝孟婆汤都会忘记自己的曾经,而忆魂石,就是为了鬼魂的记忆。 这方法,就是扭曲时空,回到过去。 这东西唯一的不好之处,就是极容易反噬施法使用的人。所以在用忆魂石之前,我不断提醒着苏丝缘一定要有决心不要被迷惑,而不愿意回来,不然她永生永生都无法再为人。 关了小店。关了灯,我挎着背包,将苏丝缘的手覆上了我手中的忆魂石,「准备好了吗?」我问道,看着苏丝缘急切的样子,嘴上念头启动忆魂石的咒语。 「天昏地暗,星月颠倒,与我通往,无极彼端……公元1941年农历八月十一日。」 手中的光芒瞬间大涨,刺得我眼睛都睁不开,瞬息之间,我和苏丝缘已经消失在了永安当铺,天旋地转间,周围有一阵龙捲风在搅动,好像人都在剧烈的震动起来,灵魂都在这搅动的风中颤抖个不停。好强大的威力,这就是逆转时空的力量吗?不知道是哪个记忆力差的鬼发明出来的,怎么捨得当到当铺来。 脑袋昏昏沉沉的,我和苏丝缘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又陌生的地方。我们站在一座早已被枪林弹雨洗礼过的城墙前,一看,周围不是穿着灰色就是穿着黑色最多蓝色的人,或是挑着扁担或是赶着牲口从我们两身边经过,走到我们身旁时,全都侧脸看着我两。 确实,我们穿得实在是和他们不一样,苏丝缘依旧是萌哒哒的美,而我则是名牌加身。虽然低调但也足以在这里说得上色彩丰富,衣着光鲜了。 他们各个面黄肌瘦,骨瘦嶙峋,看一眼就知道是营养不良。长久没吃到饱饭,这就是乱世。人们脸上的不是2015年时候看到的那么安然恬淡,而是惶恐担忧,那是一种朝不保夕生活极不安定极的无望。 我站在城墙外,一眼望去,看到好多孤魂野鬼在城门口徘徊,好像在等待着什么,应该是等死去的亲人和他们一起团聚吧。 「你在看什么?」苏丝缘拉着我的手,有点害怕这个陌生环境,东张西望的,躲闪着来来往往将目光注视着我们的民众。 「没什么。走吧,我们这就去找温先生。」我没有反手将她的手握在手中,因为我的手很冰冷,也许她过一会儿就会发现,我并不是她可以得到安全感的那个「人」。她看不到鬼魂,所以也不知道这门口就集聚了多少冤死鬼。 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从鬼魂的身体里穿过,看着鬼魂们奇怪的看着我,我头一不回的离开,倒转让他们以为我看不到他们就好了,不然我今天还真不能从这里离开。 「嘟嘟嘟嘟嘟——」响亮的嘟嘟声越来越急,一声比一声绵长,从高处的喇叭里传向四周,我们刚走到城门口,就听到了这响声。 「不好,防空警报响了,大家快去防空洞。」有人在我不远处大喊一声,就要挑着扁担或是背着背篓,背着包袱的人向同一个方向涌去。 我们被忽然汹涌的人群推挤着,向那个方向跑去。 「老闆,什么情况啊?」苏丝缘穿着带跟的小皮靴,跑起路来咚咚咚的响,踩在脏兮兮的街上,看起来有点狼狈,但她咬着牙,跟着我跑了起来。 「是空袭,这种情况一定要去防空洞,电视里不是演过吗?不一会儿就有炸弹扔下来了。」我拉着她飞快的向人群奔跑的方向跑过去,因为我本身速度就极快,甚至可以飞檐走壁,但现在在人们的眼皮子底下,我不得不装作一个普通人,只是比平常的女人跑得更快了,苏丝缘几乎是被我拉着跑的。 在一座山的地步,我们跟着人群走了进去,只听到苏丝缘气喘吁吁,而我根本一口气儿也没有大声唿出来过,她奇怪的看着我,想要问什么。 「既然是空隙,那么空军也许就会去迎战,不行,我要去找启星。」苏丝缘自个儿气都吐不过来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心中还惦念着那个空军将士,我无奈的嘆了一口气,「根据他的资料显示,他上战场的时间是明天。」 「资料有时候也会出现错误啊?」苏丝缘钻进了牛角尖里,反问着我。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她就要向外面奔跑出去。我忙一把拉住她,将她摔倒在一堆装着泥灰的大布带上。上沟刚巴。 「拜託你不要这么没理智,我们来这里首先我必须保证你的安危,其次才是你的愿望。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私自行动。」我用威严的声音严肃的告诉苏丝缘,我希望她不要关心则乱,不然在这乱世里,我也保不准她会平安无事。 苏丝缘低着头,眼珠子里掉着透明的液体。就在这时,我听到外名轰隆隆的声音,大概是轰炸的飞机真的来了,外面还有尖叫声,防空洞中,特别嘈杂,也许在普通的耳朵里,只有婴儿的啼哭声,妇女的哭泣声,和人群的说话声。但我的耳朵里,还有外面冤魂的哭喊声,里面也有不少已死的灵魂。 有一个被炸了半边脑袋的人跑进防空洞,大声唿喊着,「卫生员卫生员——」一边捂着脑袋往里面跑,但是没有一个人理他,他眼睁睁看着穿着白大褂的护士从他面前经过,却是去接另一个伤了一条腿的男人,他的血液瞬间从眼珠子里流出来了。因为他此时已经成了一个鬼,早已死在了外面,只是一时之间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还有一个女人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进来,疯了一样找卫生员,但是防空洞里的卫生员屈指可数,根本管不过来。我看到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早已经站了起来,就站在那女人的身旁,面上全是血污,看来不仅是挨了炮轰的,还挨了枪弹。他也是泪流满面的看着那个女人,口里念叨不停,全是「媳妇,媳妇——不要喊了,别哭了。」 这个世界是不太平的世界,这个世界充满的声音几乎每一句里都有痛苦不堪的心声,我不喜欢这段战火纷飞,吵闹不停又绝望遍地的时代。 「老闆,我们能找到他吗?」苏丝缘好像被吓到了,坐起身来抱着双腿,和我紧紧挨着。这时候旁人没有太多注意到我们两个的奇特了,而更多的是对他们自己的担忧。 「能找到的,这关乎到我们店铺的信誉,放心吧。」我安慰道,也佩服她这个时候一点不担心自己有个什么意外活不成,还是担心看不看得到那个男人,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说了什么?这么让她像中了魔咒要找到这个男人。 就在这时,我耳朵里清楚的听到一颗炸弹就从我的头顶上空直端端的丢下来。我一下站了起来,将苏丝缘的手抓在手中,向洞外跑去。 「快离开这里,炸弹从这里掉下来了。」我大喊一声,虽然这是防空洞,但是依着这饱经摧残的模样还有这本来就不牢固的建造,我对这一枚炸弹扔下来是否我们安然无恙产生了怀疑。 「啪啦——轰轰——」果然,那里掉了一大块石头,我亲眼看到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被淹没在那块巨石下,但我没有看到四溢的鲜血,我才反应过来,她们也许已经不是人了。 苏丝缘惊魂未定,紧紧的拉住我的手,她这个时候才知道浑身颤抖了,惊惧的看着那掉下来一大坨石头的地方。周围人好像习以为常,然后又自己找了一个角落蹲下来休息,卫生员们又开始不慌不忙的工作了。 我唿了一口气,拉着苏丝缘找了一块挨着洞口光线好的地方坐下,这是一个山洞口,从这里望到外面,恰好能看到外面山下的残垣断壁,倒下的房屋一座接着一座,倒下的尸骨一具叠着一具,龙国曾经有过的地震天灾,都不比这个惨烈。有时候,人们自己对自己的残忍,甚至比老天的不人道更可悲。而这战争,远远比龙国时候的冷兵器战争更让人心寒。外面枯草重生,正是秋季,菊花开满山间,却像是祭奠死人最好的花朵。 好不容易等到空袭结束,城里撤回了警报,我才带着苏丝缘从防空洞里出来。走到防空洞门口,我看到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小孩蹲在门口前哭泣,众人都从他身旁经过,没有一个人理会他,只听到他口中闹着,「妈妈,爸爸,婆婆,爷爷——」不时抬着头望着里面。 「你看到了吗?」我问道苏丝缘,指着小孩蹲着的地方,她却对我说,「看到什么?」 第一百一十八章 乱世中的相遇 她看不到那个鬼小孩,我摇摇头,对她说,「愿你一辈子都看不到。」 她不解的睁大了乌黑的眼睛,不解的望着我,我带着她向山下走去。跟着一大群如同难民一样的人类,他们有的哭哭啼啼,有的已经绝望到再也不想说一个字,肃杀的秋风吹过,让苏丝缘的身体一抖,我清楚的感觉到她在微微的颤抖。 这里是1941年9月的淮北市,敌军虽然没有打进来,但已经对这个地方和隔壁的重州进行了投弹轰炸,以恐吓和威胁当地的人民,每日的死伤人数在攀上,比死亡更恐怖的,是人们对未来的恐惧和无助。 踏上满是硝烟的土地上,我身旁有一个挑着扁担。扁担里一边放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一边放着全身家当,从我身边经过,我忙拉住他问道,「你好,请问一下,淮北市军区怎么走?」 他的脸有一层污垢,三十多岁上下的年纪,眼珠子已经浑浊没有晶亮的光了,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一手扶着扁担,一手向已经遍地硝烟的街道东北方向指去,「那边,两公里路就是了。」 看来一来就碰到了一个本地人,我向他道谢,带着苏丝缘向东北的方向过去。 到了军区。我掏出包包里的一张纸,上面写着温启新的详细资料,第五大队飞行员温启新,我向守门的人询问着。守门的将士看了我一眼,然后问了我一句,「你是家属吗?」 我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也许只有家属才能见到这些当兵的,于是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苏丝缘,「这是他媳妇,你将这个交给他,告诉他我们等他出来。」 苏丝缘听我这么一说,眼睛都亮了。忙点头贊同我的说法,然后将那本书递了过去。上沟见亡。 我们被安排在一件专门为亲属探望用的房间里,一路过来,我看到好多带伤的军人在四处寻走。好像都很忙。那屋子里没有多余的东西,就几根板凳,一张桌子,那墙上的大字写着,驱逐外敌,还我河山几个鲜红的大字,特别醒目。 就在此时,我听到外面有细微的脚步声。 「他来了。」我提醒苏丝缘,她听到我说话忙转过头去看向门外,然后紧张的理了又理自己的头髮、乖巧的衣服,甚至还趴下身拍了拍自己皮靴上的灰尘。 没过多久。果然不出我所料,在落日的余晖下,透着半边红色的天边成为一副带着情调的背景,一个男人穿着军装,伟岸的身躯挺拔而笔直,一手抱着军人的头帽,一手垂放在身侧,手中拿着一本书,只是一个侧脸,便已知道这个人的英姿煞爽。 「启星——」苏丝缘呆立不动,已经看呆了一样看着她梦寐以求的男人。大大的眼睛中哗啦一下就留下了眼泪,但却一点抽泣声也没有,就这么看着。 而那个军人只是转过脸来看了苏丝缘一眼,然后向她敬了一个军礼,灿烂的余晖下,我看清了他刚毅的五官,坚毅不屈的外表下,又从里面透漏出一股淡淡的忧伤,这忧伤来自于心中所愿来不及实现,来自于一种对国家的担忧。 「你就当没有看到过我吧。」高大的军人说完这句话,眼睛已经红了,然后走进来,将手中的书交给苏丝缘。苏丝缘只是呆呆的看着,眼泪从喜悦的甜转瞬变成苦涩,只咧嘴问道,「为什么——」那声音充满不解,带着痛苦。几步走上去,将温启新的手臂牵住,不让他再往前离去。 温启新笔挺的身躯转过来,眼中爱恋的看着苏丝缘,「如果明天我还活着,我一定会去找你。如果没有……我不能害你。」 「不会的,事情不会成这样的。你一定会活下来。老闆老闆,我再出十倍的价钱,我要保住他的命……」苏丝缘忽然将注意转移到我的身上,我忙摇摇头,对她说,「我们说好的,不能干涉这里的一点一滴,歷史註定的事情,我是不可能半岛的……」 「不,你们不是做生意,什么都可以做吗?」 「只要不违背天理,当然都可以做,但你这样就违背天理了啊。」我向她解释道,看在她是我的顾客份上,我已经很有耐心很礼貌了。 我好像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闭住了嘴巴。哎呀,我这么说,不是告诉了温启新,你活不过明天吗?我这样算不算泄漏了天机会遭雷噼啊?我尴尬的看着温启新,只见他好像如释重负一般,我觉的他也许连心中的那点小期许都被我的话击落的粉碎。对苏丝缘的态度,也更加的坚决了。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你趁早回去吧。」温启新扯开自己的手臂,声音没有了刚开始的温情,有一点冰冷,那里面饱含着他的绝望吧,我听出来了。 「那你呢?」苏丝缘又拉住了温启新的胳膊,撒着娇,大大的眼睛,翘挺的鼻子,长长的头髮,哭泣只会让人更加爱怜她吧。 「我有我的使命和责任。」 「不——那我千里迢迢到这里又有什么意义?你不是说过也很想见我吗?我来了啊?为什么又不多看我一眼?为什么?」苏丝缘此时已经有点失控了,大声的唿喊,让门外老远的士兵都驻足观望,她摇晃着温启新的胳膊,就是不松手。 「唉。」温启新嘆了一口气,转过头来低头看着苏丝缘,用手摸摸她的脑袋,「一年多了,我却不知道你竟然这么固执。听话,我们也许註定有缘无份,能见你一面,我真的已经心满意足了。即使明天我就会死去。」 「呸——不准你说这个字。」苏丝缘大哭一声,一把抱住温启新。怀抱里有她自己坚守的固执。 「听话,回到本属于你的地方。你知道吗?看到你,我好像看到了未来,你让我知道,我和我战友的鲜血没有白流……谢谢你的到来。」温启新说完,就将苏丝缘推开了,然后大踏步一步也不多留的往外走去。 「不——你不能离开——你还没好好看看我呢,温启新——」苏丝缘跟着跑了出去,我跟着她,却发现外面已经没有了人影,但我能注意到温启新的气息就在这附近,他一定是在角落里,偷偷地看着苏丝缘。 我嘆了一口气,「你不是说过只要见上一面摸摸他就满足了吗?」 「可是我发现,我想要更多,老闆,你能帮帮我吗?最后一次?」苏丝缘不放过任何机会,软下语气几乎央求我,我坚定的摇摇头,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无能为力啊。我嘆了一口气,苏丝缘苏丝缘,丝丝缘分,纠缠不清,难道苏丝缘註定此生的缘分如此凉薄无奈? 苏丝缘蹲下身,靠在墙角大声的哭泣着,发泄着她心中的悲怆,这样也好,哭出来就好了。佛说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得不到,放不下。看着苏丝缘,我好想感觉到了其中的苦痛,我不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这样疼,这样痛。 就在此时,我看到温启新从墙角末端走出来,傲岸的身影向远方离去,直至走廊末端。我好想看到他身后出现了一座彩虹,悬挂在空中,他坐在飞机上,穿梭其中。我想到了他写的《空中的彩虹》,他的爱国,他的抱负,他的才智,全都献给了天空献给了祖国未来的彩虹。有还有多少,能留给他心爱的姑娘? 「呜呜呜——呜呜呜——」耳边是苏丝缘的哭声,还有温启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我耐心的等着,只等苏丝缘哭完以后就跟我回去了,这任务我也就算顺利完成了。 苏丝缘抱着手中的书哭得伤心,然后打开手中的书,里面有一封信。看到黄色的信纸,苏丝缘忙擦干净滚流不止的眼泪。 我也凑了过去,好奇的看着。 「致未曾谋面的你:丝缘,秋日的野菊已经洒满了北淮的山丘,40年的今天,正是你第一次走进我的世界,当时我正受伤疗养,你只是无意中留在了书籤上的寥寥几笔,让我们就此认识。直到今日,我无时无刻不想见到你,但这个愿望,也许永远不会实现了。 你的家人还好吗?学校里和同学相处得愉快吗?空袭越来越严重,我的伤势也几乎痊癒了,也应该重发战场了。到底你是何人又在何地?又是如何在这本书中留下书籤的,我无从得知。但是我坚信,我一定会平安返回这片大地的,到那时候,我希望我们不会再只是通过信件,而是与真实的你相遇。 虽然这场战争很兇勐,但我还是会再次飞向天空,向蓝天祈祷,请你一定要等我归来。 祈祷总有一天我会见到你,拥有美丽心灵的你。 愿你能永远幸福美满。 温启新敬上!」 苏丝缘看完,已经泣不成声,我抬头望向院子里,只见那里开满了一朵一朵的小菊花,金灿灿的。乱世中的相遇,又有什么意义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 算命婆子拉住我 「这里很危险,我们得赶快回去。」看着苏丝缘渐渐平息了哭声,我在她旁边提醒道。 却没想到她毅然抬起头,「不,我要陪着他。」 她竟然拒绝了我,难道还想不会去吗?我是绝对不会答应她的。这样我的任务就算失败了。 「我一早告诉你的难道你都忘记了吗?如果你不想回去,就永远也回不去了,生生世世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永远没有安宁,你愿意吗?」我摸着脑袋,有点头疼的看着这个执拗的女孩子。真是一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小孩。 这时候她有点犹豫了,也许是看到过外面那么多惨象,要生生世世这样过下去,那得多绝望,1941年和2015年的这个地方,相差真是太远了。 「而且,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为了追寻你的爱情。就抛弃你的父母,你的朋友?」我看她有点动容,马上又开口劝解。只见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屁股,用眼睛盯着我,「至少,我能带走他的骨灰吧。」 她也不是太偏执,说出这样的话,已经算是理智了,至少不会耐着不走,毕竟想要回去,需要强大的意志力,稍稍有点动摇都不行。 我点点头,「只要你能跟我平安无事的回去。」 我和苏丝缘被安排在军属专用的房间里,从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温启新。苏丝缘一直握着手中的书。是不是翻开看一看,但是里面再也没有新的文字出现。 直到第二天,战斗的号角已经吹响,我和苏丝缘早早的来到机场外的铁栏边,亲眼看着温启新和他其他33个战友一起上了战斗机。 只是在临上飞机时,温启新转过头来,向我们在的方向敬了一个礼。转身潇洒的就上了飞机,苏丝缘嚎啕大哭,直到清晨的微微光芒出现,战斗机飞向天空,划出一条整而漂亮的弧度弧度,苏丝缘捂着嘴巴痛哭不止,一边向天空招手。 我盘腿坐在秋天的草地上。用手撑在后面看着那云层,几辆飞机划过,似乎画出了一道彩虹,向你们的牺牲致敬。我也伸出手,向头顶上的一片天空敬了一个礼。 没想到温启新的飞机是坠毁的,就落在一片山区,听说敌人来势汹汹,因为对方的武器先很多,又擅长空中作战,所以我方空军败下阵来,第五大队所有的人胸口,都有一个大大的「耻」字,他们将这次作战的失败归结于自己的无能,但谁都知道。这个空军部队,才成立两年,而敌方的空军,每一位至少有五年的作战经验。 在飞机坠毁的地方,我们听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苏丝缘连他的遗体都没有找到,但是我看到了温启新的鬼魂,抱着飞行的头盔,一身笔直的军服,站在苏丝缘的旁边。 我向苏丝缘说,「他就在你旁边,我想,以后他也一直会在你旁边。跟我回去吧,就算有没有他的骨灰又有什么关系?」 「他将他的身体献给了祖国,却将灵魂献给了你。丝缘,我们走吧。」我上前牵着苏丝缘的手,就在这个地方,向温启新点点头。然后将忆魂石拿了出来。 天空之下,黄土之上,游走着的不都是游魂吗?我。苏丝缘还有温启新,都是游魂,无依无靠被命运捉弄的游魂。苏丝缘也许永远都看不到就在她身旁的温启新,也许,等到她身死以后,就会看到吧。 「你准备好了吗?」我开口询问苏丝缘,她东张西望了一会儿,问我,「他真的在我旁边吗?」 「我不骗人的。」 她看着我的眼睛,我坦然的回看着她,「好。」她坚定的回答我。上肠向血。 我带着苏丝缘还有温启新的灵魂回到了2015,又是永安当铺,仍然是那个我启动忆魂石的时刻,我看了看店铺正中的钟表,正是我离开的那个时间。我就像是做了一场梦,只有苏丝缘是真实的。 送走了苏丝缘,我打电话向司徒姗反映了苏丝缘的情况,她表扬了我,并让我将这个任务做一个备案,将我的所感所想写出来,就当是工作日志。顿时我就觉得整个人不好了,要写东西啊,用现在的话说,我一个学渣渣,写工作日志对我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我回到北海家,坐在书桌前苦思冥想,就盼着有一个学霸能在我旁边给我指点一二。 我拿了笔,好不容易想好了怎么写,工作报告,今天有一个顾客,叫苏丝缘,来店里找我xxx,于是我就xxx,然后我们就xxx,到了之后我和她一起xxx,后来她和另一个叫xxx的xxx,我急中生zhixxx,然后就没然后了。 我觉得我就是一个天才,竟然想出来这种办法。因为觉得自己真是太有才了,我将工作笔记放在客厅上,等着大家赞嘆我。然后,我装作有意无意在旁边看书,北海清明回来了,我忙将一杯水放在那工作报告的旁边,那水杯被放下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北海清明这才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马上转过头去装作看书。 我坚信他已经看到了我的作品,然后我听到他一声闷笑。 「没眼光,不识货。」我觉得他的这种行为纯属嫉妒我,故意笑出来的。北海清明听到我说他以后,就绷着脸上了楼,我都以为他进房间了,没想到他回头对我说了一句,「写得很有创意。」 「就知道你这老小子不好意思表扬我。」我得意洋洋的喝了一口水,然后翘着腿继续看我对的书,只等北海幽幽回来为我喝彩了。没想到北海幽幽回来以后,直接上了楼,不管我怎么咳嗽怎么用水杯敲桌子她都不理我,然后她又站在楼上才对我说,「殭尸也会感冒吗?」 我晕倒,果然思维不在同一个频道。 第二天,我拿着得意之作交给司徒姗,只见她看了一眼,过后就沉默不语,然后看着我。我奇怪了,怎么看着我不说话呢? 「不才不才,以前我父皇就夸过我,有经世之才,不想竟然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略用一二,望老闆点评。」我说完,就听到司徒姗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对我说,「我可以把它裱起来吗?真是太有趣了,这是我见过最牛的工作报告,不行,我要发微信。」说完,就掏出,我沾沾自喜,没想到自己的才华真的是惊天动地?我惶恐啊,父皇。叫你以前老叫我不思进取,现在该你后悔了。 我还兴致勃勃去朋友圈给司徒姗点赞。 再过两三天就是八月十五了,轶狐仙人已经把那盒月饼拿走了,别人一个仙人都准备过中秋节,我一个殭尸当然也不能落他下头,我早早的翻找着永安当铺里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月饼,但是很遗憾,没有了。 我只好上街去买点,依着北海清明和北海幽幽的个性,好像从来都没有什么节日,对他们两个大冰山而言,最大的节日就是祭日。 走上永安街,我认真挑选起过节的月饼。永安街足足有千米长,一条路拉通,几乎什么店铺都有,装修古典的,装修现代化的,风格变换多端。我到一家超市门口,一眼看过去,我都看到那买卫生巾的小女孩竟然还有一个狐狸耳朵。旁边还有更小的孩子说,「卡哇伊,妈妈,我也要这个狐狸耳朵。」 那个妈妈还跑过去问,「小姑娘,这个仿真耳朵哪里买的,离这里远吗?」 有狐狸耳朵真挑选着卫生巾的女孩一听,一吓,现在不光是狐狸耳朵里,就连后面的尾巴都翘了起来,「啊——」然后呲熘一声跑掉了,唉这个妈妈,一看就是要多纯洁就有多纯洁的人类,一看就是临时到永安街来的。 我选了几盒月饼,又拿了一盒血腥味口味很重的桂花酒,全天下,恐怕也只有这里有卖的了。等我打道回府的时候,走到路边,忽然一把被人拉住了手腕,我忙想挣脱开,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在路旁做生意的老婆子,眼珠子是白色的,恐怕有白内障吧,眼睛像是在看我,但是根本看不到我的感觉。一看就是神婆。 「你什么事啊?有话好好说,别乱拉我。」我想扯开她的手,却没想到她的手就像一个铁钳子一样掐在我的手腕上,好像生生往我手腕里刻入了一个东西。 我要发怒踢她一脚了,管她多大年龄呢?难保不准是何方妖魔鬼怪,只见她动作比我还灵敏,忙向后退了一步,这才放开我的手。 「你干什么啊?没有礼貌。」我怒斥她,而她却笑了一下,露出几乎掉光的牙齿,我这才注意到她另一只手拿着一根拐杖,被摸得光亮亮的。 「姑娘,最近可是会有大霉降到你头上,需不需要老身为你卜一卦。」她一副神婆的样子,我一看,就懂了,像这种多半都是骗子,算命骗钱,又让你掏钱消灾什么的,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好骗啊。 「不需要,你还是好好为自己算一算吧。」我抬脚就要离开。 第一百二十章 走上红地毯 「不信我的人和鬼有很多,但是他们最后统统都没有好下场。」像是巫婆的老婆子阴恻恻的在我身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提着东西,因为在公交车上曾经撞鬼过,所以不敢在晚上坐公交车,而是准备叫一个计程车。就在永安街头,离永安当铺不远的地方。我看到了陌祭,他穿着红色的便服,带着大框墨镜,带着一定低调的鸭嘴帽,和去游乐场的模样很相似。我刚刚看到他,打算当作没看见从他身旁熘过去,却被他堵在了身前。 「怎么?见到我就要走,小助理?」他一只手拿着墨镜,往上移了一寸,将赤瞳对着我,我只觉得里面又一圈光晕,绕着我,打着我的鬼主意。 「现在已经不是助理了。我们现在没关系。」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要乱攀关系才好。但他显然不这么认为,而是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干什么?大庭广众的。」我承认我还保存着古代女子的封建传统,像是这样有伤风化的行为,我是再活一百年也接受不了。 「你要做一个入流的殭尸,走吧,就等你了。」他边说边把我往他的跑车里扔,我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敢向他发怒,真是的,欺负我善良、温顺、脸皮薄。 「不要带我去哪里啊?我晚回去会挨骂的。」我想起了北海清明的殭尸脸,他对我的管教越来越严苛了,像是晚归这种重罪,简直可以被关禁闭加节食了,他灌着伙食,我当然得听他的。 「挨骂?谁敢骂你我让他做鬼都难。」他果然狂妄自大,不知道当他对着北海清明的时候会不会这么嚣张,我哼了一声。反正我不是自愿的,先发一条简讯给北海清明再说。 「我被陌祭带去玩了,他非要我去玩,我也没有办法,真的。」没有署名没有称唿,这就是我的风格,我相信他一眼就能确信这是我发的,如果换了一种风格他铁定会怀疑。 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回信,「早点回家。」 就四个字?简直太奇怪了。 「香儿,你有必要这么怕北海清明吗?还从来没有谁敢在我身旁忽视我的。」陌祭的声音一听就觉得他好像便秘了,我将放到包里,不满的对他说,「总比你没人管好。」 我说一句他就回一句。他说一句,我一定会反驳回去,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竟然说了一路。但总是我火大的时候他就放下姿态,我一不想说话他就逼得我想和他吵。 他带我换了一身礼服,好好的让造型师给我打扮了一番,我记得有一次他来店里邀请我参加杨宜家的生日晚宴,但我没有答应,而是和司里博尔德伯爵一起去了。想起了那次,杨宜家还说陌祭因为有女伴拒绝了他而生气不去了,难道他就想「一雪前耻」,所以这次趁机将我「掳走」? 再次走出去时,外面已经华灯初上,一片灯火通明。又是一个五彩斑斓的夜晚。我穿着礼服,不习惯的踩着细细的高跟鞋,手被陌祭安放在他的胳膊弯处。 我不爽的看着他,「我早就警告过你,千万不要喜欢上我。不然后果自负。」上肠低弟。 「不会的,我有爱人了。」他干净利落的回答,丝毫不犹豫,我舒了一口气,「这样就好,不然……」 「不然怎么?」他低头向我挑眉,精美绝伦的五官好像是专用来魅惑众生的妖物,怪不得他一出场,就仿若夺去日月之华,真是名副其实的美男子,较之北海清明,倒是多了几分阴冷之气,这让他看起来更加特别。 「不然你就等着哭吧。」我傲气的仰着头,不去看他。 车子在巨型广场边停了下来,只等我们下场,外面一片欢唿,我看到人群晃动的身影,黑压压的一片,他们疯狂的欢唿,尖叫,用膜拜神一样的声音,唿喊着陌祭的艺名。 「下面是国民男神,陌出场。」有男主持在我们刚下了车就报上了名号。 「陌,陌。陌——」一边接着一遍,不厌其烦。我被这人群的声音吵得耳朵轰鸣,我本来就是耳力特别强,如此大的声音,估计我至少一天耳朵嗡嗡叫。 我们的前面是一片红地毯,陌带着我,向红地毯缓缓走过去,有记者围绕在身旁,他们疯狂的拍照,陌祭挽着我的手,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走到聚光灯处,才转过身,向众人勾嘴一笑,真是颠倒众生的妖物。我几乎都看呆了过去,也在这时,周围的声音都停了下来,有一只鸟竟然从天空中落了下来,就落到我与人群的中间。 沉鱼落雁?不会吧,这么神奇。 「现场版特效吗?」我看着那鸟,不可置信的对陌祭说。 「那鸟是因为声音太大掉下来的。」陌祭感觉很无语,我听了以后也感觉很无语。但这么认为的远远不止我一个人,只见那些记者第一个反应过来,忙将镜头对着那鸟,这只可怜的小鸟,在地上颤颤巍巍的想要站起来,看来受到的惊吓不浅。它绝对不知道,自己将会成为人类世界明日头版头条。它永远不能明白人类此时的大脑现在在怎么yy它。 没想到这就是传说中的走红毯,而我自然是以女伴的身份出席,完蛋了,这些出名了。我后悔极了,人怕出名猪怕壮,人家陌祭出名是为了找一个他心中的爱人,我出名干什么啊?找麻烦吗?我正抱怨着自己这么不小心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女主持拿着话筒说道,「下面出场的是,杨宜家……」 杨宜家,我勐然转过头去,只见那人群的尽头,她款款走来,面带微笑,一如既往的女神模样,只是有什么不一样了?到底哪里不一样呢?我又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她很熟悉,很奇怪。她向欢唿的人群招手。 「很奇怪吧,我也很奇怪,被北海集团封杀还能来这个颁奖典礼的,她是第一个。」陌祭在我身旁,和我一起看着向我们走来的杨宜家,当她的目光射向我时,我条件性的想移开目光,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被什么控制住一样,根本移不开。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世纪大霉 「叮铃——」我身前的锁香玲一声清脆的响动,我的意识才被瞬间拉回现实。只有在情况危机的时候,我的锁香玲才会保护我。难道,刚刚我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危险? 陌祭和我缓步离去,杨宜家紧随其后,微笑着向众人挥手。她就像一只穿梭在人群中的花蝴蝶,翩翩而来,翩翩而去,一身素白的长裙,很有国际范儿的味道。 我被安排在颁奖晚宴最前排的位置,只听主持人正在热情洋溢的念着台词。 「下面有请年度最佳男演员,陌,请上台领奖。」一如既往的欢唿和掌声,随后,女主持又说,「陌拿这些大奖都拿得手软了。往年都是让助理代领,这次我们主办方真是荣幸啊,能让你亲自前来。」 陌祭这才慢慢的起身。从我身旁走上颁奖台,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我也跟着敲打着双手,记得以前,可没有这个规矩,父皇最多看到精彩的节目后会用手敲打桌子几下,然后群臣会跟着一起敲打桌子,现在这样击掌,我觉的倒是轻松愉快了不少。 陌祭拿了奖说了几个谢谢就下来了,又回到我身旁坐在第一排。主持人这才又说话了,「下面有情最近最受新闻关注的年度最佳女主角,杨宜家,上台领奖。」 台下依然有断断续续的掌声,只是也响起了一片议论声,好像都对杨宜家的出现和得奖产生疑问。 杨宜家踩着细长的高跟鞋走上颁奖台,昂着头。依然散发着自信的光芒。她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就在她站好以后,男主持人说,「请文牧老先生给杨宜家颁奖。文牧老先生也是圈内的老演员了,业界公认的老师,掌声有请文牧老先生。」 我看见一个带着慈祥笑意的老头走上颁奖台,西装革履,打着领带,杨宜家也带着温婉的微笑看着他。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文牧老先生从礼仪小姐的手中拿过奖盃,走向杨宜家,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 文牧老先生走近杨宜家,杨宜家伸出手好像马上就要拥抱这个奖盃了。却只听到一声「啪嗒————」的声音,那奖盃被摔在地上。瞬间被摔成了两半,如果不是因为用了力气,怎么可能一下就被摔断了呢? 杨宜家怒瞪着眼睛看着文牧老先生,两人离人群很近。一般人听不到他们的说话声,但是我听得到。 「杨小姐,这不是我个人的意思,而是北海先生的意思。」 「他……北海清明?」杨宜家的手瞬间紧握起来,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北海先生还让我告诉你一句话,不管你是用了什么妖法进行了什么交易才出现在这里的,但只要他还在的一天,就会将你封杀到底。」文牧老先生微笑着说,然后弯腰去捡起那已经被摔成两半的奖盃,笑着递交到杨宜家的手中。上狂协弟。 杨宜家后退一步,眼睛有瞬间的呆愣。如果不是我能听到。我会以为文牧老先生只是一个不小心,两人互相礼貌的说了几句话而已。杨宜家的手都被划破了,鲜血流在地板上,却是执拗的看向台下的一个地方。然后她走下颁奖台,临到我身旁时,我只感觉一道阴风颳过,分外寒冷,就算是陌祭这个鬼,也没有这么冰。 当晚,为了警惕杨宜家,我强烈要求陌祭将我亲自送到了北海家才肯放他走,对于遭过一次罪的,我是特别敏感,我觉得杨宜家不对劲,但是也摸不清她到底哪里不对,在这之前,我需要事事小心谨慎,让她没有机会动得过我。 眼见着月亮一天比一天圆了,我体内的流动的血液也似乎一天比一天温热了,我的身体一向是冰冷的,却在这段时间惊奇的发现它竟然鲜活了起来,大概是因为月亮引发的潮汐现象。月亮真的对我有着莫大的影响,我想到了尹紫樱的话,我是不是应该去祝寿棺材铺去买一封棺材呢?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象徵着花好月圆人团聚的时候,正是下午四点,我早早的给自己下了班,就回到了别墅,我拿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月饼和桂花酒,在屋顶上好好收拾了一翻,挂上了买来的小灯泡,放着舒缓的音乐,只等着北海清明和北海幽幽回来了,不得不承认,在这些方面我的确比他们更有情调。 好像少了点蜡烛,我拍拍手,拿起包包就往外走,准备去附近的超市转一圈,看能不能买到,幸好时间还早,赶得及。对于压制月圆之夜我的暴躁,其实永安当铺是有私家配方的,我已经服用了,对于今晚上我是没有什么担忧,就算真有什么,有北海家的大神们在,我一个小殭尸也做不了什么乱。 我提着蜡烛正要往回走,「噗通——」心脏却好像跳了一下,我忙站住了身,撇着头想去感应这突兀的一下,没有错,我那形同摆设的心脏竟然跳动了一下。我用手慢慢摸了上去,等着它再跳一下,就一下,我的心脏能跳动和人的心脏不能跳动了是一样让我自己震惊。 就在这时,我的手忽然被一根铁链子圈住了右手,手中的蜡烛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谁?」只见我面前,一个带着巫女帽子的佝偻身躯立在我身前,我慌忙去推开她,当我看清她的脸和那瞎掉的眼睛时,我才知道是那个算命的老婆子。 「咯咯——」老婆子看着我的眼睛一笑,然后手中忽然多了一样东西,她对着嘴巴吹动了几下,竟然有一连串诡异的音符,我害怕的想要挣脱手中的铁链子,可惜力不从心,就算我力气再大,我的挣扎只会让那铁链更加嵌入我的肌肤,甚至有丝丝血液被勒出来了。 但接下来的事情,也太诡异了。她的音符刚落,我就像是服从命令的动物,瞬间停止了动作,安安静静的跟在她身后,向远方走去。哪怕我想动一下脑袋,张一下嘴巴都不行。我看着老婆子高高的巫女帽子,不知道她会将我带到哪里去。我就像一个被看押的犯人,被套着双手,游走在街道边,旁边传来奇怪的眼光,但我仍然一动不动,跟着她的脚步,她快我就快,她慢我就慢,连我自己都被这诡异的现象吓到了。事实上,我的精神在做顽强的反抗,反抗她对我的桎梏,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处。 她一定用了什么妖法,难道她是一个巫女?但她为什么要害我?仅仅是因为我不听她算命,她觉得自信心受到了打击,我想要打碎自己的头,她怎么会这么无聊,因为这么点芝麻小事就找到我了呢?不可能。 夜幕很快降临,就像晚来的死神,天空中硕大的圆月,在我的眼中看来,竟然是绯红的。听说,只有死人的眼睛里,看到的圆月才是红色的。 密林之中,有一间照着灯光的小木屋,光秃秃的树枝在周围竖着立着,上面偶尔有几只蹲着看着我和老婆子的乌鸦,他们一点都不怕人,哪怕我们走近了,只是哇啦哇啦叫唤两声,好像在嘲笑我的倒霉。尸落树林被乌鸦欺,哼。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坏人啊,就爱绑架我们这些纯洁的小殭尸。 老婆子将我带进那间开着灯的小木屋,里面简陋的很,有浓烈的血腥味从尖传来,让我想打喷嚏,但我根本不能打出来,真是憋屈极了。 「巫婆婆,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里面的房间里传来熟悉的声音,那里面的门被紧闭着,随着这声音的响起,小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糟糕,真是天要亡我,竟然是杨宜家。只是我看着她,明日被她的面容吓呆了,她的半张脸,早就坑坑洼洼好像被什么啃食过的样子,深可见骨的伤口,现在还向外不断流淌着鲜血,和脓液,怎么会这个样子,明明两天前我还看到过她,那么光鲜亮丽的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啊,怎么现在就成了这个样子,而且就伤口来看,绝对不是最近两天才伤了的。 她也看到了我,眼睛瞬间冷了下去。她的头髮披散着遮住了那被毁了的半张脸,忽然哈哈大笑一声,咬牙切恶狠狠的喊了一句,「是你?」可见她对我已经恨之入骨了,我想说话,但这时候根本说不了。我那个又急又怕,糟糕了糟糕了,我真是遇到了世纪大霉,这个苦逼的时候竟然碰到了死敌杨宜家,她都不惜给我下了五毒蛊降头,可以说是用生命在讨厌我了。现在又被这个老婆子用了什么妖法控制住,难道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吗? 北海老大,陌祭大神,幽幽老闆,姗姗大姐,你们快来救我啊。我欲哭无泪,看着杨宜家一步步从里面走向我,面上带着阴笑,像是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復仇的厉鬼,我的心脏再一次突兀的响动了一下,整个灵魂都因为这一声响动颤抖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被挂在死人钩上 「你可是阴差阳错都要落到我的手里,师傅,你带谁不好,偏偏把她抓回来了。」杨宜家绕着我转了一圈,声音里有她的幸灾乐祸。 「她是个不化骨,只要你用了她的脸。一辈子都不用再换了。」小老太婆说着,睁着翻白的白内障眼睛,喜滋滋的看着我。 「师傅,害我成这个样子的就是她。没想到因果循环,老天怜我,让她误打误撞又落入我的手里。」杨宜家挑着我的下颌,眼睛里灌满了毒辣。 「咯咯咯咯,把老身的亲传弟子弄成这幅模样的,难道不是那个北海家的老小子吗?」小老太婆咯咯地笑着问杨宜家,被她摸得黝黑的乌木拐杖,敲打在地面上,咚咚咚直响。上狂岛圾。 杨宜家听到她师傅提到北海清明,愤恨的看着我。「如果不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的殭尸,他又何至于对我这么绝情,本来我们是要结婚的,师傅你是知道的。」 「老身当然知道,哦,你的意思是那北海家的好小子喜欢上这个殭尸了?咯咯——还真是有趣。」瞎眼老婆子又笑了起来,用拐杖踱着地板,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师傅,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将她的脸皮剥下来给我换上,也算解了我心头之恨。」杨宜家的声音阴恻恻的,晦暗的白炽灯下,使她们两张恐怖的脸,泛着幽光,像是恶鬼恶狠狠地即将我拆骨入腹。 我心中的恐惧无限的扩大,血液大概是因为我的心绪。也许是因为月圆之夜的特殊吸引力,驱使着我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 「不好,她身上的缠魂蛊竟然正在往她身体外跑。」瞎眼老婆子叫唤着,一把抓住我被铁链子绑住的那只手,我只见自己的手腕正中间,竟然有一只小虫在那里挣扎着,想要从里面破体而出。我心中惊惧,她是什么时候将这只蛊虫放进我的身体里的?我竟然毫不察觉,怪不得再次遇上,她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将我控制住。看来这个瞎眼老婆子早就将我锁定成她的目标,为了给她的徒弟换脸? 这个时候杨宜家也问道,「你一早就给她下了缠魂蛊?师傅,姜还是老的辣啊、」 「当然。这种千年殭尸并不好控制,稍微有一个闪失,她就会熘走。为了能抓住她,我可是等了整整两天。等蛊虫熟悉了她的身体,才开始动手呢。」瞎眼老婆子将我的手腕按住,然后从包里拿出一根红线,缠在我的手腕上。 「看来千年殭尸的血液果然不同凡响,竟然可以排斥蛊虫。」瞎眼老婆子有点不可思议的说着,一边施法将她的蛊虫压制在我的身体里。 「不可能的,殭尸的血怎会有这种功效。听说她喝过北海清明不少血,你说,会不会是……」杨宜家开口,说出自己的猜想,语气里带着对我的怨恨。还用眼刀子来刮我。 「原来是这样。」瞎眼老婆子好像很有办法,我忙藉机催动着身体里那逐渐暴躁的东西来反抗,我想找到一个突破口,总之我今天绝对不能被扒了皮牺牲在这里。 但事实很残忍,瞎眼婆子看来很有道行,对于蛊毒也很是精通,怪不得能调教出用五毒蛊降头的杨宜家。她再加了几道血咒,那缠魂蛊的效果果然被放大了,缠魂蛊终于安静了下来,我被牵制得死死的。心中一声悲嘆!但仍然不死心的催动身体里的任何力量去反抗这道束缚,不就是缠魂蛊吗?既然可以让它从我身体里逃离一次,就可以让它彻底离开。我集中心智,开始做认真的对抗。 就在此时,瞎眼婆子牵着她手中那头的铁链子,带着我走向屋子里面。杨宜家也跟了进来,只见里面一片黢黑,就在这时,她打开了旁边的灯光按钮,白炽灯的灯光洒下来,里面看起来阴沉沉的,只见那墙壁上,被挂着三具血淋淋的女尸,鲜血被汇聚到中间的一个凹地处,那里有一条沟渠,直接将血液引到外面。 再看那三具女尸,血肉模煳,一片惨象,她们像被挂起来的死鱼,被剥掉了鱼鳞,就等着下油锅被吃掉。腥味在尖聚集,刺激着我的大脑,想要吞噬这些血腥,看着一片红,我的眼睛也红了起来。她们是被生生活剥了人皮的。因为我知道,只有在活生生的人身上剥下来的皮,才是鲜活的,才能保证皮肤的弹性和光滑,我想吐,想呕,但想到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 一把冰冷的匕首搁置到我的脖颈上,那里有我血液最饱满的血管,不是剥皮吗?难道还先要放血不成?我想偏转过头,可是根本不能如我所愿,杨宜家邪笑着看着我,裂开了她的大嘴巴,半边脸上一个个血窟窿清晰可见,向外流着股股白色的液体,那是脓还是什么? 「差不多了吧,再过些时辰怕你的脸会更烂了。」瞎老婆子说着,就将那铁链子一拽,我就自动跟上了她的步伐,向那第四个空着的铁钩子走去。我惊恐不已,如果有心跳,我想我的心脏现在一定咚咚咚跳个不停,我的眼珠子没法乱转,但余光中可以看到,其他三个女尸的魂魄全都被束缚在她们的身体之上,根本无法散去。不知道瞎老婆子和杨宜家这个女人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困住了她们的灵魂。 我想她们一定是想等到这些女尸过了头七再将她们的灵魂打散,永远都不会找她们报仇报怨,这招真是狠毒,难道我也会像她们一样,就这么被残害了,根本连骂一句都不能吗?我那个气愤又不甘。 瞎老婆子将铁链子挂到铁钩上,她们是要等把我的皮剥下来,然后才会将我整个人用铁钩子贯穿,挂在铁钩子上,也许这样,有利于她们控制鬼魂,特别是冤魂。所以,现在,为了不破坏我的皮,让我的整张皮保持完整,她们是不会直接将我挂到铁钩上的。 我整个人被悬空了起来,脚尖离地,但也忍不住想要往瞎老婆子身后跟,是缠魂蛊,果然有这么霸道,不管它是缠着谁的魂,总之它成功的控制住了我的一举一动。 带着寒气的匕首再一次贴上了我的脸,「师傅,这次这皮这么好,我应该从哪里下手才好?」 「这次当然将她整个身体都剥下来,以前只是剥了半边身,那是怕她们的皮肤容易腐化,用多了倒是对你不好。但她的不一样,存着也可以当备用啊,对你真是绝配。咯咯咯咯——」瞎老婆子大笑起来,气儿都不喘,我都担心她高血液。心中怒骂她老不死,这么老了还这么歹毒。真是祸害遗千年。 我气愤至极,此时,一声狼嚎在窗外响起,「嗷呜——」。 「是狼在变身了,看来月圆的力量已经散发出了最强盛的力量,我们得赶紧动手,将她的魂魄压制在这里。」杨宜家说完,就准备拿着匕首挑开我的衣服。 却在这时,「叮铃——」一声,是我的锁香玲,它果然感知到了我的危险,在保护我。 「这什么鬼东西?」瞎老婆子用那黝黑的乌木杖挑开我的衣领,我被悬空挂着,就像一只真正的殭尸,僵硬不动,瞎老婆子的拐杖一下使劲一挑,我的锁香玲竟然就被她挑断了,我去,平常我可是怎么扯怎么撕它都不动的啊,这个瞎老婆子也真是太邪门了吧。是我的锁香玲想要保护我才自己脱落的?还是瞎老婆子太厉害了直接把它扯掉了? 一时之间,我的身体一阵痛苦,之后,我的意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尸气在整个房间里急速膨胀,像是随时会被引爆的火药,只等着找到一个缺口,将这里焚烧殆尽。眼前的瞎老婆子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惊惧的看着我,口中结结巴巴的问着,「是尸变吗?」 「不可能吧,但是,她怎么可以动了。」杨宜家拿着匕首,就要来捅我的心脏,我被悬挂着,手一伸,一挥,瞬息间就将杨宜家手上的匕首反手插进了她的脸上,她顿时跌落在地,捂着自己脸声嘶力竭的痛哭起来。 我睁开了眼睛,向着窗外的红月看去,只见那里,早已聚集满了想要吞食圆月之力的精怪,当然,我也不例外。瞎老婆子看到这样的我,早已连连后退,连脚下的杨宜家都顾不上,就想往外往逃去。 我将手中的铁链一拽,一把套进了她的脑袋,我看着她向前勐跑,瞧着拐杖一拐一拐急速的向前逃命,哈哈一笑,她自己因为沖得太勐,脑袋生生被套在她脖子上的铁链子拉断了。 「啪啪——」是她拐杖落在地上和身体落在地上的声音,她的脑袋滚落开,滚进了那个血池里,瞬间我看到里面伸出六只手,将她的脑袋抓着往血池里按。而那悬挂在铁钩子上的怨灵,早已不在,既然压制她们的兇手已经死了,那么对她们的压制自然也就解除了。 满屋子里,我只听到冤鬼的惨烈笑声和杨宜家的痛哭声,狼嚎从未停止,似乎离这里越来越近,我感觉到空气里,漂浮着充满诱惑的血腥味。 第一百二十三章 林中的美女与野兽 我看着向外冒着冷气的血池,走到墙角边,弯下腰身,将地上的锁香玲捡起来。我一掌拍开紧闭的窗户,冷飕飕的风从外面灌了进来,却并没有让我感觉到一丝冷意。 我一个利落的动作。就跳出了窗户。只见外面是一片密林,我闻到了野兽的味道,就在这附近,有一大片的野兽向这里狂奔而来,他们因为月圆的潮汐,似乎已经唤醒了他们的兽性,而我的尸气,正是他们为之疯狂的美味大餐。 我暴涨的指甲举起来,在月光下投射出一道凉意,那足足有一指长的尖利指甲,就算划破钢筋水泥,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就等着,看谁敢第一个上来送死。 就在此时。我忽然发现前面出现一个鬼影。穿着古代的宫装,粉红色的罗裙,披头散髮,距离我很远,慢慢向我移动。一只有些年头的女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上狂投扛。 我将手指对着那个鬼影,厉声呵斥道,「谁?」 「公主,奴婢月琼。」女鬼的声音温顺柔美,让我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想了一想。这的确和我的贴身宫女月琼的声音很相似,但是,如今这个阴阳道,想要害人害鬼的东西多了是,办法也有几千几万种,我需要打起心眼。以防自己再次上当。 我心中其实也是一惊,「月琼?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冷冷的开口,用犀利的目光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就算隔得这么远,我也能看清她长发披散的面目下细微的表情。 「公主殿下,我是寻着您的气息而来。好久不见,给公主殿下跪安。」 下面的内容暂时为防盗,还是一个起承转合的地方,明天就补上,后面的内容不要看了,明天来看,请支持若夏文学网的正版读物,拒绝盗版。下面这个发的是暂时的我的旧稿。另一个此文的版本,大家想看就看,不看算了。喜欢的可以找我要这个版本前几章。 龙魁山山南,夜色暗淡。星月低垂,一阵阴风而过,密林深处,远远的传来一声声铃铛的声音。 「叮铃,叮铃——」 一声叮铃即是一个脚步,指引着赶尸匠身后的尸体径直向前而行。 这铃,便是摄魂铃,每一个赶尸匠都会从师傅那里继承下来一个,只是将少许人的魂魄归位,方便他们行走便可。 前面一团看不清的浓雾,领队的赶尸人停了下来。铃声也停了下来。 他是湘西小莫村有名的赶尸匠人,名叫沈万年,一双草鞋,身上穿一身青布长衫,腰间系一黑色腰带,头上戴一顶青布帽,腰包藏着一包符。不管夏季还是冬季,都如此打扮。他门下八位徒弟早已可以独立门户,走尸已经有三十多个年头了,多年的走尸经验让他对任何夜间突发的情况都能沉着小心的应对。 只见他手中多出一把阴锣,「哐当——」一声,口中念念到,「喜神过境,鬼神勿近,天高地款,各走一半——」 又是「哐当——」一声,响彻在这林子中,迴荡着幽幽的声音,惊动了一片沉寂的鸦雀。 树边低垂着七八个站立的尸体,低垂着头,闭着目,惨败的脸,因为用过苗疆特制的药水,让他们至少问起来,不那么呛人鼻息。 一只乌鸦从沈万年的头顶上飞过,就算没有灯火,他也能看到这乌鸦竟然是幽绿的眼珠子,心中顿时一惊,忙从腰间拿出一摞符纸。 只是,为时已晚。 回首间,只见身后的八个走尸已经全部睁开了眼睛,那眼珠猩红,充满嗜血的光,只是眨眼间,便看到他们张开的大口,獠牙森森亮在外面,足足有一寸长。 是尸变! 沈万年自是遇到过如此情况,幸好先发现刚刚那只乌鸦不正常,早有准备,一瞬,空中已经多出多出八张符纸,迅速向正向他扑过来的走尸们飞去。 「退下,畜生。」 此次本是他和三徒弟两人一起,奈何徒弟在路上有事耽搁,今夜恰是经过这天地灵气汇聚的龙魁山,也许是念着有灵山作依仗此行不会有什么意外。 却没想到,竟然有精怪作祟。 显然,刚刚那只乌鸦身体里附有精怪,施加了邪术让尸体诈尸,想要他的命。 只是,刚甦醒的走尸哪里那么好制服,何况是八只一起。眼看就要陷入一场僵局,如果没有意外,他沈万年今晚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 只是,就算玉石俱焚,也不能让这些尸变的殭尸去害了别人。 刚刚那符纸没能困住扑过来的殭尸,他只好迅速多开那些攻击。他知道,这些已经尸变的尸体尸体,虽然算不上真正的殭尸,却是带有尸毒的。 一旦沾染上,直接会影响到他的生命。 一个小时过去后,其中的四只已经差不多被他用毕生所学的功夫困在了阵法之中。 「嘎嘎——」只听空中传来一声悽厉的乌鸦啼叫。 沈万年怒目而望,手中动作更快了。刚刚过去等看好戏的精怪又回来坐收成果了,此刻天空已无星无月,心中不免一声喟嘆,难道今日他沈万年,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叮铃,叮铃——」又是一声声不一样的铃铛声响起,从密林高出传来,他一听,便知道不是其他赶尸匠的摄魂铃,而更像是一件法器,比摄魂铃更能摄人心魂。 果不其然,眼前正作势要将他撕咬殆尽的殭尸们已经停止了动作,低垂着头,乖顺得如同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再看那乌鸦,本来狞笑着停在那十米外偷看着他,听到这铃声现在如同失了魂受惊的小鸟,振翅而飞,立刻逃命般向远处飞去。 沈万年感激的看向那密林深处,只见月光渐渐俯照而下,顷刻倾斜到这里,露出那条藏匿在从草后的小路。 一个身穿宫廷华服,浑身上下佩戴着上好的首饰,一步步向他走来,他看到女子姣好的面容在月光下散发出诱人的光泽,如同落入人间的仙子。 我将双手叠放在身前,一小步一小步的向前挪动,十分注意言行姿态,就算时过境迁,不知今夕何夕,我也记得自己龙国公主的身份,我的身体里依旧流淌着贵族的血液。胸前佩戴着一块圆润的玉珠子,下面吊着一颗银晃晃的铃铛,这是从今以后我寸步不离的锁香玲,我只知道,它不能和我分离。 自从亡国以后,我长眠在龙魁山山南已经有千余年了,具体多少年,我也不是很清楚,第一次推开金丝楠木的凤凰归天棺材出来,就碰到了赶尸前往安晨县的赶尸匠。我一路走来,和随我入葬的锁香玲,却无意间救了命悬一线的他。 我靠近他,俯身一拜,「敢问这位乡亲,附近可有落脚的客栈能歇息。」 只是走近处了,看到我一惊,他嗅嗅鼻子,那是我身上的味道,如同初晨荷塘的味道,我看到他眼中惊艷的表情。 他也许会觉得我怎么看怎么怪异,只是,除了香味和穿着举止,他也看不出哪里怪异,更猜不到我就是刚破棺而出的不化骨。 时光荏苒,离沈爹爹从龙魁山带回我已经两年了。 村里的人都说我仍然如同初来小莫村时的模样,水汪汪的大杏眼镶嵌在如玉的脸盘上,翘挺的小巧鼻子,吹纸可破的娇嫩肌肤,微微向上翘起的嘟嘟唇瓣,个子还是那样的个子,甚至连一点病痛都没有,村里有人说我是妖怪,有人说我是仙女,但是都是善意的打趣,暗着的意思就是夸我美丽。 我早已那原本梳成一个飞仙髻的头髮被梳成了两个麻花卷,像是村里同龄小姑娘的样式,显得不另类,倒是凭着俏丽的模样,活泼的性格,奇怪的举动,和大多数孩子都想交甚好。 那一日,我穿着粗糙的白色t恤,半层新的百搭牛仔裤,一小步一小步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面色带喜,父皇说过,只要我一笑,就像看到桃花盛开。虽然穿着十足的村姑样,我也不想失去他印刻在我血脉里的骄傲, 到了村口,我就看见两三个同样装束的年轻男子走来,面色带着轻松,好像跋涉千万里的路人终于到家了。 「阿九阿九……」唐香诗连连喊了两声,才将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他们都是沈万年的徒弟,按辈分算就是七徒弟、八徒弟,还有个两年前才收入门的九徒弟,这次让他们三个一起行动,就是想让这个九徒弟长长见识。 九徒弟一脸实诚,憨态可掬,除了皮肤黑黝黝长相如同他的师兄一般粗糙了点,倒是很得唐香诗的心。 因为两个年龄看起来相仿,事事都互相照应。比如现在,阿九忙从怀里掏出两本书,忙递给唐香诗。 「香香,半月不见,你比以前更漂亮了。」阿七笑得开心,我用书遮住嘴角笑,心里想着明明自己一直这么漂亮。 我的眼睛直熘熘看着手中的书,再次醒来除了rh阴性血,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些宫斗宅斗穿越类小说了。 随后我和他们三个人一路,往沈家归去,路上伴随着说笑声,我听到脖子前的铃铛声一路响过,时不时有村民热心的打个招唿,我就像是个普通人,生活在人群里。 但是我知道,或许沈爹爹也知道,我是一只沉睡了千年的殭尸,因为有了脖子前锁香玲的掩护,才让自己不会散发出属于不化骨的气味,而是一缕如初晨荷花的清香。 第一百二十四章 街头打上了 「公主殿下,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 「去找陌祭,我上一次醒来碰到过他。」我越上树枝,踩在枝桠上,向远处奔去。 「风龙将军?没想到将军也会出现在这千年以后?」月琼的语气有点疑惑,又有点担忧。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说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公主殿下,有人将你的墓室挖空了。公主殿下不知道,你的棺木下其实还有一座墓地,当年亡国之前,陛下将所有的宝藏都埋藏在那里,而你的棺材和墓地,只是一个掩饰而已。」月琼飘在我身后,声音若有似无的在我身后响起,我不由一阵疑惑。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棺下棺?但对于我如何被盗了墓,如何被人带出来的,我是的确不知道。上次清醒过来太匆匆,直到陌祭将锁香玲挂在我脖子上的时候我就又失去了意思。 我握着手中的锁香玲。没敢再挂在脖子上。 暗夜里,红月当空,四处的鬼魂和精怪热闹的在聚在一起,好像在举行一次盛大的宴会,月圆之夜,才是他们最狂欢的时刻。过了树林,眼前突然出现一片「市集」,宽阔的街道上,车来人往,虽然是半夜三更,仍然有人匆匆从我身边走过。飞驰而过的皮壳子车子来来往往,这个景象对我来说又熟悉又陌生,天空的圆月此时被云层遮住了一半,隐隐约约间,我的心脏噗通一声,好像被什么召唤。向一个地方走去。 我的穿着和周围的人无疑,而且,人是不会知道月琼的存在的, 「小池塘清露踏涟漪 一圈一圈泛起 那眷恋依旧被微风凋零 翻阅相濡以沫的梦 长不过天地间 每一篇如青涩般浮现 落雨声嘀嗒嘀嘀迴荡着轻声细语 犹如你唯美嘆息那么动听 城外湿呀沥沥满地的呢喃细语 我发现身边的你漠然迴避 绝唱一段芊芊爱无非看谁成茧 和你对弈输赢都回不去 一曲轻描淡写勾勒尽是我的唿吸 山穷水绝处回眸一遍你」 偌大的屏幕上,我看到了陌祭,带着一层镀金的银色面具,一身时尚的红外套,我好像看到了他在对我唱歌,我们对弈谈琴的画面恍如昨日,「陌……祭……」我抬头喃喃开口,在十字交叉的路口,有四个轮子的东西向我大声的嘶鸣,就像一匹即将奔到我跟前的战马。却因为我的伫立不动,急忙剎车,有人从那窗户里探出头来厉声骂我。 我只是看着上方偌大画面里的前世爱人,只觉得心中像是什么堵着了。有点痛。我向空中一声长鸣,「陌祭——」我想让他注意到我,但一声飘过,他仍然在那里唱歌,根本没有理会我,就连眼神也没有向我看来。我不解的看着四周,只见周围已经围着千奇百怪的人群,他们对我指指点点。 「这个女人是不是疯子?」 「看她穿得整,怎么站在马路中间?」 「疯狂粉丝吧,听说前段时间有人还因为这个陌自杀了,这个明星也太邪门了……」 明星? 「公主。先离开吧,风龙将军现在看起来也太诡异了,就像入魔了一样一直在那里唱歌。」月琼在我旁边低声劝着我,我摇摇头,哀莫大于心死。这个社会对我来说好陌生。 忽然,我的手被人一把抓住,我瞪大了眼睛就想一掌给这个大胆狂妄的人飞过去。却没想到来人一手就将我的另一只手抓住了。我心中起疑,究竟是谁?身手这么好。抬脚一脚踢去,费了我三成力气,却没想到仍然被他轻易避开了去。 我唿了一口冷气,旁边的人群也传来了惊唿和议论声,不时有刺耳的喇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辆一辆这种怪异的车子停了下来,灯打在我们身上,玉琼害怕的躲了起来,站在远处的暗地里担忧的看着我。 正眼看向突然出手对付我的人,是个男人,高大英俊,一身黑服,具有一股子龙虎之气,绝非池中物。周身有一片金光护身,是个道士,至少总是级别。我不敢小觑,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再次醒来就碰上个这么难缠的傢伙。 一时之间,鸣笛声、吵闹声、议论声、在我身边不断响起,我的大脑竟然有一瞬间的卡壳,我讨厌吵闹。 「你谁啊你?本公主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当众对我大打出手?」我气急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他只需要三招就从被动化为主动,想要制服我。但我哪里能如了他的意,比他更快的速度躲开他的攻击再袭击上去,只是这次,我换了一双尖锐如铁的指甲。 「爷都不认识了,看来你的确神智不清,这就带你回去治疗。」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阴恻恻的看着我,看得我毛骨发寒,我摇了摇脑袋,让自己尽量冷静。手上的动作却明显迟钝了些。这个人竟然让我感觉到害怕,这不可能啊?他也不一定打的过我,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只见此人一脸僵硬,有熊熊燃烧的怒火似乎要从他的身体里破体而出,想要将我烧成干尸,对着这样的怒意,我竟然有点退缩,我鄙视自己一通,硬着头皮和他拼到底。 「我以人民警察的身份正式警告你们两个,赶紧撤离现场,不然我以妨碍公共运输的罪行逮捕你们。」正在我完美拆掉对方的一个擒拿手的时候,旁边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站在不远处严肃的开口。我管他什么警察,一看就像一个捕快,难道本公主害怕了他? 「叮铃——」就在这一分神,与我交手的那个男人竟然想将我的锁魂铃夺过去,我知道,他打起了锁香玲的主意。我隐约感觉到,只要这个锁香玲戴上了我的脖颈,我就会失去意识,上次被陌祭带上了脖子,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出手以迅雷不掩耳之势阻挡住他的动作,他阴鸷的看了我一眼,像是不满我的聪明举动,「脑袋还开窍了?」语气里我听出了他的抱怨。上吉央号。 「废话,不管你是什么人,休得挡本公主去路。」我威严的声音响起,我以为他会为此至少迟疑三刻再攻上来,却没想到他片刻不停,又从包里掏出了符纸,明黄色的,顺势他还咬破了手指,看来这次他是要下血咒,下血本收拾我了。 我愤恨跺脚,这得要多大仇多大怨啊? 看着他的动作,我转身向人群跑去,懒得和他浪费时间,抬头又看了一眼那偌大的画面里的陌祭,竟然发现他早已消失在了那里。还是先去找到陌祭当面问清楚再说。 我飞快的从人群中窜了出去,月琼赶紧赶上,人群传来一声接着一声惊唿,场面一时全都混乱了起来。我不知道我后面跟着一堆人,其中就有刚刚那个什么警察,只听到他在我身后大喊,「站住,跟我回警局。」 一道黄色的符纸从我身后唿啸而来,就想贴上我的背嵴,将我定住。我早已探知这符纸的行迹,根本没有转身,直接踩在前方停放的两个轮子的车子,只上青天,片刻之后,我已经站在了足有五层高的楼层之上,带着不屑的笑俯看这那臭道士。 然后做了一个鬼脸,底下的人群传来惊唿,有不少人拿出我包包里放着的那个巴掌大的东西对我又是按又是点,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我。我飞快的扑进圆月里,真是的,一群愚蠢的人类,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像鬼一样在大街上逛来逛去。这还是人类应该有的作息时间吗? 难道现在的这个社会,属于非人的夜晚,也被人类占用了? 身后又是一阵惊唿,没想到那臭道士还有两手,竟然轻而易举就登上了这么高的楼层,而且还如履平地,飞速向我靠近。我咒骂了一声,臭道士,阴魂不散,赶紧离开。 高楼是我的竞技场,只有最广阔的天空才能让我有发挥的空间。我不时应付着身后的符咒,差点就被这个臭道士逮到了,幸好我机智,再加上月琼帮了我几把,可以说是险里逃生,直感嘆这个牛子真不好对付。 「公主殿下,你看前面……」我闻声看向前方,只见那城市的正中央,有一座高耸的建筑物,这是整个城中最高的楼层,皇宫的摘星楼都不及它的一半。我急速向城中间靠近,就在那里,我可以趁机甩掉这个缠人的臭道士。这么想着,我飞快的跳跃,月琼也急急地飘了过去。 此时,那楼层的四处有一条一条的光线,不断的变化着颜色和形状,这里夜晚的建筑都是这样的,带着魔幻的美丽,只是窗户仍然有亮光,我寻了一处窗户开着的地方,一涌而入。 然后再向后看了一眼,露出鄙夷的目光,然后急速消失在原地。我跑到楼道尽头,然后转了一个弯,他只需要稍微在我身后一步,依着我的速度,他就休想再跟上我, 我唿了一口气,总算解决了这个跟踪狂。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八字犯沖,竟然跟着我不放了?难道他还以为他是法海不成?跟着白素贞一直不放? 第一百二十五章 踹翻你了事 刚转一个弯道,就看到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人向我走来,我用鄙夷的眼光看着她穿着超短的包裙,还有开了两颗故意将那胸前的扣子调低了的衣服。我东张西望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进了什么鬼地方,她穿着高跟的鞋子咚咚咚的向我慢慢走来。然后也鄙夷的看了我一眼。 我愤恨的用眼睛刮着她,「你什么意思啊?敢用这种眼神看本公主?」想我这暴脾气,怎么会放任一个身份低下如此「不良」的女人这么看着我,她也算是倒霉,遇到我刚有一肚子气没处放。 「什么意思?瞧你一副穷酸样。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北海集团总部,你是混进来的小偷吧。」她说到这里,还伸出手装模作样的捂着自己擦得粉嫩嫩的嘴巴。上医纵划。 我呸,什么德行啊。我最反感这种矫揉造作的女人,没等我出手,旁边的月琼已经一巴掌打了过去,「啪——」只觉一阵阴风飘过,那浓妆艷抹的女人脸上就出现了五个手掌印,通红诡异。她被扇翻在地,怒瞪着眼睛,里面有惊惧有恐慌,然后将视线直直钉在我的身上。 「啊——」她突然惊声尖叫起来。 我一脚踢过去,踢在她的嘴巴上,她扑倒在地,捂着已经瞬间肿起的猪头脸,呜呜呜的想要站起来跑掉。就在此时,整栋楼突然响起了类似于警报的声音,一时之间,我听到整个楼层里全是奔跑的脚步声。这是什么情况? 我忙跑到窗户边一看,只见外面全是团团围住的黑衣人,为首的是那个臭道士,看来目标就是我了,我的手使劲按向那墙壁,墙壁勐然被按出一个洞。这道士也奇怪,什么仇什么怨啊,竟然这么兴师动众的来堵我。 只听这个时候有脚步声在距离我不远处的转角响起来,这是楼层的最高层,也是下楼梯的必经之路,我向月琼喊了一句,「将她拖着,我们那里说话。」我指着距离我们很近的一间房间,月琼很听话,一下就将那女人的双腿拽着,往那屋子里面拖。 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被吓坏了,当然了,她是看不到月琼的。但她却能感觉到自己被一个东西拖着往屋子里走,能不被下到吗?看吧,还不用等我有下步动作,她就已经晕了过去。真是经不住吓。她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 「公主殿下,现在怎么办?」月琼将人拖了进来,就温顺的等在我身旁,听着我吩咐。我想了一下,外面已经被堵死了,硬着干看情况是对我很不利了,只有智取。 「你先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我自有办法。」然后我又吩咐月琼把那女人的衣服脱下来。我嫌恶的闻着这衣服上刺的香水味,但现在我决定将就一下,借用这个女人的身份逃出去再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就在月琼动手给女人脱衣服的时候。无意间动了几下她的头髮,我觉的不对劲,蹲下身伸手一扯,手中就多了一把头髮,对,是头髮,酒红色的波浪卷长发,这竟然是假的?我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中的东西,再看一下那女人,此时头上没剩下几根毛了。 我嘿嘿一笑,忙将那衣服捡起来穿在身上,然后随手将自己的衣服搭在那女人身上,月琼再捣着帮我带上假髮,一时之间,我站在玻璃窗前,细细一看,自己都不怎么认得出自己了,再加上这衣服上浓烈的香水味,就是那道士子很灵,也很难闻出我的尸气。 「你退下吧。」我理了理头髮,向月琼吩咐道,月琼得了命令,屈身离去,我大摇大摆的打开门,向楼下走去,只是唯一痛苦的是,我还穿着一双那细跟的高跟鞋,不舒服的扶着墙壁向楼下走去,也不知道这楼层有多高,幸好我可以身子很轻的落在那地板上,不然我相信我的脚一定会被这不合脚的鞋子磨出血,我不会像人类一样出现血泡这类的东西,鞋子会直接将我的皮磨掉,然后出血,只是我一出血,很难止住。 刚走到楼梯口,我就看到一些人从一扇门里出来,看来也是从上面下来的,我的眼睛看向那门,随后那门又迅速的上升,然后到达最顶层,这真是一件稀奇古怪的东西,我想。 「值夜班的员工,下来都在大厅集合,董事长吩咐,任何人不能出去。」只见在大厅门口,早已有大汉在那里守着,手中还拿着一张符纸,呸,棍棒不拿,偏拿符纸,不是用来对付我的吗?董事长,难道这个道士叫董事长?真是难听的名字,我这么想着,忙问着厕所的味道向那里跑去,这张脸很难混过去了,我虽然不是国色天香不是沉鱼落雁让人过目不忘,但也算是一个完完全全完完的美人胚子,看之让人多看几眼也是正常的。 我走到厕所门口,听到里面有女人的谈话声,「知道吗?这次董事长竟然露面了,这个夜班真是太划算了,幸好还没有卸妆。」 「赶快赶快,只希望董事长能多看我一眼,就算死也愿意啊。」 「就你?也不瞧瞧镜子,董事长什么美人没见过啊。」 …… 我一听,窃喜不已,我忙走上前去,「你们也帮我化个妆吧,我没带化妆品。」我从外面走进去,双手合十,一副拜託拜託的俏萌模样。 「你也想引起董事长的主意?」其中一个刚涂了口红嘴唇鲜艷艷的女人开口,语气带着嘲讽,我心中暗想,这什么社会啊,怎么都这么不友好,如果像是在龙国,国民淳朴,绝对不会这种挑剔的语气对待一个陌生人。 「呵呵。」我不好意的笑笑,摸摸脑袋,「额,对啊,董事长嘛,人人都爱,说明我们大家的眼光真是太好了还这么有缘分,喜欢的是一个人对不对啊?」为了逃出去,我也算是机智了。 「呵呵,就凭你?缘分,情敌的缘分差不多。」她的呵呵绝对和我呵呵的语气不一样,大嘴一翘,我都想要随手撕了她的嘴巴了。如果她下一句还这么傲慢无礼。她旁边的那个同伴像是看不下去了,用手肘拐了一下憋着嘴巴的女人。 「一个公司的,帮一帮吧。」 「好啊,你过来。」好像听到旁边的朋友都这么说了,不满的翻了一下白眼,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咧嘴一笑,没过多久,我就看到自己镜子中的红屁股脸。尼玛!这是哪个丑八怪强势杀来了?我转过头想破口大骂,却看到两个女人低笑着早已跑出去了。 我拍了一下那水管,只听那水管一声爆破,竟然被我拍断了。然后我一想,只要让他认不出我就行了,何必在意美丑呢?然后虚飘着向外走去。 「值夜班的北海员工,再给三分钟,在不到大厅集合的,全部扣掉这个月的全勤。」我听到有急切的脚步声往人群里移动,我也跟着小跑起来,走进人群。 然后我低调的站在最后一排,低着头,用眼睛在细缝里偷瞄那臭道士。只见他现在已经从外面进来了,双手笔直的放在身侧,身姿傲然,站在大厅门口,然后用犀利混着点点幽蓝的眼睛扫向这边。 「董事长,已经集合完毕,请指示。」那刚刚拿着喇叭喊东喊西的中年男人急忙站在臭道士的身后,刚刚还一副耀武扬威高高在上的模样,现在已经耷拉着脑袋,只听着上面怎么吩咐。 「嗯,做得很好。」臭道士点点头,然后用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往人群里扫。我激动极了,把头埋得更低,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和他拼一把也是解决这问题的办法,但我就是怕他,想要躲着他一点,以至于现在窝囊成这样,画着猴屁股的脸在人群里心惊胆战的站着。 如今这个情形,让我想起了父皇选妃时,我们这群所谓的「员工」,就好像一群进宫的秀女,而这叫董事长的臭道士,就是那个帝王,我这心虚低着头的「员工」就像是不准抬头看帝王的宫女,我去,这什么鬼德行? 我暗骂自己没出息,没骨气,丢龙国的脸面,但就是没勇气抬头,只敢偷瞄,上啊,大不了打一架,还不知道鹿死谁手呢。 「你,出来。」 心中顿时一紧,正在我神游之际,忽然被旁边的人一推,「哎哟——」我气愤的叫唤一声,差点趁我不注意把我推倒了,我不满的转过脸看了一眼推我的那个人,是那个给我画猴子屁股的女人。我站起来一脚踢在她腿上,实在气不过了,刚刚还想找她报一脸丑相之仇呢,这个时候还敢整我。 她也是弱,根本受不住我的一脚,就惊叫一声被我踹到了。 「工号50172的员工,董事长叫你出列,没听到吗?」外面那个拿着喇叭的中年人又在大张旗的吼了。「主管,主管,晶晶被她踹了,都被踹翻了。」陪着那倒地女人的同伴叫唤了起来,所有人都将目光移向我们这里。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但愿你永远这样不正常下去 「工号50172,你也太……太……」那主管拿着喇叭,走向我们后面。然后嘱咐着那些男人们将那摔倒在地上的女人扶起来,「哎哟哎哟……痛痛痛……」我只听到那女人鬼哭狼嚎。「快送医院吧。」说着,一行人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至于吗?我冷哼一声。这人类也太脆弱了,我哀嘆。 「哈哈你看她的脸……」 「怎么画成这幅鬼样子?太……丢人了吧。」 「她是来搞笑的吗?」 人群里传来笑话我的声音,我用手擦着脸,几下将脸蛋抹花了。然后看那马上要站起来的女人很不顺眼,现在反而被她害了。上医边号。 「童主管。」我听到叫董事长的臭道士沉声喊了拿着喇叭的中年男人一声。 「是,董事长。」 「让大家都散了吧。」叫董事长的道士揉了揉额头,好像很累的样子,向拿着喇叭带着眼眶的中年男子吩咐道。 「啊?可是……」叫主管的人想说什么,但是被董事长的眼睛一瞥,就闭嘴了,然后深色莫名的看了我一眼,嚷嚷道,「大家都回到各自的岗位上。继续为我们北海集团发光发热。都散了吧。」 我心中那个高兴,准备跟着人群开熘,可是我的后领子被拽住了是怎么一回事。 「你留下。」淡漠的语气从我的耳朵里灌进来,我偷偷转头横了他一眼,难道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份?他这么厉害?智商这么高?不可能吧,我打算走静观其变战略,我活得比他久,还怕了他不成。 我嗲着声音,一脸委屈的捂着脸说,「董事长,别看我。」我捂着脸就是不想让他看出来是我。 「你是哪个部门的?」我从手指的缝隙中偷偷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要稍有不对,我就跑路,大不了鱼死网破。 部门?哪个部门?我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我的脑子里面只有吏、户、礼、兵、刑、工六部,每一部都有一个尚书。难道这里也沿用了那六部,我琢磨着,我曾经与户部千金是手帕交,多多少少比其他部门更了解一点,于是大声道,「户部的。」 还没离去的人全都忽然转过头,我知道他们都在偷偷听我们说话,他们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难道户部的名声不好?还是太好? 董事长一阵沉默,然后一步走近我。我忙往后大退一步,出声吼道,「你想干什么?」还没等我在打还是不打间挣扎过来,他的手已经摸上了我的胸。胸?我一掌想把他拍开并暴打一顿,没想到他只是温柔的将我那凌乱中被扯开的扣子扣上,我惊呆了,将那只正准备落下去的殭尸断魂掌不好意思的放下来。 「真的不认识我了?」他理着我的衣领。靠得这么近,让我闻到他身上熟悉又好闻的淡淡香味,我又说不出来这是什么香味,难道道士身上不应该是香蜡纸钱的味道吗?奇怪了,这绝对比香蜡纸钱的味道更高档。 「认识啊,你不是姓董名师长吗?多好听的名字啊,我现在可以回到户部继续我的工作了吗吗?」感情他把我留下是帮我扣扣子啊,真是体贴的大官。 「姓董名师长?你的脑子里一天究竟在想些什么?」他不满的对我说,用凌厉的眼神注视着我,无形给我一种压力,我懒得和他废话。 「你难道忘记了。你早已被我带回府邸,做了小?」他的一句话,把我雷得里焦外嫩,士可杀不可辱,虽然理智告诉我他也许是在骗我逗我玩的,但是行动上根本没打算放过他,我决定和他拼了。 就在我伸出利爪想把他掐死的时候,他一张符纸贴在了我的身上,我一时间竟然难以挣脱这符咒的束缚,看来他加了血咒的,不然一般符咒怎么可能困的住我。 这是,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拿出了我放在衣服里面的锁香玲,哼,真是有城府的道士,竟然趁着给我扣扣子羞涩的时候,把这锁香玲盗了出来,不去做绝世神偷,可惜他的才华了。 他带着笑,忽然像是变了一个样,温柔的将锁香玲挂在我的脖子上,我耳朵里传来他心跳声,砰砰砰的,有节奏有力道,却是越来越急促,「唐香诗,我们两个,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我瞪着他,好个屁,不就是做小吗?悲愤之中,我只觉一阵昏沉,晕了过去。锁香玲总是在关键时候,发挥着它巨大的作用吗? 再次醒来,我摸着有点沉重的脑袋,从我的床上爬起来,此时感觉到外面的阳气和日头,估计已经过了中午了,我一下从床上爬起来,感觉精神倍儿好。 我踏踏踏下了楼梯,看着北海清明竟然没有去上班,而是坐在那里看报纸,我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今天的头版头条也太恐怖了吧。 「这江东林怎么会出现那么多狼,还被几个人活活咬死在了屋子里,这也太邪门了吧。」我惊讶不已,「难道又有什么邪祟作祟不成?」然后一边去冰箱里找着充飢的东西。 我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哎哟,中秋节我准备了好久的东西,怎么就没过成呢?我怎么就睡觉去了,是不是月圆之夜,殭尸都特爱睡觉啊?」我抱怨着自己,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我的反应怎么老是慢半拍,我记起了我准备着东西,然后去买蜡烛制造气氛,出了超市就碰到了那个算命老婆子。 然后我一把扯过北海清明手中的报纸,差点痛哭流涕,「就是这里。」我指着那间小木屋,此时照片里已经面目全非了,破碎得好像一阵风就可以将这些碎木片搭建的房子吹倒。 而那报纸下面说着,「一共有五具女尸,五个人几乎已经被瓜分干净,只剩下人骨架,具体五个人的身份警方还在调查当中。」 我拿着报纸,手都在发抖,「北海清明,我知道,里面有两个是杨宜家和她的师傅。」 「那我,为什么没有被吃掉?」报纸在我手中失去了我的力道,脱落在地上。 「你喜欢自己被吃掉吗?你是殭尸,不吃别人就好了。」北海清明摇摇头,好像又在笑话我想多了。 「好奇怪,我明明在那个房间里的,杨宜家还想剥我的皮,喂,你是不是把她的脸毁了?」我有点不确信我的想法了,难道只是做了一个梦,可是为什么我又好好的活着呢,我明明已经被挂在了那铁钩子上。 「你想多了,你一直在家里。」北海清明沉声说着,然后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想让我坐过去。 「干嘛?」我不耐烦的问道,没看到我在想事情吗? 「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腕,我眼睛一亮,马上扑了过去。 「哇,你都好久没让我咬了,今天是是不是中邪了?」我不可置信的说着,毕竟一连好多天我都只有在冰箱里去拿存货吃。 「再碎碎念,我就走了。」 「不不不,美食最大。」我忙识相的改口,抱着他的手直摇晃。 「嗯?」他好像不满我的回答,深邃的眼眸斜看着我,等着我改口。 「你最大,你最大。」这个时候,我简直化身成了最佳狗腿,没事,对着自己的食物卖个萌,我觉的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啊。 吃饱之后,他还给我擦擦嘴吧,「你真是是一只贪吃的呆殭尸。」我发现他整个人都变得暖洋洋了,像是春暖花开时的暖阳。 「但是我是命好的贪吃殭尸啊,我有御用的大厨。」我抱着他的手讨好的说,现在我是懂了,北海清明吃软不吃硬,如果你多向他卖萌撒娇之类的,这简直对他来说太管用了,看,现在这态度,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你今天不去上班吗?」 「不去了。」他挨着我,和我靠得很近,我哈哈笑了一声。 他问我,「你笑什么?」 「我真是太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了。」我说出心里话,他嘴角竟然也勾了起来,跟着我一起笑了一下。 我虽然觉得他很奇怪,但是也喜欢他这种奇怪,无缘无故对你好比无缘无故对你发火发怒让你节食好多了。 但我还要去工作,所以赶紧回去换身衣服拿起包包就向他挥手离开。他起先也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直到我下了楼,没发现有司机在等我,才愁苦着准备走一大段去打车。 没想到这时,我身后传来一声喇叭鸣叫的声音,我忙避开到一旁,等着让那车子先过去。那车缓缓从我身旁经过,没过一会儿,又倒了回来。 「真是傻瓜。」那车窗缓缓摇下来,从里面传来北海清明的声音,车子就停在我声旁,我一惊高兴的一跳,「啊,北海清明,你今天真转性了。」 然后咚咚咚爬上了他的宝座。可是我太喜欢他的转性了,竟然还想到了亲自送我。对于他说我是傻瓜,我不但不怨恨,还有着窃喜,我到底在欣喜什么?连我自己也不怎么清楚。 直到他将我送到了店铺门口,我才念念不舍的下了车。我祈祷天祈祷地,希望他一直这样不正常下去,我站在车门前,对他招招手,「再见。」但愿你永远这样不正常下去……我在心里不断诅咒着。 第一百二十七章 带着麻烦去旅行 我刚打开店门就走进去,就感觉身后有一个人向我靠近。我准备转身招唿一句欢迎光临永安当铺,却发现这个人竟然是北海清明。 「咦,你怎么还不走?」我惊唿出声,奇怪的打量着他,我觉的不正常也要有个度才行。不然跟太紧了我反倒看着难受。 他向我笑了一下,摸摸我的头,就像对待一只小宠物,「来视察一下你的工作,不行吗?」然后他就大摇大摆的走进店里,在我平时工作的椅子上坐下,正好可以从我平常用的小木栏后向我看来,深邃的眼眸忽然放大,看着我问道,「你平常也是从这个角度和顾客说话吗?」 我警惕的看着他,心中暗想,难道还要站起来亲切的跑到顾客身前去说?不会吧,又没要求过我。我想了想点点头。「根本就没给我说不能坐着招唿他们啊?」 他没有说什么,东翻西翻了一下我平常用的东西,然后问我,「有顾客向你提到过翡翠吞天吗?」他合上那本我的工作笔记,我站在小木栏外,就像平常看我的顾客一样看着他。 我摇摇头,「当宝石的倒是挺多的,有温泉玉,大理斑石,千丈流玉,翡翠孔雀,棏日屯天,但是就是没有翡霜吞天。」我现在是彻底明白了,他让我来当铺工作就是为了翡霜吞天。 「你一定要找到这个东西吗?你知道它长什么样子吗?」我连问他两个问题,尽管我并不知道他会不会告诉我,毕竟这也许关系到他的秘密。 「一定要找到。这对我很重要。我……不知道翡霜吞天长什么样。」他终究是告诉了我实话,看来并不想隐瞒我这点。 我借着这个机会,大胆的给他说,「你让我到永安当铺的目的,就是翡霜吞天吧。如果我答应你找到翡霜吞天,是不是我就可以离开这里,我就自由了。」我双手趴在柜檯上,睁大了眼睛看着里面的北海清明,眼睛里绽放着我的期待,是的,我当然希望从他嘴里听到应允的话,他向来说一不二,可以说一言九。上爪状巴。 他的眼睛流转着幽蓝泛着黑色波纹的精光。皱着眉头轻声问道,「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们吗?」 我似乎看出了他眼中淡淡的失望之色,懊恼的摸了摸脑袋,「也不是……世界那么大。谁愿意被拘束在一方小地,以前我身为皇家的公主,没有选择,但是现在我能选择了啊。」我张着眼睛看着他,从柜檯上用手把身体撑起来。 我不忍看到他敛下眼眸的模样,「唉,其实我生命那么长,等到你死了之后再离开也一样,呜……」我本来是想安慰他的,没想到自己嘴拙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不是咒他早死吗? 「呸呸呸。我这嘴巴,还好,没有开过光,不灵。」我忙向一边呸了几口,然后偷看北海清明的反应。 而北海清明只是笑笑,然后说了一句,「你还真是傻瓜。」听到这句话,我只是觉得天很蓝,云很白,而我很呆,我觉的自己就算做个傻瓜蛋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他静静的陪了我一上午,帮我整理东西,存放货物,有顾客来的时候又帮我翻找东西,记录笔记,简直让我整个人都空闲了下来。最后因为连环电话才不得不离开,他临走的的时候对我说,「我只是想让你来店里等一个东西,没想到你这么辛苦。」 我故意冷着脸,其实心里都在偷着笑,「小二本来就要累啊,也不知道是谁当时一把将我丢在这店铺门口的?」 他摸了摸我的头顶,一、二只有两下,比刚才少了一下。我虽然平时看起来呆呆的,但是我很细心,父皇都曾亲自开口称赞我的慧心难得。他觉得我怪萌想和我亲近的时候摸的是三下,爱怜心有愧疚的时候摸的是两下。 我嘿嘿一笑,他才又笑了,然后才举步离开,还告诉我今天早点回去。 他刚离开,我的电话就响了,是司徒姗。 「餵?姗姐下午好啊。」我心情很好,这时我正围着围巾用鸡毛掸子踮着脚扫着古董上的灰尘。 「嗯,我很好,但是你估计一会儿就不好了。」她好像还在学校,周围有学生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你在干什么?」 「正往教室赶去上第一节课,你以为教授很闲吗?又要赶论文又要写书又要搞研究还要带研究生……」她向我抱怨了一堆,我连声哦哦哦,依我机智的大脑判断,她一定是想让我办什么事情了,呵呵哒。 「姗姐你说吧,什么事,反正我是吃你家外甥的饭活下去的。」 「杨宜柳和杨妈,就是那个杨奶奶,你知道吧。」 「知道啊,她们又怎么了?尹紫樱不是给杨宜柳找了三魄配上了吗?」我还拿到了尹紫樱的什么客户回馈表交给北海清明呢。 「是没事了。只是杨宜柳刚刚好,不知道是换了谁的魄,忽然变了性子,一天到晚说什么要做一个说走就走的女汉子,要一个人独自游玩全世界。」我明显听到司徒姗头疼的语气,她觉得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很好啊,很有理想啊,现在这个社会不是很流行这种想法的吗?」我不解的问道。 「杨家是什么家族啊,杨妈又是什么人啊?她能同意她唯一的宝贝疙瘩一个人到处跑吗?她说了,杨宜柳走到哪里她就去哪里。上次那个杨宜家,也是杨家的一个旁系,还是个大明星呢。」司徒姗的口气有点激动。 「是啊,我知道她。」不是想害我倒转被什么弄死了吗? 「不知道你看新闻没有,中秋节的时候那起震惊中外的野兽碎尸案,里面的女主角就是她,她当了一辈子的女主角,最后竟然在这么恐怖的新闻里也当了女主角。杨妈就认为杨家被诅咒了,说年轻一代命太惨了,非要我跟着她们一起去。」司徒姗说着,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一路上,我听到有不同的男女声音喊着,「司徒教授好,司徒教授今天还是一样的漂亮啊。」看来她的确是赶去上课。 「不是挺好的吗?可以好好玩玩,等杨宜柳玩累了不就好了吗?」我开口说道,这么简单的事情。 「好玩?玩儿?唐小二,你以为我是你啊,不老不死不生病?我也得用有限的生命创造更大的价值才行,不然以后到了阴阳司,我这个还有着一官半职的没有一点业绩,丢不丢人。」她显然被我的话刺激到了,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大反应,肯定是想把责任推给我,故意有这么大情绪波动的,她哪里是不想去玩,而是不想要这个,麻烦,想打打感情牌将麻烦丢给我。 「好吧好吧,你想让我怎么做?」我也是服了她了,只要她想做的事情,找到我了我是在劫难逃,谁叫我是她的店小二呢?别人刚刚也直接叫我唐小二了,这意思很明了,叫我去办就得去办。 「你就当是去出差,所有差旅费全部报销,你来这么久了,就当去长长见识见见世面,让自己更open一点,对不对,我给你说,姗姐这是为你好,为大家好……」 噼里啪啦,她说了很多,我只听进去前面一句话,你就当时去出差,唉,只有这么想我才心里平衡一点,就当是工作吧,也不知道杨宜柳这个小姐好相处不。反正那个杨奶奶我是见过,眼里只有杨宜柳杨宜桦两兄妹,好像就算北海清明也不放在眼里。只要我不冒犯她,她也没必要和我对着干,倒也算是好相处。 随后很快,我就收到了别人送来的机票,还有一张行程单。 飞机票看了好久才看懂,毕竟没有做过飞机,最后我才确认信息,法西国,东篱,着名的时尚之都,全城人人嚮往的浪漫都城,唉,杨宜柳的第一站定在这里,也是理所应当的。对于这次旅行,我是又惊喜又期待又忐忑,我担心自己照顾不好两个人的安危,到时候她们两个有个闪失,我可就成了北海家和杨家的罪殭尸。 但我根本没法拒绝,啊,多么痛的领悟。 我万万没想到,这确实是我的一场不平凡的旅程,我差点在这段旅行中,彻底沉睡。 去程是当天下午六点的飞机,我急忙回去准备行李。四点半的时候我就坐计程车去机场了,坐了半个小时到机场,正好五点,我忙着看着,寻找着早就给我发了消息,约定好给我送行的司徒姗。我推着能有四个轮子在地上滚动的行李箱,里面没有多少东西,毕竟我皮肤太好又永不腐烂,所以护肤不用,饭根本解决不了我的温饱所以食物不用,天生丽质讨厌化妆所以化妆不用,身体币冷空气还冷所以御寒衣服不用,综上所诉,行李箱当然轻了。 有人在我背后轻拍了我的肩膀,我转头一看,是司徒姗,还有杨奶奶和杨宜柳。 杨宜柳扎着一个高高的丸子头,一股子精神焕发的活力,眼角弯弯,嘴角上翘,完全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这能说明什么呢?只能说明人家尹紫樱老闆的专业水准,真是高。 第一百二十八章 音乐会的突然枪击 「你来得还挺准时的,赶快去办登记手续吧。」司徒姗说完,杨宜柳就已经跑过来抓住我的手,「走吧,我带你去,听说你是一只很好玩的殭尸。早就听她们给我说过你了。」 杨宜柳高兴的带着我向远处跑去,「奶奶还办吗?」我回头问道。 「我们早就办好了,就等你了。」杨宜柳回答道,她手上的力道很大,我想不到一个女孩子劲怎么这么大啊。 我偷偷看了一眼她的指甲,右手的小指甲上,却是粉红粉红的,看来她已经修饰过了,她如今五根手指甲全都是粉红粉红的靓丽颜色,精心弄过的手指甲,看起来的确不一样。不得不说,杨家的女儿从外形上来看都这么抢眼,难怪杨宜家可以当大明星。 但细心如我。任然可以看到她的小指甲上坑坑洼洼不平整的印记,尽管她已经很好的修饰过了。我记忆力很好,我仍然清晰的记得她的手指甲盖了,有一团至阴之气,含着巨大力量的至阴之气,都集中在那一点,犹如一个无底洞,让人摸不清真实。 我拿着司徒姗她们帮我搞定的护照和签证,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能搞定,这就像是以前的通关文牒,看来现在只是名字和样子换了一下而已,性质完全没变。 要过安检的时候,我轻而易举的将行李箱送上了那拖着行李过去的皮带上,就当我踏步走向里面的时候,我的肩膀却被人稳稳的按住了。 「清明?」是司徒姗的声音,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异。 我听到北海清明的喘息声。他就这么用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我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只得转过头去,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其实我心中除了惊奇,还有一点点惊喜。 「你可以不去的。」他站在安检口,将我拉出了那列子,杨奶奶和杨宜柳都奇怪的看着我们,特别是杨宜柳捂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我已经答应了大家了,而且,为什么不去啊?」我觉的很奇怪。又想让他亲口说出不想让我不想去的理由,我低着头看着脚尖,他不说话,我又抬头看了看他的眼睛。他还是没说话,我又觉得不好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不好意思,我转身就要离开了,毕竟飞机是按时起飞的。 我走向安检口,我看到我的箱子已经被放在那旁边的桌子上,有人在问那是谁的箱子。我忙跑过去…… 「因为我不想让你离开我。」我的耳力极好,清晰的听到他的话,低沉而无奈,但一般人很难听清楚的,毕竟他的声音很小。如同自言自语。 我回头一看,发现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我的背影,一身笔挺的西服,还打着深蓝色的领带,看来刚刚从公司里回来,我哈哈一笑,朝他潇洒的挥挥手,「再见,清明,我出差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抬着轻快的脚步,站在安检的另一边帮杨奶奶和杨宜柳拿行李,我力气大嘛,三下五除二就将那几个笨重的行李放在了推推上,特别是杨宜柳,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装了两个大箱子。 「清明哥哥,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你的,小殭尸的。」最后四个字,杨宜柳说得很轻,然后就跟着我身后往里面走了,我边走边回头,一直挂着笑,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煞笔样的高兴。 杨宜柳说是来环游地球的,其实是来烧钱的,我算是看出来了。一来东篱,就到处购物,我的天哪,我最后悲催的发现,我竟然变成了她的小婢女,每天最大的任务就是帮她提口袋拿东西,就算我力气大也是会累的好不好,但是杨宜柳小姐每天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直奋战不休,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的购物狂。 这天,她终于消停了下来,还给我和杨奶奶一人一张票。她看起来很是大手笔的递给我,一脸得意,「拿着,你也算是没白来,moe的环球音乐会这一站就是东篱,这也是我来东篱的最大原因,算你有耳福有眼福了。」 我看了看上面的图片和字,一连串的法文和英文,都不认识,但是杨宜柳不是说了吗?一个叫莫伊的音乐家的环球音乐会,没想到她还有脑残粉的潜质,我不得不收好入场票然后屁颠屁颠的跟她去现场听音乐会,毕竟我的工作就是保护她。尽管我不知道司徒姗有什么自信认为我能保护得了别人。 东篱最大的音乐厅在艾德丽剧院,杨宜柳在音乐会这天可以说是盛装打扮,不放过任何一个细枝末节,从凌晨六点开始起床,一路打扮着装化妆到九点,幸好我不用睡觉,不然我真得有一种想杀了她的冲动。杨奶奶就惨了,一身老骨头了,一直哎哟哎哟的坐在旁边打瞌睡,最后直接扑在梳妆檯上睡着了,我只好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搭在杨奶奶身上,毕竟杨宜柳化妆打扮都在外面,我不可能让她们两个单独行动,特别是老人家,随时放在身边才放心。即使杨奶奶已经在美国一个人活了一辈子。 好不容易到了音乐会现场,杨宜柳带着我到了第四排的正中间,看来是一个黄金席位,看来杨宜柳为了这个莫伊算是下了血本了,看来她很喜欢这个音乐人。 随着那红色帷幕的拉开,一位指挥家的背影出现在我们面前,耀眼的聚光灯洒在他的身上,一时间,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却并不像其他歌舞会那样,喧譁吵闹。 看来今晚的主角就是这个男指挥家了。 音乐响起,如行云流水,带着东方古典音乐的味道,众人都陶醉其中,好像无法自拔,果然是大师级别的演奏,特别是那个指挥家,竟然能这么协调而有全局把控,就算是这东方古典隐约,也能将西洋乐器和东方民乐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真是妙不可言。 怪不得杨宜柳会如此喜欢这个指挥家,依着他的水平而言,的确有让人崇拜的本事。我看着那背影,红色的,头髮是黑色的一根花式辫子,服服帖帖的放在脑后,一看就是一个严谨而浪漫的东方音乐人。 我脑袋中闪过一个念头,陌?太像了,这背影和气质,如同泼墨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人物。 莫伊,是moe,原来就是陌的英文名字。怪不得杨宜柳这么疯狂的跟过来还这么丧心病狂的打扮自己,杨宜柳在生病神志恍惚的时候就对陌祭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没想到现在仍然有,我摇摇头,唉,看来陌祭情况不妙啊。 「砰砰砰——」一声突兀的声音从入大厅的门口响起,我最先回头望过去,只见那里有一个外国男人蒙着面,拿着一把电视里才看到过的枪,向着人群一阵扫射。 「有人在杀人。快趴下。」我大喊一声,就在此时,台上的隐约戛然而止,底下的观众全都惊唿起来,尖叫声,枪声,哭喊声,恐惧声,还有嘈杂的音乐声,全都响起来了,我有一个弱点,就是对太嘈杂的声音有一种敏感。我捂着耳朵,痛苦的弯着腰,将旁边的杨宜柳和杨奶奶都按到在椅子下。 「啊——」上爪节弟。 「快跑啊——」 「恐怖袭击,大家快趴下——」人群开始彻底混乱。 「请大家安静——快从a出口逃离,那里没有拿枪的人。」有音乐厅的负责人站了出来,拿着话筒,只听他「啊——」的一声,和一声枪响一起,即刻倒在地上。我亲眼看到他睁大了的眼珠子,渐渐失去了光泽,和地上喷了一地的血液一样,失去了鲜活的生命,他的灵魂从身体里飘忽出来,还带着这一脸惊恐的模样,这就是所谓的死不瞑目。 「啊——」杨奶奶尖叫一声,跪在地上,「这里怎么会有恐怖袭击,这个国家是怎么回事」然后,她马上拉住我的手,「你叫唐香诗吧,你不会死的,拜託你,一定要救我们架柳柳出去啊。」 她是什么意思,让我去堵子弹吗?我点点头,「放心吧,这是我的工作,我不会让你们有危险的。」说完我看向那舞台上,只见陌祭拿着指挥棍阴冷的看着这边,那门口足足有十几个外国男人,看来也不知道这法西国的本地人,应该都是外族的。 我以为陌祭会出手阻止,毕竟这是他的音乐会,有人搅了局,依着他睚眦必报的性子,一定会当场将这些人撕碎。我等着他出手,却发现他根本动都没动一下,他身后的提琴手和其他音乐家早已跑了个干净,我以为他是担心别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才没有出手的。 但是,就算所有人都把头埋在座位下,他也没动手一下,子弹穿过他的胸膛,却对他一点伤害都没有,他只是扔下指挥棍,然后从远处一瞬间消失不见,我呆了,怎么会? 他怎么会这么无情,这么多人慕名而来看他的音乐会,都是喜欢他爱慕他的人啊,他怎么可以就这么一走了之?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被收割了 音乐厅是在二楼,想要出去,只能先下楼,可是那四个abcd的楼梯出口除了a出口在靠前排的地方,其他三个出口全都被这十几个枪手堵住了,而那些演奏家。就是从a出口出去的。这里长期活在文明世界里的人类,哪里懂得到什么是是杀戮和死亡,当真正的杀戮和死亡来临,全都慌了阵脚。 我的眼睛视力极好,我将杨奶奶和杨宜柳全都塞进座位底下,尽可能让她们藏得更隐秘,这里足足有千人之多,只要给我时间,这十几个人类我还是能解决的。只是在我出手之前,我不能让他们看到我出手。 就在我前面,一对情侣互相拥抱着。我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只看到他们两人泪眼汪汪的看着彼此,共同在这恐惧中互相取暖。女人的泪水早已沖刷成大雨,落在年轻男人的肩头,打湿了一片,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最后离别时的告白。 我只听到一句,「iloveyoutoo.」是男人说的,随后他抱着女人在地上匍匐前行,他将金髮碧眼的女人放在身下,然后在枪林弹雨里,将女人抱在身前,向着前面的a出口狂奔而去。 「砰砰砰——」连续从他身后不同地方,一共发了六枪,全都打中了他的心脏,这些受过训练的屠夫,下手真是太狠了,又是一阵不断的尖叫从四面八方传来,我望着血流如泉涌仍然向前跑着的男人。心脏勐然紧了一下。 这是一对很相爱很相爱的恋人,直到男人跑到了那a出口,忽然向后倒去,然后将那女人往电梯里推去。高大的身躯全挡在那电梯门口,五个血指印将金属的电梯门覆上了一个接一个乱七八糟的印子,分外恐怖,又让我一阵心伤。最后,他倒在了电梯门口,整个身体是扑在上面的,他今天穿了一件很有绅士风范的白色礼服,但是很不幸,此时全是让人心惊胆战的红色,在白色间如同一朵一朵祭奠死亡的罂粟花。他的灵魂飘然而出。我才能听懂他说的话,因为死人的话是不分语言的,「亲爱的,我也爱了你十年。为什么我们偏偏选择今天告诉彼此。」 我不忍看下去,转过头去。而那边,更多的惨剧在发生,此时,枪声没有了。周围一阵沉默,我知道还有很多活人,但是没有一个活人敢发出一句话,因为他们都怕暴露自己,兇徒开始从后排一排一排的射杀,好像这场杀戮没有一个人能逃得过。 杨宜柳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我低头一看。她在座椅底下,大概是因为考虑到陌祭喜欢红色,所以她今天也是一身鲜艷的红色,带着法西国淑女的红色网纱头巾,鲜艷的口红,让她既古典优雅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你不是不会死吗?你去啊,引开他们,让我和奶奶出去。」杨宜柳用尖锐的手指甲掐着我的肉,我会疼的,这点连我自己也弄不明白,我虽然是殭尸,但我也是会疼会受伤的。我看了她一眼,有种莫名的伤心,「去啊——」她忽然将我推了一把,我跌倒在地,她的声音有点大有点尖,甚至让我们身旁躲着的外国人都抖了一下,在这草木皆兵的时候,她如此的行为,她也怕吗?我有点不相信。 果然有一个蒙着黑色面巾,抬着一把长枪的壮年男子向前面走了过来,他一路过来,看到抬头的就打一枪,我咬着嘴唇,心中一横。 「你们,沖我来。」说着,我就站了起来,怒瞪着这些暴徒,准备上前去一人一掌拍飞算了。而如同臆想中的一样,十几个人全都把枪对着我,一阵扫射,对着我的重要部位,只是十几秒的时间,我的身上就已经有不下三十个窟窿,这些人也真捨得下本钱。上欢亚划。 我忙向他们跑去,只是我刚走一步,一根针管扎进了我的肌肤,就在我的小腿上。一阵麻痹的感觉迅速向我的大脑传来,我不可思议的回头一看,是杨宜柳趴在地上,瞪着阴狠的目光看着我。她勾嘴一笑,对我说,「从打算和你一起来,我就准备好了丧尸散,专门对付你的。先休息吧,这里不需要你多管闲事。」她说完,我就已经倒下了,而她嫌恶的将我一推,我滚到另一边的座椅底下,但我只是感觉眩晕,瞬间沉睡过去,浑身无力全身麻痹。在外人特别是那些暴徒看来,我一定是被枪杀倒在地上活不了死去了。 昏沉中,我极度挣扎,我不想这么沉睡下去,我还有我的责任,不管杨宜柳有什么目的,我都要将她和杨奶奶安全无误的送出去。我从昏沉中使劲挣扎,恍然间,我竟然飘忽了起来,我的意识从身体里出来了,就像那天晚上在北海家一样,我莫名其妙跑到了那间放满灵位牌子的三楼房间里,还发现了滕星璇。 为了不让杨宜柳发现我再害我,我忙躲了起来,躲在她第二排的前面。 「柳柳,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倒下了,我们怎么办?」杨奶奶趴在地上,小心又焦急的说。 「放心,奶奶,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只是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打算?」杨奶奶声音里充满疑惑,万份不解的问着杨宜柳,杨宜柳呵呵一笑,「不要多问,不然就请奶奶也先睡一觉了。」她也只是吓唬一下,没有对杨奶奶出手,杨奶奶果然安静了下来,不再多问。 枪声还在后方继续,「砰、砰、砰——」连续不断,就像是逢年过节的鞭炮声,震耳欲聋。我看着我的尸体躺在角落里,地上是一滩扩散得越来越开的血泊,那是我身上三十多枪造成的后果,我不会死,因为我已经死了。但血液对我而言至关重要,没有血液,我就会变成一具干尸,如果一旦成了干尸,我也许永远也只能是干尸的模样。 我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我这殭尸活在这个世界上还真是憋屈又难过。 枪声停了一会儿,外面传来警车的警报声,一声接着一声紧急的想着,有喇叭在外面对着里面喊。我听到空气中一声接着一声轻微的嘆气声,他们在松了心中的那口气。但我明明看到暴徒根本没打算放下手中的武器,而是一直举着,挨个挨个的补枪。差不多都走到了前面第六排了,离我们所在只有两排的距离。枪声越来越清晰,而我看到不断有鬼魂从那后面冒出来,全都是浑身挂着鲜血,一脸绝望的模样,他们还没有从死亡中彻底走出来,活生生新鲜的灵魂,因为如此,这个音乐厅不断积聚着阴气,越来越多。有人从椅子后站了起来,有数百个都这样,以为警察来了,暴徒停下来了,却没想到又是一阵扫射。 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枪声,看来是这里的警察开始进行解救了。 亡魂的数量在攀升,我看着一切,觉得心灰意冷。 「收割亡灵行动,开始。」杨宜柳就在此时,从座位下面站了起来,左手握着右手,我只能看着她的背影。但我能猜测到,她一定是握着的她右手的那根小指头,她念着古老的符文,应该是契约文书,有子弹向着她扫射过来,杨奶奶一声惊唿,「小心。」就差点起身给杨宜柳挡子弹了,而杨宜柳只是一脚踹过去,怒吼一声,「别管我。」 而那子弹比起我的速度来说,还差了一大截,我看到子弹被一阵无形的东西反弹回去,杨宜柳启用了契约,不知道是和哪个厉害的鬼魂还是妖道的契约,竟然在这个时候收割新鲜的灵魂,灵魂的作用,不管是对妖道还是对鬼魂还是对鬼差来说,都有很大的用处。我敢肯定的是,她绝对不是给自己收的,因为我对这契约咒文是如此熟悉,只是忘记了,似乎遥远的记忆里,我是知道的。但我现在只知道,这时契约咒文。 现场所有的亡灵都在向着她奔涌而来,包括我在内,我夹杂着其他新鲜的灵魂,被一股邪恶而压迫力十足的力量吸引住,向杨宜柳手中的那根小指的指甲奔跑而去。我和其他鬼魂一样,只是大多都是外国的鬼魂,他们此时神志都不是很清楚,浑浑噩噩中,就被吸进了这阴气布满的地方。 我被吸入黑暗,但我意识十分清楚。怪不得我早就发现杨宜柳的右手小指甲这么怪异,虽然小,却一团糟糕的黑,而且我注意到里面巨大的阴气,好像聚集着一股强大的力量。现在起哦亲身体会到了,也发现了这究竟是什么。原来是,她收割亡灵储放的地方,只是,她收集亡灵,是想要干什么?她又是和谁达成了契约? 我仔细思考着,想要想出个所以然。 又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我被困在一片黑暗中,却能看见眼前飘来飘去的鬼魂,他们大多都有自己的原先的模样,不是脆弱的只有几个绿油油蝌蚪的样子,说明保存都很完好。穿梭的亡灵中,我竟然看到了身穿古装的灵魂,男女老少都有,他们被关在这里,不能去投胎,但看样子都像是突然死于一场灾难中的样子。 第一百三十章 不把皇族放在眼里 我身在这处被封印的黑色指甲里面。置身于一片古今中外各色各样的鬼魂之中,有浑身被压扁了几乎成了一张肉饼的鬼魂,如同纸片一样轻飘飘的从我身前飘过,然后忽然倒在地上,大喊救命,那是被压死的。有缺胳膊少腿。在地上用手撑着一爬一爬喊着饶命的鬼魂,那是被冷兵器屠杀过的鬼魂,他们在这里犹如被困在永无天日的地方,日復一日重复着他们死前的恐惧。 我想,他们思维不清,意识还很浑沌,而收割他们的人,也是趁着他们刚死怨气和阴气刚刚集聚,刚刚脱离身体的一刻,完成收割的,这样一来,他们就极其容易的就成了可以利用好训服的亡灵,而我觉的。杨宜柳绝对不是那个有能力控制这么多亡灵的人,她只有十八岁,而且法力很弱。她充其量就是一个替别的谁办事的人。 我也许是这个里面唯一一个思维清晰的鬼魂了,我看到刚刚送女朋友出去死在电梯门的外国男人,仍然一副趴在电梯门口的样子,不断往下滑倒,口中也念念有词,重复着他刚成鬼魂时的那句话。 外面传来砰砰不断的枪声,和吵闹声。不知道怎么回事,瞬间就停止了。就在这时,我竟然听到了阳明焕的声音,「竟然先我一步收割了?你也不能让我白跑一趟吧,马上交出来你手中的亡灵,不然别怪我手下不留情。」原来是阳明焕来了,看来阳明焕和杨宜柳此时应该是在结界里了。 「笑话,先来后到。你难道还要抢不成,我想你清楚,我是谁的人。你下得去手吗?」他们两个好像认识,而且杨宜柳竟然有胆量和阳明焕这样的高手对着干,真是想不出来她究竟还有什么样的身份,毕竟连我如今的阳明焕都不放在眼里。 「哼,君主的两个女儿,没有一个靠得住。我阳明焕不指望你家的那位能成大器。」阳明焕说完,我只觉得周身的空间都在强烈的抖动,让我都站不稳了,险些栽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外面传来杨宜柳的痛唿声,「我的手……」她的声音如同鬼泣。几乎是惊叫出来的,如同切骨刮肉之痛,依着阳明焕的残忍,看来他是直接将杨宜柳的手指切下来了也说不一定。毕竟杨宜柳遇到了阳明焕,真的是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柳柳啊,柳柳……你怎么了,怎么流这么多血?」是杨奶奶着急的声音,但很快,我就听不到了。整个容器好像都在旋转,没过一会儿,只感觉整个黑暗的空间外被覆上了一层阴冷,让这个空间更见黑更加冷。 我心中一阵着急,听过阳明焕的一席话,我认为杨宜柳身后的人就是我的皇姐。姬香玥。这么来说就合理了,所有的一切也解释的清楚。杨宜柳和杨宜桦,都是我皇姐下在青城对付陌祭的棋子。杨宜桦从未出生的时候就被算计在里面,而这个杨宜柳,早已和皇姐定下契约,而且杨宜柳这么听话,从杨家被灭门后就自动消失,制造杨宜桦口中的假象,而她存在的时间里,应该都是去干这样的事情了,收割亡灵。 但要亡灵的不是杨宜柳,而是我皇姐。 皇姐要亡灵,阳明焕也要亡灵,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到底在策划着名什么?而我在其中,是不是也早已被算计进去的? 阳明焕抢走了杨宜柳收割后的鬼魂,我想跟着这群鬼魂,我害怕不难发现他的目的吗?忽然,外面一个震动,我啪的一下落到一个压死鬼身上,惊得我马上跳了起来,幸好都是鬼魂,他们更没有意识,若是我仍然是带着尸气的殭尸,铁定刚落到这里就被分尸干净。 外面怎么回事?我从地上一下跳起来,离这些脏兮兮又惨兮兮的鬼魂要多远有多远,尽量跑到了角落里,一个人坐了下来,仔细注意着外面的情况。 「阳国师,你是越来越不把我们皇族放在眼里了。」我竟然听到了我皇姐的声音,她的声音很冷,我从来没有听到皇姐如此凌烈如寒风的声音,这真是证实了她千年女鬼的名头,但我的皇姐远远比千年厉鬼强多了,因为她的血脉和家族,让她拥有更神秘的力量,这种力量,早在她还是人的时候,就让她可以通天通地通鬼神。 「大公主殿下,我阳某敬你还叫你一声公主。但是你要再不识抬举,阳某也不会再对你这么客气了。」阳明焕前半句还恭恭敬敬的,后面的话就突然阴恻恻的,一如他诡秘多变的性格。上厅欢号。 「哦?怎么个不敬法?上一次你险要了我皇妹的命,我还没找你算帐,这次你又跑过来和我抢东西。看来你是要彻底和我们龙国决裂了?」皇姐的语气里带着怒意,我能想像得到,她此时长发偏飞,紫色的瞳孔中发着幽暗光芒的模样,这是她威严时候的样子,我见过很多次,至今记忆犹存,只因那模样,只要一见过,就让人很难忘掉,只记得她不能让人质疑和反驳的威严,父皇说这是她天生身为皇女的气质。 而她的话里让我激动的是,她竟然提到了我,看来皇姐永远都是在乎我的,我心中躺过丝丝暖流,那是久违的感动情绪。 「那个废物公主吗?大公主你认她这个妹妹?真让我阳某感到诧异,她已经叛国投敌了,难道大公主你不知道吗?听说每天都喝着你们家仇人的血,乐不思蜀呢。」阳明焕也提到我,语气轻蔑,想到他那天在旧工厂想真的害我,还捏碎了张俊天的鬼魂,我就恨他恨得牙痒痒,可是他的话是不是真的,现在我想从皇姐的口中听到答案。 「我们皇家的私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将东西还回来,我不想和你多做废话。」皇姐好像失去了耐性,这句话好像是她最后对阳明焕说的,那么北海家真的是我们最大的仇人吗?我记得皇姐曾经在一个诡秘的湖边对我说,离陌祭和北海清明都远一点。想着要离开北海清明,我心中竟然有一丝抽痛。 外面没有再说话,束缚鬼魂的空间有着丝丝细微的波动,这是灵力波纹碰撞后产生的影响,现在大概我们仍然是在杨宜柳的那一小截小指头里面,也不知道被放在阳明焕身上的哪个位置,我观察着里面的情况,寻找着出去的方法。心中只祈祷,希望皇姐能打败阳明焕,这样我就可以出去了。出去以后我再调查皇姐和阳明焕都在收割亡灵的事情,也是一样的。 就在此时,外面阳明焕震惊的声音突然响起,「千魅惊魂蛊,没想到你费劲功夫,竟然炼制出来这么霸道的鬼魂蛊。」 「虽然这不是为你而炼制的,但你能有幸成为它的试验品,也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哼。」 皇姐的话刚落,我就听到周围似乎有千万只敲打着鬼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向这里涌来,光光听这声音就足以让人恐惧和害怕,就不知道这画面如何。皇姐向来酷爱研制蛊毒,我想她做的这名叫千魅惊魂蛊的,一定是对付陌祭的,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有什么仇什么怨,曾经我以为皇姐是喜欢陌祭的,所以才换了陌祭的回忆。从发现杨家的阴谋后,我发现事实远远不是我想像的那样。 通过这让阳明焕也惊惧的千魅惊魂蛊就可以发现,皇姐是想真的置陌祭于死地的。 就在我以为皇姐漂亮的打败了阳明焕,准备向她唿救的时候,我的脖颈上那根和锁香玲挨在一起的小铃铛忽然响了起来,我用手将那颗小铃铛拿了起来,金色的外壳,镶着一层银色的裹丝,和我银色的锁魂铃很是映衬。 怎么回事?怎么这个时候它自己响了起来?不是说我愿意做交易的时候才摇响它吗?我用手指把它握住,打算将它握在手中,不让它发出声音。 「它说你需要我。」听到这恍如从天际飘来的飘渺声音,我勐然抬头望去,一个身披素色华服袍子,袍子的下面有一条很长的开叉,露出了他一截精壮的小腿。脚上汲着一双木头鞋。他的脖子上带着一条狐狸围巾,脚尖点在地面,整个身体都似乎是飘起来了的,他有一双独特的狐狸耳朵,一头纯白色的头髮,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好像总是这么一副看破红尘高高在上的模样。他的手中拿着一根菸斗,莹润的嘴唇微微上翘,向上倾吐着一圈一圈缭绕的云雾。 是轶狐仙人,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奇怪的问道,「我为什么需要你,我没有摇晃它啊?」 「你的锁魂铃告诉我,你需要我。」他慵懒的开口,将菸斗从嘴角拿开,眼中无意间就流露出风情万种的光芒来,让我躲闪不及。 「几日不见,你竟然落魄成这个鬼样子。连实体都不见了,整日与鬼魂为伍。」他清清淡淡的几句话,就将我奚落得狗血淋头,我摇摇头,向他抗议道,「我好好的啊,又不会怎么样,我本来就觉得你非要和我交易很奇怪,现在我叫都没叫你就出现更奇怪。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千魅惊魂蛊 「呵,你知道这是哪里吗?」他轻轻在玉壶烟杆上敲打着右手小指,眼睛斜看着我,仿若是透过云雾在看我。我摇摇头,这才想起自己的确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字。只知道这时杨宜柳小指甲里的一块异度空间,拿来封存这数量庞大的亡灵。 「不知道。」我看着他,希望他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真有我不知道的东西在里面? 他用菸斗尖指了指那些离我们不远处的鬼魂,那些各个神思模煳没有自我意识的鬼魂。「你知不知道,你所在的地方,是用从阿鼻地狱中採取一个叫「无望」的元素和万千怨灵炼制而成的异度空间,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再多待上一刻时间,就会像这些东西一样,永远……」 永远也这样浑浊下去吗?无望元素,就是怎么挣扎也没有希望的意思吗?我心中一惊,没想到这这里竟然是一个如同食人草的地方。将人卷进去以后,慢慢的将人吃掉。那么这些鬼魂,也许永远无法恢復正常了吧。他没有再开口,而是将左手伸向我,「来吧,说出你的第一个要求。」他高高的个子,伸出一只如同碧玉瓷器的长臂,等着我握住他的手。 我疑惑不定,他是在诱导我,诱导我和他达成交易。我没有那么傻,认为他是吃饱了没事做有闲心管一个殭尸的事情。他是仙人,是高高在上,凌驾于人鬼之上的仙人,哪怕是他掉下的一块月饼,也让一群人鬼都陷入疯狂。他又是为什么,偏偏要和我做这个所谓的交易。 我摇摇头。「不,你得告诉我。为什么要帮我。」 他的眼神有点冷,带着一点怒意,好像是在对我的多疑产生了很是不满的情绪。「你这小殭尸,平时看起来呆头呆脑的,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这么谨慎了。难道是北海清明教的。」他将菸斗杆子对着我的脑袋一敲,「给你一分钟考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姐姐在外面也即将被毁灭,出不出去救她,就看你自己的决定了。」 「不可能。」我大声的打断他,周围一片黑暗,他仿若落尽地狱深处的神明,散发着一层一层的光辉。让所有的鬼魂莫名的忌惮,却让我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但仙人没有必要骗我,也许他说的是对的呢。我不敢想像,再次抬头间。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走吧,带我离开,这是你帮我实现的第一个愿望。」我坚定的点点头,他得意的笑了一笑,裂开的细唇此时向外勾勒开,我只觉得那嘴角到了耳根部,好好的一副美人带笑图活生生变得如此的让人惊恐,就像神仙忽然化身成恶魔,轶狐仙人,真是一个让我难以理解的存在。 他果然神通广大,只是眨眼间的功夫。我们就站在了一个偏僻的巷陌的末端一栋小洋房的楼顶之上。看着眼前的建筑,我断定这仍然是法西国的地盘。寂静的夜空中,无星无月,好像天空都还没从下午枪杀的绝望中缓过劲来。 轶狐仙人汲着那双厚底的木拖鞋,就算这已经是深秋,他仍然感觉不到一点冷意。 「看。」他用菸斗指着底下,我低头望下去,却是什么也看不到。上在木扛。 他摇摇头,说了句,「忘记了,你现在什么也不会,弱爆了。」说完,他在我的眼睛前用细长的手指点了一下,眼睛前一片清明,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就从刚刚他对我说的那一句话里,我好像察觉到了一抹彼此熟悉的味道,尽管他隐藏得很好。 我看向下方,看到的是一片密密麻麻女鬼脑袋蜘蛛身体的小型虫子,密密麻麻的排满整个巷陌,就是我的脚下,也爬过去一两只,我小声的惊叫一声,幸好被轶狐仙人拉住了胳膊,「小心……」他不咸不淡懒散的一句话,让我惊魂未定的心暂时放平,他懒散而漫不经心的动作,却有一种让我心情舒缓的作用。 再次望下去,我就明显淡定多了。「千魅惊魂蛊……」我喃喃开口,记起了在那无望的异度空间里,听到阳明焕说过。而此时,阳明焕的周身明显有一层精英的东西,帮他阻挡着这成群结队手掌大小的虫子向他的身体上爬。 有一只千魅惊魂蛊又从我脚上爬过去,我往后跳了一步,轶狐仙人将我的手臂一拉,就往前一带,差点让我踩到那只千魅惊魂蛊,我心惊不已,埋怨的看了一眼轶狐仙人,这是整我吗?而我这才看清千魅惊魂蛊的长相,一张披着长发女鬼脸,有着深陷入骨头的眼窝,眼角嘴巴鼻子都在淌着血液,我还问到了那骨子比普通血液更加腥的味道,好像是发了酵的血,我惊奇不已。 「它们比你聪明多了,是蛊虫中高级货色,比人还聪明,而且极具破坏杀伤力,只对鬼体有用,肉体是无用的。如果不是……阳明焕这个名字准不復存在。」他低着眼角好像凌云众生的神明,一副看破一切的神情。 「如果不是什么?」我急迫的问道,他刚刚在里面说我皇姐会有事,我才急匆匆的跟他跑出来,但看此时的阵仗,我皇姐也明显占着优势。我看到皇姐一头紫发在风中飞舞,一双紫眼睛中晃动着诡异而强大的流光,她的眼睛,曾经被称为祸世媚眼,对于驾驭蛊虫召那是千年难得一见的绝佳眼睛。她的嘴角勾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像是一位胜利女王,不断的让她的蛊虫向阳明焕发动攻击。 而那些千魅惊魂蛊,看起来的确聪明,不一会儿竟然结出阵法,将阳明焕控制在阵法中。 「这是什么阵法?」我问道,一边惊讶于这些蛊虫的智商。 「十二都天门阵。」轶狐仙人平静的开口。 十二都天门阵,不是道法里面高深的阵法吗?这是道士用来困住鬼怪的必备阵法,可以将目标困在这个阵法中,就算是高手,也很难冲破出来。困住了,下一步这些鬼蛊们又会如何应对?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大鬼之争,巷陌之战 这大虫子就像什么呢?像蜘蛛,而且是身手诡异,灵活的蜘蛛。群起攻之,像幽灵又不是,成千成团在地上爬过,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如同百鬼军团夜游。 阳明焕自知抵挡不住,他恶狠狠的看着皇姐。虫子会吐露出一种类似于唾液的粘稠液体,黝黑的颜色,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往那层透明的结界上怕。然后将那粘稠的黑色液体吐在结界上,一点一点,不一会儿,阳明焕就淹没在黑色如同蝉蛹的结界里。 我心中一动,仔细听着空气中响起的哒哒哒以外清脆如同玻璃的破碎声。是那层早已被千魅惊魂蛊「拥抱」住的「蝉蛹」。只听阳明焕周身的结界正在慢慢破碎,渐渐的,一只接着一只的虫子嚮往那破出窟窿的洞口爬进去,我想就算阳明焕法力再高,也是难以应付。大象尚且怕蚂蚁。何况这是霸道的千魅惊魂蛊。 也许是因为此时阳明焕被困在阵法中,他根本没有再动作。任由那些虫子啃食着他的鬼体。克茨克茨,那是阳明焕被啃食的身影,我以为他是鬼魂之躯就算被吃也是没有声音的,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奇怪的声音,难道是因为他这种鬼如同陌祭一样,已经修炼成了人身?但这根本又不是人身,只是一层类似于人类肉体的身体罢了,所以才会是这种声音? 阳明焕的结界彻底破碎,身体也渐渐被啃出一个个窟窿,只是似乎他身体很硬,蛊虫的动作很慢,就算全都一起上了,一刻的功夫过去,才啃蚀掉他的一层皮的程度。他紧闭着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好像根本就不怕痛。这让我不清楚他们这种身体是不是如同真正的殭尸一样不怕痛。 一刻过后,阳明焕的身体越来越透明。我惊奇的看着这一切,认为是蛊虫的手段,就在此时,阳明焕的身体彻底破碎,消散不见,化作一片一片破碎的透明碎片。我心中唿出一口气,这个祸害终于清除了,这下好了,皇姐没事不说,还为我解决了一个麻烦。毕竟阳明焕打算弄死我一次,就有第二次。 「哼……」轶狐仙人轻轻哼了一声,手中拿起那菸斗壶。意有所指的指着皇姐的方向。 只见那里,皇姐的身后,我竟然看到了刚刚消散不见的阳明焕。 「不——」我大喊一声,声音里充满害怕和恐惧。我睁大了眼睛,脑袋顿时一片浑浊。我看到阳明焕手中拿着一把长长弯弯足足有一个臂膀长的猎刀,向皇姐的脑袋砍去。他身体很高,像是一团黑云,压迫着我的皇姐。我踩在千魅惊魂蛊上你,就算我只是鬼魂的状态,我的脚被无意中踩到的蛊虫咬伤,我也顾不得那么多。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我也不知道哪里有那么快的速度和那么大的力气。一把将阳明焕高大的鬼体推开,他长长弯弯的猎刀就这么砍在了我的肩膀上,足足卸下了我的一条胳膊。 我看着怦然掉在地上的透明胳膊叫都没有叫一声。只觉得心中惊魂未定,根本估计不上疼痛,伤了灵魂比伤了身体更痛,但我却没什么感觉。 而就在此时,皇姐当场从地上爬了起来,趁着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一掌拍上阳明焕的心脏口。啪的一声下去,打得阳明焕连连后退狂叫不止。我趁机也狠狠地给他补上一觉,叫你丫的一直和老娘作对,我恶狠狠的在心里骂道。他估计也想不到我这么大的力道,大概也是被刚刚我的速度吓到了,毕竟他的速度也不赖,就在他落到离皇姐的脖颈只有几点微不足道的距离的时间里,我竟然比他还要快的救下了皇姐,也就是说我的速度比他快了百倍不止。 他一定疑惑我一个曾经对他而言弱不经风的小殭尸,他口中而言我一个失败品,竟然会有这么厉害的身手。 「不可能的,你只是我的一个失败品,怎么会……」他勐睁着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他强烈的震惊,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其实他弄不懂刚刚我爆发的力量,其实我自己也不明白。但我趾高气扬的看着他,狠狠地说,「别看不起我了,人是会变的,何况不老不死的我呢?」我趁他呆愣之际又上前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叫你丫的和我作对。 他被踹翻在地,恶狠狠地就要起身来弄我。只见皇姐出手,只轻轻发出一个口音,那些蛊虫瞬间从四面八方聚拢,瞬间就将这个阳明焕包成了一个粽子,却是全都没入了他的身体里,我从外面看去,竟然没有发现一只蛊虫的身体或是腿脚。 只是那么大一只一只,怎么会瞬时间全都被没入他的身体里,这也太让我诧异了吧,我转过头看着皇姐,只见她泛着幽冷光泽的紫瞳中闪过一抹冷笑。 片刻之后,我看到阳明焕一直呆站在我对面,保持着一手向我抓来的动作,他的手还差几厘米就碰到的我的身体,分外兇残的最脸上满是黑色的经脉,这是他早已堕入妖道黑化的标志,他的眼睛怒瞪着我,充满暴戾。今天晚上我第一次看清他的脸,在如此近的距离。 皇姐使了一个法术,不知道怎么用的,竟然将地上我断掉的手臂重新上到了我的身体上,然后在我那缝合处拍了拍,念出一连串咒语,我的胳膊竟然完好无损的又回来了,我想刚刚皇姐就算被砍掉了脑袋,一定也不会有什么事,因为她如此神通广大,好像永远没有出过事,受过伤。 「他怎么了?」我问道,转过头看着一脸冷漠的皇姐。 她没有回答我,而是对我说,「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让你不要和那两个走近了,你偏不听。」她反而用严厉的眼睛看着我,像是对我发出质疑,她以前就是这样的,只要我不听话,她就会用那双诡异的紫眸看着我,小时候母后告诉我,香玥皇姐的眼睛可以杀人,所以我从小最怕的就是她的眼睛,她这样看着我的时候,我准哭,谁都哄不住。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我都睡了一千多年了,还是会怕这双紫眸。上在土巴。 「我知道了,皇姐。」我低着头,反正这句话我也没少向她说,我心里想着。她没有再开口,我偷偷去看她,却发现她向远处楼顶上的轶狐仙人望了过去,然后嘆了一口气,是阴冷的鬼气。 「皇妹,你要听话。等一切事情解决完以后,皇姐自然会来找你。但如果你再和他们走得近,我就不会再来找你了。」她看着我,与我平视,我看着她的紫眸,没有我害怕的光泽,我终于笑了,然后拉住她的手,摇晃了起来,「知道了知道了。」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我望着她的背影瞬间移除好远,然后举起手挥了挥,但仍然是背对着我,这才是她姬香玥倨傲的作风。 待我再回过神时,阳明焕的身体如同崩溃的沙堆,瞬间跨了下来。那些蛊虫从他身体的地方四处扩散开来,像是一滩黑沙,但我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恐怖的黑色会移动的黑沙,跟在皇姐的身后,哒哒哒的向远方飞快离去。 我眉眼带笑的看着这一切,皇姐安然无恙,仍然这么强大的存在着,每次出场就如同女王降临一样,更重要的是,她答应了来接我,等一切结束以后,可是她究竟有什么事情要去结束的呢?联想到那些被困在杨宜柳小手指头指甲盖里的亡灵,我一阵心疑。 看着皇姐和她的千魅惊魂蛊消失不见,我嘆了一口气,此时微微有月光如华倾泻在整片大地上,幽深的法西国东篱城里的平常巷陌也难得被这样的月光照亮。我转过头去,脑袋却被一只手堵住了,好像不让我回头。 我回过头嘟着嘴,想呵斥这个不懂礼貌的轶狐仙人。就在这回头中,我看到地上一颗黝黑的在月光下发出一阵阵阴气的珠子,我认得,是人骨念珠。 不会吧,难道刚刚被猎杀的还不是真正的阳明焕?我感觉到背嵴一阵发寒,阳明焕真是有三头六臂不成,竟然有这么高混淆双眼的能力,就连我的皇姐也被他骗了过去。好在这里有轶狐仙人,不然这次他真是称得上完美脱身。我愤恨的捏着手中的人骨念珠,心中对你这个恶毒的妖道一阵臭骂。 「还没完。」轶狐仙人软绵绵的说出这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 还没完?「难道是阳明焕还没被毁灭?我一看这个不就知道了吗?」我不满的回答,他这句话提醒的,像是对我的讽刺。我不爽的回他。 而他对我摇摇头,然后就只身轻飘飘的往前走去,就算那厚重的木屐踩在地板上,也没有发出木头敲打地板的咚咚声,我奇怪的看着他光熘熘的脚,这么冷的天袜子也不穿,果然是仙人之姿。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我如今是灵魂,只身一个很危险的。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到处抓魂魄的怎么这么多这么猖獗,让我心也怕怕的,随便一场杀戮就引来了两方人马,还争得不可开交你死我活。 第一百三十三章 其实我死得很惨烈 夜晚的法西国街道,静谧如谜,只有孤零零的路灯,照着偶尔路过的行人。这里不像青城,这里的人也不像青城的人,直到半夜都还有好多人在街上行走出没。简直是霸占了非人的世界。 轶狐仙人从怀里拿出一面镜子,我想凑过去看,发现那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而已。轶狐仙人弯嘴一笑,他是在笑我的动作。一阵夜风吹过,把我吹出几米远的距离,轶狐仙人忙使了一个法术将我稳住。唉,我还真不习惯这轻飘飘的模样,脆弱得连一阵风就可以把我吹走。 我抓住了轶狐仙人长长的轻飘飘的衣摆,他看着手中毫无特点的镜子,在前方拐了一个弯,我望过去,就看到一团黑影在那墙角末端。那是什么?是鬼吗?黑乎乎的一片,阴森可怖。 但轶狐仙人只是放下手中的镜子。抬脚向那团黑影走去,然后蹲了下来。我牵着仙人的衣角,也跟着走近,只是走近了才豁然发现,这竟然是千魅惊魂蛊。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微微张口问道。 而轶狐仙人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伸出指尖,他的指尖上汇聚着一团微微亮光,然后那亮光照明了周围的景象,也慢慢将那些密密麻麻包成一团的蛊虫驱散开去,这是一种专门针对于鬼魂的蛊虫,就如同轶狐仙人所说,对普通人类而言,别说伤害,就算看不看得见还是个问题。 蛊虫们有的抬头,有的转头看着我们两个。一双一双吊着血丝的骷髅眼睛转动了一下,然后哒哒哒向旁边退去,过了一会儿,我才看清里面一莫紫罗兰髮丝,还有素白的圣女衣袍,竟然是皇姐。 她斜躺在墙面上,被所有的千魅惊魂蛊围着,此时紧闭着眼,毫无意识。我忙蹲下身,慌忙的查看她的情况,冰冷冷的鬼魂躯体,却是牢固得如同人身,但她的身体表层。竟然有坑坑洼洼的印,特别诡异而难堪,密密麻麻的遍布全身,连苍白的脸上。都有这种锯嗑过一样的印子。 「我皇姐怎么了?」我只觉得一阵难受,转过头问轶狐仙人。 「我不是早就说过吗?她此次在劫难逃。」他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我,好像这早已料定的事,仙人难道还有预知的能力,但现下这不是我关心的事情。我知道他想要什么,他不就是想要我让他实现我的愿望吗? 我蹲在地上,抱着我的皇姐,睁大了眼睛对他说,「好,你不是就等着我开口吗?第二个条件,帮我救救皇姐。这样总可以了吧?」我看着他,带着点怒意,对轶狐仙人这幅看好戏势在必得势的表情,我是有说不清想扁他的冲动。和刚认识的北海清明何其相似,都想让我有想狠狠打一顿的想法。 他这才懒散的砸吧了一下菸斗嘴,向外吐出一圈裊裊升起的烟雾,嘆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么容易。」然后似有若无的用那狭长的狐狸眼看了我一眼,「散开。」然后一脚踢了我屁股一下,把我踹进了那堆蛊虫中,我吓得慌忙从那蛊虫堆里面爬起来,愤恨的看着这个狐狸。 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得罪过他,牛吧,该你牛,我站在皇姐身旁,守着她,还是问了句,「我皇姐这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刚刚一会儿的功夫就被其他仇人攻击了?」我担忧的开口。 轶狐仙人用纤长的手指点了一下皇姐的额头,那里发出一道亮光,是白色的暖暖的光芒,并不刺眼,而那里,竟然慢慢浮现出一朵形同荷花一样的花朵。初放之时,花瓣逐片展开,竟然从皇姐的额头上散发出袭人芳香,我惊奇的闻到这熟悉的味道,和我身上若有似无的荷花香味怎么那么相似,这让我分外诧异。花的颜色为乳白色。一会儿,开放的花瓣重又成花苞,然后再次展开,色泽从乳白变成深红色,花茎弯曲垂首,花瓣慢慢凋零。我知道这是什么花,这是我们龙国的国花,王莲。 「她被自己反噬了,这是她乱用契约,提早动用千魅惊魂蛊的下场。」轶狐仙人好像很不情愿的开口。 我嘟着嘴,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既然是为我服务,你至少要有一个服务态度吧,差评。」我不满的开口。 他转头无语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转过头去,好像在想什么,随后他左手上的菸斗陡然不见,结果态度果然大变。 「刚刚你用了什么?为什么她的额头上有我们的国花?」我追问道,趁着他态度好多打探些东西。 「这的确是你们龙国的国花,也是护国花。你和你姐姐身上各有一朵,她的被嵌入灵魂,你的却被做成了锁香玲。」他一句话,让我错愕不已。两朵护国花,竟然都被我和我皇姐用了,那龙国的国运衰竭,是不是也和这有关系呢? 「那龙国国运的……」我想问出自己的疑问,却被轶狐仙人打断,「不是,另有原因。」他知道我要问什么,还没等我说出口就阻止了我继续说下去。我看着被光晕笼罩,身体的坑坑洼洼难以直视的伤口渐渐被抚平的皇姐,我心中舒了一口气,渐渐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乱用契约,提早动用千魅惊魂蛊,才被自己反噬了吗?竟然差点被自己养的虫子吃掉,皇姐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哀嘆一声,就在此时,我听到哒哒哒千魅惊魂蛊的嘶叫声,而与此同时,皇姐紫色的双眸豁然睁开,里面一片精明。 她咯哒一声扭动了一下脑袋,然后一手掐上了轶狐仙人的脖子。我相信,她这绝对是条件反映,谁叫轶狐仙人自己蹲在她面前,靠得那么近,向来谨慎的皇姐从昏睡中醒来,第一时间做出这种动作,我并没有觉得什么奇怪的。 倒是轶狐仙人,今日中招了,脖子被掐在皇姐手中,憋着脸准备推开皇姐,我见赐大好机会,忙跑过去一脚踢了过去,踢在轶狐仙人的屁股上,只见他的屁股上竟然一下弹出一条狐狸尾巴,扫了我一脸的护理味,我忙往后一条,捂着吃了一口狐狸毛的嘴巴,呸呸个不停。 而我的大力一脚,正中轶狐仙人的屁股,他万万没想到我有这样大胆动作,华丽丽的栽倒在皇姐的身上,脸撞在那墙壁上。 「哈哈哈,好搞笑的狐狸。」我没打算给他留一点情面,哈哈大笑出来,看着皇姐冰冷的脸,我一下就住口了。 「你就爱胡闹,从小就这样。」皇姐严厉的批评我,然后一把将狐狸仙人推开。他这次没有再狼狈丢人了,而是轻飘飘起身往后一退,就退到了我身旁,然后用他的菸斗毫不留情的敲了我的脑袋。 「痛啊,我很脆弱的,一敲敲碎了怎么办?」我不满他的暴力行为,拿眼睛瞪着他。 只听他吧嗒吧嗒吸了两口玉壶烟杆,然后望着天带着气愤的情绪吐了一口烟雾,好像想起了什么,「你还是这么爱捉弄人。」 这句话让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和着对狐狸仙人的熟悉,我呆愣的看着他毛茸茸的耳朵,想要抓住这抹熟悉。当我回过神来,面前只剩下一堵白墙,那里再也没有皇姐的身影和那成千成万的千魅惊魂蛊,我转头一看,也没发现轶狐仙人的身影。 他也走了吗?怎么都不给我说一下,莫名其妙就消失了。皇姐还好说,她是鬼魅,来无影去无踪,估计给我说了但我没反应过来她就消失了,但这个狐狸仙人就不地道了啊。这么想着,我郁闷的向街道外走去,昏沉的路灯扫在洁净的地上,我看到有几个轻飘飘的新鲜鬼魂在我前面游荡。因为我此时的形态人类也根本看不到我,我只能向鬼魂们求助了。 我跑上去,和他们打招唿,虽然是法西国的人,但他们死后我仍然可以和他们交流。上史岛血。 「我想问一下,那个什么剧院,就是发生枪杀的那个音乐厅怎么走?」我竟然一时忘记了那个地名,只知道是在一间千人音乐厅里发生的暴徒袭击。 他们看了我一眼,大概是在等鬼差吧,然后指着前方的交叉路口,「离这里很近的,前面右拐的街道中间,就是入口。」我看着好像刚刚被拼接起来的男鬼,大肚子好像被什么挖过一样,空洞洞的都能看到里面的肠子和器官,我抖了抖脑袋,笑了一下,指着他的肚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以为是什么怪兽挖了肚子呢?想着哪个野兽这么变态啊? 「今天除了艾德丽剧院发生恐怖袭击,还有顷可儿足球场,我是看足球的时候被炸弹炸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女子,很年轻漂亮,但是我往她的身下一看,少了半截身躯。真是惨不忍睹。年轻的女鬼向我点点头,「看你身上这么多窟窿,是被枪杀的吧,这么多枪,那些暴徒真是太无人道了。」外国的女鬼倒是先我一步捂着嘴巴惊唿出声。 我低头一看,这才看到自己心口胸前,甚至整个上半身被打得全是洞洞,还向外淌着血,仍然保持着我受伤的模样,刚刚情况太复杂,我竟然忘记了自己这么惨不忍睹的样子,真是罪过。 第一百三十四章 跟我一起等鬼差吧 我不好意思的摸了下自己的血窟窿,尴尬的笑了一下,「额,真是太不人道了。」我重复着她的话。 她向旁边让了一个位置,然后指了指那个地方,我这才看到她身后背着她的下半身。长腿被炸的稀巴烂,血肉模煳的,不知道她还背着干什么。 「你跟我们一起吧,我们都是在这里集合等鬼差的,因为是无辜被害死亡,所以拿到了投胎优先权,等会你给鬼差说一下,看你这个样子,他会同意的。」外国女孩点点头,拉着我和她站在一起,她对我有一种同情心,看来真是文明国家的人,社会责任感比较强。我想。 我摇摇头,「但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得去艾德丽剧院找我的同伴。」 她听到我的话,用手捂住了嘴巴,一副夸张的惊奇动作,我问道,「怎么了?」怎么这幅鬼样子啊?上史投划。 「艾德丽剧院你最好现在别去,那里不知道怎么回事,死了的人的灵魂全都不在了,鬼差就是在调查才把我们先放在这个路口,等会有情况就会回来。」她向我严肃的说道,声音里充满恐惧,然后又八卦的说,「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会不会也突然不见了啊?」她用吊着的手肘拐了我一下。那「手肘」就掉了,然后她又捡起来哈哈大笑一声又接了上去,我本来就轻,差点被撞倒了,真是太自来熟了,我尴尬一笑,想早点离开,不知道杨宜柳和杨奶奶情况怎么样。 我沿着鬼魂指的方向向剧院的方向飘过去,只见一路都是警察,持着枪桿穿着警服,将现场完全控制了起来,我穿过警戒线,走在警察封闭的道路中间。看到道路上不时有横七竖八的尸体,看来都是跑下来的时候被枪杀的。抬头看去,有几个人正趴在窗户外面的墙上,整个人掉在窗户上的也有。还活着,惊恐的看着警察们等着救他们,看来警方和里面的恐怖分子正在对质。 就在我要上去的时候,只听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只看到一声女人的尖叫声传来,「放开我,放开我……啊……」还有杨奶奶的声音?是杨宜柳在尖叫,杨奶奶在痛唿,她们怎么出来了,现在不是暴徒将人贩控制起来,和警方对质吗?杨宜柳果然有点本事。还让我挨那么多子弹,绝对是整我的。 让我诧异的是,竟然是北海清明来了,他扯着杨宜柳,不知道出示了什么证件,那些警员自动放行,甚至看到被抓到一直尖叫的女人也没有吭一声,全都自动让路。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马上躲了起来,我不想让她看到我浑身血淋淋的样子,现在我知道自己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我有自知之明。 我躲在一个木桶后面,直到北海清明一脸僵硬拉着杨宜柳过去,有暴徒想在窗户上将靠近的北海清明击毙,我看到了一阵神色陡然一紧,而北海清明币那蒙着黑巾的暴徒更快,手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把枪,一颗子弹就把那人的头颅从额头上射进去,那人睁大了眼睛向后倒去,然后我惊奇的看到那人的灵魂还没飞出来就已经破碎。 这北海清明打出去的子弹,绝对不一般,我惊嘆不已,果然是好枪。 为了不让他发现我现在这幅鬼样子,我自卑的躲躲藏藏,直到他们上了楼梯,我才悄悄出来,然后轻飘飘的飘上去,一路都是血液四溢的惨象,还有刚刚被北海清明踢开以便走路的尸体,睁大了眼睛直直的看着我,我吓了一跳,忙从那尸体身上跳过去。 我躲在a出口的门后面,偷偷往里面看,只见北海清明直接是拖着一直挣扎尖叫的杨宜柳往里面走,步态沉稳而有点急迫,浑身都额冷气场足以让所有人鬼望而却步。 杨宜柳到底怎么惹到了北海清明这位煞神,竟然倒霉成这个样子,她的手才用白纱布包成了一个粽子手,因为一路的挣扎,现在那白纱布全是红色。本来断指以后可以马上接回去的,但是杨宜柳根本连她的手指都丢了,自然短时间里无法接上手指。现在想想,阳明焕竟然没有将她整个手看下来,也算对她手下留情了。 只见北海清明掏出枪,在暴徒还没来得及对他开枪时就已经被子弹贯穿额头,轰然倒地,还是如同上一个暴徒一样,灵魂瞬间破灭成烟,消散不见。一个两个三个……一共十多个,其中有几发子弹根本没法避开,北海清明将杨宜柳放在身前,那子弹直接打在杨宜柳肚子和大腿上,虽然没有打中要害,但已经让她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唿声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了我吧,北海大哥……呜呜呜呜……」杨宜柳痛哭不止,被抓着的肩膀耸动着,双手不知道放在哪里,因为痛苦,脸部都扭曲了。吱呀咧嘴,盛装打扮的红色衣服凌乱不堪满脸血污。 「清明,清明,有话好好说,你这样会吓到柳柳的。」杨奶奶拉着北海清明,就差跪在地上了。而此时,周围一片安静,警察的喇叭没有再响起,音乐厅里的枪声也中断了,只有杨奶奶和杨宜柳越来越小声的求饶声,一切都显得有一点诡异。 没有灵魂的尸体横在地上,随处可见,目目惊心。 此时,北海清明将杨宜柳往前一丢,冷着声音问道,「她在哪里?」 杨宜柳被摔在地上,手正好撑在一具男人的嘴巴上,她吓得赶忙将手伸回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你把她丢在了哪里?」我看到北海清明的背影,他直接将枪举在了杨宜柳的脑袋上。声音有如冰冻三尺的寒冰,杨宜柳支支吾吾,大脑都反应不过来了。 「那里……那里……那个小殭尸在那里……」杨奶奶哆哆嗦嗦首先开口,慌忙的指着我尸首的位置,北海清明的枪发出「砰——」的一声,「啊——」杨宜柳和杨奶奶惊声尖叫,声音迴荡在整个空旷的千人音乐厅中,惊魂夺魄。 而那子弹只是打在杨宜柳身旁的地面上,北海清明只是给她一个警告而已。 我看到北海清明瞬间就移到了第四排中间的位置,然后蹲下身,将我的尸体抱了起来。黑暗中,他匍匐在地上,低下了高贵的头颅,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想要更靠近一点,有担心他笑我这幅丑样子,我心中又好奇又焦急。 「她在哪里去了?」 就在此时,北海清明站了起来,走进光线里,我看到他的侧脸如冰雕,眼如带雷电,望着杨家的两个女人,好像随时活吞了她两。北海清明对女人,向来没有什么温柔可言,我摇摇头,对他这点很不贊同。 杨宜柳痛哭出声,剧烈的摇着头,「不是我干的,是阳明焕。他来这里收割亡灵,我为了从他手里逃出去,连手指都被他砍掉了。」杨宜柳说得声泪俱下,哭哭啼啼较弱的如同一朵雨后颓败的梨花。 我明显鄙视她的敢做不敢当,明明是她把我用药,都把我魂魄弄出窍了,怎么这时候还要装可怜,也是,她现在装好人,也是想让北海清明放她一把。 「阳明焕?」我第一次听到北海清明如此愤恨的说出一个人名字,整个人如同置身地狱的阎罗,我心中一动,呜呜呜,没想到这么久相处下来,我们也不是没有感情的嘛,北海老大。 北海清明抱着我浑身淌血的身体好像很不舒服,忙使用了几个法术给我止血。就在此时,北海清明的身旁忽然出现一个身影,红色的,颀长而诡异。 陌祭?他怎么又回来了?他回来干什么?我可是亲眼看到他冷眼看着这里的惨象忽然消失不见的,此时又忽然的出现,究竟寓意何为。 「陌!」最先喊出声的是杨宜柳,她果然是脑残粉,就算刚刚被北海清明整得那么惨,此时也一脸膜拜一脸嚮往的看着陌祭,就差跪在陌祭面前磕几个响头了,我心中又对杨宜柳一阵鄙视,脑残粉。 陌祭理都没有理杨宜柳,而是看着我的尸体对北海清明说,「听说你来了,本尊一想就知道肯定是奔着香儿来的。只是现在,她的尸体可能不能让你带走了。」 「不行,她必须由我带走。」北海清明一袭长风衣,踩着黑色的长皮靴,一改平日西装革履的严谨形象,就如同西方漫画里走出来的赏金猎人,而陌祭仍然是那副大明星的红色燕尾服,长发已经被垂放下来,从背影上看去,两人还真的是很般配,我心中正yy这一人一鬼,就听到陌祭说道,「本尊要取回那三魄,你阻拦不了。」 眼见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我躲在门后面,愈加担忧的看着我的尸体,唉,别被这煞气冲撞坏了我的身体才好,那血是没流了还不至于成干尸,但也需要赶快补血啊。两人别打起来两败俱伤,最后连我的尸体也跟着遭殃,那就得不偿失了,我悲嘆道。 就在我考虑要不要去阻止的时候,我的肩膀忽然被一只手按住,我心中一跳,想要转过头去,脑袋却被手挡住。 第一百三十五章 钻进尸体里 「别动。」是轶狐仙人慵懒而沙哑的声音,每次怎么老动我脑袋,不回头就不回头,我继续盯着陌祭和北海清明两个。懒得管突然出现的轶狐仙人。 「陌祭,你仔细看清楚,这里哪里有她的魂魄。明明只是一个空壳而已。」北海清明说完,不想再理会索要那三魄的陌祭,向门外走去,我一阵激动,忙往后躲,只是还没等我退后一步,那边就打起来了,我忙又伸头出去看。哎呀,这可麻烦了,想着陌祭要找回那三魄,肯而我现在魂魄离体,也不知道带着那三魄没有。 「就算只是一个空壳,本尊今天也要带走。」陌祭霸道的说。两人的灵力已经碰撞在了一起,一时之间,整个空气都在动盪,别说这栋剧院房子了,外面响起一阵惊唿,接着就是一片喧闹,看来外面还有很多人在等着里面的结果。就在下一刻,一层透明的结界将两人封闭起来。 我当然是不想让陌祭找到三魄啊,那样他不就有可能恢復记忆了吗?到时候我不是间接给姐姐找麻烦?但此时我被阻挡在外面,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心中一阵焦急,我转过头,问道,「你再给我用一下刚才的法术,我想知道里面的情况。」 「这算第三个要求吗?」轶狐仙人果然是轶狐仙人,说什么都和我扯回到那三个条件上来。我气恼的嘀咕一句,很不爽的说,「你能不能不要带着这么强的目的心接近我。」 「那又怎样?」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一阵无奈,唿了一口气平静自己对他的不爽。 「真是不单纯。」我摆出一副老道的模样,摇头嘆息。反正我又不在乎那三个条件,已经用了两个,对我来说今天用了第三个也没什么,我正要点头答应的时候,他一手将我的下颌拖起来,用那狭长的狐狸眼打量了我一下,用挑剔的眼神配上挑剔的鼻息对我不客气的评价道,「真是小气。一翻脸就不认谁了?」 我在心中呸了一口,使劲把头从他手里扭开,却在下一刻,他的手指轻巧的谈了一下我的额头。「算赠送的服务,满意了吧。」 咦,被这一弹,我脑袋瞬间好像清明了,特别是眼睛,有一种舒舒服服清凉的感觉,我转过头去,就看到自己被放到座椅上,斜靠在座椅背部的尸体,而北海清明和陌祭两个,正打得激烈。反正我是不懂,但这样打下去也知道不是个办法。 索性抓住空档,一熘烟冲进了结界,钻进了自己的身体里。万万没想到,就在这时,我的身体忽然被一团如血泼洒的鬼火拖起来,我勐然惊醒,惊恐的发现自己被两团巨大的力量纠缠在半空中。什么时候不好动我的身体,偏偏在我刚回身体里的时候,我只能自认倒霉。就在这时,一股带着霸道煞气的飓风将鬼火吹散开,我没了力气的支撑,直直往下坠落,「啊——」我尖叫一声,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瞪着北海清明僵硬的脸。上投余才。 与此同时,我望进他如深潭一般的眼眸中,里面勐烈的迴荡着一阵情绪,然后他的身体瞬间从动都没动过的地方移动到我身旁,从空中将我接到了手中。就在我以为得救的时候,却发现北海清明一口血吐了出来,喷了我一身,这么美味的鲜血啊,怎么就这么白费了?我的脑袋里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可惜,第二反映才发现是陌祭的鬼火生生从他的身后刺进了他的后背。 「北海清明?」我心惊的唿喊了北海清明一声,确认他还没事。他向我强硬的勾着嘴唇笑了笑,然后闻闻的落在地上,「你还好吗?」我看着他流血的胸口,担心的问道,他摇摇头,周身的飓风将我们两个围绕在其中,形成一圈坚固的防护。 「没事,你没事就好,诗诗。」他叫我诗诗,这是第一次唉,他叫我的小名,我正悲伤着,又在悲伤中又开心的笑了。 「诗诗,我第一次觉得我的名字这么好听。」我抱着他的脖子,高兴的说。「如果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不是用刀捅我,而是这么叫我诗诗,我一定以为你是我的爱人。」我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盯着他瞬间凝住的眼眸,觉得里面有一片江水,澎湃着一股难以让我抗拒的情绪波动。 「诗诗。」我以为他会说什么,却是比刚刚更温柔的叫了我一声小名,我捂住嘴巴,笑着看着他,好羞涩啊。我觉的他就是想把我当爱人,我自以为是的认为。 就在我们「你侬我侬」的时候,外面响起陌祭的一声鬼嚎,伴随着他越烧越旺盛的鬼火,我只觉灵魂越来越冰冷起来,这声音伴随着鬼火,好像只将我带进九层地狱,永世不得出来。我被放下来,握紧北海清明的手,担忧的问道,「你真的没事吗?」心里寻思着,这个情况下我们该怎么脱身呢?北海清明为了救我中了陌祭的暗算,眼看着局势对我们十分不利,我握着胸前的锁香玲,「要不,我试试看。也许,能让我们度过这一关。」我带着询问,觉得还是徵求一下他意见比较好。 「不,你好好休息。」他将牵着我的手放下,定身而立,周身之外,似乎有一层黑暗之气,股股从他的脚底升腾起来,往常我一直以为他的法力是玄黄色的,那已经够厉害够霸道了,这次是我第一次看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更强大更霸道甚至带着汹涌煞气的力量,我惊觉这这股力量,好像从地狱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一层一层将北海清明的飓风吞噬,然后向外迸发而出。 霎时间,只听天空出现一声龙鸣,接着就是两声剧烈的雷鸣和惊心的闪电,「天罚!起!」北海清明的胸口还在流血,他面部越来越苍白,唇上没有一点颜色,那是失血过多才会出现的现象,我看到那血液汇入这股黑色气流中,好像将黑色的力量彻底激活,那龙鸣再次嘶鸣一声,「吼——」 第一百三十六章 让你恢復记忆,陌祭 眼前的一切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我万万没想到,北海清明竟然隐藏得这么深,明面上驾驭的是得天道的道法,而另一面,竟然控制着来自地狱深渊的黑暗之气。只是这黑色的力量。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有龙鸣与此相唿应? 「哈哈哈,你以为唿唤来天降,本尊就怕了你吗?」陌祭的笑声越来越狂妄,好像迴荡在这天地间,带着只属于他的暴戾,一时间,周身的阴气大涨,刚刚才过去的透骨凉的感觉又回来了,我望着外面,一大群警员已经在清理现场,忙上忙下,但是他们绝对想不到,这结界里面。竟然有这么强大的能量波在剧烈的碰撞,如果没有这层两个人都加持过的结界,只怕这整个国家都会陷入恐慌和混乱,这远远比几个暴徒的枪击更让人惊心胆寒。 「轰隆隆——吼——」一声雷鸣夹着一声龙鸣,好像要撕碎这个空间,闪电一过,一道巨雷就打了下来,砸在陌祭身上,而陌祭周身迅速冒出一大圈足足有上百只红衣厉鬼,飘在陌祭的头上,齐齐向着天际一声接一声的嘶叫,我捂住耳朵,这两边难道还在斗声音不成? 巨雷打下来,直接将百只厉鬼生生噼开,经过一击,最后只剩下一半。其他的在天罚下瞬间就消散不见了。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两方的攻势,两边的实力真的是不可小觑,怪不得一个是震慑一方的霸主,一个是画地为王的鬼王。 我躲在北海清明的身后,就在这时,我闻到了一股血腥,那是我最熟悉的味道,是北海清明的血,我抬起脚,看着脚下被血液打湿了的鞋底,心中一片担忧。我摸着北海清明早已被浸湿的黑色里衣,咬咬牙,趁着他施展的功夫。将自己也到处是洞洞的外套撕下来,捆在他的身上。北海清明很专心,看都没有看我一眼,面色平静而苍白。紧抿着苍白的嘴唇,目光如炬,周身的纯黑之气,让我觉得他就是彻彻底底的恶魔。 我想到这里心中一顿,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魔气?因为只听说过,没有见到过,我甚至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魔。但不是魔气这又是什么?可以和陌祭如此霸道的鬼气相抗衡? 就在此时,北海清明向后退了一步,口中又吐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摆不定,我一把将他的胳膊抓住。心中一痛,如果像以前一样有眼泪,这种心情我早就掉眼泪水了,我喉咙里呜呜呜着,像是受伤的野兽,就是难受得哭不出来。这感觉更让我难受,北海清明直直的倒在了我的怀里。我看着自己早已被浸湿的水蓝色小外套,有说不出的悲戚情绪发泄不出来,我只能呜呜呜的抽着气。 「诗诗,快离开这里。」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喷了一口血,他是个人类,就算再强大,也是肉做的。肉体本来比起陌祭修成的鬼体就差了一些,因为他有血有肉,这些会成为他的弱点,至少陌祭不会因为血肉而受到死亡的威胁。 「呜呜,不,我不要一个人离开,我会愧疚的。」我从来不懂得掩饰心中的情绪和想法,我大声告诉北海清明,然后将他放倒在地。那边的陌祭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出动的厉鬼包括他都伤得不清,他在地上盘坐着,周身被一圈圈阴气包裹着,然后手一抓,就抓过一只挣扎着的厉鬼往嘴里吸,一吞,那厉鬼就消失在他的嘴里。 我想到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吃小鬼的模样,好熟悉的画面。我将北海清明放下,走出北海清明的护身结界,我一步一步,脚下还带着北海清明的鲜血,打在这个虚无空间的地板上,我回头想再看看北海清明,却发现他正捂着伤口在疗伤,脸色惨白,紧闭着眼睛,嘴中喃喃一声,「诗诗。」都这个时候了,他还煳里煳涂的说一声诗诗,我捂着嘴巴,差点又跑回去。 但我没有,不就是要拿回去那三魄吗? 我走到陌祭身前,蹲下身,和他打坐的身体正好可以平视,他勐地睁开眼睛,眼中划过一阵欣喜,喊了一句,「香儿?你醒了?」 哈,刚才一直在北海清明的护身结界里,又躲在北海清明身后,难怪他现在才发现我已经醒了。 「我要你放我们离开……」 「不行……香儿,我来法西国就是为了见守月巫女,她占卜过,如果我现在不把三魄拿回来,就永远找不到香玥。」陌祭皱着好看的眉头,带着心疼的望着我,他的手伸过来,将我凌乱的髮丝别在耳后。 「所以,你就不管我的死活,将那三魄逼出来?是要对我用悬魂木还是其他东西?」我将他的手打开,沉声问道,我看着他血红的眼睛,里面竟然友谊丝不忍。「我没想过对你用悬魂木……」他低声开口,我从他的口中好像听到了他的无奈,但那又怎样?他还是要对我下手,尽管现在我的身体已经伤痕累累,被贯穿了三十多个血窟窿,连子弹都还没取出来。 「我不是让你白白放手的。我可以和你交易。」我望着陌祭的脸,既然他铁了心要现在就取回那三魄,这就说明我对他来说早已不是最重要的。现在他说的才是他最真实的想法,我算是看清了,我对陌祭,如今心中只剩下一声轻嘆。上投吉技。 「什么交易?」他开口,定定的看着我,想要看出我的想法。 「让你恢復记忆。」我一口气说出来,闭上了眼睛,我知道皇姐会怨我。但现在的情况是,北海清明就算死也不会让陌祭带我离开,他会死的,想到这里,我心中一痛。但我今天站出来,那么以后,北海清明和陌祭的矛盾,将会直接转移到我皇姐和陌祭的矛盾,但这层矛盾,是不死不休的。但现在这个情况,我的心里告诉我,一定要保住北海清明再说。其他的,以后会有办法的。 「记忆?哈哈,你在和我说笑吗?香儿,我虽然已经在这个世上待了千年,但我的记忆很清晰,看,我身上的每一道伤痕,是怎么来的,我记得清清楚楚。」他笑看着我,眼睛里带着凌厉的光。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也有扬眉吐气的时候 他认为我在骗他,我轻笑一声,说道,「你不是说过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吗?」 「对,我是说过,但这并不代表什么?」他邪笑了一下。问道,「看来你对这个北海清明,果然不一般,趁着他现在不清醒,你跟我离开不就好了?」 我摇摇头,「不,他没有抛下我,我就绝不会抛下他。只有先背弃我的人,我才会……离开他。」我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我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他微皱着眉,嘆了一句,「真搞不懂你。」 「我不需要你搞懂。」我站起身。绕着他走了一圈,看着他的背影,从这里望过去,我能看到北海清明逼迫着自己挣扎的身躯,心中一狠,对陌祭说道,「你记得我曾经进入过你的虚鼎吗?趁你休息的时候。」 「当然,那是我第二次遇见你香儿。」他吐纳了一口气,继续修復自己的伤势,一边回復我。 「哦,我记起来了,你想在我的身体里拿走一个刚吃掉的鬼魂。没想到最后被你得逞了。」他淡笑,好像想起了什么开心事。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是拿走了那个男人鬼魂,那是公务在身。但我在你的虚鼎里,看到了你的一魂。他被封印在你的身体里,所以你根本感觉不到自己少了一魂,因为它就在你自己的身体里。」 「什么?我的身体里,竟然封印了自己的一魂?」他显然很是震惊,毕竟成为鬼魂已经千年之久了,竟然有一件他也不知道的事情,「你继续说。」 「我在你身体里和他曾有过……一面之交,他曾告诉我……」我心中是挣扎的,我到底应该告诉陌祭吗?又告诉他多少?我在心中衡量着。 「告诉了你什么?」他声音有点冷,带着怒意,依着他霸道的性子,自己的身体魂魄都没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中,生气是必然的。 「他说他是你被封印的一魂。有着关于你重要的记忆。所以,其实你失忆了。」我坚定的说完,已经绕过他的身体走到他的面前。 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低着头用让我摸不清他想法的语气问道。「香儿,这记忆,是不是关于你的?」只是,我能感觉到这句话不像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是,是有关我的一点记忆。」我点头承认。「所以你说你对我熟悉那是正常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陌祭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俯看着我,让我忽然有一种莫名的阴冷的压迫感。我摊开手,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和语气,「为什么要早告诉你,毕竟又不是很熟的关系。」我眨了眨眼睛。想让她相信我。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忐忑,如果我有心跳声,现在他一定发现了我在说谎。 他颓然的退后一步,咳嗽了一声,修长细白的手指捂着自己的胸口,好像在陷入一阵痛苦,「不,不可能的。你在骗我,香儿。为什么我会做梦,为什么会梦到你……」他喃喃低语,好像一时间有点神智不清明。 「是不是我还说不一定呢?事实就是我说的这样,你爱信不信,反正我们已经说好了。我告诉你这件事,你让我们离开,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用眼睛颳了一下他这没出息的模样,转身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叫唤一声,「你放手啊。」 「不放,香儿,我决定了,将你带回去。」他强硬的姿势还真让我受不起,我本来就很虚脱,他鬼爪子又重,这样定定的落在我肩膀上,我还真觉得难受。 我弯着腰企图从他手中离开,一边不耐烦的呵斥他,「你自己回去把那一魂找出来不就行了?等你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再来找我要三魄也不迟啊?」我诱导着他,企图让他放弃带我回去的打算。 「但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带你走。」他真是一块牛皮糖,现在硬是要拽着我不放手。我嘆了口气,早知他会这样,幸好我留了一手。 我转过头对他嘿嘿一笑,然后一脚踢向他的下面,趁着他弯腰的空档,急速往后退了三步,就在这过程中,我手中飞快的结了一个印。 「天罗地网冥灭阵,起!」 与此同时,陌祭脚下瞬间光芒四射,那里已经出现一个足以将他包围在其中的五芒星阵法,这是曾经司里博尔德教给我融合了东方玄学和西方驱魔术自己研制出来的阵法,专门对付这种极度厉害的鬼怪,这种阵法虽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困住鬼怪的能力可以说独一无二。而刚刚我绕着陌祭每走一步,嘴上其实都很小声的念了一句咒语,任是我学渣一个,当时知道这用处也是死活把这步骤记牢了。 我嘿嘿一笑,叉着腰,一副扬眉吐气的模样,然后向在里面乱转的陌祭呸呸了两声,就愉快的向北海清明跑过去。 「清明——」我边跑边欢快的喊着北海清明的名字,一直蹦到他身旁,一把将他抱住,他摇晃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诗诗?」北海清明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像是落下了心头大石一样微微吐了一口气息。 「清明清明,我们回家。」我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此时他脸上的血色渐渐回来了,看来是刚刚疗伤起了作用,而那黑色的似乎是魔气的东西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玄黄色能量波。他身上开紧紧地捆着我水蓝色的外衣,一片血色,这是我最喜欢的衣服,但现在被糟蹋在北海清明的伤口上,我觉的一点都不心疼,反而越看越顺眼。上讽圣扛。 「诗诗,我们回家。」北海清明带着飓风形成的保护结界,一把将我抱在怀里,哎哟,我不好意思的看看他的脸,又看看他的伤口,嘟囔着,「还是我下来吧,你伤得好像比我厉害。」 他好像没听到一样,眨眼间,我们已经出了那空间。我看着来来往往的外国警察还在忙着清理清理现场,杨宜柳蹲在地上呜呜的哭着,有一大群医护人员站在她身旁边帮她处理伤口,边劝着她离开,但是她就是哭着不离开,口里叫唤着,「我要等陌,我要等陌,你们都不准再劝我…………」 第一百三十八章 追不上的女人和船 杨宜柳张牙舞爪,甚至有点癫狂,我们突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竟然没有人奇怪。在场的所有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根本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就在此时,有垂头丧气的护士瞄了我们一眼。眼睛都直了,忙捂着嘴巴惊唿一声,「哎呀,你看他们。好多血还是活的。」 她的话说得很大声,几乎所有人都转过头停下手中的活儿看着我们两个。我呆愣了一下,一直不知道怎么办,要被这些护士抓到医院那还得了,直接把我解剖了搞研究吗?而北海清明看起来淡定多了,他直接气定神闲的满身是血从人群间穿过,刚走到这群医护人员旁边,只见杨宜柳忽然窜了出来。 直嚷嚷道,「北海哥哥,陌呢?陌在哪里去了啊?不是和你一起不见的吗?」 北海清明抬腿就走。本来就很虚弱了,哪里经得住她纠缠,我推了杨宜柳一把,想让她让开,却没想到被她一个大力拉住了那只推她的手,她兇狠的看着我,右手还被包扎着,也不怕痛,就这么使劲的拽着我兇狠狠的说,「你这个祸害,死了还跑出来害我。」 我勒个去,我呸她一大口,我害她还是她整我啊?我向她翻了一个白眼,拍了拍北海清明指了指前面的路,那意思就是感觉离开,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杨宜柳还想纠缠我。结果北海清明一脚就踹过去了,分毫情面都不留,杨奶奶那个哭天喊地啊,一直骂着北海清明不仁义太狠心黑心眼…… 有法西国的警官走上前来,向北海清明端端正正的敬了一个礼。然后警官就和北海清明竟然用法语开始交流起来了,我完全听不懂,应该是交代当时的现场情况,没想到北海清明还挺配合的,怪不得别人给他面子。 这场枪杀案很快登上了全球新闻,每天电视和报纸上都是这件事的后续发展和处理办法,听说是一个基地的恐怖行动,有几千个人策划,而且不管是足球场和音乐厅。还有一个咖啡馆,都是人流比较多而且比较有名声的地方,相对都比较集中。这次死亡人数也很多,各国都发出声援。人们议论着这件事情。我本以为大家会恐惧害怕,甚至不敢出门,毕竟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们早已养尊处优惯了,失去了那股子不怕死的精神也是正常的。 但案发地有一路一路的法西国人排着队送花送去祈福,有艺人推上自己的钢琴为亡者献上自己的哀悼,甚至全国鸣笛悼念。而方言全球,很多着名的地方都闪烁着法西国的颜色,关键时候,人们站在了正义的一方,共同对抗着暴力和血腥。 因为我和北海清明都受伤了,所以一直在法西国一处偏僻的小镇上静养。这里环境优美,很有法西国浪漫的味道,挨家挨户的栅栏内外都开满了粉红色或是白色的蔷薇花,我的伤势好得很快几乎是取出子弹以后就能活蹦了乱跳了。 趁着北海清明静养,我骑着自行车穿梭在这里的大街小巷,觉得比在曾经的皇家马场策马奔腾更让我心旷神怡。我一路选了很多东西,有自己喜欢的首饰项鍊和披肩眼睛,有北海幽幽适合的衣服裙子和皮靴,还有司徒姗一定会喜欢的皮手套和太阳眼镜。走之前北海清明给了我一张黑卡,我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银子,只是一种方便携带的银子。 正当我将刚买的水蓝色长裙塞进自行车后座上的框框里的时候,结果没想到东西太多,因为怕掉了,我使劲将衣服往里面塞,没想到因为力气太大没控制住,那大框框,一下花啦唿啦全掉在地上了。我特郁闷的嘆了一口气,就蹲下身将东西捡回来。上讽尤才。 一只手先我一步将我手中的东西拿过去了,我一吓,还以为是遇到了传说中的抢劫犯呢?准备一把推过去了,一抬头没想到是北海清明,只见他今天穿得很休闲,一改往日的黑色,而是白色衬衣打底,米色的领结,一款波点系的衬衫,我瞬间被惊艷了。哇,怎么可以帅得这么斯文又霸气,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二十出头的大帅哥。这一种波点系呢最大的特点便是点数少,间隔大,它的色彩更倾向于突出衬衣的底色。这样一来,让北海清明衣服的整体效果看起来便会更加闲适悠然。 我一下跳上去把他抱住,「好帅啊。」我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但好东西不止我一个人会欣赏,包括刚刚和我一起购物,还有帮我选衣服的服务小姐,甚至外面扫马路的大妈,都看了过来,我注意到她们眼睛里满满的惊艷和爱慕,我一一瞪了回去,但我显然想多了,这个时候,谁都只顾得上看帅哥,谁还理我啊。 我有点气恼的东张西望,北海清明低头帮我捡东西我也不去帮忙。别小看我这漠不关心的行为,难道这些女人不会觉得,我才是这个男人最亲密的对象吗?哈哈,我这样傲娇等着这帅哥帮忙,铁定证明我们两不一样的关系。 就在这时,我恍惚中看到一个身影,带着温柔典雅的黑色高帽,帽子上搭着一块镂空的方格布块,似乎将她整个脸都笼罩在这块神秘的帽檐下。一席米色的时尚风衣罩在她苗条的身材上,挎着一个漂亮的包包,一个东方女人,很时尚的东方女人。 一阵熟悉的感觉向我袭来,我用锐利的眼睛打量着这个迈着优雅步态缓缓从对面的咖啡厅里出来的女人。心中好像升起了一股越来越熟悉的感觉,我推开围观的一群女人,虽然惹来了她们藉机对我的抱怨,但我仍然横冲直撞的从她们中间挤了过去,一直窜过了马路,车子因为我的不守交通规矩接连剎车,然后有司机探出头骂着我听不懂的话。 但我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个背影,准备追上她看个清楚。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看她走得挺慢挺缓的,却怎么也追不上她。 直到她走到一条河边,走上一艘摆渡的船,我发现我竟然根本就跟不上她,这也太奇怪了,太诡异了吧。我站在河边一路跟着船跑,并一直向那个摆渡的撑船人招手,想让他停下来。但那外国大叔根本就不理我,一直低着头划自己的船,我一路狂奔,明明看那船开得挺慢的,却怎么也追不上。 第一百三十九章 照片在吓我 我看着特有的尖角船在前面缓缓离去,我忙掏出,对着那个女人的背影一直拍。就在此时,她转过头来,黑色的帽檐下,在她的眼睛上投下一片阴暗的光。但我却能看到她看向了我,然后向我莞尔一笑。她洁白的牙露了出来,两边却是有两颗尖锐的锋利的长长的利。 我差点吓得将掉进河里,慌忙下按下的拍照键。一直拍个不停,我心中早已被惊讶所代替。再次看着手中的女人,我确信,这不就是我曾经在永安当铺的桃花树下梦到的那个北海绾绾吗?她怎么会出现在法西国,还搭上了这么一条诡异的船只。 更让我惊奇的是,她竟然有一对如同野兽一样的牙。 我将这张图片发到微信的群里,全都是我熟悉的人,有司里博尔德,司徒姗,北海幽幽和北海清明。这个群叫做萌即是正义,当然是我创建的。上讽央血。 我将图片发到群里,想将刚刚看到的事情告诉群里的人。然后一个人往回走,左右看了看,以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我又不懂法文,唉,真是头疼。 这时候我的电话响了,是北海清明。 「你怎么到处乱跑,现在在哪里?」他的口气不善,带着对我的责备。 但机智如我,早已摸清他的脾气,吃软不吃硬,我撒娇着说,「看到一个奇怪的人,好熟悉。我就追着她跑迷路了,你快来接我啊。」 他嘆了一口气,问道,「你在哪里啊?」 我东看西看,就看到一条河,还有几艘看起来像是观光船在河里划过,周围也有的是建筑和小楼房,但都是外文,我怎么知道?我呜呜一声,也说不出来…… 「你旁边有什么?」 「河、船、房子……」我头疼的说,觉得自己好像就是个外星人。 「好,你等我。」北海清明说完就挂了电话。我觉得他还真神了,这么说也懂。果然不出一会儿。他就骑着我的自行车找到我了。我哈哈一笑,忙跳了上去,连连夸赞他,「你是用了什么法术吗?竟然这么快找到我了。」 「因为。卫星定位。」他好像看出了我的疑问,随口又说了一句,「对,我用了法术。」然后指了指身后的那个位置,「上车。」看起来老霸道了,别人还以为他是开了一辆豪车停在我面前让我上车呢。 我高兴的一下就蹦到了自行车后座,侧坐着抱着他腰身,感觉一片温暖。他骑着车稳稳的在河边跑着,然后问我,「刚刚干什么去了,一熘烟就跑得没人影。」 我担心他责怪我不听话。忙大声回復他,「我看到了北海绾绾了,很激动,一下就跟着她跑到这里来了。」 怕他不相信我,我还从兜里掏出,「看,有图有真相。」我趾高气扬的将递到他面前,尽管他在骑车,但我相信他应该能看到。那是一张北海绾绾对我莞尔一笑的正面,因为太好,所以像素绝对是有保证的。 「哪里?」他狐疑的问我,显然是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气了,觉得他是在生气我乱跑,故意这样说我的。「你说看不到就看不到呗,反正有图有真相,你爱信不信。」我有点生气的将拿回来,直接放回包里,也不去抱他腰杆了,而是双手拉在座椅后面的座位底部,虽然费尽了些,好比走路强。我的脚摇摇晃晃,看着河面一片祥和,真是一片好景致,如果北海清明不责怪我的话,我觉的我会更开心。 「我还看到她就在这里乘船消失的,你不知道,我追都追不上她,都跑到这里来了,明明她走得很慢的,很斯文的步态,但我就是追不上,那破船也是……」我抱怨着刚才的遭遇,希望能得到安慰,但北海清明连话都不说了,两人间瞬间陷入一阵沉默。 「好吧,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就在此时,我的传来微信消息的提醒声音,我拿出来一看,想着北海清明不信我,司里博尔德和司徒姗肯定是明白吸血鬼和明白半仙。 但消息回復是—— 姗姗是个大美女,「你发疯了吧,听说你病刚好,还是要按时吃药,不然会出现幻觉的。」 sily,「诗诗,谢谢你还惦记着我的事情、不要想太多,好好养伤。」 就这样?怎么都不相信我呢?我咬牙切,将那个图片拉出来,一看,那照片里明明有一个黑衣女人,带着帽子,向我笑啊。 而此时,她的嘴巴两端的那两个尖锐的牙竟然流出两注红色的血,整个画面开始扭曲,然后她忽然对我说一声,「我找你很久了。」我一吓,竟然将都摔在地上了。 「看,她就在这张照片里。」我拉着北海清明的衣服,带着吓得有哭腔的声音,指着被摔在地上的,北海清明的车子一下剎住了,然后跳下车,将我的从地上捡起来。 我忙跑过去,指着照片里嘴巴还在掉血的「北海绾绾」对北海清明大声的说,「她就是北海绾绾,我曾经在梦里见过她、」 而再注意到那照片,那个女人仍然是带着笑的模样,莞尔一笑的看着我,只是看不清眼睛了。我的手指被紧紧捏住,觉得自己好像在被愚弄,我以为北海清明不会相信我说的话,但他这次没有直接说没看到,而是站起来将托放在掌心,走到河岸边的扶手旁。眼中有着一束严肃的光芒。 我疑惑的跟着他走到他身后,注意着他的反应和神情。 他望着这条缓缓流淌的河水,对我说道,「这里维塞·德斯河,你知道德斯是什么意思吗?」 我摇摇头,「我又没在这里上过学,我怎么会知道?」明知故问嘛! 「死亡,这是位于法西国境内的死亡之河,而我们所在的地方,正是二战时期的一个战场,诺曼第……」他看着河水,难道他是想告诉我,这照片和这河水有关系? 我望了一眼那河水,很平常啊,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人还是普通的人,除了开始那艘船,我觉得一切都正常极了。 第一百四十章 谁在破坏青城的风水? 「冥界为了往地府输送这么多死于战乱的鬼魂,借这水阴之地,取了一条通阴门。」 通阴门?还有这东西的?有点像是超市多开了一个收银台,为增多的顾客服务一样。 「但平时这里是不常用的,只有冥界的高级官员才会用这条道路。」他转过头看着我,一双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诗诗,以后不要乱跑……」他的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我呆愣的抬着头看着头,忙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我会注意的。」 「也许她只是和你开个玩笑。」北海清明这句话明显是在安慰我,但是他说的就应该是真的,我是这么想的,我又点点头,「但是那是北海绾绾,你的祖先。」我喃喃开口,希望引起他的注意,毕竟是一家人。难道北海清明就不关心他的家人吗? 「对我而言,现在重要的是你。」他带着毋容置疑的口气说了这句话,就将手中那照片删掉,然后把放进我的包里,「走吧,有我在。」 我忙跟在他的身后,向自行车走去。 「可是,想不通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我坐在移动的自行车上,疑惑的问道。 「这种高官比鬼差还忙,每日到处奔走是正常的。」 「冥界的高官一般做什么?」我好奇的问道。上岁每圾。 「很多,阴阳两界是平衡的,如果冥界管理不好,阳界一定会受影响的。」北海清明蹬着自行车,优哉游哉的说着。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脑袋里突发奇想,竟然想去冥界转悠转悠旅游旅游。 北海清明的伤势还没有痊癒。我们就急匆匆回青城了,因为司徒姗告诉我们,青城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需要北海清明亲自回去处理。 所以我和北海清明匆忙坐上飞机,返回青城,而我一进入青城的上空,就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一股不祥的第六感就一直在我脑袋里出现,我握着北海清明的手臂,跟着他一起走下飞机,「清明,我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北海清明转过身,伸手将我的手握在手中。他望了望青城的上空,眼中好像看到了什么,我问他他也没有回答我,只是让我不要担心。 刚走出飞机场就看到来接机的司徒姗。她先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和吻,然后又给了北海清明一个大拥抱,就在要像对待我一样亲上北海清明时,她的嘴巴被堵在了北海清明的手上。 「心领了。」北海清明淡定的说,没有一点多余的感情,回到青城,他好像又变成那个冷酷无情不留情面的青城老大了。 「好吧,从小就有洁癖,真是不可爱。」司徒姗也没在意,而是一只手攀上了我的肩膀,问着我有没有什么高兴的事情给她分享。我嘴巴往下一拉,做出一副苦逼的表情,「我带着一身病痛和一个病患回来,你觉得我还有高兴的事吗?」要不是司徒姗怂恿我跟着杨宜柳,我能这么倒霉吗? 司徒姗嘆了口气,告诉我们,「杨奶奶说对北海家很失望,扬言一辈子都不回青城,老死不相往来。」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一沉,毕竟杨奶奶也是北海清明的亲奶奶,而我看北海清明的表情,好像根本不在意。拉着我继续往车里走,我匆忙的跟上他的步伐。 边走司徒姗又说,「清明,你发现了吗?」她这次说的语气很严肃,带着一股神秘,然后嘆了一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我耐不住性子忙问道。 「有人试图强行改变青城的风水,我查来查去也没多少头绪,这才不得不让你们提早回来,诗诗,你没意见吧。」司徒姗边说边讲我的行李放进后备箱。我听到改风水就觉得奇怪,「一个城市的风水难道如此重要?我就觉得整个城市的氛围都不一样了。」 「你所说的氛围,就是所谓的气场。风水直接影响一个城市的命脉,有时候风水一旦被破坏,不但能影响一个城市的兴衰,就是城里人的性命也能左右。」司徒姗将风水的东西再笼统的给我普及了一下,我略微是懂了。 就像是我的父皇,很是看重龙国的龙脉,而这龙脉就如同国家的国运,想要国运通享,就得守好龙脉,容不得别人来破坏。而我之所以能荫尸成这千年殭尸,很大部分也是因为风水的原因。我不得不相信司徒姗所说的气场和风水之间的关系。 等回到北海家,司徒姗打开电视墙上挂着的巨屏电视,只见里面出现一张巨大的地图,最上方有一个方向指标,旁边有两个字,青城。整个青城的布局和构造都被详尽的画在这里面,甚至将周围城市对青城相辅相助的关系都写明了。 而地图中,整个青城就如同一个巨人,张着两手,拥抱着西部的大山大川,这是一个兼容并包的城市,是西南地区经济最发达最繁荣的地方,就像一个大哥,守护着周围的城市。整个地方有自西向东而去的大川,旁边也有耸立着千古不变的高山。有山又水人杰地灵,南北贯通,一条龙脉斜斜的横亘在东北的方向,抵挡着来自东北方的帝王气,这能让青城更自由的发展,怪不得北海清明几乎能在青城一手遮天。 「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司徒姗指着三处地方,这三处的位置正好围绕着青城中间最高的北海集团总部大厦,呈现出一个三角形状,好像是一个阵形,和着北海集团总部大厦,将整个城市掌控在其中。 「不知道为什么,这三座大楼这几日忽然间拔地而起,完全将青城的布局打乱了。」司徒姗说得有点悲愤,当然了,有人敢在自己家的地盘上动手脚,她当然恨得牙痒痒,「要老娘逮住了,非要他下地狱不可。」司徒姗一掌拍在地图上,恰好是中间的北海集团总部大厦的地方。 「三座大楼为什么就将整个青城打乱,这个背后动手的人肯定不一般。」我说道,寻思着这中间的奥秘。 第一百四十一章 局长大人被砸了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声响动,因为气氛比较严肃,所以都望了过去,只见北海幽幽背着书包如同幽灵一样走进来,脚步声音连我都几乎听不到。 「幽幽你回来了。」我向北海幽幽打个招唿。看她毫无表情的脸,让我完全猜不透看不透她。 她放下书包抬头看了一眼电视屏幕,然后走了过来。指着其中一个被标註的三角形的一角说,「这是我们学校附近,今天我回家的时候经过这里、」 「除了突然出现的建筑,还有其他奇怪的现象吗?」司徒姗问道。 我们都看着北海幽幽,她只是看着她哥哥北海清明,说道,「听学校里住校的同学说,附近晚上好像有很大的嘈杂声,闹着他们睡不好。都说附近在修建什么,应该就是这座建筑了……」 「是谁在这里修建?」我问道。 北海幽幽摇摇头,「暂时还不清楚。不过,大哥自然有办法查清楚。」说着,她看向北海清明。 北海清明端坐在沙发上,点点头,然后掏出拨通了一个电话,「李秘书,帮我查一查上面是谁批了这些地方建造房屋的文件……」 「好的好的,董事长,请问是哪三个地方?」对方的语气中充满对北海清明的额尊敬。北海清明报了三个地方的地名,就挂了电话,没过多久,就有人打电话回来了。 「上面没有人承认,国土局和负责城市规划的那些人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董事长,你看要不要再去查一下?」李秘书是这么对北海清明说的,看来他经常帮北海清明办事。想起上次那个司机都可以通灵,这个秘书,想必也不是一般人吧。 「不用了,这件事我自己去处理。」说完,北海清明就挂了电话。 「不可能不知道,一定是有文件批准了才会动工的,清明,我们……」司徒姗还没说完,北海清明就出了门,唉,刚下飞机都还没休息,又有伤在身,北海清明就像铁打的一样。又出去处理这件事情了,我心里只想着能帮上忙,但是显然我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只好乖乖跟上,想着要为大家做点什么才行。 北海清明直接去了管理整个市区建设规划的地方。大概是早知道我们会去,门前早已沾满了一排排接待的人。都是混国家的,当然懂得处世为人,估计是李秘书的几个电话,闻到了蛛丝马迹都毫不含煳兴师动众的来迎接北海清明。上序布巴。 同行的还有司徒姗,北海幽幽说明天还要考试,就不跟我们来了。 主管国土的官员看到北海清明来了晓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点头哈腰跑过来,说着什么三生有幸荣幸之至的话,以前父皇微服出巡的时候我见惯了这种官员。只是当北海清明问起那三个地方谁审批盖楼的时候,那个官员马上跳起来。一副此事与他五官绝对冤枉了他的表情和动作,他使劲拍着自己的大腿,「哎哟,北海老大,我谢铭信做了二十多年局长了,可是一直都得仰仗你啊,又怎么会知情不报,在你眼皮子底下动手脚?我老谢有那么大的胆子吗?就是放眼整个青城,也没人敢和你对着干吧。」 我觉的这种趋炎附势的官员是真的不知内情,司徒姗不信了,觉得这局长可疑,硬是将他带着一起去,如果发现那建筑真的违规了,有这个局长在,也可以名正言顺将那建筑拆毁了,局长大人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马上让人备车,做出一副他是好人备受冤枉的表情,任谁看了都觉得司徒姗好像在无理取闹一样。 车子首先向北海幽幽学校旁边的那栋驶去,根据周围学生和老师的反应,那建筑就在这周围,但究竟在哪里呢?他们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而且都说只有晚上才能听到这建房子的声音,白天是没有的,所以现在来了也是无迹可寻,没有什么可取的线索。 原来这房子不仅是在晚上开始修建,而且还无迹可寻,真是奇怪了,就连北海清明和司徒姗都看不到吗?这就更奇怪了。 我们走在学校后操场,这里的视野比较开阔,方便北海清明和司徒姗发现什么、操场上有学生在不远的地方围着我们看,因为有校领导的陪同,所以大家都很好奇,带着敬仰的眼光看着我们,虽然这些都是贵族子弟。 局长大人表示他很委屈,他有一双贼熘熘的眼睛,一直看着北海清明,观察着北海清明的一举一动,找到合适的机会,就抱怨一声,「看吧,哪里有什么违规建筑啊,要是有,我老谢第一个站出来强拆了,城市规划是要有它的布局的,这个讲究的是风水,是大学问……」他义正言辞的说着,就在这时,他的头顶忽然掉下一块木板,砸在他头上,他还没来得及吓得大叫,就被砸晕了过去。 周围一派安静,不少同学看着晕倒的局长大人,尖叫了起来,全都东张西望找着掉东西下来的地方,我也奇怪的抬头,却发现上面什么都没有,就连一点气息也闻不到,好像这块木片是突然出现的。 「啊,这是怎么回事?天上掉木板?」 「是太空里掉下来的吗?」 「屁呢,肯定是鬼扔下来的,肯定是晚上修房子的鬼掉下来的。」有同学说完大哭了起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不住校了。」他这一说,其他的学生都跟着哭喊了起来,顿时操场一片嘈杂。 我四处张望的,有鬼就有阴气,但是这里什么气息也没有,只是有盛的人气,因为围着一大片人,按理说这里不可能出现鬼啊什么的?再说这个学校也不是什么极凶之地,这里没人这么多人气,就算有一阴阳失衡,也能迅速将其扭转过来。很多学校建设在坟场上也没有什么怪事,这就是其中的原因。 局长的司机和秘书一阵心急,哭喊着打电话叫什么120来,我听到局长大人的心跳还在,没有性命之忧,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刚才那本来打算拍马屁的话得罪了附近的东西,所以才被砸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司徒姗的灵位牌 很快,救护车就将局长大人拉走了,看着一大团围着他打转的工作人员,我真是无语凝噎,不就是被砸了一下吗,流了一点血而已。 十几岁的学生也是。越来越多的往这里围聚,过了没多久有铃声响起,这些学生才慢慢散去。北海清明捡起地上的木头,仔细的查看,似乎要看出什么端倪。他笔直的站在人群中间,一身黑服,然后对校领导招唿让他们离开,一大群校领导就这么推着推着就走了。 而此时,他将自己的食指咬破,点在眼睛上,做了一个法术,一阵精茫从他的指尖窜出,这道士的精血是不同普通人的。北海清明也许认为普通的办法已经看不到这邪祟了,只有动用自己的血液。 等他放下手,我和司徒姗同时问道,「什么情况?」 「发现了什么吗?清明?」 但北海清明只是摇摇头,眼中第一次表现出一股不可思议,然后又四处观看了一下,才从怀里掏出帕子,将手上的残血擦干净。 「没有什么可疑的迹象,也没有看到什么。」 「晚上有声音,晚上来吧。」司徒姗建议道,随后我们又查看了其他两处地方,都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夜幕降临,我们坐在一家北岛咖啡厅里,司徒姗一边搅拌着手中的咖啡,一边嘀咕着,「要破坏青城的风水。而且下了这么厉害的一个局,这三所建筑按理说应该修建的很高才对,为什么我们连一点踪迹都查不到?」她嘆了口气,好像心中有点堵,一手将咖啡勺子往杯里一扔。 「去特么的,要再查不到,我就回阴阳司休假去了。」 「破坏城市风水真的有这么严重吗?」我觉得很不可思议的问道。 「当然,你知道南城吗?曾经日国人在南城风水宝地的五台山上修建了一座古南城饭店,这饭店是一个椭圆形的建筑,高20多层,建于1934年,1935年正式开业,其外形有如一把日国关刀深深地插在地下。你知道南城的结局吗?」司徒姗摇着咖啡挑着眉头问着我。 我摇摇头,我当然不知道了,我又没学过这里的歷史,只有认真的听她说。 「南城最后遭遇了大屠杀。死了三十多万人,这楼就是界内所说的军刀楼,专门腰斩龙脉。」她摇摇头,「当年的惨烈,用惨绝人寰也难以形容。也不知道当时政府是怎么批准的,唉。」她嘆了一口气,摇了摇一头酒红色的长捲髮,细长的腿叠放在一起,旁边有不少的人一直往司徒姗身上看,就算她一副愁容,也是这么吸引人。 「那你知道青城如今房子的样子吗?」 她向我翻了一个白眼。很无语的说,「你是在损我吗诗诗?明明知道我连一个鬼影都没看到。」然后她又转过头来看着我,正声说道,「但一定很高,你知道吗?当年修建北海集团总部大厦,就是想借北海家镇住整个青城市,如果要与此对立或是抗衡,一定会是很高的建筑,或者是……」 「是什么?」我忙问道,对这个很是好奇。 「千古难遇的凶宅,阴宅!」她阴恻恻的开口,光这语气就把我吓得坐会了位置。「哎哟,你至于欺负我胆小吗?」我哆嗦一下责备了一下司徒姗。她哈哈一笑,显然因为吓到我了高兴,我瘪着嘴,看向北海清明。 「阴阳司?」就在此时,北海清明忽然说了这三个字。他一直安静的坐在旁边沉思,此时突然开口,倒是真有点奇怪。 「对啊,要是再没头绪,我干脆回阴阳司当个闲差算了,省得在这里丢人。」司徒姗对北海清明抱怨着。 北海清明忽然站起身,然后向窗外看去,只见此时天色已暗,虽然仍有亮光,但也是太阳落山夕阳正红。 他抬起长腿就一把将我往外面拉,我慌忙抓起旁边的包包勉强能跟上他的步伐。 「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急啊?」我忙问道,有点摸不着他的节奏。 「一会儿就知道了。」他的语气有着轻松,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司徒姗在后面笑了一声,说道,「清明就是清明,这么快就有头绪了。」然后一步蹦到司机的座位上,转头问道,「去哪里?我来帮你开车。」 「去学校。」北海清明神色不变,声音低沉的说。 车子再次回到学校,我们又来到了操场上,只见这时,操场上仍然有三三两两或是跑步或是散步聊天的学生,他们都好奇的看着我们,然后有大胆的直接跟着我们,在不远处看着我们究竟要干什么。 「他们白天来过,我认得。」有个同学悄声对旁边的同学说。 「难道就是北海家的那位?」另一个同学一听,神神秘秘的问着说话的同学,一脸膜拜的神情一览无遗。上序丽血。 「嗯嗯,听说今天国土局的局长都跟过来的,结果被打晕了抬回去,还上了报导呢。」 …… 就在此时,司徒姗问道,「清明,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 我以为北海清明那么厉害,一个人就可以搞定,没想到他会说需要,连司徒姗都诧异了,狐疑的问道,「你需要我干什么?」 「在这里,打通一条通往冥界的路。」北海清明的手指没有指向我们头顶的天空,而是指向了我们的脚下。 司徒姗一听,哈哈一笑,「我怎么没想出来?原来是这样的,清明,那就看姗姨的吧。」说完,司徒姗先是在周围布置了一个结界,应该类似于一个障眼法,这是对周围八卦的学生设置的,毕竟这属于灵异事件,不好被人类看到。 然后她的手从包里掏出一块灵牌,对,是灵牌。上面写着——司徒姗之墓,我吓了一跳,司徒姗可是活生生的人,这是不争的事实,可是为什么她掏出的会是一张灵位牌呢?随后她将灵位牌放到地上,手中拿着一串铃铛,「叮铃铃——叮铃铃——」而与此同时,她嘴中念念有词,一连串的咒语从她越发紫黑的嘴唇中蹦出来,像是越来越诡异的命令符。 华灯初上,寒夜刚来,只听远处传来一声接着一声嘈杂不堪的声音,有拉锯的声音,钉子敲打木头的声音,石头和木头哗啦啦往下掉的声音…… 第一百四十三章 鬼搭房 一阵彻骨的阴风吹来,让我的嵴背瞬间拱起来,慌忙一下抱住了北海清明温暖的身体,「好冷啊,这阴阳对流的阴风也太强盛了吧。」一个是阳气颇重的学校,一个是众多鬼魂集聚的极阴之地。这强烈的对沖让我的感官瞬间几乎收拢自动抵挡这股寒意了。 北海清明将我揽在怀里,好半天我才缓过劲来,我看着司徒姗此时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的样子,一阵疑惑,在阴间的司徒姗和在阳间的司徒姗,完全是两个样子啊。 而司徒姗将灵位牌收回包里,转过头来时,还是带着笑容,这气质和内在的没有变就好了,只是这里她越看越像一个鬼,突然她向我一吼,「哈哈——」我吓得直往北海清明背后躲。几乎带着哭腔对她说,「你不要吓我好不好,我胆小。」 「多练练不就大了,小样。」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情来调侃我,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与此同时,在幽黑中的声音一直密密切切的传来,而这叮叮噹噹嘈杂的声音,似乎像是有谁在黄泉路上修建一座房屋。 「清明,你真是太聪明了,竟然会想到这些鬼在这里。」司徒姗拍着北海清明的肩膀,笑得很开心,毕竟前一刻她才懊恼着说要回阴阳司休假了。 「幸好有你的提醒,在阳界没有我看不到的这些东西,但我看不到,肯定是在这底下。可想而知,这想要迫害我青城的。不是一个人。」北海清明说得没错,因为就算是像是北海清明这样牛叉的道士也不能打通阴阳的门,更不可能长时间待在这底下,能在这地下待着的,要么是死人,要么是鬼。 这是我做殭尸也就是做死人第一次到下面来,恐怖阴森的感觉是有的,但是我却渐渐的发现自己有一股对这里的熟悉感,我是病了吗?竟然对这下面有一股熟悉感,我对自己的棺材恐怕都没有这种感觉。 我们三个继续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一路幽深阴暗的小路,旁边是湍湍流过的水,我指着那泛着红光的河水问道。「这是冥界的臭水沟吗?」因为那水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虽然不是很臭,但我就是闻着不舒服。 「那是黄泉河的分支,上游黄河下有黄泉。黄河有那么多分流,黄泉当然也有。」司徒姗转过头向我科普道,只是她看起来一副轻松的样子,完全不像我和北海清明那样不适,而北海清明显然身体也在排斥这个地方,周身有一圈玄黄色的护身结界,一直围绕在他和我身旁,在和周边的这些可以伤身的气息作着对抗,大概这很消耗他的体力,只见他面色僵硬,似乎有点难受。 「姗姐。刚刚你拿出来的灵位牌,难道你是死人?」我这才趁着赶路的空档问了司徒姗,她转头神秘的一笑,「嘿嘿,秘密。」 「说嘛,你知道我是个好奇宝宝,你不告诉我我会很难受的。」上序厅划。 她这次都不转过来和我说话了,一副神秘的样子,「我当然是死过的人,清明的妈妈是我的姐姐,当然也一样,至于更多的,等你成了我们家的人,我再告诉你吧。」她踩着高跟鞋,走起路来就像驾临阴间的女王一样,这时候忽然我看到从水里爬出来一只手,忙躲到北海清明身后偷偷看着,只见那水鬼从水里爬出来,呵呵向司徒姗鞠躬,「司徒大人好。」 「你好小水鬼,这附近危险,你不要多晃荡了哦。」司徒姗点点头,潇洒的继续昂首向前走,看来她在冥界是很吃得开的啊。 走着走着,我感觉头脑一阵眩晕,不耐烦的问,「为什么?为什么明明那个局长大人就在你开路的地方被砸的,我们走了这么远都没到修房子的地方。」 「这是两个世界,有句话叫做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况且冥界比阳界大多了,只是一小段的距离,也许你就得走几天呢。」司徒姗说得有点骄傲,好像这是她的地盘,她做主一样。不就是一个阴阳司的官员吗?听说她是半仙,难道是管冥界的一个半仙?但司徒姗此时正在洋洋得意,我问她她不是会更得意?所以我也懒得问了,虽然我很好奇。 走了不知道多久,我们终于到了一处正在修建的地方,果然是穿着古装的男鬼女鬼在楼层上蹦蹦跳跳,忙上忙下,这里各色各异的鬼魂都有,断手断脚的,拖着肠子吊着舌头的,什么鬼几乎都全了。 「嘿,奇了怪了,这冥界还有没有王法了,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造违章建筑。」司徒姗咬着牙愤恨的说道,也许这也是因为她万万没想到有谁会从地底下造房子,晚上建造到地面上去了的原因吧。 「难道下面也有《土地法》也有建设规划?」我好奇的问道。 「当然,所谓阴阳平衡,虽然冥界虚无的地盘要大上面很多,但是数量和上面还是相当的,但一旦打破这阴阳平衡,那就会招来大祸。」司徒姗向我解释道,抬眼和北海清明一起研究着这鬼楼,只见这楼层足足比北海总部大厦还高了,只是用的是木头和奇怪的钉子,所以看起来特别奇怪,毕竟从来没有谁修建木头房子能有这么高的水平,修建这么高。想想这做房子的是谁,我就相信了,所以要想建造的比北海总部大厦还要高,那是绝对有可能有把握的。 只见整栋楼房初见规模,只是一个架子而已,里面全是空的,都没有墙壁,一层一层用木头和柳枝摞起来,很高很高,我得抬起头来站很远才能看完。 我一个人待着很怕,忙跑到北海清明和司徒姗后面,好奇的看着他们两个,想着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司徒姗将一块残缺被丢掉的木头拿在手中,只见上面有虫蛀的印子还有斑斑可见的血迹,一看就是陈年旧木头,上了歷史的东西,而我再抬头看向那上面搭上去的木头,和司徒姗手中的木头几乎都差不多。 「怎么会用这么难看的木头?」我奇怪的问道,司徒姗将木头递给北海清明,向他说道,「你看看,这和今天你看的一样吗?」 第一百四十四章 凶宅集聚之地 「不像。」北海清明摇摇头,接着又说,「是两种木头,今天砸下来的木板更像是棺材板,而这木头,更像是从古宅的房柱子和房樑上取下来的。」北海清明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幽光。然后将手中的柳枝向空中一抛。 顿时一道玄黄色的符纸跟着木头一起向空中飞去,北海清明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结了一个印。念到,「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追恶查阴。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他在干什么?」我拉着司徒姗的袖子,奇怪的看着北海清明的动作。 司徒姗得意一笑,揽住我的肩膀笑着说道,「这可是北海家的独门道法,这咒语前半句是追踪这木头的下落,后半句是守身护心。不会被所追踪的不好东西反噬。」上乐有扛。 我哦了一声,紧张的看着空中不断旋转的木头和围绕着木头转着圈圈的玄黄色符纸,而北海清明紧闭着眼睛,好像在他的世界里看到了什么,忽然他眼睛勐地一睁开,眼角竟然熘下股股红色的鲜血,我慌忙跑过去,一把接住他摇摇欲晃的身体。我一把抓住北海清明的胳膊,这才让他站定身形,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勉强的勾嘴笑了一下。 这一幕看得我心疼,我索性用自己的袖子一点点将他眼角的血色擦去。「怎么回事啊?眼睛都流血了,呜呜……」我有点伤心有点难过,更多的是对他的担忧,不知不觉间,我好像比我想像中要在乎这个道士。 他摇摇头。这时地上的那块木头一直跳了起来,撞击在这冥界的地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敲的我心慌慌,司徒姗一指将北海清明的那张符纸用火烧了起来,然后将那木头彻底燃烧在燃起的符纸中。 我心中松了一口气,又问道,「感觉怎么样啊?需不需要休息?」 「清明,这东西竟然有这么大的邪气,都让你流血了?」司徒姗明显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然后抬头看了一眼仍然在往上摞起来的「鬼楼房」,眉头都皱了起来。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司徒姗接着又问道。 北海清明闭了眼睛沉思一会儿,再次睁开眼睛。好像一切恢復平常。 「姗姨,你说的没错。这是极凶之宅。我看到这木块原本的模样,是一块房樑上的木头,比悬魂木还阴毒。」北海清明又继续往正在被鬼魂搭建的楼房里走。听了北海清明的话我更害怕了,他都流血了,而且只是一块小小的木头而已,难道还敢进去? 左看右看,看着上窜下跳好像根本没注意到我们只知道搭建房子的各路鬼魂,我又赶忙拔腿跟上了两位保护神。 「你真的没事?」司徒姗先我一步又问起了北海清明。 「只是在里面查看转过头时被那股阴毒之气冲撞了,破了我的护身静心咒而已。没事的。」他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忙拉着他的手,小心的跟在后面,不敢再东张西望。只怕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让我担惊受怕。而他所说的在里面,肯定是刚才念咒的时候进了那木头以前所在的凶宅中。 里面比外面更黑,如果是人类,几乎什么也看不到,可以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但好在我们都不是普通人,说也奇怪,虽然在外面看好像里面都是空的,根本没有墙壁,只是用木头和柳枝搭起来的,只是走进来以后,里面好像「别有洞天」,只是,这是多么阴森恐怖的「别有洞天」啊! 到处都是不同的房子和屋子,各色各样,古今中外的几乎都全了。刚进去要上去必须从一间大宅院里穿过去才行,这是一座古色古香有亭台楼阁水榭楼台的豪门大院,朱红色的大门外一片破败的景象,走进去一看,到处都是铺了一地的枯枝枯叶。往里面走去,更是一片惨败的景象,我脚下一踢,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吓了一跳,竟然是个脑袋,还想张嘴咬住我的脚。北海清明却是先我一步,一脚将那脑袋踩碎,然后温柔将我的手牵起来,告诉我不要害怕。 「这只是一间平常的凶宅而已,没什么厉害的东西。」司徒姗也安慰着惊魂未定的我。然后然后手中霍然一下出现一把大枪,潇洒的抗在肩上,在我身旁一把将我的另一只手拉住。这让我放心多了。别院里,刚踏进院子,一阵冷风吹来,我条件性偏头一躲,而肩膀上一只黑色的猫恰好踏着我的左肩膀跳了出去。我啊啊大叫一声,回头一看,那黑猫已经头也不回的跑远了,我欲哭无泪,怎么都老爱吓我啊。 就知道欺负胆小的吗?而转过头时,却见前面有一口枯井,不知道什么东西一下往井里跳了下去,因为刚转过头来,所以没有注意到。我问道,「刚刚的是什么?在井口一下窜到井里去了。」「是被沉井的丫头而已。」而就在司徒姗话刚落,那一口枯井上有一双手忽然冒出来在向我们挥着,苍白得似乎只剩下枯骨,带着水渍,我瞥着眼睛斜看着不敢直视。只是当我们靠近「她」又害怕的沉下去。 这是一间普通的凶宅,那里面的呢?楼上的呢?我想这楼层肯定是一层比一层兇险,一层比一层恐怖吧,想到这里,我担忧的不敢上前了,只是再看北海清明,竟然仍然面色不变,一丝不苟的严肃模样,全然没有担忧,再想起他对付画地为王的千年厉鬼陌祭都能胜券在握,真是艺高人胆大,死亡和恐惧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一个屁。 这就是区别,谁叫我本事小,胆子又小呢? 「为什么外面看到的和我们里面接触到的完全不一样?」我奇怪的问,索性趁着和他们聊天转移我的注意力。 「如果单纯的凶宅,倒是不足为惧。但是这鬼搭屋,就完全不一样了。它可以汇聚万千凶宅,就如同我们刚刚看到的这样。外面用搜集来的凶宅阴宅的木头搭建,里面就会出现曾经那宅子的样子。这一栋就足以和香火盛的百座庙宇相抗衡。而这三栋同时修建,足以和北海世家修建的北海集团总部大厦相对抗。」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我的宫殿是凶宅 我越瞧眼前的建筑和黑黝黝看不到光良的房间越是心中忐忑,一阵毛骨发寒。什么才是汇聚万千凶宅的鬼搭屋,我第一次听说。而开头只是普通的一间就这么然我害怕了,那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天哪,还有那么多间…… 司徒姗的话刚说完。眼前飘过一阵白烟,一根柳枝被擦在我们面前的地面上。而那后面,是一间荒野山村的一间破旧砖瓦房,那破旧的发黑的门板大大打开,只见堂屋的正中央,放着一把缺了一条腿,中间少了一块木板的太师椅,而那座椅上,凭空坐着一个老太太,埋着老奶,昏昏欲睡的模样。 我直往后缩,难道北海清明和司徒姗还要穿过去不成?但他们真的这样做了,北海清明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理都没有理会那坐着的「老太太」,直接从她身旁穿过去,那堵结满了蜘蛛网扑满灰尘的墙壁瞬间被穿出一个洞,原来只是一道幻想。 我也大胆的跟着穿过那道墙,只是,在经过太师椅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抓住了我冰冷的手,冰冷从指尖一下窜到了我的脚底,我勐地转头一看,只见「老太太」已经睁大了白眼,里面布满了血丝,张嘴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就在我要回答她的时候,司徒姗忙从我旁边把我嘴巴捂住,然后一脚踹向那个「老太太」,口中骂道,「去特么的老傢伙。」只见司徒姗这么一脚下去。那椅子轰然倒地,木板敲打在地面的声音分外清晰而响动,勐然敲打在我的心尖上。而那「老太太」自从摔在地上就没有爬起来过,一副死得僵硬的模样。 「欠抽。」司徒姗扔下两个字,就拉着我穿过那道土房子的墙壁,这样下去,我非得被吓傻不可。好在司徒姗陪在我旁边,就算行经其他更恐怖的凶宅,只要敢看上我身体敢轻举妄动的,司徒姗直接一枪崩了。而北海清明一直在前面开路,没有一个脏东西敢靠近他。 「我们为什么要进来啊?清明?」憋了好久,我才问出这句话。 「找到那根顶樑柱。」北海清明说着,而这里很奇怪邪乎的就是。每一层好像就是一楼层,根本不用上楼梯,根本也没有楼梯可言。而每栋凶宅与凶宅之间都插着一根柳条,我猜想这柳条肯定就是我们在外面看到的那种木头与木头间相连接的那根柳条。 柳树聚阴。没想到这鬼搭的屋子还可以这样用啊。后来我们经过了民国的血色大宅院,外国的埋骨庄园,各色各样的房间都有,只是有一个共同点,都是沉淀下了足以养成厉鬼的怨气和阴气,而且都没有被驱散掉。我想这一定是背后之人有意为之,早就有预谋将这些东西收集起来了。 「多久才能走到头啊,喂喂,这里一共有多少层?会不会比北海总部大厦还要高?」我继续问道。司徒姗鄙视的看了我一眼,调侃道,「你难道刚刚没有看没有数过吗?一共有84层。肯定要比北海集团总部大厦高才能牵制住啊。」好吧,我听出了她对我的嫌弃,只是关键时候,也容不得我对她置气。心中对司徒姗的这个回答又挺高兴的,我还以为真要看够千万间才行呢,没想到这只有84间,仔细回想一下,应该差不多了吧。 直到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司徒姗才嘆了一口气说道,「下面应该是最后一层了吧。」 我才打起精神来,而对即将走出的这屋子里啼哭的婴灵早已见怪不怪了,这应该也算是世间极凶之宅院,是一个地下室。曾经的主人应该是个变态,爱吃人肉,所以刚进这个屋子里,明显一股腐尸的味道,不用看,就凭着这气味我就能精准的知道哪个地方正挂着一具腌制的人头排骨,哪个地方熬着小孩脑袋,哪个地方炒着人肠子…… 我捏着子,庆幸自己不用唿吸,不然嘴巴里吸入这些噁心的味道,我估计得吐了。 刚过了这间地下室做的人肉收藏地,就看到前面竟然是一间宫殿…… 我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这不是别的地方,不是别的宫殿,而是我的……公主殿,昔日熟悉的景象依然如故,一如当年的红墙琉璃瓦,牌匾上仍然是我的太祖爷爷亲笔提名的三个字,漱芳殿。一时间,我难以平復自己的心情。为什么?这是我生前居住的宫殿,为什么又会成为84层鬼搭楼的顶樑柱。 「怎么?你认识?」司徒姗扛着枪走到我身旁,指着前面熟悉但却阴气森森的宫殿对我说。 司徒姗这么问,北海清明也转过头来望着我,我看着他在黑暗中犹如黑夜王者孤傲的侧影,低下头,「这是我生前的寝宫……」我几乎是喃喃自语的开口,很小声,但我知道他们听得一清二楚。上央围划。 「难道被血洗过?」司徒姗也觉得有点意外,提高了声音问道。我摇摇头,对于她说的这点是很有可能的,但我不确定,因为我早在亡国前就被赐死了。但我终究难以启,因为被自己的父皇赐死,是一件多么丢人的事情。 当敌人来临时,攻破家国时,我最想做的是和家人站在一起,共同生死,而不是提早被葬送在亲人的手中。想到这件事,我的心口就一阵疼痛,感觉像是有谁重重的在这里捅了一刀子。我想不通,为什么皇姐就可以陪他一起死,我就不可以,就不可以呢? 「要进去吗?」北海清明摸了摸我的脑袋,三下,轻轻柔柔的动作,让我不知觉间抬起头来。我看着他眸光中荡漾的光辉,好像守护在我身边的……天神?不,他比天神邪恶多了?恶魔?不,他又比恶魔温柔多了。 想到这里,我坚定的点点头,然后手就被他一把抓住,向里面走去。 「我的寝宫竟然是极凶之宅?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到底这里发生了什么?」我被拉着跟在北海清明身后,司徒姗在我身后,我被放在最安全的位置。感觉到手中柔暖的手掌,我好像并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悲伤。父皇也好,皇姐也罢,都是在乎我的亲人。不管他们对我做什么,应该都是他们认为的对我做好的选择吧,我不应该怨恨他们。 第一百四十六章 拔掉头皮的痛 我赶紧跑进去,迫切的想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我想知道自己待过十多年的寝宫,究竟是咦怎么样悲惨的结局结尾的。 朱红色大门被我使劲一推,「吱呀——」一声,那门就被推开了。里面灰尘扑扑。好像很久都没有打扫过的样子,我的眼睛在四周不断扫来扫去,金丝楠木的座椅上是空的,镂空的屏风后面也是空空的,房樑上是空的,我走进最里面的卧房,只是里面仍然是空空如也,一个鬼影也没有。 我转过身,看着跟着我进来的北海清明和司徒姗,皱着眉头问道,「为什么连一个鬼影都没有?」 而北海清明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走到我的床铺前,我唉声嘆气道。「喂喂,现在不是你休息的时候,难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们走过的每一个房间到处都是恐怖的鬼魂,为什么就我的地盘没有……」 「你很希望有吗?」司徒姗将大枪的口子对着地面,用手撑着枪桿最上方,面上带着笑,好像又在笑话我说的话。 我忙摇摇头,嘟着嘴吧,「可是这也太奇怪了吧!」我感嘆道。 然后我转过头去看北海清明,只见他已经坐在了我的床铺边,将那层绣着王莲的被子一把掀开。我哈哈一笑,「你还想睡我的床吗?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正经一点……」语气中直感嘆北海清明肯定是走累了,毕竟是人类,我觉得情有可原。 而就在此时,他一把从被子里捏住一个东西,我吓了一跳。忙将脑袋凑过去,司徒姗也拖着大枪走了上来。只见北海清明的手中,竟然是一个手掌大小的木偶娃娃,披着一头秀髮,大大的眼睛,小巧的子,红嫩的嘴巴,几乎泛出光泽的肌肤,好像被晚霞晕染过的脸蛋…… 「这怎么会是诗诗的样子?」司徒姗代替我先说出了我的震惊。 我呆呆的看着那个宫装模样的我,竟然可以将我的神情和模样刻画得如此唯妙唯俏逼真传神,而就在此时,「她」的眼睛珠子好像动了一下,北海清明的动作很快。右手食指和中指一点,就将「她」的动作打住了,顷刻间,只见北海清明的食指上渗出了血珠子。打在那娃娃的额头上,我只感觉身体好像被火烧着一样。 「你是不是准备烧了它?」虽然那娃娃被捏在北海清明手中还没被点燃,只是滴了几滴血珠子而已,但我已经感觉到浑身在发烫,好像要着火了一样,特别是我的额头,像是被滴了毒辣的药水,只需要一句咒语一个手势就可以将我的皮肤灼烧破。我捂着额头呜呜呜的抽泣起来,却是没有眼泪。 「我这是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清明……」我念叨道自己心中的难受,一把握住北海清明的手臂,不让他去碰那个和我几乎一模一样的娃娃。而北海清明显然不让我如愿。而是避开我仔细查看着手中的人偶,随后哗啦一声,他几乎将整个娃娃的宫装全都撕毁掉了。 我啊的一声,感觉自己的衣服好像被撕裂了一样,瞬时间,我只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木偶娃娃,我想赶紧抢回「她」,但不管我用怎样的速度去抢,都慢了北海清明一步。司徒姗见状一把将我的双手别在身后,一个擒拿手将我束缚在她的手掌中。 憋屈和痛苦在我心中扩散,「清明,我感觉那个娃娃就是我,你不要伤害「她」。」我大吼一声,希望北海清明能引起重视,不要轻易妄动。但可气的是,他把娃娃的衣服撕掉了,那赤身果体的小娃娃,明明就是我的缩小版,该有的全都有了,而且还挺标志的,我脸上一阵发烫,只想用手去挡住那个娃娃。上丰向号。 他回我一眼温柔的笑,然后摸了摸娃娃的脑袋,我如同身受,感觉他在安抚我一样。他的笑容是对着我的,而不是那个人偶,而动作是对着人偶的。这一刻,我感觉自己被安抚了心中的躁动。而北海清明的手掌附在娃娃的眼睛上,然后慢慢移动,一阵微微的光芒在他的手下绽放。奇异的是,那娃娃头顶上的血液慢慢渗透进「她」的脑袋里,我只觉得心中一阵难受,想要抓狂,用踢又挥舞双手,我要挣脱掉司徒姗的束缚。 北海清明究竟在干什么?明明告诉我承受着娃娃的痛苦,为什么他还要让我难受?我心中开始悲愤起来,愤怒的看着他。而北海清明只是对我说,「诗诗,马上就好,我不会让你难过太久的。」 我睁大了眼睛瞪着她,此时,那木偶的眼睛再次转动,也怒瞪着北海清明。我以为北海清明会再一次用折腾我的法术去控制那个木偶,却没想到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一把将木偶人头上的长髮撕下来。 「啊——好痛——北海清明你这个恶毒的男人。」我只感觉自己好像被拔掉了头皮,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在头颅之上蔓延。我痛得蜷缩起身体,跌倒在地,却瞬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我愤恨的想要从他身上起开,却因为那股透彻心扉根本没多余精力推开他。 「诗诗——诗诗——清明,你怎么这么不知道轻重,明明知道诗诗会痛的。」司徒姗忙放开我随着我落地一把将我的胳膊拉住,语气里全是担忧,冰冷的唿吸扑打在我的脸上,几乎寒了我半张脸,我难受的一掌将她挥走,她竟然一下跌落在地上。但此时我哪里管得了她怎么样,我的手指不知不觉抓住北海清明的头,指甲慢慢暴涨,生生抓进了他的肉体中。 心中竟然有一道声音在说,我痛也要让他痛。我摇摇头,而此时剧痛中,我只感觉头顶被覆盖上一层柔软而神奇的力量,我晃眼一看,竟然是北海清明在我头顶轻轻唿出的气息,只是那气息带着绵长的力道,不伤身体不说反而让我舒服了不少。 而再看那娃娃,此时已经满头是鲜红色的血,头髮被扔在地上,她也死气沉沉的倒在血泊中,只见她浑身都是血,如同少女肌肤一般的表层向外翻涌着一根一根如同丝线一样的虫子,浑身都是。 第一百四十七章 谁在身后 就在此时,我感觉浑身一阵轻松,完全没有刚才的痛意,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一下推开北海清明从地上爬起来。 北海清明也起身,手中簌的一声冒出来一串玄黄色的火苗。作势向那被扔在血泊中的诡异娃娃扔过去,我疾唿一声,「我会被烧死的。」说完,急忙想去扑火。 只是那火燃烧得太过勐烈,瞬间将那木偶人换成了灰烬。我奇怪的看着已经是一滩白色如同骨灰的东西,摸了摸完全没有疼痛感的脑袋,歪着头问北海清明,「怎么我不痛了?我没事了?」我转了个身再次查看,确认自己安然无恙,好像刚刚的那些痛都没有发生过。上丰东技。 北海清明宠溺的看了我一眼,完全也没有刚才的无情,倒是眼波里流转着对我的宠爱。他从地上捡起那一熘头髮,摊在手中放到我眼前。「木偶全部的力量都来自这头髮。」 我诧异的看着他手中的头髮,觉得无法想像,我指着自己的鼻子,高声问道,「我?你确定只是我的一点头髮?」我觉得我根本没法接受他的解释,也太扯了吧。 他点点头,镇重的告诉我,「没有头髮,你看没有头髮,她是不是完全没力量了。」他耐心的指着那滩白骨会,细碎的头髮扫到了我的额头,痒痒的,我一把将他推开。唉,他就是做事太果断了,虽然事情过去了,但是刚刚给我的刺激有多大啊。我一个弱女子,哦,不,弱女殭尸,我坚决觉得他错了。 我嘟着嘴吧,一副生气的样子,插着手不想理他,也不看他指着的地方,「看不见。」我僵硬的回答。 就在这时,旁边的司徒姗哈哈一笑,「诗诗这是生气了,清明,诗诗这好脾气都被你弄没了。」司徒姗口气中有那么多的幸灾乐祸。我一听就听出来了。 「诗诗……」他根本就不会安慰人,我和司徒姗都等着听他或是道歉啊或是安慰我的话啊,结果他一句诗诗就没下文了,气氛瞬间跌入无限尴尬中。好吧。我放下交叉怀抱的双手,对他也是服了。 为了打破沉默,我没好奇的说了一句,「你对我也太简单粗暴了,你再这样,我就不和你好了。」哎呀,说完我一阵脸红,但腰板挺得笔直,一副骄傲的模样。 「哎哟哎哟,诗诗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司徒姗在旁边都差点高兴得掌了。这个爱看笑话的大姐也真是的,只会添乱,让我尴尬。 「真是什么?」我没好气的说,趾高气扬的样子又让司徒姗哈哈大笑,「萌了姐一脸。」然后,她的手还拍了拍我的脸蛋,脸上一阵笑意。发紫的唇上晃动一圈幽光,我背嵴都寒了一下,因为我看到了她里面的小獠牙…… 「好了好了,我们赶快找那个什么顶樑柱吧。」根据先前的经验,一层楼层就是一栋宅子,而每一栋宅子都有一根顶樑柱。 「唉,也不知道顶樑柱长成什么样子?有什么特徵没有啊?」仗着对这里最熟悉,我好像这里的主人一样对两个客人说。我甚至还跳到了顶樑上,去探析哪根怪异的味道最重,哪根长得最丑陋。 然后我终于发现,两个大神竟然在下面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我翻上翻下,我一阵恼火,趴在房樑上吊着脑袋喊道,「喂喂,你们怎么不找啊?太坏了吧,让我一个人找,而且我又不知道是哪根。」我就差吐一口口水在这两人身上了。 司徒姗还在笑,然后对我说,「顶樑柱又不是柱子,你趴在柱子上干什么?我只说你萌没说你呆萌,你怎么就呆上了,哈哈。」随后,司徒姗指着我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勒个去!我在心中狠狠骂了一声,然后从房樑上跳下来。 「那你们怎么不忙着找,在这里看着我忙活,也太坏了吧。」好吧,他们就知道欺负老实人。北海清明也是,我委屈的看着他,眼睛都开始发红了。他瞬间就将我抱住,然后用手拍打我的背部,「好了好了,只是和诗诗开个玩笑。看把你急的。」 「小气鬼。」司徒姗在旁边加油添醋的说。 北海清明放开我,这才耐心的给我解释,「诗诗,已经找到顶樑柱了。」他指着地上的那滩白骨灰。 咦?难道这整栋鬼搭楼的顶樑柱就是这东西,刚刚那个娃娃?只是一个小小的娃娃而已,而且还是和我这么一个法力低微的殭尸长得像的娃娃,我觉得一切都那么让我猜不透,看不穿。索性直接问他们,「顶樑柱一倒下,难道这些东西不应该轰然倒塌吗?」 就在此时司徒姗又笑了,「哈哈,诗诗你在说什么话?哪里来的煳涂逻辑?」 而就在她话刚落,她手中的枪勐地从地上抽离,用枪口端端的对着我,大吼一句,「滚远点。」司徒姗忽然的转变和莫名其妙的怒吼让我摸不着头脑,我瘪着嘴,也吼了回去,「你凶什么凶?怎么说话的,一会儿笑一会儿闹的,见鬼了。」我指责着司徒姗的莫名其妙。 而就在此时,我的耳边传来一声阴冷的唿气,打在我的脖颈上,似有若无的提醒着我「她」的存在。我浑身一抖擞,忙颤抖着手想去抓离我不远的北海清明。只见此时他的眼中早已没有了刚才的温和宠溺,而是带着浓烈的杀气和煞气,看着我身后。 是谁?竟然趁我们都不注意就站在了我的身后,而且,显然,司徒姗和北海清明都不敢轻举妄动,看来她和我所在的位置,应该很近,也很危险。 我转动着眼珠子,想要去看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真被我说中了,遇鬼了?就在我好奇想去看的时候,司徒姗大喝一声,「别回头。」随即她手中的大枪砰的一声,一颗透明的子弹如同破竹而出勐然袭来的野兽,咆哮着射向我的侧脸后。 我慌忙一避开,手却被死死地抓住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鬼搭屋坍塌 「公主殿下,你不要奴婢了吗?」只听背后一声悽苦的唿喊声传来,这声音如同昨日才听过。我的手被她拉住,她是冰冷的,语气里带着哀求,「公主殿下。自从那日一别之后,奴婢一直没得到你的召唤,这才冒昧前来找你,请殿下恕罪。」 说完,她就忙松开自己的手,啪嗒一声跪在了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 我按着头一阵犯晕,直感嘆这个乱入的月琼,什么时候出现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而且她是女鬼的形态,不让我们误会也难,把我都吓了一跳。 淡定了以后,我忙用手往上抬,「起来吧起来吧。都什么年代了,一见面就跪。」我责备月琼,若是以前,她这般也许我还会嫌弃她跪得不够端庄有礼,现在我只觉得这繁文缛节甚是烦人。 她这才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惊愕的的偷偷看我。 司徒姗这才放下枪桿,几步走到我面前,「姐还以为是哪个大胆的女鬼呢?没想到你们认识啊。」说完,一把将我的肩膀搂住,往她身边靠。别说,连我这个殭尸都要嫌弃她现在冷冰冰,我忸怩着要从她怀里出来,而我的贴身宫女月琼也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公主殿下……你……」她肯定想说公主殿下请注意你的举止仪态。我嘆了口气,对她说道,「今日不同往时,你也不用叫我公主殿下了。名字太长又没个性,叫我诗诗就行了。」我点点头,趁机从司徒姗扣着我的手中逃离开,站在北海清明身后。 我看出了月琼的错愕,摆摆手,「唉,也没必要和你解释得太清楚……」 「可是,公主……诗诗……不不,公主殿下是奴婢的主子啊,奴婢从小伺候你……」她说得情真意切好像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只是鬼流眼泪就不是眼泪而是鲜红的液体了,我忙打住她。 「得得得了,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我管不着你,反正我们彼此自由独立。」我一脸傲娇的看着北海清明,证明我也是新时代的知识女性。 「哟,思想进步挺快的嘛!」司徒姗又要来拉我了。我赶忙躲开,虽然思想是先进了,但对于这么痞的动作我堂堂曾经的公主还是难以接受的。 「走吧,先离开这里。」北海清明周身玄黄色光辉已经没有开始那么鲜艷了,看来周身的护体在逐渐被周围的阴气湿气和鬼气消耗着,颜色变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北海清明将我的手我在手中,然后想就此离去,我喊住了他,「等等。」同时我的手将他手拉住,他回头看着我,很有耐心的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回头看着地上如同骨灰的东西和我的头髮。 「我觉得这栋房子并没有任何变化,是不是我们搞错了什么?」我疑惑的问道。 司徒姗走过去,将我的头髮从地上捡起来,那头髮仍然保持着韧度和秀美的光泽,即使没有灯光,我仍然能看清它的模样,至于是什么时候从我头髮上掉下来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月琼,你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我问道,想从月琼身上发现点什么。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我,「公主殿……诗诗殿下……诗诗……」好吧,最后她终于改口了,值得表扬,接着她又怯生生对的看着我说,「奴婢刚找到你,还一时激动,冲撞了殿下。」 「唉,我以前就知道你对我忠心,没想到现在死了还打算跟着我,真让我感动。」我看着垂眉低首仍然没有什么变化的月琼说出了我的心里话,她听了这句话竟然笑了,「谢谢公主殿下夸奖。」 我也懒得究竟她,疑惑的问道,「听你刚才说没有听到我的召唤不敢来见我?」 月琼点点头,很确定的说,「自从那日在那高楼一别,奴婢以为公主殿下会很快传唤奴婢的,但,一直没有等到消息,所以……」 「好了,别问了,我们赶快离开吧。」北海清明打断月琼的话,拉着我就往外面走去。 我赶紧嘱託司徒姗道,「把我的头髮也带上啊,不要再落入这种地方了。」虽然我不知道我的头髮为什么能给那木偶人带来那么大的力量,但是这头髮我是绝对不想留了,想着被缝在木偶人身上竟然如同长在「她」头上一样,被撕掉了还流血,还给我带来那么大的痛苦。 我想到这里,索性又挣开北海清明,将司徒姗手中的头髮拿回来。 「帮我先烧了它,不然我不安心,想起刚刚我就头疼。」这完全是心理反应,但我觉得还是销毁这碍着我眼睛的东西才好。 北海清明二话不说,「哧熘——」一声,一串玄黄色的火焰瞬间点亮了整个宫殿,我手中的头髮在那火焰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一会儿,我竟然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竟然是我的体香,只是比那若有似无的荷花香要浓烈多了。 「是王莲的气味,公主殿下。」月琼开口,让我更加好奇我的头髮,就当我正要扯一根自己的头髮拿来再烧一下,看看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时。只感觉身下一阵摇晃,就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下面已经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悽厉而惊慌。 「啊——」我跟着这声音几乎同时惊唿出来,因为我的脚下,正在骤然坍塌。 我手中的头髮也在我慌神中被丢了出去,还是月琼敏锐,一把就将那头髮捧在手中,尽管那玄黄色的火焰将她烤得吱吱作响她也不肯出声。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让她扔掉那燃起来的头髮,身体就被一带,拉进北海清明的怀里。整个空间都在集聚下降,北海清明抱着我,踏步在一块块倒塌的木头上,一根接着一根往下坠落的木头块是他下脚的地方,就在此时,他脚下忽然出现一把拂尘,是曾经看到过的那把银色尾巴的拂尘,在我们周身不断撞击正要砸过来的木块和柳枝。 我看着周身随同着木块和柳枝一起坠落,不断从里面冲出来想要上我身体的鬼魂,心中是又怕又惊,忙抓紧北海清明胸口的衣服不松手。 而那拂尘,真是个好东西,顺顺噹噹的就将那些木块和那些冲过来的鬼魂敲打回去,而且动作很快,像是有灵性和法力的仙器,这才让我松了口气,跟着这下坠的速度查看着周围的局面。 乱,真是乱,鬼搭楼坍塌,就等于也将这些没法收回去的鬼魂们也放了出来,冥界有得忙的了,我看到司徒姗早已开火了,那大枪砰砰砰的射向那些明显无法轮迴只能当恶鬼的脑袋上。 一时间,木头跌落的声音,鬼哭的声音,木头打在鬼身上嚎叫的声音,震耳欲聋,相信这一次已经引起了很大的骚动吧。 当落在一堆废墟旁,我才彻底放了心,看着一片狼藉的地方,忽然笑了一下,「终于被销毁了,我就说嘛,如果顶樑柱被销毁了,怎么可能不坍塌。这么说……」我震惊的回头,看着北海清明一片你知道就好的表情。 对啊,我是在烧毁我的头髮的时候楼层坍塌的,那么这么说来,整个鬼搭楼的顶樑柱就是我的,头髮? 我对这个消息一时间很难接受,为什么会是我的头髮,我从来没修习过法术,甚至可以说只是背着一个荫尸成功的千年殭尸的名号而已。但所有的事实告诉我,真的是我的头髮,让整个鬼搭楼能集聚这么多凶宅和阴宅,我一阵心慌。 抬头问北海清明,「清明,我是不是个鬼啊?听说有些鬼根本不知道自己是鬼,最后才意外发现。你说我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他听着我说话,没有回答,而是摇摇头,摸了摸我的脑袋,看着一片废墟,听着远处司徒姗开枪的声音和鬼嚎叫的声音,这才缓缓说道,「不要想太多,好好当你的唐香诗就行了。」上丰他圾。 我认真的看着他越来越恬淡温柔的神色,没有那么多锋芒毕露的煞气,没有那些捨我其谁天下独尊的霸气。好像此时,他只有温柔和宠溺。 我喜欢他这样,希望他永远这样对我。想着我就一把抱住他的腰身,想和他靠更近,这就是我的想法,尽管前面仍然在猎杀,但我竟然笑了起来,往常看到这些残忍的画面我都打不起精神来的。 就在这时,月琼从远处飘了过来,脸色一片错愕,觉得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和北海清明,「公主殿下,你这是……」她肯定想说我太不注重行为举止了。 我坦然一笑,拍了拍北海清明的后背,笑着自豪的说道,「这是我喜欢的……男人。以后,你也要像对我一样对他,知道吗?」 月琼错愕的点点头,然后又喃喃自语一句,「风龙将军怎么办?」 「别给我提他。」 「可是……」月琼还可是。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忙摇头阻止月琼继续可是下去,然后将北海清明抱得更紧了,我只听到北海清明的胸口一声闷笑,胸口也跟着上下起伏。 第一百四十九章 我见过那个男鬼 在无形中破坏青城风水的三座鬼搭楼连续被我们破坏掉,而另外的两座鬼搭楼,几乎和第一座一模一样,而且破坏的方式也是一模一样。 司徒姗说,这是背后的那个非人用了邪门的禁术,并且精算出了这具体的位置才能实现这些鬼搭楼的最大破坏力。 我站在最后一座鬼搭楼的下面。这次我没有跟上去,而是由月琼陪在我身边保护我,因为胆子小也不想再被什么吓到,我站在楼层下眼睛也不敢乱砍。直直的盯着已经走在楼层中间的北海清明和司徒姗,眼睛的余光中,我看到外面上窜下跳继续搭建着鬼楼层的鬼魂们。上司池号。 竟然对那个如同一片薄纸的鬼魂特别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我疑惑的再看了看这些鬼魂,多看了几眼,就越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们一样。 这时候我看到那个浑身是枪洞的外国男子,不由得心中一惊,我肯定是认得他的,而且印象很深刻,这不就是那天枪杀案的时候让女友逃生。自己死在电梯门口的那个男人吗? 当时我记得他死的时候一直重复着趴在电梯的动作,而且就是从我前面一排冲出去的,虽然情况很急,但是当时给我冲击最大的,就是他了。 我悄悄的向这些鬼魂走近,看着他们如同木偶一样一下一下或是敲打着木桩,或是用柳枝捆绑固定房子,或是跳下来摔在地上然后又抱着木头往上跳。如同一个被谁控制的机器,重复着他们的动作,没有一点表情,全都是脸色煞白,嘴唇乌黑的模样。 我试图和那个男鬼说话,趁着他下来的时候我一把将他拦住,而他耷拉着头,直接从我的身体上穿了过去,继续他做活的动作。我见他这样。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他是纯灵体,如果他不想让我摸到我是根本摸不到他的身体的。显然,他根本没有自己的想法。 索性这样,我就对着他大声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对着他的耳朵吼道。接着他没有其他动作,而是抱着一根落在地面上的木头,然后又往上蹦了出去,一下就从我身旁窜开了。我想抓也抓不住他。 「怎么会这样呢?」我咒骂到。 「公主殿下,你认识他吗?」月琼看出我的异常,在一旁问道我。我看了一眼同样是鬼魂的月琼,对她说,「唉。你不知道,之前我在国外的时候见过他,而且他刚刚死。我看得一清二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越说我自己都想不清楚了。当时,我想想,当时应该是…… 哦,对了,是杨宜柳想收割灵魂,还将我也无意中收了进去。接着就是阳明焕来抢,那个时候还遇到了我的皇姐。对,就是这样,是阳明焕…… 我终于知道谁是兇手了,于是对着上面的北海清明和司徒姗大喊,「我知道谁是幕后真兇了。」 没过多久。我就看到最后一座鬼搭楼在顷刻间垮掉,一路都是四窜的鬼魂,我忙往一边跑,躲开这些也许会无意中进了我身体里面的鬼魂。当我再次转过脸看着上方,寻找着北海清明和司徒姗的身影时,北海清明已经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只见他拉着我的手,沉声问道,「你想说的是谁?」 我迫不及待的告诉他,「是阳明焕。」然后我指着那个正要逃开的外国男鬼对北海清明说,「我曾经在阳明焕抢过去的空间里看到过他。你还记得我被收割了灵魂吗?当时和我一起进去的就有他,还有其他惨死的人的灵魂,但对这个倒在电梯口上的,我记得最清楚。」 北海清明听我说完,点点头,然后拉着我的手对我说,「我们先离开,姗姨会处理这里。」 「不等她吗?」我瞧着北海清明身后不远处忙得都要飞起来的司徒姗问道。 「一会儿她的同事就要过来了,他们会处理。我们先离开,不然发现我们在这里,有可能会有事情发生。」北海清明严肃的告诉我。 我哦哦答应着,想着也许是阴阳两界本就不一样,关键还是北海清明,阳气很重,这样一直待在下面,会对这里的鬼魂造成恐慌,当然管理这里的鬼差或是官员当然不会同意,也许会惩罚我们也说不一定呢。 出了冥界,外面已经是天明。我是不用休息,但作为人类的北海清明早已累得不清,我看他疲惫的俊脸就可以知道,光是待在底下就足以让他吃不消了,何况还动用了那么多精力去消磨这些鬼怪。 而就在我们到北海家的时候,竟然有警察车子停在别墅的大门口,而我们下了车看过去,有几个警察在那里等着,好像等了有一会儿时间了,再看看天色,已经将近上午八点了。 见到我们回来,四个警察忙出示自己的证明。见到北海清明忙对他说,「北海先生你好,我们是负责调查谢局长凌晨一点死亡案件的侦查警员,这是我们的证件,请过目。」 几个类似于捕快的警察同志看到北海清明很有礼貌,但是他们说什么?谢局长凌晨一点死亡了怎么会?当时只是被从天而降的木板砸到脑袋了而已啊?这么快就没命了? 想着这件事也是不可能,因为当时我清楚的知道他表面的伤根本没有多重,我还笑话他们叫什么救护车呢。 北海清明看了一眼那警官递过来的证件,然后点点头,问道,「你们怀疑我和事情有关系?」他的声音不怒而威,让四个警员都浑身一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还是最开始说话的警员马上出面,说道,「我们只是例行公事进行对这件案件的调查,北海先生没有作案动机,等随我们到了警局交代了事情的原委,北海先生自然可以脱了关系。」 我捏着北海清明的衣角,抬眼望着他,这件事情太诡异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只是陪我们去了一趟学校,那谢局长就没命了。 「是鬼搭楼的木板吗?砸死了那个姓谢的局长?」我悄悄问道,拽着北海清明一阵紧张,毕竟鬼搭楼那么凶,砸到人头上就等于把人头上的阳火瞬间灭了,后面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这么说也解释的清楚。 第一百五十章 奇怪的咖啡店 北海清明被带走,不像电视里看到的那些犯人会被用手铐铐住双手。他被四个警员陪同着,临近警车,他回过头给我一个安慰的微笑。 我皱着眉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问那些警察。「我能和他一起去吗?」 刚刚说话的警察摇摇头,「车上没有位置了,我们在青城南区警察局,要来你只有自己打车过来。」我听完点点头。 这时,北海清明用心疼的语气对我说,「我去去救回,你不要太折腾自己了。听话,不要跟过来。」 我听完心中难过想,心中有着不舍。看着他上车然后离我而去,只能回房间里去了。走进房间,我才发现偌大的一个房间,阴沉沉的,没有一点人气。北海幽幽也该是去上学去了,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血浆果汁,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等餍足了美味,我才坐到电视前,想着看看电视也好。 没想到赶上了今天的早间新闻,竟然是沈碧莲强势復出,攀上影视界大佬,身体毫无受伤迹象,脸蛋仍然完美如初的消息,一时间将谢局长离奇死亡的消息盖过去了。 对于这个消息,我第一个震惊不已,经过上次遇到阳明焕,煞鬼带着她的身体逃离以后,我还没证实见到过她。但是短短的时间里。如果是人类,绝对不会有这么快的復原能力,我奇怪的看着她在电视里出现的样子,风华夺目,甚至比她之前没受伤的时候还要好看。 「公主殿下,这是月酿吗?」我听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月琼念到,我摇摇头,说道,「只是长得很像而已,她是个人。」月琼明显觉得很震惊,毕竟当年她和月酿关系最好了。 「之前和我还有过往来,是这里的一个大明星,演戏演得很好呢。特别是古装剧。」我这么说,看着月琼疑惑的表情,也住了嘴,「唉。慢慢在这里待下去,你就懂了。」她和我当初一样,还不怎么懂得这里的一些事情。 「奴婢遵命?」上司丰划。 唉,看着她如今还卑躬屈膝,我也懒得再说什么了。 换到下个频道,竟然是北海清明在警局被拍到的模样,他面上很平静,从骨子里透露出一股霸道威严的气质,周围围着好多记者,他就好像是万众瞩目的国际巨星,自带光环。 「北海先生。请问这次是谋杀事件吗?」 「听说当时有很多目击证人,有目击证人说是灵异事件,你怎么看?」 …… 不间断的询问一直到他进了警察局,画面才转回青城记者现场报导,而就在此时,我从画面的背景里看到,一个女警察笔挺的站在门口,一脸正气的看着这些记者,生生将这些记者阻挡在外面。就这气质和气势,若是放到古代,铁定是个女将军。甚至她比其他的男警察还让这些记者害怕。 她只是站了一个小角落而已,却让我无法忽视她的存在,正当我想仔细再看看她,却被gg突然插足进来,我扫兴的继续换台,却兴致缺缺,一直担心着北海清明那边。想着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是阳明焕在背后搞青城,那么之后就是有了目标,只要将他引出来解决掉不就行了。 觉得看电视也没意思,毕竟心里还挂念着北海清明,就在此时,我的电话忽然响了。我拿起一看,发现是彭碧莲,心中的疑惑一下扩大,想了一会儿才接通电话。 「喂,碧莲?」 「对,是我,碧莲。」她这个回答就有点奇怪了,但是我没有想那么多,继续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哦,还有,祝你成功康復,这么快就出院哦。」 「香香,我想见你一面,今天上午有时间吗?」 看来还没忘记我,她说得神神秘秘的,我想着明星也许都这样,隐私都很难保住。既然她对我这么有心,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走走也没什么,等会还可以去警局看北海清明呢。这么想着,我就答应了她,「行,在哪里?」 「闵辉路,上岛咖啡,我等你。」说着,她就挂了电话,语气听起来怪怪的,好像慌慌忙忙的感觉。 唉,这么想来,人火了出没公共场所肯定是有点慌张的,毕竟被拍到了不优雅的动作,可是会被别人品头论足的,这也是我为什么讨厌出现在大屏幕上的原因。 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带着包包出了门,打了一个计程车,到闵辉路上岛咖啡的时候,刚下车就有引路的门童来接我,「请问是唐小姐吗?」那门童问我,我点点头,抬头继续打量了一下这很有个性的咖啡店,这是一间很小资的高档咖啡店,闵辉路在大统区一个算得上偏僻的街道,而像是这种咖啡店之所以选择在这里,也是因为可以避免人多嘈杂,所以对于保护隐私的这些办法是很有一套。 「请跟我来吧。」门童说着,邀请我进去。 我挎着包包,直走到二楼上的一个角落房间里。这才注意看底下的顾客,不看不知道,一看简直吓一跳,差不多都抬头看着我。整个屋子的人坐的很分散,但都有讲究,虽然不多,但也至少有十多个。从他们疑惑而好奇的神色里,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难道我脸上身上有什么东西? 这时候,门童已经正要打开那扇门了,我忙制止他,「等等,我先去下洗手间。」然后匆匆忙忙的向洗手间走去,因为不知道什么地方,所以也是那个门童引着我去的,门童大概十二三岁,在这个年代,我记得是不能请这么小的孩子打工的。 我问他,「你是这里的员工吗?工作多久了?」 他回过头来笑笑,「十八年了?」 十八年?不会吧,明明看起来最多十三岁的年纪,我摇摇头,大概是担心别人以为他是童工找老闆的麻烦吧,我笑了笑回答道,「我可不相信。」随后很快就到了洗手间,我关上门,只在那门缝中,看到他向我笑了笑,「唐小姐不要担心,这里来的都是老顾客,只是你面生,大家都很好奇而已。」 门童这么说我就奇怪了。总觉得这里有点奇怪,记得上次来大统区就是去青嶂巷,在那里发生过那么血腥灵异的事情,还配冥婚呢,我去。这闵辉路偏僻,难道也有什么怪事发生不成?我仔细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查看着自己有没有失态的地方,转了一圈,发现自己好好的。当然,我是不会接手的。 我嘆了口气,正要打开卫生间的门,却发现后面厕所一阵马桶沖水的声音,我没有在意,继续想开门出去。「咚——咚——咚——」我的耳朵好像被震了一下,是高跟鞋敲击在地面的声音,我以为会有个女人从那扇厕所门后面出来,却没想到那厕所门啪的一声合上了,与此同时,我手中的门刚被我打开又被一阵风勐地从外面关上了? 我心中暗骂一声,难道大白天还遇鬼不成? 「呜呜呜——」我听到那沖水的马桶方向传来好像被什么憋住发不出来喊声的声音,难道这卫生巾里还有人被封住了嘴巴,被绑架了?这么想着,我不管那门的奇怪,一下跑过去一脚踹开那门,准备将这个被堵住嘴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声音的人救出来。 而那白色的厕所门刚打开,我就愣住了,心中又惊又怕又慌张。我竟然看到一个长发女人吊着一双红色的高跟鞋被一根绳子死死地挂在天花板上。 因为厕所的门被砰的一声打开,打在她身上又被弹了回来死死关上,随后又被弹回去……我吓了一跳,她的身体被门撞得左右的摇摆不定,红色的高跟鞋晃荡在脚上,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一样,黑色的头髮全都遮住了眼睛,我根本看不到她的面容。 「呜呜呜——」原来她的声音是因为被勒住了喉咙才发出来的,不是因为被封住了嘴巴。 「自杀?」我大惊之下,忙将她的身体取下来。却在抱紧她的双腿时,被一脚踢开,我脑子瞬间懵了,她尖尖的高跟鞋鞋尖踢在我的心窝处,只感觉那里一阵温热,是血流出来了。我低下头看着伤口,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具「尸体」。 就在这时,她的双手将那绳子从脖颈上取下来,然后一下丢落在马桶上,整个身体砸在马桶上,我能听到那马桶被砸响的声音啊,她不是鬼,我也感觉不到她的鬼气,但是她也不应该是人,人怎么会一脚将我的肉体踢了一个窟窿,还能将自己取下上吊的绳子呢? 不可能的。 我吃惊的看着她,只听她嘆了一口气,然后缓缓抬起头来。狞笑着看着我,「人类?」她伸出瘦如枯骨的手,我想起了白骨精,她指着我的胸口对我说,「抱歉,把你踢坏了,你怎么会没事?」这回换她奇怪我了。我只是盯着她傻傻的摇摇头,不可思议的问道,「你是什么鬼?」 第一百五十一章 活尸围堵 我扶着门板,身体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我的伤口几乎在几秒之后就迅速好了起来。我尴尬的笑笑,然后向她挥手,「拜拜。我还有有事。」我几乎慌不择路的逃开。 走到门口,我这才顺当的将门打开,没想到那门童还在,他睁着一双不大的眼睛,然后看着我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吓到你了,这是店里的服务员小姐,小罗。」 服务员小姐? 我和他往回走,我低声好奇的问道,「她好像不是人类?」 门童转过头对我说,「她和我一样,只是老闆找来的活尸而已。」 活尸?我第一次听说有这个名字。然后看了看下面形色各异但已经不再看我的顾客,继续低声问道,「是不是也是殭尸?」 他摇摇头,但笑不语。 我现在才相信他说他十八岁的话,没想到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而我更加好奇,这咖啡店背后的主人会是谁了。「她为什么动不动就自杀?」 「活尸都是将死不死之时,被施用了法术才形成的,大多有一种执念,所以间断性有这种行为是正常的。」我很难理解他口中所说的活尸,人人都知道有死尸,而我也是死后才形成的殭尸,对这种活尸,还真是一个深奥的概念。 所以也因为这样,他们一直不会死吗?我也不好再问,因为我们已经到了目的地。门童将门为我打开。我走了进去,只看到沈碧莲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好像在犹豫什么。我进去坐好以后她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是我先开口向她打招唿,「嗨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她这才回过神来,紧张的看着我,面色有点僵硬。 「香香……」 「啊?找我有什么事吗?这么急啊。」我看着她,注意观察着她的脸,火烧过后原本只是浑身被缠满了医用的白色纱布,此时全然没有。而在她的眉宇间,我似乎找到了更多的东西,是比以前更漂亮了啊,我不得不感嘆。当时我去医院给她签字。还以为她一辈子都会完了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痊癒了,除了一点奇怪和惊讶意外,我肯定是为她高兴的。毕竟和我的月酿长得太像了。也怪不得一復出就引起这么大轰动。 「香香,你是不是一直和北海先生关系很好?」她瞧着我的脸,犹豫的问出了口。我比较疑惑的看着她,点点头,「对啊,在这里我第一个认识的就是他。」我承认我和北海清明关系的确很好,而她面色一紧,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们?是不是现在住在一起了?」 我似乎觉得她这次找我来就是冲着北海清明来的,我想她也许是需要北海清明帮忙吧,毕竟她所在的行业和地位,需要北海清明帮忙也是应该的。想着上次在宴会她看到北海清明的神情,简直就像是看到了神一样,眼睛里全是膜拜。 我继续点点头,「对啊,我一直住在北海家的。」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需要清明帮忙?放心吧,只要不是什么坏事,我一定让他帮你办的。」我夸下海口,尽量安抚她不安的情绪。手也不自觉按住了她放在桌子上的手。却没想到她一把从我的手掌下将手拿开,眼神比较晃荡,看也没有再看我一下。 「这么说,你喜欢北海清明?你们是爱人关系?」她一口说出来,简单了当,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只是为什么她的语气里有着气愤?我收回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才好,但事实的确像我想说的那样,我和北海清明关系很好,但终究还差了一步确认关系啊。 我只是单方面将北海清明纳为我的私有东西,曾经把他当成我的私有食物,现在呢?当成我的私有男人了,想到这里,我甜蜜一笑,然后点点头,「算是吧,那天我说他是我男人,他都没开口否认,就是承认咯。哎哟哎哟,你这么说出来,我觉的好害羞。」 我忸怩着,把她当好朋友诉说着自己的尴尬,而她却是勐然站起了身,手指都有点颤抖,但我又不知道她在气什么东西,小声谨慎的问,「怎么了?碧莲,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你告诉我啊,能帮你的我一定会帮你的。还有上次你的小鬼我已经帮你处理了,以后再也不会纠缠你了,你以后也不要再去找这些歪门邪道的办法了,知道吗?」不知道不觉间,我将她当成再世为人的月酿,好心好意的告诉她这些基本的道理。 她却是不耐烦的喝了一口紧挨着手边的咖啡,然后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不用你在这里教训我。你还是操心一下自己的事情吧。」 我震惊的看着她,看着她瞬间变脸的面色,心中有说不出的难过,「你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现在这样?」 「我怎么了?不就是叫你小心点吗?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配得上那个男人吗?」 哈?她这是怎么了?什么鬼话啊? 我哈哈一笑,问道,「你是不是中邪了?脑子有病吧?是不是还没有治好就出来了?」这说的什么话啊?什么德行?什么配不上?我这暴脾气被她这么一说就上来了。 用手指着她的鼻子冷声问道,「说,你是不是看上我家清明了?」 她听了我的话哈哈大笑起来,是属于仰天大笑的那种,让我看在眼里才越来越气愤,我这暴脾气,没等她笑完,我拿起手中的咖啡就泼在了她脸上,还是很烫的咖啡浇了她一脸,瞬间我就看到那里皮一下就破了。 我「啊——」的一声,叫了一下,捂住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瞬间被烫水滚掉了肌肤,此时血淋淋一片的脸蛋,彭碧莲一直叫个不停,那声音是疯狂而悽惨的,捂着又不敢捂紧了双手,瞪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愤怒的看着我。我不断往后退,然后再闻闻那咖啡,没有什么异味,没有添加其他东西啊?难道是无味的毒药,愤恨的对她说道,「你想害我?」 没想到她这么恶毒,我这么好心好意帮她,没想到她打从一开始就想害我。 「我算是瞎了眼睛了,误信了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今天误打误撞再次毁了你的脸,算你活该,先要想害我。」我不服气的瞪回去看她,然后再左右看了看,厉声问道,「我的煞鬼呢?」自从一来这里,我就没看到过煞鬼,也难怪这个女人这么害我那煞鬼也没出来帮我。亚圣大弟。 她听到这里哈哈一笑,也不叫了,她将手拿下来,我只看到那连皮都没有的血肉,目不忍睹,尽量不去看她的脸。 「我没想过今天就对你动手,只是问一下你和他的关系。没想到你这么不识好歹……」她像是厉鬼一样用邪恶的眼睛看着我,晃眼间,我似乎觉得她乌黑的眼睛一阵兇勐的红光,像是想要吃掉我的野兽。 她要发狠了,我是这么想的。 我忙叫唤一声,「百鬼王,出来。」我的话刚落,百鬼王就出现在我们面前,站在精緻的咖啡桌上,庞大的身躯遮挡住我的视线。这时候的沈碧莲太诡异了,像是厉鬼,我又感觉不到她的鬼气,难道是鬼上身了?但是明明最开始她对我的态度仍然是好好的,很有理智的样子啊。 我见着机会夺门而出,屋里传来打动的声音,我打开门,就看到那个门童一直在门口等着我一样,看着我出来,想要一把将我抓住。没想到这门童也是和沈碧莲一伙的,怪不得会约在这里,算我煳涂,好心好意过来慰问,没想到就是这样对我的。 我一脚将他踢开,因为我的力气很大,虽然没有踢中重要部位,但他也是闷哼一声,往后退去。我抓住机会往侧身而过,往楼梯口跑去,就在此时,我刚刚从旁边的门经过,里面就勐地伸出一把手想要抓住我,我眼疾手快脚下更快,险险的从不知道谁的手下躲开了那手。 妈蛋,我心中咒骂一声,但此时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我蹬蹬蹬往楼下跑去,就在这时,沈碧莲已经破门而出,虽然仍然和百鬼王在纠缠,但也抵挡不住她尖锐的声音,在楼上大喊一声,拦住她,不准让她离开。 我暗叫一声不好,而与此同时,整个楼层好像都骚动了起来,特别是一楼在坐的所有人,都起身,然后眼睛刷刷向我看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全都向我奔过来。眼见我就要被旁边的一把手抓住了,我一拳将旁边的花瓶拉下来,砸在身前,彻底将他和我分隔开,然后从凌乱的旁边急忙往外面跑。 而我的身侧、身前和身后,四面八方全都是来逮我的人,不,应该都是活尸。因为人的速度,怎么可以这么快。我无处可躲,啪的一声一脚踩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从上面借着力道几乎飞了起来,从一群向我伸手想将我拉下去的活尸上面,勐地窜出门外。 可就在这时,我的脚一把被一只手拉住,让我的身体几乎停在了半空中。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怀好意的女明星 我的脚被手拉住,正要在我从高空被拉下来的时候。我的手忽然被一只手握在手中,我心中咯噔一下,暗自悽惨的叫了一声不好,手掌中一片冰冷,这是鬼的寒气。前有鬼后有尸,我真是要完蛋了吗? 我被一个大力往前拉,就被拉进了一个怀抱中。我抬头这才一看,哎呀,原来是陌祭,只见他抱着我,在空中一个偏飞,就把那握着我脚裸的那双手的主人一脚踹了下去。我这才一看,原来是我厕所里遇到的那个女服务员。 我因为惊吓和后怕,拽着陌祭的衣服有点紧。他也没说什么,而是落在店铺门口,一脸不屑的看着里面的活尸们。 只见二楼上,沈碧莲和我的百鬼王还在纠缠。有了陌祭,我一声令下,「百鬼王,回来。」那庞大的身躯就马上又消失在那里。沈碧莲一脸阴郁的看着我,然后看到我身旁的陌祭时,一脸震惊,「风龙将军……」她喃喃自语,但我的耳力让我听得清清楚楚她说的话,可是她说的是风龙将军,不是陌。 那么她……很有问题。 而我们面前的活尸好像很忌惮陌祭,自从陌祭出现以后,全都连退了好几步,好像他们没有一个不认识陌祭的,我想着这样很好,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这么突然出现了,自从上次在音乐厅打完一别。也已经有半月左右的时间不见了。 这个时候,陌祭站在我身边,就如同一尊护身符,他冷声说道,「你们……」他只是说了这两个字,那些活尸就往后又退了一步。「哼,本尊不在这青城的日子,你们这些邪祟都要造反了?也不看看她是谁?」 听了这句话,我看到活尸们全都害怕的望着上面的沈碧莲,不知道怎么开口回答。而沈碧莲一脸不甘心的看着我,「将军,请看在曾经相识的情面上,宽恕本宫。」沈碧莲说得不清不怨。本宫?你还以为你在演戏呢?还自称本宫?我还哀家呢。 陌祭这才抬头打探了一下在上面的沈碧莲,眼睛里好像闪过一道光,似乎想起了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揽着我对沈碧莲说道,「有趣。既然相识一场,你就安分点。她,你不准动。」陌祭的声音冷冽如寒泉,带着属于他唯我独尊的霸气,光是这警告,就让沈碧莲连连点头,不敢再说什么,虽然我看到她眼中那么多的不甘心还有嫉妒? 她难道嫉妒我有陌祭当保镖,若是放在往常,陌祭这么揽着我的肩膀我铁定会一巴掌拍过去。按照现在的话来说,既然分手了就要分得彻底点,切记藕断丝连,最后闹得谁都不开心。但现在是特殊情况,我抬着头,不屑的看着上面不甘心的沈碧莲,觉得特别过瘾。 我和陌祭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大统区闵辉路的上岛咖啡店。我这才问陌祭,「你想起了什么吗?」问这句话的时候,我注意看他的眼睛,因为眼睛是最不会说谎的。 他疑惑的摇摇头,但随后又淡淡笑了一下,「你说的没错,至少我知道自己的一魂被封印了起来。虽然被找到了,但想要解除封印,我必须……」 「必须什么?」我问道。 他犹豫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又说,「算了吧……」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多了一份温柔,唉,他笑起来的时候,真是美极了,就算是冠绝一时的美女,也没办法和他争夺半分美丽。他的桃花眼似乎脉脉含情,看着我的时候让我心会砰砰砰跳。我皱着眉头,用手蒙住他的眼睛,「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真是受不了,我骂道。 他将我的手用他冰冷的指尖拉开,然后手掌一转,将我的手握在手中,「香儿,我想了很久……」 「你想什么不用告诉我,我没兴趣知道。」我及时打断他想说的话,然后独自一个人往前走。想着这个时候,我可以去南区找北海清明,然后接他回家,这么想着我高兴的拍了一下手,然后随后拦住了一辆计程车,一下蹦了上去。 「师傅,南区警察局。」 车子甩了一个尾巴,我看到陌祭一个人站在闵辉路的街头,整个人呆呆的,带着凄迷的眼光,看着我离开。我转过头,没有让他的眼神继续搅动我的情绪。就这样吧,让我们彼此保持距离。 到了南区警察局,我下了车,就看到门口仍然堵着很多记者,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整了,应该是吃午饭的时候,这些记者也不嫌饿嫌累,仍然睁大了眼睛,打起了精神,目不转睛的看着警察局门口,让周围不断有好事者集聚围观。 而我抬头望过去,只见大门口,亦然站着几个穿制服笔挺的警察,维护着现场的秩序。而为首中间的那个,就是我在电视上看到过的那个女警官,拥有强烈正义感的女警官。 我走上前去,穿过那些记者,只见她一手将我拦在外面,「你是记者?」她用严厉的目光打量着我,将我当成企图混进去的小记者,我摇摇头,说道,「我是来接清明回家的。」我睁大了眼睛对她说道,只见她长得好看,身材很好,人也很高,和司徒姗有得一拼,而司徒姗显然的女王气质,而她就是将军气场。 「你和他什么关系?」她疑惑的看着我,好看的柳眉微微皱着,我愣了一下,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有人问我和北海清明的关系了。亚向向扛。 我正要说我把他当自己的男人,就在此时,里面出现了北海清明的身影,他一身黑衣,如同神秘的贵族,还没出来,光是看他的身影,外面就一阵骚动。就在此时,灯光一直闪个不停,比大明星的排场还大。 他也很意外的看着我,我正要叫他一声。而眼前的女警员就已经比我还先开口了,「师兄…………」女警员带着笑容,走到北海清明身边,两个人如同老友一般,亲切的攀谈起来,而北海清明说着说着也笑了。哼,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笑得这么开心。 没想到他们竟然有这一层关系,我站在门口如同外面的看客一样看着他们彼此的亲密,我想那些记者的镜头下,现在肯定不止拍了这些亲密照片十几张了吧。而就在此时,我听到身后的议论声。 「早就听说城南警局的方警花和北海家这位关系匪浅了。」 「当然,当初要不是北海家和杨家早有婚约,说不定这两位孩子都打酱油了。」 「那方警花家也不是好惹的,唉唉,听说北海家和杨家的婚事早就黄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干我们这行的,自然有自己的渠道。」 …… 听到这些,我心里更不好受了。那我呢?在这个世界没有一点背景,没有一点依靠,在之前,我和北海清明根本就不认识。对,我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异类。 我转过身,带着一肚子莫名的火气,沖开人群,向外面急急地走去。 就当我刚刚走在人群外,我忽然看到一块从天而降的木板,不是很大,大概只有巴掌大小……而与此同时,从我身侧的右前方驶过来一辆自行车。 不好,说时迟那时快,我什么也没有多想,快步冲上前去,一把推开即将骑过来的自行车,那上面是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大叔,张大了嘴巴被我推倒在地。而那木板「啪嗒——」一声,就落在他的前面,等一切惊险过后,我才上前将摔在地上动不了的大叔搀扶起来。 他哎哟哎哟直叫唤,根本难以站起来,「小姑娘,怎么力气这么大,一把就把我推出去老远咯。」他说的话带着青城一个县城的口音,我是少有听到,我不好意思的向他道歉,指着前面的木板说,「不好意思,刚才情况太急了,我没控制好自己的力道。」 虽然他至少也有一百三十斤的重量,但我轻而易举的就将他从地上搀扶了起来,他看起来也是斯文人,过后还向我道歉。 「真是谢谢你了,我还急着去上课呢,每天都从这警察局经过,怎么今天就忽然掉木板下来了?」他奇怪的抬起头看了看天上,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高楼大厦,这里离警察局的大楼还有十多步的距离,根本不可能是警察局大楼掉下来的木板。 我也奇怪的东张西望,忽然想到了那天在操场上谢局长也是被一块木板砸到了脑袋,虽然只是流了一点血而已,但是最后,却是被医院确定死了。我震惊不已,至于这个教书先生骑着车子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也没怎么注意。 就在我想上前捡起那块木板时,一只手却先我一步将那东西从地上捡起来了。 是北海清明,他已经跟过来了。而此时他拿捏着木块,却是看着我,「来了看也不看一眼就走了?」他语气很低,站在我旁边,周围还有很多围观的记者和人群,他们都好奇的看着我们两个,议论纷纷。 我一阵尴尬,懊恼的转过头就准备往前走。就在我刚踏出一步时,北海清明的手忽然抓住我的右手,一时间,我进退两难。我咬着嘴唇回头看着他,那意思就是问,你要干嘛?但是我没有说话,而就在此时,我看到不远处的那个女警员好像很震惊的看着我两,我挣扎着手想从他手中脱开,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唐香诗,你又在闹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在闹什么?我只知道我心情很不好,对于刚刚那一幕,和我听到的,我觉得我很难受。 「先放开我。」我叫唤到,可是怎么甩也甩不掉他的有力的大手。他只需要将我一拽,我就被拖着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这车应该是早就停在这里一直等着的,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如同被绑架了一样拽上了车子。 车门一关,司机就一下将车开出了好远。 我闷着看着窗外,也不想多说话。但北海清明本来话就不多,也不可能对我解释什么,我也对他不抱希望了。而就在此时,他的电话忽然响了,虽然电话声音很小,但我能清楚的听到是谁打给他的。 是沈碧莲,今天上午才遇到这个鬼一样的沈碧莲,怎么这中午就打给北海清明了。 「董事长,不好意思打搅你了。我是公司旗下的艺人沈碧莲。」 「有事给秘书说……」北海清明语气不善,说着就要挂电话,这个电话虽然是北海清明的工作电话,但是也很少有人知道,最多都是秘书将重要的事情转达给北海清明。想想也不知道这个沈碧莲是怎么弄到北海清明的电话的。 「我有西陵的消息。」这句话出来的速度很快,却成功的制止了北海清明挂电话的动作,他笔挺的坐在我身旁,整个身体微微向后靠到车子的后背,这个动作表明他对这句话很有兴趣。 「哦?你想要什么?」北海清明听到这句话,直接问沈碧莲想要什么。我也很好奇,沈碧莲的復出真是很奇怪,而且今天早上还那样对我,整个咖啡店的活尸都听她的,我觉得现在的沈碧莲并不是当初我在宴会上认识的那个演员。 而就在此时,电话对面传来另一种奇怪的女声,这绝对不是沈碧莲的声音,「今天中午,王者酒店。」这句话之后,那边一阵盲音。 我气愤的握着手指,这个沈碧莲对北海清明肯定不怀好意,如果是曾经的那个沈碧莲我倒是放心,但是现在这个,也太诡异也太放肆了。 没想到北海清明对司机说,「先送她回家。」 司机径直往北海区赶,而我知道,他是想把我先送回家,再回去赴约。看来他对西陵有很大的兴趣,而这个西陵,难道也是一个墓地?记得我和白海清明第一次遇见时,也是在我的墓地里,而他对我说,他是来盗墓的。 我想他盗墓,也不仅仅是为了钱财,毕竟他现在已经有足够庞大的财团,支持他的任何想法。他盗墓,一定是另有原因。 第一百五十三章 北海绾绾的警告 车子到别墅门口时,我看着熟悉的铁门,有一种不想进去的感觉。但不下车我也不能死皮白赖在车上啊,车还没停稳,我就将车门一下打开,跳了下去。 我站在门口。看着黑色的轿子再次从我的眼前飞驰而去,北海清明至始至终都没给我说一句话。我心中那个不舒服,心中有一口气,让我发泄不出来。我回到房间,站在房门口喊道,「月琼,出来。」 「公主殿下,奴婢在。」月琼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此时恭敬的伺候在我身旁,我心情烦闷的向她摆摆手,「我告诉你多少次不要叫我公主殿下了,你怎么就是不听。」 大概听出了我心中烦闷,月琼小声的问道。「殿下,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告诉奴婢,奴婢一定尽力为公主效劳。」 我颓然的坐在沙发上,问月琼,「你知道翡霜吞天吗?」 月琼摇摇头,我嘆了口气,接着又问道,「你知道西陵吗?」 这次她点点头,我向沙发背上一靠,「说,西陵是个什么鬼?」 「公主,西陵不是鬼,而是一座皇陵。」月琼说得一本正经,好像对此事很是了解。 「皇陵?谁家的皇陵?」 「霸国的帝王陵,北海家的。」 我脑袋瞬间几乎懵了。我心中好像被石头一下砸了下去,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说什么?北海家是霸国的皇族?不是刘姓吗?」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但月琼听到这里好像很疑惑不解的看着我,「公主殿下,你难道记不清楚了吗?霸国的皇族复姓北海。」 这话让我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我颤抖着声音再问了一次她,「你说霸国的皇族姓什么?」 「复姓北海。」月琼的声音很坚定,带着毋庸置疑的语气。哈哈,我大笑一声又颓然的坐了回去,怪不得阳国师会骂我是叛徒,是吃里爬外的人,我皇姐会一而再的告诉我离北海清明远一点。原来这都是真的。以前我一直不敢相信,我一直觉得北海家只是一个受到诅咒的不幸家族,但是为什么我脑袋里会记得霸国的皇族姓刘呢? 我思前想后一会儿,看了一眼三楼的那个锁着灵位牌的房间。对,还有滕星璇,他不是也讨厌我的存在吗?这么说是我自己不愿意相信这一切,但真相就是我如今寄居在仇人的家里,还受着他的施捨和恩惠。 想到这里,我心中是又恨又悔。是我想得太天真做了太多太傻的事情,我对不起父皇对不起皇姐更对不起我龙国万千子民。我毅然甩手而出,不带走房间里的任何一样东西。那些陪葬品,就让当是我唐香诗施捨给这个臭道士的吧。 我摔门而出,在外面碰到正好回来的北海幽幽,但我只是用余光扫了她一眼。就抬腿离开。而这个时候,我的脑袋里也只有这一个想法,离开北海家。 「公主,奴婢知道,公主是不知道情况才住在北海家的。一定是北海家想利用公主做什么事情。」月琼跟在我身后,为我打抱不平。我转过头看着她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想利用我。你又如何知道,我不知道他是我仇人?」 我注视这月琼的眼睛,她好像怕了,忙往后退,「奴婢只是想为公主打抱不平,没有其他意思,公主请恕罪。」 「行了,现在我们是平等的,你不用向我请罪。」我走在繁华的大街上,周围有形色各异的路人,但是他们都急匆匆从我身边经过。我是一个路人,穿梭在这条熟悉的街道上,但是现在开始,我没有目的,没有地址,心中好像被生生挖去了什么,空空的,寂寥无声。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很温暖,而我的内心一片阴霾。 「公主,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啊?」月琼跟着我走了很长一段距离,终于将这句话问出口了。我摇摇头,「不知道,我突然发现,我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低下头,看着一双镶钻的高跟鞋,觉得分外碍眼。 我索性将鞋子脱下来,扔在街道旁边,然后看也不看一眼的继续往前走。 就在此时,我看到一个黑衣黑帽的女人站在我不远处,她挎着一个窟窿图案的手提包,宽大的黑色帽檐在她的上半脸部投下一大片阴影,让我看不真切她的面目,但她的身形如此的让我熟悉,竟然有一种曾经遇到过的感觉。 她站在人群中,这时候一个女人匆匆从她身旁走过,我竟然看到那女人的手肘穿过了她的身躯,又有一个男人直接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她是一个没有实体的灵体? 这时候,她缓缓抬头,慢慢的,仿佛时间在此刻静止了。 我惊讶的看着她的脸,是北海绾绾,数数看,这已经是第三次见到她了,第一次是在桃花树下的梦里,第二次是在法国诺曼第的塞纳·德斯河中,第三次,万万没想到会是在平成的街道上。 「咚——咚——咚——」一声声清脆而缓慢的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我的耳朵旁响起,一声比一声大声,我站在原地,就算旁边不时有人碰到我也没有移动过一下。 「是鬼官,不好,公主,我怕她。」耳旁又传来月琼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强行让自己镇定,抬着眼睛一脸肃静的看着她。 而她却是弯着嘴,我只看到那嘴巴的末根几乎都抵拢到了耳根。她的动作很慢,妖冶的黑色旗袍勾勒出她的妖娆的身姿,显得风情万种。没一会儿她就站在我面前,双目与我对视。 「你想去哪里?」她用轻佻的声音问着我,声音里带着一股媚气,和我第一次遇到的她完全相反,那个时候她只是一个充满正义感和家族责任感的大小姐而已,但如今,我不清楚她究竟是鬼还是魔女。 我镇定的看着她,强忍着没有后退,我无畏的盯着她的眼睛回答道,「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呵,有我在这里,你哪里……也不准去。」她说着用手挑起了我的下巴,好像看一款货物一样打量着我。而此时,我的身体好像被两只鬼手扯住,根本想去甩开她都没办法。我不甘心的看着她,「为什么?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明明好好的不去看司里博尔德。」 「司里博尔德?」她嘆了一口气,仰面看着天空,好像在想什么事情。她的态度告诉我,她根本就没有把司里博尔德当一回事。我瞪着她,觉得心中有无限失望,曾经梦里那个鲜衣怒马骑在枣红色马上在永安街奔驰的少女,已经彻底的死去了。而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女鬼,她只是一个生活在黑暗中的女鬼而已。 那司里博尔德这么多年在追寻的,在希望着的,又是什么呢?一片虚无吗? 「你连你的爱人都忘了吗?他是你五百年前的爱人啊。」就算被她彻底控制追,我的前途堪忧,也为司里博尔德这个朋友打抱不平,声音里当然带着我的愤怒。而我不知道,我身旁集聚了越来越多的人类,他们都好奇的看着我一个人在怒吼,把我当疯子一样看待。 但现在我哪里顾得上别人的眼光。 北海绾绾哈哈一笑,好像在嘲笑我的废话,她倨傲的眼中,我看到了自己的狼狈,我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继续向她问道,「永安醉花雕呢?你还记得那个约定吗?他为你千里迢迢赴约,而你就是这样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她大笑一声,对我笑着说,「你真是一只会多管闲事的姑娘,不过如今,你恐怕自身难保。我今天主要是来警告你,不要离开北海家,不然,下次再这样遇到你,我只能将你的尸体扔回北海家了。」她大笑一声,露出洁白的牙,在太阳下我似乎看到了她猩红的舌头。亚向讨弟。 我被无形中的两只鬼手拉住,强行往后退去。不管我怎么挣扎,「他们」就是不放手,而月琼见状,虽然害怕北海绾绾,但也冒着危险将我旁边的东西驱赶走,只是她显然不是北海绾绾的对手。我这往后一看,后面竟然有四五十个鬼差。 这样想来,月琼还真是有勇气,够忠心的。而人们看着我好像被拖着往后走的模样,吓得不清,忙拿出给我拍照,完蛋了,这幅鬼样子肯定红遍网络,我这老脸,全在今天丢尽了。 我看着北海绾绾渐渐模煳的黑影,在人群后,我只感觉她冰冷的眼睛毫无感情的看着我,带着她的警告。我咬着牙,挣扎着手往上挑,然后摇响了胸前的锁香玲。 不,确切的说是锁香玲旁边的一个金色铃铛,不管怎么说,我是绝对不想再回北海家了,就算北海绾绾要我死得干净,我也不会让她得逞。 这个时候我想起了轶狐仙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摇响了他给我的那个金色小铃铛,还记得他对我说,如果需要他帮忙,就摇响它。 就在此时,我浑身的束缚先是被突然撤掉,整个身体往下坠落。但我根本没有落在冷冰冰的地面上,而是在人群的唿声中,落入一个平稳带着檀香的怀抱。 不用想,不用猜,我就知道是轶狐仙人。 「这是你的第三个愿望吗?」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我竟然会想到一首情歌缓缓唱来,丢下脑袋中这个想法,我撑着他的手臂爬了起来。本来想点头的,但是想到如今的处境,我忽然灵机一动,说道,「我的第三个愿望,就是让你保护我,嗯,十年。」 唉,本来想说一辈子的,但是我得活多长啊,又怕他赖帐不干了,那我就得不偿失,如果三年或几年的又觉得太短了,索性一下子十年,对于一个仙人来说,应该只是弹指间的事情。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这才注意到周围的人好像都看不到轶狐仙人一样,都在议论我,我感觉到尴尬极了。 「为什么不是一辈子?」轶狐仙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明显带着懊恼。 我奇怪的转过头看着他,问道,「你疯了?无聊到想给别人当保镖当一辈子?」我险些大胆的用手指着他的脑袋了,而他只是用狭长的狐狸眼看着我,慵懒的说道,「难道你连这么大个便宜也不想捡?」 「对啊,我能改吗?换成一辈子好了。」我笑嘻嘻的说,一扫刚刚的阴霾心情。 他摇摇头,用菸斗杆子敲了我一下脑袋,「谁叫你不够贪心。」语气中竟然充满宠溺,我是听错了吗?而就在此时,一抹黑影忽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北海绾绾侧着身体,凹凸有致的身材尽收我眼底,但想起她对我做的事情,我就一阵气愤。我对旁边的轶狐仙人说,「对付她你行不行啊?」毕竟北海清明曾经对我说这可能是个高官,还是冥界的,现在看来也差不多了,一来阳间不仅可以白天肆无忌惮的行走在大马路上,而且还直接带着四五十个阴兵。 北海绾绾看起来对轶狐仙人也是有所忌惮,只是用讽刺的眼神看着轶狐仙人,「没想到你堂堂轶狐仙人,也会管这凡间的俗事,就不怕被惩罚吗?」 轶狐仙人无所谓的吐了一口菸斗的香菸,然后说了一句彻底将我雷住的话,「noproblem……」 北海绾绾申请也是一顿,然后讽刺一笑,「我看你能护她多久。」 我以为这两位,一个高高在上的仙人,一个高高在上的冥界高官会在这里因为我干一场的,却没想到北海绾绾只是多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有着她的执着,这眼神,我是在她前往镇魂塔的时候看到过的,现在竟然用在我的身上。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掠过人群忽然消失不见的背影,心口拔凉拔凉的,我想不通的是,她为什么一定要我留在北海家,北海清明要我留在北海家,她找到我最大的目的就是警告我让我不准离开北海家。 他们,一定是想利用我,但是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大的用处,多好的用处。 第一百五十四章 逃离青城 北海绾绾走后,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我继续赤着脚向前面走去,漫无目的,只是现在有两个跟班了。 「你这是要到哪里去?」轶狐仙人可不像是月琼,想问什么问我什么。我摇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 我现在比刚才精神要好多了,我站在街头,对面有一个大银屏。一般放的都是宣传gg。我看到里面一个帅气的男人,这不是那个都敏俊都教授吗?我站在那里哈哈一笑说道,「我要像都教授一样的人类,兼具智慧、美貌与财富,然后来一段旷世奇恋……」我站在马路口宣誓,斗志昂扬,将头髮往后一甩,热情高涨的看着那银屏。 这时候我听到身后的议论声…… 「疯子吧,从那头疯到这头……」 「被甩了吧,做白日梦呢。」 「大概又是一个电视迷……」 …… 我尴尬的放下手,哼哼几声。不管怎么说,我总算找到了生活的目标了。唉,我嘆了口气,就在此时,银屏里忽然播放临时新闻,「木板砸人事件后续报导,我是主持人王璐,下面由我来报导全国境内近日发生的多起木板砸人时间,截至今日下午14点整,已经有接近百名行人无意中被从天而降的木板砸中头部,有些当场死亡,有些被送到医院也不治而亡,下面我们有请专家为大家解析木板砸人事件的真相。」 「……这是因为太空垃圾造成的……我们怀疑,有大规模太空垃圾……」听不懂,什么是太空垃圾啊,太空垃圾还有棺材板吗? 「我们怀疑是私人飞机上抛下来东西的不文明现象。我们将追究当事人的刑事责任……」这又是什么鬼?私人飞机带棺材板干什么? 我显然是不信的,但看周围的围观群众,都对几位专家深信不疑的感觉。 我从人群走出来,看着轶狐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这里最高的一棵树上,斜靠在那里低着眼睛看我,虽然相隔得比较远,但我能看清楚他眼里的愁绪,就那样盯着我。莫名的,我觉得这种眼神好熟悉,我迷茫了,为什么他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忧愁的,慵懒的。整个狐狸脸被掩映在烟雾裊裊中,看不真切看不细緻,只是好像他这么一直远远的看着我,已经很久了。 他看到我疑惑的抬着脑袋打量着他。他这才将露出的白皙小腿收回了长袍中,然后忽的一下,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好看吗?」我绝对没想到他会对我说这么一句话,我当时就傻了,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细长媚眼,不知不觉得点头。 然后他满意的点点头,转过身吊儿郎当的走在我前面。 「走吧。」 「去哪里啊?」我跟在后面问道。 「你不是想成为都教授吗?我满足你。」我在他身后被从他身上的檀香味和菸草味一熏,哎呀,竟然会有这么舒服的味道。 「现在我们去干什么?」我问道。 「买一双鞋。」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一呆,看着自己的脚丫子。顿时觉得面上无光。然后我眉头皱了起来,「我身无分文啊。」 「不,你很有钱。」 「都被抵押到别人那里了。」我沮丧的说,现在想想当时怎么就不顺几样东西,就这么空着手走了。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亏了。而就在此时,我已经被带进了一家高档的商店,我在售货台前犹豫不决,看着高昂的价格,心里直打退堂。 而轶狐仙人此时也变了一个模样,就是刚刚进来的时候随便看到一个男人的模样,普普通通的,但虽然模子和刚刚碰到的那个男人是一样的,但是从里面透露出来的狐狸仙气,那是怎么挡也挡不住。 只要他走进商场,里面很多小鬼值往角落里躲,我亲眼看到一个小鬼竟然躲在一个模特里面。而轶狐仙人根本理都没有理这些鬼魂。 「可是,这个真的要很多钱,我身无分文……」我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商品,这已经我向轶狐仙人解释的第n遍了。 听到这话,服务员小姐的态度都变了,一脸怀疑的看着我们两个,我光着脚不说,一身狼狈样,看轶狐仙人虽然气质还过得去,就是穿着的确不怎样。我正担心我们会被轰出去的时候,毕竟电视里都这么演的,如果被服务员发现你没钱消费还耽搁她时间,她会很恼火把你轰出去是很正常的。 没想到轶狐仙人这下动手了,将刚刚我多看了几眼的鞋子衣服全都让服务员打包了起来,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动作,来不及阻止,他已经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服务员了。我认得,那是北海清明给我的的黑卡,我一直没用过,出门连包都没拿更别说这卡了。 而当我疑惑时,他手中忽然多了一个包,天哪,那是我平常用的包,我拿过来一看,里面有我的钱包,轶狐仙人是怎么做到的,凭空取物?这技能简直帅爆了。 之后,我们是怎样出了商店我也不记得,我的脚刚踏出商城,电话就响了,是北海清明。我将电话拿在手中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正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只听旁边有声音忽然落入我耳中,「快刀斩乱麻,拉黑他。」 拉黑?我想都不敢想,我握着犹豫不决,感觉那镶着的钻石越发扎手,「我帮你吧。」当我反应过来时,轶狐仙人已经把我的拿过去,然后我已经实现了拉黑北海清明的这个想法。既然都做到这个地步了,那就了断个干净。 我将电话拿过来径直丢进包里,至于北海清明在电话那头怎么样已经不管我的事了,我们之间就差一封绝笔信,就算要我割下一块衣服我也要和他断得干净。 下定决心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只是青城是他的地盘,我待下去恐怕是不行了,如果他不让我离去反而要囚禁我,那我就完蛋了。 「不行,我得赶紧订机票去国外避避,所谓强龙斗不过地头蛇,我们还是先撤离这里吧。」说着我打了个车直往机场去,到目前为止,先逃开北海清明的视线再说。 幸好包里有我的护照,轶狐仙人根本不用买,月琼更不用,我走到前台去买机票,没想到前台的小姐看了我一眼,然后神色凝重的又看了看电脑,对我说,「麻烦你先进贵宾室,你的机票我们一会儿给你送过来。」 我疑惑的看着其他人,明明他们就是当时就拿机票啊,为什么我还要等。我用急切的口吻对她说,「我要得很急啊,一张去大不列颠的机票,请快点。」我站在前柜檯不愿意进什么休息室。她无奈,只得暗自打电话,但是是背着我在一边打的,她以为我听不见,但是我耳朵又不是人类能比的,我清楚的听到她说,「经理,北海董事长刚刚下达的通缉令,对,里面那个人跑到机场买机票了,嗯,好好……」 我去,我一听,妈蛋还通缉令都搞出来。 就在此时,我将柜檯上的包一抓,向后面一个仙人一个鬼勾勾手,「赶快撤离,此处到处都是眼线。」我左看有看,此时才发现周围有好多气场不对虎视眈眈注视着我的人。我这下可是玩大了,情急之下,我几乎向机场口狂奔而去。 只是在下一刻,我跑到机场门口,一大群人已经堵在了那里,而且现场秩序维护的很好,只进不出,而且只留了一个通道,我仰天长啸,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吧。而且这么效率,门口里里外外全是人,难道我这次是在劫难逃了吗? 而就在此时,我看到外面停了一排排车,从中间的车里面,走出来一个熟悉的黑影。北海清明这速度也太快了,我不就是闹个决裂吗?就动用这么多人来堵我?越想越气愤,「向上面去。」轶狐仙人站在我身旁,给我打起,他的声音迅速的安抚了我的不安。 我掉头就往上面跑,一下挤进了刚要往楼上的电梯,机场只有四层,里面的人都奇怪的看着我突然挤了进来,而我的身后,跟着一大群人被阻挡在外面。没有剧烈的心跳声,但是我也有紧张的情绪,我有力的握着手指,不一会儿就到了最上面。 就在我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一只仙鹤。 「上去吧。」轶狐仙人在我身旁对我说,我想也没想,一下跨上了那只大白鹤的背上。有一个仙人当保镖,连座驾都是那些人一辈子都看不到的仙鹤,这感觉,真是爽翻了。 仙鹤的动作很快,很有灵性,她的脖子上挂了一个铃铛,竟然和我的金色小铃铛差不多的样子样子,而她竟然还会说话,理了理洁白的羽毛对我说道,「抓紧了。」 我一把将月琼也拉了上来,她紧紧的握着我的手,好像很害怕这只大仙鹤,而更让她害怕的是轶狐仙人此时就站在她身后,她的声音都在风中颤抖了起来,「殿殿下……我、我害怕……」 我将她放到我的身前,「走吧,大白鹤。」我大吼一声,大白鹤转过头,翅膀一扇,直冲云霄,我有一种扶摇直上的感觉,再看看身后,就在此时,北海清明已经一脚将我关好的铁门踢开,后面跟着一大群带着墨镜的黑衣人,迅速将整个天顶围了起来。 北海清明抬头用凌厉而失望的眼光看着我,我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说了三个字。距离越来越远,而我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煳。我毅然转过头,只是嘴上不知不觉已经重复着他嘴上的动作,喃喃道出了这三个字,「不要走。」 为什么不要走?大概是因为我很有用吧,就像他曾经对我说的那样,我很有用。我嗤笑一声,向远方而去,再见了青城,再见了,我的朋友们。 就在飞过一块熟悉的山脉时,月琼忽然说话了,一路因为怕轶狐仙人和他的大仙鹤,所以一直都不敢说话,现在忽然开口对我说,「殿下,下去看看陛下留给你的东西吧。」她的手反握着我的手,单薄的身体还在发抖,这不是冷,她自己就够冷的了,而是怕,怕这么高的距离还有身边时刻给她压迫感的仙人仙鹤。 我低头一看,此处正是一座仙气盛的仙山,层层烟雾环绕,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一抹熟悉感袭上心头,我点点头,「大仙鹤在这里停一下。」 大仙鹤显然不听我的话,直到身后站着的轶狐仙人说了一声,「下去吧。」她才掉头慢慢落下去,离地面越来越近,底下的景物也越来越清晰的呈现在我的眼前。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给我一种亲切感,毕竟是我沉睡千年的地方啊。 我跳下大白鹤,她就静静的高昂着头,红白相见的头上,一双倨傲的眼睛,如同她主人一样,似乎俯看着这凡间万物。亚反住技。 月琼带着我和轶狐仙人,很快找到了我的墓穴。是在龙魁山山南的地方。外面明显是被人特意修饰过,和普通的地方没有什么差别。而且布下了阵法,如果不是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一般人根本无法靠近,要么迷失在这附近要么绕道而行。 现在我才特意打量起我自己待了千年的墓地,虽然很小但是就这壁画简直巧夺天工,一个一个的侍女就活活还原了我宫中侍女的模样,而且还是五彩的浮雕,其中一个就是月琼当然还有月酿,月琼走到她自己的壁画前,对我一笑,「这和我好像……」我看着她站在壁画前,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连点头。 「真是太像了。」 「殿下,下面还有更像的的呢、」月琼站在那里笑着对我说。 「下面?是哪里?」我以为她说的下面是指的地底下,却没想到她指着原本应该放我棺材的地方对我说,「这个下面,棺下墓。」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的陵墓 月琼看了看轶狐仙人,好像在犹豫什么。没等我开口,轶狐仙人就笑了起来,「你以为你们那点小事难道还是什么秘密?」这意思就是他什么都知道,我们不用忌讳他的存在。 月琼看着我,她在等我的表态。我点点头,「先进去吧。」话说回来,就算轶狐仙人想进去,我们也不能拿他怎么办。 这时,月琼触动了一个机关,那机关安置在墓室左上方,而我看到她的手中忽的一下冒出一串火苗,那是鬼火。但却也能点着这个灯盏,那用兽性铸造的灯盏一下就被点亮了,虽然不是很亮,但是随着这一火苗的点燃,我看到一连串符文从灯盏上飘起,如同封印被解除一般。 而就在符文在那灯盏上迸现得差不多的时候。我感觉整个墓室都在晃动。而与此同时,我的脑袋一阵眩晕,我只感觉整个墓室都在旋转,对,地面在旋转? 我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脚下那层石头凿成的地面砰的一声从中间开始往两边打开。眼前被一道亮光一惊,我的脑袋还没从眩晕中调整过来,眼前就浮现出一副巨大的神奇的画卷。 这是,地下王陵? 石头做的那层地面从中间分开,呈现在我面前的是被一层透明的东西遮挡起来的地下王陵。原来如此,我的棺木只是一个入口而已,而我所在的墓室,完全只是一个门……我震惊的看着眼前脚下的一切,偌大的王陵,气派的兵马俑将整个王陵围了起来,如同守护这座王陵的战士。成山成堆的宝藏,鳞次栉比的店铺。不,与其说是王陵,倒不如说把龙城最繁华的长盛街都放了进来。 鳞次栉比的店铺,唯妙唯俏的平常百姓,上朝的官员,骑马走过的异国商人……每一家商店里都有玲琅满目的商品,奇珍异宝,应有尽有,每一个人物角色都是那么的逼真细緻,仿若是生生将整个活人放在那里。整个画面那么逼真,那么真实,让我移不开眼睛。我好想听到了街上那些人的谈话声,小贩的吆喝声,马儿的嘶鸣声。亚找何才。 我从皇宫所在的东边开始望过去,却只是看到了长盛街中间的模样。城门方向的西边根本看不到。 「我要下去,月琼,怎么打开这道透明的门?」我摸着地面透明却坚硬无比的东西,抬头问道。 月琼走到墓室的东方,然后指着那里的一汪干枯的水潭对我说,「公主,只有皇室的血液才能打开这道门,除此之外,就算是其他再厉害的神鬼之力,都毫无用处。」她信誓旦旦的对我说。我走过去,将自己的手指咬开一个口气。一滴血划破黑暗,落入这个干枯已久的好像已经与地面相连的水潭中。 就在此时,我听到水潭下面好像有无数个机关,在一层层被打开,随后,我听到我的血液滴进了一滩水泽中,「滴答——」 随着水滴落的声音,脚下这层透明的东西「咔嚓——」一声,我整个身体随着往旁边移动,就要在我撞到墙壁时,我的左右两边分别伸出了两只手,将我举起来。不用想,也是轶狐仙人和月琼,他们两个一个在一边,将我稳稳地接住,然后轻飘飘的飘在空中。 我这才能一眼望到整个王陵的西边,就是城门口的方向。而这一低头俯瞰,整个王陵的布局和构造都尽收眼底。城门口有一长串从城外归来的战士,他们进了城门,拿着属于我龙国的旗帜,旗帜招展,却是败的字样,而后面的将领,无一不伤痕累累,城里从那头开始一路陷入恐慌……而一开始看到百姓安乐的景象,只是属于皇宫和皇宫外的长盛街而已。 我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是谁的陵墓?」我喃喃的问道。 「是公主殿下的墓地。」 「我的?」我低声呢喃着,带着对这一切的震惊和不可思议,「怎么会?父皇这是什么意思?这京城,他该用多少时间钱财和精力去打造,那么短的时间内,他怎么可以做到?不可能的。」 我摇摇头,下一刻一下从他们手中脱落,落在的街道上,如同这街上塑造的其中一个人。 「但这的确是公主你的墓地,你看这些做得像吧。公主你看,皇宫中还有我呢。」月琼笑着指着不远处的皇宫,只见那朱红色的大门大大打开,整个皇宫就如同平日我偷偷熘出宫看到的那样,庄严而肃穆。 我轻轻的踩在这片熟悉而陌生的地方,一步步向里面走去。我路过皇宫的御道,如同归家的人行走在自己家的庭院里,我看到神情压抑的太监和宫女,小心的行走在道路旁,还有路过的一对禁卫军,个个神情慌张。我轻车熟路的来到我的宫殿。抬头看着上面的三个漆着黄金的字,好熟悉啊,漱芳殿。 我打开殿门,听到一声「吱呀——」的声音,看来这门已经尘封千年了吧。我抬眼,就看到了月琼月酿,她们跪坐在地上,颓废而憔悴,这才是亡国前宫中的景象啊,和外面那些仍然洋溢着幸福笑容的百姓,完全是两个模样。我想那队拿着败字进城的将领,一定是如同一卷悲哀的风,将亡国的号角在整个城市甚至国家吹响。 而月琼笑嘻嘻的走到她的「身体」前,然后呵呵一笑,问我,「公主,你说月琼和「她」是不是很像啊?」 我茫然的点点头,心中思绪万千。 「公主,你不想知道他们是用什么做的吗?竟然可以这么逼真。」月琼说着,还推了推和她很像的那个雕塑,我也很疑惑,就古龙国的情况来看,就说这时间,我被毒药赐死的时候都这么赶,上面都才八十多个平方,而这下面竟然足足有一个城市加上一个皇宫那么大。 再说这做工,就算是搜罗全天下所有的能工巧匠,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打造这么一座不一样的陵墓吧。我疑惑的抬脚上前,用手指触摸在几乎和月琼一个模子的雕塑上。 我用手指摸上那裸露在外面的脸蛋,此时雕塑的月琼是跪在屋子中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满面眼泪。而我手下的触摸到的,明明就是鲜活的肌肤,我再不可思议的用手莫下去,竟然摸到了眼泪,还是温热的。 我忙收回手,可是我的手却被一双手一把握住。 「公主,你感觉到了吗?奴婢的伤心……」耳旁,月琼的声音忽然响起,是她将我的手继续摸了上去,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也不知道她说这话的具体意思,我站起身对她说,「亡国对于国民来说,当然会伤心……」 我企图摆脱她的手,却没想到她握着我越发用力了。 而就在此时,我大喊一声,「轶狐仙人。」而在下一刻,月琼就被一掌推开,摔倒在地上。我不满的握着自己被捏痛的手,责问道,「你发什么疯?突然这样对我……」她听完哈哈一笑,指着她的雕塑说,「公主啊公主,你难道还不知道,我们,这里所有的人俑。都是你的陪葬品。」 「都是你,都是你……害我们死,又害我们不得轮迴……」她趴在地上,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睛顿时红光迸出,与此同时,我感觉从四面八方有巨大的怨气在向我这里聚拢。我捏着轶狐仙人的手臂越发用力了。 但是心中的疑惑,比我的恐惧更让我心惊。「你胡说,我明明死在你们前面,你肯定是找错人报仇了吧。」边说着,我边向外面跑去,没想到的是,月琼这次接近我找到我,都是想把我引到这里来,她一直想的不是忠心,我就说一个都死了这么久的人,就算是再深的主僕情,也不至于让她不用去投胎轮迴,而来继续伺候我吧。 没想到她把我当仇人,还是要了她命让她没法投胎的那种仇人,这也是她化成厉鬼的原因吧。我想想,愁闷的看着从每一个雕塑里窜出来的鬼魂,如同月琼一样,全都带着猩红而狠毒的眼光看着我。 只是瞬间,我和轶狐仙人已经被包围在了鬼圈之中。我望着上面距离我们有一段距离的上方,脑袋急剧的转着,想着办法从这里逃出去。真是见鬼了,明明我比他们都先死好不好,只是我成了殭尸他们成了鬼,大家都是已死的人,何苦为难彼此呢? 我敢保证,绝对不是我害了他们。他们绝对是找错人了。 「真是不走运,早该提醒你那丫鬟有问题的。」轶狐仙人这个时候还吊儿郎当的在旁边说风凉话,我愤然问道,「怎么不早说?这个时候说不是已经晚了吗?」 「以你这情商和智商,说了你也不会相信。」他毫不留情的打击我,我看着四面八方的鬼魂,根本搞不清楚状况。但只有一点可以确认,他们的确是全都死于非命,就在这个皇城中,至于是怎么诡异的离奇死亡,我就不得而知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殉葬城中的棺材(精!) 对于轶狐仙人的话,我无言以对,伤心和无助在我心中扩大,对,是我笨,是我蠢。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我一把推开轶狐仙人,对他说,「你走吧,我不想连累你。」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可能陷入这样的困境,这不是一只两只的鬼怪,而是成千上万封存千年的厉鬼,这样一只巨大的力量,就算是阴兵过境也得绕着这里前行啊。 轶狐仙人没有退后,而是随手一挥,我们的身边就被一道布满金色梵文的东西遮挡起来。金色的梵文迅速的流转起来,只听轶狐仙人嘴上懒懒的说,「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 他每念一个门就面相一个方向。我拉着他的衣摆还没来得及放下,他就好像头疼的对我说,「你当我是摆设吗?既然你敢来,我就能送你出去。」 我面色哀愁的看着他,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悲哀。他好像看出了我的心事,拿开我的手对我说,「做一个弱者,你是不是感觉很痛苦?」我听到他的话,我也曾励志要学习法术,可是我遇到的困难,闯下的祸端,我自己根本就没有能力摆平。 我点点头,声音悲哀的说,「我想变强,我想跟你学法术。」 没有北海清明在身边,我突然发现我什么能力都没有。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而且就算是在北海家,也是被威胁胁迫进去的,我不能在这样了,就像是一只鸟儿,被人剪短了羽翼养在金丝笼里,永远飞不出去,飞不高。不,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 而此时,被轶狐仙人布下的八门似乎有很神奇的力量,一旦再靠近我们一点,我就看到那些鬼混忽然消失不见。仙人果然有着强大的力量,如果喊他一声师傅,我不亏。 「你收我为徒吧。」 轶狐仙人低着头。好像在憋着笑,但一会儿,就用一种哀愁的眼光看着我,这已经是我第二次看到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了我不解的回望着他。「你收我为徒吧。」 他摇摇头,「不,我希望能永远保护你。永远……」他缓缓伸出双臂,我看到流露到外面的肌肤透着一股仙气,这是一个纯正的仙人。都说仙人无情无欲高高在上,但我肯定他是有情的。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的一双手就环住了我的后背。亚何岛才。 我听了他的话,一阵挣扎,「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无缘无故被一群鬼纠缠,被人陷害。被人下蛊毒……他们会说,没事你是殭尸不会死的。但是我也是会痛的,会受伤的,会难过的……我不要再当弱者,不要再这么心惊胆战靠着别人才能活下去……」就算北海清明能保护我,难道就能避免他不会抛弃吗?就算他不会抛弃我?那能杜绝他必须利用我的事实发生吗?再说,他只是一个人类,百年之后,我又是一条任人宰割的鱼肉罢了。 「什么是强,什么又是弱?」 「能战胜想要伤害我的人,就是强者。」我信誓旦旦的回答。而轶狐仙人却是低头轻轻在我耳边说,「胜自者强,香诗,不管你的世界怎么变化,你要战胜的永远是你自己,而我要做的……就是……」 就在此时,我的身体好像骤然一下被什么束缚住,与此同时,我的锁香玲一阵急切的响声,我看到周围千千万万的鬼魂瞬间被这声音吓得扑倒在地上,脖子上好像感觉少了一种束缚,我看着轶狐仙人将我的锁香玲取了下来。他将锁香玲取下来放在我的手中对着我,我只看到他精緻如瓷器的肌肤透着一股愁绪,他将菸斗放在嘴里,慢悠悠的吐出一口裊绕的云烟,就在这模煳中,轻轻地说,「保护你……」 我感觉身体被定住,但身体里面好像有巨大的力量在横冲直撞。我清晰的感觉到血脉里想要喷薄而出的灵力,还有那股想要嗜血的热潮,我茫然的看着轶狐仙人。而他远远的看着我,但我能确定,我的思绪是清晰的,是彻底的清楚的,哪怕我身上的每一份痛每一处的躁动,我都清楚的感觉到。 我的指甲在暴涨,头髮在增长,而余光中的头髮,是鲜艷的紫色,比我皇姐的头髮的紫还要深沉。看着这一切,我知道,我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扫平一切,而这股力量,对我来说,又如此的让我熟悉。 耳朵里,我听到周围如同野兽的鬼魂咆哮还有悽惨的哭泣声,他们纷纷向四面八方逃离。我淡然的看着他们逃窜的身影,我的脑袋中清晰异常,我知道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取下锁香玲。但是头两次,我却是完全没有意识,因为力量的突然撞击,我会暂时忘记自己再次醒来的一切,以至于会在北海总部大厦和北海清明玩猫捉老的游戏。 身上的束缚也在我轻轻一动间彻底松开,我瞧见轶狐仙人已经站在一座城墙山,右腿弯曲搭在城墙的墙壁上方,一腿悬挂,迷离的眼神中,只是现在,我已经失去往里面看清楚那情绪的耐心。 我伸手将身旁的金色梵文拨开,一推掌,那梵文就散了开去。我的脚踏出被梵文包裹的保护圈,长发拖地,向这座熟悉的城中心走去,我感觉到那里有什么在召唤我,虽然我不知道这种念想,我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我的整个身体虽然是踏在地面上,却根本不屑于落在地上,长发摇曳在身后,根本不会拖在地面上。 突然,一双冰冷的手想要拉住我的脚裸。我头也没有回,浑身上下包裹我的力道就将她震飞出去。像是这种太弱小的东西,根本不值得我回头一顾。 「你不能走,不能走……我好不容易将你带到这里,你们快堵住她,只有吃了她的肉,我们才可以往生……」是月琼的悽惨叫声,但这叫声刚落,前面不时从墙后来看我的鬼魂都振奋了,小心翼翼的向我靠拢。显然,在利益的驱使下,他们会铤而走险群起而攻之。 我缓缓的勾出一抹讽刺的笑,一边走一边问道,「你们不是我用来殉葬的,吃了我也没用……」显然,我认为我这是好心的警告。但更显然的是,他们根本不相信我说的话。 果然,下一刻,我的身体周围甚至上方全都是这些想置我于死地的厉鬼。 我没有停下脚步,而我的头髮就像是一根索命绳,向四面八方穿了过去,划破这死气沉沉的空气,只是眨眼间,我就看到眼前在紫色的髮丝下一团团随风消散的黑气团,我笑了一下,「什么是强?什么是弱?」 我回头看着几乎远出了我视线的轶狐仙人,莞尔一笑,「能掌控生死的,就是强者。」我看着空旷寂寥的街道,那一段被我忘记的回忆,如同潮水向我袭来。我看着巍巍皇城,一砖一瓦,放佛自己已经穿越过时空,回到了当初。我转过头继续向前走,踩在冰冷的石板街道上,长盛街,永宁街,龙回街……那三条大道交汇的地方,立着一块如同墓碑的石块。 对,就是它,我伸手拂去上面的尘埃,轻轻的,如同对待一个初生的婴孩。我蹲在它的前面,看着它上面刻着的的字眼。 「吾爱之城,愿此城为路,让我们来生相遇。」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注入了所写之人的心头热血,因为只有这样,这字才不会变色,才如此的鲜艷,是红色的,鲜红色的,就像是下笔之人当时的心情,如此的激烈澎湃。而就在我稍稍凑近一点这墓碑的时候,我问道下面腐尸的味道。我一手将那墓碑从地下拔起放在一边,意外的看到底下竟然会有一口棺材。 一时间,我甚至陷入了一阵呆愣。我没有立即将那棺材打开,而是靠着墓碑,缓缓地坐了下来,静静的沉思。我以为我会想到的是陌祭,千年之前,我只有这一个爱人,我认为是陌祭知道我被赐死,用了邪术将整座皇城给我殉葬。我闭着眼睛想了须臾,我的脑袋中迅速的闪过一个男人的模煳身影,「我姓刘,是霸国的皇族……我姓刘,是霸国的皇族……」只是他长成什么模样,我完全记不得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脑袋中会闪过这画面?我想我会认为霸国的皇族姓刘,也是因为这句话吧。 想到这里,我勐然睁开眼睛,一把将地底下的金丝楠木棺材吸了出来。 「啪嗒——」一声剧烈的声响,我看到那棺材被摔在距离我三米之外,还没等它安稳,我就已经将那棺材盖掀开。 我慢慢的靠近这普通的金丝楠木棺材,从里面散发出一股噁心的腐尸味道。这不像我的尸体,就算尘封千年也是香的,这只是一副普普通通的尸体而已,只是因为深藏在这里再加上金丝楠木的封存,没有腐化的那么快。 我凑近了一看,只是一副枯骨而已,我疑惑的打量着这具枯骨,原本平静的心情却如同被什么搅动起来,根本平復不下去。我跪坐在地上,不远处的屋里房外,有鬼魂在偷偷看我,街上被定住的尸体眼睛也发出了幽光,他们等待着时机在对我进行反扑。我将那只剩骨头的脑袋轻松的就从那尸骨上取下来。 将那头颅凑得更近一些,是陌祭吗?没想到这个陌祭,曾经对我会造成这么大的心绪波动。我靠在棺材旁,坐在地上慢慢的看,慢慢的想。仿佛我只要这样想下去,就可以找到答案一样。 就在此时,有一个窈窕的身影站在我的前面,我以为是那些讨厌的鬼魂,随手一挥,想要将这女鬼魂挥开。 「皇妹……」 是皇姐?我错愕的抬起眼睑去看她。她波澜不惊的眼睛中,有着一股沉痛和无奈。就这么一步步向我走来,一直看着我。 「皇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举着手中的骷髅脑袋,不知道从哪里问起。最后只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她。 「皇妹,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她走过来,蹲下身,视线和齐平,紫色的眼眸中,没有往日看到的严厉和冷酷,而是一个姐姐看着妹妹的心疼。我想开口问,却不知道从哪里问起,「我……」 「你不用多问,该告诉你的我就今天告诉你。至于以后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都由你自己来决定。我原本想着,就让所有的罪孽和责任,都由我来替你承担,我和父皇只想你过简单快乐的日子就行了。但命运之所以残酷,就是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刻会发生什么。我和父皇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太多……」 「所以,你们就想让我煳里煳涂的活下去,傻傻的靠着别人的保护和牺牲去快乐吗?」我皱着眉头,反问着皇姐。 「有时候,力量对于我们来说,只是一种负担。曾经你也懂,所以,你选择了失忆,选择了封印自己的力量。」皇姐爱怜的摸了摸我的脑袋,嘆了口气,「我以为你会喜欢这样的生活,这也是你曾经嚮往的生活,无忧无虑不会被强迫不用去抉择,不好吗?」 我勐摇着头,「那是傻瓜,是笨蛋,是任人宰割的鱼肉,是被嘲笑的麻烦……不是我想要的。」 「好,只要你想要的,皇姐都愿意给你。」 「这是你们给我的殉葬城吗?」我抱着手中的头颅,站起身问道。皇姐也站起了身,看着整个昏暗的皇城对我说,「不是。」 「你会告诉我,是谁?对吧?」我期盼的看着她的背影,希望从皇姐的口中知道真相。一直我苦苦追寻的真相。 「你手中的这个人。」她转过身,指着我手中的脑袋。 「到底是谁?」我看着这个窟窿脑袋,喃喃的问道,心中仿若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着我的心脏,我想知道,但潜意识又告诉我不要知道不要去问。「你不会想知道的,相信皇姐。曾经是你自己封存了记忆,选择忘记。」 没想到皇姐也如同我潜意识告诉我的那样说。 「该告诉你的,我自然会告诉你。」她又重复了一次刚刚说的话。 我转身将这颗窟窿脑袋放回棺木,然后将棺木轻轻合上,问道「他是我的爱人吗?」 「不知道。」皇姐说她不知道。 「是陌祭?」我疑惑的开口,想要听到皇姐会怎么对我说。而她只是摇摇头,「皇妹,忘记这个人,是你的选择。但是……」她拉着我的手,手掌一挥动,那棺木就被她放回了原本的地方,那墓碑也重新被放了回去,看来她是知道这一切的,不然她不会如此精准的知道那棺木和墓碑的位置。我随着她一起飞升了起来,我们踩在空中俯瞰着整个皇城。 「妹妹,还记得吗?你曾经说,最喜欢的就是我们龙国的皇城?」皇姐好像想着什么,嘴角都不知不觉弯了起来。我点点头,「太遥远的记忆了,是我小时候说的话吧。」 「其实我和父皇还有宫中的所有人,都是如同他们一样,在那个时候死去,成为活生生的陪葬品。而那个墓主人,就是你。」我的手被她紧紧我在手中一片冰冷。 「你也恨我吗?」像是他们一样。 皇姐听了我的话哈哈一笑,熟悉的笑声和面容然我知道,她对我没有一点恨意。 「你从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就为你祈福。在大理寺的长阶上,种满了王莲。我好开心,你小时候最喜欢偷偷往大理寺去看那些王莲。」被皇姐的话一说,我看向北边的大理寺,那道路边果然还有王莲,我以前一直以为是普通的莲花,只是开得奇怪很喜欢来看,最后我发现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吓得哇哇大哭,就再也不敢来看了,原来这是皇姐为我一个人种的。 「我从小就知道,你不仅是我的皇妹,也是龙国的龙脉,我有责任保护你,不管你是我的亲人还是我应该守护的东西。」皇姐的话就像是剖开了她的心肝给我看,说得情真意切,在皇姐的心中,原来藏了这么多感情。龙脉?好遥远的记忆,模煳的记忆中,好像有这么一回事,被皇姐一说,我这才知道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有至关重要的,有无关紧要的,但是我并不像是我认识到的自己,千年前的记忆都那么清晰。 「我是龙脉?像是霸国的腾星璇一样,那个被葬在霸国龙脉上的古代人一样,是龙国的龙脉?为什么我明明知道这件事,却忘记了这么久?」我好像才知道这件事,但一想,这件事从我小时候董事时就知道的在平常不过的事情。 「也许是这和你封存自己记忆有关。」皇姐神色复杂的看着我,有缓缓开口,「你不仅是我龙国的龙脉,也是我们的守护神。皇妹,你很强大,天生就註定不平凡。」 一百五十七章 我被皇姐拉着,漫步在皇城的上空,回忆着在龙国的点点滴滴,我们走过三元桥,踏过华清宫,看到一路形色各异的尸体如同活人一样停止在那里。 就在此时。一个拉着纸鸢的小女孩张牙舞爪的想要跳在我的肩膀上,来咬我的脸。我伸手直接捏碎了她的灵魂,只见不远处她的身体也瞬间变成一培尘土,我用不屑的看了一眼角落里蠢蠢欲动的鬼魂们,还有眼光中泛着幽光的尸体,警告着他们休想靠近我分毫。 「皇妹。你有想过没有?别人为什么给你留下这么一座死城?」皇姐笑着看着我的动作,上前走了几步,用身体遮挡住我警告的眼神。我看着她紫色的眸子,「不是殉葬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既然是殉葬,也不是我想杀死他们的,凭什么要找我报仇?」我的声音如同带有魔力,迅速向周围扩散,一时间。整个皇城似乎都响起了一阵骚动,他们在害怕。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这个道理,你不是不明白。皇妹……」她握着我的手,将我拉向她身边,放低了声音对我说,「当年龙国遭遇内忧外乱,危急万分之际。父皇用阳明焕的长生药暂时将你放置在龙魁山南,你可知道,保住你就是保住我龙国的龙脉,就算国破城败,终有一日,我龙国仍然可以復国重来。」 「你想復国?」我听闻皇姐的话,好像知道了什么,难道皇姐所做的计划,所寻找的亡灵。都是为了復国做准备?皇姐坚定的点点头,俯看整个皇城,眼中带着她的执着。对于此,我无法回应她,这个时代早已与从前不一样,何况当年的龙国人我们的国民,早已不知所踪。 「怪不得,阳明焕会说,我是个失败品,他能活到千年直到千年后才被北海清明砍掉脑袋,但我却是在棺材里死过一回,成了殭尸?」 皇姐摇摇头,嘆息道。「你不是殭尸,你只是和殭尸中的不化骨很像罢了。」 第一次听到说我不是殭尸的,多少我有点震惊,「那我……是人是鬼?」 「你是龙脉啊。皇妹。唉,你现在,只需要记住自己不是殭尸,也不是纯粹的人就行了。至于其他的,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我还有很多话想问她,但是她却用手打住了我的欲言又止。 「皇姐要走了,你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剩下的,都留给皇姐。」说着,她,淡淡的笑了一下。紫色的瞳孔中倒影着我妖媚的脸庞,就在她的身影即将消失的时候,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臂问道,「皇姐,我想知道,为什么你当时要换掉陌祭的记忆。」 皇姐用手拨开我拉住她衣袖的手,轻轻喟嘆一声,「如果我说是因为我爱他,嫉妒他对你的爱,你相信?」她说的话里有着我摸不清的情绪,一时间,我无言以对,直到她消失在我面前,我才低声回答了一声,「我不信。」 永无止尽的黑暗之城,被殉葬的城中百姓,没有一点生的希望。我看着十里长街上形形色色的景象,分不清哪个是尸体哪个是鬼魂。我回到三条大街交叉的地方,重新看到那块用血刻下的笔迹。 「吾爱之城,愿此城为路,让我们来世相遇。」 我用手摸上那看一眼就印在我心间的话,感觉到上面的冰冷和被岁月侵蚀过的道道痕迹。它唿吁我来见到它,却没有将最后的答案告诉我。你,究竟是谁,我忘记的,丢下的东西,我应该捡回来吗?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身后出现一道身影,散发着淡淡的温热的仙气。 「该走了。」轶狐仙人在我身后伫立,懒懒的开口,散发着霉味的空气中,我闻到了丝丝菸草的味道和淡淡的檀香。 「走?去哪里?这是我的墓地,难道我不应该多待一会儿吗?」 他闷笑了一声,说道,「这是死人墓,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你看到他们的眼神吗?恨不得马上吃了你……」 「有本事就来啊。」我缓缓起身,语气冷漠。 既然我自己选择忘记的回忆,为什么要去捡回来?我想通以后,洒脱了转过身,大摇大摆的从尸体中间穿过去。 我被皇姐拉着,漫步在皇城的上空,回忆着在龙国的点点滴滴,我们走过三元桥,踏过华清宫,看到一路形色各异的尸体如同活人一样停止在那里。 就在此时,一个拉着纸鸢的小女孩张牙舞爪的想要跳在我的肩膀上,来咬我的脸。我伸手直接捏碎了她的灵魂,只见不远处她的身体也瞬间变成一培尘土,我用不屑的看了一眼角落里蠢蠢欲动的鬼魂们,还有眼光中泛着幽光的尸体,警告着他们休想靠近我分毫。 「皇妹。你有想过没有?别人为什么给你留下这么一座死城?」皇姐笑着看着我的动作,上前走了几步,用身体遮挡住我警告的眼神。我看着她紫色的眸子,「不是殉葬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既然是殉葬,也不是我想杀死他们的,凭什么要找我报仇?」我的声音如同带有魔力,迅速向周围扩散,一时间,整个皇城似乎都响起了一阵骚动,他们在害怕。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这个道理,你不是不明白。皇妹……」她握着我的手,将我拉向她身边,放低了声音对我说,「当年龙国遭遇内忧外乱,危急万分之际。父皇用阳明焕的长生药暂时将你放置在龙魁山南,你可知道,保住你就是保住我龙国的龙脉,就算国破城败,终有一日,我龙国仍然可以復国重来。」 「你想復国?」我听闻皇姐的话,好像知道了什么,难道皇姐所做的计划,所寻找的亡灵,都是为了復国做准备?皇姐坚定的点点头,俯看整个皇城,眼中带着她的执着。对于此,我无法回应她,这个时代早已与从前不一样,何况当年的龙国人我们的国民,早已不知所踪。 「怪不得,阳明焕会说,我是个失败品,他能活到千年直到千年后才被北海清明砍掉脑袋,但我却是在棺材里死过一回,成了殭尸?」 皇姐摇摇头,嘆息道,「你不是殭尸,你只是和殭尸中的不化骨很像罢了。」 第一次听到说我不是殭尸的,多少我有点震惊,「那我……是人是鬼?」 「你是龙脉啊,皇妹。唉,你现在,只需要记住自己不是殭尸,也不是纯粹的人就行了。至于其他的,等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我还有很多话想问她,但是她却用手打住了我的欲言又止。 「皇姐要走了,你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剩下的,都留给皇姐。」说着,她,淡淡的笑了一下,紫色的瞳孔中倒影着我妖媚的脸庞,就在她的身影即将消失的时候,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臂问道,「皇姐,我想知道,为什么你当时要换掉陌祭的记忆。」 皇姐用手拨开我拉住她衣袖的手,轻轻喟嘆一声,「如果我说是因为我爱他,嫉妒他对你的爱,你相信?」她说的话里有着我摸不清的情绪,一时间,我无言以对,直到她消失在我面前,我才低声回答了一声,「我不信。」 永无止尽的黑暗之城,被殉葬的城中百姓,没有一点生的希望。我看着十里长街上形形色色的景象,分不清哪个是尸体哪个是鬼魂。我回到三条大街交叉的地方,重新看到那块用血刻下的笔迹。 「吾爱之城,愿此城为路,让我们来世相遇。」 我用手摸上那看一眼就印在我心间的话,感觉到上面的冰冷和被岁月侵蚀过的道道痕迹。它唿吁我来见到它,却没有将最后的答案告诉我。你,究竟是谁,我忘记的,丢下的东西,我应该捡回来吗?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身后出现一道身影,散发着淡淡的温热的仙气。 「该走了。」轶狐仙人在我身后伫立,懒懒的开口,散发着霉味的空气中,我闻到了丝丝菸草的味道和淡淡的檀香。 「走?去哪里?这是我的墓地,难道我不应该多待一会儿吗?」 他闷笑了一声,说道,「这是死人墓,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你看到他们的眼神吗?恨不得马上吃了你……」亚页吐弟。 「有本事就来啊。」我缓缓起身,语气冷漠。 既然我自己选择忘记的回忆,为什么要去捡回来?我想通以后,洒脱了转过身,大摇大摆的从尸体中间穿过去。 一周一次防盗啊!这章一会儿再发。 他们把我扔进一个铁皮做的盒子,这奇形怪状的盒子我是第一次见到,再看这些人虽然是护卫的角色,也穿着黑衣,只是这黑衣和我们那个年代的黑衣完全不一样,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料子的东西。裁剪的也方方正正,看起来好奇怪。 盒子有四个轮子,在山里跑起来如履平地。我时不时把头往外看。 坐在旁边的臭道士似乎看出了我的目的,是的,我想借着这股风把身上的符纸吹掉。他也是命大,现在还不死,还有精神爬起来把那透明的东西关起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崑崙雪山脚下的墓室 我没有转过头去看,而是慢慢从那屏幕下走过去。但是我的耳朵,却清晰的捕捉到里面的声音,是我熟悉的那么动听的声音。 「北海先生,记者多次拍到你和沈碧莲小姐的亲密照,请问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沈碧莲是北海集团即将重金打造的国际巨星。我们的关系,就如同大家看到的这样。」 …… 我快步走出咖啡店,我穿着一身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如同周围人一样做好了防寒的工作。这里的天气不比青城,在秋末冬初的季节里,人们早就裹上厚厚的棉衣。我虽然一点也不畏惧这寒冷,但因为入乡随俗,也穿得厚厚的,这身衣服,还是我亲自选购的。 我走出咖啡店,就看到小街对面停了一辆黑色的豪车,一个浑身黑色的高大男人撑着一把黑伞,正被很多人围观拍照。原来外面的人也免不了落俗,都喜欢对美的东西用或相机来留恋。他好像看到了我,向我招招手。 我将手放在包包里,头上还有一顶漂亮的帽子。我将帽子往下拉一点,尽量不让人注意到我。虽然如今我和普通人类一般无二,但我知道,我只是混迹人群的非人而已。之所以这样隐蔽,是因为我不想让人发现我在这里。 司里博尔德温婉的微笑,然后邀请我上车。我上了车,这才看到轶狐仙人从咖啡店里出来。我又下车,招唿他过来。 「这位是……」司里博尔德应该也看不出轶狐仙人被伪装的普通外貌。 「保镖。」 「boyfriend。」 没想到轶狐仙人会和我一起回答司里博尔德,而轶狐仙人没有再看我,而是直接懒洋洋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保镖。」我继续向司里博尔德说了一次,看着他疑惑的眼神,我也懒得再解释什么了。 有专门的司机开车。我坐在车后面,和轶狐仙人坐在一起,司里博尔德坐在副驾驶。 「有北海绾绾的消息了吗?」我用手撑在下颌,抵着车门,看着窗外的英伦景象,觉得不管我在这里待多久,仍旧是一个过客。 「没有,谢谢关心。」他对我向来客气,带着一股关怀的心情。他将我视为同类,我也把他当成朋友。但我知道,他虽然是异国人,但绅士儒雅,有贵族血统的他时刻严谨的要求着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正人君子。 「我见过她两次了,从上次给你酒之后。」我看着窗外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小姑娘,载着一个年轻小伙,在河边奔走。好像又想起了什么。 「……」 「别人和你说话呢。你在想什么?」旁边有力道忽然推了我一下,我这才从沉思中反应过来,「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了什么?」我转过头看了一眼前面仍然挂着微笑的俊脸,心虚的问。 「没什么,听到你的消息我真是太高兴了。你能细緻的给我说一下吗?」 我点点头,将碰到北海绾绾的前后毫无避讳的告诉他,随后又对他说,「我这次来找你,一是想领略一下你说的英伦风光,二是因为她。司里,你忘了她吧。她已经彻底把你忘记了,像我们这种非人,还有大把的时间去体会人生百态,何必……」执着于一个人,一件东西? 说着这话,我好像在说给自己听。但我终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车子里一片沉默,我们回到了城堡,和伯爵大人共进晚餐。随后,我们一起沿着贝荫河水漫步。日子就像河水一样缓缓流过,但我就如同隔水观望的那座城堡,水上的那座桥,再也体会不到这岁月对我的影响。而所有我暂时放不下的,都会如同这迟早被水沖走的石块。 第二天起来,司里博尔德已经再一次离开了他的故居。偌大的城堡中,只有一个代理管家一如既往的照顾我和轶狐仙人。 我没来得及送走他,我想他也不愿意给我告别。他就这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离开了他的故居。我站在城堡的最上面,体会着寒风对我的侵袭,不觉得一点冷。谁都有自己的选择,就算知道真相,司里博尔德也要义无反顾的去尝试,就算註定被伤害,体无完肤,他也愿意去赴汤蹈火?原来不仅人类可笑。 呵—— 这一天,我也离开了纽贝城,继续向另一个城市出发。但是就算我再想拒绝外界的消息,可是当我路过某个公交车站,路过某个挂着银屏的地方,只是漫步走过一条大街,四面八方的信息会将我迅速包围。 沈碧莲进军好莱坞,沈碧莲和陌合作首部东方功夫大片,沈碧莲偕同北海先生向某慈善基金会捐赠巨款……关于沈碧莲的消息,像是一颗炸弹在整个世界都炸开了花。不愧是北海清明亲手捧出来的艺人,她用最短的时间从一个国家的三流演员,成为了一颗炙手可热的国际巨星。 一时间,她的名声和地位,与日俱增。而出席的每一次活动,都是和北海清明一起,他们成双入对的画面,也是人们津津乐道的佳话,甚至有传言说,他们即将结婚。 我的心也在这样被这些消息轰炸中慢慢的越来越冷……熟悉的是大白鹤微热的背嵴,载着我走过秋去冬来。此时我从一处高空喊停,大白鹤也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漫天的大雪已经淹没了我眼前的路,我踩在雪地上,准备去寻找下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香诗,我们去滑雪吧。」 我的手被一阵温热包裹,我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在这雪花遍布天空的时节,他仍然穿着一条露着小腿的袍子,甚至隐约中,露出了诱人的胸部。而茫茫人群中,只有我的眼中,才是他原本的模样。 他拉住我的手,向一片空地奔过去。 「这是哪里?」我问道,周身的大雪根本落不到我的身上,就自己转了个方向落在地上了。我这才知道,是轶狐仙人在我周身布置了一层透明的结界。 「崑崙雪山,香诗,你真是来了一个好地方。」 我这才知道,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巍峨雪山之上,云层之中。我看着眼前的壮美的景物,心中的积怨好像慢慢被散去。 「我觉得我好像开心了不少。」我挣脱轶狐仙人的手,在雪地里打了一个转儿,然后我的脚下出现两个熘冰鞋,地面渐渐结成一块冰,我知道,这是轶狐仙人的法术。一开始我是不会的,但轶狐仙人拉着我的手,在雪地上慢慢的滑动起来。有几次我都差点跌倒,却在跌倒的途中又被一股力量一拉又站了起来,根本没有摔倒一下。 想来我也是学得极快的,没有一个钟头,就已经能自由自在的在冰雪地里熘冰了。我慢慢松开轶狐仙人的手,高兴的向北风中滑去。只要我即将行过之处,那被积雪铺成的路面迅速结成坚硬的冰路,而那些,是我自己结成的。 现在轶狐仙人就跟在我身边,菸斗也被收了回去,一只手伸向我,随时准备将我接住。我笑着向最高处奔去,天地之间,就剩下北风的唿啸声和寂寥的雪落声还有我偶尔的笑语。 我沖向一座高峰,原本不堪一击的高峰处,因为我的到来变得坚硬无比,足以承担我的重量。 我向山下的谷川咆哮一声,「啊——」 整个山川都迴荡着我的咆哮,一声一声迴荡开来,甚至有雪塌落,形成一股一股的雪浪花。 「香诗,你终于笑了。」轶狐仙人在我身后对我说。他始终如同一个玉人,高高在上,却只有看向我时,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我听了他的话笑了一下,摇摇头,「但是我还是会难过。」 「难过是因为曾经的开心。」他总是能说出一些大道理。 「我知道了,不开心是因为我没有遇到比曾经的开心更开心的事情。」我调转了脚下的熘冰鞋,向着山下继续滑去。心中好像找到了让我开心的办法,我转过头对轶狐仙人笑着说,「谢谢你,狐狸。」 北风没有割破我的脸,甚至我连这冷风的冷都感受不到。它们在还没有接近我的肌肤的时候,就被一股力量一下化解开。吹拂在我的脸上,就如同一阵春风。轶狐仙人的声音随着这股风传到的了的耳中,「香诗,我想让你要感受到的,只是快乐。」 而我终于明白,只要能再笑一次,我就可以笑第二次。世上谁没有了谁都可以继续活下去,不管是没有了谁,哪怕没有了一个仙人,这个世界仍然会一如既往的旋转。就像我,背负着那么多秘密,封存着那么多记忆,仍然能开心的奔跑。我看到角落里偷偷看我的雪狐,还有卧在雪地里只留了一双眼睛注意着我的雪兔。我向它们笑了一下,准备就此离去。 它们奇怪的看着我,当我笑的时候,都跑出来围着我转悠。亚页系血。 我想把雪狐捡回去,却被轶狐仙人制止了。「香诗,你已经有一只狐狸了,我会吃醋的。」我奇怪的看着他狭长的狐狸眼,哈哈笑了一声,然后蹲下身,拍拍雪狐的屁股让它离开。小动物却好像有灵性,转过头来看我,好像还念念不舍。大概它这一辈子都没见过人类,所以一点也不怕人。 乘坐着大白鹤,我们向远处离去。而轶狐仙人老神在在的卧在一旁,闭眼休息。大白鹤一声鸣叫,直冲云霄。我低头看着群山在一块瑰丽的地图上慢慢缩小。就在此时,我看到的一群人在山脚下,我的视线极其厉害,哪怕是豆大的人,我也能看清他的模样。 「砰砰砰——」接连三声剧烈的爆破声,从那里传来。 「停,靠着北方的那座雪山下去。」 大白鹤也知道,这一路都是我说走哪里就走哪里,它的主人什么都听我的,所以也很识相,慢慢向着北边的那座雪山靠近。我示意大白鹤远离人群,在一处偏僻的地方落下,尽量不惊动这些不知道在山脚下干什么的人。 轶狐仙人依旧躺在大白鹤背上休息,根本没有理会我,我悄悄的下了坐骑,尽量不惊动他。然后向那群山脚下的人靠近。 这是在崑崙山内一处山麓,我背靠一处大石块,感觉有什么磕着我的背部。我转头一看,发现这石块上面好像刻着什么东西。是古老的符文,我却不知道这是什么,更像是一块墓碑。我偷偷往里面看,山脚下有一个大洞,应该是刚刚才被砸开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洞口。不是我爱管闲事,而是我的确看到的熟人,条件性的就来了。 门口有人守着,是穿着黑衣的保镖,一如当年在我的墓地里看到的那些黑衣人。 我将帽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我的上半脸。鹿皮的靴子踩在雪地上,慢慢向洞口靠近。 「什么人?」洞口的四个人紧张的拿着枪对着我。就在他们准备向我射击,我听到那枪已经被叩响的时候。我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一次将他们的手臂卸了下来又接了上去。而他们根本来不及一声惨叫,就已经被我敲晕在地。 看着他们华丽丽的倒在雪地上,我踏过他们的身体,向里面走去。 浮雕、壁画、灯盏…… 的确像是一座墓地,我闻到距离这里很远的尸气,这里面应该是有一个,殭尸。而且是一个很厉害的殭尸。我继续向里面走,鞋子踏在这地板上,没有一点回声。我看着一路走过的壁画,这更像是一部西域一个地位很高的女人的一生。 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男主角,就是一个国家的王。很显然,这个女人从小出生极其好,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因为一开始出现的景物里,婢女成群,奴僕结队,更有奢华的轿子和庄严地宫殿。宫殿里坐着一个小女孩,带着繁复的帽子,高高在上的被所有奴僕捧在手中。所以不难看出,这个女人,至少也是一个公主。 再往后面走,是公主长大以后,大概十三岁的样子。在一个叫中原的地方,结识了一个少年,后面的很多东西我没有看懂。应该是用很多篇幅讲了这个少年的背景。有被赐死的女人抱着这个少年,应该是他的母亲,被人刺死了,随后是他流落街头,受人欺负,还一拳打死了欺负他的人。 这时,我的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爬满了一堆散发着腥味的很像是虫蚁的怪东西,应该是专吃尸体的东西,在地上将我团团围住。兴许是害怕我的尸气还不敢下手,我嘲讽一笑,将手中出现一团鬼,扔在地上,那些如同虫蚁不知名的东西瞬间被火苗吞噬,化作一堆黑色的灰。我闻到一股被烧焦的味道。然后起身在这骯脏的地面之上慢慢飘过。 壁画中,然后是两个女孩,一个是这壁画的女主角,另一个我就不知道了,但穿着富贵,气度不凡,小小年纪就有一股王者之气。在街头因为争夺这个男孩大打出手,最后由另一个女孩将这个男孩带走了。后面就是这个壁画的女主角哭泣和不甘的画面,她穿着西域特有的精美服饰,到处寻找这个男孩和女孩。 最后却没有她想要的结果,她独自带着侍卫回到西域,向她的父皇请旨。 后来经过大量的调查和追踪,这个锦衣玉食的公主终于找到了这个男孩,原来这个男孩,竟然是一个国家的皇子。她带着丰厚的嫁妆和非常让人嚮往的条件一路来到这个少年所在的国家。 皇子从一个默默无闻几乎不能被承认的私生子,成了皇位的接班人。他们,结婚了。 我脚边路过的,是成堆的白骨,早先应该也有很多人想要进去,但是走到这里就死去了,我转头一看,一掌就将那头隐藏在暗处的怪兽噼死在我三米之外。 嗯,是个不错的故事,我想。 后面还有,但我也懒得再看,只想着这么有钱的一个女人,就算是谁娶了都不会亏的。怪不得里面那个人会为了这个墓地不惜又是陪吃饭又是捧的。 我听到里面的声音,他们应该是在有人的带领下进入到了最里面,不然就依着这墓地的建造和四处都密布的怪兽和蛊虫,一般人休想进来。 祝你好运,北海清明。我转身准备离去,身后却在这时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都走到我跟前了,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他的声音依然这么醉人,带着他的深沉和沙哑,我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在幽幽的的壁灯下,看着他阔别已久的俊脸。 「没有为什么。」 我淡淡的开口,看着他身后穿着一身紧身黑衣,向我这边走来的沈碧莲。 「清明,你怎么突然出来了。快跟我回去,西陵的棺木马上就要被开启了,难道你不好奇吗?」她的声音如同鸟鸣,不愧是国际巨星,就连声音也如此让人着迷,只是我不记得曾经和我接触过的沈碧莲有这样魅惑的声线。 第一百五十九章 谁在得寸进尺 我白了一眼沈碧莲,转身准备离去。黑色的帽檐遮住了我的上半脸,我不想让他们看清我的模样。 「唐香诗。」 他叫唤了一句我的名字,声音里似乎隐忍着他的什么情绪。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没有理会他的叫唤,继续往回走。而就在此时。我听到远处从深深的洞里面传来的咆哮声。就在我惊异的时候,我的手被北海清明紧紧地拉住。 我转过冷下去的脸,疑惑的看着他的俊脸,我的声音寒了下去,看着他的脸一字一字的说,「放手。」 「既然你来了,我就再也不会放手。」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唯我独尊,试图将所有的东西都掌控在手中。他深邃的眼眸中,我看到了他的不解和愁绪,这么久了,再次见到他,我觉得他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只是向来僵硬的脸上。多了几分沧桑。原本细腻的肌肤比以往憔悴了几分。 我看着他的眼睛,静默的,想从他的眼眸中看出点什么。而在我的余光中,我看到沈碧莲正在阴冷的笑。我一把将他纠缠住我的手甩开,却没有将他甩掉。 「诗诗,不要闹了,来,跟我一起见证西陵的奇蹟。」他的手拉着我的手,想向墓地深处走去,我站在原地不动,他一时间也难以奈我何。「嗷呜——」我听到一声类似于野兽的咆哮,空气里散发出强烈的尸气,虽然我们离那最深处还有一段距离,但现在我已经感受到了这尸气的霸道。 我的嘴角勾出一抹嗜血的笑,指甲也勐地暴涨。对于这强大的力量,如今的我难以拒绝。我发现自己变得冷漠、好战、嗜血、猖狂…… 这一次。我是先一步向里面飞去,甩开北海清明和那个诡异莫测的沈碧莲。我想比起北海清明和沈碧莲在那里对我纠缠不休,不如砍了这个殭尸,平息我内心这股嗜血的念头更不错。 「诗诗——」北海清明紧跟在我身后,我头也不回,飞速向里面奔去。 「你给我站住。」是沈碧莲的声音,她带着怒喝,甚至还有些许担心,也紧随我身后急忙跟了过来,而她的速度不比我慢多少,她果然不是人类,不是原来的那个沈碧莲。我冷漠的眼睛里,映入古墓最深处的画面。我站在墓室门口定定的站住。没有在往前踏出一步。 最中间仍然是一副棺材,周围全是已经被风干的尸体。看来也是被殉葬的人群,这座古墓不像我的墓室是向下开凿,而是向上。我望向上面。金碧辉煌的层层墙壁,至少应该不下百层,宏伟壮观。每一层都用黄金打造,而每一层,都放着琳琅满目,十分稀有的珍宝。这里甚至比一个国库更让人垂涎。 而墓室的十六个方向,分别有一道水晶门,里面映着中间的水晶棺材。走入其中,明显会落入一个阵法之中。我心中瞭然,眼睛注视着前面的水晶棺材,里面的咆哮声不断。但是我知道,我不可能就这样直接走过去。 这就是北海清明要找的西陵吗?我不知道他找着墓地有什么用处,但就是这墓地里的财富,也可以让他北海清明富可敌国了。 「诗诗,你怎么了?」北海清明握着我指甲暴涨的右手,那深紫色的指甲,那么触目惊心,而我的面容,也再也不是他刚刚看到我时的模样,我知道,此时的我额头中间有一块深深地血红色的印记,轶狐仙人告诉我,这是如同皇姐当时危急中出现的王莲,绽放的模样。我的眼睛是也不是黑色,而是妖娆的血红色。 更明显张狂的是我的头髮,深紫色的头髮早已将黑色的帽子抛开,此时正飞扬着,如同一根根最锋利的兵器,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没怎么,只是偶尔想砍人。」我语气冰冷,就在此时,在我的头上,一片黑色的影子向我袭来,悄无声息。但我的耳朵和息早已捕捉到它们的存在,如同刚刚在门口堵我的那些吃尸体的虫蚁罢了,只是这次的更大个些,几乎有人的手掌大小。 北海清明掏出选黄色的符纸,向空中一抛,瞬间那符纸就被玄黄色的火焰包裹。那些噁心的虫子如同黑压压的云层一样向墓室里面退去。 「这是尸蹩,诗诗,不要害怕。」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害怕了?」我撩了一把飞扬在我身前的头髮。就在我的话刚落,我的脚边瞬间集聚了一大片如同黑云一般的尸蹩,它们在地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散发着腐尸的难闻气味。北海清明依然帮我一一扫清。而剩下的几只想趁机爬进我的衣服里。我的头髮比它们的动作更快,一下勐地将它们击碎成渣渣。 我知道,是我身后的沈碧莲在操控这些尸蹩。 盯着里面的棺材,心中已经想到了如何破解这个阵法的办法。 我转过头,看向在我身后多时,一直操控着周围这些尸蹩的沈碧莲说道,「你知道吗?他曾经对我说过,谁要让我不安生,他就要谁不敢来生。」我将北海清明拉到我旁边,咬着唇齿轻轻地给沈碧莲说道。 「哈哈,哈哈——他还曾经对我说,只娶我一个人。哈哈——」我的话让沈碧莲大笑不止,笑着笑着,越来越多的尸蹩和刚刚那如同野兽一样庞大张着獠牙的守墓妖怪向我靠拢。 「沈碧莲,你不要得寸进尺。」亚名冬亡。 北海清明清明看着被沈碧莲控制着越来越多难对付的东西,他原本应该是吼出来的声音,此时异常冰冷。 「北海清明,她现在要置我于死地,你会帮我杀了她吗?」我不屑的看着狂笑的沈碧莲,语气里没有多余的感情。如今我最想见到的,就是北海清明亲手解决掉这个女人。我是一个有仇必报有冤必反的人,曾经我是,现在我更是。 北海清明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但我没有正眼看他。而周围刚刚要接近我的怪物,不是瞬间被北海清明的击碎,就是被他烧死。一时间,我站在原地孤傲的看着几近崩溃的沈碧莲,嘴角慢慢的勾出一抹笑容。而我的周身,因为得到了北海清明的保护,早已被一圈四周全是选黄色的火焰包裹着。 沈碧莲惊讶的看着这一切,不可置信的对北海清明说,「清明,你为了她,就不顾我们的盟约。你要背信弃义吗?」而她的手指指着我,双眼暴突,面部扭曲,这是一个疯狂的女人。 北海清明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将我保护起来,他抿着薄唇,看起来心情并不好受。但是这对我而言,就够了,我很高兴看着他们彼此伤害。我只是看着沈碧莲淡淡的笑,发出清脆的笑声。 「你这个贱女人,过了这么多年还和我抢。为什么不死干净?为什么要来破坏我和清明的感情?以前是,现在是……为什么……」 哼,她越发的陷入魔怔和疯狂,恩,对,就是这样。就在此时,沈碧莲的身体忽然倒地,我的一抹头髮也随之飞出,稳稳地接过沈碧莲软软倒下去的身体。 而那个女鬼,也回到了她应该去的地方。我身后的那方棺材中。 「你知道?」北海清明转过身,透过一层被他用玄黄色火焰铸成的保护圈,我淡漠的回头,没有回答他这没有必要回答的问题。 就在此时,我听到那水晶棺材被一阵勐力打开,棺材板也飞了出去,向我砸来。我站在那里动也没动,兴味盎然的看着北海清明用拂尘将那棺材板打飞出去。与此同时,一个妖娆的身姿从哪棺材中骤然跃出。 我看着这个向我怒瞪着双目,伸出尖锐无比的利爪,试图将我大卸八块的女人。心中一阵嘲讽,但她的利爪显然比不上北海清明这个道士的结界。 第一百六十章 他是墓主人的丈夫 她的尸气很强烈,将整个结界都包裹了起来,唿啸着在我身旁旋转不停。但一时半会儿,北海清明的玄黄色符文结界可以保我安然无恙。我面色平和,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我将她的愤怒与痛苦尽收眼底。却怎么也生不出对她一丝半点的同情。 不得不说,她长得是极美的。一头鬈曲的金髮,像一匹金缎子,眼睛是如同太阳光辉的金色,高挺的子,立体的五官,婀娜多姿的娇躯。她长得很完美,无可挑剔,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也是一个纯血统的西域贵族。 而这里,就是她的墓地吧。葬在崑崙雪山之下,神仙眷顾的地方,看来她的家人和族人对她真的是很好。看到她,我就好像看到了我自己,我们是多么的相似。却那么不同。 我的眼睛锁定她身后的铭文,用金粉漆成的铭文上,我看到了她的名字,那字我是认识的,和我一个年代的文字,我怎么会不认识呢?赫拉尔·迦德菲塞斯。 「北海清明,你就这么保护她。哈哈哈,好啊,那我就让你亲眼目睹。我怎么一点一点将她生吞活剥……」她身着轻罗晚裳的她,身段儿妖娆,晶莹剔透的肌肤在昏暗的金色亮光下又蒙上一层诱人的金光,一种的性感。从她的眉、她的眼、她那兰花般优美宛若的指尖上盈盈流动出来。 她咬着贝齿,好像给我们下了最后的通牒。 「哼,既然你自己找死,别怪我不留情面。」北海清明站在我身旁,从怀中拿出了他的那把黑色的手枪。对着那个赫拉尔·伽德菲塞斯就是一枪。这一枪却是没入了空气一般,随着赫拉尔的瞬间消失而不见。 我好像记得,这枪有让人魂飞魄散的作用,不知道对一个殭尸管用吗?我知道北海清明向来无情,特别是对他不在意的人。我疑惑的看着他的侧脸,这个殭尸和他朝夕相处这么久,他费了那么多精力与她达成共识,难道也会说杀就杀?只是这赫拉尔如今心中肯定是失望至极。 我看向北海清明,他的侧面泛着冰冷,向外透露出一股肃杀之气。他如同一个守护神。不,是煞神,要守护自己的东西。虽然双目注视着前方,但我知道他如今已经将感官全开,非常认真的在应对将要发生的一切。 「诗诗……」他好像感觉到我在看他,将手伸过来,想要握住我的手。我将手一抬,放进了自己的衣服兜里。冷眼看着这忽然安静而诡异的主墓室。 「咔嚓——咔嚓——咔嚓——」 围着水晶棺墓的十六面水晶门就在此时被破开,发出一连串咔嚓的声音。从十六面都钻出来一种怪物。这怪物头顶乌黑,全身冒着黑气,第一节呈黄褐色,其余各节背面深蓝色,背嵴上从头到尾有条明显的红痕,腹面暗黄,每节有足五对,生口边者变为鳃脚。钩爪锐利灵动,百余只步足分列两侧,须爪皆动。 「奇怪的蜈蚣?」我暗想还以为会用多厉害的东西来对付我,没想到是这些破玩意儿,只是人面虫身,比一般的蜈蚣要大很多,至少一只有百斤重,一米多长。 「这不是蜈蚣,是蚰蜒。」北海清明纠正道。我点点头,就在此时,沈碧莲在我身边缓缓醒来。发出一声悽惨的尖叫声,「啊——这是什么怪物?」 她尖叫的同时,身体情不自禁的扑向我的腿,想要一把抱住我。 我一脚将她踢开,她的肉身承受不住我的力量,一骨碌从结界里滚了出去。滚进了十六面围成的墓室里,只是她滚到了这墓室里面,必死无疑。我看沈碧莲一时间,消失在我的眼前。十六面刚刚出来的怪物也忽然向沈碧莲消失的地方一扑,也忽然凭空消失在其中。 一时间,墓室显得特别空旷寂寥,只听到隐隐有尸蹩从墙角爬过的响声「诗诗,你怎么……」北海清明对人冷酷,但他没想到我比他还冷血,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我的所作所为。 但我懒得告诉他,沈碧莲早已不是人,她和这个墓主人做过交易,那她的灵魂应该就卖给了这个墓主人,刚刚她想扑过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想咬我的腿,将毒液没入我身体。如今的沈碧莲,已经是被这个墓主人赫拉尔·伽德菲塞斯控制住的亡灵而已。 他见我没有理会他,大概是很郁闷。「啪嗒——」忽然消失不见一会儿的沈碧莲忽然又被扔了出来,只是已经是一架枯骨,我看着那还流着血的一架完整的人骨。再抬头一看,主墓室仍然是原来金碧辉煌只有一口棺材和往上堆放的金银财宝。这里面的确有一个很恐怖很强大的阵法。而我将沈碧莲的身体扔进去,就是为了探明前路。 就在此时,我听闻到空气中的波动,向北海清明提醒道,「前面十点钟方向,开枪。」 「砰——」北海清明将手中的枪迅速瞄准那个方位,一声枪响过后,地上躺着一个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怪物。只是过一会儿,那怪兽的庞大身躯就化作一股黑烟消散不见。 「三点钟方向、十二点方向、一点方向……」 「砰砰砰——」他的枪连击出去,和一般的枪枝不同,他的枪带着巨大的灵力和封印能力, 「很好。」我不吝啬自己的表扬,然后将他的枪口用手堵上。 「你干什么?」北海清明忙拿开手枪,带着不满沉声问我。「接下来的,让我来。」 我以为他会反驳我,没想到的是他很配合的就放下了手枪,站在我身后,只是我站在他身前,能体会到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阴郁之气。 就在下一刻,从我的身前,身后,脚下,左右两边同时出没这几只人面虫身,足足有千只腿脚的怪物。我的头髮瞬间如同夺命的利器,飞舞而起,带着凌厉的杀气和无坚不摧的戾气,细细的长髮每一根都带着剧毒,插进这些怪兽的心脏部位,然后头髮向上而起。 我没有理会北海清明越来越急促的唿吸,他在震惊,他在生气,他在愤怒…… 我的眼前,那些怪兽被我的头髮插进心脏,向上翻着身,所有的脚都在乱蹬着。发出一声声悽惨的咆哮,足足有十二只。我冷笑一声,对着前面静静的水晶棺材说道,「赫拉尔,我来给你收尸吧。」 随后,我将这些噁心的东西按着十二个方位抛进里面十二个死门的位置。一时间,十二个巨大蚰蜒瞬间被剔成十二具枯骨,我的十二根头髮也被割断。与此同时,我也破了这十二死门阵。 阵法被我破坏。眼前的景物仍然没有改变,只是我看到那棺木上,已经坐着一个妖娆身姿的墓主人,赫拉尔。 我缓步走进去,北海清明紧随其后。 「别靠近本宫,你这个贱人。」赫拉尔看到我已经离她只有十米之远,厉声向我怒吼道,我看着她狰狞的面目,笑了一声,「你忘了吗?我说过来帮你收尸的。」 她白皙的脸色瞬间被黑色的符文布满,忽然从水晶棺木上飘了起来,金色的瞳孔中有着对我深深的仇恨,「哈哈,唐香诗,别做梦了。清明,只要你帮我解决了她,我告诉你破解你们北海家诅咒的办法。」 不得不说,她这句话的确很有诱惑力。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沉默的北海清明,不得不说,我也很想看看他会如何抉择。这可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答案,多么好的一次机会。他可以为了一个破陵墓抛下我,我想给他如此一个梦寐以求的秘密,就算是杀了我他也会很乐意的。 「北海清明,你不是想知道谁让你们北海家受到世代诅咒吗?你不是问我要解除诅咒的办法吗?哦,对了,你说过的,只要我帮你找到你想要的,就算把你自己送给我也是可以的啊……」赫拉尔的声音如同勾人心魄的鬼魅,一声比一声扰人心痒,她在诱惑北海清明。 我飞身上前一把扣住了她猖狂的脸,然后顺势掐住了她的脖子。指甲深入,没入她脖子上大动脉的那出要害部位。硬生生将她从半空拖了下来,按在水晶棺材上,而她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不要动手,诗诗。」北海清明举着枪,忽的一下对上了我。 就算我没有转过头,但也能清晰的感觉到那枪洞口的魔气,虽然他还没有对着我开枪,但是我仍然能感觉到那子弹让我心痛的威力。 「咔嚓——」一声,我反手将赫拉尔的整个脑袋卸了下来,扔在他脚边。 动作只在一瞬间,他都还没反应过来。那脑袋就咕噜噜滚落在他脚边,睁大了那金色的瞳孔,整个脸都扭曲不成模样了,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北海清明。 「诗诗,你怎么可以这么煳涂?」北海清明的语气中,我听出了他的失望,但是我一点也不在乎。我看着他手中那手枪的枪眼,心中一片瞭然。 「煳涂的是你,北海清明。你知道她是谁吗?她说什么你就相信什么?」我冷笑着看着眼底慢慢如同结了冰的北海清明,声音莫名的放低了。 我很奇怪,我为什么还会向他多解释几句,「她是一只血尸,而且是汇聚邪气而生的血尸。你不应该相信她的话。」 「哈哈哈,我是他唯一的妻子。唐香诗,你想不到吧,我生前就是她的妻子,而你什么也不是,什么都不是,就凭这一点,他就应该相信我。」没想到被我卸下来的头颅还能说话,她在地上铺了一地的金髮上血迹斑斑,双眼暴突,但娇艷的嘴唇却是一张一合,冷笑着看着我。 「你疯了吧,他只是一个人类而已。」我作势就要一脚踩上去,制止她的疯言疯语,不愧是千年血尸,被砍了脑袋还这么执着。 就在此时,她丢了脑袋的身体勐地伸出手拉住我的脚,而北海清明手掌一吸,将那颗脑袋抓在了手中,皱着眉头看着我对付着那没有脑袋的尸体。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不会再让我动那颗脑袋了。 「他只是再世为人,忘记了我。我费尽千辛万苦将他引到这里来,就是想告诉他这一切。我,赫拉尔·伽德菲塞斯,是他的妻子,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就在此时,我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是她的眼泪滑落在地上的声音,她哭了,北海清明将她的脑袋捧了起来,面色惊异。她的血泪就这么流在了他的手中。而这幅画面对我来说,又是多么刺眼。 我的腿向后一蹬,就将那没有脑袋的女尸踢成了两半,一时间,血液四溅。我也懒得避开这些骯脏的东西。 「难道你还想和这个人类再成为夫妻不成?」 「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当然,唐香诗你也一样。夫君,带我走,只要你带我走,我就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我可以发毒誓。」 我看着赫拉尔被捧在北海清明手中,声音中透着她内心的无限悽苦。我冷眼看着白海清明,只见他从手中拿出一块红色的布,将赫拉尔的头用这块布包好。我知道了,他是要带回赫拉尔,这就是他的选择。 他相信了赫拉尔,也间接的承认了他们的关系。以沟大亡。 「诗诗,你也跟我回去吧。你弄坏了她的身体,我不怪你,等一切尘埃落定以后,我自会向你解释。」北海清明向我伸出手那手掌中还有他沾着赫拉尔血液的痕迹,我摇摇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睛说道,「既然是你的选择,那你就不要后悔。」 说完,我将长发向身后一甩,就向洞口踏出去。我的脚毫不留情的从被啃食的只剩下枯骨的沈碧莲身上踏过去,「咔嚓——」一声,枯骨碎了一地。我踩着一地的血腥,潇洒的离去。 而北海清明,没有再挽留我。 他只是在我身后说了一句,「诗诗,你变了。」而现在他的话,在我的心中已经惊动不起半点涟漪,我倨傲的留给他一抹背影。我不怪他,也不后悔自己的行为,我们都有自己的选择,他不愿意为我做出让步,而我也不愿意为他委屈自己而已。 我走过那壁画,冷眼侧头看着那墓主人的故事。 一路而过,我将所有的故事尽收眼底。而当我走出墓室,再一次站在外面的冰天雪地里,我的心中一片茫然。 风雪肆意的拍打在我的身上,而我却无心再将自己从这一片冰冷中全身而退。我想起了墓室壁画的结局,眼前越来越模煳,好像只有一片模煳的白色。原来和这个尊贵的墓主人成亲的是北海清明的前世。 少年登基为王,一统他的国家和西域的王朝,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弃子成了高高在上的帝王。而墓主人没有如愿宠冠后宫,母仪天下。她被打入冷宫,成了一个冷宫的妃子。孤独悽惨的过完了她的一生,她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国家和子民臣服在她夫君的脚下,看着他日益将整个天下踩在脚下。 但登基以后,少年很快成长成为一个出色的帝王。他就再也没有多看过她的一眼,他将她锁在后宫最凄冷的地方。而她和其他后宫的女子一样,没有一个得到过帝王的宠幸。直到她死,她很早就死去了,而她是在死后的三天才被宫人发现。她被暗自送回西域,由她的父皇和哥哥将她葬在崑崙雪山下。 只是一个冷宫的弃妃吗?我茫然的抬头看着天空,一抹白色的斑点逐渐在我的眼前放大。 「啪嗒——」一声,那大白鹤落在我眼前的雪地上,它骄傲的看着我,理了理自己身上洁白中带着红色的羽毛,尖尖的嘴向着天际,一声长鸣。 「香诗,醒来发现你不在,我可是找了一大圈。没想到你来古墓玩了。」狐狸仙人将手递给我,不满的看着我披着一身的冰雪,我顺势拉着他的手,往大白鹤身上一跳。却是沉默不语,没有回答他的话。 「有心事?见到了?」狐狸仙人坐在我身后,连问了两个问题。却是一针见血。他在我身上笼罩上一层透明的结界,阻挡着外界勐烈的冰雪。但我觉得他这是多此一举,我的长髮摇曳在风雪中,被狐狸仙人轻轻的安抚着,随后服服帖帖的被他挽起,不知道他哪里拿出一顶帽子,将我的头髮隐没在其中。 「这样,它们就不会怕冷了。」他说的是我的头髮? 我没有理他,只是扑在大白鹤的身上,觉得浑身无力。我想是我太看重北海清明对我的感情了,没想到这次溃不成军,鎩羽而归。想着那个赫拉尔,心中竟然有一种愁绪,如果那少年真的是北海清明的前世,那么这个赫拉尔就真的是他的妻子了。想到这里,我又心中愤恨。 就在此时,冰雪更勐烈了。我坐在大白鹤的身上,却没有感觉到那些冷冽的感觉。大白鹤一跃而起,直冲云霄。我情不自禁的回头,看着北海清明抱着那个用红色布匹包裹着的脑袋,站在墓穴的洞口,用迷离的眼神看着我远去。而我的耳中,响起了一阵直升机轰鸣的声音…… 再见了,北海清明,但愿你找到你想要的真相。到时候,希望我们再次见面,还能和平相处。 第一百六十一章 阴兵挡道 我向着这片雪山的另一头飞去。对于青城,我是不想回去了。 「去哪里?」大白鹤显然仍然不把我放在眼里,但她也无可奈何的问我。我指着前面的一片汪洋说,「去这片大陆的彼端。我想看看扩过这片大海会是什么景色。」我很快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坐着仙鹤,和仙人一起。领略着这大好河山的壮美。 「大海的对面只是一个文明缺乏的地方,你确定要去?不如随我去这天上,带你去神仙住的地方。」轶狐仙人吐了一口香菸,懒懒的说。 我笑了一下,「不,我还是喜欢大千世界。」 「真是贪玩。」他的声音里带着一阵嘆息。 我们从青城的高空掠过,那北海总部大厦就如同一个建筑模型,我将整个如同怀抱山河巨人的青城整个尽收眼底。青城一如既往的平静,安宁而繁华,不得不说,这是一座西南地区最繁华的城市。只是低头看了一会儿,我就抬头向远处的大海看去。 就在此时,我们的前面忽然被一群黑衣的非人堵住了去了。 大白鹤长鸣一声,马上停了下来。我看着他们蒙着脸面,只留下一双双黑熘熘诡异眼睛的样子。知道他们的身份,应该是已经能幻化实体的鬼魂。而为首的那个,我是认识的。 不就是第一次变身的时候,想要和我结成冥婚的那个男鬼吗?现在我算是记起来了,他是陌祭的部下。当时情况混乱,还是陌祭救了他。只见他再次见我,已经没有当时的惊恐,大概是因为我面色平常,没有那些妖媚的样子。以沟豆技。 「是阴兵。」轶狐仙人在我耳边低低提醒道。我没有作声。但他们挡住了我们的去路,不知道是为什么。阴兵怎么大白天的就出来了? 「青城最近不安宁,请三位停下来例行检查。」 我静坐不动,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的名字,应该叫鬼手来着。他还是那副孱弱的病鬼模样,脸色惨白,瘦骨嶙峋,因为身穿黑色的风衣,此时让他看起来更加弱不经风。我冷笑一声,当时没来得及找他报仇,现在倒是送上门来了。 「青城最近不安宁,我等奉鬼王之命,对过往青城的妖魔鬼怪都例行检查,请行个方便。」他继续昂着那惨白的脖子,向我露出病态的一张鬼脸。我看了看这日头,正是黄昏,天边的晚霞已经烧了好一阵子了。没想到这个时候阴兵就可以出来了。想来也是。这是陌祭的地盘,青城有什么事,他也有责任。 但我对青城有什么事一点也不关心。 我摇摇头,拍了拍大白鹤的脖子,对她轻声说道,「不用理他,继续往前走。」 大白鹤用挑剔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好像很不满,然后踩在一朵云彩上,振翅而飞。 而此时,我看到足足有百名踩在一片黑云上的阴兵手中的弓箭哗哗的指向我们,为首的鬼手厉声说到,「鬼王有令,不按要求行事者,格杀勿论。」 「放箭。」 鬼手一声令下,那冰冷的流矢夹带着一阵阵阴风向我们袭来。我们从他们的头顶掠过。数百支箭矢刷刷的从下面奔过来。我的身后自动形成一堵比那阴风更坚固的气流,将那些箭矢一裹,然后勐地向那些阴兵身上砸去。 「你未免下手太重了吧。」正当我以为可以轻松的继续离去时,我的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动人的声音。我禁不住回头一看,就看到一抹绯红色的身影站在我的身后不远处,他的长髮向他身后的方向偏飞,露出了那张颠倒众生的面容,如此的让人动容。 纵然有倾城倾国之色,但却过分妖冶猖狂。 是陌祭。 我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他,然后就回头准备继续离去。背对着他,冷冷的开口,「管好你的下属,不然下一次,我不会手下留情。」 只是下一刻,陌祭已经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大白鹤还没来得及剎住前进的力道,就撞上了他的身体,一股大力向我们反弹,我被轶狐仙人拉着,脱离了大白鹤,向后飘去。而转眼间,我就看到大白鹤被反弹出老远的距离。 我的鞋子也不知怎么在这混乱中从我的脚上消失了去,我只能光熘着脚,踩在一片白云上,就连轶狐仙人,也没有发现我少掉的鞋子。 轶狐仙人忽然伸出一只手推去一块云彩,恰恰接住大白鹤跌落的庞大身躯。我看到她摔在一朵云彩上,挣扎着动弹几下,最后终究只能趴在那云彩上。晚霞照耀在她的身上,让她散发出一道悲戚的红光。 「鬼王大人——」 「鬼主——」 「陌祭,你想干什么?」我站在离陌祭百米远的地方,冷冷的问道。我看到那些阴兵迅速站在他身后,带着怨恨的目光狠狠盯着我,特别是那个病鬼鬼手,好像我挖了他祖坟一样可恶。 他捂着胸口,应该是刚刚被大白鹤撞上了的地方。他面色本来就惨白,看不出异样,只是如远方秀美山水的眉宇间,多了几道化不开的摺子。 「香儿,你想干什么?忽然从我的世界里消失,让我找不到,看不见吗?」陌祭踉跄一下,险些跌落。我看着不远处的大白鹤已经闭上了眼睛,随后被轶狐仙人收了回来。到底是仙鹤,本就是带着仙气,和这一个至阴的厉鬼撞在一起,而且是那么快的速度,先不说这力道,就是这鬼气和仙气的生硬冲撞,就足以导致这两败俱伤的局面了。 心中不禁暗嘆,这个陌祭难道是疯了不要命了吗? 「我想去哪里?想干什么不用向你请示吧。」我的语气很不善,我希望陌祭能知难而退,虽然我仍然不知道皇姐为什么要针对他。但是我隐隐知道,我和他的曾经也许并不是那么美好。但看到陌祭,我就想起了最后的那段美好时光,不可否认,看着他不顾一切的来挡大白鹤,我的内心是又震惊又无奈的。 「香儿,为什么现在,你变得这么陌生?」 「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晚霞的红越来越暗淡,反而让他整个身体看起来越来越鲜艷,他的长髮肆意妄为的在身后飞扬,绯红的衣衫如同千年前一般丝毫未变。他慢慢的走过来,好像从九天之上走下来的玉人,他的每一步踩下去,好像都可以看到一圈红莲在他的脚下绽放,只是他的面容是惨澹的,忧伤的,带着疑惑,走到我面前。 我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训斥。 只见他弯腰,从怀里拿出一双鞋。我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手中的那双我的鞋,仿如隔世的熟悉和感动在我心中激盪,搅动着我死寂的心绪。 —— 那年我十五岁。 我翻过宫门,看到他熟悉的背影,然后将鞋子偷偷放在墙角,大摇大摆的走过去,指着自己的光熘熘的脚说道,「看,你看,我为了见你把鞋子都跑丢了。你说,我该多喜欢你啊?」 「多谢姑娘抬爱,请问姑娘我该如何答谢?」他半跪在我面前,随后双手奉上一双我故意藏起来的绣鞋,我惊喜的看着他双手高高在上托着我的绣鞋,听他朗朗向我说道,「请允许小生为姑娘穿一辈子的鞋。」 「好啊好啊,只要你不嫌臭。」我还恶趣味的一脚踹了他一脸,他也不计较,然后将我的脚捉住细心的替我穿好鞋子。 我当时还嫌弃的说,「就会勾引本公主,哼。」 「谢公主欢喜之恩。」 —— 「谢公主欢喜之恩。」眼前的陌祭双手叠放在脑前,身体弯曲,也许他们都想不到,他为我穿好鞋子以后,会对我说出这样一句话,但是我知道。 而让我更加诧异的是,他难道恢復记忆了? 一时之间,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我呆愣的站在那里,看着他弯下的腰身,好像穿越了千年,他身后开满了鲜花,当时的我在想什么呢?我想就算是帝王,也不能让你低下高贵的头颅吧,陌祭,谢谢你。对,当时我好像是这样想的。 「你想起来了?」我一把推开他,后退几步。 他本来就弯着腰,此时被我一推,完全没有形象的摔在了一朵黑云上,他捂着胸口,看上去非常孱弱,但我知道,真正脆弱的是他此刻的心。 他摇摇头,我嘆了口气。原来他并没有恢復记忆,这么说皇姐不会受到他的威胁。 「那你发什么疯,快散开,我们还要赶路。」我毫不留情的对他说,只是少了大白鹤,估计这一路过去,会很慢。 然后我又对轶狐仙人说,「他伤了你的坐骑,你不报仇吗?」如果是别人伤了我的坐骑,我如今已经和他打起来了,但是大白鹤不是我的,加上平时对我的态度也是堪忧,好像我抢了她家主子一样。 轶狐仙人好像有点头疼的看着我,然后摇摇头,指着陌祭说,「你还是先解决你自己的桃花债吧。」我在心中呸了一口这狐狸,真是软弱,别人都把他坐骑伤成那样了,还既往不咎,果然是仙人。 「估计我们是过不来海了,只能现在这里休息几日。」狐狸仙人接下来的这句话,让我很不爽。 我冷漠的看着陌祭,他从黑云上站直了身体,远远的望着我,对我说,「我只是觉得,这样的记忆应该是属于我们的。」 我沉默不语,然后邪恶的一笑,「难道你想移情别恋?你不要告诉我,你爱上了我?」我的声音里带着我故意的嘲讽,我想让他知难而退。 「对,你会相信我吗?」陌祭望进我的眼睛里,我勐地低头,声音里带着冷笑,「不相信。」 我的耳中忽然响起当日在他的虚中碰到的那一魂,他的声音莫名其妙的响在我的耳边,「香儿,就算我忘记你。只要你愿意接近我,我一定会再一次爱上你的。」 这句话让我烦闷的转身,片刻也不想待在这里,「走吧,香诗。暂时住在这青城,再过几日,有你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狐狸仙人伸手将我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他的声音如同带有魔咒,很快安抚下我的烦躁和头疼。 但是对于他口中说得意想不到的事情,我是没有一点兴趣知道。 既然非要我留在青城不可,我强行离去,倒是觉得好像我在逃避什么,索性先拉着狐狸仙人的手,向青城坠落下去。 「香儿——」陌祭在我的身后紧跟不舍,我头也没有转过去,毅然加快了速度,向青城的高楼上落去。 就在此时,我的身旁忽然出现一块木板。好熟悉的东西啊,我右手一伸,将那木板握在手中,拉近了放在眼底查看,只见这木板上没有特别的纹路,只是气味有点奇怪,带着让我无法忽视的尸气。 我记得在北海幽幽学校的操场上,曾经产看鬼搭楼的时候也掉下来这样一块,北海清明说是棺材板。还有一次在警局,我看到北海清明和他警花师妹亲昵的动作,愤然离开时,在人群外也推开一位差点被这木板砸到的中年人。 下落的速度没有停歇,我握着手中的棺材板,降落在一块空地上。我看了一眼空中,继续向我跟过来的陌祭,顿时觉得一阵头疼。 「这么不想看到他吗?」狐狸仙人在我身旁哀嘆着问道,好像他遇到了什么麻烦一样。我没有回答他,对于显而易见明知故问的事情,我是拒绝回答的。 他将菸斗搭在嘴上,刚吸了一口然后吐出来,只是在烟雾过后,我看到了和我如今模样一般无二的他。他竟然变成了我的模样,我这才高兴的一笑,却默不作声,他哀嘆一声,「你感谢我一声,就这么困难吗?」 我一跳跑出老远,然后转头低低的说了一声,「谢谢狐狸。」就跳出了老远,我站在街角的暗处,看着熟悉的霓虹灯光,车来人往的街道上,仍然在红绿灯的管制下有条不紊的流动着。 我独自一人,扣上了帽子,行走在即将进入暗夜的大街上。几分熟悉感袭来,天上的启明星越来越善良,不少行人匆匆从我的身旁擦肩而过。我没有挎包,只是握着一块木板而已,准备等找一家咖啡店坐下来慢慢等轶狐仙人,然后再顺便研究研究这诡异的木块。 路灯通明,打在我白色的羽绒服上,青城不比纽贝城,更不比冰雪覆盖的崑崙雪山。我这样穿应该是会热的,但是我没有一点对温热的感知。忽然,我的肩膀被一双手按住,我停下脚步,是一个不带杀气但有灵力的人类。 「唐香诗?」 是一个熟悉的女声,但我一时间却不记得这个人是谁了。记忆太多真不是一件好事,有些事情渐渐的就变得模煳起来。 我没有转身,她却先我一步侧着脑袋来瞧我的脸。在看到我的脸以后,勾唇一笑,确认无误的站在我面前。我这才看到她的整个人,丸子头,画着淡淡的妆容,穿着看起来很职业化的水蓝色长衫。踩着粗跟的中跟皮靴。 叫…… 「尹紫樱。」我淡淡的说出了她的名字,感觉和她的见面仿如隔世。而仔细算算,我们好像只有月余没有见面。记忆力,她是一个值得我敬佩真诚以待的人类。我想勾出笑容,像她一样打招唿,但怎么也勾不出笑容来。难道我忘记了怎么去微笑?可是,我明明记得曾经我是经常笑的。 此时我才注意到,她的手中拿着一个罗盘,上面刻着一个玄黄色的符,暂时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上面发着亮,正是指向我的。 她嘆了一口气,看着我手中的东西对我说,「唉,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你被这木板砸中了呢。没想到你只是把它拿在手中?」她指着我右手上拿着的那块木板抚着胸口说。 我不解的看着手中的木板,递给了她,问道,「你要这个?」 她顺势接了过去,嘆了一口气说道,「你已经是第九百七十二个被这木板砸到的了。」 「我没有被砸到,只是在下来的时候碰到了顺便取下来的。」我向她坦言道。 她疑惑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将我给她的木板放进包里,望了望此时已经繁星点点的天空说,「唉,我也是受人之託。你知道吗?北海先生因为有事去了崑崙,拜託我处理这件事情,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青城一直在死人,都是因为这块木板,但是我问了阴阳两界的权威者,他们都没什么可靠的消息。你说,我到底还该怎么处理?」 她向我抱怨,本着不管闲事,我是直接摇头,「尽力而为。」然后就想从她身旁穿过去,却再刚经过她身旁时,就被她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她将我拉在她身前,然后凑过来闻了闻我的身上。抬起她的大眼奇怪的对我说,「你难道刚从墓地里爬出来,好大的一股尸气。」 第一百六十二章 住宿棺材铺 她围着我转了一圈,然后挑起那被画得很精緻的一字眉问道,「难道还真叫我猜对了?」 我看着她点点头,就在此时,她将手中的罗盘也放进了那个海绵宝宝的包里,一手挽住了我的右手臂。掉了一个头就往前面拉着我走去,「相见就是有缘,走,请你吃晚饭。」 「我不用吃……」饭的,我还没说完,就被她打住了。 「别扫兴好不好,走吧,平时都是别人请我的。今天这个节日里遇到你估计也是命中注定……」她紧紧地抓住我,就怕我跑掉一样,反正也没有什么安排。现在我也不怕北海清明有那个实力把我抓回去,我看着越来越热闹的街道,知道今天应该是过节日了。 「我还有两张免费的电影票呢。彭碧莲演的,都是顾客送的,你陪我一起去看好不好?」她说这话,我知道她根本不容得我反驳。一会儿只要她想去,一定是拽着我去电影院的。只是她还不知道,彭碧莲早就没有了,以后再也没有这个国际巨星彭碧莲。 而我对看看一部死在我手下的人生前演的电影没有一点兴趣。以肠团弟。 我们走过鳞次栉比的街道。特别是商场,几乎一路过去没有不搞活动招揽顾客的。 今天是2015年11月11日,我想着11月11日是什么节日呢?但我始终想不到。就在此时,我们的前面忽然出现一副由玫瑰花和蜡烛铺成的精緻。在商场的外面铺成一个硕大的心形,有一个男人站在里面,拿着话筒高声吶喊。 「亲爱的。顾孝廉,我们在一起吧。」 顾孝廉?这女人叫这个名字的还真少见。我没有兴趣看热闹,倒是旁边死拽着我的尹紫樱,我几乎看到她满眼放着红星。看着那慢慢被人群包围起来的玫瑰蜡烛圈。 「不愧是脱光大节日,竟然可以看到现场版的男男求婚。」尹紫樱拍手叫好。 我没想到尹紫樱会这么激动,忙拽着我挤到人群的最前面。一如既往有很多人拿着拍来拍去,我压低了帽檐,冷冷的站在喧譁的人群前面,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的一切。 在玫瑰花和蜡烛铺成的圈子中,那个长相普通的男子忽然单膝跪下,周围传来一声声惊唿。与此同时,我的身边让出了一条道路,从后面走出来一个男人,很英俊的男人。 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这个英俊的男人就一把接过单膝跪下那人的玫瑰花,然后两个人抱在一起,热泪盈眶。 我一时间有点头疼。这是个什么情况? 就在此时,尹紫樱也激动了,连拽着我的手都松开了,两眼放光的看着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周围大多是女人们的唿声,我扫视一圈,只听耳旁有个男人低咒一声,「你就是一个腐女……」我转过头一看,他应该是对旁边同样流着口水的女人说的。 腐女? 莫名的,我看到尹紫樱的头上会出现大大的一个腐字。然后我会突然联想到陌祭和北海清明,一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一个威武霸气的男人。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喂喂,你说,这两个谁是公的谁是瘦的?」尹紫樱激动的拉着我问道,但眼睛始终没有看我。「两个都是公的啊。」我的声音比较平淡而且比起周围的欢唿和议论声根本就是瞬间被淹没的分,没想到的是我这么一开口。周围的眼睛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不,妹儿,我还是觉得那个瘦点的更像瘦。」旁边那个刚刚被训斥的女人忽然像是找到知音一样抓住我的衣服激动的说。 「说什么呢?这个世界不能以貌取人的,我觉得壮的那个更像瘦的。」 …… 不知不觉间,我的周围形成了一个讨论圈,越来越多的腐女集聚起来,尹紫樱和她们议论不休,最后都差点打起来。我无语的看着这群疯女人,最开始我还不怎么听得懂,但我似乎有极高的天赋。最后竟然都听懂了。 而我在无师自通中,知道了什么是攻什么受。 一场闹剧散去,尹紫樱请我吃烤肉。我的脑袋中还在想着这档子事。她给我夹了一片肉问我,「你吃瘦点的还是肥点的?」 「我觉得陌祭是受,北海清明是攻。」我看着尹紫樱正经的说道,然后一筷子将那烤好的排骨丢进嘴里。 只见尹紫樱一脸震惊又惊喜的看着我,然后向我伸出了手,「没想到你和我一样,平常看起来正经得不得了,骨子里都是腐神的爱宠。」 我淡定的和她握握手,没想到她却正经的打探了下四周的环境,确认安全以后,才挨着我坐在一起,「唉,其实我早就这么认为了。但是你千万不要当着那个红衣鬼的面这么说……」 然后,她又给我的脑袋洗礼了一遍,我镇定而严肃的点点头。周围的人还以为我们在谈什么大事,一脸认真。 因为我喜欢听尹紫樱讲这方面的奇闻怪事,我也万万想不到自己竟然还有这口爱好,瞬间和尹紫樱打成一片。当她邀请我去她家玩的时候,我马上就答应了。 说来也很奇怪,之前没有发现,我和尹紫樱还挺投缘的。她以前给我的感觉就是很专业很正式,即使她很年轻但魄力十足。一个人就早早的承担起一个店的重任,而且很爱钱,几乎只要给钱,什么任务都可以接。而且法力很强,能力很大,我曾以为和这种人会很难成为朋友的,没想到尹紫樱的另一面,却仍然似乎只有十多岁的少女一样。 天真、浪漫、热情洋溢。 最让我难以想到的是,她对我说她光棍节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 所以,我最后是陪她去看了一场彭碧莲演的功夫爱情片。电影讲的什么我很快就忘了,但尹紫樱很照顾我,给我下载了游戏让我在一边玩。我好像又回到了从前,还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混迹人群的小殭尸的时候。在永安当铺的小木栏后,玩着《植物大战殭尸》。 我们坐计程车回到永安街,在街口时司机死活不进这条街。我们只能在街口就下了车,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左右,尹紫樱挽着我,嘟囔着,「一会儿回去赶紧把你这气味洗了。别人闻不出来,但你不知道你一路都要把握熏晕过去了。」 「尸气很重吗?」 「当然,好像从坟墓里刚爬出来的一样。老实说,你是不是去了坟墓旅游啊?」就在她调笑着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们身旁走过一个臭气冲天衣着褴褛如同乞丐的男人,他对我们尴尬一笑,「不是旅游,俺邻居介绍俺出来到这里买点衣服而已。」 尹紫樱惊了一下,拉着我往后一跳,二话不说,一张符纸就按在了那臭殭尸的脑门上,「谁叫你说话的,一说话我都要吐了。」 那小殭尸果然说不了话了。尹紫樱这才拉着我赶紧离开那还浑身是土的殭尸身边,「真是狗血。」她呸了一口在地上。走到永安当铺的时候,我的余光中看到永安当铺的门是关着的,旁边的戏园子在唱着霸王别姬的老戏曲。 「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 我只得出帐外且散愁情。 轻移步走向前中庭站定, 勐抬头见碧落月色清明。 适听得众兵丁闲谈议论, 口声声露出了离散之情。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 解君忧闷舞婆娑。 赢秦无道把山河破, 英雄四路起干戈。 宽心饮酒宝帐坐, 待听军情报如何。 ……」 直到我走了一段距离,耳朵里也能清晰的听到那曲中的哀愁,映着昏暗的路灯,朦胧的薄雾,看不清的鬼魅身影,我的心中也会应景而生出点点愁绪。我好像从这嗓音中,听出了亡国的愁绪和无奈。 「诗诗,你回来了啊?你们店这段时间都没开门,好多顾客都来问我们怎么回事呢?」都走了一段距离,那戏园子里的店小二跑了出来,他这一叫唤,半条街都将注意力转向了我。我回头看了他搭着抹布憨态的模样,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已。 然后抬起脚步继续向前面走去,这句话让街道瞬间变得安静,也在我的沉默下让街道也很快恢復如常。这里,有在另一个世界里,人类听不到的热闹和嘈杂。人类的眼睛里只能看到昏暗的路灯,模煳的薄雾,但真正的永安街如今的模样,早已是一片各类非人聚集,欢唿雀跃的景象。 香飘十里的人头饭店,给尸体做美容保养的美容院,牵着一群小鬼在路边兜售的地摊,摆着一长串形色各异的头髮准备给长发鬼洗头的洗头店……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入夜以后的永安街,往日下班最晚是六点,虽然待在这里有几个月时间,但都没亲眼目睹这夜晚的真面目。我冷漠的穿过街道,直到看到祝寿棺材铺。 只见这里还是原来的基本模样,招牌下面的gg语将「承接丧葬一条龙」服务写得特别明显,而后面多了一条,「提供全市区内各乡县大师电话」。没想到尹紫樱业务又扩展了。 「没办法啊,最近死人比较多,大家都担惊受怕想找大师求平安。」她好像看到我一直注意那gg,边说边开门。里面仍然是各种各样的棺材,设计得非常有序,她带着我上了楼,在第二层楼的楼梯口转身问道,「你喜欢睡棺材还是睡床?我忘记了。」 她以前是问过我的,「床。」以前我可以不睡,但现在我需要通过沉睡来调节自己身体里的力量。我会通过沉睡,自动修復损耗的力量。 我被带到一间最里面的房间,对我说,「这里吧,睡觉记得关好门还有窗户哦。」然后她又神秘的看着我说,「店里有顾客借宿,外面有孤魂野鬼想进屋。」 我走进房间,点点头。问道,「要不我今天和你一起睡觉?」我忙摇摇头,「不了,你会很冷的。」 然后她指了指我前面的大电视和苹果电脑,「自己玩,明早见。」然后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她房间,我以为她会直接入睡,没想到她还打了一个灯笼往楼下走,经过我门前时,她沮丧的说,「我去检查下「他们」,免得被投诉。」然后就轻脚轻手的往下走。而这时,我调动意识去查看,才发现底下的棺材里差不多都注满了…… 真是一个爱钱的老闆,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发财。这卖个棺材还能既可以做活人生意又可以做死人声音,现在还直接利用资源开旅店了。 我回到房间,直接躺会了床上,听着外面渐渐被自己排斥在外的嘈杂声,慢慢调理着自己身体里中的力量。 …… 第二天,一大早,我从昏沉中醒来。一夜无梦,此时天还没有亮透,就听到底下已经开门做生意了。 尹紫樱还真是勤奋的人。 「汪汪汪……呜呜呜……汪汪汪……」一声惨烈奇怪的狗叫声从楼下传来。我收拾好一切,穿上尹紫樱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我房间里的衣服,是白色的开衫和粉色的打底,是她的可爱不失职业范的品味。 我倒是不在乎穿什么怎么穿,洗了个澡之后还换上这身衣服,将深紫色的头髮挽起来,用那有宽大帽檐的帽子盖住,再看着镜子中自己妖媚得过分的眼睛,虽然轶狐仙人已经帮我隐去了里面诡异的鲜红色,但仍然比平常多了些许冷傲和魅惑。我尽量压低了帽檐,这才与周围人无二走了出去。 「汪汪汪……呜呜呜……」只见尹紫樱店里的柜檯上,有一只被打扮的非常时髦的宠物犬,它被主人打扮得非常惹眼,原本纯白色的毛被染成了金色,就连眼睫毛都被上了睫毛膏,狗身上穿着一件质感极好的花衣服。 只见它旁边的主人是个富贵十足的贵妇人,看来和尹紫樱是熟人了。尹紫樱难道还做畜牲的生意?真是门路够宽的啊。 「你确定它不是因为生病了才出现的这些症状?」尹紫樱拿着手中的单子,那是顾客所反应的所有情况,她今天仍然扎着一个高高的丸子头,淡淡的腮红让她看起来更精神带劲。 「当然,老妹,我们又不是头一次打交道,姐我至于没事找你吗?宠物医院我已经带菲菲去了十几次了,没有一家医生说它有问题。还质疑我是不是虐待菲菲了,姐那个气得,妹儿你说,姐就这么一个命根子,怎么捨得虐待?」贵妇人说得义愤填膺,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但我从她脖子和眼角淡淡的细纹,还有皮肤的细腻程度,她应该有三十五岁的年龄。 「哎,诗诗,你醒了,这么早啊。快,帮我把这些过路鬼都叫醒。」然后她递给我一串钥匙和一本册子,钥匙和册子上都有番号。我这下懂了,这个叫醒一定需要店家把这些锁好的棺材打开才行的。 我没有拒绝,看着尹紫樱笑得灿烂,用冰冷的手指接过。能让我这个公主来叫起床的,这些鬼还是头一批。 边照着手中的册子打开那些棺材,我边听着尹紫樱和那一大早就找过来的贵妇人说话。 「行,李夫人你找我就是信任我。放心,我先给你家菲菲做一个灵魂扫描检测,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问题。」尹紫樱拿过一张纸,在上面刷刷写着什么字,然后拿出一个刷卡的机器递给那狗主人。 「一万八,贵宾价。」 贵妇人很爽快,「只要你能治好菲菲,钱不是问题。」 「我就喜欢和李夫人这样的贵客做生意。」尹紫樱毫不避讳的说着恭维话。至于灵魂扫描检测,难道还像是人类这里的体检一样?只是检查的是灵魂而已?至于吗?我看那狗最多就是狂躁不安了一点,这很可能是因为周围环境引起的,还做一个灵魂检测,尹紫樱还真是有手段有能耐啊。 「诗诗,帮我看一下店,醒了的让他们签字就离开,白天阳气重,如果要接着住宿的就到里面那间储物室里继续睡。钥匙都在这个抽屉里,十分钟后我再出来。」尹紫樱拍了拍她身前的柜檯,然后向李夫人勾勾手,抱着那条狂躁不安一直汪汪叫呜呜哭的宠物狗进去了。 应该是她曾经用来找杨宜桦的那间通灵房间吧。 而我猜都不用猜测,她一定是会将那狗的灵魂先弄出来,再进行确认,而结果就是没有问题。 我前面打开的两方棺材大多知道规矩,第一个刚打开上半身就蹦了出来,是个清朝的殭尸,而这棺材也很奇特,居然可以将他的尸气化解,而我问道的他身上只是一股茱萸味。他从那土木棺材里蹦出来,然后呆呆的看着我,反应了好久才在我递过去的册子上签字。 「还要继续住下去吗?」我问道。 他摇摇头,然后就僵硬如同木头人一样往外面走,我奇怪的看着他的背影,竟然是同手同脚的,看来还不习惯不蹦跳。我摇摇头,正要去开第二方075的棺材,没想到发现棺材里有两绽碎银子。我随手将银子拿出来,再将棺材盖上。 第二方我就做好准备了,是个轻飘飘骨瘦如柴的女鬼,身上穿着寡字的衣服,死了都摆脱不了寡妇的身份,看来是个忠贞烈女。她要继续住下去,我只能将她移到里面。 我刚揭开第三方棺材,就在此时,有一团冰冷的东西勐然向我袭来,我一掌挥了过去,只听一声,「喵——」一直黑猫从棺材里跑了出来,然后用冷飕飕的眼睛看着我。 第一百六十三章 空中悬棺 我刚揭开第三方棺材,就在此时,有一团冰冷的东西勐然向我袭来,我一掌挥了过去,只听一声,「喵——」一直黑猫从棺材里跑了出来。然后用冷飕飕的眼睛看着我。 我只是用眼睛颳了它一眼,它就伸了一个懒腰沿着店铺的角落跑了出去,我在这偌大的红木棺材里看到两张毛爷爷,上面还有一股猫的骚味,也没有去捡起来,直接扣上了棺材盖子。 而等我忙活完以后,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身影,素白色的长袍,长长的如丝银髮,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你在这里给别人当小二吗?」他斜靠在那门板上,比午后的猫儿还慵懒。我将最后一方棺材里的小鬼请了出去,他留给我了几张正版冥币。 「这是受人所託。」我强调,说起当小二,我就有一大把的辛酸史。没到十分钟,尹紫樱就出来了。她客气的将那宠物狗交给狗主人。摇摇头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边走边说,「没问题,完全没问题,就是受了点惊吓,魂魄有点发颤。」 「哎哟,尹老闆那你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它受惊吓成这样吗?你看知道的啊,姐我平常可是把它照看得比小baby还好,不可能让它受惊吓。」对于她的爱狗成狂,我是看出来了。 尹紫樱想了一下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你都是我的老主顾是不是。这样吧,我就陪你走一趟。听说你的丈夫前几天被木板砸死了?」 那小狗被放回贵妇人的手中。贵妇人爱怜的摸摸她家小狗,点着头回答尹紫樱,而且话里还带着笑意,「那个老不死的,也该去了。还没我家小菲菲惹人疼……」正当她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尹紫樱从柜檯下面拿出一个本子,在上面翻着什么。 「这样吧,现在我也受人所託查木板砸死人的案子。我跟你去你家一趟,顺便帮你处理菲菲的事情。」尹紫樱和李夫人打着商量。李夫人连连点头,「好呀好呀,只要你能让小菲菲么事,姐儿重金有谢。那个木板砸死人的事情,不是有警方调查么?姐儿就说这事蹊跷,警方一直没调查出来。还说什么太空垃圾……」 李夫人碎碎念的时候,尹紫樱已经将我手中的钱和钥匙都收好了,然后将我拉到一边小声说,「这个狐狸精是谁啊?长得老帅老漂亮了。」 我静静的看着她,回答道,「保镖。」 「多少钱,你把他炒鱿鱼,我赔给你损失费。你说,哪里找的这么仙气飘飘的保镖啊?」 「大街上。」 她嘆了一口气,拉开我,对我说,「你接下来什么打算?」以肠余扛。 「看心情。」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就喜欢你这种高冷范,走,跟我去挣钱,体会一下食物链底端劳动人民的艰辛。」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这个明显资本商人,还食物链最底层?骗鬼吧,好像看出了我的不信,她又加了一句,「比起北海先生。」 然后我看到她又偷偷张望不远处的狐狸仙人,就在此时,那李夫人正转过头,顿时一脸惊艷满眼红星,连手中的爱狗都掉在地上也不知道。而狐狸仙人只是很作的吐出一口玉壶杆里的香菸,用狭长的狐狸眼看着我,那意思好像在对我说,「奴家等不及了。」 我摇摇头,我的脑袋为什么会有这么邪恶的想法,不过我忽然发现了狐狸仙人在下的潜质,不禁对他另眼相看。 尹紫樱强拉着我,将我赶上她的甲壳虫小车,狐狸仙人跟着我,当然也极其不情愿的坐在后座,倒是那个李夫人,自己有加长豪车就停在店门外不坐,偏要笑嘻嘻的坐尹紫樱的车。 估计李夫人以为近水楼台先得狐狸,却没想到她不管怎么扭这么想扑过去,奈何狐狸仙人一根手指间,她就怎么也挨不到狐狸仙人。而尹紫樱应该也知道这一幕,在那里偷笑个不停。 直到到了李夫人的别墅宅子,我们才下了车。尹紫樱不忘将我拉住,就怕我跑掉一样。李夫人跟在轶狐仙人旁边,抱着宠物狗,那宠物狗还在那里汪汪汪叫,但是能听出来,这是对主人垂涎其他外星人的抗议。 而轶狐仙人好像根本不介意,虽然正眼也没瞧一眼那李夫人,但他身姿颀长,眼神本就如同含着什么情愫,只需要轻轻的瞄一眼,你就会觉得他好像在勾引你一样。李夫人显然不例外,就差抱着轶狐仙人的大腿祈求他再看她一眼了。就这么堵在轶狐仙人面前也来开门。 因为她这个花痴样子,严重影响了尹紫樱的办事效率。 「小哥哥,你长得可真俊。」 「世人都这么说。」倒是这个狐狸,还真蹬子上脸了,向我挑着眼睛,好像在向我证明他的魅力。真相扇他一巴掌,让他重新认识自己。 「你姐儿我啊,其实是天娱天乐集团的星探,这是姐儿的名片。只要你和姐儿签约,姐儿保证小哥哥不会被任何人潜规则,让你明星之路……」 「我向来潜别人的。」还没等李夫人说完,我没想到狐狸会冒出来这么一句话,顿时尹紫樱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幽默的狐狸精。」 狐狸精,我扶额嘆息,尹紫樱你的幽默感也不差啊。狐狸最讨厌别人说他是狐狸精了。 就在我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尹紫樱的电话忽然响了。她接通了电话,我敏锐的耳朵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尹老闆,我向你交託的任务……」 还没等对方说完,尹紫樱恭恭敬敬一本正经的说,「请放心,北海先生,我现在已经查到受害者家门前了,就差一步,也许所有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我摇摇头,明明昨天才说毫无头绪,今天就要迎刃而解了。 「好,青城境内已经发生第九百九十起木板砸死人事件。我们不能再拖,你现在在哪里?」 「北海区阳泽路1号,原市委书记家。」 …… 我还没等尹紫樱的电话挂下去,就转身准备离去。我刚踏出去一脚,尹紫樱一把抱住我脖子,急忙对我说,「他又没说要过来,你着什么急啊,你难道偷了他家钱偷跑出来,做贼心虚?」 尹紫樱指着手指看着我,我不懈的看来她一眼,才收回脚步。也对啊,我为什么急着迴避呢?我只是不想看到这个人而已,但也不至于说要到让我迴避的程度吧。这么想着,我手揣在荷包里,捏了捏包里的锁香玲。 「去开门,大姐。」这个时候轶狐仙人的玉壶烟杆敲了一下那李夫人的脑袋,她好像懵了一样,就要倒在地上了,尹紫樱嘆了口气,忙将李夫人拉到我们面前,指着那大门恭敬的说,「李夫人,请开门,我需要查看下房间。」 「看什么?」她好像真的傻了,还问我们看什么。 「风水、布局、凶煞、还有看能不能藉助你丈夫身前的东西,召回他的鬼魂。」尹紫樱严肃的告诉目瞪口呆的女人。 「召回那个臭老头的魂魄,妹儿你说笑话吧。不准,不行,no!」 我看到李夫人殷红的嘴唇一张一合,站在台阶下面,挺着身子好像才回过神来。一时间,尹紫樱只得改口,「前面我找过很多受害者的魂魄,但是都没有找到,也许你家丈夫的魂魄也找不到呢。」 「不行,姐儿说不行就不行,你要这样做,就请你退钱回去吧。」看来李夫人的态度很是坚决。 就在尹紫樱和她僵持间,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门口,我一惊,看到轶狐仙人用有趣的眼光看着我。而我只是用冷漠的眼神继续看着这两个女人,但是我知道,他来了。 他带着崑崙山还没冷却的冰雪,风尘僕僕的赶回了青城。他没有像是大白鹤一样的坐骑,以人类的交通工具,要跑这么远的路当然会费很多时间。他沉稳的脚步声传进我的耳中,我莫名的会去数他的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七步…… 只有七步的距离,他就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因为他的到来周围仿若一切都安静了下来,而他忽然响起的一句话,听起来是多么的突兀。 我静默了一会儿,说道,「人之所以狂妄可笑,是因为他会说很多,我以为。」 我的话刚落,李夫人就捂着嘴扭着腰走上前来,她抱着宠物狗在北海清明身边走了一圈,差点把我挤开了。这女人,犯了花痴病吧。 「北北北北……」也不知道他在北什么北。 「咔嚓。」一声,她的手已经扔了宠物狗将铁门打开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原来人也是有奇葩的。「快请,快请……哎哟,说来这房子还是买北海董事长的呢。这风水宝地啊,全是託了北海董事长的福,我家老头子才一路平步青云……」 我记得她前一刻还死活不要尹紫樱召回她丈夫魂魄的,这个时候又叫得这么亲切了。 「我可怜的老头子啊,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去了,留下我和宝宝两个,该怎么过日子啊……北海董事长,你一定要为我和宝宝主持公道啊。」说着哭着,她将手中的菲菲递向北海清明,她说的宝宝显然就是她家的狗儿了。 只听「咳咳咳——」北海清明连咳嗽了三声,接着打了一个喷嚏。 我几乎瞬移从他身边移到狐狸仙人身旁,嫌恶的看了他一眼。 北海清明阴郁的看着那个李夫人,僵硬的说,「狗拿开,宠物过敏。」 这北海清明也是个人物,什么过敏不好,区区一条小狗就把他难住了,太丢人了吧。他却没有什么别的表情,而那李夫人听了,一熘烟就跑得没了踪影,好像自己闯大祸了一样,这也太识时务者了吧。 我不耐烦的站在整个别墅的屋外,看着尹紫樱和北海清明在里面作法。他们在原来这别墅主人的房间里,试图将被砸死的主人召唤回那人的魂魄,但半个钟头的功夫过去了,我仍然没有感觉到一丝阴冷之气在这宅子里流动。 显然,他们失败了。 但我坐在花台前,看着我对面抱着狗狗一起哭的李夫人,好像想起了什么。就在此时,我看到地上沿着喷泉一长串的蚂蚁,我的眼睛比人类的灵了千倍不止,我能看到它们细小的动作和表情。 它们在颤抖,在害怕,好像在逃离…… 我再看了看天空,一群飞鸟如同寻常一般从天空飞过,但我能看出它们的躁动不安,就如同旁边这条小狗一样。动物有着比人类更强烈的感官,他们会比人类更先发现未知的危险。 我确定这个城市即将会有一场灾难,但是我不知道,这灾难到底是什么。我看着天空,眼睛似乎要穿破这天空。就在我的余光中,我看到一块细小如斑点大小白色的棺木。 空中悬棺—— 是一方能随着周围景象变幻色彩的悬棺,被两块同样的木头夹住悬挂在空中。只是现在已经千疮百孔,我一脚跳上房顶,向那上空飞去。 「啊——」李夫人在我身后静下着尖叫,看着我飞身扑向天空,她一定被吓到了,我带着帽子,穿着白色的衣服,一瞬间融入这天色,因为这速度,一般人很难发现我的存在。 那悬棺好像有了灵识,发现我的存在想要马上躲起来。我以比它还快的速度,一把抓住了夹住它的两块枯木,它无法躲藏。就在此时,我看到这棺木千疮百孔的棺身里面,藏着一群在里面哧哧直叫的蛇。 蛇很小,白色,吐着白色的舌头,胆怯的探出头张望着我,它们很有有灵性,大概是从哪个快要成精的蛇窝里掏出来的蛇蛋孵化出来的吧。再加上背后的谁强行操控布置,就能将这些有灵气的东西灵活的运用起来。一团小蛇足有千只,窝在里面,操纵着整个悬棺在高空中不被发现。 原来如此,就在此时,又有一块木板被小蛇咬断,一条小蛇推着这木板往下面坠落,我的帽子忽的飘了起来,我的头髮迅速伸长,一卷就将那小蛇和木板捲起来,扔回悬棺里。 轶狐仙人也跟来了,站在我身后带着懒气开口说,「真厉害,北海清明费了那么大功夫都查不出来,竟然被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没有开口,这些小蛇在前段时间应该藏得很好,也很隐蔽,所以很难被发现,就算我当时在空中接到过一块木板,也没有发现上面的小蛇,说明这小蛇的隐藏工作做得非常好。当时我的确没有发现木板上还有小蛇,而那木板上应该是有的,不然落下去,这木板怎么找准人砸下去呢? 而且我猜测,它们选择的位置和人头都是有要求的。 我踩在悬棺上,将整个悬棺和里面的小蛇用我的力量封了起来。我站在这个地方,眼睛透过云层向下面看去,注意这个方位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 偌大的一个青城,如同一个巨人向着西南方向张开双臂拥抱着那西南高地,来自的南方的海风带着潮湿的气流带来水,这水并不是死水,穿青城而过,一直向东北而去,东北有龙脉,山水交融形成极佳的风水之地。 要在这个地方动手脚,一个就是已经见到多的鬼搭楼,从下面入手。依着这个城市按着整个大陆东北向西南走向的态势,建造三座集聚凶宅的高楼,打破北海家的压制,也破坏这东北西南走向的态势,青城没了这天然的保护,很容易引发如同地震、龙捲风、洪水等极大的自然灾害。 而另一种方法,就是从上面入手,长时间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将青城当成一个棋盘,布下天罗网,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坐收渔翁之利。 「你看出来了?」狐狸仙人也踩上了这悬棺,肆无忌惮的露出了一条狐狸尾巴,笑着与我并肩,如同放眼整个天下。 「当然,只要我想知道,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我好不谦逊的回答轶狐仙人的话。这话也好像在对我自己说,那些我放任的未知,只是因为我不想去探知。 「接下来你会怎么做?」轶狐仙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像是嘆了一口气,而他的话,正是我正在思考的事情。在放任青城的生灵涂炭和伸手相助的选择间,我竟然会犹豫。 难道,我不应该就此离开,然后再冷眼看着这个伤我龙国的敌人守护的城市从此消失吗?我迷茫的看着这西南最繁荣的城市。我想起了我的皇姐如今还奔波在復国的路上呕心沥血,我的父皇含着巨大的怨恨而亡,他将我葬入龙魁山时心情是多么的沉重。 第一百六十四章 死城 霎那间,我的脑袋里闪过很多念头,有青城即将面临的惨象,有皇姐义正言辞对我的警告,有司徒姗和北海幽幽愤怒的看着我,还有北海清明…… 我脚下的悬棺慢慢失去的我的束缚。我的心口好像被冷漠的丝线紧紧裹住了,让我没有精力和心思去挣脱。就这样吧,就当做什么也没看见,然后远远的离开这里,当一座冷漠俯看人世沧桑的局外人不好吗?这是我原本想要的,我族人希望我做到的啊…… 渐渐的,我失去了对悬棺的控制,我感觉手掌无力,脚下更无支撑的力气。 「香诗,我不希望看到你后悔。」 而就在他的话刚落,我的脑袋里好像嗡嗡叫了一声,我一脚将那恢復原本黑色的悬棺向下面一踢,我这一脚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道,还有刚勐的煞气,穿破云层。如同一个巨大的炮弹,砸向地面,而那位置,正是刚刚我动身时的方向。 「天上掉棺材了……啊……」 「天上掉蛇怪了……」 「快看,棺材从天山飞下来了……」 我的耳中听到青城各个角落不时有人惊叫着,我听着他们的叫嚣,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安静,安静得,只剩下这惊叫。 云层中。缥缈的云朵遮掩住我们的身形,让下面根本看不到我们的存在。但我的视线却能穿过云层,定定的看着底下正出门查看的北海清明身上。 「香诗。」 「嗯?」我淡淡的回答,如果我的意识够清醒。我是不会应他的,因为这回答毫无意义。 「你知道九天之上,神仙最怕的是什么吗?」轶狐仙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飘渺不定的感觉,我没有在意其中的异样,因为我现在正定定的看着下面忙碌的身影。 我敷衍着回答,「别人怕什么管我什么事?」 「是寂寞。」 「哦。」我希望他能从我的语气和态度中听出来我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谈论谁寂寞谁不寂寞的问题。 但显然他没有如我愿,好像在自言自语的说自己的话,往常他说什么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个时候虽然心有他想。却不知道,他说的话虽然轻柔,但就这么钻进了我耳朵里,让我不想听也听了进去。 「有得就有失,我算是明白透彻了。香诗,我要走了……」 我要走了…… 他轻轻的一句话。瞬间让我将头转过去直直的看向他,我没有开口,只是沉默,也只是一眼,就转过了头,看着远方的一片白。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显然,他想什么和我无关。一个口头上的十年约定,我也没抱什么希望。 其实至始至终,我也没想过他会一直陪着我。以狂见才。 我不说话,他的声音略显颓败,再也没有那股清冷和倨傲,我没有看他,更不知道他眼睛里藏着多少情绪,应该会用那种饱含哀愁的眼睛看着我吧。 「我强行阻挡你的劫难,对你来说。并不是好事。你会变得越来越冷漠,越来越无情,越来越迷失原本的自己。如果这样,再强大的你都不会快乐。香诗,我想我错了。」 他一步一步走向我,颀长的身躯带着随风飘洒的银色长髮和衣摆,看起来如此高不可攀,丰神俊逸。他走到我面前,慢慢俯下身,我想要推开他,骂他滚开,但是已经在再一次的大意中着了他的道。 这狐狸,不知道一天在想什么,这半空中不知道在发什么疯,而我正想开口骂他的话,也瞬间被一团温热封住了口,淡淡的清香萦绕在我的鼻尖,我顿时觉得脑袋嗡嗡直叫,嘴巴发麻,两腿发抖,睁大了眼睛,只觉得一口老血要喷出来了。 这狐狸竟然色胆包天趁发疯的时候吻我…… 岂有此理! 我的胸口瞬间翻涌着涛涛怒火,全身的气血都冲上了脑门,我集聚了所有的力量,只等拍上他的背,将他拍成灰,随着这风消散了算了。却在下一刻,只听「叮铃——」一声,我狠狠地在咒骂一声死狐狸。 而与此同时,他已经将我好好放在怀里的锁香玲扣上了我的脖子。就在此时,他的冰清如玉的大拇指摸索了一下我的眼角,那里一瞬酥麻,他抱着我站在云端细緻的看着我说,「我以为笑只是一个表情罢了,却没想到你的笑对我如此重要。如果保护你是我的责任,那我真的失职了。」 迷迷煳煳中,我心中只有对轶狐仙人只有怨恨,我恨他在这个时候对我下手,趁虚而入。我的脑袋中闪过很多念头,他会将我如何处置?我会回到从前吗?我会不会失去记忆? 我挣扎着想从锁香玲对我的束缚和保护双重枷锁中挣脱出来,奈何我的意识越来越沉,让我只想好好睡上一觉,耳旁有声音在低语,「我会永远保护你,我会让你快快乐乐的,每一天。」 在这青城的空中,我的灵魂忽然从自己的身体里飘了出来,这已经不知道是我第几次从自己的身体里出来了。我借着云层偷偷躲过狐狸仙人的察觉,大概是他抱着我的尸体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我悄悄的躲在一片云后,看到一群飞过的鸟在身下不远处。马上使了一个法术窜进了其中一只鸟身体里,然后远远在云层下佯装着扑打着翅膀。我显然没有做鸟的天赋,最开始扑打翅膀让我险些从高空坠落下去。我再次施用了法力才让自己稳住了鸟身。旁边的鸟都因为我突然的坠落下了一跳。 如果我法术不济,估计我将会成为鸟类的一大败笔,第一只从高空坠落下跌死的鸟。我发现自己并没有丢失什么,只是没了身体而已。大概是我强大的执念硬生生的锁香玲抗争,所以只能魂飞离体。 我看着狐狸仙人满脸忧伤,从地上抱着我的尸体向更高的天空而去。他大概是回天上去了,回他自己的家了吧。我一阵窝火,干嘛招唿都不给我打一声就动手,真当我是能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吗? 我想这狐狸仙人也真是的,把我弄成一个笨蛋就是保护我吗?也不知道是不是孤单太久脑子秀逗了。 看到狐狸仙人离去,我才敢从鸟群中飞出来,又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飞,狐狸仙人发现我的尸体没有灵魂,一定会继续来抓我的,我都搞不清楚自己身边竟然跟了一个祸害,看着没什么伤害力,其实要弄我了手下决不留情。 想着,当一只小鸟也不错,先将自己藏起来,这芸芸众生这么多生灵,只要我不动用法力,看他怎么找到我。我这么想着,一头扎进那堆飞得特惊慌的鸟群中,我想着自己堂堂一个龙国公主,此时落魄成将自己伪装成一只瘦骨嶙峋羽毛黑不熘秋的破鸟也是醉了。 都说我要做一只鸟,现在我是做了,但才知道做鸟类,远没有那么简单。我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黑不熘秋的羽毛,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品种,看起来个头还挺小巧的,是整个鸟群里估计最丑最弱的那一个。我瞧着旁边左右前后,大概十几只,是结拜往南方飞去的。 看样子它们很惊慌,好像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而正因为如今我成了鸟儿,我才能感觉到一开始我感觉不到的东西。我感觉一股股邪风从东北方向传来,不对,还有西南,这两阵对沖的邪气在上空相遇,然后俯冲到地上,碰到地上的邪气再这回去,如此就形成一个循环,将整个青城搅在其中。 而我因为一路移动,感觉到周身的空气在细微的颤抖,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我还定在了原地,细细的感知。没错,这空气是在颤抖,而从地下遥远的距离,我竟然听到了微弱的轰鸣声。 好像整个大地都在生病,发出孱弱的呻吟声。 「叽叽喳喳……叽叽……」 我这一停,整个鸟群都停下来围着我转悠,我竟然能看懂它们急切的目光,带着恼怒,好像在说,「小丑鸟,你又掉队,下次不等你了。」我这才扑腾了几下脏兮兮的羽毛,往前继续飞,鸟群短暂的停歇后又振翅飞去,向着远离这座城市的南方。 大概是我们这种鸟必须生活在南方吧,只是远离了西南危险的地方,向着正南方飞去。 我还看到周围有其他的鸟也如同我们一样向这个青城之外撤离,还有地上的走禽,纷纷向青城外面奔跑。就连绿油油的树叶也在慢慢的枯萎。 我想起了死宅,所谓的死宅,就是寸草不生,没有生气,就连蚂蚁飞鸟也会绕道而走的宅子。而这座城市,好像也在慢慢变成死城。而当飞鸟树木河水都停止生生不息的生命以后,是不是接下来的,就是人类了。 或者现在这个城市的人类,已经在他们不知不觉间走向死亡了。 我虽然没什么心思管青城的这档子破事,但因为我如今是一只鸟,有些事情我不想管,却偏偏找上了我。 一百六十五章 招鬼番独树一帜 就在此时,天空忽然传来一声霹雳,顷刻间老天爷说变脸就变脸,瞬间豆大的雨点就从空中砸了下来,我们一群瘦弱的小鸟还有其他的飞鸟类都被吓得急忙往地上跑,忙着躲雨。 「轰隆隆——」一道闪电几乎将整个苍穹噼成两半。恐怖的白色从天空中闪过,本来是大白天的,天空竟然瞬间在这道闪电中暗了下去。我暗嘆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又不得不怀疑轶狐仙人早知道什么,他刚走青城就出了这等诡异的太阳雨。别的闪电明明是亮了天空,没想到却是将整个天都抹黑了。好像谁把天空之上的那扇窗帘拉上了。 整个青城就如同一个阴冷的宅子一样。 我和其他十几只黑鸟急速向下冲去,寻找着藏身之处。我左右瞧着这迅速变了的天,跟着为首的鸟低空飞过城市的上空,只看到地上的行人全都煞白着脸,好像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大概是被雷鸣声吓到了,如同我身旁受惊吓的鸟一样,急忙往巨大的楼房中躲去。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走不出这危险的城市了。 想着轶狐仙人本是顺着我离开这个烦人的城市,没想到最后我没有离开,所以现在如果有什么情况。全靠我自己保护自己了。 由着死宅的渊源,我迅速的想到但凡死宅之内,都有一个通往地下的死门被打开了,所以才会集聚那么多死气和阴气,让活物不敢靠近。 依着这个线索,我查看这青城的状况。再看那东北和西南两股邪风的源泉时,断定如果非要有这打开下面的死门,应该就是这东北和西南两处地方。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我的身上,势头了我的羽毛。雨水太大砸在身上有种让我喘息不过来的感觉,眼睛被模煳了视线,让我飞得越来越费尽。 显然,死门已经在此时连续不断的雷鸣和闪电中慢慢被打开了。如果一旦打开。这个城市只能迎来这个阳界消失的结局。或是会被阴兵占领成为冥界的城郭,或是直接从阳界沦陷下去,如同在海上倒扣的船,经过这次劫难若再被翻上来时,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而打开死门,一定是有一个很重要的契机的。 我想着这契机到底是什么?我就如同在海啸中必须自救的人,但我一时间也想不通,既然我只是一抹灵魂,我根本不用自救,为什么…… 还没等我想明白这个问题,只见暗沉的天空中传来一道亮光,这不是那可怖的似乎宣布死亡的闪电,而是来自青城的指明灯,北海集团总部大厦的最顶端。 我强忍着邪风鬼雨的摧残。艰难的想向着那个方向飞去,远远的,我就看到北海幽幽,站在最高的地方,她苍白的脸上早已被暴雨清洗了一遍又一遍。她的脆弱的身体颤抖着,但坚韧不屈的傲然挺立,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一面招鬼番。 招鬼番,顾名思义,具有召唤鬼魂的作用,而更多的时候,强大的道士或是修行者会用它招来阴兵。我一时间还不知道北海幽幽为什么要站在那么显眼的地方用招鬼番招阴兵,而就在一片恐怖着惊唿几乎尖叫不断的声音中,我看到东北和西南两方的昏暗上空,已经站在一排排或是骑着战马或是拿着剑戟或是推着大炮的阴兵。 原来,原来是这样…… 这两道被设计打开的死门,出来的是让神佛都要避让三分的嗜血阴兵。而北海幽幽用招鬼番,一定是想以一人之力,将这些阴兵吸引走,她一定是想将这些过境时候生灵涂炭不留活口的阴兵带走……以她之力是办不到,但是她有专门吸引号召鬼屋的招鬼番。 只是她要带这些阴兵到哪里去?以狂丰号。 我耳边响起了她曾经说过的话,「我们北海家世世代代的责任,就是守护青城。」她此时弱小的身体在空中颤抖着,她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只是狠狠地咬着唇,向来僵硬的脸上此时唿吸难平,再加上她是至阴的体质,极度容易招惹鬼魂。 她在害怕,她在颤抖,她的灵魂在哭泣……但是她毅然的举起招鬼番,口中唱着一曲古老的颂歌。 「阴风凛凛,正魂漠漠; 劬世尽谖,皇天渐霩; 银花赤,鬯酒涩; 红烛旺,散华光; 坛烟祀,戾气紫; 黄泉路上辞…… 斋供礼,冥纸祭奠; 浮生乱,弹指逝; 轮迴路,灵神食; 长香炷,酹金樽; 命途再生嗣……」 她的声音清脆而婉转,但我能听出她声音从颤抖到平稳,我能体会到北海幽幽从害怕到毅然和坚决。阴冷的狂风唿啸而过,掀开她的长髮,我看到她少了一只耳朵,我想到了我从死人堆中将她拖出来的景象。当时让我震惊的不是她满脸的鲜血,而是她坚韧的生命力,那日我为什么会奋不顾身的去救她? 我好像忘记了,我曾经一度嘲笑当时的自己莽撞无知,甚至觉得那时候简单的自己痴傻得让我耻笑。 她这时豁出命,也要保护这青城吗? 大雨滂沱,邪风鬼雨像是人的血液毫不停歇的泼洒在大地上,溅在每个人的脸上,乌云密布的天空如同一张鬼脸,桀桀的笑着俯看着在地上慌张奔跑的万千生灵。 我的耳朵里传来一声接着一声悽惨的哀号声,对比着天空的死寂,让一切都显得那么诡异,好像这是一场无可挽回的死局,而我,北海幽幽,我身边的人类,整个青城的生灵,都成了这死局里的冤死鬼。即将奔赴那冰冷的地下世界。 一曲招鬼歌唱完,北海幽幽的泪水哗的一下流下来了,我从来没看到她流过眼泪,大概她心中是苦的,是绝望的,长久以来的坚强已经走到了最后,而我好像知道她要去哪里。 就在下一刻,我勐地向那最高的楼层方向飞去,与此同时,北海幽幽抱着招鬼番,从高楼上毅然纵身一跳,她是要带着招鬼番到阴间去,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将这些阴兵带回冥界吗? 这个时候我没有问自己为什么要想去救她,我也来不及问自己那些得不到回答的问题。我从鸟的身体里冲破出来,伸出双手,与此同时,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的前面与我一同出现一抹身影。 他和我同时出手,一起接住了北海幽幽的急速坠落的身体。 「大哥,诗诗……」看到我们两个,北海幽幽喃喃的叫唤了一声,哇的哭了出来,我的手背感觉到她滚烫的泪水,心底一片迷茫。我这才反应过来,我竟然出手想帮她。 可是,她是一直想利用我的那个小女孩,但看到她软弱的哭泣,我好像并没有觉得自己是鲁莽行事。 我忘了自己是灵体,是没有实体的,就算我想救她也是接不住的,我的手就穿过北海幽幽的身体,尴尬的看着自己的手。没想到下一刻北海清明一把将我抬起来查看的手握住。 「诗诗,谢谢你。」 而他却能碰到我的手,我感觉到他的热度,大概是他经常和鬼怪打交道,自然有他的办法吧。 「幽幽,不要害怕,你很勇敢。接下来的,就交给大哥吧。」北海清明对待北海幽幽向来温柔,此刻更是心疼至极,眉宇间都快滴出柔水来了。 北海清明一手拉着我一手抱住北海幽幽,几个旋转,借着脚下的拂尘,最后稳稳的落在地上。 而在地面上,早已有尹紫樱在那里等我们。只见她面前放着那副棺材,纯黑色的棺材,外表不仅坑坑洼洼,而且破烂不堪,现在还残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块木片,在风雨中几乎要被彻底摧毁。 而中间的小白色,大概手指大小,探着脑袋无措的在雨中被拍打。这是我一脚踢给他们处理的棺材,看到它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再将这悬棺和眼前的一切对应起来,我手中唿哧一声窜出鬼火,大家都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诗诗,你干什么?现在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别烧了这棺材啊。」尹紫樱的妆容都被雨水沖没有了,她仰着脑袋,雨水打在她脸上啪啪啪的响,她眼中的担忧不比北海清明少。 我没理会那么多,鬼火遇水是不会被浇湿的。我之所以称我的火为鬼火,是因为这是红色的像是陌祭的鬼火,但它究竟是不是鬼火,我也不知道。 「幕后兇手利用他生前的悬棺,在青城布下天罗地网,就是想引发这通往地下的死门。就如你们所见,西南和东北,分别是两处高山,这两处高山分别开了一个死门,而这慢慢布下的天罗地网,就是一个引兵朝拜阵。」 我继续点燃被我控制住的悬棺,那蛇在其中也被我烧得哧哧直叫,我从来没听到蛇也会这么疯狂的尖叫,合着噼里啪啦的木板被烧的声音,格外刺耳。 「那这和木板砸死人事件有什么关系?」尹紫樱追查木板砸死人的事情,已经不是一两日了,一直无果,所以这个时候还这样追问下去,也无可厚非。 一百六十六章 死亡图腾 「那这和木板砸死人事件有什么关系?」尹紫樱追查木板砸死人的事情,已经不是一两日了,一直无果,所以这个时候还这样追问下去,也无可厚非。 「搭把火,北海清明。」我的语气虽然比较冷。但内心中并不是很排斥这个被定义的仇人,我还看不破生离死别,看不穿阴阳界的轮迴宿命。 他将北海幽幽交给尹紫樱,唿哧一声,他手中玄黄色的火焰就铺天盖地向这中间的悬棺袭来。我的鬼火不足以在短时间内彻底将这些白蛇和悬棺燃烧殆尽,它视机而动在青城待了不下月余,害死了那么多人,很难顷刻间覆灭。 而阴阳的对沖,可以将这棺材如同遇到冰山与火海的强大对沖,就在玄黄色的火焰席捲而来时,只听「砰——」的一声,一串黑烟从那棺木中飙出来,向天空滚去,滂沱大雨根本打不散它的行迹。 不用我多说,北海清明已经追着那团黑气而去了。 我这才有功夫回答尹紫樱的话。「这要从这个叫引兵朝拜阵说起了。说来有趣,这是我龙国第一位国师自创的阵法,能调动阴兵前来助阵。」我看着北海幽幽此时好像也缓过劲来了,虚弱的睁大了眼睛,看着我,眼里有着迷茫。她浑身都被淋湿了,微微颤抖着,长发被打湿了,原本能遮住的耳朵处也露了出来。看着平平的地方,我会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怜悯。 「竟然能调动阴兵,我记得只有在很剧烈的地震之后,才会出现阴兵借道。」尹紫樱觉得很不可思议。带着疑问我。 「动用阴兵,是要有巨大的代价的。如果是活人,必死无疑,如果是已死之人,永世不得轮迴。而且这牺牲掉的999个活人也将永远不能再世为人。这999个活人生前必定是显贵之人,他们是实际上,是被献祭给这些阴兵的。」 我将自己尘封在遥远记忆里的东西告诉尹紫樱,指着天空的阴兵对她说,「你看,他们多半是站在最前面,就如同统治者抓的壮丁一样永远为这些阴兵所用。」 「怪不得,谢局长、李委书记、黄旅长……这么说,都是很有社会地位的人才会被选中,这么说。那些小蛇就是选择这些人用的工具?」 「对,而且落下来的方位都控制得很好,只要你将所有事发点的位置圈起来,一定是一个图形。」我平静的说着,望着上方的北海清明已经将那黑团用玄黄色的火焰围了起来。 「什么图形?」 「看,那战旗上的图腾,就是这阵法的图形。」 「这就是传说中的,死亡图腾?」北海幽幽呢喃着,站直了身子,摇摆着看着天空上方。她的招鬼番被扔在地上,却没有打湿那块红色的印着古老符文的布片。 只见那阴兵中,随着从阴间来的阴风飘扬的战旗上,上面有一个如同鬼火一样的图腾,那如同熊熊燃烧一切的鬼火中间,似乎若隐若现有一双来自地狱的眼睛,在寻找着阴兵下一个将士。 「别看那眼睛。被盯上了就逃不掉。」我警告者大家。尹紫樱和北海幽幽忙移动视线,看向别处。 「诗诗,你会帮助我们吗?我答应不再利用你。」北海幽幽忽然挣开尹紫樱,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但是她根本抓不到。 「救你我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我根本不用拨开她的手,看着空中,想着只要北海清明将那黑团烧干净,这阴兵应该会自行退去吧,所以我帮不帮忙都没什么。 「我没要你救我,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我不知道谁打开了死门,但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你以为找到了这个阵法破坏了他们就能自己回去吗?」北海幽幽拍打着我的对她来说完全摸不到的身体。 「诗诗,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 我转过头看着她期期艾艾的眼神,听着她绝望的语气。她将地上的招鬼番捡起来,递给我,「接住它,只有这一个办法。」她咬着唇,上面已经渗出来丝丝鲜血。 我冷漠的看着她,一种想转身离去的心情撞击在我的胸口,但我怎么想转身,终究迈不开那一步。一步错步步错,但这是不是错,我还不是很清楚。 正在我犹豫的时候,北海幽幽几乎控诉一样吼着我,「诗诗,你扪心自问,你在我们北海家这么久,我们是不是有真的伤害过你。哥哥为了给你餵血,自己晕倒了生病了,都不想饿着你。你不见了,大哥不管多晚多累都出去找你。你受伤了,他比谁都心疼。你发疯不认我们,大哥每日去你的房中关着自己,他那么累,每天仍然在冰箱里给你放一瓶他的血,就怕你有一天回来……」 「不就是想让你帮我们找个东西吗?就好像我们和你有血海深仇一样。我不能去,就是大哥去,如果大哥就此没有了,我恨你永生永世。」北海幽幽嚎啕大哭,雨水打湿了她苍白的脸,她说完忽然倒在地上,尹紫樱哎哟一声将她接在手中,一脸复杂的看着我。 尹紫樱捡起旁边的招鬼番,将北海幽幽放在地上,「我去。」说完,她跑进了北海集团总部大厦,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大有一股壮士一去兮不復还的架势。 我的脑袋里浮现出北海清明睡在我房间里的情形,无法想像,他还会想我,就像我,会将对他的思念一遍一遍翻出来咀嚼吗? 他的身影终于落在了楼层顶上,他将那黑团彻底的融化掉,而擂鼓声声的战鼓忽然响起来,震耳欲聋。天地间只剩下这声声咆哮。 「杀——」 「杀——」 「杀——」 从两方而来的军马好像正要开战,而我知道,他们的战场是整个青城的百姓,他们要杀死的对象是整个青城的活物。这时候,上空再也不是安静的,而是狂躁的,倒是地面上,陷入一片死寂。 原来那黑团,只是一个激活阴兵的按钮,我看着北海清明严肃的表情,他此时无暇再看我一眼,整个人身体紧绷,看着这些慢慢从下方似乎是从山上下来的阴兵,他们个个穿着战袍,面色苍白,目光呆滞。 所谓的阴兵,就是古代或者近代的军队败亡后,因其怨气不散再加上当时的天时以及地理环境所造成的。往往这种阴兵都很团结而他们的思维都停留在了当时打仗的那个时间段,他们都认为自己还没有死还要继续战斗维护自己的那份军人荣誉。这些阴兵往往出现在一些偏远无人的极阴之地,像如今这样被谁用阵法开启死门,也是一种最简单的方法。 他们具有很强的战斗力和破坏力,而且这次是两个死门,就是两批不同的军队。但凡他们行经之处,寸草不生、一切生灵瞬间寂灭。那西南和东北的山此时已经变成了光秃秃的灰色。 就在此时,我看到了尹紫樱的身体,她摇曳在风雨中,举着大旗,鬼哭狼嚎的背景里,她显得那么柔弱。我为什么要看着他们?为什么不离开这里眼不见为净? 我承认我现在的心情复杂得让我难受。 「香诗,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后悔。」轶狐仙人的话好像刚刚在我耳边响起。「你变得越来越冷漠、越来越无情,越来越迷失原本的自己。如果这样,再强大的你都不会快乐。香诗,我想我错了。」 「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北海幽幽在我的脚下几乎在苦苦哀求。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北海清明抢过尹紫樱的招鬼番。我从来不知道,他的歌声会这么好听。 「阴风凛凛,正魂漠漠; 劬世尽谖,皇天渐霩; 银花赤,鬯酒涩; 红烛旺,散华光; 坛烟祀,戾气紫; 黄泉路上辞…… 斋供礼,冥纸祭奠; 浮生乱,弹指逝; 轮迴路,灵神食; 长香炷,酹金樽; 命途再生嗣……」 哈哈,北海幽幽你不知道,你们的确是我的仇人,我们有血海深仇,如果我救了你们,那让我如何立足?如何对得起我的父皇? 一道亮光从天空贯穿而来,袭向北海清明,一道剧烈的雷鸣随之轰鸣而下,如龙啸九天,闪电噼开了眼前的大楼,我听到整个大楼传来垂死挣扎的声音,人们惊叫着想要逃离这座大楼,但是我知道,没有一个人能逃得出来。 我耳中听到了北海幽幽的哭泣,尹紫樱的唿喊,还有从两方传来的厮杀声……为什么这个世界会这么吵闹?我慢慢闭上眼睛,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而在我慢慢阖上的眼中,我看到北海清明在这道闪电噼中,灰飞烟灭,眼中不断闪过他勐地低头看着我,举着招鬼番,眼中那么多不甘和不舍。 一切都安静了,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而我的眼睛,刺痛的让我难受,我听到地上的滴答声,雨停了,那是什么滴落的声音。我低头一看,是几滴我的血泪啊。 「砰——啪——」 这座有着关于北海家歷史的大厦轰然倒地,它被这雷电从中间噼开,就像一个巨人,被击得粉身碎骨。 「啊——大哥——」北海幽幽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冲进那堆还没有散去的灰尘中。 明亮的光再一次拨开云雾,却让我感觉到无边的冷意。我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发现我的存在,因为我是透明的,没有实体的鬼魂,我就如同从这大楼爬出来的新鬼一样茫然、不知所措,只是区别在于,他们是哀嚎着痛苦着,仍然保持着死前的恐惧和害怕,而我只有茫然和不知所措。 没多久,就有鬼差赶到这里,他们绕着我走,不敢靠近我,尽管我也只是一个鬼魂而已。以吉尤巴。 「这个女鬼我是不敢收,你去将她收了吧。」 「你在说笑吗?鬼流血泪,只能让大司命来处理了。」 「好,我们先把其他的新鬼分类好带走,唉,也不知道这青城得罪了谁,千年繁华毁于一旦啊。」 「不是吗?这是我考上公务员当上鬼差第一次碰到这么兇险的景象,听说北海家的家族魂飞魄散了才没让这里成死城。」 到处都是嗟吁声,从来了一队一队的鬼差口中,发出一声声喟嘆。 「喂,你,我知道你是冤死的,跟我们回地府去吧,你们自然会被好生安置的。」有一个鬼差的手搭上我的肩膀,而他说着,一手用手铐将我的手铐住。 他也许很意外,他原本以为很难对付的厉鬼,会这么轻松的被他钳制在手铐下。 「呵呵……」他试着拉着我往那队站好队的新鬼里走,我茫然的跟着他,被放在一群新鬼中。我一时间不知道,我该去往哪里,走向何处,倒不如让冥界收了我,给我安排一个去处吧。 我不知道,世人所谓的哀莫大于心死,是不是就是我现在的心情。鬼差们虽然拘押着我,但是不敢靠着我太近,我长长的深紫色头髮肆意妄为的张扬着,我的眼角挂着血泪,我的衣袍猎猎生阴风。 我周围的新鬼都害怕的远离我,手中的手铐在我轻轻一动手腕下,化成灰烬。 「女鬼饶命,吾等奉命行事,请饶恕吾等冒犯。」拘押我的鬼差看到我轻而易举挣脱手铐,忙跪了下来向我求饶,我用挂着血珠子的眼睛看着他,一字不说。 「我就说嘛,叫你别去碰她,她这道行,我们根本惹不起。」他旁边的鬼差也跟着跪了下来,我静默的看着他们,我听到身旁其他新鬼也跟着鬼哭狼嚎起来。 他们等了很久都没看到我下步动作,我只是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奇怪的起身继续前往阴间。 我跟在队伍的后面,全然将自己当成一个新生的鬼魂。 忘川之水,横贯了幽冥界,里面无数的冤魂无数无意中落下去的鬼魂在向我们伸手,一路上鬼差们都奇怪的看着我,终究再也不敢靠近我。我跻身这群鬼中,却如同孑然一身的孤魂野鬼。 第一百六十七章 投胎 「咚、咚、咚——」一声声如同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的声音,我的眼睛里是一片昏昏欲坠的红月,里面站着一个黑衣女人,她身姿婀娜,风情万种。 「大司命大人。」 「大司命大人,你老人家怎么来了。吾等一群小鬼,如何消受得起啊。」小鬼们见到这个女人都跪了下去,好像见到了什么大人物。 她是北海绾绾, 被狐狸仙人放出了镇魂塔,成了冥界的高官。我看着她,亦如她看着我,只是她的眼神中,似乎结了一层刺股的寒冰。 「你还有脸到冥界来?唐香诗,你好阴毒的手段,为了对付我们北海家,不惜一切代价!哈,无法想像,如果不是北海子孙护佑,你还打算把青城都弄没了是不是?」她的语气也如同她整个身体散发出来的寒气,周围的小鬼看到此。忙慌不择路的逃开,在这个冥界,大贵吃小鬼的事情常常有,何况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司命,他们是在害怕大司命一个不高兴把他们都惩罚了。以医亚技。 我并没有理会她,被人挑衅,我的理智也回来了三层,想想发生的一切,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后悔。只是想起北海清明最后看我的眼神,我又有点心痛。 我意识到这痛,就像点燃了什么导火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就在霎那间,只觉得浑身都发麻的疼痛。就在此时,北海绾绾的手掌一掌向我噼来,口中怒吼道,「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滚出冥界……」 她的这一掌完全不留分毫力气,带着滚滚鬼气,企图将我打得魂飞魄散,到底也是冥界的大司命,这底子真是不可小觑。但我岂能是吃素的。 我回她一击煞风掌,张扬的头髮瞬间飞舞起来,向她的身体直插而去,一时间,煞气在我的周身膨胀。越来越多。她被震飞出去,曼妙的身体因为躲避从四面八方射向她的头髮,不得不不离我越来越远。很显然,她不是我的对手。 我静默的看着她不甘心的眼神,而在下一刻。我发了狠将她卷在我的头髮中,瞬间将她的整个阴冷的鬼体拉到我的面前。 我哈哈一笑,笑得嘲讽,「捏碎你怎么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北海家打的什么鬼主意。还有,我讨厌别人误会我。」说完,我笑着看着她的身体慢慢嵌入我的头髮,只需要我动个念头,她就会彻底消失在我面前,就像北海清明一样。 「唐香诗,你们唐家人都不得好死,为什么你还阴魂不散?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只是越来越虚弱,我冷漠的看着她的身影变淡,声音变小,直到……她彻底消失。 「住手。」 只听一声唿喝,我的背部被一股煞气撞得整个身体向前一颤。这句话听起来很焦急,而且很熟悉,这煞气也不是很强烈,我转过头,才看到那来人正是司里博尔德。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奢侈华贵的燕尾服,头髮向后梳得严严实实,严谨大气泛着淡淡的金光,旁边缓缓流淌的忘川河水倒影着他伟岸的身姿,看起来器宇轩昂。 「是你?」北海绾绾的声音很虚弱,但是也能听出她心中的惊觉和讶异。 「是我。」司里博尔德向她敬了一个礼,然后将目光看向我,「幸好我来得及时,香诗,我司里博尔德向你慎重的恳请,放了她吧。」他看着我的眼睛,那话就像是一种蛊惑,我慢慢的松开北海绾绾。 然后将北海绾绾抛给司里博尔德,「好,卖你个人情,交给你。」 他好像很惊讶我怎么这么好说话,我只是静默的看着他将北海绾绾打横抱在怀中,如获珍宝。而北海绾绾看着他,不知道要说什么。直到他们离开,我才听到北海绾绾的声音,「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不认识你吗?」 「我们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让你慢慢认识我啊。」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在昏暗的红月下竟然散发出一道温暖的光。我想我不是无情的,甚至还会心痛,我只是更加理智而已。对我有恩的,我一定会报答,对我有情的,我一定会偿还。 阴冷的风绕过我身边向远方吹去,眼前一片黑沙走石,到处白骨森森,有阴气颇重的乌鸦停在不远处的枯藤上,用绿色的眼睛小心的看着我。 我转过身,踩在这片陌生又冰冷的地上,向远方最高处的地方走去。如果再活一世,是不是就是给自己的一次机会,忘记所有,重新开始。我想如果我再这样下去,会继续痛下去,但是我不想痛,我想快乐的活下去。 我擦了一把眼角的血泪,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狼狈。我的父皇曾经告诉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而我们既然选择了,就要走下去,不后悔,不回头…… 所以,我也不会后悔的。 我跟上那队和我一起进冥界的新鬼,鬼差哆嗦着不敢多嘴,只是不觉间离我越来越远,全队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我知道他们不是抢着早投胎,而是怕我,想要从灵魂里远离我。我想我有那么可怕吗?因为再过多时,我就和你们一样,成了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婴儿。 像是其他的鬼魂一样,我排在等待判官和司命官的队伍后面。只是鬼也是会怕的,他们好像知道我很危险,只要我走近哪里都自觉远远的站在我后面。所以,我莫名其妙成了第一个。 我的对面是一个判官,不得不说他长得很斯文,一身笔直的职业装,带着金属质地的眼镜。并不像书上写的那样络腮鬍子一大把,横眉冷眼。 他手中握着一只笔和一本书,旁边摆放了一台电脑。我都坐下了好一会儿,才从他上一个公务中把头抬起来,看着我先是一顿,然后才问道,「你填的身份信息呢?拿过来。」 我摇摇头,「没填。」然后他叫我去鬼差那里拿单子填好交给他才行。我没想到这些一套一套的程序跑下来,还挺麻烦的,想来也是,如果不按规矩办事,那阴阳界不是乱套了。 「女鬼大人,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请你体谅下我们的工作。来这是你需要填写的信息。」带路的小鬼差应该刚考上公务员分配到这里,对我没有多怕,说起话来也一套一套的。我接过就用这里的笔刷刷刷的填写了几项必填的,选填的就没有管了。 引路的鬼差拿着我的信息又回到刚刚的判官那里,判官看了看然后在旁边的电脑上差着什么东西。然后查完后皱着眉看着我,又去看电脑里的信息。 我以为他会拒绝我去投胎,毕竟我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我也想清楚,如果他不给我办事,我就逼着他也要让他把事情办的利落漂亮。 他只是指着电脑屏幕对我说,「唐香诗?你的灵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按照记录,你应该还在阳间啊。」 我不屑的看着他,当然,只是我的尸体被那个笨蛋狐狸抱走了而已。但我没有给他说这么多,只是冷冷的告诉他,「我要投胎,你们帮我随便选一家,只要能让我再世为人就行。」 「但是你现在不就是人吗?怎么灵魂变成一个厉鬼了?」然后他摔了下滑鼠招来旁边的助理,「去,帮我在阳间跑一趟,这个是地址,去确认一下这个女孩是不是死了。」 我一步一步的走向他,随着我的逼近,判官浑身打了一个颤,「这件事我要上报冥王,这也太奇怪了。你现在才八岁,怎么会出现这么大只的鬼?」然后他又揉了揉眼睛,又噼里啪啦敲打在键盘上,不知道在找什么。 他旁边的助理得了命令,马上出了这里,应该是按照他的吩咐去办事了吧。 「你在干什么?」我不耐烦的问。 「问下渡娘啊,看有没有和你一样的情况在其他同事那里出现过。你回你位置坐好,十分钟后给你回復。实在不行,下官还真得请示冥王大人了。」 「不准请示,我不想更多的知道我的踪迹,知道吗?」我冷飕飕的向他施加着压力,他很成功的感受到了这股压迫,头越来越低,忙点头称是。 没到十分钟,那助理又回来了,然后偷偷给那判官说了什么,我一字不漏的全听到了耳中。 「的确还活着,只是痴傻的很。听说这种情况是因为魂魄离体了。说来奇怪,这个女子已经轮迴十世了,但是从来不经过我们之手……还有,听说大司命在路上被这个女鬼一击成重伤,此时估计已经惊动了冥王,大人你要怎么处置,需要赶快定夺啊。」 听完以后,那个判官还装模作样哼了几声,一本正经的对我说,「这件事是这样的,卑职确实无能,我想你刚刚也听到了,你的事轮不到卑职处理。所以,爱莫能助啊。但是你可以在这里等冥王大人,卑职想大boss一定会有办法的。」他说得恭敬有礼,但我知道,她想为自己开脱,等冥王来料理我。 我一巴掌扇了过去,手拍在他的脑袋上,「把地址给我,那个小女孩的地址。」 第一百六十八章 开了阴阳眼 他的脑袋被按在我的手下,他大概也感觉到了那份危险。头越来越往下陷,在他无法掌控中,渐渐脱离了他的身体。 「女鬼大人饶命,女鬼大人万万不可杀害判官大人啊。」旁边的助理一阵哆嗦,跪地求饶。我只是听着。也没有开口,四面围观的鬼魂其实也挺胆小的,偷偷的在一旁议论着。 「难道她不是鬼是榃(tan)?」 「这么厉害,连判官大人都怕她,应该是吧。」 人死为鬼,鬼死为榃,人怕鬼,犹如鬼怕榃。他们害怕我,自然把我当成榃,但是我知道,我不是。我也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判官才俊的脑袋被我扳断了,但他的身体还可以活动,他颤抖着从抽屉里拿出一颗药丸子,脑袋还在我说中,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哭丧着脸对我说,「女鬼大人果然不好惹,这是我的私藏品。六味地黄孟婆丸,採取忘川河水的六条分水,以孟婆汤为药引,千金难求。特此赠与你,只求女鬼大人饶命。」 我疑惑的打量着这其貌不扬的药丸子,判官好像看出了我的疑虑,大声保证道。「这绝对是孟婆自产,假一赔十。如果有什么副作用,你尽管弄死我,某二话不说。」 「能抹去记忆就好。」 「只要一吃。前尘往事一併消除。这是孟婆推荐最好的转世必备良品啊。」 「对啊,女鬼大人,判官大人十年苦读才考上这公务员,求你开恩,小的愿意护送你转世投胎。」那助理小年轻也在旁边说着好话,我估摸着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如果再拖延下去,冥王来了我不一定应付得过来。 手腕一转,我将判官的脑袋重新放上了他的身体上,然后将那什么孟婆丸拿在手中,跟着判官助理的指引,走到一处阴森幽暗的悬崖处。 「只要吃了那孟婆丸跳下去,你就会自己找到你在阳间的空壳身体,小的只能将你送到这里了。一切还得看女鬼大人你自己的造化。」 他还未交代完。我就跳下了那阴风冷冽的悬崖,没有半点犹豫。然后手腕一抖,将孟婆丸抛进了嘴里。心中不免悲悯,活着总是矛盾的,以前哭着喊着要变强大,现在又要不顾一切的回到最初。与其自伤自怜的不快活,我更愿意将所有的忘干净,随着这芸芸众生一起,随波逐流。 —— 「叮铃——」以爪乒弟。 「叮铃——」 我被一阵叮铃的声音吵醒,昏暗的光亮从精緻的窗帘外打下来,照在我的眼睛里,我看到空气中翻转的尘埃,听到了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闻到了清新的淡淡的花香。 这是什么花的香味呢?我从床上爬了起来,伸出手看着自己小小的手掌,这一切对我来说陌生极了。我不知道我在哪里。我是谁,叫什么名字,我趴在地上从在床底翻找,打开抽屉查看,甚至把窗帘拉开闻闻这气味是不是从外面传来的。 最后我意外的发现,竟然是我身上的香气,我高兴的排排掌。弄了好一会儿才把我房间的门打开。 「叮铃——」 我站在二楼的楼梯上,听到这声音好像是从外面传来的。整个房间看起来很美丽,很别致。我踩在用羊毛毯铺成的地摊上往下走去,站在大厅正中央仔细的查看整栋房间。门外的响声吵个不停,好像在唿唤我把门打开。就在此时,「咔嚓——」一声,我看到楼上离我房间不远处的门忽然打开。 有两个人站在那里,一男一女,男人长得很富态,女人很漂亮。两个人披着简单的外衣,特别是那女人,衣服几乎透明可见里面婀娜的腰肢。 我迷茫的看着他们,就如同他们奇怪的看着我。 「哎哟,香香,你怎么起床了,收拾收拾,今天爸爸回来了,可以带你去吃大餐哦。」女人看着我堆了一堆的笑容,带着一股子风尘味,我想他们应该就是我的爸妈。原来我的名字叫香香啊,我喜欢这个名字。 男人看着我皱着眉头,「香香,叫声爸爸。你想要什么爸爸都给你买。」我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多少喜欢,他就想用钱让我叫他爸爸。 我指着门口,告诉他们,「门外有人在叫我们。」 「开门——」 「开门,你们两个姦夫淫妇,开门啊——」 我听到外面的喊声了,觉得有点害怕。忙躲到那些宽大的沙发后面,穿着睡衣的女人看着我这样,摇头嘆息,「唉,又在说胡话了。你说她这傻病什么时候好?」 「放心放心,就算她一直这样傻下去,我也养得起。」 「只是你,终归是有一个家的,将来我和孩子……」他们两个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外面的喊话声,但是我听到了。越来越紧密的门铃声,越来越吵到尖锐的喊骂声,我用双手堵着双耳,哇哇大哭起来。 眼泪哗啦啦的流,这吓坏了楼上两位,他们一直说着我听不懂的话,现在忽然也不说了。只是急忙蹬蹬蹬的从楼上下来。女人紧张的抱着我,拍打着我的背部,轻声安慰道,「香香,你这又是怎么了?不要吓妈妈啊。老头子,你看你的女儿,唉,我真是命苦的女人啊。」 男人看着我的情况,假装来哄我,然后将我从女人的怀里拉出来,轻声细语对我说,「乖乖女儿,门外没有什么啊。不信我打开让你看。」 「不,我不要看,不要看。」我抱着头转过去,不想看到这个烟味很重的男人,他身上浑浊的味道让我难受。 只是我比他们都小了好多,他把我牵着往前拉,女人无奈,只得跟着。门外的门铃还在响,我哭喊着不要不要,就在此时,男人把门勐地一打开。 我「啊——」的大叫一声,看着门口一个穿着艷丽的女人,她抹着厚重的白粉,涂着大红色的口红,烫着大波浪的黑色捲髮,她冷着一双无神的眼睛,张牙舞爪的从外面进来。 气唿唿的坐在我刚刚躲到那后面的沙发上。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气愤异常的模样,但是她只是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然后又躺在沙发上。我看得出神,她好像忽然感觉到我的眼神,勐地转过脑袋看着我。 我吓了一大跳,一把抓住我身旁的女人,呜呜惨兮兮的叫着。 「这孩子,唉,我真是担心啊老头。你说她再这样下去,连学校都去不了。和她一样的同龄孩子,哪个不都上小学了。」女人温热的手抚摸着我的脑袋,我一把推开她,向外面跑去。 而我再转过身的时候,那个穿着鲜艷红衣服的女人已经站在自称是我爸爸的男人身旁,对他一阵拳打脚踢。但是她的手和脚从他的身体里穿过,没有对他造成半点影响。 原来她没法伤害我们,我这才淡定了下来,只是此时,我已经跑到了房子外的花园里。此时正值傍晚,天色很暗,妈妈拉着我想让我进去。但是我不依不饶就要站在那里不跟她走。 她穿得很薄,因为屋子里有暖气的原因她才不冷,带一到了外面,她就受不了。扔下我就往屋子里跑,这次是用严厉的口吻对我说,「你不进来就别进来了,真是越来越怪了。白疼你丫的。」 我捂着耳朵苦恼着不想听她的唠叨。她忙跑进去,门也没关,我想她是去穿衣服了,男人看她进来,一把将她搂紧,两个人一胖一瘦,快步往楼上走。 这时候就剩下那个奇怪的女人和我了,我在外面看着她,她也在里面看着我。然后不知道从哪里点燃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烟雾看着我。 她对我说,「你看得见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但在我的印象里,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只是害怕她,因为她刚才的声音和门铃声尖锐而暴躁,除此之外,还有这诡异的气息,都让我想远离她。 「开了阴阳眼?没想到这个色鬼会有你这么个女儿。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就是鬼,人死后的模样。」她站在门口也不出来,向外吐了一口烟雾,然后又忽然大哭起来。 「为什么你要哭?」我站在理她很远的地方,开口问道。 她就一个劲的哭,悽惨的很,但是根本没有眼泪,我知道我哭的时候是有眼泪水的,一大摊一大摊的流。「哭吧,哭过之后就好了。」我安慰道,也不知道脑袋里是哪里冒出来的这念头。 「这房间以前是我的,是那个色鬼买给我的。呜呜呜,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被他掐死的,你看看,我的脖子。」她好像找到了诉说冤屈的人,一股脑的想将自己埋藏的怨恨对我说。 我不懂,就算她说再多我也不怎懂。 「他掐死你想霸占你的房间吗?」我看她哭得厉害,又好奇,才开口问她。 她将脑袋都埋进了双腿之间,然后抬起头,眼睛里迸发着一抹怨恨毒辣的红光,「我不听话,我要他娶我,哈哈,我说他再不娶我要把他告了,他受不了就把我掐死了。」 「你真是太惨了,但是死又是什么?」我终于问出了我想知道的问题。 第一百六十九章 疯癫的女鬼 她听了我的话哈哈大笑,正在她笑得高兴时,戛然而止。她面露惊慌,一时间,我看到她忽然消失不见了。 「咕咕——」我向旁边一看,那树梢处听着一只大灰鸟。眼睛是绿色的,看到我看它马上又飞走了。应该是被这鸟吓到了,但它只是一只绿眼睛鸟而已,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它还怕我呢。 「香香,你一个人在这里自言自语的说什么?真是神经兮兮的。」我的爸爸缓步从台阶上走下来,带着一股责备,好像我犯了什么错似的。 「啊呀,老头,你说她干什么。算了香香,你也别换这衣服了,爸爸妈妈带你去买新的。」妈妈走过来牵着我的手,带着我往院子外走。 我跟着两个大人往车里走,妈妈不时还夸我,「我发现我们香香聪明了,说话能说完整呢。是不是啊,香香?」我没有回答她,而是往后看,那个女鬼又出来了,站在关闭的门里,刚刚疯狂,现在又一脸哀怨,我想是不是鬼都是这样疯颠颠的,脸上的表情就像这天一样。说变就变。 我坐在车子的副驾,爸妈坐在后面,说着悄悄话,不一会儿就忸怩在了一起。 妈妈说娇羞得很。打着爸爸的手,「别啊,孩子还在这里呢?」 「她能知道什么啊?你还真以为她今天能说几句话叫几声就变得正常啦?」爸爸显然是比较嫌弃我的我想。 「哎,你怎么这么说呢?也是你的孩子啊。」 「要不是做了亲子鑑定,我才不相信我唐骏才有这么个傻女儿,幸好是私生的,不然我这脸搁哪里?」 「你,你这……怎么这么说话呢?」 两个人吵吵闹闹,我觉得特别烦,但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只能听着,我观察着旁边开车的人,他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是怎么做到的? 我看着飞驰而过五颜六色的灯光,还有路边人来人往的街道,觉得特别的稀奇。就在城市最繁华的地方,我看到一堆废墟摊在地上,我惊唿出声,「妈妈,这楼怎么是这样长得?」 我指着那堆零零散散的一大堆废墟,转头问坐在后面的妈妈。 她张望了一笑,敷衍的说,「这是被雷噼的。」 「为什么被雷噼了?」我忍不住好奇的问妈妈。 「大概是修得太高了吧,」妈妈估计和爸爸吵架了,心情不好。「看,我就说我们家香香变聪明了,懂得问问题了是不是?」 「什么修得太高被雷噼了,明明是北海家要重建,才炸了的。」爸爸表示反对。一副他才知道真相的样子。 「大家都说看到一道雷电把这楼噼开的。」妈妈很不服气,声音有点激动。 「你知道什么?我亲眼目睹,他们自己炸了的。」 他们两个各说各有理,我没有再理会他们。对这废墟的好奇也在他们的吵闹中渐渐没有了。 爸爸挺有钱的,带我吃了一顿好吃的大餐,然后又给我买了很多衣服和可爱的娃娃,我高兴的奔走在商城里,只要我喜欢的,他都会给我买下来。他这点倒是让我高兴,瞬间我就觉得他变得和蔼可亲起来。以爪亚扛。 「唉,竟然会笑了。老头,这样子估计可以去学校了吧。」妈妈挺开心的拉着我,让我不要乱跑,怕我走丢了。爸爸沉思着,指着前面的几个字问我。 「这样,我教你一遍你跟我读一遍,只要你都说正确了,爸爸就让你去学校好不好。」 我不知道学校是什么,但看到妈妈这么激动,我不想扫了她的高兴。我点点头,看着前面的几个字。 「北海商城。」 「北海商城?」 爸爸听了我一字不差的说完,点点头,欣慰的对我说,「孺子可教也。」我觉得这也太简单了吧。 妈妈高兴的抱着我,但是她抱得吃劲,毕竟我都这么大了,不像那些小屁孩。他们两个在后面因为我的事商量着,我向前面推着购物车,看着喜欢的就丢进购物车里。 再次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大概因为白天睡了很久,晚上睡不着。我看到那个说自己是鬼的还在家里,她坐在沙发上,我就坐在她对面观察她。 爸妈已经又回他们的房间了,不知道在干什么,哼哼唧唧的。我对面的女鬼一会儿用刀割自己的手腕,一会儿又趴在沙发上哭,我看着她觉得很有趣,一点都不像初看到的那么吓人。 虽然现在我把电视也打开了,但是电视没有她的表演好看,我只看着她在家里到处乱跑乱跳。 「哈哈哈哈哈哈……」 「不准笑。」她严厉的吼我,眼睛里冒着阴森的光,我一吓,闭了嘴巴。 「今天一只鸟就把你吓到了,但是我比鸟还大,你为什么不怕我啊?」反而还能吓到我。 「那鸟可不是一般鸟,是鬼差的眼睛。」她说着,打开冰箱,拿出一瓶酒,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害怕?」 原来是鬼差的眼睛,她接着又说,「只要被它发现我,我就没法待在阳间了。但是我有怨恨,等着时机一到,我就要……」 「呀——」她说着叫唤一声,一熘烟不见了。 我转过头一看,原来是我妈妈拖着疲惫的身体出来了,她走下楼,看着我在看电视,又看看表,「香香啊,你怎么十二点了还没睡,赶快关电视去睡觉了。」 我哦了一声,看着她打开冰箱,拿起那女鬼喝过的酒,咕嘟咕嘟喝了两口,好像在哭。她赶着我回房间,我不得不丢了遥控板上楼。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忽然,我眼前一黑,有一双眼睛就在我眼睛的上方,好像望进了我的身体里。 我先是一吓,然后笑着说,「你怎么跟着我上来了?你不睡觉吗?」 女鬼就飘在我的上面,与我对视着。她转悠了一下那浑浊的眼珠子,然后坐在我的床边。唉声嘆气的对我说,「我受了冤,死不瞑目。」 我坐了起来,问道,「死不瞑目的人很多吗?那怎么才能安安稳稳的死去?」 「你年龄小,胆子大,问题又多又奇怪。我只是一个没道行的新鬼,要自己报仇根本不可能。你让我上你身,我一刀捅了那色鬼……」 我还没明白上身是什么意思,她就瞬间动了身体,向我扑过来。她比我动作快,我还没来得及往旁边倒下去,她就扑了上来,正好和我的身影重合起来。 「呜呜呜——」她悲戚的抽噎着,我以为她已经圆满了,没想到她只是和我坐在一起哭了起来。 「上床就叫上身吗?」我对这个行为很不理解,如果这样她怎么去捅人。「唉,没有。我从鬼差那里才逃出来,还不怎么明白鬼道。」她坐了一会儿,好像想起了什么。 「我身前就听说过永安当铺,看来只有掏家底找他们了。」她自言自语的说着,我觉得累了,就躺了下来,她也跟着我躺了下来,我只觉得她疯疯癫癫的,她的话也让我不怎么相信了。 我感觉到她冷飕飕的身体挨着我,还在嘀咕着什么。忽然又坐了起来,把我拉起来。我以为会想爸爸妈妈那样,她的手只是穿过我,但是她碰到我了,我感觉到一股冷意从手指传到了脚底,浑身都僵了。 这感觉又让我害怕了起来。 她很意外,大唿小叫自己不是一般的鬼。我觉得她的确脑子有问题,怪不得会被杀了。越来越不想理会她说的话了,索性又睡了回去。她看我的态度很是生气,跳起来对我说,「你以为你还有什么好日子过,我敢保证,只要他老婆知道你们的存在,你们肯定比我还可怜。你知不知道他怕他老婆的很……」 「喂,小丫头,你得帮我,也是帮你自己知道吗?」她又忽然放低了态度,趴在我床头好心劝我。 我摇摇头,「我虽然小,但是也知道不能人杀人。」 她用一种狠毒的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气唿唿的跑出去。我这才闭着眼睛睡了起来,正在我迷迷煳煳要睡着的时候,一双冰冷的手又把我拉了起来,一股冷意又扑面而来。 我一惊,知道是那个在屋子里的女鬼,只是我手中多了一样东西。我迷迷煳煳嗯哼着想要睡觉。 「你去不去啊?小丫头,你先别睡,不然我让你做噩梦……」挣开她继续睡,她却不让我好过,在我旁边一直吵。 「拿着,这是这别墅的房产证明,你拿着它去永安当铺,找他们帮我一个忙。」 「你为什么自己不去啊?」我又找不到路。 「我现在就怕暴露自己,你没看到白天那只绿眼睛鸟吗?鬼差的眼睛到处都是。」她声嘶力竭的在我哦耳旁囔囔,我越来越厌烦她的无理取闹,将东西往旁边一扔就拉过铺盖盖在头顶上。 「臭丫头,你接过我的东西就得替我办事啊。不然我就缠着你,吓你,在耳边哭你然你做噩梦,反正你看得见我……」 第一百七十章 牙齿被磕掉了 我在她的吵闹中睡着了,晚上的确做了噩梦。 我梦到被狼群分尸只剩下骨头的尸体躺在一间小破屋里,我站在门口呆呆的看着那些野狼吃得津津有味,为了抢吃的还打起来了。我转身向门口逃去,狼群好像看到了我,疯了一样在我身后追。我叫唤着闯进一间房,一间放满灵位牌子的房间,里面无数双眼睛看着我…… 正中的方向,我看到了一个叫北海清明的名字,就在我念着他名字的时候,一团黑影从那灵位牌里钻了出来,我转身想逃开。脚下却踩了个空,我一阵天旋地转,从那里摔了下去,我大惊失色,难道灵位房的下面就是鬼吗?以爪丸号。 却没想到是放满头颅的一个大…… 我吓得哭了起来,大喊,「别吓我了,鬼姐姐,我帮你还不成吗?」 「香香。起床了,快起床了………」 妈妈一把将衣服套在我身上,将我从床上来了起来,我勐地睁开眼睛,原来天已经亮了。 「我要和你爸爸出去一趟,你老实的待在家里玩知道吗?有保姆会来看管你,你要听话。」妈妈有很漂亮的模样,不然被女鬼说成色鬼的爸爸也不会喜欢她,说着话的时候眼睛扑闪扑闪的。我伸手想去抓她的眼睫毛,她一把将我的手拿下来。 「干什么呢?」 「你们去哪里?为什么不带我去?」 「去帮你看学校,你早就到了上学的年纪,爸爸妈妈怕你被欺负才一直不让你去。现在你变聪明了,当然可以去学校了。」她说起话来一直笑着,真的很开心的样子,说着说着就掉眼泪了,「妈妈还想你这辈子怎么办呢?妈妈现在已经这样了,没名没分,本来指望着你出息,现在好了,一切都要好了。」 我哦了一声,从床上蹦了起来,她准备给我整理床,我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先下去准备早饭吧,我自己整理自己的床就行了。」 她听我一说。高兴的拍手,「好好好,真是太让妈妈惊喜了,宝贝孩子。」 我看她走远了,才将枕头下面的东西藏到我的包包里。 吃过早饭,妈妈警告我说,「老实听话知道吗?你是大孩子了,不要让父母担心。」 我站在大门口听话的点点头,那保姆要晚点到,等他们走远了。我才回房间,女鬼早就站在那里了,将一张单子递给我,「这是我的信息,你不会写字,把这个递给他们。他们会帮你填写的。」 「你真要杀爸爸吗?那我不就成了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我平静的问道。她哈哈一笑,「你啊。还真天真。他根本没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疼,他外面好多孩子呢。你只是他的与i个傻女儿而已。」 我想了想,打定主意,我不会帮她还我爸爸的,毕竟他给我买了很多东西,虽然我也不喜欢我爸爸。反正东西在我手上,也是我去联繫帮她办事的人,我可以改变其中的条件,让他们把这个女鬼带走。 女鬼看着我这么听话,又疯癫了一阵。然后嘱咐我怎么去找这家店,其实很简单,打着计程车去找就行了。只是我没有钱,她指引着我去一个放了很多杂货的地方,找到了一张卡,告诉我密码和怎么取钱。 我背着书包出了门,计程车就把我放在永安街的街口,说什么也不进去。走的时候还开得很快,好像一点都不想停留,我不解的站在街口,双手握着背包的带子往里面走。 走进去我才知道司机为什么不想进来了,都九点多了,街上还飘着一曾朦胧的薄雾,说是晨雾又太牵强了。在这层薄雾中,我好像看到了里面若有似无的身影在踽踽独行,让我感到身心都寒了起来。 没想到人还是挺多的啊,但就是怪得很,我拉住旁边一个人问道,「永安当铺怎么走啊?在哪里?」 他带着帽子转过脸,长长的舌头搭在嘴唇上,眼睛往上翻,我吓了一跳,怎么会有这么难看的人。问他半天话他又答不上来,我准备放弃的,他又指着前面唱戏的院子。 明明是当铺,他怎么指着戏园子呢?明显忽悠我吧,只见他手指只剩下骨头节了,还只有两节,「戏园子旁边的那间。」 我点点头,把包包握紧了继续往前走。我驻足在当铺门前,门是关着的,朱红色的大门,透过门缝隙,我看到里面黑压压的,没开门啊,白来一趟了。 我贴着门想听听里面有没有什么动静,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声音,「你看门上写着,休业二字。我们这段时间不做生意,你回去吧。」 我转过脑袋一看,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比我妈妈还漂亮。她素颜朝天,将头髮都挽在脑后,黑色的眼睛里,好像流转着幽蓝色的光泽,这双眼睛只要盯着我,好像一下抓住了我的心,让我心脏抽痛了一下。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家里暖暖的空调吹着我,但又不让我感觉到干燥。 「但是我遇到了麻烦,需要老闆的帮助。」我的手松开门板,呆呆的看着她。她没有说话,用钥匙打开了店门,然后走了进去,我没有看到她开灯,但她一走进去,周围瞬间都亮堂了。 真是神奇,不愧是女鬼也要求助的地方。 「你一个人来的吗?」她走进去站在耀眼的橘黄色灯光下,转过身看着我,高挑的身形,却显得柔美而坚韧。 我点点头,「这关系到我每天晚上能不能睡一个好觉。」我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微眯着眼睛,好像在打量我,因为身高相差太大,我只能仰望着她,「为什么不告诉家里的大人?」 「我嫌他们烦,而且他们根本处理不了。」 她点点头,好像对我的话有所贊同。她向我勾勾手,「过来吧,本来我是不负责这些琐事的,但今天碰到你,我们也算是有缘。」 我哈哈一笑,跟了上去,她指着那用柜檯让我站在那里,自己却进去了。然后递给我一张纸让我填写,我表示我根本不会写字,她哂笑一下,问我,「你上过学了吗?」 「没有,大人都说我笨,之前没让我去学校受欺负。」 「你不笨,你很聪明。」 「我也这么觉得。」我点点头,很贊同她的话。她拿过笔,一边问我问题一边填写着什么东西。 「姓名?」 「唐香诗。」 「年龄?」 「八岁半。」 「死当还是活当?」 一时间,我的脑袋中闪过一句话,「死当就是做死人的生意,活当就是做活人的生意。」 「死当。」 「当什么?」 「送我家的女鬼开心的回冥界。」 「开心的?」她咀嚼着这三个字,然后又笑了一下。 她手顿了一下,刷的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我翻开书包将那房产证拿给她,她翻了一下,放在一旁对我说,「你的事情只有我这个门外汉来接手,但是你放心,我会非常漂亮的完成你交代的事情。」 她说得很认真,我也认真的点点头。随后她又轻声对我说,「你先等我片刻,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等多久啊?」我担心爸妈回来发现我不在会生气。 「十分钟。」说完,她就从座位上站起来,向里间走去。我看着柜檯上挂着的时间,也不会认表,只知道我下车的时候司机告诉我九点半了。我等了一会儿,听到里间发出呜呜的声音,好像是刚刚的那个美人在哽咽哭泣一样。 我掌着柜檯,那柜檯比我还高,一步步那里面走。心里胆战心惊的,就像做贼一样,但我不是偷东西,我是好奇。我就好奇那么一个如珠如玉的美人在伤心什么。而且我也不知道十分钟是多久,我想如果一会儿她责备我,我就说不认识表以为到了进来叫她。 里面黑黢黢的,但我却能看得清楚里面的每一样东西。为了尽量不让那个如兰花一样绽放的美人发现我,我偷偷的趴在地上,轻手轻脚的往前爬。我看到美人坐在地上,捂着脸抽泣,很难受的样子。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难受,眼珠子四处打量着这里,四处都是符纸,这好像就是传说中的鬼画符,贴的满满当当,好一个奇怪的地方,走进里面,就如同进入另一个世界。 我的周身也如同被一股股我能看得见的黑气团包裹着,我诧异的看着这景象,我的身体好像被托举了起来,在空中飘了起来。我看到这么好玩一幕,脸都笑开了花。 「谁让你进来的?」 不好,美人发现我了。我想赶紧站在地上,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自已。但我这一惊慌,好像我身边的额黑气团也跟着惊慌了,陡然集聚,将我一下带到最上面。 我吃痛的撞在房顶上,下面的黑气团好像又吓到了,忽然散去,我哎哟哎哟直叫唤。就在下一刻,我砸在了一个台子上,就好端端的躺在美人跪坐着的前面。 我觉得自己太倒霉了,无何奈何的吐了一下舌头,更加不好意思的抬起头,我看到美人带着怒意的眼睛。 「我看不懂时间,自己就进来了。我爸妈还等着我回去,想着回去晚了会挨骂我就……」 她嘆了口气,然后一把将我的手拉住,从那台子上拉了下来。 我被拉下来拍拍身上的灰尘,一脸抱歉的看着她。而她的眼睛始终落在那个我刚刚砸到的台子上。 那不大的桌台上,原本放着的三根蜡烛早已被我压熄灭了,此时只剩下点点黑烟往上冒,那蜡烛后面有一个冒着黑光的晶体球,仍然在不停的旋转。 但是却越转越快,我看得稀奇极了,只差拍手称快。 美人好像也觉得不可思议,沉声对我说,「他们好像很喜欢你?」 他们?什么他们?哪个他们啊?我不懂她在说什么。转着脑袋一看,这里除了这些黑不熘秋的气糰子就是桌子蜡烛和晶体球。难道是蜡烛喜欢我,但是我把它们都弄灭了我,我想美人一定在损我,脑袋低得更厉害了。 我刚低下头,美人好像突然间剧生气,伸手过来抓住我的小手,我惊慌的想要拿开。她却没有放开,严肃的对我说,「他们好像对你有感应,这样也应该是个办法。」 她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干着我不理解的事情。原本好端端文文静静的美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变得野蛮了,将我的手握在手中,然后放在那晶体球上面。 我那个难受,因为那桌台都齐到我的嘴巴了,我这得踮着脚才能够到那浑身散发着黑色光芒的晶体球啊,我懊恼极了,看来这个大妈是想惩罚我了。 我的嘴巴都啃着桌子了,手被强拉着放在那难看的球体上面,隔壁下还倒着冒着黑烟的蜡烛,这样子挺难受的,想要挣扎但根本挣扎不了。 「一会儿就好,你不是要让我替你办事吗?让阿姨试一下,成功不成功我都免费帮你办。」她开口安慰我的烦躁,我想着自己偷偷摸摸闯进来造成了祸事,现在都怪自己好奇心太重。 手底下的珠子在颤抖,而周围围绕着的黑色气团全都往我的手底下钻,整个桌台都一颤一颤的,我的牙磕着那桌台也跟着一颤一颤的。我本来就在掉牙,现在好了,这摇晃不停的力道把我本来就松垮垮的牙都摇了下来,我的嘴巴里一时间被血腥味充斥。 「呜呜呜——」我难受的啃着桌子挣扎着,感觉整个心肺都在跟着难受。周围的黑色气团仍然一个劲的往我手底下钻,哦,应该是往我手底下的晶体球里面钻。这才知道原来我是讨它们的喜欢。 「对我起了,孩子。看来你不仅和我有缘,和他也很有缘。」美人的语气里现在已经有了兴奋和激动,完全没有刚刚颓败的样子。我呸了一口,有孽缘吧,竟然这么对待我,牙都掉了。 我被倏地一下松开了手。我左手抱着麻木的右手,退后的好几步。然后看着那晶球狠狠的呸了一口。将我吊着的那颗牙也吐了出去,带着我满口血腥,都是这个珠子害我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用美人计靠谱点 我吐出去的破牙啪嗒一声又被弹回来了,就滚在我的脚下。我捂着嘴巴,呜呜的想哭。正纳闷我这牙怎么被弹回来了,我的眼睛下面出现一双黑色的皮鞋,黑亮亮的,还泛着冷光。好像刚从地狱踏出来一样。 这时我感觉一双犀利的目光注视着我的脑袋顶端。我忽然变得紧张兮兮的,摒住了唿吸慢慢往上抬头,想看看是什么鬼东西,害我把牙碰掉了。 因为做好了被吓到的准备,所以看到以后反而不觉得有什么吓人的,原来是个长得特别俊的男人。他的眼睛特别深邃,就像两颗黑曜石,但是稍不注意就会泛着幽蓝色的光。 他浑身云绕着一股股刚才汇聚的黑气,我再将手伸过去,疑惑他是不是那些黑气团做的,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他的手果然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但就像一块冷玉。我向他呵呵一笑,反手摸了他手背一把,真舒服。 「清明。你终于回来了。」旁边的美人这个时候可以说喜极而泣,一把拥抱住了这个忽然出现的男人。我想他们应该是情人吧。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经歷了什么,但看看我掉在地上的牙,我觉得我的牺牲还是值得的。 只是这个时候,我还摸着他舒服的如玉质的手,他没甩开我,我也没丢下他。以欢协扛。 「妈妈,谢谢你。」他的声音低沉的不像话,好像一股带着魔力的风。一吹来就可以让我沉醉过去,如果他晚上给我讲故事,我一定一会儿就睡着了。 但是,他把美人叫妈妈? 这个冰清玉洁。如芝如兰的美人竟然会有这么大个的儿子,我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但我隐约知道什么魔气,聚魂魔石,魔族,我忽然丢下他的手,难道他们是披着人皮的魔鬼? 我偷偷趁着两个人还在说个不停的时候,拔腿往外面跑。但想到刚刚那个男人长得太好看了又有点捨不得就这么离开。我跑到店门口,在那里挣扎个不停,就在此时,我身后的美人叫唤我了,「小丫头,你别乱跑。我还要帮你处理事情呢。」 我站在门口踌躇不前,不知道该留还是该走,但想着好不容易来一趟,我爸妈回来了生气的化,以后不让我出来怎么办?那女鬼又缠着我,肯定做噩梦。 看着街道上人那么多,我就站在门口,量他们不敢在大庭广众动手。 一男一女走了出来,「她是谁?」美人的儿子看来对我很好奇,走出来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是谁。美人呵呵一笑,告诉他,「店里的顾客,这应该是店里最小的顾客了吧。你看她,脸肉嘟嘟的多可爱,说的话更好笑。」 我用手捏了捏脸盘子,还是很有肉的。我想也许是因为我是把头髮扎起来了,才显得脸大吧。 男人低笑一声,几步就走到我跟前,蹲了下来。他仔细打量着我,又摸了摸我的脑袋,更过分的是,还凑过自己的脑袋闻个不停。 哎哟,我没控制住,一手将他的脑袋抱在怀里了,好像这样他就是我的了。我好声好语的对他说,「闻出来了吗?我是不是有好闻的花香味?」 他估计被我吓到了,脑袋被我抱在胸口过了一会儿才开始挣扎。我对他的反抗很不满意,明明我是好心让他离我更近方便他打探我。 「哈哈哈,哈哈哈——」耳旁传来美人的哈哈大笑,一点都没有收敛的意思,我也跟着她笑,眼里是她如兰花在风中摇曳的模样。 男人忽然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倨傲的俯看着我。我也哈哈笑着望着他,问道,「你是刚刚那些黑糰子吗?」 他的脸很僵硬,好像也僵硬了很久,好像听不懂,我又给他解释,「就是绕着那间房子一直转悠的黑气团。」 他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那是被搜集回来的我,没有意识只有力量。」 我惊讶的看着他,原来他是风化成的人,真是漂亮的人。 「你妈妈说你喜欢我,和我有缘。因为你喜欢我,才愿意让我把你聚起来。」我说这话是很骄傲的,想着自己辛辛苦苦把他聚在一起才有了他,想来我也是他的再造之母,对他也有一股浓烈的喜欢。 他微微皱眉,里面有一闪而过的愁绪,我觉得他有意识估计就不会喜欢我了,但是我要先下手为强,把我喜欢的都归为我所有,就像我在商城里选购的芭比娃娃。 「我也喜欢你,我们以后一起玩吧。」我说这话的时候又趁机去摸他的手,这一看一对比就不得了了,我发现自己的手比他小太多了。他一个巴掌打过来,估计我就被打晕了。想着以后他和我玩的时候生气了一巴掌扇过来,我哪里受得住,又忙放下他的手。但这样想不对,这手可以帮我打别人啊。如果他捨不得打我,那一定会帮我打别人。 「这小孩心智才开,就如此有趣。清明,你们看来很有缘,我费尽心思从九荒赶回来帮你聚魂,就差这最后一步,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成功。反而今天她一来就将你招回来了。你说这缘分的东西,还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她也算你的恩人,不要以为她年纪小就轻视她。」美人果然是美人,说的话我也爱听。 但男人好像没听进去,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我正想开口邀请他去我家玩,他转身从我身旁离去,连声告别的话也没好好对我说,「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失陪了。」 我捶手顿脚看着他消失在街角,一阵沮丧。 「你叫唐香诗吧?这么好听的名字,以后一定是一位似香清雅,如诗美丽的女子。」我瞧着那街头,身后就传来美人的声音。我转过身向她点点头,也不懂什么是谦逊,「当然,我要成为像你一样的女人。」 她听了又高兴的笑了,直夸我是嘴甜的孩子。嘿嘿,我心里偷着笑,她有一个高大帅气的儿子,如果她喜欢我,一定会让他儿子同我玩,所以我应该让她更喜欢我。 「好了,我们一起回你家,把那让你睡不好觉的女鬼送回去怎么样?」她说着又转回柜檯后面拿出那份我给她的房产证,「这个你拿回去,我答应免费帮你办事的。」 我哦了一声放回我的书包里,看着她将门关上,跟着我出了当铺。 临近家门的时候,我有点胆怯,担心我爸妈把我逮个正着,但是左右花的时间并不多,直到到了那大铁门。我没看到家里有什么人影。我一阵侥倖,拿钥匙开了门,带着美人妈妈光明正大的从侧门进去了。 我老远就看到那女鬼在我房间里透过窗帘往外面看,看到我带了人回来一阵高兴。我刚进客厅,就看到她已经站在了楼梯口咯咯笑。 我偷偷告诉美人妈妈,「她是一只有疯病的女鬼。」美人妈妈听了我的话捂着嘴笑了一下,不知道她是在笑我说的话还是在笑女鬼是疯的。 「你就是永安当铺的高人吧。哎哟,好不容易把你盼来了。没想到这小丫头生下来就傻呆呆的,帮我做起事来一点也不含煳。」她这个时候还夸赞我,但等一会儿她就要恨我了。 「只是看她娇滴滴的,能办妥吗?」她这话是问我。 我佯装着傻笑,美人妈妈也看着她笑了起来,只是她的手掌中已经有浓浓的黑色气流在旋转起来,我正疑惑她在干什么,没想到她已经凭空在空气中抽出了一个…… 「听诊器?」开口的是女鬼,听声音她受到了惊吓一样,瞪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美人妈妈。原来这么奇怪的东西叫听诊器啊。 「什么鬼东西,你就用这个杀人吗?唉,算了,你用美人计还靠谱一点。」疯癫的女鬼心思我们凡人不能理解。而在下一刻,美人妈妈就将听诊器按在了女鬼的心口。 女鬼应该要哇哇大叫或是大哭的,但是她没有,她眼神好像被定住了,眼珠子转都没转一下,就这么呆呆的木木的。 过了一会儿,直到美人妈妈放开她,她才开始又哭又闹,「这坑人的生意人,给我一只鬼看病,你忽悠钱的吧……小丫头,你是不是随便找个人搪塞我?」说着哭着就变鬼脸来追我。 只是美人妈妈没有让她折腾起来,她就被定住了身形封住了嘴巴,站在那里张着嘴巴哭喊,但是我根本就听不见了。 美人妈妈对我说,「她的确有病。生前就有幻想症还很严重。」 「她说是我爸爸杀了她,因为她想做大老婆。」我头疼的看着这个妖艷的疯女鬼,对美人妈妈解释到,一方面我也想知道,我爸爸是不是杀人兇手。 「她是自己割腕自杀的,你看她的手腕。」美人妈妈示意我看向那疯女鬼的手腕,那里竟然是用几根线悬挂起来了,怪不得有事没事睡在沙发上割腕玩,我还以为她是手痒了呢?毕竟我没做过鬼,不知道鬼痛痒的时候怎么办。 第一百七十二章 被打 「听说自杀的人是没有来世的,怪不得她会从鬼差那里逃回来,是不是一旦她被抓回去,就完蛋了?」 「哈哈,道理是这么说的。既然我答应你让她愉快的去投胎,就一定能做到。」美人妈妈就站在女鬼对面。她的双手向两边伸开。不知道做了什么法,那关着的门忽的一下被打开,一群黑色的鸟飞了进来。 我惊讶看着这些鸟将女鬼包围了起来。只是过了一会儿,那群鸟拉着女鬼,向门外飞去,我家的大门再次被关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这是鬼差的眼睛吗?」我抬高了声音仰着脸问她,女鬼最怕这些眼睛了,她如果不是被美人妈妈封住了声音,估计已经把我已经骂惨了。 她摇摇头,「这是我的使者,放心吧。她会被安全送到阴间,而且不需要通过冥界继续轮迴下去。」 我哦哦点头,她想了一会儿问道,「你之前给我的房产证是她给你的吗?」 我点点头。美人妈妈又说,「照这样说,这里原本是她的房间,我看她死期没多远。估计这房子你们也是才住进来的。」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告诉她我知道。我爸妈说我以前傻不拉几的,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才慢慢知道点常识的东西。 「这间房子坐北朝南,呈蝴蝶状展开。一般适合建在街角巷陌,你知道这种房子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吗?」她温吞淡雅的语气,说的话让我摸不着头脑,这带走一个女鬼和我家房子有什么关系。我摇摇头,现在只想着如果我爸妈回家看到她我怎么解释的问题。以厅双亡。 「适合养小三、放养情人。」 她这么说我好像猜到了七八分东西,「她说她想当大老婆才被我爸杀了的,虽然事实是她自杀。我想她应该是你口中说的小三。」我虽然还不怎么明白这情人小三到底是什么。 「她到底为什么会割腕啊?」我问出自己不知道的,虽然我有很多不知道的想问她,又怕她觉得我烦。 「她是个心高气傲的女人,不像你妈妈,忍得下那口气甘愿无名无份。」 「所以最后疯癫成这样了,唉。」我嘆了口气,只觉得那女鬼很悲哀,美人妈妈笑了一下摸了我一下脸,「以后你就懂了,现在好好读书,好好对你妈妈才行。」 我一脸崇拜的看着这个如芝如兰的美人。对她的喜欢又深了一层,她办好了事情,笑着看了我一眼,就匆匆离开了。 就在这时,我听到偌大的客厅里有很弱的「嘤咛」声,从角落里传来。我心中已经做好再次遇鬼的准备,提醒自己如果遇到了不要害怕,我放满脚想悄悄的出门,结果被声音叫住了。 「你是香香小姐吧?哎呀,杨妈不知道怎么睡过去了,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我的眼睛往后一瞧,心中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妈妈说的那个保姆,真是的。她好像对自己忽然睡着表示又抱歉又不好意思,我想这正合我意,因为我怕她在我妈妈面前告状。心中多少猜到是美人让她睡下的。 「咳咳——」她咳嗽一声。不好意思的去准备饭菜,我满意的点点头,自己上了楼去。 临近中午,爸妈就回来了,他们带给我他们说的好消息,已经给我说好学校了。 「香香啊,学校虽然设施比较旧,但教学质量还是挺好的,你不要受环境影响,自己要好好学习知道吗?」妈妈在饭桌上也停不下来引导我争当祖国的好花骨朵,我一个劲的点头,其实也并没有当什么事,我连学习怎么学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努力? 「你虽然是黑户,在学校也不要自卑,你爸有钱,所以你也很有钱知道吗?」我爸夹着肉,表面上在细心教导我,其实听不出多少真心。想着那疯癫的女鬼因为她都死掉了,我又看看我妈妈,心中很不是滋味。 想着自己,我也吃不下了,撂下碗筷就上了楼,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我听到妈妈在后面又在责备爸爸说错了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你干嘛说什么黑户,要不是你,她至于这样偷偷摸摸的生养吗?」 「啪——」爸爸听到这话将碗筷也气愤的一撂,大声吼道,「你这婆娘,给你点好颜色你偏不要,还敢吼起我来了?去去去,真是闹心。」 他吼完就气沖沖的出去了,我听到「啪——」的一声,那大门被死死地关上。我妈妈趴在桌上哇的一声哭起来了,我又跑下去,摸摸她的背,心里越来越难过。 「妈妈,别哭了,他不要我们,我们也不要他。」 「不要他我们怎么过啊?呜呜,都是你,不讨他喜欢,你为什么不是个儿子?如果是儿子,他就不会这样了。」她哭哭啼啼的说,脸上的妆容都花了,一时间,眼圈周围黑不熘秋的一团糟糕。我听了这话才懊恼了,这和我是儿子又有什么关系了,真是搞不懂他们大人想的。 我跺了跺脚,也哗啦啦流着眼泪向她说,「他那么多情人,有那么多孩子,就算我是儿子他也疼不过来啊。妈妈我们不要他了,你再去找一个爸爸吧,我不喜欢他。」 妈妈听了我的话一个劲的摇头,呜呜呜的痛哭起来,「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你这个傻孩子。」 「我不傻。」我也跟着呜呜的痛哭起来。 母女两抱头痛哭,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我妈妈还挂着涕眼泪,听到声响一下放开我,慌忙使劲擦拭自己脏兮兮的脸。一脸高兴的转过头去,「我以为你不要我们母女两了?呜呜呜。」 客厅和饭厅有一段距离,她拉着我匆匆赶到门口,脸色瞬间僵硬了,刷的一下全都白了。我还挂着没掉完的泪珠子,顺着她的视线一看,是个胖女人站在门口,她的脸盘好大,圆嘟嘟的,烫着卷卷的头髮,穿着貂皮做的超大衣服,就像一座山一样压得我喘不过去来。她带着一大群黑衣人,四平八稳的模样,眼睛被一副黑框眼镜遮住了,我看不到她的眼色。 但我知道她的眼睛此时一定会放光烧人。 「把这对狗娘养的东西扔出去,把这个大的给我狠狠地打。」她凶神恶煞的指挥者她身后的大个头男人们,一声令下,那些男人们大步一迈,一会儿就到了我们面前。 我妈妈死死地把我护在怀里,但她终究太弱小了,在这些兇恶的男人面前就像一只小母鸡在狼群面前护着她的小鸡崽。 「别伤害我孩子,我任你们打。」我妈自己都吓得直发抖了,手都抱不稳我还不忘嘴硬。我也很害怕,但我没她抖得厉害,我也学着她大声对那些人说,「别伤害我妈妈,我任你们打。」 「哈哈,你个小孽种,就是那个傻子吗?看来能说话了,这母狗养的小狗会叫了,哈哈哈。两个都给我打,往死里打。」那胖女人像是个女大王,我想不到我会碰到这么恶毒又难看的人。 我恨恨的看着她,我和我妈妈都在那些坏蛋手里挣扎,胳膊扭不过大腿,最后我们两个一起被丢到了院子里,拽在地上,我刚掉的牙齿疼还没消停又啃了一嘴巴的灰。 「呜呜呜……不要怕香香……」我妈妈被摔得满脸灰尘,还一骨碌爬起来将我抱在怀里,我嘴里满口是血,她一抱我就吐了出来。她也没嫌弃,只是一个劲的哭,把我死死抱住。 我的眼角看到的那些慌忙跑开的蚂蚁,想着我和我妈妈就是小蚂蚁和大蚂蚁,这些人一脚就踩死我们了。但我没有再哭了,我想被踩死我就变成鬼了,到时候像那女鬼一样从鬼差那里逃出来,找那个胖女人报仇。 「妈妈,我死了就去永安当铺找他们帮我们报仇,我们不会白死的。」 我刚喊完,有人就一脚踢在我妈妈的背上,她一声痛唿,整个瘦弱的身体都压在我的身上,「又在说什么傻话,我们不会死的,死了他们会坐牢,呜呜呜……」 她边哭边说,最后扑倒在我身上把我压在她身下。 「妈妈,妈妈,我给他们拼了,她凭什么无缘无故打你啊?」我在我妈妈身下愤怒的挣扎,企图将她拉开,真要去找他们拼命去。 「哈哈哈哈,凭什么?狐狸精就该被当街打死,你们听着,打完以后脱光了扔到大街上,给那死老头其他野女人提个醒……让这些狗娘养的再敢放肆。」 「是,夫人。」 男人们又开始新一轮拳打脚踢,我惊叫起来,我妈妈还在哭,越哭越大声,还大喊,「唐骏才你这个王八蛋、孬种……」 「啪——」的一声,我耳边传来一股巨大的风力,清脆的掌掴声响彻在我耳边。妈蛋,我一下把我妈妈推开,准备一口扑过去把这个胖女人咬死算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吃手指的黑鸟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了力气,从我妈妈身下钻了出来,满脸是灰,鼻涕眼泪一大把,但我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我疯了一样冲过去,身后响起我妈妈痛心疾首的喊声。「香香——」 胖女人离我很久,那些打手也离我很近。因为个子和力气都太小,我被一下就抓在了别人手里,就像一只小鸟被逮住了翅膀。 「你这个小野狗,还想乱咬人?啊?」胖女人耀武扬威的走过来,抬起手一巴掌就要扇过来,我呸的一声吐了她一脸,她气得不行,那巴掌她这下是牟足了力气。 我闭着眼睛,又吐了她一口。心里又是气愤又是害怕,做好心理准备被打晕在这里。 「噗哧——啊——」我没叫出来,倒是听到了那胖女人的惨叫,我微微睁开眼睛,难道是用了太大力手腕被扭到了? 就在我刚睁开眼睛时,眼前就有一双红眼睛看着我。就在我跟前。我一看,是只黑鸟,好大的个头,有胖女人脸盘子那么大。它瞪着我好像对我很好奇,我顾不得它的好奇,看向地上的胖女人,她握着血淋淋的手在地上打着滚。 再仔细看这黑鸟,只见它尖尖的小嘴里正吞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我身后的力道也忽然一松,只听一声大喊。「打死这只黑鸟,哇哇——」是胖女人鬼哭狼嚎的声音。 那红眼睛的黑鸟不屑的看向我身后的黑衣人,振翅而飞,它从嘴里吐出一个东西。掉在我面前。我蹲下一看,吓了一跳,肉全都被剃掉了,只剩下一截指骨。 我惊唿,鸟都不嫌肉肥腻吗?以厅共扛。 它振翅高飞,我趁着现场一片慌乱,忙将我妈妈从地上扶起来。因为我太矮了,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她勉强扶起来,但并不稳当,她好像很痛苦,浑身都在颤抖。 我又吐了一口唾液落在胖女人的头髮上,只是现场已经彻底乱了,没人再理我们。我和妈妈趁着机会,赶紧往外面跑。我们披头散髮,狼狈不堪,但心里的苦远远比表面看到的更难受。 走出来,我竟然看到了那个坏爸爸。他站在墙角后面,应该一直没走远。贼兮兮的一直往里面看,我对他这个模样是非常鄙视,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想着赶快离开这个讨厌的地方。 「香香,孩子她妈……」他显然也看到我们出来了,忙拦住我们。我还以为他根本不会管我和妈妈的死活呢,没想到他会拦住我们。 「快快,快跟我上车吧。我在北海区还有房子,我带你们暂时在那里避一避。」他说着嘴巴都在抖,字都被他说得模煳了,看来他也很怕那个女人,眼睛一直往里面瞅。心惊胆颤的样子让人一目了然。 我拉着我妈妈赶快离开,没想到他一把拉住我妈妈的手,「孩子她妈,你听我说。现在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赶快离开这里才是要紧的事情……」 「妈,别理他,你难道还想被扒光衣服扔到大街上吗?」我咬牙切的对这那个男人说。 只是我妈妈终究妥协了,里面的声音渐渐平下来,我妈赶紧拉着我上了那男人的车,我知道她也是迫不得已,心中更替她难过起来。 车子很快离开我一直住的地方,疾速奔驰在马路上,没过多久,就到了另一所别墅前。这别墅有一大片花园,种满了散发着馥郁香气的菊花,以黄色和白色居多,这么冷的天,还有这么多菊花。我想也太奇怪了吧,但是那男人很热情,对我们母女两说道,「这是不久前我买下的房子,以后就是你们的了。我买的时候直接过户到你的名下,你看怎么样?」 他对我妈妈说着这话,我妈妈本来批青脸肿萎靡不振的眼睛忽然又亮了一下,她好像得到什么惊喜一样,全然忘记刚刚挨过的打,只是握着我的手紧了又紧,看来她很激动。 不就是一栋房子吗? 「以前你一直问我要那套,我一直没给你,是因为那地段不好,听说以前还死过人。现在这个就好,你看这么大片花园,你不是爱种花吗?以后有你打整的时候。」 他看安定下我妈妈了,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掏出一张卡,「你先拿着,香香要读书了,这段时间你先自己多照顾下。家里母老虎下了狠手,我不会怎么来看你了。」 他看起来好像挺难过,但又不像是真的难过。我妈妈也没有再看他,大概是对他死心了,只是她喜欢这房子和他手里的钱,想也不想就接了过来。 到最后就算那男人的车离开了,她也没有回头再看他一眼,「香香,以后就剩下我们母女两相依为命了。」她说都悲戚,声音颤抖着,我看着她面色刷白,忽然又捂着脸痛苦起来。我也跟着抽泣着,大概眼泪流干了,这个时候想流眼泪都流不出来。 这个时候我看到不远处的树上有一只大黑鸟,红色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我,我认得它,它就是刚刚救我的那只鸟。我背着妈妈高兴的给她打招唿,他高冷的转过脸,并没有理会我。 我看着满地的菊花,开得也太灿烂了吧,此时午后的阳光还很暖和,我带着妈妈走进别墅。只是刚走进去,我就感觉浑身不舒服,好像从这地底下传来一股股让我发呕的气味。 「你闻到好难闻的味道了吗?」我拉着妈妈问道,她奇怪的转过脸,对我说,「应该是房子太久没人住了吧,空了很久的房子都这样,住上一段时间就不会有什么味道了,只会有家的味道。」 里面家具全,都是新的,看来是有人买下以后自己大理了一翻,看上去并不比之前住的那栋房子差,但我就是不舒服。而且我还感觉冷飕飕的。 但我妈就和我完全不一样了,她这里碰碰那里瞧瞧,别提多高兴,好像刚才她根本没哭成一个泪人一样。果然她太容易满足了,我嘆了口气,坐在沙发上休息。 「赶快梳洗好,我带你出去买新衣服新书包,明天就该去学校了。」她张罗着,将我拖到卫生间,整栋房子都是新的,卫生间也一样。 她边用水给我洗脸边对我说,「这可是全市区最贵的地段,以后过不下去了把这房子卖了我们母女两也能吃上一辈子。」 原来她高兴的原因是因为这个,我嘆气道,「我们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啊,不会过不下去的。我觉得现在就把房子卖了,我们住小点的就行。」我这是一本正经的对她说,她没听进去,「不急,这么好的房子先住一段时间,别人都会高看我们母女两。」 我唉了一声,愁眉不展。 就在我收拾完准备出去时,我往镜子里一看,竟然看到了三个人影,我,妈妈,那还有谁在这里吗? 我只是随意一瞟而已,待我仔细查看,那镜子里就只剩下我和妈妈的模样了。我只感觉更加不舒服了,摇头嘆气走出去。 其实我妈对我还是挺好的,一点都不吝啬,还很傻高兴的给我买文具买书本,又给我买红领巾和书包,而且她买的衣服都很贵。她看着我穿得整整,又红了眼圈,拉着我的手对我说,「你不比别家的孩子差,你是个好孩子,都是妈妈造的孽。」 「我又没觉得自己比别人差,你一天不要乱想了。想多了会有妄想症。」想到这里我一吓,那女鬼不就是有妄想症发疯癫然后自己弄死自己了吗? 想到这里我就为她紧张,她老说我傻,但我觉得她比我傻。因为如果我是她,我根本不会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会让自己开心,但她选择让自己痛苦,她这不是傻是什么? 「唉,你不懂,等你长大了你就懂了。」 好吧,大人总是有理由让你闭嘴。 在市中心闲逛的时候,我们又路过了那倒了一地的房子,只是现在那些废墟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了,那里放满了各种各样的怪东西,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他们准备干什么?」我指着高高的可以吊起一栋楼的东西问妈妈。 「准备重修啊。」 「这楼房以前是不是很漂亮很高啊妈妈?」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脑子里就好像看到了它曾经的模样,然后被分成两半消失在我面前。 「这是我们青城最高的房子,有百年歷史了。唉,凡是和北海家沾上关系的,都像是一段传说。」妈妈也跟着我站在广场上看别人修楼房。叮叮咚咚的,也没什么好看。 我东张西望,就在这时,我看到一个身影穿梭在人群里,我渐渐松开妈妈的手,向那个背影跑过去,他是单独的一个人,穿着黑色的风衣,衣摆在地面之上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我跑近了,才看到他的手,那么大,然后再紧跟着悄悄的将我的手对比了一下。 对,就是他,我几乎毫不犹豫的抓住他的手,紧紧的我在手里。 「我的好朋友,清明。」我只能双手抱住他的手才能抓稳,不然我一只手是不能将他抓住的,我觉的只要他稍稍摆动一下右手,我就会被甩开。 但是他没有,只是低下头,那双黝黑的似乎绽放着幽蓝色星光的眼眸定定的看着我,里面全是我矮小的身子和放大的脸蛋。 我看着他一个劲的笑,虽然我的鼻子被撑破了皮,想着牙少了一颗难看极了,忙捂住了嘴巴。我可不想让他看到我的缺牙巴。 「是你?」他好像很诧异,然后蹲下了身,这才差不多和我的视线平。 「对啊,就是我,你妈妈说我们很有缘,会成为好朋友、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唐香诗?」他听得出他语气中的疑惑,好像是在确定什么。 我听了以后高兴的拍拍手,睁大的眼睛趁机抱住他的脖子,「你竟然能猜出我的名字,不愧是我唐香诗的好朋友。」 他听了我的话身板都僵住了,然后他站起了身,我想放开手,却被他用手托住。我有一瞬间搞不清天南地北,因为我被他抱了起来。 瞬间我就感觉自己好像高了很多,我哈哈大笑起来,对他的举动很是满意。只是我又想到自己难看的缺牙巴,马上收回手将嘴巴捂住。我注意查看他的脸色,似乎在他脸上找到了很多不可置信还有疑惑。 「小孩子都会掉牙的,你怎么这幅表情?」因为他这个表情,我心里一阵难过,以为他是在嫌弃我。 想到他嫌弃我,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比我挨打还难过。 「你的伤怎么回事?」他低沉的声音里,我听不出他的喜怒,但我知道他在关心我,单是这么一想,我就又高兴了。 「别人打的。」我指着自己的脸,又掏出自己的手臂给她看,「都是误伤,都打在我妈妈身上了。要不是最后跑出来一只红眼睛大黑鸟,我想我要被打死了。」 想起今天的事情,我就一肚子火气,在好朋友面前我也不掖着藏着觉得丢人了。我就是私生女,如果他嫌弃我说明他不仗义。但他没有问我为什么,我接着又问他,「你知道那大黑鸟吗?谁家的啊,我觉的它的眼睛会说话,看我的时候还很傲慢,好像脾气很大一样。」 我只想把我知道的有趣事情分享给他,他听了以后勾着嘴巴笑了一下,「是我母亲的。」 「哦,是不是她的使者。今天上午她帮我忙的时候也招来了很多使者呢。我好喜欢她,我也好喜欢你……」大概因为面对着面这么近,我觉得又开心又激动,就像我妈看到她房子一样,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在了脑后。 「当时我就想,如果你在我旁边就好了,你看你的手这么大,只要一巴掌扇过去,他们肯定都被打趴下……」我只管说,把今天的想法一股脑都告诉他,我想尽快笼络这个好朋友的真心,这样他就会重视我,和我待在一起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屋里来贼还是鬼 他的眼睛如同汪洋,深深的,我看进去却能给我一种心胸开阔的感觉。 「你怎么这么冷啊?」我摸着他的脖子,也同他的手一样冷冰冰的,他只是勾嘴看着我,抿着薄唇。鬼斧神工的俊脸上有说不清的情绪在流动。 他摸了摸我的领口,然后低下头轻轻的闻了闻,「你的锁香玲呢?」 锁香玲?我疑惑的摇摇头,一点也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东西。「锁香玲是什么?」我问道。 他眼睛定定的看着我的领口,幸好我今天换了一身漂亮的衣服,不然像是白天那样脏兮兮的被这么看,我还真会羞愧的不得了。 他一手抱着我一手捂着自己的耳朵,那耳朵的轮廓呈现一条优美的流线形,好看玲珑极了。我正想看他捂着耳朵看什么,难道是怕吵闹吗?但是我耳边没有一点声音,好像我们两被封闭起来了一般。 「咔嚓——」一声,我不知道什么声音,他摊开那捂着耳朵的手掌的,大大的能给我安全感的手掌中,霍然躺着一只血淋淋的耳朵。我惊慌失措的尖叫一声,双手脱了他的脖子颤抖着捂了上去。 「你的耳朵掉了,呜呜呜——」我一下就哭了出来,倒不是被吓到了,而是觉得心里疼,情绪翻涌而来,一时只想哭。 他却只是低笑一声,「放开手再看看。」我这才颤巍巍的松开手,看着他掌中早已没有红色的液体。而是一只黑色的鸟,高傲的站在他手掌中,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倨傲而美丽。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白天看到的那只那么大,我双手一掬起,就能把它捧在手中。 它扑腾扑腾从我的手中飞了起来,落在我的肩膀上,我侧头想去看它,它好像不想让我这么无理,用黑色的羽毛扇我的脸。 我看到它这么有趣,哈哈哈笑个不停,清明看我这么开心,也笑了起来,但我一下又愁苦起来,他把自己的耳朵割了做成一只鸟,那他岂不是没有耳朵了。我侧着眼睛去看他那被割掉耳朵的地方,结果那里完好无缺。那只漂亮的玲珑耳朵仍然在那里好端端的。 「这是我的耳目,我不能挖眼睛给你,有我的耳朵在你身边,我一样能保护你。」 原来他是想保护我,这么想着,我更高兴了,「但是我不想和你分开,我想让你住在我们的房子里,你不知道我和妈妈搬家了。新房子又大又漂亮,可以住好多人,但是只有我和妈妈两个,你要不要搬过来啊?」我没有告诉他房子里臭得很的事实,我只想先把他骗过来再说。 他看起来又高兴又沮丧,抿着嘴对我说,「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等我把事情办完就来找你好不好?」 让我高兴的是他并不把我当小孩。也不觉得我在无理取闹,他是认同我的说法的,我拍手称好,跟着他一起笑了。 他将我放在地上,他伸出右手的食指,一缕黑烟飘过,我这才注意到周围车水马龙,摩肩接踵的情形。刚才他抱着我,我就感觉周围一切都安静了,原来他在其中做了手脚啊。 「香香,香香……你这孩子怎么乱跑呢?」我的左手一下被我吗拉住,她还来打我屁股,声音听起来很气愤,甚至有点尖锐,我吓了一跳一下蹦到清明身后。 我惊奇的发现她竟然穿过了清明的身体,使劲拽着我离开。 「清明,记得来找我玩啊。」我并没有因为他和我们的不一样而嫌弃他,我想他估计是和那女鬼一样,透明的。但他比那疯癫的女鬼强多了,至少他能变一只鸟给我。 「你在和谁说话啊?怎么一天乱跑乱说话呢?你这样可不行,很容易被人拐跑的,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我妈又在旁边把她认为的正确想法灌进我的脑子里,我呵呵的笑了一路,逗着旁边的黑鸟。 她也注意到我的鸟了,「你这鸟是哪里来的?快扔了,别带莫名其妙的东西回家。」 「为什么?」我不服气的问她,「我也是家里的一员,我有权利邀请人来家里。」 「嘿,你还倔起来了。鸟会到处拉屎,再说你要好好学习,哪有心思养活它。」我妈妈为了我学习,可以说是下定了决心。但我绝不想让她把鸟扔了,这可是清明的耳朵,可以保护我的,有它在身边,我就觉得清明这个好朋友一直陪着我一样。 我不依不饶,奈何我是小孩,她是大人,我斗不过它。我妈伸手就把那漂亮孤傲的小黑鸟赶跑了,小黑鸟本来就傲慢的很,看到有人这么嫌弃它,转身就扑腾扑腾飞远了。 顿时我眼睛就红了,一下就觉得我妈妈真是太讨厌太残忍了。 过后她死拉着我才把我拖到了家门口。我四处张望着,没有发现耳朵鸟,心里很不是滋味,回到家也没洗脸洗脚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在二楼最中间的两侧分别有两个卧房,是我和我妈住的地方,她住左边我住右边。我把门关的乓乓响,以此来发泄我心里的不爽快,我妈妈在楼下又骂了起来。 我早早的睡下了,我妈临睡时帮我盖好铺盖,把我的书包放到我卧室里的书桌上,「明天早上七点起床,七点半吃完饭我送你去学校报导知道吗?进了学校要按那里的规矩办事,不要再这样随心所欲了,在学校里不要惹事,不要……」她说了也不知道多久,我在她的唠叨中眯了眼,睡死了。她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半夜想去上厕所,我爬起床,皎洁的月光能透过窗户洒进来一大片亮光,我隐约听到外面的鸟叫声,以为是我的耳朵鸟,我连拖鞋都没穿就跑到窗户前趴着看外面。 鸟是没看到,倒是看到一个人好像在菊花园子里翻土。他佝偻着身体,看起来已经上了年纪,细细听着这声音,「喀嚓、喀嚓、喀嚓……」 我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寒意,一阵扑鼻的噁心味扑来,我忙穿着鞋子跑到隔壁我妈妈的房间门前,「妈妈,开门,我怕……快开门啊……」我密密的敲门声让我妈妈很快的开了门。 她穿着一件睡衣一下把我抱进去,细细的声音软软的,好像没睡醒还在梦里的感觉,「我还以为你不怕呢,陌生的地方第一天也敢一个人睡,叫你给我怄气。」 但我现在不是听她说这些的时候,我拉着她走到窗台前,指着花园里仍然在挖东西的身影给她说,「我们家来贼了。」 她揉揉眼睛,又看了看我指着的地方,看完一阵懊恼,「哪里有什么人影啊,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来你躺在我身边就没事了,赶快睡吧,明天还要去学校。」 学校学校,妈妈一天到晚就知道让我去学校。既然她都不在意,我也懒得管,但是我提醒她,「真的像贼,你说我们家地下是不是长了什么噁心的东西,好难闻。」 「我就想吐很久了,一直忍着。」 「是你事情多,一天到晚脑子里想的就和别人不一样。」她呵斥了我几句,把我弄到床上躺好,自己也关灯睡在我旁边。 有妈妈在身边我果然感觉舒服多了,想着大概是自己眼花了胡思乱想吧,我一会儿就又睡着了。正在迷迷煳煳间,我妈妈却自己把我叫醒了。 「醒醒醒醒,香香,快醒醒……」听她的声音有点急切,我从梦中好不容易才恢復点意识。 「怎么了?你上厕所怕得很吗?」我好笑的看着她疲惫又苍白的脸。以厅史扛。 「你听听楼梯上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她悄悄的给我说,动作和声音都很小心的样子。 我仔细听着,「咚、咚、咚……」真的有声音,而且还不是很轻,好像是用头敲击在木地板铺成的楼梯上,很有节奏感而且很摄人心魂。 我心中一紧,一时间握紧了妈妈的手,小声的告诉她,「我就说家里有小偷,你不听,现在进屋里来了吧。」 「那怎么办?我马上报警吧。」说着她拿出准备拨通电话,我也有点慌乱,我闻到这气味越来越噁心越来越重,想着如果耳朵鸟在的话,现在一定出来保护我了。都怪妈妈把它赶走了。忽然一声,「吱呀——」我险些叫出声来,睁大眼睛看着妈妈卧室的门,以为那小贼已经把我们的门打开了。 我妈妈正在打电话的手也一松,吓得都掉了下来,然后飞快的给那边报了这里的地址。我忙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因为屋子里开了暖气,我并不觉得有都冷,我三下五除二将门的锁锁住,却并没有感觉到屋外有什么人在外面开门。 而是听到旁边的房子被打开的感觉,不,应该隔了一间,我悄悄回到床上,低声对我妈妈说,「他去了我的房间。」只是说的时候,我手都在抖,按理说我一个小贼而已,我不应该这么怕。但这小贼我还没看到就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真是让我想不通。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尸口逃命 妈妈打了电话,正要挂机的时候,电话一下就黑了屏幕。她一阵心急,忙下床穿好衣服收拾包裹。我的房间传来关门的声音,「砰——」的一声,整个楼层好像都在颤抖。我们两个都跟着哆嗦了一下。我妈妈给我递了个眼色,轻声细语对我说,「我们先跑,东西掉了就掉了,保住命要紧。」 她也很紧张,心眼子好像都要跳出来了。手抓着包都抓不稳,还想来抓紧我。我也跟着跳下床,但是我只穿了一件睡衣,因为我的衣服在我的房间里。这时候我们隔壁的那间房子被打开了。 就在这个空档,我妈妈拉着我悄悄打开卧室的门,然后狂奔出去。我偷偷往里面看,楼梯正对着的房间,有三双六只闪着绿光的眼睛,我一惊,只看到三只僵硬的尸体被挂在墙上。他们脑袋上被贴着符纸。手臂笔直的伸出来,楼主黑不熘秋的指甲。 「殭尸?」我妈妈也好奇,好奇是有代价的,这下吓得她强烈的摇晃了一下,好像都要被吓晕了。 但是更吓人的,是我看到的其他地方,为什么这楼梯上下都沾满了各种各样的「姐姐」? 「好多「姐姐」啊,满屋子都是妈妈。」我紧紧的拉住我妈的手,觉得脑袋一阵眩晕。 这些「姐姐」也太惨了。有的干瘪瘪的像是干尸,有的满身是血,裸着身体飘来飘去。还是我急中生智,拉着妈妈感觉往楼下跑。怪不得一直觉得这里噁心。白天有太阳还不知道,晚上的时候就都跑出来了。 我妈妈是看不到这些姐姐的,她还问我,「哪里有啊?我只看到殭尸了,你说我们家怎么有殭尸呢?刚刚那咚咚咚的就是他们上楼梯的声音吗?」 她这个时候还有胆量问我,我只管拉着她穿梭在「姐姐」们的身体中,没穿过一个都绷紧了身体,浑身上下连脚趾间都是紧绷着的,而且没经过一个就寒毛一耸,仿佛行走在阴间。 我们刚下完楼梯,身后的楼梯又响起脚步声了,我转过头看去,只见一个剃着光头的和尚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黑色的珠子。指挥者那些殭尸下楼来了。 「我的房子里竟然有活人,该死,竟然让我的尸首们惊尸了。」 我来不及听明白他的话,那些殭尸就要蹦到我们的面前了。我妈妈哭了起来,忙将大门拉开,只是怎么拉也拉不动。 「我的尸首们一旦被惊尸就一定要饮血,你们也算死得有所值得。」他的声音像是鬼在叫魂一样,敲打在我的心门口,在整个房间里迴荡,那些「姐姐」们好像很爱听,忙围在我们身边,我知道我妈妈为什么打不开门,因为是这些「姐姐」在拉住这道门,她一个人当然打不开。 我数了数,正好七具殭尸,模样大同小异。恶臭难闻。我们走投无路,我妈妈又把我抱在怀里。 我心中憋屈,只能和我妈妈一起抓着大门的把手,大声唿喊,「耳朵鸟,耳朵鸟,耳朵鸟快让清明来救我啊。」 只是我没有一点回声,我反而听到我的声音迴荡在整栋偌大的房间里,一声一声好像不会停下来一样,但我确定这已经不是我的声音了。以在名扛。 一只苍白的手抓着我的手腕,想将我从妈妈的怀抱里拖出来。我挣扎着,我妈妈也挣扎着,只在这时,一滴唾液滴在我的脸上,我的妈妈早已被拉开了。殭尸的牙齿很长很白很难看,我眼睁睁的看着那牙齿没入我妈妈的脖子。 她的鲜血飞得一下飙出来了,我忙推开那臭殭尸,只是我被另一个殭尸抓在手中,他的手握着我的脖子,他要扭断我的脖子。 我用脚蹬他,用手打他,但是他不痛不痒的,我丝毫不能阻止如此血腥噁心的场面继续下去。 忽然,天旋地转,我被一股大力推倒在地上。是门被打开了,一抹黑影扑哧一声从我的上方飞过去,一瞬间,千万只黑鸟都跟着从外面飞了进来。在我和妈妈身旁的殭尸都被黑鸟包围了起来。 我既惊奇又激动的看着它们赶来救我和妈妈。我赶忙将我妈妈从地上扶起来,用手捂住她的脖子,血流了一大片,我顾不得那些吱吱呀呀惨叫的殭尸,忙扶着我妈妈往外面跑。 黑鸟又一次救了我们,不知道这次是耳朵鸟还是美人妈妈的使者,但是得了救,我对他们母子俩都感激的不行。 我妈妈一路呜呜呜的像是小兽受伤以后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我听着心急火燎。这座房子坐落在半山腰,离这里没多少步子就有一条宽阔的公路,这里的别墅都是绕着这条公路修成的,我只能祈祷这个时候能在路上碰到一家私家车救救我们。 「妈妈,呢?带没有。」 现在妈妈是不能保护我了,只有靠我保护她。我听到她的喘息声音越来越大,身体压在我身上我感觉越来越沉重,直到走到马路边,我们像是两条濒死的鱼,搁浅在水边,她也彻底没有了力气,身子一斜,将我压倒在路边上。 她说话的声音都小极了,血继续沿着她的脖子往地上淌着,像小溪水一样,我都不知道人还可以有多少血可以这样流,我的眼泪也跟着像是小溪水一样往外淌。 「没带上,都没带上,你的书包和衣服,明天谁送你去学校啊。」 她现在还想着送我去学校,我哭得更伤心了,真不知道她死后会不会变成当时的女鬼,从鬼差那里逃出来继续和我待在一起。 我第一次体会到心死的感觉,真是太不走运了。白天遇到渣男爸,晚上碰到别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鬼,还被殭尸弄得要死不活的。特别可怜的是我的妈妈,被胖女人抓住打惨了不说,还被渣男扔在一栋鬼宅里,现在被殭尸吸了血,奄奄一息。 此时月亮的光辉好像被乌云遮挡了起来,淡淡的菊花香飘进我的子里,我却难受极了,再也没有闻到当初的清香,只觉得一阵一阵的腐败噁心的味道窜进我的脾胃,分外难受。那里翻着地的老头还在那里忙活,原来他是来偷花的。 我呜呜的对着月亮哭,眼泪流了一地。「上什么学校啊,你都不在了,谁送我去学校?」我怕摸着眼泪流着涕,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伤心欲绝。 「别哭,去找你爸爸,忍着点,他会给你钱,拿了钱,自己也要好好学习……」她语无伦次,眼神越来越散乱。 「你别死啊,我不要爸爸,更不要钱,我只要你啊,你会保护我。」我大声的叫嚷着,惊得鸟儿都飞走了,菊花地里还有一个耕地的老头,他这时候站直了身体,拿着锄头往我这边走过来。 他看着我,狞笑了一声,叫唤着,「你能看到我啊,小姑娘。」 我只顾着哭,没有理会他,我拉不动我妈妈。只能横下心把我妈妈拖着走,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不管怎么样我也要赶快离开这里。 「既然她快要死了,就给我做替死鬼好了。」他说着咯咯的笑起来,然后将那还吊着血淋淋液体的锄头举起来。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睁大了眼睛,惊唿的看着那锄头在暗淡的月光下散发出一阵森冷的光,那是嗜血又骯脏的锄头,我一把推开这老头子,没想到这大力的推囊,他被掀翻在地。 他的脑袋咕噜噜就掉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一个圈睁着眼睛在地上怒瞪着我。我朝他吐了一坨口水,然后紧紧拽着我妈妈的手继续往山下走。 这拿锄头的老头显然不是人,他的脑袋一熘烟从地上跳了起来又回到了那无头的尸体上,这次他是下了狠手,吼道,「你这细品嫩肉的,最适合做花肥了。我家主人一定很喜欢你这样的花肥。」 说完,他就拿锄头来追我。山中很静很静,现在连鸟叫声都没有了,放眼望去只剩下一大片的黄白间地的菊花还有一栋向外散发着黑气的房子。 我哭泣着又不敢离我妈妈太远,只能绕着这里原地跑,企图躲开这个老头滴血的沾着泥土的锄头。 「嘀嘀——」一声忽然闯入我耳中的汽车鸣笛声敲醒了我的神经,我激动的望着前面从山下往山上赶来的车子,跑得更快了,只是仍然不敢离我妈妈太远,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欣喜,可谓是百感交加。 那是一辆黄色的车身呈流线型的跑车,车子的上方是没有顶盖的,坐在车里的竟然是个女人。我一阵失望,想着这下是完了,叫住她的话估计我们三个都得完蛋,我何必把别人留下,这样倒转是害了她。 我大声的哭着,边躲边跑,边哭。脚下也渐渐虚弱了下去,一个不注意,我就跌倒在了地上。万念俱灰是什么感受,大概就是我心中如今的念想吧。我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个举着锄头一下砸下来的老头子,我心不死,一发狠,又从地上跳起来,就这他就扑了过去。 忽的一下,老头被撞飞了出去,他的锄头也随风消失不见。我惊奇的从地上爬起来,只见我的面前停着那辆酷炫的跑车,里面坐着一个红色皮衣,黑色皮裤的年轻女子,酒红色的捲髮,倨傲而上挑的大眼,而她的手中拿着一把让我感觉震惊的大傢伙。 只听「砰——」的一声,那正要站起来的老头就被打中了脑门,一下消失不见了。 我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女人,觉得心里一种崇拜之感油然而生,这让我想起了美人妈妈。红髮女郎和美人妈妈,竟然长得很相似。 「谢谢姐姐,谢谢你救了我。你能带我们去一趟医院吗?我妈妈要死了。」 她听我囫囵喊了这么一句,快步走下车,将我的妈妈小心的从地上抱起来,抱在怀里,然后掏出一块符纸,口中喃喃几句,那符纸倏地一下燃烧起来,她伸过手掌,从空中接住这团徐徐而落的黄色灰烬。 然后神情严肃的洒在妈妈脖子上的伤口上。奇蹟的是,那里血不流了,而且脖子慢慢蔓延的乌黑都慢慢淡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着。 我惊奇不已,对这个红髮美人更是感恩戴德。 「谢谢你,真是太感谢你救了我们。」 她只是说,「遇到我是你们母女两的造化,说明你们命不该绝,上车吧。她需要输血。」 我哦了一声,感觉给她搭把手,但她力气大,轻轻松松的就将我妈妈送到了车后座。我看着我妈妈闭着眼睛,失去了意识,软软的躺在车后面宽敞的座椅上。我坐在她身边一个小小的位置,眼睛转也不转,直直的把她看着。 她的车速很快,我好像感觉整个车都飘了起来,腾云驾雾一样,边走她边问我,「你们怎么会遇到这些东西?」 「不知道,我爸爸送给我妈妈的房子,白天还好,晚上就出来好多鬼和殭尸。」我如实告诉她,说着牙齿就发抖,仍然心有余悸。 她瞭然的恩了一声,「你爸估计只花了几万块,这房子出了名的凶宅,卖不出去的。没想到会有人买,住在里面的人是活不成的。」 怪不得我们第一个晚上就遇到这么倒霉又噁心的事情,我唉声嘆气愁眉不展的看着我妈,真是可怜的母女两。 「那里已经被杀过很多女人,阴气特别重,而且菊花都是人死后的血浇活的。你们要活命就不要回去了,今天也算是从鬼门关里把命偷回来吧。」我从她的语气里听出她对我们逃出生天的事实很是震惊。 「幸好有耳朵鸟。」我低声感嘆,也不知道耳朵鸟带着的是不是它的同伴,那清明得有多少耳朵才行啊。是不是会像那美人妈妈的使者一样,像是吃指头那样把殭尸的肉也啃个精光。 想着我不禁打了颤,「耳朵鸟?」 「哦,就是一只黑鸟,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反正是它帮了我们。」 她理解的点点头,很快就到了医院,车身一甩,就停在了医院门口,这么晚了这里还亮着灯光,只是人比较少,但相比之下还算人多的地方。很快就来了好多护士和医生,将我妈妈抬了进去。 我妈妈一直昏睡不醒,我也跟了进去。正当我要进门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鸣叫,「咕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死后为魔 我转眼一看,欣喜的发现竟然是耳朵鸟来了。只见它的身后,正站着一抹高大的黑色身影,「诗诗。」他轻声叫唤着我的名字,我心中别提多高兴,那是清明。我的好朋友,我现在唯一的好朋友。 我跑过去一把想抱住他的腿,没想到他已经俯身下来,将我抱在怀里站了起来,「让你害怕了。」他说着这话我看到了他语气中的关心,他一定是个不爱说话的人,因为他没说一句我都能听出里面的感情,好像还藏着很多话,他为什么不把他想说的都说了呢?非要让我猜,但我也愿意去猜。 他抬起我的小花脸,抿着嘴一是沉默不语。他显然很生气,只能一巴掌拍在那耳朵鸟脑袋上,耳朵鸟愤恨的刮我一眼,咕咕的飞跑了,也不知道在哪里去了。 「是耳朵鸟救了我。你不应该打它的。」我嘟着嘴表示对他的行为感到难过。他笑了一下说,「我是在打我自己,你也心疼?」 「那我更心疼了。」说着就呜呜的埋在他肩膀上要抽泣了。 「现在真会讨我开心。」 「那你也要讨我开心好不好?」我用手撑着他肩膀,心里偷偷笑,也不知道他怎么讨我开心。 「你们两个,够了啊,大庭广众之下的,注意一点啊。」送我来的那红髮女郎不高兴了,其实我也听不出她有多不高兴。从我身后走来,倒是一脸坏笑的看着清明。 「姗姨,原来是你救了诗诗。」 「她叫诗诗?这名字起的,还真和那白眼狼有点像。」她抱着双手俯看着我。又在打量我,然后虚着眼睛说,「这么一瞧,还真像那么几分。你该不会因为她长得像,就喜欢她吧。喂,大外甥,她才这么点大,你悠着点啊。」 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这叫什么话啊,但是一听,我好像觉得哪里不对,转过头问清明,「那个白眼狼是谁?」 我的话里充满着好奇和鄙视,既然让我的救命恩人都这么看不起。想来一定不讨人喜欢,我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些冷血动物了。 他一开始不回答我的话,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告诉我,「她叫唐香诗,金贵得很,平常看起来聪明,关键时候就犯傻。」 「姗姨。」清明只是这样淡淡的一说,我听出了他的不舒服,姗姨应该也听出来了,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了但我知道她心里一定想了很多。因为她脸上交替变换着几种颜色,看来是想起什么难过的事情了。 我不禁对他们口中和我同名同姓的这个人充满了好奇,看来这个人对他们来说挺重要的,清明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人才愿意和我玩的呢。想想也是,大人一般都是看不起小孩子的,但清明很容易的就接受了我的示好,现在我知道了。这里面或多或少和我像那个唐香诗有关系。 等急救完以后,天已经快亮了。我站在玻璃窗外,踮着脚尖往里面瞧,看我妈妈怎么样了。护士警告我先不要进去,等病人醒了以后才能稍微在里面安抚一下。 我妈妈的命算是捡回来了,也是因为她的血型好,仓库里库存多,护士告诉我,如果是b型或是rh阴性血他们还真没有办法,因为医院这段时间少这两种血。 因为这里说话不能大声,我转过头悄悄对北海清明说,「他们看得见你吗?」 「这看我心情,我想让他们看见他们就能看见我。」他说着语气虽然淡漠了一点,但没有冰冷和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你是鬼吗?」我问出了自己一直想知道的问题,我明明看到我妈妈能穿过他的身体,而我知道的鬼也是这样的。 他蹲下身,眼睛里好像储着一团幽蓝色的火光,在黑色里荡漾开来,「鬼?那是低等的死灵,我不是。」 「哇,那你很厉害咯。」我听了他这话对他深信不疑,他果然是高手,是英雄,能拯救世界,称霸天下的那种角色。以在助巴。 「但是我也是死过的人。」 「啊?」我捂着嘴,差点惊唿出声,那他是死人咯,想着死得僵硬的人身体,我就一阵心惊胆颤。只是,他并不僵硬,也没有那难看的死相,他甚至比活人还威武帅气,浑身上下透漏着一股唯我独尊的霸气。 「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死的吗?我死后我妈妈死后也会像你一样吗?变得这么厉害?」我捂着嘴巴,悄悄的问他,生怕别人听去了这个我们之间的秘密。 我觉的他愿意告诉我这个真相应该是很相信我,果然是我看重的好伙伴,我决定以后有什么天大的秘密也和他分享,绝不隐瞒他。 他一阵沉默不语,欲言又止,好像在想着怎么把话说出来。 「难道真的拯救了世界,哦,是不是好人死后上天堂成了你这样的,坏人死后才成了鬼?」我突发异想,觉得自己真是聪明,竟然能猜到这个。 他笑了一下,才嘆了口气附在我耳边对我说,「我是魔族,我们魔族死后才能成为真正的魔。我是,我妈妈是,姗姨也是。」他的解释没有那么多修饰,一针见血的告诉我他自己的秘密。 意外之余,我又觉得窃喜万分,好像捡到了一个意外的宝贝一样,「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会把我们的秘密藏着掖着在心里,放心吧。」 他向我一笑,「那我能交换你的秘密吗?」他的眼睛看着我,好像在搜寻他想要的东西,我不知道他想找什么,但我只能摇摇头,很抱歉很诚恳的对他说,「我没有什么大秘密。」然后想想又摇摇头,偷偷对他说,「我能看见鬼算吗?哦,我爸妈说我以前傻不拉几的,话都不会说,就这段时间才能说话。而且我好像只是忘记什么事情,什么数数啊,认字啊,我都会。我妈妈教我学前的东西,我全都会。」 其实我这么说,是想在小伙伴面前炫耀下自己很聪明的,因为他太好了,又帅又能干,还是个英雄人物。我想我需要时刻提醒他我很聪明很漂亮才行。 他摸摸我的头,薄唇轻启,呵气如兰,「这个不算秘密。」 「啊?」我也摸着他的头,问道,「那我真没有什么秘密了。」 我愁眉苦脸的看着他,他只是微微笑一下就让我忍不住去摸他漂亮的冷冰冰的脸,他没有朵只是凑近了对我说,「我可不可以抱抱你?」 我还乐意呢,马上点头,「这么简单就交换条件了,太好了。」说完没等他抱我,我就把他勒紧了,把他脑袋贴在我脑袋边,我闻到他头上香喷喷的味道,因为才疏学浅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但是我竟然对他脉下的鲜血味道很是喜欢。 我惊呆了,我竟然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想喝他的血,这也太恐怖了吧。我没敢告诉他我的想法,就在此时,我看到她身后站着的姗姨,我的救命恩人,她用一双眼尾上挑的大凤眼扫着我,好像在观察我。 我被她看得心慌慌,但又不想松开清明好朋友,正在我愁眉不展的时候,我听到监护室里妈妈轻微的呢喃声。 我乐得高兴,马上松开清明奔了进去,一看她脖子上缠着的白布条一圈又一圈的,我就一阵伤心难过,心口像是被蚂蚁夹着一样,抽痛抽痛,唿吸都紧了起来。 她微微睁着眼睛看着我,纤细的手指指着我,我看到她的手背上被插上了好多针眼,子上罩着一个透明的盖子。我只觉得她的唿吸在里面都变得笨重了。 「香香,记得今天去学校报导,去找你爸爸,让他给你拿钱……」她的声音轻得很,不注意听我根本就听不到。我眼睛红了一圈,清明在旁边安慰着我,对我妈妈说,「我会送她去学校的,你放心养病吧。」 我妈妈到这个节骨眼说不出来话了都还惦记着我去学校的事情,看来她的执念很深,但我想不通什么样的经歷才会让她的执念成了让我去学校读书,当然,向我爸爸拿钱对她来说也很重要。 「他是谁啊?」我妈妈还有一口气,就想管着我,眼神有点涣散,但是不难看出里面的戒备。 「我朋友啊,叫清明。」 「你什么时候有了个这么大个的朋友?」她显然不相信,有点生气,都要从病床上蹦下来的感觉。 我一吓,生怕她真因为我有个三长两短,「前几天吧……」我还没说完呢,准备先撒个谎别告诉她我能看到鬼的事情,等她好点再说。 只听旁边清明已经开口说道,「我是北海清明,香香救过我的命。你放心在这里养病,你的女儿我会照顾得很好。」 我妈妈一听,倒抽了一口气,身体都往上起来了,最后终究因情绪激动,眼睛一翻,晕了过去。我这个吓得,马上叫护士进来。 第一百七十七章 鬼走楼空 我搞不清楚他为什么忽然这么激动?哎,我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转身对北海清明说,「你守着他一下,我去叫穿白衣服的护士姐姐来看一下吧。」 正当我转身之际,北海清明拉住了我。他指着妈妈旁边,亮着曲线的机器对我说,「她没事,只是情绪激动而已,休息下就行了。」 我相信他说的话,我听话的点点头。想着,如果表清明像妈妈一样每天对我唠叨,我也不会烦他吧! 窗外已经有淡淡的微光,夹带着初晨些微寒冷的风,让我的脸和手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知道我的脸和手仍然是脏兮兮的,保持着这狼狈不堪的模样已经一晚上了。 「哎呀,我妈妈一直念叨着我要去学校,我得收拾收拾,但是。我的书包落在那栋别墅里了,而且里面还有我入学通知书,我现在连我去哪个学校都不知道。」我低着头,很是为难。 清明摸摸我的头,放低的声音对我说,「我帮你在选一个学校吧!」 「算了吧!那是我妈妈辛辛苦苦给我找的,不去不地道。」 「你还知道什么是地道啊!」他的语气里带着笑,薄唇微微向上勾起,这是一个美丽的弧度。比盛开的桃花还有绚烂。 「当然,做人讲究的就地道,就像吃了一样,地道的东西才好吃。地道的人,才会有朋友呀!」 我们离开病房,他说要去帮我拿回书包,送我去学校,我一阵心虚,想着自己经歷过的事情,有一种惊魂未定的感觉。「我还没有从劫后余生的紧张中缓过来,我不敢去,我们别去吧!那里太吓人了,有好多姐姐,还有一个光头的吃人和尚。」 「你怎么知道他是吃人和尚?」北海清明边走着,边低声问着我。 我嘆了一口气,老实向她交代,「我偷跑的时候悄悄看了一眼。他在房间里割殭尸的肉,更让我噁心的是,从屋子的地下都冒出一股,腐尸的味道。而且那些姐姐,好像都是被她杀死的。」 他走在我前面,听了我的话之后点点头,「忘记他,小孩子想多了会做噩梦。」 「那我做噩梦怎么办?我妈妈现在又在病床上躺着,我一个人肯定睡不着觉。」我嘟着嘴,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你先在我那里住一段时间。」他说这句话就像他和我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不容我拒绝。我听了以后当然欣喜不得了,但也有我自己的为难地方,毕竟……我们性别不同。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他这么说,自然是把我当自己人。哎,我想那么多又是为什么呢?我也担心他会认为我年纪小小就这么矫情但我不好开口答应,只好不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 世界真是小,兜兜转转的,没想到姗姨是北海清明的小姨。第一次碰面,我就看得出来姗姨也是一个顶厉害的角色。我们走到医院外,姗姨炫酷的黄色跑车就停在医院外,好像已经等我们俩很久了。她开车的速度还是很快,不一会就到了北海区别墅名苑的半山腰。 只见大片的菊花随风招展,仍然芳香馥郁,只是越闻越难闻,带着一股呛人的想让人作呕的气味。我是片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但我得取回我的书包,但北海清明和姗姨都在我旁边,这才让我放下心。我紧抓着北海名的衣袖,缓步向那笼罩在初晨暗淡光线下的别墅走去。 房子里面一片死寂,并且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阵又一阵强烈的,刺的血腥味。那黑色的大门是紧闭的,此时看上去已经千疮百孔,上面血迹斑斑,破洞层出不穷,好像经歷了什么大的劫难,摇摇欲坠。 所以北海清明只是轻轻踢了一脚,那门就啪的一声倒在地上。随着这剧烈的响声,地板都好像在晃动,我害怕得连脖子都僵硬了。里面如同我想像一般漆黑一片,门一打开,外面的光线射进去,我和北海清明一高一低的影子就投在了地板上。环视里面一圈,才发现这微微光亮的笼罩更加瘆人,更加为屋子里营造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氛。我想如果是我一个人绝对不敢就这么踏进去。 咔嚓一声,我看到旁边姗姨的大枪已经上了膛,蓄势待发。我回忆起她先前的一枪,将用锄头砍我的老头打得灰飞烟灭,心渐渐沉下来,心口有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更让我感到安心的是,北海清明如神明一般走在我的前面,就像我的保护神。以史共划。 门一打开,随着浓烈的血腥味扑而来,更加惨烈的是满地的骸骨,七零八落地分散在大厅里。这熟悉的大厅早已不是当初我看到的模样,从茶几、沙发到天花板,处血迹斑斑,好像经歷了一次很惨烈的大屠杀。看得我毛骨耸立、心惊胆战,估计我这几天连饭都吃不下了。 那骸骨还不是一截一截的,好像是从一只完整的尸体上给硬生生拔下来的,骨头上已经没有肉了,光粼粼的,像是案板上售卖的纯骨头。一段长一短短的骨头,被随意的甩在地上,到处都是,而这些骨头带着一股难闻的呛人的气味,只想让我发吐。着味道应该是肉放久以后腐烂后散发出来的恶臭味,我捏着子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将臭味吸进肚子里,让我拉肚子怎么办? 我不敢脚踏地板,因为这里到处都骯脏得很,我穿的鞋子可是新的,这一踏进一楼初来肯定是要仍鞋子的。就在这时,北海清明将我身体往上一举,我就落在了他的怀里。 我还没来得及感动,没想到他脚尖轻点,就像古代武侠剧里的大侠,我的心也跟着飞了起来,又心惊又刺激,我的手死死抓住北海清明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但是我知道北海精灵不会让我掉下去。只是瞬间的功夫,我们就落在了2楼,楼梯的最上方。 我迅速的将自己的书包和我和我妈妈需要的东西,用一个大大的行李箱收拾整,北海清明在旁边也帮我张罗着。最后也是他帮我把箱子搬下去,我东看西看,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那个恐怖的和尚,而且连那些可怕的姐姐也都不见了。 「耳朵鸟将它们都赶走了吗?耳朵鸟可真厉害。你的耳朵都这么厉害啊,好神奇。」我仰着头对北海清明说,他听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还是一楼在检查什么的姗姨告诉我说,「你说的那和尚我认识,在清明面前他还不敢这么无法无天。你知道吗?他生前的头还是清明一刀砍下来的。死后不死心,也只敢暗地里和我们作对,明面上还是不敢正面交锋的。」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觉得北海清明果然是个大英雄,连这么邪恶的和尚都能对付,不愧是我喜欢的好朋友。 我站在2楼,北海清明把行李搬下去以后再来接我。就在这时,我看到一只惨白的枯手,一把抓住了姗姨的脚裸。情急之下,我大吼一声,「姗姨小心脚下。」 「砰砰砰——」连着三声巨大的枪响,三姐的大枪已经打在那白骨手上。看着那白骨手,瞬间被击碎的稀巴烂,最后成了一堆灰,散在骯脏的地板上,分外碍眼。 我以为这一趟还会有什么恶战,或是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万万没有想到,前有我妈妈拼死保护,后有北海清明和姗姨的陪同,我安然无恙地从那栋别墅进出两趟了,想想着可是京城里最有名的凶宅,我就觉得自己够勇敢。我也暗嘆自己命大,没有交代在这里。 行李被北海清明搬到了车上,我也跟着上了车。透过车窗,我看到北海清明独自站在那片红白相间的菊花地里,这时,他的手中冒着一股股森冷无比的黑色火焰,化作一条摇摆着威勐身躯直冲云霄的黑龙,围着这栋房子不停的盘桓。 剎那间,轰的一下,整栋房子好像被黑火忽然点燃的纸片,这火势非常大,顷刻间,就将整栋房子淹没在黑火里。也只是眨眼间,那里只留下一片平地,黑乎乎的。 而那火焰并没就此熄灭,而是转了个方向,朝着菊花地奔过去,好像又意识一样。倏的一声,满院子的菊花也被点燃,不一会儿,也如同那房子一样,彻底销毁在这世间。 我看着北海清明被一片黑火吞噬,心中不免一紧,正想开车门下车去查看他的情况。就被姗姨的话打住了,「他自己的火难道会烧死他自己吗?你不要瞎操心了,在车上坐好,不要添乱。」 我这才坐回原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片黑火,只盼着北海清明的身影早点出现在我眼前,也好让我安心。 他果然不负我所望,不一会就出现在我们的车前,北海清明抿着嘴,像是一位高不可攀的神明,只是看向我时,你演几个能力似乎触着一束光,随时可以将我照亮,我呆呆的看着他,一时半会儿没回不过神来。 就在这时,姗姨转过头对我说,「你是哪个学校?现在你是回家休息还是去学校?」 被这一问,我这才回过神来,想着病床上的妈妈,对姗姨说,「去学校吧!」然后我掏出入学通知书,看这上面的字丝毫不用思考,「青城二中附属小学,姗姨你知道在哪里吗?」 她没有再回答任何话,应该是我的问题太没水平了吧。只等北海清明也上了车,这黄色酷炫的跑车嗖的一下就飙了出去,如同大街上刮过的一道大风。 「先不要忙着去学校,把早饭吃了再去也不迟。」北海清明吩咐道,又对我说,「既然你执意要去报到。那今天就在学校里睡觉休息知道吗?你这么小,如果睡不好很容易生病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清明是爸爸 不过生病倒不至于,就是自己浑身会犯困,清明和姗姨对我算是照顾有加。两个人一起陪同我到学校。根据我入学通知书上的信息,找到了我的班主任,办完简单的入学手续以后,我被安排到一年级一班。由于我浑身犯困。睡意朦胧,所以至于班主任长什么样,我怎么坐到我的座位上,我都不怎么清楚了。 睡了两节课,班主任也没有说什么,一年级的内容,大概就是认拼音写汉字,我除了困难的字不会写以外,其他一般简单的认字写字可以说得心应手,所以不听也没有什么。更重要的是,我到学校来?也是因为我妈妈,如果不是她发疯的一样想让我去上学,我想我现在肯定是在家里睡大觉。 第二节下课铃声响了,周围一片喧譁,我也从课桌上抬起头。朦朦胧胧的你晓得周围的情况。小孩子本来就很调皮,我刚抬起头,周围就围着一群同班同学。他们一脸好奇,七嘴八舌的聚在我身边,问东问西。 「听说你叫唐香诗,这个名字真好听。」一个女孩声音蛮大的,在我耳边悄声声的说。 「刚刚送你来的是你爸妈吗?长得可真好看,怪不得你也长得这么好看。」一个壮壮的小男孩,在我身旁摇头晃脑地说。 「你好奇怪呀!第一天上课就睡大觉。老师都没有骂你,还让我们不要吵醒你。」 ……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过神来,想起刚刚小朋友对我说的话。什么?清明是我爸爸?想到这里,我就想发笑。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说他像我爸爸呢!不过他是我爸爸也挺好的,总比那个只有钱的爸爸好。 我以为我能开开心心的在这个学校顺顺利利地学习下去,完成妈妈的心愿,却没有想到,第四节课下课以后,我正准备收拾书包去食堂吃饭。就有同学站在门口叫唤我的名字。 「唐香诗,有人找你。」 我一听,以为是清明,伸手将桌子上的东西胡乱的塞进书包里,就忙着跑向门口。 结果走到门口才发现,那里畏畏缩缩伸头伸脑往里面看的男人,竟然是那个糟糕的爸爸。看到他,我的好心情瞬间没有了。 我耷拉着脑袋走过去,他看到我呵呵一笑。想用手来摸我的脑袋,我赶紧把头转向一边,没好气的问,「找我干什么?妈妈现在在医院躺着呢!我觉得你应该先去看看她,你去看她了吗?」 他对我的态度很是不满,将我拉到楼梯的转角处,我挣扎着,奈何力气没有他大,不过他拖了好一会儿才把我拖的那角落里。趁着没人,他一巴掌拍在我的脑袋上,呵斥道,「你还真是白眼狼,谁给你吃给你喝,怎么这个态度对你亲爹亲老子的,就像没娘养的一样……」 我甩过头就想离开,一点都不想看到他。那个他一直拽着我的胳膊,我这个小胳膊是扭不过他这个粗大腿,被他死死地钉在原地,动都动不了,他满口唾沫都喷到我的脸上,让我难受极了。 骂了一通,他才用手指着我的脑袋说,「你妈这次算是完蛋了,没人救得了她,要怪就怪他自己命不好,我是不可能公开承认你是我女儿的,我思前想后,现在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去孤儿院,就这么决定了。」 我听他这么一说那个窝火,转过头,使劲的咬在他的手背上,趁着他吃痛,我赶紧跑开。再也不想看到这个冷血懦弱有不如责任的爸爸。 我伤心地跑开,也没有去食堂,我怕这个讨厌的爸爸逮着我不放,一个人偷偷跑到后操场,躲在一个角落里各界的流眼泪。 「咕咕——」 正在我低着头悲痛万分感觉一切都完蛋的时候,我听到耳朵鸟的声音,就好像清明一样,落在我的肩膀上,用羽毛轻轻拍打着我的脸蛋。 我这才抽抽噎噎地渐渐停息了哭泣,转头,挂着泪珠儿可怜兮兮的看着它,我们大眼瞪小眼,我只知道他一个劲的叫咕咕叫,奇怪的是,我在他的咕咕叫中慢慢就不哭了,居然还笑得起来。 午休的铃声响了起来,按规矩我们得回教室,老师会监督我们趴在桌子上睡午觉。我这才不甘不愿地从地上爬起来,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教室,就怕我那个讨厌的爸爸还在那里,让我去什么孤儿院。 走在回去的路上,要经过一栋办公大楼,我正擦着眼睛上挂着的泪珠儿,模模煳煳一看,只见这栋办公大楼的2楼,那窗户拉得严严实实的,本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我似乎看到那里有一双放着光不怀好意的的眼睛,正在看着我。 我匆匆地加快步伐,想早点离开这里,正是晌午,周围人本来就不多,再加上这里路径幽深偏僻,我有一种背上发麻的感觉。好像那双眼睛一直跟着我移动,好不容易离开这里进的教学楼,又担心起我那讨厌的爸爸还在等着我,庆幸的是,一路都没有发现他的身影,看来是离开了。 下午只上了三节课,就放学了,我正担心怎么回去的问题,因为我根本找不到路。想起班主任给我说过,有事情都可以找他。我忙问旁边的同学怎么能够找到班主任,同学告诉我班主任在办公大楼4楼5号。 我听完以后,匆匆背上书包,往办公大楼走去。只是上4楼要经过2楼,想起白天那股寒意,我在楼梯前踌躇不前,最后告诫自己3遍要做一个勇敢的女孩,这才加快脚步一个劲儿的往4楼爬。 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可怕,我一会功夫就爬上去了,经过2楼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我敲了敲5号办公室的门,敲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来给我开门。我一阵心灰意冷,就在这时,楼梯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哒、哒、哒……」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一阵发毛,一时之间,向前也不是向后也不是。最后我拉了拉双肩背带,一股脑往楼下沖。 却在楼梯口和一个人撞了一个满怀,我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个趔趄要倒下了,却在这时,我被一只手拉住。我惊魂未定的站住,才发现我面前站着一个面善的中年人,他向我微微笑了一下问道,「你是几年级的同学?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面对他不知道为什么我一阵紧张,怯生生地说,「我是一年级一班的,我来找我的班主任。」 他哦了一声,又问道,「你不知道老师这个点都区送学生回家了吗?」 原来还有这回事,那我来找班主任岂不是多此一举,怪就怪自己上课不认真听,老师讲什么说什么我都不知道!只记得他单独给我说的话。 「你家老师有什么事吗?说不定我可以帮上忙。」他虽然笑着对我说,但我就是怕他,我们向他说道,「没什么,没什么,我要回家了,拜拜。」 说完我就马不停蹄的离开这里,每呆一分钟我就难受一分钟,就算不知道怎么回去,我也不愿意和他继续在楼梯口说话。虽然我并挑不出他什么毛病。 我傻兮兮的走到校门口,无精打采,说好是要住在居民家的,但是我连他家找都找不到,来的时候姗姨看了那么久的车,我又不是天才儿童,怎么可能记得住? 我垂头丧气地站在校门口,就在这时,我竟然看到了我的班主任,他带着一长串的同班同学,同学们排的整整的,很有秩序的往校外走。 我欣喜不已,就在这时,有同学认到我了,忙唿叫着,「是唐香诗,老师唐香诗没有排队。」这本来是告状的话,在我听来却是那么欢喜,忙跑过去,排在队伍最末端, 老师骑着自行车,就过来问我,「你家住在哪里的?」以史帅巴。 我想了想懊恼的摇摇头,唉声嘆气地说,「我只记得在北海区,至于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我们这里是大统区,这里都是大统区的孩子,从大统区到北海区,坐公交车也要坐半个小时呀孩子。」 「我先给你家长打个电话吧!」说着他就要掏出,我忙制止住他,「我家里没有人,你打了也是白搭。」如果他知道我爸要把我送去孤儿院,那我该多丢人呀!更别说我是一个黑户。 我的班主任是个年轻有为的帅小伙,一时也不知道拿我怎么办才好? 「不过我妈在青城人民医院。」我想到我妈妈,俏生生的对班主任说,不过,难道放学回家我还回医院不成?这也太奇怪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被人拉住了。我先是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惊喜的发现原来是清明。 「这是你爸爸?你看你爸爸对你多好,放学还来接你。」班主任这么说,我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第一百七十九章 冰箱里的人脑袋 清明却是一脸的懊恼,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你没见过我爸爸吗老师?是他和我妈妈一起来找到这个学校的呀!」 「你是校长交代的,我还真没有见过你的家长呢!我以为今天上午来的,就是你的爸妈呢!」他扶了扶眼镜框,然后不好意思的看着清明。 「那这位是?」 「他是我的……」好朋友啊,我没说完清明就先我一步。抢答道,「房东。」 还有这种关系?以投名划。 「哇,是路虎,好帅的车。」 「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唐香诗家好有钱啊。」 …… 这边还在聊着天,那边一路的小学生就已经闹腾了起来。我转过头一看,才发现今天清明开的车,真的是太漂亮了。老师看到那车也是惊呆了,就连清明拉着我告别他,他也没有听见。 我在同学们羡慕的目光中,三步一跳地奔向那辆漂亮的车。慢慢对我说,住的北海区的房子,别人就能高看我们一眼。我觉得那房子没有这车子一星半点的好。 我被清明带到一栋陌生的别墅前,因为昨天没有睡觉,我也没怎么注意别墅的模样,只是觉得很好看。等进了屋子,我直接问我的房间在哪里?然后背着书包迈步走进我的卧房,倒头就睡。 我睡得很沉,加上这两天担惊受怕的,这眼睛一闭上,就只管想睡得天昏地暗,直到晚上。有人走到我的床边,那冰冷的手摸着我的后背,然后慢慢将我撑起来。 那时候我都还没有睁开眼睛。其实我是想睁开眼睛的,但就是想睡,我推攘着也没有把那只冰冷的手推开。我身体瘫软着,靠在那只手下。就在我不舒服的时候,耳旁传来低低的细语声,沙哑而充满磁性。 「诗诗,先把饭吃了再睡,听话,不然半夜会饿的。」我本来是挺讨厌别人吵我睡觉了,但这话一说,我马上悠悠转醒,因为这声音真是太好听了,是我喜欢的清明的声音啊。 我醒来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朝他笑,他帮我披好衣服,我这里暖暖的,开着热气,奇怪的是。明明他冰冰冷冷的手就贴在我的脖颈肌肤上,我也并不觉得有什么排斥。 穿好衣服以后我走到楼梯口,就看到桌子上早已摆满了饭菜,我忙踢踢踏踏跑下楼梯,一下就坐在板凳上,一门心思想动筷子。 但是我还是忍住了,只等清明落座,我首先将自己喜欢的菜品放在他的碗里,然后对他嘻嘻一笑,「谢谢清明。」 「你不必对我说谢字。」他只是勾着薄唇,缓缓对我说出这几个字。我更开心了,他这句话让我更加想大快朵颐,二话不说,埋头就扒起饭来。 边吃边咂嘴,暗想着,我妈妈做的饭菜都没有这么好吃。「清明你不仅是个大英雄,以后一定是个好爸爸。」 只是我这话一说,原本以为她会开心的,结果他半天不动筷,只是用深邃的眼眸看着我吃,一时半会我还真是尴尬起来,没过多久就把自己噎住了,「咳咳咳——」 我捂着嘴巴,怕自己把东西喷出来,忙跑向冰箱,想去找点水喝。 厨房旁竟然有两个冰箱,一个大冰箱一个小冰箱,我打开小冰箱,「别看——」随着清明的喊声,我惊觉的发现冰箱里竟然有一个脑袋。 我「啊——」的一声,被吓得摔倒在地上,仍然睁大着眼睛看着冰箱里的那颗脑袋。让我更加疯狂的是。那颗脑袋上的眼睛,竟然还会动。 「啪——」的一声,我还没回过神来,前面已经把那小冰箱打开的门关上了,然后一脸阴郁的低头看着我,看着我眼泪都流出来了,又蹲下身,用怜惜的眼神心疼的看着我。 他将我的脑袋捧在手中,我一吓,急忙伸手拍开他的手,好像自己就是那颗脑袋,被他捧在手中。这想法让我疯狂的起来,我想赶紧离开这里。对,我要马上离开,我不要待在这放着人头的地方。 让我更害怕的是,没想到清明会这么残忍的杀人,你还把别人的头放在冰箱里。对他的失望,我无以言表,只能抹着泪水,向屋外狂奔,逃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刚迈出几步,身后就伸出一双手,拦腰将我举起来,我挣扎着,摆动着双手和双脚,大喊道,「你放开我你这个变态,我错信你了,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放我离开……」 「诗诗,你冷静一下,事实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他的声音依然让我着迷,只是这时候听起来,就像地狱的恶魔,我捂着耳朵,绝不让自己沦陷其中。 我身体很娇小,特别是和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很大的落差,所以我的挣扎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挠痒痒,他将我的身体转了一个方向,你对着他。 我的眼睛正对上他的眼睛,此时他的眼睛已经黑的像是无底洞,我一望进去,好像就魔怔了,定定的,傻傻的看着他,脑袋里都不知道自己是谁,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他用的什么妖法?让我顺心平息的激动的心情,然后他缓缓开口对我说,「诗诗,那只是一个梦玩具模型而已,不信我带你去看。」 我去吃啥啥的点点头,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听他的话,但我的本意是想马上逃离这里的。他拉着我的手,阻止了一切我对他的叛逆。 然后他打开那小冰箱,还是原来的位置,那你还是有一颗脑袋,只是眼睛是呆滞的,脑袋看起来也很假,没有刚刚那么逼真和骇人。 我疑惑不解,就在此时,他伸手将那颗脑袋的头髮提起来,然后从里面拿出来,我只感觉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气,让我直想打喷嚏。 「不信你摸摸看,这是假的。」他沉稳的声音,但我的想法动摇了,我还真的摸了上去。这一摸,触感冰冰凉凉,却是坚硬无比,还真是假的。 我心里嘆了一口气,这才相信自己是眼花了。我抽抽搭搭抹了一下还剩下的泪花儿,清明将脑袋扔了进去又关上冰箱的门,然后轻轻抬起我的头,告诉我,「诗诗,不要害怕,我永远也不会伤害你。」 我听了以后哇的一下大哭起来,边哭边说,「我们拉钩,不然我不会相信你。」 他没有笑我,而是伸出手指,扣住我短短的娇嫩的小手指,来回拉动,我这才将信将疑,抽噎着念者,「拉沟上吊100年不许变,变的是狗蛋,盖章。」 这下疑惑了,抿着嘴对我说我,「我的私章在书房里,你等一下,我给你拟一份协议盖个章好不好?不要哭了。」 他的大拇指抹去我仅剩的几滴眼泪,也抚平了我内心的脆弱,我的大悲大喜来得快也去得快,前一刻还在大哭,后一刻就哈哈笑了起来,摸着喉咙对他说,「刚刚我呛住了,这一哭就没事了,哈哈哈!」 「你乖乖我一下就是盖章吗?你真笨,连这个都不知道!」我的语气里带着怨言,但我哪敢真的埋怨他。 他的微微皱着眉,轻声轻语的问道,「什么事乖乖?」 我嘟着嘴,拿着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用嘴巴吧唧了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亲吻。」他喃喃自语,然后蹲下身,在我的眼角处,亲近乖乖了一下。我满意的点点头,就是很疑惑,他怎么不和我学习,在我手背上乖乖,怎么会选在我眼角下这个奇怪的位置呢? 等我开心起来,问题也想得很少。 我跑回自己的位置,大口大口地吃起饭菜,他打开隔壁的大冰箱,我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我看见里面满满的红色瓶子,暗想着,他怎么这么喜欢喝番茄味的饮料,以前还真没看出来呢! 他拿出一瓶矿泉水,然后从饮水机里兑了一些热水,放在我右手旁,「吃慢点,要在噎着了。」 我点点头,吃得更香了,又忙着给他夹菜,他是来者不拒,我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好一个不挑食的,不像我,只喜欢吃自己喜欢的东西,经常被妈妈说。 吃饱以后,我将自己洗的白白净净,穿着早已准备好的睡衣,幸福的趴在粉粉的的床上,安然入睡,有清明在我旁边的房间睡,我觉得这将会是我睡得最安稳的一晚上。比在妈妈身边睡觉还安稳。 月明星稀,窗外枝头下淡淡的月光,照不清眼前的东西,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我就能睡得如此的安稳。 迷迷煳煳间,好像整个人被一只手提起来,悬在半空,我勐然睁开眼睛,从沉睡中,惊醒过来。一睁开眼,我就看见面前一张惨白的脸,虽然是鬼斧神工的,好看的,英俊的免脸蛋。但也是如此阴险的,冷酷的,毫无感情的森冷的脸。 「你是谁?你把我脖子勒住干什么?」 我这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只因为他抓着我的方式,太让我不舒服,太诡异了。他一只手提着我身上的睡衣,一手掐住我的脖子,这样危险又带着警告性的动作和眼神,让我更加猜不透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这样对我?好像已经对我积怨已深。 他没有说话,连唿吸我都听不到,周围静得出奇,而原本暖烘烘的房间里,我竟然冷得直打抖,身体在他冰冷的手下,激烈的反抗着他的桎梏, 他只是发神经一样把我从梦中惊醒,吓吓我,然后就一把将我扔在床上,我被席梦思弹得老高,才稳住我的身体,但我感觉浑身像是被摔碎了,痛苦不堪。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他瞬间消失不见,我惊唿出声,断定他就是一只鬼,没有心跳,冰冷,满头白髮…… 这么想着,害怕了起来,没想到清明家也这么不安全,我赶紧抱着枕头,汲着拖鞋,踢踢踏踏的打开卧室的门,直奔旁边的房间。 「砰砰砰,清明开门——」 我的声音不是很大,也不是特别小,大了怕招来那个鬼呀!小声了又怕清明睡着了听不见,但我只是喊了一声,门就被打开了,我看到清明裹着睡衣站在我面前,坦着胸,眼神里有着焦急。 「诗诗?」 我看到他开门,心中那口气忽然松下去,然后从他的身侧熘了进去,将自己的枕头扔在他的枕头旁,自顾自地先躲进被窝里,他的被窝也真香,带着一股瑞脑的香气,只是冰冷了点,「我怕得很,你陪我睡吧!以前我害怕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陪我的。」 说着我向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想着也不要耽搁他太久睡眠时间了,毕竟他平常事情都很多。 他站在门口举足不前,好像在犹豫什么?我就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了。难道他不是我的好朋友吗?朋友有难,他应该仗义相助才对,怎么还分析那么多利弊得失呢?最后他也只是嘆息了一声,掀开铺盖躺在我的左边。 「诗诗,做噩梦了吗?」他躺在我身边,轻轻的问,一如他总对我的柔软态度。我一想到刚刚被抓住脖子和衣服提在半空中就慌了神,紧张的对他说,「你家里有鬼,是个男的,白头髮,大白脸,长得俊,就是好像对我很厌恶。你说我才活几年啊,又没见过他。」我嘟囔着,将刚刚被吓到的事告诉他。 「不要害怕,他不会伤害你的。」他摸摸我的头,声音沉稳,语气平和,像是一道稳定人心的符咒,我听后嘆了口气,恐惧渐渐淡去心头。 铺盖里是冷的,他的身体也是冷的,这会儿他开口了,「你会冷的。」 说完这句话,他又坐直了身体,将整张铺盖都我在我的身上,然后将暖暖的空调温度调高,隔着厚厚的棉被,他将小小的我圈在怀里。他闭着眼睛侧身躺着,面上一片柔和,我盖着暖暖的棉被,在他的怀抱里,如沐春风。 只是他的身上没有铺盖,这让我很不心安。 「你会着凉的。」我喃喃开口。 第一百八十章 睡前故事 我被他抱在怀里,中间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但我仍能若有似无的感觉到他冰冷的体温。 「我不会冷。」他只是淡淡的说了这句话,我却在他的语气中找不到半点特别的情绪。 我微微嘆了一口气,对他说,「你为什么会把人头放在冰箱里?就算是假的。我也觉得好害怕,」 现在冰箱里的人头,当时的恐惧仍然迴荡在心里,我的头是仰着的,看不清他的面容,更看不到他的表情,猜不出他的想法。 他语气很平淡,平平缓缓的,「他是个宝贝,有收藏价值,不放在冰箱里很容易腐烂的。」 原来是这样的。 躺着我怎么也睡不着觉,「清明,你会讲睡前故事吗?我想听故事,不听我睡不着觉。」其实我这么说,就是想体会一下。在他低沉的声音里慢慢熟睡的滋味。 他顿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来,「从前有一位小王子,他住在一个很小的b612星球上,他可以很轻松在绕这个星球走一圈,这样一天的每个时候都可以看日出或者日落。他一个人,很孤独。」 听到这里,清明瞬间在我的脑袋里化身成一位英俊潇洒的小王子。呀!这个故事我喜欢。 「我不要王子孤独。」我嘟囔着。 「有一天,从星球的外面飘来一个玫瑰花的种子。小王子每天为它除草浇水施肥,只盼着它长大。玫瑰花果然开得很漂亮,小王子将它视为全宇宙最漂亮、独一无二的花朵。」 「小王子很喜欢玫瑰花,喜欢他吗?」 「玫瑰花也喜欢他。但是玫瑰花有她自己的想法。」 「什么想法?」 「越是在乎对方,就会想要对方为自己付出的更多,玫瑰花会因为太喜欢小王子,她会嫉妒小王子每天花大量的时间清除猴面包树,她愤怒,她怀疑,他不知道小王子如果不清楚和猴面包树,他和她都会因此而死去。」 「然后呢?然后呢?」 「小王子伤心的离开了他的玫瑰花,离开他的家乡,他遇到了小狐狸。」 「小王子想和小狐狸做朋友。」 「我也想和小狐狸做朋友,还有小王子,小王子一定像你一样。」我幻想着,眼睛已经变得越来越沉重,迷迷煳煳中。我好像听到他在说,「小狐狸站在高高的山坡上,对小王子说,你要和我做朋友,你得先驯服我。」 「什么是驯服呀!」 「什么是驯服?」我迷迷煳煳和他一起说起这句话,朦胧中,他好像在说,「小狐狸说,但在你看到的我,其他千千万万的狐狸一样,你如果驯服我,那我们就有羁绊,我就会是你独一无二的小狐狸。」 哦原来是这样的,那我是不是应该先驯服清明,他才会成为我独一无二的好朋友呢?只是这要怎么去驯服,明天再说吧!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我看到清明守在一方棺木前,站在那里,动也不动。我走上前去,拉着他的大手,指着那棺木仰头问道,「清明,这是你的玫瑰花吗?」 「她死了。」我听到他沉痛的声音,滚滚而流的眼泪,这可把我吓了一跳,我蹦哒真想抹去她的眼泪,可是我根本够不着。 「不要哭不要哭,你可以去找小狐狸,只要你驯服它,你们就能成为好朋友。」 「我不要小狐狸,我只要玫瑰花。」他的语气很坚定,然后低头看着我,慢慢蹲下身,「你愿意做我的玫瑰花吗?」 「如果我是你的玫瑰花,我一定不会让你难过的,更不会让你离开我。」我说完,他就将那棺木盖子打开,然后将我举起来,放在里面。 我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起来。砰的一下,棺木盖子盖上了。眼前一片黑暗,「该起床了,诗诗。」 我恍然睁开眼,才发现我的眼睛被铺盖蒙着,此时清明用手轻轻把铺盖拨开,我才睁大了眼睛看着太初醒的容颜。 「我梦到我是玫瑰花了。」被放在棺材里的玫瑰花,然后又抓住清明的手对他说,「你就是小王子。」我的声音里带着坚定。 她轻轻一笑,长臂一伸,就轻松的就我从床铺盖里拉起来,然后给我穿上衣服。 「快收拾一下,我们去学校,再晚会迟到的。」 我这才从梦里彻底醒来,看着旁边的闹钟,已经早上七点40了。于是我一翻身从床上跳下去,几下就麻熘的抱着枕头向自己的房间跑去,换校服,穿鞋子,真实的,都要迟到了还在那里小王子小狐狸。 这样平平淡淡过了很多日子,我每天按部就班的上课下课放学,觉得日子索然无味,妈妈在医院里在慢慢的好转。几次去看她,她都不怎么乐意。只交代我要好好读书,不要辜负她对我的期望。 但奇怪的是,他对清明,简直好得不得了,说的话都变得娇滴滴的,有气无力。妈妈看着他的眼神,好像都要滴出水来了,我想我妈妈也是喜欢清明的,和我一样。 我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在学校里的每一天,还有在北海家里的每一分钟,清明家里的男鬼也没有再来找我。 小冰箱我是不敢再打开了。只是偶尔,我怕嘴馋的时候,会打开那大冰箱偷偷喝那些红色的液体,这饮料带着淡淡的清香,是我最喜欢的味道,和其他饮料都不同。 不得不说,这是如今我最喜欢最着迷的味道。让我欲罢不能,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如此迷恋这种香味,也不知道这些饮料是在哪里买来的?放在冰箱里里满满当当的。 这算是我意外的发现,意外的惊喜。而且喝了这饮料,我只觉得浑身有了力气,耳目一新,思维都变得敏捷了,记忆力也大大提升。所以我将之奉为最佳补品,每日都会带上一瓶去学校。 清明发现的时候还很诧异,但也接受的心安理得,并没有对我说什么?好像是一种我喜欢就好的感觉。 我更加肆无忌惮的,将这些饮料占为己有。这日,第三节课下课,我只看到一个中年人和我们班主任一起走到我们教室的前门口,他们好像在说着什么事?班主任对他的态度很是诚恳,全班都叽叽喳喳,都在说门口的事。 我听到旁边有同学说,「好像是校长诶。」 「对啊,校长怎么会来我们教室,我第一次见到校长。」 「原来校长长成这个样子的,感觉他好亲切呀!」 「唐香诗你说是不是呀?」我转过头看着那个问我的小朋友,点点头,再仔细去看那校长。 孩子本来就对一切新鲜事物很好奇,我也不例外,只是这一看,我才发现,我竟然和他见过面的。 就是在我去找班主任的时候,楼梯上碰到的那个,还和他撞了个满怀,当时我匆匆地只想着离开。 但是我记得很清楚,我很怕他,莫名其妙的怕他,我也不知道他在和班主任说什么?大概我是因为喝了清明的饮料,我的耳力也变得很敏锐,隔了这么长的距离?隐隐之中,我仍然能够听到我的名字。 就在此时,班主任走进教室,然后走到我的桌前,轻轻对我说,「校长找你有事,好像是你的家长来了,你过去一趟吧!」 我疑惑不解的,我的家长除了我那讨人厌的爸爸,就是那个躺在病重的妈妈,到底是谁来学校呢?心中隐隐期待是清明来了,或是姗姨也好啊。不管是谁?对我来说都感觉很莫名其妙,我并不想跟他去校长那里,因为我怕校长。 在众目睽睽下,我看到一旁的同学一脸艷羡的表情,「哇,校长找你,好厉害。」厉害?这也叫厉害吗?小孩子真是好笑,我还真希望他替我去呢!反正我是不想去。 我不情不愿的拖着腿,走到教室门口,校长笑着,眼角弯弯,一脸慈眉善目,他还想伸过手来拉着我的手,我忙避开他,看都不敢看他。 又害怕她生气,将我赶出学校,毕竟他是学校里最大的官。我能来这里上学还全都是因为他的一句话,我知道这个道理,但我还是不想靠近他。 「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孩子。」 他带着不容我拒绝的语气,我只好跟着他的脚步,向那些办公大楼走去。 我万万没有想到,校长办公室竟然在办公大楼的2楼,中间的位置。此时我们驻足在他办公室门前,他在开门。 听着咔嚓的开门声,我心也跟着一惊,恐惧心头蔓延。这个位置,应该就是那天我路过楼下小路时,有一双阴冷的,不怀好意的视线,不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吗? 门被打开了,校长推开办公室的门,径直走了进去。我仍然驻足不前,就是不想进去。 隐隐之间,我闻到一股淡淡的气味,闷在我的胸口,让我喘不过气来。以投役才。 我不知道这味道是什么?但是我知道我的嗅觉和其他人有很大的区别,就像曾经,在闹鬼的别墅里,我能闻到那来自地底深处的腐尸气味,但是我妈妈不能。 「进来呀孩子,你站在那里干什么?难道还怕我吃了你不成?」校长带着笑,正在办公室里看着我,好像在指引着我进去。办公室里一片昏暗,拉着窗帘,遮挡住外面的自然光线,虽然是上午,但白天的亮光好像很难穿破那层窗帘洒进来。 这味道难道是霉味?我暗自想着,毕竟阅歷太少,我不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 就在这时,我的手被人一抓,我心中一惊一吓,「啊——」了一声,掉过头转过身,只想往楼梯下跑。 我明明看到校长就站在那里的,怎么里面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到底是谁?怎么忽然抓住我? 第一百八十一章 吃脑髓的校长 我一阵惊慌失措,差点因为这忽然的转身险些摔在地上。而那人却双手很有力,一把将我肩膀抓住,稳稳噹噹的。 这是一个大人,我惊慌中抬头一看,才发现这竟然是我的爸爸。那个讨厌的爸爸。 「你这孩子在干什么?见了爸爸怎么这副德行,真是给老子丢人。你这模样就跟你那扶不起的妈一个德行。」我听他一说,害怕瞬间消失,剩下的只有怨恨。 我站在门口,忍受着他一个劲的对我指指点点,想逃也逃不开。有他在我应该不会有生门大事发生吧?难道他是在给校长商量我去孤儿院的事情? 在他的心里,我哪里是他的亲生女儿,明明就是他的累赘。 他骂完以后,向我招招手。但我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也没有听他的话走进去。而是趁着机会感觉网楼梯口跑。 他的怒火嘭的一下就被点燃了,一把抓住我的头髮,把我使劲往屋子里面扔,我头皮一阵刺痛,同时耳边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声。 我眼前瞬间一黑,连门口唯一的光亮都被阻断了。而我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我的眼泪不争气的直接往下淌,我根本忍受不住这恐惧和害怕,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啪——」的一声,我的脸,被狠狠的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痛,痛到我的心坎里去了。我抬了泪眼在一片混沌的黑里看着打我的男人。 「闭嘴臭丫头,你这哭什么哭。哭丧啊,老子还没死呢!」 我一口咬住他的手,使劲的咬住,往死里的咬。他怎么打我都不松手。我在屋子里哇哇大叫,「耳朵鸟,耳朵鸟快救我……」 但我喊了一会还挨了几巴掌,都没有看到耳朵鸟来救我。我这才想起来,耳朵鸟被我放进书包里去了,我上课不听讲,没有玩的,就把耳朵鸟捉起来放进书包里。 现在想想后悔极了,没有人保护了,连我的爸爸都要害我打我,我觉得我的命真是苦极了。 就在这时,我爸拿了一卷透明胶布,把我按在地上,咔嚓一声。我听到胶布被撕裂开的声音。我惊恐的往门口跑,却被一把抓住头髮又扔回了地上。地上冰冰冷冷的,透着彻骨的寒冷,我的手撑在地上,皮肤都被撑破了。 我爸和校长一起,两个大男人,一个按着我,一个用胶布封在我的嘴上,我只能发出呜呜呜呜的小受一般隐忍的憋屈可怜的声音。 我一时害怕极了,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敲门声,「咚咚咚,校长你办公室里这什么声音?」很柔和的女声,我听到以后使劲的在地上挣扎,企图让那个人发现我。 正在这时,我爸伸出他骯脏的手。马上捂的过来。他胡乱的死死的捂住我的嘴,又捏住我的鼻子,让我发不出声音来。 我的眼角是诡异的校长,他放开他旁边的电视,让后朝着我冷冷一笑,却是用平稳的带着亲切的声音回答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在看电视,声音可能有点大,吵到黎老师你了,真不好意思。」 「哦,原来是这样。」 外面的人话刚落,我就听到高跟鞋敲击在地上渐行渐远的声音。随着这脚步声,我的心也跟着,重新沉了下去。 我的脸蛋上火辣辣的,心里也痛苦极了,我想过是校长害我,万万没想到是我的亲爸爸。不就是没有答应去孤儿院吗?难道是因为我妈妈对他来说已经没有用了,他向把我处理掉。 现在想想,我不禁怀疑起他是故意让我住在那栋鬼屋里,他居心叵测。当初那个疯癫女鬼的话仍然迴荡在我的耳旁,她说自己是被这个男人杀死的。 姗姨虽然说她得了妄想症是割腕自杀的,但是我现在开始怀疑,她真的是被杀死的。当初我就应该答应她,早点解决这个可恶的爸爸。 我还记得这恶毒的爸爸在商场里带我买东西,对我微微笑的时候。那个时候虽然也不怎么喜欢他,但是绝没有像现在这样恨他对我的冷血和迫害。 「绑起来吧!」校长的声音忽然冷了起来,和又平常的声音完全不一样,我知道这才是它原本的阴狠可怕的面目。可想而知,那时候在窗户上看我的眼睛,肯定是他的。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更不知道他想对我干什么?但是我肯定的是,他和我那缺心眼恶毒的爸爸想害我,想到这里,我脑袋灵敏的转动起来,现在我只想做一件事情,就是从这里逃出去。 两人边到处找着绳索,边埋怨起对方来,我那讨厌的爸爸是个爱骂人的货色。这个校长找绳子都找了半天,就骂骂咧咧起来,「你看你找条绳子都找这么久,也是没用的傢伙,算了别绑了,她还能跑掉不成?你就这么把她脑袋撬开,吃了脑髓她不就完蛋了,还绑来绑去的,你不嫌麻烦我还嫌麻烦呢。」 听着我爸爸的话,我的心脏顿时一凉。巨大的恐惧盘踞在我的脑袋里,挥之不去,在黑暗中,我好像看到校长的牙,尖锐的,冰冷的,向外透着一股寒气,竟然是吃小孩脑髓的怪物。以投厅弟。 那我闻到的那股噁心的,让我胸闷不已的气味,难道就是…… 脑髓的味道? 我不敢想下去,好像已经体会到自己脑袋被撬开,他插进一根吸管,嘴巴对着我脑袋上的那个大缺口畅饮起来,就像在西瓜里扔一根吸管,爽快的砸吧起嘴来。 我躺在地上,被我爸爸按住双手。小孩子的力气比起大人,简直就是螂臂挡车,所以不能硬拼,只能巧取。 校长从他的抽屉里,掏出一把锤子,我看到下面淡淡的血迹,已经风干了。挂在铁锤上,就像是斑斑锈迹,但是我知道,那是血迹,因为我闻到了,离我越来越近的血腥味。 那榔头离我越来越近,我的瞳孔无限放大,看着那举起来在我的脑门上比划着名的兇器。心慌意乱,他们根本没有给我半点机会逃命,他们是下定决心要害死我了。 那榔头举得老高,越来越高。我知道这原理,举得越高,那它落下来的力道就越大,我的脑袋肯定逃不开直接开花的厄运。 我看到校长脸上泛起的冷笑,还有他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里面全是赤裸的贪婪。他砸吧着嘴巴,垂涎欲滴的模样让我噁心。不知道有多少个孩子被他敲坏了脑袋,喝去了脑髓。 奇怪的是,为什么学校里丢了这么多孩子,外界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算清明也不知道又这么回事,如果他只等,铁定不会让我在这里读书的。这到底是怎么隐瞒过去的?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变态的人,前几天我才遇到一个,吃殭尸肉的和尚。没想到那事情后,竟然让我遇到一个吃小孩脑髓的校长。 我挣扎着,想要脱离我那讨厌爸爸的控制,就在下一刻,我看到那榔头,勐然落下。我的眼睛里,那是斑斑血迹越来越清晰,心瞬间死去,先我的肉体。下一刻,这上面将会沾满我的血迹吧。 只要心先死,肉体是不是就不会痛了?我伤心欲绝的想着。 「叮铃铃叮铃铃——」突然闯入的电话铃声,将我们3个人都彻底惊醒,这电话铃声好像是一道豁然而来的圣旨。 我明显感觉到,我爸爸的手,抖了一下。校长的动作顿住不说,还一脸惊慌,我想着这电话铃肯定不是普通的电话铃声。 只是我对这铃声千恩万谢,如果不是它,我脑袋现在已经是开花状态了。 变态的校长马上丢下榔头,去办公桌上,恭恭敬敬的拿起电话,只见他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就像一个唯命是从的奴才。 看来对方来头很大,而且我看得出来,变态校长是非常怕这个打电话过来的人。 他放下电话,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然后颓败的坐在那办公椅上。 恶毒爸爸疑惑不解的问他,「上面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你是什么事情?我看这情形好像不对劲。」 变态校长沉重的点点头,用手扶着额头,好像很头疼的样子。然后用眼睛冷恻恻地颳了我一眼,对我爸说,「你这女儿今天是办不了了,我估计自己也没有这口福。」 听到这句话,我自然是在心里欢唿雀跃起来。不管什么原因,想来自己命真是太大,只是分秒之间的时间里,我就又捡回了自己的宝贝命。 恶毒爸爸看起来显然不信,还带着怒火气愤的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都好心好意把自家女儿送给你吃了,你现在撂手说不吃,她万一跑回去乱说,你让我们两个怎么办?」 校长狞笑了一下,带着不屑的声音对我恶毒爸爸说,「她回不去了,虽然不能死在我们手下,但迟早要死的,你我手上还能少留一份孽障,何乐而不为呢?」 我听到这里,心中又开始惶恐起来,我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才出狼口又入虎穴吗? 「你说清楚,上面到底怎么说的?你这说的话,我还真听不明白,你是不是欺负我读书少啊!」恶毒爸爸又狠得起来,他脾气真的很大,很不好惹。我只希望他们两个打起来,然后我才能趁机跑出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鬼祭开场 但是他们两个只是吵了一下就慢慢淡定下来了,校长嘆了一口气,阴冷的眼眸,绽放出诡异的光,看着我冷测测的说,「再过几日。鬼王大人就要进行鬼祭了。我们下面的人,每个都是有指标的,还好我只有一个指标。这可是现成的。我直接进献上去不就得了。」 我一听,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鬼祭?这是什么玩意儿?把我敬献上去的意思,难道是非要我死吗? 就在下一刻,我被一手刀砍在颈脖子上,剎那间失去意识,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我只感觉到冰冷和潮湿,仿佛要将我捲入地狱,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在这样暗无天日的浑噩中,我渐渐转醒。 我首先清晰地感觉到,我的双手和双脚冷得僵硬,身靠在一个铁笼的边缘上。周围一片嘈杂的吵闹声,哭喊声,惊叫声…… 我缓缓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硕大的笼子里,铁制的笼子,坚硬无比。而我的周围,全都是和我一样大小的孩子,整整塞满了一个笼子。 这些孩子有男有女,大概男女各一半,在灰暗的灯光下,我看到他们泪迹斑斑的脸,还有哭晕在地上的小孩。瞬间觉得我和他们一样可怜,也跟着哭哭啼啼起来。 这巨大的牢笼,是我们挣不开的命运。我们像是被关押在里面的小羊羔,随时等待着被生吞活剥。 想到这里。我哭得更大声了! 周围是阴森森的一片,透着刺骨的寒冷,但我感觉不到风,苍穹中,无星无月,整个天好像都要垮下来一样。我的背紧靠着冰冷的铁栏杆上,牙不停的打颤。 我害怕极了,虽然我知道,我今天恐怕会死在这里的。我这才知道,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前的恐惧,她让你不知所措,彷徨不安,撕心裂肺。 一片哭声中。我隐约听到很远处的脚步声,整的,像是铁砣踏在冰冷的地板上,「嗒、嗒、嗒、嗒……」 这整而有力的脚步声,好像是一个军队在前行,只是在我听来,如同催魂的进行曲,让我毛骨悚然。我才知道,校长用铁锤敲碎我的脑袋,都没能让我感到如此的心颤。 等我适应适应了这里的黑暗,我才发现,周围是一片树林,密密地围着我们。一颗又一颗,阴深深的,像一个个把守着我们的亡灵。 丛林中,隐隐之间。我好像看到了跳跃的火,就像野兽的眼睛,向我们靠拢,从四面八方,越涌越多。 周围的哭泣声忽然停止了,小孩子们全都呆呆的看着这诡异的景象,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我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也像我?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送到这里。 我的手捏紧了冰冷的铁栏杆,紧紧的,好像它就是我唯一的慰藉。它是如此的冰冷,我惧怕它的寒冷,但是此时,那些火把照耀下,苍白,诡异,阴冷的脸让我更加惶恐。我看清楚了这些脸,这明明是死人的脸,但是全都穿着古代将士的兵甲,手拿铁戟,好像刚刚从古墓里蹦出来的守墓将士。 不,更像墓地里的兵马俑。 他们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双眼无神,却严阵以待。借着他们手上拿着的火把,投出来的幽冷光亮。我看到从他们的身后有一个青面獠牙的东西在向我们靠近。 一看到这庞大的「怪兽」,很多小孩都晕了过去,有的忽然大哭一声然后被吓死。我紧紧的握住身旁的铁栏杆,想要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东西,却忍不住想瞄。 近了,这青面獠牙足足有一栋房子那门大的「怪物」,不是活的,只是一件青铜器而已。我心中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活的,至少不用被它吃掉。 我不知道祭祀是怎么样的,但是大概是要死的,变态校长已经说过了。但究竟是怎么个死法,我不知道。现在只希望自己能死得好看一点,千万不要被吃掉或是烧死,那样得多痛苦多难看啊。 有乐声响起,云绕在我的耳旁,好像一首非常沉痛的哀歌,在这歌声中,我彻底看清楚了那青面獠牙的东西,好像是一个祭祀台,非常高大,一张嘴巴里,竟然是熊熊燃烧的烈火。、 我以为随着火的靠近我会温暖一点,没想到那火却没有炙热的温度,而是森冷的,慢慢接近我就让我想作呕的难受。 我的手在发抖,靠着铁栏杆上,虽然我的力气不能大到让铁栏杆摇晃起来,但也能让这么粗的铁桿轻微的动了一下。 天空仍然五星五月,十二月份的天气本来就不好,在荒郊野外,更是让我冷得身体僵硬。我的上下牙撞击在一起,不停的发出咯咯咯咯的声音,想停也停不下来。 就在此时,浑噩的天空中,好像有一星半点的月色在流转了。只听那歌声忽然一个高昂,仿若想要惊醒什么,难道是惊醒月亮上的嫦娥仙子?我不知道。 周围其他的小孩子差不多都吓呆了,我闻到了尿骚味和屎的臭味,好多孩子都被得大小便失禁了。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直忍着没有解出来。 但我们现在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全都紧张着,等待着死神的到来,面色如灰,但心却扑通扑通,好像就要蹦出来了一样。 月亮露出来更多的脸蛋,月辉也更加的明亮。只是这月亮,为什么是鲜红色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颜色的月亮,今天算是见到了。但是我总觉得这月亮好像不是真的月亮一样,好像是一个鬼魅,从云层中慢慢甦醒过来。 就在此时,从鲜红色的光华月辉中,我好像看到一个身影在向我们这里靠近。难道是鬼出来了?难道是我猜对了,那是鬼住的地方?难道那里不是住的嫦娥吗? 那里下来的身影离我们越来越近,我摒住唿吸,一点一点看清楚他的容颜。竟然是个这么漂亮的女鬼,我惊呆了。 这鬼长得绝对算得上倾国倾城,高挑的身材,微微上挑的桃花眼,血红的眼瞳中,好像经歷了千年的悲怆。特别是他柔美的长髮,随着他的下落掀了起来,飘飞在空中,唯美如仙人。难道这是鬼仙?虽然长得如此美丽,一举一动却又透着一股霸气。真是刚柔并济的美鬼。 她一步一步轻抬脚步走上青面獠牙的祭祀台上,青面獠牙的祭祀台分布着一张大脸和怪物的上半身,还有怪物的两只。那两只手一手高高举起,如同托举着生门东西,一手放在胸前,也好像托着什么东西。 刚刚到的那个女鬼身体一个翩跹,就飞了起来,一落下,就稳稳的落在青面獠牙青铜器高高举起的那只手上。我看得眼睛都直了,其他的小孩看到这里都哇了一声,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看来有些小孩胆子大,还没有被吓傻。竟然还惊嘆的尖叫了,把鬼当英雄崇拜,真傻。不过我只觉得鬼长得好看让人惊嘆。 女鬼迎风而立,在大红色的弯月下,看起来悽美而不可方物。他好像在发号施令一样说了两个字,「启祭。」 就在这时,我们前面出现了不知道从哪里忽然钻出来的五个穿着红色妖娆衣裙的女人,再仔细一看,才知道她们都是女鬼。 在我们面前与那青铜獠牙青铜器之间,挥舞着霓裳,摆动着腰肢,每一个动作都跟着响动着一声铜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这铃响越发的幽怨而凄迷,好像在唿唤着什么,又好像在恳求着什么。舞女的旁边站着一个头戴黑帽的身影,不知道是谁,在那里唱着莫名其妙的哥,叽里咕噜的听不懂。 舞女跳了一会儿,就围成一个圈子,每一个人站在圈外的特定地方。她们用红纱蒙着脸,看起来神秘和诡异,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 也不知道经歷了什么,只见她们围着的圈子里忽然升腾起一堆熊熊燃烧的火,好像是这些女鬼跳舞跳出来的,又像是有谁作法才被点燃的。 恍然间,那堆刚升腾起来的火焰就噼里啪啦烧了起来,只是这次,我感觉到了这炙热的温度,是正常的火啊。 正当我感觉身体在慢慢回暖的时候,就看到最上面居高临下俯看着一切的女鬼终身一跃,就落在了青面獠牙青铜器的嘴唇上,他的步子走的非常稳当。手中忽然多了一个火把模样的东西。 我正诧异的时候,他就将火把就着那青面獠牙青铜兽嘴巴里的火,点燃了火把。 那火焰在火把上跳动着妖冶的舞,好像是刚刚的五个女鬼一样。 一阵阴风夹带着冷意吹过,我打了一个喷嚏,涕一个劲的往下流。我边用手擦着涕边看着那最上面的漂亮女鬼。 眼前火光摇曳,女鬼将那火把向五个舞女围成的火堆里一抛。只看那火堆的火勐然往上攒动。 我被这火势吓了一跳,惊觉中,竟然发现那炙热的火焰骤然降低温度,瞬间好像可以吧周围的人冻成冰块。 我呆呆的,感觉到子上湿湿的,涕怎么擦都擦不掉,又闻到了尖一股血腥味。我伸出手指一看,发现我流血了。 这个时候流血,是个什么意思?以岁尤扛。 第一百八十三章 血腥的人祭,该我了 我胡乱地抹了几把鼻涕,哦,应该是鼻血。心里惶惶的,我心里在想着,鬼是不是很喜欢血呢!我这样鼻血长淌的他们是不是首先吃的就是我? 我死死地捂住鼻子,想要堵住鼻血。莫名其妙的。从鼻子里往外飙的血越来越多,我更加慌张了,边呜呜地哭着,边用袖子上的衣服去擦。 只是越擦越多,越流越兇狠了。 我想这样也好,还没被这些鬼弄死,自己就先流鼻血流死了。因为其他孩子也又哭叫声,所以我的声音显得很是微弱,湮没在这一阵有一阵的鬼哭狼嚎里。以岁木技。 就在此时,那些个舞女忽然消失不见。我没有卫生纸,只能用手指捏出鼻子,靠在冰冷的铁栏杆上悲情的哭。血都流到嘴巴里了,我也顾不得那门多,一下就吞了下去。 又是一阵诡异的冷风吹过,吹响了四周的树林了的树叶。唰唰唰的一声接连一声的声音向远处传去,好像是悦耳的风铃。 我知道,风铃具有招魂作用,难道她们还要召集更多的鬼魂吗?我觉得我流鼻血也是因为太激动情绪波动太大的缘故吧。 就在此时,我的耳旁传来了歌声,是那个刚刚站在舞女身旁唱歌的,不知道是人是鬼,带着黑漆漆的帽子,遮住了他的脸蛋。让我看不真切。 他的歌声飘渺而悠远,好像在召唤很远很远的东西,指引着那东西回到这里来。而我竟然听懂了,我竟然听懂了。虽然这颂歌一半是汉语一半是其他的语言,但是我都听懂了。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嗯……!enb……! 今日是吉日, 今夜是良夜。 白色雌鸡带得一家老小魂魄归来到家。 投到牛身、虎身去,我喊它归来; …… 投到一巴谷奥掌去,我喊它归来。」 歌声还在继续,铁笼子被打开了,在这飘渺悠长的歌声中,小孩子们都奇蹟般的安静下来,以至于铁笼打开了,都忘记了惊慌尖叫和哭闹。 就在这时,一个面色如白色墙灰,拿着长矛的士兵站在门口。左手长矛,右手就抓了一个小孩出去,小孩这才蹬着双腿。拼命的哭喊,做无谓的挣扎。 那歌声虽然好听,像是催眠曲,但没有把我迷晕。我往离那铁门的最里面缩着,妄想逃脱这厄运。 我睁大了双眼,捏着仍然在流血的鼻子。倒吸了好几口凉气。完蛋了,到我们造孽的时候了。不知道会又怎么的惨剧在我们身上发生。 「到九里园门去,我喊它归来; 到房前屋后去,我喊它归来; ……」 在歌声中,只见那个拿着长矛的士兵已经将那个拉出去的孩子递到了另一个士兵手上,只见他手中拿着一把匕首,那匕首寒光凌冽,在幽幽火光的照耀下,折射出骇人心扉的光。 「啊啊——啊啊,爸爸妈妈,快来救我啊。小童要死了,要死……」那小孩唿喊着,声音噶然而止,歌声没有因为这吵闹而被打断。 是个小男孩,他穿的不怎么好,灰头土脸的。但我觉得他不应该死,但他就这么被拿匕首的士兵割破了喉咙,那血几乎是喷出来的,喷了那个士兵惨白脸上全都是。 而那像是提一只小鸡,杀一只小鸡一样的士兵根本毫不在意,连抹都没有抹一下脸上往下流淌的血液。 然后他将小孩地道了那青面獠牙的青铜兽左手上,真是那只放在胸前的青铜兽。 小孩还睁大了眼睛,没有死透彻,他眼睛翻着白眼,眼里全是茫然,这个时候,我想他一定是失去了知觉,只是还吊着一口气,还有心跳而已。 难道就这样完了? 我这样想着,心中的那块大石头慢慢放下,因为这死法并没有多难看。 「到水沟沖底去,我喊它归来;; 到岩脚岩老去,我喊它归来; 到坡头坡尾去,我喊它归来; …… 到哭处冷处去,我喊它归来; 到甲考跌虬去,我喊它归来。」 歌声飘扬而过,又一个小孩被抓了出去,还是和前一个一样。却也被割破了喉咙,忽然没有了声音。周围的小孩全都哭起来了,声音里全是颤抖的,凌乱的,甚至有的哭得都背过气了。这歌声能镇定人心,如今对我们却没有丝毫的用处。 只见那青铜兽放着奄奄一息的小孩的手忽然往下一翻转,第一个被歌喉的小孩瞬间跌进了那硕大的火盆里。 「哧熘」一声,已经是一具焦炭。 我惊叫一声,眼泪都忘记流了。又有一些小孩晕了过去。 「我喊它们归来到家里;; 我喊它们归来到地方;; 我喊它们归来到古当斯巴久; ……」 他们的动作很快,我以为会经歷几天几夜才能将这里的小孩都弄进火堆里。 所有的小孩都往最后面躲,想要逃开这份天大的灾难。我鼻血也懒得管了,也跟着往后挤着。 不知道谁推了我一把,我被推倒在地上,狼狈不堪,而也因为躁动和混乱,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竟然一下被挤到了最前面。 当我抬起头看到那个苍白的拿着长矛的士兵,我吓得浑身瘫软无力。 …… 「我喊得一家老小魂魄归来到家里; 我喊得一家老小魂魄归来到地方;」 耳边的歌声悠悠传来,我呆住了神色,我的全身都是血,而那士兵的手伸向我时,忽然被弹了回去。 我心中一惊,疑惑不解的看着那个士兵跌倒在地上,然后忽然消失不见。好像被我身上什么巨大的力气震了回去,然后受不了消失不见的。 所有的孩子都禁住了声音,所有的视线瞬间聚焦在我的身上。我不可思议的摸着我仍然在流鼻血的鼻子。 我颤抖着手,忐忑不安极了,我感觉到莫名其妙,也是惊诧不已。 我条件性的转过头去看最上面的那个女鬼,我知道她是这里最大的鬼,所有的鬼都听她的。 「我喊它归来; 我喊它归来; 家得家满; 家得家满。」 歌声这个时候也噶然而止,好像刚刚唱完了一样。 她动了,她动了,竟然就这样如同一阵风颳到了我的面前,我趴在铁笼的门口,四周的小孩都离我远远的。我就这么挂着满脸的鼻血抬头看着她,像是一条可怜兮兮的小狗一样。 她的眼睛里好像有一晚相思的苦水,看着我愣了一下,微微眯着那桃花眼,好像在想什么。 我心顿时提了起来,我字都吐不清楚,但还是没有忘记向他求饶命。 「大人,你放过我吧。我的家人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我不要死,我不想死,呜呜呜,我还要上学,我要照顾我妈妈。呜呜呜,我妈妈在病床上还躺着呢,她才被割了喉咙,我不想被割喉咙,呜呜呜……」我上气不接下气,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哭着,我就爬过去,抓住她红色长袍的衣角。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被吓煳涂了,我拿着她的衣角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擦上去,当然,还有我的血。 她好像浑身也是一阵,然后一脚将我踢开。我被摔在一群小朋友身上,把她们压得嗷嗷直叫。 这个小朋友推我一下,那个小朋友踹我一脚,都害怕的想避开我。我就不知道了,这个时候,她们怕我干什么?应该怕这些鬼才对啊。真是慌不择对象了。 那唱歌的带着黑帽子的也走了过来,他的脸被隐藏在黑色的帽子里,我不知道他都把自己的脸挡完了,怎么还看得清楚路。 他走到女鬼面前,说道,「她的血沾了道士的血,会伤到阴体也是应该的。」 「那依你之见,本尊当如何做?」女鬼竟然变男鬼?在他说话以后我才发现这是个男鬼,而且还有喉结。 没从他性别的惊异中回过神来,我又是被那黑衣人吸了过去。 「无碍,一个小女娃,还对尊主的祭祀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呵呵。」黑衣服唱歌的看了看我,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我,因为我离得这么近,虽然害怕紧张打哆嗦,但也能确定自己根本看不到他的脸。 不知道是人是鬼的黑衣服将我提在手中,然后伸出手指点了一下我满面的鼻血,拿在鼻子尖上闻了一下。 好像又在反覆的在量我一样。我盯着他哆嗦着,也猜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我连眼睛都看不到能看出来什么?但我知道我现在的命全在别人手上。 「这是北海清明的血。」他断言道。 那被我认成女鬼的男鬼不动声色的也看向我,「那又如何?」 「尊上不是不愿意和北海清明为敌吗?怎么……」黑衣服的声音从黑衣里面飘出来,我抓住了他话里的东西,我听懂了。他们竟然在讨论我的清明。还说这个男鬼不愿意和他为敌,我顿时喜上心来。 我这时候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囔囔道,「鬼大人,你放了我吧,拜託你,如果你把我交到清明手上,他一定会感谢你的。」我信誓旦旦又可怜兮兮的说。 第一百八十四章 我是人祭 我苦苦的向他们求饶,使尽了浑身解数,那美丽的男鬼并没有怎么理我。他只是勾着那漂亮的猩红的桃花眼淡淡地扫了我一眼。 他轻启朱唇,轻轻地吐了两个字,冷酷的,阴冷的。「继续」。我一听,好像全世界都没有了希望,天空日月瞬间崩塌下来。 那穿黑衣服带着黑帽子的将我的鼻血止住了,我知道,这是为了让我不会再威胁到其他士兵的安危。 从我的两边忽然上来两个士兵,他们架着我,不,就像提小鸡一样提着我,我的两只手臂,就像被抓起小鸡的两只小翅膀,我连扑腾一下都不行,就被交到手拿匕首的士兵手上,我睁大的眼睛,呜呜呜的抽泣。 我睁眼看到那血迹斑斑的匕首上还掉着献血,而那个割喉的士兵满脸和全身都被溅满了红艷艷诡异的鲜血。 我被抓了起来。拿着匕首的士兵面无表情的看着我,然后对着我喉咙血管的地方,动作迅勐,就像是一台杀人机器。 「噗——」我听到自己喉咙被割开的声音,还有剧痛顷刻之间侵蚀了我的全身,我感觉血液在喷涌,在迅勐的往我的身外流去。 我原以为痛是我现在最大的感受,但是,不是。我的心中充满着无限扩大的悲戚和绝望。人都说在死之前会想起很多自己遗忘却在潜意识里一直拥有的东西。 但是我脑子一片空白,我的世界一片空旷,不一会儿,才听到血液流淌的声音。从我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在往外面不停的流淌,就像是一条条小溪水,响起了叮咚叮咚的声音。 我感觉自己没了力气,也没有什么想法,好像到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我被放在冰冷的地方,我的后背是一块冷得让我灵魂也跟着发颤的地板。 我知道,那是祭祀台。下一刻,我就会从这里直直的落在地下的那堆火盆里,瞬间成为一具焦炭,只是清明会不会找到我,却认不出我来了。 我从喉咙里发出很小声呜呜的声音,那是我条件性反射的痛苦呻吟,我还没有死透彻。就像前面的那些个小孩子一样。我还有慢慢停歇的心跳,只要我落下去,一切都会结束了。 我艰难的侧过头,看着远处的红衣男鬼,觉得他越来越模煳起来,他也在看着我。我勾起艰难的微笑,他长得美丽,就是太恶毒了。 陡然间,那青铜手掌如同预想中的一样,向地面扣去。我如同一片无依无靠的枯叶,迅速的往地下落去,只是那不是地下,是一片阴冷的,却能瞬间将人烤焦的硕大火盆。 耳边又传来颂歌。 「嗯……!enb……! 今日是吉日, 今夜是良夜。 白色雌鸡带得一家老小魂魄归来到家。 投到牛身、虎身去,我喊它归来; …… 投到一巴谷奥掌去。我喊它归来。」 我闭上眼睛,好像自己已经死去了。却没有意料中浑身瞬间的剧痛,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睁开眼睛。 这一看,我惊呆了。怎么……我怎么会落在这个兇残的男鬼怀里。 此时他已经站在青铜器的最高处,我被他抱在怀里。他低头静静的看着我,好像在寻找什么。然后他用袖子讲我的脸狠狠地擦拭,我吃痛的咬着牙没有吭声。 他在擦拭我脸上的血迹,这让我看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是我的鼻子如果再被这样蹂躏下去,肯定又会流鼻血的。 血液的流失让我感觉没了力气,我看着下面陆续有着小孩仍然被抓着割破喉咙,然后扔在火堆里。 我不清楚这个男鬼为什么临时改变主意要救我。我的喉咙血管的血液也停住了喷涌,好像瞬间结了冰,我明显神奇的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又在迅速的向身体里回流,然后循环运转起来,好像刚刚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以序坑号。 只是浑身酸软无力,我艰难的抬手想去摸摸自己的伤口,看是不是真的结冰了,因为我感觉到那里很冷,好像被冰封了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男鬼抱着我,低头中,他的头髮丝好像在轻轻抚摸我的手,让我的脸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再加上他吐出的冷气,更让我觉得自己承受不了,我畏惧他,害怕他一个不高兴就将我扔在那火盆中,于是我几乎条件反射一样回答他,「我叫唐香诗,唐朝的唐,香气的香,诗情画意的诗。」 我回答的还挺详细的,只希望他能放过我。但我怯弱的眼神中,分明看到他脸色瞬间起了变化,那是怎样的一种脸色的,苍白的无力的又脆弱的一击就破裂的脸色。 我不明白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就这副鬼表情,只听他絮絮叨叨的说,「我上天入地满世界的召唤你,没想到你就在我眼前。差一点,差一点就又害了你。」 他好像很受伤,看着我也愧疚的揪心。我觉得他估计是有病,怎么神神叨叨抱着我的手越来越紧了。 我呜呜呜起来,虚弱的人声音也不是很大,但这更能说明我很可怜,我抽泣着,可怜巴巴的央求他,「鬼大人,你放我回家吧。我谢谢你了,我还小,我妈妈还在病床上躺着呢,如果我没在了,我妈妈肯定也活不成……呜呜呜呜呜呜。」 他还没从他莫名其妙的悲伤中恢復过来,就用猩红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香儿,从今以后,你就不需要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了。你就跟在我的身边。」 我一听,一吓,这男鬼果然也有神经病,估计也是妄想症。他怎么忽然说翻脸就翻脸,前一刻还把我一脚踹飞,要把我扔在火盆里,这一刻就把我抱在怀里又是低言细语又是表露钟情。 这可吓得我不清,我忙哭天喊地呜呜的叫唤,「鬼大人,求饶命,求放过,我不要死啊,你放了我把。清明一定会感谢你的,真的。」这个时候我想起他好像和清明又交情,忙将清明也扯了进来,企图为自己赢得生路。 要我陪着他,岂不是让我死?这可不能答应,我说着拒绝的话使劲的摇头。 他的神色很受伤又很无奈。虽然有点生气,也没有立即说要一刀砍了我或是丢进火盆里。他只是抱着我,让我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冰冷。 「北海清明?没想到他又比我先一步找到你。不过没关系,如果他敢再来抢你,我让他有去无回。」他这话说得,让我心惊胆战的,他全然没有北海清明放在眼里一样。我又担心着北海清明真的会来,那个时候,不知道清明能不能应付得了。 只是现在我自身难保,接着这个男鬼轻声对我说,「冥界的那些傢伙说你投胎去了,我还不相信。你知道茫茫人海,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你,你不见了这么久,我才发现,原来我会这么想你。」 我听了心里很难过,想着这男鬼的确有病,怯生生的开口说,「鬼打人,我觉得你应该认错人了吧。你再仔细看看我,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怎么可能是你鬼大人要找的人呢?」 他轻轻的用手摸着我的脸说,「你是,只是你忘记了。你放心,香儿,我会让你记起来的。」 记起什么?我不相信他说的话,真想骂他疯了,但是我不敢,只能卑微屈辱的点点头,说道,「我信你。」哎,我这绝对是昧着良心说的,只求在夹缝中谋得生存。 他听我这么一说,好像很开心,连愁容弥补的脸色都淡开了好多。然后他指着下面的东西说,「是它们让你受难的吧,你等着,我这就去毁了它。」 我心中腹诽,明明是你让我受难的,这青铜器和火焰最多只是一件工具而已,怎么现在全都怪在一堆死物上面。 但是我装模作样点点头,毁了也好,就不会再去害其他人了吧。于是更加坚定的点点头,他好像对我的贊同很满意,骤然之间,他已经从高出飘了起来。 然后站在青铜兽的面前,一手抱着我一手捧着一团跳跃的鬼火。只看这颜色比青铜兽里面的那火焰颜色更加鲜艷,更加邪恶了几分。 耳旁仍然传来歌颂的声音。 「我喊它们归来到家里; 我喊它们归来到地方; 我喊它们归来到古当斯巴久; ……」 「闭嘴。」男鬼冰冷的话让歌声瞬间停止了,我趴在男鬼的肩膀上,看到那个带着黑色帽子的唱歌人,越发的好奇,又对他心中生怨恨。 那绵长的颂歌忽然停止了,就在这时,我看到疯子男鬼手中的鬼火如同一条巨蛇,摆动着阴冷的赤红的火身躯向那青铜器袭去。 就在下一刻,青铜器瞬间被淹没在赤红的鬼火中,响彻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我好像听到了来自地狱的尖叫,从那青面獠牙青铜兽的嘴巴里。 我莫名的紧张起来,只听疯子男鬼对我轻轻说,「别怕,那只是来吃祭品的地狱鬼。」 这么一听,我更害怕了,原来来吃小孩的鬼就在嘴巴里面,我抖了一下,然后问他,「你害了他,他会出来吃你吗?」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三魄跳出来了 「他不敢。」说话间,我就看到那祭祀台在尖叫声和鬼哭声中渐渐化为灰烬。 地上只留下一个大坑,在红月之下,显得分外死气沉沉。 一阵阴风吹过,掀起了地上黑色的尘土,我看了看笼子里的小孩。心下一嘆,看来他们是得救了啊。 无意中男鬼的疯癫,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让我们都得救了。心中有开心也有难过,就怕男鬼一会儿一个不高兴又要将我们吃了或是怎么样。 此时我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身体也轻飘飘的,好像这个男鬼根本抓不住我一样。 「尊主,这个女孩失血太多,如果不及时补血,恐怕又性命之忧。」一旁的那个黑衣人在我们耳边说道。 男鬼沉默的看着我,眼底闪过心疼,随后抚摸着我的背部,轻轻的拍打,好像在以此安慰我一样,但是他不知道,他越是给我安慰。我越是难受。 不过一会儿,我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真的飘出来了,耳旁传来男鬼的声音,「就算不给她输血又怎么样,区区脆弱的肉体,不要也罢。」 我听到,只是觉得他果然不是好东西,就这么要我死了? 悲唿哀哉! 下一刻,我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他握在手中。然后丢进了嘴巴里了,我吓得灵魂都在尖叫,只听男鬼闷笑一声,向我解释道。「莫要慌张,香儿,你的肉体损害太大。如果你捨不得,我会让属下去帮你补一下。现在你就在我的虚中好好休息一下吧。」 啊?身体还可以像衣服一样缝缝补补吗?鬼的世界,人类还真是不明白。关键是,我难道真的要和他一样,变成鬼了吗?这让我一时提起精神来,紧张戒备的跟着他的控制走。 我被送到了男鬼的什么虚中,从他粘稠的肠道里,肠道不像是人类的,这里到处都是寒气,稍有不删好像就会将我冻成冰块人。 顺着他给我的助力,我顺当的就走到了他真正的虚中,我的眼前出现许许多多在我面前不断飞舞的黄色蝌蚪大小的东西。它们好像是又生命一般,看到我来了,都围在我的四周转悠,好像对我很好奇。 而在我的前面,是一处像是悬崖一样的绝壁,那悬崖的上方,挂着一连串用透明的东西装着的幽蓝色小蝌蚪。 我奇怪的看着这些东西,觉得很是好奇,一个鬼的肚子里竟然是这幅模样,这叫什么来着?别有洞天! 我坐在地上等待着,其实我内心是渴望着的,我希望北海清明能来救我。但是我又怕他来救我,如果真的打不过鬼怎么办。一想到北海清明是我心中的大英雄,我又相信起他来,但对他的担心无法释怀,我只能对着悬崖唉声嘆气。 就在这时。一只手出现在悬崖的上方,就在我正前方,好像刚刚从下面爬上来的一样。我又心惊又胆小。 虽然好奇,更多的是害怕,我找了一块石头把自己藏了起来,男鬼的独自里有一个人?这让我很害怕,难道是被男鬼吃到肚子里的人? 我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紧张的看着,从那悬崖处爬出来一个,和男鬼长得一模一样的,小鬼? 但是他看起来却让我觉得特别熟悉,我竟然对他有一种熟悉感。但我还是不敢急着出去,我在暗地里偷偷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边看着,一边想着上面,那个男鬼会我的尸体怎么样。 那和男鬼长得一模一样的傢伙在悬崖上往下看,然后又终身一跃,跳了下去。还真是奇怪,我在心中腹诽,然后偷偷的跑到他刚刚站着的位置查看,下面看不起清楚,黑黢黢的一片,连一点灯火和亮光都没有。 如果他不是鬼,是人,这样跳下去肯定活不了了。如果他是鬼,那他肯定也是和上面那个男鬼一样,是神经病吧。 怎么会玩跳崖呢?鬼的思想人类真的不能理解。 我想他是上不来了,于是坐在那里数着如同星空一样的幽蓝色的蝌蚪,从左向右,但是太多,我一会儿就看花了眼睛,结果又只能从头开始数。 就在我数到第三遍都错了的时候,我颓败的嘆了口气。就在这时,我的脚裸好像被什么拉住了。 我「啊——」的一声尖叫,忽然,从我的上方,传来了关切的声音,是上面的那个男鬼的声音,没想到他能听到我说话,「你怎么了?」 就在这时,我也看清楚了拉着我的人是谁,原来是那个跳崖的人,哦,不,应该是鬼了。 「我没事。」我看跳崖的鬼面带善意,还冲着我微微笑,我就向着空中回答了男鬼的话。 「香儿,你是香儿。」小男鬼好像看到了什么惊喜的差点叫出来了,然后一下蹦哒到我的身旁,双手紧紧的框住我,好像我是什么宝贝疙瘩一样。 我被他的举动惊到了。我和他又不熟,都不认识,他怎么会知道我是谁?我一把想推开他,但是没推动。 他激动的抱着我,摇晃着,一身大红色的华美衣服,也是那么美丽的样子,只是完全和上面的那个男鬼不一样,温柔了点,儒雅了一点,看我的眼神里,好像是一片海要把我沉到海里去了。 我也没说什么,只想着他现在跳崖疯以后就要开始抱人疯了,等他疯完了就好了。 他没有疯完,而是絮絮叨叨的又给我说什么我难得听懂的话。 「上次和你一别,我就寻找着机会出去。你在外面还好吗?这一次是不是专门来看我的,香儿,你是不是要带我出去了?我被困在这里暗无天日,对你的想念每时每刻都快要把我吞噬掉……」 我翻着白眼,避开他炙热的眼光。真是越疯越逼真了。还思念,还上次,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我以前是个傻子,我能见到他?难得他现在还把我当傻子玩?疯鬼的思想我们普通鬼还真是不能够理解。 「我不想和你玩,我待一会儿就要离开的,你还是自己去玩跳崖吧。」我说的语气很不好,我希望他能听懂,并且理解到其中的含义,不要纠缠我。 但我这么一说,他的脸色好像瞬间垮了下来,虽然没有流眼泪,但也离流眼泪不远了。 「香儿,你忘记我了?我是陌祭啊,世上最爱你的陌祭。」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着话里藏着的感情就算是我这个小孩子也是听出来了。 但我更不解了,我老实告诉他,「我根本不认识你啊,外面那个男鬼和你长的一模一样,他开始还要把我丢到火堆里呢,后来又对我温温柔柔的。你是不是和他相反的,开始对我好好的,后面就要把我整得很惨啊?」 不知道是对我的话感到不解还是对我感到不解,他皱着眉头,脑袋轻轻的搭在我小小的肩膀上,他比我高好多,这样搭下来,我差点摔倒。 我使劲推开他,想让他离我远一点,他就是和我对着干,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让他很生气一样。 在挣扎中给你,我的身体中忽然窜出来三个绿豆大小的绿油油的蝌蚪,和这里其他的蝌蚪都一样,没什么区别。以序讨亡。 就是我亲眼看到从我的身体里跳脱出来的,我一时忘记了挣扎,呆呆的看着那三个绿豆大小绿油油的小蝌蚪围着这个叫陌祭的转悠。 「这是什么?」 「这是魄。」陌祭看着,好像在想什么。 「啊?」我听后一惊,问到,「难道我魂飞魄散了?」我紧张的握住自己的胸口,生怕自己瞬间就没有了。 陌祭笑了一下,点了我一下脑袋,然后宠溺的说,「看来你是重新投胎了,暂时忘记我,我不怪你。」我这下好像知道了,他可能没有疯,只是我真的投胎转世忘记他而已,这些阴阳轮迴间,还真让人觉得错乱不堪。 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我和这个叫陌祭的男鬼一起盯着那三个绿豆大小的魄,萦绕在我的头上。 过了一会儿,也没什么反应,「为什么我在?」 「这是别人的魄,不是你的,香儿你不用紧张。」他向我交代到,然后就站起身,伸出手指,那三魄好像在被他吸收,渐渐的从空中慢慢掉下来,停在他的指尖。 他忽然转过头,看着呆坐在地上的我,轻轻一笑,倾国倾城,「香儿,我马上就会破除着移魂转魄的法术了,寻思了千年都不得其解,原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谢谢你。」 「啊?那你刚刚跳崖难道也是为了破解这个什么术?」我又觉得他有七分不是疯子了,也许事实真的如同他所说的那样,他认识我呢? 那这么说,上面那个男鬼也认识我咯? 就在眼前绝代风华的男鬼与那三魄融为一体的时候,我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是清明来了,还有一声「咕咕——」是耳朵鸟也来了。 「陌祭,把人交出来?」他的声音带着怒火和冲动,好像要将人生吞活剥了。而与此同时,我听到了我爸爸的声音,「鬼主,我那造孽女儿死没有?死了我就完蛋了,鬼主你英明神武,如果没死,你将她放出来给这位北海大人看看吧。」 第一百八十六章 谁在找死 我紧张的听着外面的说话声,我旁边的陌祭问我,「怎么了?难道是找你的人来了?」 他的神情有点哀怨,低低的问道,「这个人是谁?」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虚的壁垒旁。用耳朵放在那上面,听着外面的的说话声。 我爸爸大概是被清明找到了,我觉的应该是我爸爸胆子小,害怕清明杀了他,所以才把清明带到这里来找我的。不知道和他一路货色的那个变态校长怎么样了。 就在此时,上面那个陌祭开口了,「你要她?好啊,我给你。」 我知道,男鬼陌祭抱着的是我的尸体,而我现在是在他的虚中,我无法想像北海清明看到我的尸体时会是什么表情,但我知道他一定很难过,尽管他也许并不相信我已经死了。 「我曾经说过,她是我的,谁要动我的人。就是找死。」清明的声音听起来很暴戾,我从来没有听到他如此让我颤慄的声音。就像是一个恶魔,在宣判别人死亡前的宣言。 我的手被旁边的陌祭牵在手里,他安抚着我心中的紧张。轻轻对我说,「香儿,我可以出去了,我们一起出去好不好?」 我哪里听得清他在说什么鬼话呢?此时我脑子里全是清明的声音,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身子就跟着东倒西歪起来。陌祭紧紧抓住我的手。搂着我的腰杆,才堪堪让我站稳。 我来不及多想,此时外面估计是打起来了,又是电闪雷鸣声。又是猖狂的龙啸,我不知不觉紧紧我着旁边这个陌祭的手,我的手也是冰冷无比,所以根本感觉不到他的手也同样的冰冷。 「啊——」我惊叫一声,摔倒在地,旁边的陌祭也没有站稳,随着这个虚的倾倒,虚里一阵混乱,好像是什么强行进来在这里搅动着一圈。 我趴在地上,大口喘着冷气,脑袋一片浑沌,不清楚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清明和那男鬼一定是打起来了,而且打得很厉害。我的脑子好像隐隐捕捉到一点蛛丝马迹,对这一刻很是熟悉,似乎曾经我也经歷过这一刻。 「香儿,我们一时出不去了,不然很容易被误伤到。」陌祭在我旁边安慰着我,用手撑在旁边的岩石上,一脸担忧的对我说。 剧烈的摇晃还在继续,就在这时,那搅动虚的力量更大了,而那些如同蝌蚪一样飞来飞去的东西,好像在一个接着一个的破灭。 「这是什么?」我口不清的问道。 陌祭看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好像对此见怪不怪,「在吸收这些魂魄,转化成力量,看来这个人的确是个高手。竟然能让我的本尊这么费力的应付。」 他说的话让我一半担忧一半欣喜。担忧的当然是清明的安慰,我看得出来陌祭真的很厉害,能调动那么多死人士兵帮他做事。欣喜的是,北海清明是我心中的大英雄,他一定可以将我救出去的。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这么坚信我想的。随后,我也跟着这股搅动虚的力量慢慢向上飘飞起来,我惊住了,难道我也要被卷进这力量中,消失不见?看到那些升腾到上空忽然不见的魂魄,我一阵心惊,我旁边的陌祭这下惊慌了,正在我手足无措时,骤然,我又落了下来。摔在地上,不明所以的看着上空,只见其他的魂魄也散开了,上面那股力量好像忽然没有了。以乐丽圾。 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听清明说,「你怎么不还手?」 我感觉到上方有一团粘稠的液体被拉了出去,只听外面的陌祭「噗哧」一声,吐了东西出去,应该是那粘稠的液体,不难猜出是血液。 「我的本尊受伤了,很严重。」 我皱着眉又将耳朵贴在虚的壁垒上,陌祭没有说话,只是大口大口的吐血。 「他不是很厉害吗?你的本尊。」我低语着,将我不解的话抛给旁边的陌祭,他应该比谁都了解自己吧。 他嘆了口气说道,「应该是你在这里,施力气作法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不仅伤到了自己,而且给对方一个致命的机会。」 原来我有这么重要,我疑惑的看着他,显然我还不怎么相信他说的话。 「这么说,我还成了你致命的伤害不成?」我有点想笑,怎么可能呢?我都不怎么认识这男鬼。 「你是,只是你忘记了。我希望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可以相信我对你的爱,是全天下最真诚的。」他看着我的眼睛,猩红色的眼波里,有一闪而逝的情绪波动,还没来得及被我抓住,就消失不见了。我奇怪他略微激动的神色和又无比坚定的语气。 他的态度让我对他说的话半信半疑起来。但在我的心里,还是清明对我最重要,到目前为止,我都觉得任何人也休想动摇他在我心中的地位半分。 「现在只有你能救我,只要我们出去。」陌祭忽然向我伸出手,他想让我和他一起出去。 我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是我,你不自己出去。」 他嘆了口气,「一切都是註定的,千年前我被你的皇姐下了移魂转魄的禁术,而其中的契机就是你。等到契机和媒介都聚集的时候,这禁术自然能够解除。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移魂转魄?皇姐?契机?媒介? 这些陌生的词彙向我汇聚而来,让我有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我使劲的摇摇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移魂转魄?什么皇姐?什么契机又是什么媒介?」 他嘆了口气,「你就这么将一切都忘得干净,你叫我以后怎么办?」 随后,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现在时间紧迫,只要我们破了这术法,我再向你慢慢解释。」 我犹豫不决,想着如果陌祭破解了封印,那么是不是我的清明就会有危险,我继续摇头,「我不会让你伤害清明的,我不会帮你。」 他有点焦急的嘆了口气,接着,我们就一个不稳再次跌落在地上,看来外面又开始打起来了,而且这次,陌祭这个男鬼明显不占优势,一直是吃亏挨打的份。 「我想你发誓,我不杀北海清明。这样总行了吧。」他带着诱惑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样,在我的耳边煽动着我伸出手抓住他,然后从这里离开。 我一下又是一个趔趄,他没有抓稳,我一下砸在了地上。 「哎哟——」我痛唿一声,直想掉眼泪水。 我茫然的看向四周,手撑在冰冷的黝黑的地板上,荒凉的虚中,暗无天日,不知道他在这里待了多久了,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看他无时无刻不流露出对我的眷念,我缓缓的将手伸了出去,如果他伸出手,就能将我从地上拉起来。 「你答应过我的话,一定要遵守。我们拉钩。」我想起最流行的承诺方式,伸出小手指头,趴在地上递给他。 他蹲下身,很爽快的用手指勾起了我的小指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是小狗。盖章。」 我就着他和我拉钩的冰冷的手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吧唧一下亲在了他的额头上。 「走吧,我们出去,希望你永远不要死掉,虽然你已经死掉了。」我说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但是我心里想到的。我就是喜欢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移开了脑袋好一会儿,他才茫然的看着我,好一会儿才对我说。 「人死后为鬼,鬼死后为榃。鬼也是会死的,我,很爱惜自己的命。」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好的过往,黯然失神。 「别难过了,惜命是好事,听说不惜命的阎王爷都不会让他有下辈子呢。」我出声安慰道,其实我知道自杀的没有下辈子,自杀大概就是不惜命吧。 我们沿着壁垒向外面爬去,身旁围绕着的幽幽亮着的魂魄为我们照明前路,过了好久,陌祭带着我走到了男鬼的牙边。 然后趁着他说话张嘴的时候,一下从里面滚落了出来。 就在这时,我只听到两边同时都有声音在唿唤我。 「香儿——」 「诗诗——」 还有一声从天上传来的,「咕咕——」 我茫然的看着四周,一片荒凉和天昏地暗,红色的圆月没有了,那些白脸的拿着铁戟的兵马俑全都碎在了地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杂碎脑袋,一节节的战马几乎被分尸成碎片。这场面,血腥暴力,鼻尖又搅着一股子恶臭和血腥味,我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我一只鬼,竟然会呕吐?再一看地上,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我的心理作用。 天空低垂的深沉,好像随时都要压下来砸死我们一样。我看到那男鬼陌祭更加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旁边这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灵魂。 他喃喃自语一声,嘴角还挂着残留的冷血,「原来是真的。」我听到他悲戚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我旁边的陌祭松开我的手然后咻的一下消失在了那男鬼的身上。 第一百八十七章 我被掉包了 陌祭的魂终于回到了他的本身,我很好奇他会有什么变化,但清明没有让我多待在这里,他将我的身体从地上双手捧了起来,不知道用了什么术法,我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面。耳朵鸟也围着我飞。「咕咕——」的叫个不停,原来耳朵鸟也会担心我啊。 我没来得及看到陌祭究竟怎么了,就离开了这片荒郊野外,只是进了具有精气神的肉体之后,我的意识就又浑浑噩噩了起来,身上也传来各处的疼痛,让我就算在睡梦中,也睡不安稳。 好像一切都结束了,又好像一切都才开始,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丢失了记忆,但我为什么会丢失?这么说,北海清明以前也是认识我的,甚至姗姨也认识我。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和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我的心里有着新的怀疑和揣测。更多的是忐忑,和对未来未知的胆怯。我好像觉得只要自己再往前走一点,就会揭开所有事实的真相。但我终究没有走上这一步,我没有问北海清明,也没有试图去寻找答案,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虽然倒霉了一点,但也是我想要的。 有爱我的妈妈陪在我身边,在为难的时候更有清明帮助我,我认为这一切都来之不易。如果真让我知道了事实的真相,说不定我过的没有现在好呢。 不知道我睡了有多久,模模煳煳中,好像清明来到我的床前有好几次了。我从昏睡中缓缓睁开眼睛。打开卧室的门走出去,看到屋里的走廊亮着微弱的灯光,周围静悄悄的,好像没有人。 我走到清明的房间敲了敲门,没有人。又去了他书房,还是没有人。我踢踢踏踏穿着拖鞋一路去厨房,想找点吃的。我真的好饿,额得前胸贴后背的感觉。 大冰箱里竟然留着一份做好的饭菜,应该是清明做的。我高兴的拿出来,只是冰冰的,我需要把它加热一下。我不会用微波炉,只能点燃灶火用锅热一下。 因为身高的原因,我很艰难的拿着铲子,翻炒着饭菜。我一边看这莴笋肉片的莴笋的青绿色慢慢变得浑浊的绿。就在这时。我的眼前忽然出现一个脑袋,从上面掉在了我的锅里。 我这一铲子下去,硬是将那透着寒气的脑袋铲到了锅铲里,我慌得一下丢掉了铲子,整个人往后,因为情况太急脚步太凌乱,我一下就丢到了地上。 屁股一阵剧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那锅里仍然被天然气烧得哧哧哧的响,我去不敢再去看,但我知道不去关掉火的话是很不安全的事情,很容易烧穿锅底,到时候引起火灾也说不一定。 我正心慌意乱,想着怎么办的时候。那头就从锅里又跳下来,逼得我将这颗头颅看得清清楚楚。我看到它,转头去看墙角处的小冰箱。只见那冰箱的门大大打开,里面什么也没有。这让我确定,眼前的这个金色脑袋,就是小冰箱里的那个。 我清清楚楚的记得,清明说这是假的,怎么现在会在这里?还是自己蹦出来的? 我的双手撑在身后,一个劲的想往后爬走,只是她飘在空中,一步一步的跟上来。直到把我比如死角。我靠在大冰箱门上,侧着头不敢看它,更不敢说话。只是鼻子尖,无法让我忽略她从里到外散发出的一股让我难受的尸气。 「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她的声音是双重的魔音,强迫着我将眼睛瞟向她,我慢慢的不情愿的将头慢慢转了个端正。 只看到眼前她只有一个脑袋,金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对我的怨恨和不甘,金色的头髮虽然在厨房橘黄色的灯光下散发出一道金色的光泽,但那头髮就像是一根根长长的金针,好像只等到一个时机,就要将我当场扎死。 「你干什么?」我哆嗦着嘴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害怕紧张。我现在还想着清明的话,我那么相信他,结果他骗我。害得我肆无忌惮的在家里走动,这么容易就把这个脑袋招惹出来了。 金色的脑袋微微的向上抬高,好像是在用她鄙视的眼神打量我,「干什么?小姑娘,你来了几天,都没来给我这个女主人请安啊,这样做是不是很不厚道?」 她站着那红艷艷的嘴巴,我只看到那唇瓣一张一合,话听到我的嘴里,似乎就是一道魔音,让我不知不觉点点头。 我慌忙又摇摇头,真是中邪了不成?但这颗脑袋不比人思路清晰啊,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怎么只剩下这个脑袋了,不过不得不承认,除了气味让我难受,这五官还是很漂亮的。是个异族的尊贵女孩,又有哪个族人的眼睛是金色的呢?真是稀少罕见。 「嗯,女孩,我可以实现你的任何愿望,告诉我,你最想要什么?」那颗头看着我如同她意料中的点头,发出一声喟嘆,然后问我要愿望。 我狐疑的看着她,颤声问道,「你连身体都没法给自己,又怎么能实现我的愿望呢?」 不过我现在还真是有愿望,小孩子的心思总是变化多端,我几乎每天都有几个新的想法。 「哈哈,我不需要那累赘的身子。」她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她的咬牙切,我听出来了,事实上并没有这么简单,她虽然在清明家,但不一定就和清明是一样的好人。 我想远离她,忙着对她说,「我锅里还热着东西呢。你要这样在这里一直堵着我。没人关火就会出大事的。」我找到这个逃脱的藉口,想趁机熘走。没想到清明老好的一个人,家里不仅有半夜闯入房间的男鬼,还有忽然从冰箱里跳出来要我说愿望的女脑袋。 缠满了金色髮丝的脑袋转动了一下那金色的眼珠子,然后定定的用那眼珠子看着我。我不想和她面对面的,但只是稍微一个余光而已,好像就被她的眼睛拖住了魂。 我不可思议的移动着眼珠子跟着她的眼睛走,好像自己莫名其妙就被她的眼睛控制住了,这让我极度想挣脱开,冲出这里。 只听耳边传来一声「呵呵呵——」的笑声,她尖尖的猩红色的舌头从红艷艷的嘴巴里伸出来出来,脑袋凑过来一下舔在了我的脸上。 重叠的沙哑声音好像锯木头一样,咔吃咔吃的。「契约正式成立,说出你的愿望吧,然后将你的灵魂和身体出卖给我。」 我在心里使劲的摇头,我怎么可能出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呢?身体髮肤授之父母,我的妈妈都没同意,我同意也不行的啊。我的脑袋里不知道为什么会蹦出这么奇怪的想法,总之我的意识是完全抗拒的。 但我的脖子和灵魂好像是被人捏在手里的玩物,对方轻而易举的就将我玩弄在鼓掌之中,这种感受让我极度憋屈又难过。以央肝亡。 我的喉咙好像在打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逼迫我说出那些我并不想开口的话。 「我想要妈妈出院然后有一栋大房子,我想要清明永远和我在一起。」我终究是在那掌控中挣扎着极度不情愿的说了,我闭着眼睛,等待着她最后的宣判。 我不怕死,我死过一回了,但是她这样逼我害我,让我恨透她了。而这个金色的脑袋忽然哈哈大笑,声音在整个屋子里迴荡起伏,好像做了什么让她睡着也要笑醒的事情。 「不就是逼迫了一个小孩子了吗?也不知道害臊,还笑得这么开心。」我辱骂她,想要让她正确的意识到自己的龌蹉行为。 她的笑声果然戛然而止,然后对着我邪恶的一笑,我还没明白过来,她就对我张着嘴巴,露出那长长的尖尖的如同毒蛇一样的石头和牙,我以为她会一口吃了我的肉体,毕竟她让我把自己的肉卖给她。 我一吓,慌忙惊叫着闭眼睛。就在这时,只听「咔嚓——」一声同时和我的尖叫声一起响起。啊!门锁在被人打开。 「清明,救——」我还没说完,就一阵天旋地转,然后我发现我所在的地方变了一个方位,我「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呆呆瞭望着前面的这个人,不,我的身体,真是惊呆了。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从地上爬起来,一下冲进了门口提着东西刚刚进门的北海清明。我一阵眩晕,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绝望。 不,不,这个毒瘤一样的人头占用了我的身体,她用了妖法,和我交换了一个位置。可是,一想到自己忽然成了一颗脑袋,我惊惧万分,惊恐的睁大了金色的眼睛,盯着门口的清明和「我」并肩向我走来。 这一高一低的身影,我是第一次以外人的视觉来查看,竟然会觉得如此的熟悉,这个模样经常在我的梦里出现,我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这么真真切切的出现在我的眼前,带给我的不是快乐,而是悲愤和痛苦。 第一百八十八章 扔到地狱 我掉在地上,想要开口告诉清明,我才是他的诗诗,但是我发现自己连口都张不开,好像被舌头拉住了上下颌一样,不管我怎么用力。就如同这个脑袋根本不是我自己的。别说控制它,就是想要离开我都不能办到。 呜呜呜,我在心中哭丧起来,我希望清明能从我的眼睛中看出来点什么。但他只是对着我的身体温温柔柔的笑了一下,好像根本就无视我一样。 「什么时候醒来了?」他的话一如既往的温柔,那是他对我的体贴,但是现在我只能在一旁看着,看着他的深邃的眉眼都好像将冰雪融化了。 我继续在心里憋屈的呜呜呜,我的身体撒着娇,抱着清明的手臂,「我饿了嘛,饿醒的。」这个卑鄙的死人头竟然连我的语气都学得这么像。 只是在转眼之间,转眼之间的功夫,我的命运好像经歷了一个大反转,失去了一切。 清明看了看还在哧哧哧哧想的天然气炉灶。几步走了过去,中间差点将我踢开,看来他打算视我为无物到底了吗? 他关掉了天然气,屋子里一股烧焦的味道。我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心疼他做的饭菜,只看到我的身体跑过来,一脚把我这个头踢开,踢到角落里,我痛苦的想要倒抽一口气,就是不行。 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私人脑袋给我下了什么咒语。我竟然左右不了这个脑袋。 「清明,我们出去吃饭吧。」我听到我的声音俏生生的,好像欢兴雀跃,对啊。她现在有多欢兴雀跃,我就有多悲催难过。 「嗯,好的。」 「那你等我,我去换件衣服。」我的声音说完,就蹬蹬蹬的跑上了楼梯,就在这时,我的眼前被一片巨大的阴影覆盖住,遮挡了我所有的视线,眼前一片黑,我惊惧。然后我看到一张冷俊而如同阎王的脸,只见清明的脸色很不好,他压低了声音,带着警告对我说,「我说过。你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你不听话?」 他的语气很不好,我害怕的直想牙打架,只能用眼神苦苦的哀求他。结果他一手将我从角落里提着头髮提起来,然后很不爽的扔进冰箱里,动作也粗暴了些,把我撞得想吱呀咧嘴,但是连这简单的动作我都没法做到。 他在关上冰箱门的那一刻,对我冷恻恻的说,「刚刚要不是我封住你的行动能力,是不是你准备让她知道你的存在?你妄想。」然后砰的一声,冰箱的门被关上了。 我呆了,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他没有认出我,还把我当成那个死人头。而且,他骗我,他明明说死人头是假的,但是我不仅被死人头鸠占鹊巢了身体。还被他关在了这冷冰冰的冰箱里。 原来不是死人头给我下了什么咒语,而是清明,是他将我束缚住,不要惊吓到了那个死人头? 我在冰冷狭小的空间里,不知道待了多久,我的灵魂在哭泣,我一日比一日冷,一日比一日感觉到累。我多希望有个人能忽然打开我面前的这扇冰箱门,将我救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我每日听到外面都有我俏生生的声音,「清明清明……」的喊个不停,我的心死沉死沉的,不知道今夕何夕,不知道我妈妈见到我能不能认出来。 我将一切可能的希望都祈求了个遍,但是最后,我彻底的心思了。我被忘记在这个角落里,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我被全世界遗忘了。 这天,我面前的冰箱门忽然被打开,我一看,是我的身体。我愤恨的看着她,并不能说话,如果能说,我一定诅咒她,骂她个遍体。 她冷哼了一声,然后对我说,「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前所未有的痛苦啊?这只是开始,我要让你受尽折磨,然后死在,你最爱的人手里。」 最爱的人,不就是清明吗?我是这样的笃定,但是现在,我犹豫了,我讨厌清明,她竟然能被这个冒牌货迷惑这么久。 我不甘心的看着她,看着她摆布着我娇小的身躯,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是不是很不甘心?很恨我?恨不得杀了我啊?啊哈哈哈!」她的笑狂妄而诡异,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做出这样的表情,真的很像个邪祟。 她啪的一声关掉冰箱的门,我又沉入了一片黑暗中。「放心吧,很快的,很快你就会解脱。我将永远夺走你的一切,而你,也将永远是我。啊哈哈哈!」 恶魔! 我不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我知道,她是要打定主意害我到底了。 她带着我的身体扬长而去,我不由得担心起来,她想让北海清明亲手结果了我?我对这即将发生的事情莫名的感觉得到一阵阵刺痛的悲哀。 就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面前的冰箱再一次被打开了,我看到一个身影,站在昏暗的地方,飘忽不定。然后他慢慢的俯下身,我心中擂战战,不知道如何应对。 是那个男鬼,北海清明家里曾经半夜将我从床上抓起来的男鬼。 我看着他长长的白髮垂在我的面前,遮挡住我三分十二点视线,然后在这层层白色中,我看到他阴冷的眼睛。 我真是太倒霉了,才送走了一杀神,又来了一个瘟神。上一次那样暴力的对付我,不知道这一切,他又会怎样惩罚我。 我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他的手比周围冰箱里随时散发出来的冷气还要冷,他将我从冰箱里提了出来,扯在我的头髮上,让我一阵吃痛。我惊惧的睁大眼睛,对于我,他向来都这么暴力。我不知道他是否认识我,也不知道他明不明白现在手里拿着的不是真的那个死人脑袋。 我只听他冷哼一声,然后就向着门三楼飘去。我被抓在他的手中,根本没有丝毫挣扎的机会和可能,只能睁大了眼睛,看着在眼前飘过的景物。跟着他轻飘飘的落在了三楼的地方。 他走到一个阴冷的房间前,然后将门轻轻一推,那门就自动打开了。走进去,因为被拿在他手上,他又是双手垂直放下来的,所以我的视线相比之间就很低。 我的眼前出现了层层排排整整齐齐的灵位牌,每一个灵位牌前好像都亮着一盏灯火,散发着幽幽的阴冷的光。而在那烛火之中,我又仿佛看到了一张张脸,每一盏灯火上面都是这样的,我惊呆了。 我在清明家住了这么久,从来没有去过三楼,清明也不让我上去。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这里竟然有一间如此隐秘又吓人的灵位房。 而这间灵位房的放排位的地方,早已被放置得满满当当。我心中惊惧不已,我的视线很低,只能看到最近的几排但我在最前面的地方,竟然看到了北海清明的名字。 我的脑中闪过北海清明第一次与我相见的情形,是在永安当铺。我无意中闯入了正在召唤清明的房间,美人妈妈强拉着我的手按在那黑色的水晶球上面,我无意中将清明召唤了回来。 清明说,他早就死了,只是他死后,成了魔,而不是鬼。那天他在人海里穿梭,我能看到他,但我的妈妈却不能。只有他愿意让别人看到他,别人才能看到,这都是他已死的象徵啊。 我不知道这个男鬼提着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我有种感觉,他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如果没有猜错,他一直都待在这栋房间里,他是知道我是怎么被掉包,怎么被迫害的。但是他只是冷眼看着,直到我尝尽了苦头,才将我提到这里,难道他也想折磨我? 想到这里,我更加紧张了。 我们的面前燃着三根香火,他将按香火的烟雾聚集在手指中,然后凝聚在眼前,忽然他手指一拉,好像在撕开什么东西。以丰臺弟。 黑黢黢的房间里,我看到一条口子真的像是被他拉开了。 那口子慢慢张开,从里面散发出强烈的冷气,我被这冷冽的阴风吹得闭上了眼睛。而我旁边的男鬼纹丝不动,就在那黑洞大到足以成了一扇门,他才抬步提着我从那里穿进去。 我惶恐不安,当我穿过那道门时,感觉浑身都被打入了无数个阴冷的钉子,强烈的不适应让我剧痛难耐。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我无法想像,一个地方,就算是走进去,就会让你感觉痛不可言。 就在这时,我的耳边传来一声一声悽惨的哭喊,我想我能喊出声来,现在我也会大声哭喊的。 我想问他,这是哪里?你又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我想哀求他带我回去,向清明解释,但是我终究不能说话,我被他提在手里,忽然,他的手松了一下。 我在惊慌中啪的一声落在了冷冰冰的地上。无边无际的绝望将我吞噬,我感觉我即将面临的痛苦,将会越来越多,越来越让我不堪忍受,我对未知的命运一片茫然和无措。 「你终于下地狱了。好好享受吧。」他冷冷的带着得意的声音在我的耳旁响起,还没来得及抬眼看清他的神色,他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空旷而潮湿阴冷的地方,我痛苦不堪的在地上挣扎,我想要离开,想要回去,想要回到清明温暖的怀抱,想回到那天晚上那个暖意融融的铺盖窝里。但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魔域与地狱 难道从今以后,我都只是一颗不能说话,不能张嘴,更没有自由可言的人头了吗?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脚步声,「咚、咚、咚——」是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的声音。一声一声。正中我的心口。 脑袋是扣在地上的,我看到一双倒立着的红色高跟鞋立在我的眼前,我眼珠子往下滚动,看到一双笔直的穿着黑色丝袜的小腿。在往上,我就看不到了。 我不知道这个是人还是鬼,也不知道她想对我做什么。面对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的命运,我束手无策,这种感觉让我生不如死。 「赫拉尔·伽德菲塞斯。哦,不,唐香诗?」她的声音冷冷清清,让我听不出喜怒,但是没有一点温度,也听不到一丝情感。 然后我的眼前出现一张僵硬红白相见的脸。皮肤是苍白的,嘴巴是鲜红的,头上带着一定黑纱笼罩的帽子。原来端庄典雅的模样,在我眼里看来却多了一层痕戾之气。 她是谁?我根本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边陆陆续续有这么多不认识的人找上门来,他们大多是恨我的,想要我死得很惨。看她来者不善,难道她也是? 我的心已经死了,我不知道我曾经做了多少对不起他们的事情。让我受到这样的惩罚。我闭上眼睛,根本不想去看她的脸。 「滕星璇果然是向着我们北海家的,既然他把你送过来。我就不客气了。正好可以让你去瞧瞧我那小辈幽幽。你一定很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讨厌你吧。」她的手没有抓我,而是伸手一挥,我就被她控制在空中。然后漂浮起来,跟在她身后。 她转身而去,踏在到处熔浆,到处是腐烂的尸骨,处处有一双手不时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地上。 我惊恐的看着四周越来越惨烈的景象,有红眼睛的窟窿鸟从我的头顶上飞过,忽的一下停在我的头上,伸出长喙就要来啄破我的眼睛。 我的头髮被抓在它尖锐的爪子之下,我前行的速度根本没办法把它甩下去。而那带着黑帽的女人根本没有管我,我确信她听到了窟窿鸟尖锐的喳喳声,但是她根本就没有回头来看我一眼。 她自顾自的优雅的踩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一脚下去那渐渐的高跟鞋就能踩碎一只刚伸出来的手。 我看得惊心胆战,但现在我更担心的是我的眼睛,我的一只眼睛被几度尝试的窟窿鸟啄破了。「咚——」的一声,我清晰的听到自己眼珠子破裂的声音,剧痛难耐,我只能睁着左眼,看着右眼珠子被那只剩一架骷髅的鸟叼在长满蠕动百虫的长喙里。 我想尖叫,想晕过去,我以为她会照着样子来啄破我的另一只眼睛,但是它没有,它只是用爪子把我的眼珠子按进了它的右边眼睛,我这才发现它原来是没有右眼的。现在安放好以后,扑腾着一双长长的骨架子翅膀而去。 我感觉到冰冷的液体从左眼的眼角触瞬间流了下来,原来这个头如此的新鲜,只是这血液的气味很是难闻,好像腐烂了上百年上千年的东西,恶臭难耐。 「哼!」我听到前面的女人轻哼的一声,好像在嘲笑我的遭遇。她真的是蛇蝎心肠,这样还嘲笑我。 整个地狱好像都被笼罩在死亡和残酷血腥里,我以为十八层地狱是一层一层的往地底下延伸下去。但不是,十八层地狱它就是一片巨大的空间,从入口开始,越是往里面走越是残忍血腥。 她说带我去看幽幽,我不知道幽幽是谁,难道这个幽幽就在地狱里? 我们的速度看起来很慢,却只是眨眼间,就已经移动了很长的一段距离,这一幕我感觉到好熟悉,好像曾经经歷了过。又想不起来了,我看着黑衣女人的背影,觉得也如此的让我熟悉。 碧波荡漾的湖面,黑色背影的女人,我紧紧的追在她的身后,但是怎么也追不上,好熟悉的画面,似曾相识。 最后她终于站定脚步,此处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周围一片汪洋的血池,扑的血腥味直把我熏晕过去,除此之外,没有其他。 她走在血池的上方,好像踩在了一块平地,但我知道,她是走在血池的上空的。 她打开尽头的一扇门,我提起精神,眼睛直熘熘的看着里面。我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这就是目的地。这就是她要带我来的地方,这里会有什么?那个幽幽又会是谁?我和她还有幽幽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嘎吱——」沉重而死气的声音迴荡在整个空间里,我看到血池一个接着一个的血泡都沸腾了起来,原本平静的血池,此时从里面接连的攒动着起起伏伏的骷髅脑袋。一时间哀鸣声震耳欲聋,谁的哭声会如此的吓人,如此的叫魂,我只想逃离这里,这已经不是带给我肉体上的疼痛了,而是灵魂上的难受和折磨。 很快,那尽头的门打开了,然后那穿着紧身黑衣外套的女人转过头对着我勾嘴一笑,「地狱与魔域,只有一门之隔。进来吧。」我看着她勾起的嘴唇,噙着的笑是如此的邪恶,好像迫不及待的看到了什么让她高兴的事情。 她让我进去,但结果根本不是我能掌控的,难道我能不进去吗?她只是勾勾手指,我就被她摔进了门。然后砰的一声,那古老而刻着梵文的黑色大门就彻底的关上了,那边的鬼哭狼嚎声好像瞬间沉默下去,一片死寂。 魔域?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地方,与我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这是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到处鸟语花香,溪水潺潺,一条青山绿黛绕着一条路绵延而去。温暖的光亮让这里的花花草草长得非常的鲜嫩好看。 没走过一段,还有像是黑色石块垒成的城堡一样的房子在一片宽阔的地方。黑衣女人仍然缓缓地却速度很快的像前面走去,我跟在她的身后,保持着一直不曾变过的距离。以丰池才。 魔域和地狱,只有一墙之隔,竟然有如此大的区别。更让我惊讶的是,这两个地方截然不同的地方。 「很久以前,魔域和地狱是一块地方。是我们伟大的魔族,在这块寸草不生,尸横遍野的地方开闢了一块圣地。我们魔族时代生活在这里,本以为可以偏安一隅过上幸福的生活,却没想到……」她开始的声音还很正常,好像是无意间和我聊起了什么事情,甚至带着一点骄傲。可是后来,这腔调整个都变了。 阴恻恻的看着我,难道是我对你们偌大的一个魔族怎么样了吗?我觉得她对我的态度和眼神真好笑,好像我是他们全族的罪人一样。 不过这么好的地方,怎么会没有人住呢,哦,既然是魔域,怎么会没有魔呢?空有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却没有一个族人,空有一处处古旧失修的房子,却没有它的主人。魔族的族人究竟去哪里了? 我想着,看着眼前的青山绿水,灵气充沛的地方,觉得没人住真是可惜。就在这时,我眼珠子向上转动,霍然发现头顶不一样的天色。 没有蓝天白云,只有一道巨大的光从最高的地方照下来,带来外面的太阳光。这个洞好像是被硬生生砸开的,我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就像是在夹缝,而曾经在这里的族人,只是在夹缝里求得生存而已。 阳光对于外面的人类来说如此的平凡普通,只要一睁开眼,只要探出头,就能伸手触碰到眼光。带在这里,他们需要去偷,去自己开凿这些温暖。 魔族,原来并不是可怕的种族,他们的生命力如此的顽强,只是又是经歷了什么,让这里空有一个壳子。 不一会儿,眼前出现一栋像是宫殿的建筑,虽然是用黑色的泥土搭建的,用骨头雕琢的艺术品装饰点缀的,这建筑却被建造的很漂亮,在这样资源匮乏的地方,他们也用双手努力改造着自己的生存环境。 魔族,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族类,清明是魔族,清明的妈妈也是魔族,那眼前这个女人,难道也是魔族? 我跟着她进了宫殿一样的建筑,发现里面的东西差不多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她的高跟鞋踩在黑色石头铺成的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们走到了最上面的地方。 我的耳边只听到一声声悽惨的叫声,持续不断的敲打在我的耳膜上,让我的心都跟着颤抖了起来。一时之间,我不敢跟上前去,但控制我的是前面这个黑衣女人。 她根本不会考虑我的任何感受,我的灵魂挣扎着,却拗不过她的强制。 她伸手将那扇散发出如同野兽一样沙哑嘶吼声音的门打开。我被逼迫着进去,逼迫着睁开眼睛,等看到眼前一切时,我差点晕厥过去。 第一百九十章 魔磐涅失败的下场 她是谁?一只野兽?一只鬼?变异的人? 我的瞳孔不断的扩大,我狠狠让自己不要那么惊慌。她被四根从不同地方绑着的铁链子束缚住,死死地将她钉在原地。 她的脸是人脸,苍白的脆弱的,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掉。她的身体却是残缺不全的,诡异而像是带着毒。六只脚。五只手,裸露出来的手臂和腿伤痕累累,血迹斑斑,不知道她经歷过什么,一看过去,我就惹不住别开眼睛,这简直对我就是一种折磨。 「啊—吼—铛铛铛铛——」她的嗓音早已被没日没夜的嘶吼弄破了,我只听到这声音像是撕裂的巨响,让我忍不住想捂住耳朵。 她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比我还惨?我原本以为我是最惨的,最不幸的小朋友,没想到她比我还痛苦,我的灵魂已经因为悲悯而哭泣起来,但我的脸上仍然一片僵硬。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她有股说不出的熟悉感,看到她如今这个模样。我心中抽痛抽痛的。 「她叫北海幽幽,是北海清明的妹妹。」 我旁边响起那黑衣女人的声音,「你忘记了,那我再提醒你一下吧。我是北海绾绾,是他们的祖辈。」 就在此时,她的手忽然点着我的额头,我竟然能够张嘴了。我欣喜激动不已,搞不清楚她为什么好心的解除我嘴上的束缚,愿意让我说话了。 我得了嘴上的自由。开口就问道,「她为什么会成这个样子?」我喘着气,大口大口的唿吸着这里浑浊死沉的空气。 「我让你说话,就是想你在彻底消失前明白你所犯下的罪孽。她。北海幽幽,是因为你的绝情,被倾倒下来的房子活生生压死的。」 「死了?」我惊愕的合不住嘴巴,可是为什么她会成这个样子?我砸吧着嘴巴,一时抖不出来一个字。 但她好像知道我想问什么,闭着眼睛好像在想像什么,「魔族的人,生下来与人类无疑,但是死之后,会经歷一次向死而生的磐涅。你知道吗?继续以真正魔的身体活下去的只有千分之一,而大多数的魔族,都会在这过程中经受巨大的痛苦甚至毁灭。清明很完美的重生了,但是他的妹妹,就成了这个人不人鬼不鬼魔不魔的样子。」 魔族。魔族的磐涅,我听着北海绾绾的话,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我的上下颌在发抖,继续暗哑着声音,颤颤的问道,「她是因为我而死的吗?」我隐隐觉得,这个北海绾绾就是这么认为的。 「对,就是你。你害了所有人,不管是哪一世,在哪个地方,你都会给我们魔族带来灾难。」她在控诉我,张牙咧嘴的控诉我,我想后退,但我动不了。我被她伸手抓在书里,凑到北海幽幽的面前,她厉声在我的耳旁对我说。「好好看看,你给她带来的下场。她在地上苦苦哀求你,但是你连正眼也没有看她一眼。北海清明不怨你,为了你连他妹妹都不顾了,但是作为北海家的长辈,我能放过你吗?作为北海家的守护神,腾星璇能放过你吗?啊?」 她连声的质疑和指责,让我的大脑昏昏沉沉的又痛苦不堪的。我颤抖着声音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告诉她,「我……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哈哈,你造了孽,每一次不都是选择忘记,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呜呜呜呜……」我低低的抽泣着,不知道她为什么好像陷入了魔障,这么疯狂的指责询问我。 「啊——杀了她,杀了她——大哥,不要死。」比她更更狂的,是我前面的这个女孩,浑身伤痕累累,疯疯癫癫,嘶声力竭尖叫的的女孩。 一时之间,整个房间都传来一阵阵的哭闹和尖叫,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脑袋里乱乱的,一片混乱,好像只剩下这些疯魔一样的声音。 就在这时,我听到耳边北海绾绾说,「既然是你造的孽,就由你来偿还,不要怪我对你残忍。」 「你要对我做什么?」我哭丧着声音,在混乱中问她。 「哼,取你的魂魄餵她,她也许就会成为真正的魔。我魔族,将会多一个公主,带我们振兴也不一定。」说完,我只觉的头髮都要被她连带着头皮撕扯下来了。 我一声尖叫,身体好像是被噼开了,这用灵魂餵养的办法我是从来都不曾知道过,没想到会这么痛,就好像一块肉要剁成碎肉,才能下咽一样。 而我就像一块肉,被她硬生生的分割开成一块一块的,然后一块一块餵那个女孩。 不要,不要,我的灵魂在她强迫的力道下苦苦挣扎,我从人头脑袋里一下就被提了出来,她的手好像天生就是对鬼魂行刑的工具,先是穿破我的身体,我感觉到一阵被撕裂的痛,让我咬着牙,眼泪一下就滚了下来,接着我就被她撕开。 她笑着,发狠着,我的挣扎对于她来说根本就像是薄弱的可笑。这个时候,没有人来帮我,也没有人会来嘲笑我。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受这份罪?为什么都要来伤害我,明明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呜呜呜,我想我连变成厉鬼的资格都没有了,我受了这么多怨气,如果死后一定会是厉鬼,那我一定要回来找他们报仇。 但厉鬼也是有魂魄的,我现在连魂魄都被分裂开了,那我的冤屈我的不甘和委屈,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本应该彻底失去意识的我好像被一道从上空笼罩下来的光芒吸引了,房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大洞。在这光亮中,我好像看到了漫天的雪花。 洁白的,飘飘洒洒的,下雪了。十二月末的时节,终于下雪了。在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了来自上面的雪,真好。 就在下一刻,我的意识被陡然间拉了回来。我的耳边传来一阵尖叫,离开了那束缚住我的人头脑袋,我像是重获新生,尽管我只保留了一具灵体。我低头一看,就看到北海绾绾跪在地上,脸趴在地上,手伸了出去,很难受的嘶叫着。 而她的面前,遗世独立站着一位翘着狐狸尾巴男子,他的手中抱着一具尸体,是个女人的尸体。他背对着我,正死死的踩在北海绾绾的手上。 北海绾绾的手指僵硬的出现许多黑色的纹路,忽隐忽现的,结果就在一声爆破声中,她的手就这么脱落了下来,接着又是一声惊心动魄的叫声。 那声音穿过我的灵魂,虽然很悽惨,但我根本没有一点可怜她。我不知道帮我的人是人是鬼,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我,但我很感激他,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只有他忽然像是天神一样出现在我的身旁。将我从绝望的深渊中救赎回来。 我有一种喜极而泣的感觉。 我望着头顶飘飘洒洒的雪花,一阵茫然,原来他是从那里掉下来的。我站在雪花飘洒的地方,不知道该向前向他道谢还是就这么恭恭敬敬的等着他办完事情再答谢他。 他的背影如此的好看,就像是泼墨山水画卷里走出来的仙人,飘飘渺渺的,却散发着淡淡的温暖,只见他的脚裸是漏出来的,穿着一件素白色的袍子,里面竟然没有穿裤子,我奇怪的打量着她。 却在这时,耳边传来他冷恻恻的声音,我闻声浑身一震,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连本仙都捨不得碰她的头髮,你竟然敢撕碎她的魂魄。」 就在这时,北海绾绾惊声尖叫,而就在下一刻,从像是仙人一样的男子身上忽然蹦出来好多尾巴,白色的,毛茸茸的,但是每天尾巴的顶端都有一个狐狸脑袋,飞速向着北海绾绾奔去。 只是须臾之间,那北海绾绾就被啃食干净,竟然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魔物果然忒硬,啃了大半会儿才啃完。」这话说得轻轻浅浅,好像在抱怨,又好像对刚刚的北海绾绾很有意见。以丰丽划。 随后他转过身,我一阵紧张感,我渴望看到他的容颜,但又怕玷污了他高贵的形象,只能低着头,胆怯的站在那露雪的地方。 他向我走来,踏着平稳的脚步,却听不出什么声音,一股淡淡的檀香夹带着菸草味钻进我的鼻息里,我轻轻的吸了一口,觉得分外的好闻。 这是神仙的味道吗?我狐疑的问着自己。 随后直到我的眼底看到了他那双素白色镶着银丝线的鞋面,我慌了,一个劲的低头,随后一下跪在地上。 「谢谢恩人救命之恩。」说着这句话,我几乎是要哭出来了,我有多惨多委屈多难受多痛苦,我现在就有多感激他多敬仰他。 他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让我瞬间脱离了所有的耻辱和屈辱。 他站在那里,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随后我耳边传来「啪嗒——」一声,我看到如此尊贵的仙人,竟然居尊降贵的跪在我的面前。 只听他的声音带着沉痛和悲伤,轻轻的喊了一下我的名字,「香诗。」 我听到他叫我的名字,哇的一下就哭出来了,好像将我一直以来所有的恐惧和痛苦都发泄出来。 随后他将那具女尸放在我的面前,我淡淡用眼睛一扫,竟然发现这张脸真的很像是我。如果我能长大,那我一定就是这个样子,我在心里暗暗地想。 谁知他的双手刚放下那具女尸,就将我的脸捧在双手中,他的手很大很温暖,我看到亮亮晶晶的雪花落在他的手上,然后一下就融化掉了,但是落在我的手上,却是直接穿了过去。 我悲哀的看着自己,按想着以后只有当鬼了。不知道清明有没有发现我的身体早已被偷梁换柱了呢? 我诧异的看着仙人的脸,只见他如冰雪一样晶莹剔透的眼睛好像沉醉了很多让人心痛的东西,他看着我,就这么看着我。这更让我疑惑不解,随后他的双手将我揽在了怀里。 我透明的身体竟然没有穿透他,这让我一阵意外。 「你为什么要逃离我,你不知道吗?我带你离开,是不想你经歷这场劫难,你为什么这么执拗,不给我解释的机会?」他一连问了我几个问题,话里虽然是在质问我,但绝对不像是北海绾绾那样张牙舞爪要想将我生吞活剥了一样。 而是低低婉婉的,像是怕惊醒了我一样,我从来不知道,有一种责问,还可以这样,像是说情话一样。 但是我该怎么告诉他,我不知道他子啊说什么呢?我现在是知道了,这肯定也是我以前认识的,只是我现在同样把他忘记了,就像是陌祭一样。 但他越是这样温柔的对我,我就越难过,因为我想起了清明,只要一想到他和那个人头在那里亲亲我我,我就难受,我抽抽涕涕的就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 「别哭,别哭了,一切都会好起来了,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再来伤害你。」我一听,激动的望着他。 我开口急急地询问道,「真的吗?」 他坚定的点点头,我看着他,如此厉害的仙人,他的话一定不假,但我又禁不住问道,声音带着呜咽,「你会认不出我吗?如果我换了一个身体,呜呜呜。」 「如果我被人抢了模样,你还会认得出我吗?呜呜呜。」 我以为我的话是白问了,换了模样怎么会认得出来呢?但我真真切切的听到了他带着笃定又心疼的回答,「会,你看,不管是上天入地,我都能找到你。」 他现在还真把我当小孩了,轻轻拍着我,让我不要哭,说我哭会扰乱他的清根。 而这里除了我的哭上,就是旁边仍然在撕心裂肺痛苦嘶叫的北海幽幽,我侧头望过去。 第一百九十一章 杀了她,让你痛 等我还没有将所有的伤心和痛苦都发泄完,就只觉的身体轻飘飘的,在救命仙人的手指间,软绵绵的飘了起来。 「我怎么了?」我飘在空中,控制不住自己的轻重,好像被什么在身下拖着。随后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只听耳边传来救命仙人更加软绵绵慵懒的语调,「睡一觉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的话就如同有魔力一般,让我真的昏睡了过去。我感觉自己好像从冷冰冰的地面上被人捧了起来,然后放在了以开个暖暖的怀里。 我真的忘记了自己有多难过,恬淡的,酣然的入睡了。有雪花轻盈的飞舞在我的面庞上,然后慢慢的融化,化成一滴冰水,从我的脸颊滑落到我的脖颈,然后,就被一只手指堵住了,那手指轻巧的一抹,那冰水滴就被抹去了。以司向弟。 我的身体竟然可以融化冰雪,我开心的笑了。我梦到了自己又成了人。彻彻底底温温暖暖的人。 一觉醒来,我用手撑着额头,舒舒服服的撑了一个懒腰。就在那一霎那,脑袋里迅速闪过很多很多杂乱的片段,那好像一部部电影,有声有色,所有的故事好像都才刚过不久。 我的耳旁响起一声安慰,「你得灵魂经过再度的洗礼,会自动修復你的记忆。也许。你会想起很多事情。」 是救命仙人,但,下一刻脑子里我就知道他叫什么了,他是轶狐仙人。第一次见面好像是在永安当铺。他的月饼掉落了凡间,他来找我取回自己的月饼,然后…… 然后答应了我三个条件?不,我的记忆里,为什么感觉我们很早就认识,他是我的徒弟,我们住在天上。 我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他的袖子问道,「你是夙辞渊?」 他听了我的话,脸色顿时一僵,如瓷器玉石一样精緻剔透的脸蛋上出现丝丝裂痕,好像要瞬间崩塌了一样,我又摇摇头,说道。「不,你是轶狐仙人对不对?」 然后我跳下玉塌,围着整个房间转悠了一转,脑子渐渐恢復清醒,就在这时,我听到一声声嘶声力竭的叫声从旁边的房间里传出来。 我想起来了,我被北海绾绾提着脑袋,来到了魔族的一座宫殿,找到了北海幽幽。而这声音,应该也是北海幽幽发出来的。 「香诗,你想起了什么?」我的身后传来轶狐仙人的问话,我竟然听出来他的话里有些颤抖。 我向他微微一笑,说道,「好多呢,一时还分不清是不是我的。越是久远的越是混乱,但是我应该都想起来了吧。」 然后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低低的说,「我好想渡劫成功了,这力量如此的充盈。辞渊,你说,魔王看到我的表情会是怎么样呢?」 我勾起嘴,带着坏坏的笑,看着夙辞渊,我的徒弟,被我从神龙顶捡回来的雪狐。不过多亏了他,我才能渡过这场劫难。 「师……师傅!」 难得看到夙辞渊如此不淡定的脸,连两个字都咬不清楚。我轻轻的嗤笑,取笑他的大惊小怪。 「真是没出息,叫声师傅都这么别扭。」我说着,想着隔壁房间走去。 只听他轻轻的紧紧地跟在我身后,就像是他小时候的那样,「师傅,你可曾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他面色虽然平静,但我能听出他话里的忐忑。 「什么话?」我随意的问道,我说过那么多话,怎么可能每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 「普天之下,谁若是能实现你的三个愿望,你就尽其所能应允他一个条件?」狐狸小子说的尤其慎重,好像在说什么重大的机密。 我听到这话白了他一眼,「不记得了。」 我这么一说,明显感觉他已经停住了脚步,我站在玄关转过头看向他,被黑暗笼罩的俊脸上一片挫败。我搞不清楚他现在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难道还不答应给他买东西还不走了? 我不耐烦的向他招招手说道,「行了行了,我实话告诉你,我记忆现在混乱的很。也搞不清楚很多事情。这句话肯定很不重要,不然我怎么会忘记呢?」我的意思是徒弟你还是忘记吧,别乱想。 但他听到这话明显挫败的很,赌气的站在那里,大冬天的还是不穿裤子,只在外面套上一个袍子。难怪,他是狐狸,不喜欢穿衣服,有一件外套披着真是难为他了。 我懒得管他,转身走了。他看来是生气了,很快消失在我的附近。真是个傻孩子,不用猜我就知道他想要什么条件。狐狸小时候是不分男女的,直到到了化成人形的时候。 如果想当男人就变成男人,想当女人就化身成女人。还记得小狐狸刚化成人身时候的第一句话就是,「师傅,我长大了要娶你。师傅我好喜欢你。」 我再往他身下一看,明明教育他多少次变成个小女孩,结果给我变成了一个带把的。这让我当时郁闷了很久,更郁闷的是徒弟不健康的心理状态,好像对我这个老师傅很是觊觎。 所以我不用多想,铁定又是想娶我了。 小狐狸离开的时候,我透过从黑石头中凿出来的一块窗子,外面有飘飘洒洒的飞雪,从魔域凿开的天窗外落下来。 就在窗外的大树枝头上,我看到小狐狸斜躺在那里,手里叼着一根玉烟杆,轻轻的向外吐着一圈一圈的烟气。一条玉腿裸露子啊雪地里看上去晶莹,如脂如玉。我只是嫌弃的看了一眼,就进了关押着北海幽幽的房间。 六条腿、五只手、浑身伤痕累累,瘦弱的似乎只剩下一具躯壳。我从包里拿出锁香玲,然后咬破了手指,滴出一滴血落在锁香玲上面。 手指间捏了几个印,一连串的咒语从我的嘴上蹦了出来,像是带着我的指令围绕在北海幽幽周身。 她的疼痛在我的安抚下慢慢得到安宁,她的眼睛渐渐的闭上。就在这时,我伸出手拍向她的脑门,就在转眼间,她已经彻底死在了我的手掌之下。 就在此时,门忽然被一个大力打开,我没有转头一看,凭着这熟悉的两道气味,我知道是北海清明带着我那个小孩形态的身体闯了进来。 「你干什么?」他暴戾的声音让整栋坚固的黑石城堡都跟着微微震动了起来,可见声音主人究竟有多大的怒气和火气。 他瞬间移到了我的身旁,想一掌将我拍飞。我转过身,用眼睛死死地盯住他。 他的大掌停在距离我脸庞一尺长的距离,到最后颤抖着,浑身都颤抖了一下,终究狠狠放下了手。然后一脸震惊的看着我,我看到了他眼中的不可思议。 北海幽幽倒在一片血泊中,我彻底的结束了她的痛苦。北海清明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他现在的心情一定很混乱。我哈哈一笑,我在取笑他这丰富的表情。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神情接近崩溃,就在这时只听旁边一声俏生生的声音不可思议的对着我说,「她是谁?怎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清明?」 赫拉尔·伽德菲塞斯紧紧地抓住北海清明的手臂,她的语气中有惊慌有失措还有害怕和胆战心惊。 「我是你啊,小妹妹。」我邪恶的挑起她的下巴,然后对着她轻轻柔柔的说道,「只是住在我身体里面的那颗脑袋,现在你该离开了吧。」 我原本小小的身体一把想拍开我的手,抱着北海清明抽噎起来。她想让北海清明帮她,不过我也想看看,两个唐香诗同时出现在他的面前,究竟哪一个,对他来说更重要呢? 「清明,她好可怕,肯定是个恶魔,你不是说这里是魔族的地方吗?她肯定是个魔,你杀了她吧。」赫拉尔占用着我幼小的身体,颤动着嗓音,好像真的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恐吓。 北海清明只是看着北海幽幽的尸体,眼里一阵沉痛。 我看出他的想法,低低的在他耳边问道,「杀了她,清明,我可以再一次让你的妹妹磐涅,就像让你成魔一样,让你的妹妹也完美的成为魔族公主。」 他站在那里,笔挺坚韧,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我看不懂的情绪。随后他又看了看身旁一脸惊惶无措像是纯洁小白兔一样的赫拉尔,我不得不承认,我小时候的身体真的很让人心疼,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好像随时都要哭一样,肉嘟嘟的小脸蛋,特别是一张小嘴,粉嫩水润,这是一张很讨人喜欢的面孔。 他会捨不得下手吧。我觉的只要他再多看一眼那我小时候的脸蛋,更加下不了手,他能对他的其他亲人,对不认识的陌生人那么狠辣。他的生命力只有责任和义务,甚至有时候连自己都忽视了自己的想法。 甚至,到最后,身边亲近的人被人掉包了都没有发现。我就是要让他后悔,让他痛苦,让他也尝一尝我受过的不甘。 我想到了一个完美的办法,即可以让他痛苦,也可以让赫拉尔这个贱人彻底死在她最爱的人手下。 于是我靠近他,轻轻的软软的在他耳边说道,「你要的翡霜吞天,我找到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抽他,蹂躏他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他究竟会觉得哪个是真正的唐香诗,我刚刚不是已经间接告诉他了吗?他旁边那个是人头,不是我。 但是他犹豫了,一直在犹豫,他不是干什么都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吗?为什么现在这么犹豫不决?难道短短的时间里,他就对这个人头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感,还是,他们本来就是夫妻,我这个外人,根本插足不进去。 「诗诗,我错了。」 就在下一刻,我万千的的猜忌在脑袋里都想了一个遍,而他只是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就将我所有的猜忌全都打散了。我的脑子中一时间陷入了混沌,抬着眼想看清楚他眼睛里藏着的情绪。 那是沉重的,疼痛的又后悔的。他在悔恨什么?接着,他一把抱住了我,是真正的我。声音哽咽,好像真的很苦涩。 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在什么时候?我想知道,但又暗嘲自己。 我一把推开他,然后推开,站在北海幽幽尸体旁,冷着脸,再次对他说道,「杀了她,你知道她是谁更好。这样。她才能死得最绝望。」我冷恻恻的看着那张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脸,发出一声诡异的笑声。 我好像想起了什么,对着北海清明比了一个开枪的手势,「对了。就用你的那把手枪。一枪下去,魂飞湮灭。」 这次我以为他还会犹豫,还会在那里思量,我准备加大筹码。 待我还没有开口,只听砰的一声,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怒吼,那是赫拉尔最后的吼声。我看到我原本那小小的身体顿时消失在黑暗里,化作一道黑烟。我得意的笑起来,小声清脆,如同银铃,伴随着我的锁香玲。 北海清明的脸色却并不好看,我也不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要他按照我的想法做了就行了,其他的我不想太过追求。不过赫拉尔的死还不足以补偿她对我犯下的错。 我想到了北海清明,也许赫拉尔最爱的人替她来受接下来的惩罚,一定比她自己承受的痛苦还要痛。以司场才。 这么想着,我站在锁着北海幽幽的铁链旁,开口对北海清明不咸不淡的说道,「她彻底的死了,我的内心还沉着很多怨气无处发泄。唉,既然她这么爱你,一定捨不得你受罪,是不是?」 我挑着眉看着他冷俊而直视着我的脸,啧啧的嘆了口气,「你说他爱上的是那个懦弱时需要她帮助扶持的少年,还是这个杀伐果断英明神武的大叔?还是这张太过精緻漂亮的脸蛋?」 我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听到他沉沉的,压抑的,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压出来的声音对我说。「诗诗,你想要怎么对我都没有关系。」他从来都不会去解释,去澄清,我冷哼了一声,伸手将身旁的铁链连根拔起。 铁链划破冰冷的空气,带着强悍的力道,一下就打在了他的身上。我在他的身上鞭笞着,啪啪啪的声音,从他的骨肉上传出来。就像一首欢快的歌声,我勾着唇,力道更加种了几分。 他连一声闷哼也没有,只是紧紧的绷直了全身,眼睛看着我,一动不动的承受着我的鞭打。直到最后,他的皮肉翻飞了起来,皮开肉绽。 我抓着铁链也没了轻重,铁链如同灵蛇,哗啦啦的一声,我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就是这张脸吗?」 只是一鞭子下去,看着他瞬间破相了的俊脸,我一阵失神,脑袋里好像闪过一段片段。 我好像穿着一间龙国贵族仕女的服装,游走在最繁华的都城大街上。碰到一个在地上慑慑发抖的小男孩,他黑黢黢的,脏兮兮的,蓬头垢面,我第一眼看到他,以为是哪里的难民进了城,准备让人来把他扔出城去。 毕竟我是龙国的公主,都城是我最喜欢的城市,我不希望不干净的人玷污了它的美丽。但第二眼,我就看到了他一双如同星辉点墨的眼珠子,惊嘆的看着我。 我高兴的一笑,觉得这小乞丐还是有眼光,饿的要死了都还懂得欣赏我。于是我索性蹲下身,笑嘻嘻的看着他。 「你很喜欢我?」 他点点头,我继续问道,「你觉得我很好看?很美丽吗?是全龙国最美丽的女子?」 他继续点点头,我也高兴的点点头,我的身边到处都有拍马屁的人,我出身在最富贵的皇家,而且身负保佑龙国盛世兴衰的命运,从小围绕在我身边拍马屁的人不计其数,但是他们大多都仰仗着我公主的身份。如今这小乞丐全然不知道我的身份,也会这么欢喜我。 这让我很高兴,觉得他慧眼识珠。于是我对他说,「你等着,我去帮你买衣服和吃的。等你吃好穿漂亮,我带你回家。让你活得风风光光。」 我说完,就看到小男孩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我瞬间被惊艷了,这是一双黝黑中还带着幽蓝的眼睛,竟然是一双这么漂亮神奇的眼睛。我迫不及待的去买衣服和大饼,等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另一个小女孩也围着他转悠起来。 我很生气,好像什么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 然后呢?我仔细的想着,我和那个金头髮的女孩打起来了,我把那女孩打得很惨,因为我很厉害,从小就法力很强,父皇说这是天神赐给我们龙国的守护之力。 我仗着这力量,打跑了想和我抢人的少女,我甚至不嫌弃他脏兮兮的,伸手递给他,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我听到他略显紧张的对我说,「我就怕你不回来了。」 手上的铁链忽然掉在地上,我艰难的堵住让自己的眼泪不掉下来。眼前睁着眼睛半张脸全是血腥的脸和我印象中那张脏兮兮的小脸相重合。 没想到,我不记得他洗干净以后是什么模样了,大概就是眼前这人的模样,这双眼睛就像一片汪洋大海,只需要往里面看一样,就能把你一个浪头打翻在里面。 「你既然选择的是我,为什么,又会和他成为夫妻?」我喃喃自语的说出这句话,觉得好像有什么要被我想起来,却迅速的消失在我的记忆里。 我转过身,将坚挺的背部留给他,然后抓起在地上躺着的北海幽幽。清冷的对北海清明说道,「我答应你的,就一定会办到。」 其实,我本来是打算把北海幽幽救活的,而这办法就是,将她再一次弄死,然后用我的力量,将她的灵魂塑造好,因为有我的血液为引子,所以根本不用担心耽搁这么久的时间找不到她的魂魄。 空气里,我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是我熟悉的,不知道喝了多少的血液。 淡淡的黑气在我的手指间萦绕,犹记得当初我无意间闯入了永安当铺,更是阴差阳错将北海清明的灵魂聚集了回来。一切是命运註定的,还是世间的巧合太多?在我的眼前,我看到黑色的气流交互在一起,听话的,温顺的在我的环绕在我的手指间上。 而那黑色的气流越来越多,渐渐的,在我的眼前隐隐出现了一个人影,带着浑身的黑气和魔气。 北海幽幽苍白无色的脸神情复杂的看着我,像是想说什么,结果终究是闭嘴了。随后忽然从我的身旁擦肩而过,口中大喊一声,「大哥。」那声音撕心裂肺,好像是她临死前的惊唿一样。 我拿出锁香玲,轻轻的在眼前摇晃了一下,那铃铛的声音叮铃叮铃的,多么熟悉。在那些凌乱的记忆中,我抓住了关于翡霜吞天的记忆。 那年,我十五岁,是在龙国被从小被顶礼膜拜的公主,不仅仅是因为我高贵的身份,更是因为我天众奇才,拥有传说中天神赐福的神力。 那天,我刚过完生日,就被父皇和朝中大臣见到了祭神殿。我不明所以的走进去,却看到一众神情严肃的大臣们,心事重重的看着我。 只见占星师首先上前对我说,「公主殿下,霸国的霸星降落紫薇,不日,霸国将会有一位千古一帝出现。他会一统四方,成为真正的霸主。」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又抬头看着父皇,我在观察父皇的神色,希望他能给我确切的答案。因为父皇曾经说过,有我在,可保龙国不灭,怎么现在会有这么荒谬的霸星出现? 我又听阳国师上前替我父皇对我说道,「公主殿下的所位于的如今光芒显然暗淡了下去。公主是不是最近和什么人走得很近?以至于你得时运也在降低。饶恕臣斗胆向公主提一句,公主殿下是我龙国的命脉,公主一定要严守己身,不要和来路不明的人混在一起。」 「你想说什么?」我怒瞪着阳明焕,他不就是在说我带回来的刘颉是个祸害吗? 国师对我的怒视并不理会,而是挺直了腰杆说,「殿下你无需多心,我等已经将此人清理掉了。但为了防患于未然,阻止霸国的称霸,我们需要公主殿下再一次为我们龙国做一件事情。」 「你们把刘颉怎么了?」我听不进去他的话,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毫无形象的怒喝着他,一点都没有把他后面的话听进去。我的心里只想赶快回公主殿,看刘颉还在不在?他到底被怎么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与你背道而驰的理由 却被阳国师拦住了,他高高的,光着脑袋,露出一双诡异的眼睛看着我。 随后低声对我说,「公主如果不想让他有事,最好一会儿听陛下吩咐。不然刘颉。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屈辱和威胁,我不甘心的一把推开他,睁着眼睛看着他,我想让他告诉我,亲口告诉我。 「父皇,刘颉只是我三年前捡回来的乞儿,他什么错也没有。你不要听这些人在这里妖言惑众,难道我在你心中的分量,还没有他们的重吗?」我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我十五年里很少的哭泣,平日里要强的我,绝不允许自己在众人面前失态一分,没想到今天想到刘颉会离我而去,我就禁不住想掉眼泪。 父皇的眉头紧紧地皱起来。只见他的眉宇之间,有一朵深深的菊花模样。他咳嗽了一声,像是憋着什么终于吐出来了,却是一堆血迹,鲜红的洒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 他沉声对我说,「你是大龙国的公主,怎么可以为了区区一个乞儿,如此的失了仪容。就算他再好,也只是一个奴隶。父皇一直不说你纵容你,难道你就真以为你能一直和他在一起不成?」 「为什么不能?」我激烈的反抗着他,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莽撞又无礼在公共场合下和这位九五至尊对着干。他明显动怒了,周围的臣子传来低低的议论声。好像都在议论我的有失仪容不成体统。毕竟在龙国,不孝在民间是可以判死罪的,我这样堂而皇之的大声对父皇说话,可以拉出去打二十大板了。 我没有低头,也没有央求着父皇原谅我,只有在刘颉的这件事情上,我永远都不想低头。 就在此时,父皇又沉重的咳嗽了两声,应该是被我气急了。然后带着怒意对我说,「明日午时,我要让你作法,给霸国的皇室下一个诅咒。如果他们霸国真的是命定的霸主,那么我也要他们的江山后继无人。」说完,我听到群臣贊同的议论声。 一个让霸国皇族后继无人的咒语。这会毁了我的道行,让我受到天罚的反噬,难道父皇不知道吗? 「父皇,天神赐给我的力量是保佑我龙国长盛不衰,不是来害别人的。」我眼睛里流露出我的真诚,我希望父皇能回心转意,能体会我内心真正的想法。「预知本来就是有违天理的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父皇,你应该相信我们的国运不会如此不堪一击。」我尽力想劝服他,但是他只是摇头。 他摇头,就代表拒绝我的提议。 「朕心意已决,香诗,明天你带上祭祀的队伍,去封神坛。用你的力量,给霸国的皇族下一个他们永远无法摆脱的诅咒。」他的声音里有着坚定和狠毒。 我不能理解父皇的想法,就如同他不能理解我的想法一样。他也许早就和霸国的皇族有着宿仇。所以眼睛里的毒辣才这么让人心寒。 「那,你得答应我放了刘颉,我只想要他。」为了刘颉,我愿意帮他对付霸国的皇族。 他点点头,声音已经恢復了平静,向阳明焕使了一个眼色,阳国师这才缓步又走到我身边,鞠了一躬,对我说,「公主,刘颉现在还没什么事情,公主殿下大可放心,只要你的诅咒生效,我们自然会把他送到你的宫殿里。」 「对啊,公主殿下,霸国狼子野心,不得不防,请公主殿下遵从圣意。」 「请公主殿下遵从圣意。」 「请公主殿下遵从圣意。」 …… 哼,我冷笑一声,群臣跪地,声向我启奏。 我狠狠地甩了一下长长的宽宽的衣袖,愤恨的屈辱的,头也不回的从这些人的中间飘然离去,连正眼都没再看他们一下。 但我是存了私心的,原本无法破解的诅咒,在我的私心作祟下,有了破解的办法。随着诅咒的生效,我需要耗费我毕生的法力来维持这个永久的诅咒,我将这些法力囤聚在锁香玲中,然后又将趁着祭司的不备,将咒语稍微改了一下。 原本无法破解的咒语,在我的有心而为中,有了很小的改变,却也是为霸国的皇族迎来了一次繁衍不息的机会。而随着诅咒渐渐的失效,从翡霜吞天里释放出来的力量将会回到我的身体里,如此牵制住这个诅咒,就算霸国皇族没有寻找到解咒的办法,也会在时间的消逝下,诅咒渐渐失去束缚力。 存了这个念头,是因为当时我不知道霸国是否会吞併其他国家,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具备了这个实力,更加不知道霸星是否削弱了我的运势。我只知道,我使用了诅咒,接下来我要面对的,不仅是法力全失,而且,还会有不知道的劫难等着我。 我将面对的劫难,不是一般的困境,那是天罚。 所有违背天意的事情,都会受到天罚。我很茫然,法事结束以后,我看着唯一留给我的锁香玲,转身奔去寻找父皇。 「我要见到刘颉。」我走进勤政宫,看着正在和国师说话的父皇,脸色僵硬。 父皇转过身背对着我,不让我看到他的神色,大概是对我的无礼有种又怒又无奈的感觉。倒是国师引着我,去了关押刘颉的地方。 三年的陪伴,三年的改造,我亲眼看着刘颉从一个无人看得起的小乞丐成长成一个出色的少年,他锋芒毕露,他如同即将出鞘的宝剑,那剑身已经急急地颤抖起来。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被人一刀砍断? 我见到了刘颉,但是他却不像往日那般对我唯命是从,我让他跟我回去,他不愿意。我问他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他说,他配不上我。 在我呆愣之间,第一感觉到对他的失望。他忽然跪在我面前,说什么感谢我赏识之恩,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我。然后我看到他被国师从牢房里带了出去。 他走的时候穿着囚服,我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萧瑟的似乎在秋风里发着抖。我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流下来,我以为他是受了威胁,我父皇的威胁?国师的威胁?才会这样拒绝我,平时他连一句重话都不敢对我说,今天哪里来得狗胆子敢拒绝我? 我逼问着国师,阳明焕站在牢笼前,嘆着气对我说,「公主殿下,有一件事你也许还不知道。这个小乞丐不是一般人。他是霸国的皇子。」 我还没听他说完,光是这一句话,就让我感觉到如同雷噼。我说不出心里那种复杂的感觉,我想救刘颉,却同时将他陷入另一个死局里。我吊着眼珠子就奔了出去,就看到在不远处走在官道上被押送着离开的刘颉,我大声的叫住了他,「刘颉,你给我站住。」 他这次很听话,定定的站在那里,然后我飞一般跑过去,踩丢了一只绣着金凤的宫鞋,踢踏着白色的袜子,跑到他面前。 「刘颉,不要走。我捨不得你走,呜呜呜。」我大声的哭起来,然后把他抱在怀里,我私心里一直以为,刘颉是我捡回来,当然就是属于我的。虽然他会有自己的意识,会哭会笑会忤逆我,但是他终究是我的。 他的身体在我的怀里僵僵的,他只比我大两岁,这个时候长得已经很高大了,只要他想推开我,他一定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我推开。但是他没有,他只是低着头,轻轻的拍着我的背嵴。 「诗诗,你註定是天纵贵女,将来的皇后。而我为了你,一定要成为皇帝。」他的话很轻,几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清楚,我勐然睁大了眼睛,脑袋紧紧地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好像这声音,很快就会消失不见。 我痛苦极了,心一阵一阵的绞痛。我是知道了,如果是我的刘颉,那么霸国真的会成为真正的霸主,我闭上眼睛,任泪水浸湿了他的胸口。 我想到了他的命运,和未来的结局。就算是得了天下,他也不会活过三十岁,而我又该怎么来救赎他呢? 我想阻止他回霸国,但是他去意是那么坚决。我以为阳明焕他们不会放虎归山,谁知他们根本不相信一个被女人收养的小乞丐会翻出什么大事。他们放任他离开,我看着他的背影,哭晕在地上。 眼前北海清明被北海幽幽扶着,准备离去。我看着北海清明笔挺昂贵的西服已经被我打烂得不堪入目,裂开的口子里,到处都是血迹。 那背影,竟然和我记忆中穿着囚服的少年重合起来,顿时我有一种眩晕感。 「站住!」我带着惆怅和无奈,叫住了这两兄妹。 他们停住了脚步,和当年一样,这么听我的话,叫他站住就站住。我摇晃着手中的锁香玲,对他说,「你还要翡霜吞天吗?」 他看着我走到他的面前,摇晃着手中的铃铛,皱起了那好看的眉头,现在他满脸的血污狼狈,恍如当年的第一次见面。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然后在看着我手中的锁香玲。他当然会不可思议,会惊嘆,他一直想让我找到的东西,竟然会一直就在我的身上。 他伸手就想来取,我一下收回了手、 我兴趣盎然很好奇的问他,「你是怎么找上我,哦,就是把我从墓地里挖出来。还知道让我帮你找翡霜吞天?」 这时候,我注意到了北海幽幽冰冷的眼睛,如今已经是魔族的形态,所以能力自然比以前强多了,更重要的是,她再也不用受至阴体质的影响,这么说,我帮她的可不少,为什么她还要这样看我? 北海清明却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而是低低的问了我一句,「诗诗,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我沉默了一下,从前?是哪个从前呢?是在公主殿无忧无虑的岁月?还是最后听说他娶妻我痛苦的将自己的记忆都抹去的日子?还是,他把我从墓地里挖出来,就是为了找到破解北海家族诅咒的那段时间? 我摇摇头,「我们以后还是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我很好奇,谁告诉你让你来找我,再找到翡霜吞天的?」我摇晃着铃铛,他想要的东西就在他的眼前,他想要自然就要回答我的问题。 多么简单的一个问题,他却一直看不了口。 倒是北海幽幽气恼的说,「是滕星璇,你们龙国有龙脉,我们霸国也有,滕星璇就是我们霸国的龙脉。只是他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找到你,你能找到一样东西破解我的诅咒而已。快把翡霜吞天给我们吧。」北海幽幽对我的怨恨我是听出来了,但是我不在乎。 「想要,就先回答完我的问题。」我这句话对着北海幽幽说的,但是我想告诉的对象是北海清明。 北海幽幽执拗着转过头,好像对我很无语。「你快点问,你下手那么狠,我大哥再不救治就毁容了。」 他是魔,按理说皮肉伤对他不构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但是那是我的辫子,自然会让他留下疤痕。以司讨亡。 「你还记得前世吗?刘颉?」我轻轻的吐出这句话,却没想到北海清明一脸痛苦的看着我,轻启薄唇,又合了上去,又轻启薄唇,欲言又止。 他连回答都不敢吗?究竟是什么原因?难道我的记忆力,还有我尚且没有想起来的事情吗?或者说,叫他承认他是我宫中的刘颉,就有那么困难? 随后他才点点头,我一下将东西扔给他,对他说,「拿去吧。」我没再多说什么,翡霜吞天随着一个抛物线,原本应该落在北海清明的手上,他却没有接,直接落在了地上。 「叮铃——」一声。 「大哥。」北海幽幽抱怨着,不解的问着他的大哥,为什么不接,这可是他们梦寐以求大费周折也想要找到的东西。 第一百九十四章 霸国新皇 我看着落在地上的锁香玲,脸色微微沉了下去。我抬眼看着北海清明,轻笑了一声。转身从这片昏暗和血腥交杂的地方离去。 有几朵雪花落在我的面颊上,我轻轻的用手指将其抹去。刚出了黑石大门,就看到狐狸坐在高高的树枝上,脸色不满的盯着我从里面出来。 我也只是用余光扫了他一眼。佯装着没看见,径直从这魔域离去。我向着高空飞去,从那被破开的洞口对着纷纷涌入的雪花,迎面而去。直到出了魔域,我才惊觉时过境迁,外面世界的一切都让我既熟悉又陌生。 「师傅,你的劫难已经圆满的渡完,为什么不就此离去?扔下这些烦心事继续过你的逍遥日子。」我的身后传来狐狸慵懒的声音,走在大雪飘飞的城市街道上,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就像他小时候一样。 我笑了一下,「真正的劫难才刚开始,辞渊,你要知道,人最难战胜的就是自己。而仙最难度的劫。亦莫过于心劫。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闻到大雪天里依然能飘散开来的檀香混着烟味,心绪复杂,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真正惧怕的是什么。 「师傅你说的总有理,可是徒儿还是想和你回天宇,我们的香榭什么模样你估计也忘记了吧。」 「香榭?那是什么地方?」我迷煳的想要知道这个地方,听名字怎么会这么熟悉呢? 这下奇怪惊唿的是夙辞渊了,「师傅你能记起徒儿那真是万幸,竟然连自己的老窝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了。」我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抱怨和委屈。但我是真心记忆煳涂,也不是我的记忆被自己封印了,所有的封印都在这次灵魂重新归位以后被犀利了,所以按理说我应该都记起来了。 但是要想真正想起那些过了这么多年的事情。别说记忆曾被封存过,就算是记忆完好,经过这么多年,也会忘记很多东西的。 我深深的嘆了一口气,我想告诉夙辞渊,对于这种事情,我也无能为力啊。不过夙辞渊说他万幸被记住,我还真是认同。 「唐香诗?」 就在这时,我听到一声清脆的女声从街道的对面传过来,我站定脚步望过去,只见在街道的对面,正站着一个穿着红色毛呢格子长款外套的女孩,她在我脑海的记忆很是清晰,我定定的看着她。 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个名字。尹紫樱。 她向我招手,站在雪花偏飞的购物广场上,神情喜悦,手上提着很多袋子。她向我走过来,因为有点激动,步子有点凌乱有点快。就在这时,一声车子的鸣笛声刺入我的耳膜。 那车子的速度飞快,我这才看到她身后不远处的红灯,真是见鬼了,她怎么敢闯红灯。正当我准备飞身过去拉她一把时,只见她直接被压在了车下。 我看得心惊,就在那车一个急剎车停下来的时候,我看到尹紫樱蹦蹦哒哒的提着东西安然无恙的跑到我面前。 那辆车的车主好像撞鬼了一样从车窗里趴着脑袋看那个女孩,眼前漫天的雪花背后,我看到他脸都白了,急忙踩着车加速离开。 而我的惊讶不比他少。 「好久没看到你了。不知道你都在干什么?」她笑容可掬,高高的丸子头让她看起来很精神,我怪异的打量着她,微眯着眼睛。 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应该是已死的人类了,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的在马路上穿越吧。难道是上次青城那座大厦的坍塌,也将她埋葬在里面? 「你,怎么没有去投胎?」我问道,自知这话问得有点唐突,但我更喜欢耿直一点,有什么问什么就好。 她讪笑了一下,眨着眼站在雪花里,提着东西在我面前打了一个转儿。 「我是灵魂摆渡人,死了连公务员都不用考,直接当鬼差了。看,我感觉现在比以前自由自在多了。只是……」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然后偷偷看着我身后。 「只是什么?」我问道。 「只是那里环境太陌生了,冥王对属下要求又多,工资又给得低,还不如我卖棺材来钱呢。还有啊,换了一个环境我一个朋友也没有,孤零零的,找不到归属感。」她向我抱怨道,但我不怎么相信,不过记忆里我们的交情应该是很不错的。 而且我觉得自己很欣赏她,我问道,「你在冥界的职务是什么?」 「搜灵官。」 我疑惑不解,对于冥界我还真不是很熟悉。她看出了我的不理解,将东西腾到自己的一条胳膊上。然后将空着的胳膊挽住了我的手臂,「你真暖和,你以前冰冰冷冷的,没想到现在变暖和了。哈哈哈。」她大笑三声,好像在庆幸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我和她带着狐狸漫步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因为下雪天,天气很冷,出来的人很好,而像是我们这样慢悠悠像是散步的行人就更少了。 「搜灵官主要干什么的?」正好聊起来了,我也向她问着她的情况。 「搜索逃出阴间的鬼犯。」她说起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听起来很不爽,好像是谈起天下最让她难以忍受的事情一样。 「好像你并不乐意啊,你可以给我说说,有什么难题我也许能帮到你。」我说完,就听到身后狐狸使劲的吧嗒了一下他的玉壶烟杆,好像对我的话很不满意,但是这里根本没有他的话语权。 尹紫樱嘆了一口气,对说我说,「能帮忙当然好了,就怕你觉得烦。这鬼逃犯不比人逃犯,你想想看,一般能从鬼差手底下逃出去的,那得是多厉害的鬼啊。碰上个大有来头的,我落得个榃的下场还好,魂飞湮灭的话冥王连工伤的钱都省了。」 「有这么难吗?」我觉得很好奇。 「当然,就拿sss级的逃犯阳明焕来说吧,听说生前就吃人,死后连鬼都不放过,还会召唤阴兵,邪术夺得数不过来,我怎么和他斗啊。我刚到冥界,人生地不熟,那些老油条都把最困难的那任务交给我。我这不一不高兴就喜欢购物吗?你看,我这几天卡都要刷爆了。」她提着东西在我面前晃了晃,我心一沉,只因为我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名字。 阳明焕,阳国师。 我勾嘴一笑,对着她说,「阳明焕就交给我帮你抓。如果能得到你们上司的同意,我不介意将他彻底消灭掉。」 冰冷的天气里,我吐出来的气形成了一圈白色的烟雾,但我却并不觉得这天有多冷。等诅咒被破解,我的力量将会全部回到我的身体里,到那时候,我会变成一具温暖的仙体,对任何冰雪炎热都不会牴触的仙体。 「啊?可是……」她似乎在担心我,我莞尔一笑,只是让她看着我的手,然后我的手中出现一团七彩的波光,她眼睛都直了。 接着,我将这七彩的波光送上天空,只见那一处,出现一团耀眼的光芒。就在下一刻,以那一个点为中心,光芒迅速向周围扩散开。 整片天空好像都在被明朗的光良笼罩,如同太阳从云层中探出来头,重新将脑袋望向这片土地。 尹紫樱惊唿出声,而我们身边的雪也停止了,阳光出来了,打在我们的脸上,度上了一层暖意。 「哇,太神奇了,这得是多神奇的力量啊,香诗。」土圣冬血。 随后她伸手一个拥抱绚丽的阳光模样,「我相信你,我们一起去抓逃犯吧。」 她忽然停止了跳跃,然后小步跑到我旁边,对着我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将我落在一边,小声的问,「能不能把他也带上?」 我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有他在,我办事效率也高。」 我又看了一眼懒洋洋,看了只想让我打瞌睡的狐狸。觉得尹紫樱的思想真的很难猜,所幸不猜了,点点头表示同意。 阳明焕不管是在前世还是经歷了这么多年,一直处处和我作对。更重要的是,他确实想害我,凡是曾经对我下毒手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犹记得当年,文武百官中,他对我最是无情。恐怕设计将我引开,带走刘颉的人就是他了。更不用说后面向我父皇提议对霸国皇族下诅咒。我不相信我的父皇对这些事情这么了解,父皇那么信任他,可想而知,如果不是他在旁边助力,我怎么会沦落到那么惨的地步。 龙国臻皇二十三年,我失去了天降神力,失去了刘颉,失去了父皇往日的宠爱。我将自己关在公主殿里,想着如何在刘颉有生之年将那诅咒去掉。 当近乎所有人都要忘记我的时候,我终于想到了办法。我将我的头髮取下来,搜集天底下最霸道的邪气,用我龙脉之身为契机,採用以毒攻毒,以咒治咒的办法。 我看着自己研制出来的东西,高兴的笑了。就在这时,我的宫门被打开了,只见阳国师缓步走了进来,他跪在我的宫殿前,沉声对我说,「启禀公主殿下,霸国新皇帝登基,陛下让微尘前来告诉殿下,霸国新皇正是公主曾经收留过的刘颉,而登基之前,刘颉已娶了西域王族的皇女赫拉尔。殿下,陛下让臣来告知,是为了让殿下打开心结,彻底看开,我龙国大好河山好男儿自然层出不穷,公主何必只执着于一棵树呢?」 他说的什么鬼话,我一句也不想听。 一百九十五章 莲仙女 「滚,滚,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你好大的狗蛋啊。」我将身旁的古瓷花瓶扔了出去,使劲的砸在大殿门口。 此时。月琼和月酿纷纷走进宫殿跪在我身旁,「公主殿下请息怒,国师大人不是有意冒犯公主……」 我怒火中烧,哪里管得了她们在唧唧歪歪说什么。我一脚踢开她们两个,走到大门口,就看到阳明焕穿着国师的黑羽服饰,宽大的黑衣笼罩在他的身形上,光看这背,真以为是一件衣服在我殿门前飘去。 「你站住。」 他得了我的命令,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低着头,弯着腰。我看不清他的神色,也根本不想看清。我走到他面前,冷冷的说,「抬起头来。」 我的话就是命令。我是这个国家的少主人,他国师就算是再大的能耐,再皇恩优渥,也不能公然忤逆我的意思。我看着他光秃秃的脑袋,然后看到他一点一点,缓慢的抬起他的脑袋。 「再对我说一遍刚才的话。」 他看着我,弯着腰,双手叠放在一起,这是标准的君臣之礼。 「臣奉命前来告知公主殿下。霸国新皇帝登基,陛下让微臣前来告诉殿下,霸国新皇正是公主曾经收留过的刘颉。而登基之前,刘颉已娶了西域王族的皇女赫拉尔。」 哼。他不卑不亢的态度和坚定的眼神告诉我,他没有骗我。 我气得转过身,向他挥挥手,「你滚吧,有多远滚多远。」 他得了我的命令,匆匆离去。 我捏着手中本来准备交给刘颉的破咒之法,一阵颤抖。犹记得他离开时那般无奈的模样,原来都是做给我看的吗? 我甚至开始怀疑,他三年在我旁边温顺谦逊处处关心的模样,都只是他演出来的,做给我看的。巨大的怀疑和猜测还夹带着无法让我内心安宁的伤痛在我的胸口肆意的撕扯。 回到宫殿,我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我计划着去霸国,我要亲眼见到刘颉,当面问清楚。 在房间里整整待了大半年的公主。她的行迹也许早已没有多少人关心了,就算是她已经像是以前一样偷偷出了宫,好像都很难发现。 我将月酿关在我的宫中扮演着我的角色,然后让月琼照料着她。自己一翻乔装打扮,顺顺噹噹的摸着南宫门的墙,再一次出了皇宫。我的包里仍热没有落下帮刘颉解除诅咒的东西,这只对他一个人有用。而其他的皇族若想解开诅咒,那么一定要按照我原本设下的破绽去找到答案才行。 我骑着马,一路狂奔,一路爬山涉水,我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多的苦,流过那么多的泪水。但是每一次我都咬着牙毅然想着西南方向而去,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路上,风雨露宿那只是表面上的折磨,真正撕扯着我内心的,是我发疯了一样的心情。 我不相信。有时候想想,女人还真是可笑。为了所谓的感情,可以不顾一切的往前沖。在没有遇到刘颉之前,我甚至也不相信,甚至会嗤笑这种行为。 遇到以后,我不得不相信,我似乎已经被人下了蛊毒了。而解除这蛊毒的,就是刘颉。有时候我常问自己,三年时间,当真可以在不知不觉中将一个人看得这么重要吗?但是我很快有了答案,重要的不是三年时间,而是这个人。只要遇到了,哪怕只是一眼,也逃不开的。 到了霸国的永宁都城,已经是月落乌啼,城门已经关闭的时候。我坐在马上,满脸灰尘,此时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模样。我一身男装,立在城墙之下,定定的看着城门。 但我的内心,早已澎湃了起来,只有一墙之隔,如果我踏进去,那我和刘颉的距离又被我缩短了一截。我的马儿却忽然栽倒在地,我也因为这突然到来的危险栽落在城墙外。 我枣红色的马儿栽倒在地上,这是我在霸国的时候逛东市精心挑选出来的,跟了我已有一个月的时间,每日的估计只有它清楚,我这样马不停蹄的赶过来,想必把它累坏了。 而我刚抬头起来查看它时,它已经闭上了眼睛。我抓起身旁的包袱,跪坐在它身边,掉着眼泪看着它。其实我不是因为马儿死了才这般伤心,我的伤心来得那么突然,又那么理所当然。马儿究竟要有多累才会就此闭上眼睛,那我呢? 就在我正伤心之处,有一双手递了过来。一双修长的,洁白的,如脂如玉的大手。 我灰头土脸的转头看上去,孤零零的城门,月色低迷的夜晚,一排排守着城门笔挺站立着的将士,还有我面前这个,如同忽然从天上掉下来的美人。 他青衫长发,低垂着的脑袋掉下来一指一束的头髮,我呆呆的,一时忘记了哭泣。 我以为他是天神,就是那个从我出生就赐给我力量的天神,我一把抱住他的大腿,苦苦的哀求他,「天神,求求你,告诉我霸国的皇帝没有娶妻,他没有结婚,他不会忘记我的。」 有时候太过绝望和伤心,甚至会让自己陷入魔症,接着就是满盘崩溃。我抱着「天神」的腿又哭又嚎。而他只是半跪在地上,捧起我脏兮兮的脸对我说,「我不是天神,我是陌祭。」 记忆就在这里戛然而止,我被尹紫樱拉着,回到了她在下面的家。 这一次,我们走得是冥界的官道,看着熟悉的忘川河水,里面无数的枯骨和冤魂没日没夜的喊着冤屈。 这路上,我们碰到了上一次给我吃六位孟婆丸的那个判官,他奇怪的打量我。然后想低着头,佯装没看见我,然后熘走。 我本来不想理会他的,毕竟是胆小一辈。倒是尹紫樱叫住了他,「勾判官,你怎么做贼一样?」然后,尹紫樱蹦到了那带着眼睛的判官面前,逼得他不得不对我讪笑一声。顺便向我打声招唿,「你好,又见面了。」土圣爪亡。 我点点头,并不想理他。 「原来你们认识啊。哎呀,瞧你勾判官平日里四面威风的,怎么今天就贼眉鼠眼的,我还以为你碰到了什么恶煞呢?」尹紫樱对着他一翻打趣,然后对我说,「她,唐香诗,我朋友,是来帮我忙的。」 那勾判官这才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心绪,然后紧张的对我说,「女鬼大人,哦,不,仙女大人,上一次你刚走,冥王大人就来了。还向我打听了你的情况,下官惮君俸禄为君分忧。如实的将你的情况禀报了他老人家,请仙女大人见谅。」他说的很有礼貌,我对他也没什么恩怨可讲。 我冷哼一声,表示我知道了。 然后又对他说,「下次遇到他,帮我谢谢他。」 他听到我的话,有点愕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唐香诗,难道你认识我的上司,那个抠门的冥王大大?」尹紫樱有点不可思议的问我。 我点点头,「沾亲带故的,不提也罢。」 「沾亲带故,哇,到底什么关系啊。以后扣工资的时候搬上你的大名,他会照顾有加吗?」尹紫樱时刻打起她公子的主意。 我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向着后面的狐狸一指,「问他。」 尹紫樱可不愿意在狐狸面前如此的张扬,含蓄矜持的模样,一句大话也不敢说。得知了我和冥王是旧识,勾判官心下瞭然,对我鞠躬了一下,然后告辞。 想起冥王,不得不说到魔域。说起魔域,我好像想到了我与北海清明更早的纠葛。 我是仙,从生下来就是。我也不知道我是谁生下来的。我有一个师傅和一个师兄。我的师傅是出了名的厉害神仙天云老人,我的师兄就是后来被派到冥界成为冥王的霍无心。 而我,没有名字,大家都叫我莲仙女,只因为我没有父母,又不知道是什么。大家都觉得我是佛祖送来的仙女,于是就叫我莲仙女。 我从小好战,神力无边。久而久之,随着我年龄越来越大,我被派往很多地方,猎杀不同的异类,维护阴阳平衡。 有一次的任务却不是猎杀和战斗,而是让我去消磨一个魔族的魔气。 记得那年在天云居,我刚从北蛮出征回来,准备将胜利的喜悦分享给我的师傅,却被他一口挡住了我想说的话。他脸色沉沉的看着我,将一张图纸摊在我的面前。 我看着他鹤髮童颜的面容,没有一丁点老态,我疑惑的问道,「你将一个男人的画像摆在我面前干什么?难道你想把我嫁了不成?」想起和我同龄的女仙大多找到了如意仙君,我以为师傅会是这个意思。 第一百九十六章 冥王师兄 我的师傅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对我冷笑了一下,勾起的唇角让我彻底的明白他对我的不屑。这比骂我更让我难受。 「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呢?」我盘腿作了下来,将我的战刀放在一旁,我可是赶回来向他报喜的,他老人家就这副德行。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对我说,「你上过这么多战场,自认为已经天下无敌。但是,却永远成为不了真正的强者,更得不到为师的青睐,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皱着眉头看着这不知道多少岁数,怎么装模作样的师傅,不解的问,「师傅你又在神神叨叨什么?没事的话我就出去玩了,我从崑崙雪域带回来一只雪狐,需要我照顾呢。」、 「不思进取,玩物丧志。」土向节弟。 「反正你从来没觉得我哪里好过。」我嘴上和他吵吵闹闹顶顶嘴,其实心里一直还是很希望他认可我的。毕竟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从他嘴里掏出几句赞美我的话,我是一直惦记在心里的。但我师兄就不同了。虽然打不过我,也没什么大本事,但我师傅就是说人家堪当大任。 想到这里,我就想破罐子破摔,直接走人。却没想到被他一声厉声呵斥挡住了去路。天云居的外面一片云山云海,平常仙人根本很难找到这里,所以一直安静的不得了。此时说话的声音一落,四处鸦雀无声,连门外的树叶都停止了唰唰唰的声音。 我只好转过头一脸无奈的看着头。「师傅,既然不是给我婚配,那有什么大事能劳烦你交代我啊?」 「有些敌人,你靠武力就可以战胜。但有些敌人。你未必能。」 「还没遇到,等我遇到了再说吧。」我低头将他桌前的那被茶干了个干净,咂咂嘴吧,观察这他的神色,看他是不是准备长时间说教。如果是,那我就准备好打瞌睡了。 但样子似乎是长话短说,因为他坐得笔直,没有像长时间说教那样微微放松了身体。我也来了精神打算听他说一通。 「等你遇到了就晚了。莲子,遇到了真正的敌人,你无法战胜他的时候。就只剩下一种办法。」 「什么?」我对这些关于战斗和战术的问题还是很感兴趣的。 师傅用纤长的手指指着那画布上的男子说,「消磨他的斗志,拔掉他的爪牙,趁着他无力还击的时候,给他致命的一击。」 师傅的声音掷地有声。不容拒绝。好像是对我下了一道命令,我怔怔的看着他手指下的那个男子,这才注意到他的外貌,是如此的好看,夺人眼球。 只是有太多的邪气云绕在他的周身,一看就是魔物。 「他是谁?」我问道,既然师傅将他这么隆重的介绍给我,应该是大有来头吧。 「我们的敌人,魔。」 「他很厉害吗?」我才不信他能打的过我了? 「他是万恶之源。莲子,你不应该轻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我都有可能成为他的奴隶。」师傅好像看出了我眼中的不屑,竟然会说出这么一句逆天的话。 我噗的一声将口中的凉茶吐了出来,绽在那画布上,模煳了男子的眼睛。 「哦,哦,不好意思啊。师傅。我马上用法术把它还原、」说着,我一句还原的咒语,却怎么也没法将这画布还原成原来的样子,只是越弄那男子的脸越糟糕,最后根本就不像原来的那个人了。 我知道这只有一种情况出现,就是我根本就没有把那个男子的容貌记在脑子里,所以导致我根本没法復原这幅画。我尴尬的看着师傅,他老人家却没有说什么,更没有嘆气或是骂我。 只是对我说了一句话,「孺子不可教也,去找你师兄,让他帮你把我交代的任务办完。不然永远不能踏入天宇。」 我慌了神,就在这慌乱中,我被甩出了天云居。我预亏无泪,只能去找我的师兄。 我的师兄自从出师以后,就住在一处特别潮湿阴暗的地方,我是很嫌弃他身上那股子发霉的味道的,所以他离开天宇以后,我很少去找他。算算日子,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了。 我在冥王殿找到我师兄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没日没夜的处理他的公务。我走进去的时候,他都没有发现我。 直到我跑过去忽然吓他,他才木讷的从一大堆文件和案牍里抬起头看着我。问道,「哪位啊?」 我一巴掌敲在他的脑袋上,「你妹儿啊!」 等他思路回到正轨以后才对我说,「师妹,师傅是这样对我说的。因为随着人类的繁衍和时间的推移,人和鬼越来越多。」 「说重点。」我一口喝住他,神神叨叨又罗里吧嗦的模样我一点也看不下去。 「哦,是这样的。因为环境会直接影响人的心念善恶,而时间一久,这人和鬼诸如贪婪、淫邪、恐怖等逐渐就汇聚起来,形成了第三种族类,魔族。」 「那关我屁事啊。」我拍了一下他桌子,不耐烦的说,「师傅让我来找你完成任务,你快说到底有什么任务,找完成我找点回香榭。」 他连连点头,「师妹你脾气还是这么不好,都说你是佛祖送来的仙女,怎么就没有佛门的一点……」 「你再废话,我就废了你的舌头。」我一把拿出随身佩戴的匕首,一刀凌厉生风,比上了他的嘴巴。他一下往后倒下去,坐回了位置,过了好一会儿,才调整好思绪。 「魔气自然孕育的种族,不能用强硬的手段去杀或是剿,而是要耐心去消磨。师妹,师傅大概是看出你与佛门有缘,极具普渡众生的潜质,所以才会让你做这个任务吧。」 「到底是什么任务?」我恨不得一刀噼了这个罗里吧嗦的书呆子。我到底哪里像是有耐心普渡众生的佛门弟子了? 「魔族的魔王因为歷劫,即将经歷十世轮迴。我们不能杀也不能剿,所以只有让他在这本应该是坎坷艰难的十世过得异常富贵平坦,你知道我的意思吗?」师兄站起来问道。 我点点头,这么简单的事情,也太大材小用了吧。南蛮荒的地段没了我去剿灭那些刺头怪,那些天兵天将能行吗? 「因为魔王歷劫是顺应天道的事情,如果我们动用仙术肯定会受到天罚。所以,师妹你也要去跟着轮迴。」 「什么?那叫我去个屁啊。那我至少会保留记忆吧,知道我要干什么任务?」我望着师兄问道。 只见他摇摇头,一本正经的对我说,「天道很厉害的,不过师妹你放心。我和师傅自有安排,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我狐疑的看着他,不置可否。于是就这样,我将自己的未来全部交给了这两个不怎么靠谱的师傅和师兄。 前面九次轮迴我都记不清楚怎么回事了。脑子里隐隐觉得记得最清楚,但仍然很凌乱的,就是刘颉的那一世。所以说,天降神力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 只听耳边传来狐狸的声音,「应该是师叔吧。」 我听到了尹紫樱和勾判官的吸气声,我再次回神之际,就看到两个鬼差一脸崇拜模样的看着我。我好像想到了什么,对尹紫樱说,「走吧,我们需要商量怎么对付你得逃犯不是吗?」 尹紫樱呆愣的点点头,然后恭敬有礼的要请我走在最前面。走了好远,只听勾判官在我们身手欢送道,「仙女大人慢走。」 边走尹紫樱忽然神神秘秘的对我说,「以后你就是我老大了。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託你。你一定得答应我。」 我狐疑的看着她,看她一眼冒着金光闪闪好像看到了金子一样的眼睛,我问道,「什么事情吗?这么赚钱?」 她果断的点点头,「你不是和冥王大老闆关系很好吗?我还以为他就是一个老光棍,没什么朋友亲人呢。」 「然后呢?你该不会是想嫁给他吧。」但是尹紫樱不是对我们家狐狸有意思吗? 这句话好像让她炸毛了,一直用眼刀子刮我,然后又对我身后的狐狸尴尬的笑。不知道她有个什么意思。 「哎哟,怎么给你说,你思想能纯洁点吗?」 「你自己不说老光棍吗?」我就不懂她了,有什么直接说嘛,干嘛非让我误会。 「阴阳司,消费者协会。我想进这个地儿捞个一官半职。」 阴阳司消费者协会,这个地方我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呢?随口问道,「这地方谁管啊?」 「司徒姗大人啊。不光地儿好,关键上头还能照顾我,你不懂我们劳动鬼民的心酸的,你根本不懂。」她说得一把泪一把涕的,这比把她嫁给我师兄要好办多了。 索性点点头,「不过,我得先见到我师兄才行啊。」 「师傅,徒儿认为你因为这么一点小事麻烦师叔是很不地道的事情。」我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可是,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很地道啊。」我转过头,只见在狐狸的身后,站着一个身影。她一身紫色的长袍,披散着紫色的头髮,一双淡紫色的眼睛里,冰冷的,却又像是带着对我的微笑。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夜宿将军府 如果我的眼睛没有给我一种幻觉,那应该是我的皇姐吧。我转过了身,尹紫樱也跟着转过身。一看到我皇姐,好像非常的吃惊。 在我耳边小声的对我说,「这是sss级的逃犯啊,我还真不敢抓。怎么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也小声的对尹紫樱说,「这是我皇姐,我敢保证,她不把你抓去当她的阴兵已经够好的了。你见了她绕道吧。」 她忙在我旁边对我点点头,「可是,她怎么会在这里?我要不要去禀报下冥王大人?」 「不用了,她是来找我的。」 尹紫樱听了我的话,忙跑开了去。远远的站在一处枯枝树丫上,就怕我皇姐真的把她抓去当阴兵。倒是我徒弟,懒懒的问,「师傅,她这时候来找你干什么?」 「谁知道呢?」 我看着皇姐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对我说,「父皇听说你的事情,很生气。」 「什么事情?」我本着明白装煳涂。 她严肃着脸。一丝不苟的面容下,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 「皇妹,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比如呢?」 「比如对于这个叫北海清明的男人。」 我略微皱着眉头,仔细想了一下,「皇姐不是说,我乐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吗?怎么现在一惹到父皇不高兴,你就过来兴师问罪了?」 皇姐定定的看着我,王莲的印记在她的额头之中一闪而过。「看样子,你想起了不少的事情。却没看到你有多痛苦。难道是我猜错了?还是你现在已经这般铁石心肠,根本就不在乎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事情?」 她又仔细的看着我的眼睛,好像要看透我的灵魂,「还是说。仙本来就无情无欲,浮生一切的煳涂事,只不过是你的消遣罢了。」 我眨眨眼,像是对她说,你猜得不错,「但是我这性子,一直都是睚眦必报的。就算是一堆煳涂事,谁若是伤了害了我,都不会让他有好下场。」我如是回答她。 「我搞不清楚了,当初你从霸国回到龙国。明明将破解刘颉身上诅咒的东西丢给了国师拿去销毁,你是下了决心不管他死活的。为什么现在又改变了主意,要救这个北海清明?明明……」皇姐的话清清冷冷的,我听不清楚她语气中到底有什么意思。是质问还是疑惑我还真看不懂她的神色。 但我打住了她的话,因为我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她想说明明北海清明和刘颉都是一个人。 「刘颉是刘颉,北海清明是北海清明。刘颉给我的,北海清明给不了。北海清明给我的,刘颉同样无法给我。」我不知道这样说皇姐明白不明白,但我希望她能知道,北海清明在我心中和刘颉是不同的。 「这就是你曾经不救刘颉,现在却愿意放过北海清明的原因?」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总觉得,自己应该不会不管刘颉的死活。」皇姐也许听了我的话会以为我是因为对刘颉的感情才会这样做,但我知道,这是我师傅和师兄给我的任务要求的,如果让刘颉背负世代如此险恶的诅咒,那么这不是助他成魔吗? 「皇妹,我们龙国的復国计划正在进行。父皇和我都希望你不要出来搅合。你贵为龙国的公主,难道不应该有这种觉悟吗?」我从她沉沉的低缓的语气中听出她淡淡的失望。 我摇摇头。「我并没打算搅合。皇姐你这话好像说的并不对。」 「你解了北海清明的诅咒,就是对我们龙国復国最大的阻扰。」aa她的声音有点严厉,我在她的额头之中又看到了那朵七彩的王莲。 我沉默了一会儿,对她说,「我从来不会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感到后悔,皇姐,我更不会干涉你和父皇的任何行动。」当然我更不会参与。 「哼!」皇姐似乎看出了我的决心,冷哼一声。然后走到我的面前,几乎将自己的额头贴到了我的额头上,她的声音好像是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带着魔力,好像揪着我的思绪,随着她的话一起向遥远的记忆飘去。 「你有些事情也许还记不清,让我帮你回忆一下吧。你就会更加坚定自己的立场,皇妹,是不是你的不掺合,就是一种变相的倒戈和背叛呢?」 「不是,我只是对你们的恩怨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北海清明?还是刘颉?你有没有想起来,当年为什么从霸国灰头土脸的回来,喝下忘忧水,忘掉关于刘颉的一切。有没有想起来,为什么你会在亡国前葬入龙魁山?」 她说的每一句话,仿佛都像一把匕首,在我的身上一下一下的划出一道道鲜血淋淋的伤痕,然后从这些伤口中,拿出一件件封存已久的东西,那些关于我早已忘记的事实。 其实只要我刻意去想,主动去寻找,就一定能想起来的,只是我的潜意识里,一直让我不去触碰那段最让我胆颤心寒的记忆。 皇姐的额头是冰凉的,就像是一条冷冷的丝线,从我的额头处灌入了我的大脑里。 霸国都城永宁城门前,我坐在地上,守着我那匹死去的枣红色马儿,衣衫褴褛,如同一个难民。 「我不是天神,我是陌祭。」土反长血。 我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位少年将军,红衣黑髮,仙人之姿,夜风撩起了他柔美的长髮,我呆呆的伸出脏兮兮的手,握住他的头髮问道,「陌祭,陌祭是谁?你能带我去见刘颉吗?」 也许是因为长久以来的情绪紧绷和伤心欲绝,我甚至说话都有点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开口说了些什么。 他看着我,点点头,问道,「如果你是龙国的二公主,那我愿意帮你。」他的神色我看不清楚,眼睛就像是他背后的星光,闪着耀眼的光,我当时听到他答应我,忙从地上站了起来,连连向他道谢。 当时我也没有多问,为什么你知道我是龙国的二公主。直到我跟他进了城,被霸国都城的夜晚所吸引,更加没来得及问这个问题,。陌祭很高大,佩带着宝剑,更加让他看起来有一股强大冰冷的力量让人难以靠近。夜晚的永宁城并不像是传说中那般了无人迹,甚至有专门的夜市,点着灯笼做生意。 这份热闹和繁荣让我的心情变得好起来,我一路看着稀奇的玩意儿,还在路边吃了一晚猪肉馅的馄饨。陌祭没有随从,很快我们就到了一座将军府。 我抬头一看,那牌匾上写着将军府,我也不知道他是哪个将军。我只知道霸国有一位出了名的鬼才将军,因为行军如风,作战如龙扫战场,所以被世人叫唤为风龙将军。但我不相信自己这么好的运气会遇到这位传说中如同鬼魅一样的将军。 陌祭的将军府也很奇怪,几乎没有人,倒是有一股森冷凄清的氛围,房间很多,府邸也很大很气派,进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光线,我吓得只能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的往前走。 他忽然转过头来,因为周围甚至我们两个人的手中都没有灯笼,只有透过天空的月亮看清楚他模煳的容颜,他忽然对我说,「府邸粗陋,请公主不要介意。」 我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将军莫见外,你能收留我又拔刀相助,我已经很感激你了。」 说着,我似乎看到走廊上有一排士兵走过,整而无声,我又吓了一跳,只是再晃眼,那士兵就不见了。 这将军府的确很是古怪,但我并没有多想。丢了法力,我活得并没有那么如鱼得水。但我知道,所有的困难都没法阻挡我想要见到刘颉,当面问清楚他我想知道的事情。 我早早的睡着了,就在半夜十分,我依稀听到有人在我睡着的院落的说话声。我悄悄的探出头,在窗户的缝隙处看到,那是陌祭和…… 刘颉? 我惊讶的捂住嘴巴,让自己尽量不要发出声音,我想知道刘颉和陌祭究竟在说什么。 而那声音,也正好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陌祭,朕地位刚刚确认,现在不要节外生枝,更不能让皇后起疑。像是这些不相干的人,就不要让朕亲自跑一趟来看了。」 「是,但这位姑娘好像对陛下的执念很深,千里迢迢,骑死了一匹马都没有抱怨一句。臣是怜惜这位姑娘的痴情。」 「朕的确和她有很深的交情,但那都是曾经的事情,男儿志在四方。有时候江山与美人,朕只能取捨一样。」 听到这里,我的眼泪流了满前襟。我捂着嘴,让自己尽量不要哭出声,不然这样我真是太丢脸了。 外面很快没了声音,我从房间里出来,看着刘颉远去的背影,然后是陌祭转过头皱着眉头满脸怜惜的神情。 但是再次回想起这段回忆,我似乎觉得哪里不对。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更多的原因是如今我是以旁观者来看这段回忆,如果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这个时候我已经倒在门口,伤心的哭了起来,然后第二天就往龙国的皇宫赶。回去之后呢?就像皇姐说的那样,将我解咒的头髮交给国师销毁,然后喝下忘忧水,忘掉这段让我难堪又痛苦的回忆。 但是我倒在地上的身影好像是被我的意识操控住了一样,只听耳旁传来皇姐痛苦的呻吟声,「皇妹,你想干什么?」 「有些事情,好像我被蒙蔽了。」 说完,就看到我倒在门旁的身体站了起来,几步就奔到了刚要踏出我院子的刘颉面前。 「你会害了我的。」我的皇姐无奈的说。 「不会的,我是仙。」 我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我冷笑一声,看到陌祭惊慌的脸。我的手中窜出一团火,将那「刘颉」瞬间用我的火焰包裹起来。不一会儿,地上就多出一块木头。 原来是这样,如果不是皇姐逼着我看这所谓的伤心事,我还真的错过了陌祭在很久之前似乎就在算计我的事实,怪不得。 我没有就此中断,用我的法术继续倒了回去,仿佛刚刚只是一个不曾发现的事故。 记忆力,第二天,我一整夜的没合眼,偷偷地一个人离开了将军府。我单独一个人再一次,更加心灰意冷,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样,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子,才回到了龙国。 我将手中早已握成干巴巴一束的头髮扔给了阳国师,命令他用地狱之火销毁,毕竟倾注了我的咒语、精血和时间至极邪恶的东西,既然刘颉用不上,留着也是个祸害。 我恳求父皇赐予我忘忧水,在封神殿前,一饮而尽。 对啊,所以,从我醒来之后,我忘记了刘颉,我只记得霸国的皇族姓刘,而让我的记忆出现了一个如此可笑的错误。它复杂的存在与我的大脑中,好像随时想让我借着这个错误,找到我丢失的记忆,又好像在等我找到之后,嘲笑我的尴尬和难堪的过往。 所有的宫人和宫女都对我关于刘颉的事情闭口不语,特别是我的贴身宫女月琼和月酿,更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我。 我的宫殿被彻底的清扫了一次,说是帮我祈福,清除不吉利的东西,我看着像是男孩用的东西从我的宫殿一一搬走。难道我以前喜欢用男孩子的玩意儿?所以这被认为是不吉利的?我带着这个想法,过了很大段日子。 不可否认,我在皇宫中依然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我仍然会穿着或是平常或是奢华的衣服,偷偷熘出宫,在集市上到处熘达。只是我会注意那些小乞丐,特别是小乞丐亮闪闪的眼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让人难以启的想法。 直到有一天,我被人绑架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赐死 绑架我的人是反对我父皇新政的胡扶族人,他们是来自西边的游民,以宝物进献给父皇要求得到一块繁衍后代的地方。 我的父皇答应了,但是胡扶族人的安定的地方自然会和当地人发生矛盾和大大小小的问题。在新政上,很多政策都是有利于本地人。 胡扶族人自觉的隐忍受气,估摸早已知道我会出宫。才设计将我绑架。想要威胁我的父皇。 其实我一看他们的打扮和装束就知道他们的目的,所以心里并没有多害怕。反正是在我龙国的地盘,他们也是没办法没路走了才会打我的主意,父皇向来疼我,说不定还真会修改政法也说不一定呢。 就在我被几个胡扶人绑在马车里面的时候,只感觉想睡一觉。当我困顿的在马车上打着瞌睡的时候,只听到外面的打斗声。 我趴在马车布帘的细缝处往外打探,只看到一个男人高大的身影挡在我的马车前,而其他的胡扶人早已横七竖八的躺在了地上。我对着这个潇洒倜傥的红衣飘飘的背影,心中无限遐想。 因为那个时候,在宫廷到处流传着江湖的传奇,比如英雄救美,比如神秘的武林少侠,都是宫廷里的宫女公主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一群被禁锢在牢笼里的少女总是心心念念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比如爱情。比如梦中情人! 「啊!我好害怕,我好害怕!」我借着故事里说书先生嘴里的桥段,装模作样的扯着嗓子娇滴滴的喊。 那「少侠」一个转身,只是眨眼间,就已经来到了我的马车前,他将马车的粗鄙帘布拉开,我迫不及待的看向他的脸。 我的眼前是一张媚态横生,倾国倾城的妖颜。秀气似女子般的叶眉之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深紫色瑰丽如桃花瓣带水眼眸,眼角微微上挑。更增添撩人风情。浓密长睫如扇,双唇殷红如春日枝头初绽的樱花瓣,透着一种极致的纯美诱惑。似笑非笑。肌肤白皙胜雪,似微微散发着银白莹光一般。 眼睛落在他的喉结上。我才惊然发现,这竟然是一个美得不可方物的男人? 我慌张了,我忐忑了,我不知所措,甚至有点精神恍惚。竟然比我遐想里的偏偏贵公子还要让我惊艷。我感觉上天向我砸了一个大馅饼,让我有种被上天眷顾的感觉。 「姑娘,别怕。陌祭,你还记得吗?」 我狐疑的看着他自报家门,只是他嘴角挂着的笑容,好像是硬生生被自己扯出来的,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只是对着他摇摇头,耷拉着脑袋说,「谢谢公子出手相救。」 我万万没想到。自己会碰到宫女们口中梦寐以求的英雄救美。而陌祭,似乎对我也是坦诚相待,他从不避讳自己的身份,有问必答,更是对我温柔体贴,甚至可以陪着我,吃遍城里每一家饭店,无论是金碧辉煌的大饭店,还是热闹简陋的路边小摊。 他霸国鬼才将军的名声和如同天降一样与我神奇的邂逅,无疑不让我对他越来越喜欢。但这种喜欢,似乎对他是一种折磨。我要让他每日五更送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到我的宫殿里来,避开所有的官兵不说,还不能洒掉里面的一滴汤水,来证明他对我的喜欢。 我还要让他站在全大街最繁华的地段,唱歌给我听,想所有人证明他是喜欢我的。我对他的占有欲和不一样的喜欢。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但他却甘之如殆,竭尽所能的靠近我,越来越近。 直到,我好不容易咬着指头,好像下血本一样答应和他私奔,就在我们两国即将开战的时候。 我们的爱情不能被我们两国的国民所接受,更不会被祝福的。我们註定是敌人,也註定是爱人,我怀揣着少女对爱的赤城之心和义无反顾,甚至打算扔下所有的一切,和他离开。 就在我支开月琼和月酿打开宫殿的大门,一只黑鸟停在了我的肩膀上,它将一封信塞进了我的手中,让我一阵措手不及。 我打开信,熟悉的字体,还有饱含信件主人的急切的心情,我好像从这里的一字一句都能够体会到,从那稳稳噹噹的每一笔末端,我都能想到主人握笔时心绪的沉重。 他叫我诗诗,他说我们多年不见,他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即将赢到他所有想要的东西,包括我。他问我陌祭是不是已经将他要传递给我的消息收到,是不是能够体谅他做这一切的用心良苦。还有什么娶妻之事不是他所愿,只是一场交易,真正和那女子结婚的人只是他的一个下属。他愿意为我付出任何代价,也愿意为我保留所有的一切。 我不明所以将信揉成一团,然后扔在宫殿外的花圃里,大概是个谁的信寄错地方了吧。只是他要求陌祭传递的东西是给哪位宫女的呢?这让我很好奇,我拿着背包准备偷偷从后门出去,却没想到被一队宫女和太监挡住了去路。 「公主殿下,请回宫殿,陛下已经下旨,为公主殿下在龙魁山北选了一块极好的墓地安葬,在这之前,让奴婢送来这杯酒水,恭送公主殿下上路。」领头的嬷嬷我认识,主要负责秘密处事那些不听话或是犯了错误惹主子不痛快的宫女太监。 只是为什么?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对我说这些我听不懂的话。 我大声的对她说,用手中的行李砸她,「你说什么鬼话?我父皇怎么可能毒死我。我们还没打仗呢,谁知道我们会输?」只是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感觉浑身没了力气,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到时候就晚了,公主,你还需要下葬呢。这将会花费很长的一段时间。」土找私巴。 我被下人们拉回到宫殿,就在我平日里熟悉的地方,我扔开了拉着我的奴才们,一把将那就被的酒喝了个干净。 就在我本以为自己死去的时候,我以为记忆就此结束,没想到我的皇姐和父皇进来了。 只听我皇姐跪在我身旁,将我从冰冷的地板上扶起来,轻轻对我说,「安安心心的睡一觉吧,你是我龙国最宝贵的龙脉,你不会死的,昨夜星宫占星,龙国的紫微宫被毁,这意味着我龙国的国运註定将会在这里断送。只要我们保住了你,天神就一定会让我们东山再起。」 她对我说的话,像是在安慰我痛苦的灵魂。只听我父皇嘆了一口气,两鬓斑白的头髮上,根根都是他的愁。 「不知道国师的永生丹到底有没有用,能不能保住她长生不死。」 皇姐听后站起了身,对我的父皇安慰道,「就算没有长生丹,她也不会死的。你难道忘记了我师傅东皇仙人对她批过的命吗?她註定长生之命。」 父皇听后点点头,「但愿她不会恨我们。」 「到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想起我们。女儿就担心,服用了这长生丹,倒是害了她。」皇姐对着父皇说着,满面愁容。 「此话怎讲?」 「阳明焕的永生丹,父皇不知道他是怎么炼成的吗?这药引就取自十年前在龙魁山挖掘到的千年殭尸的精血,听下面的人说,阳国师暗地里喜欢吃人。女儿想这都是因为这殭尸精血的缘故,就怕到时候皇妹醒来,不说爱吃人,爱喝人血也是有可能的。」皇姐说完,担忧的看着「死在地上」的我。 父皇嘆了一口气,「只要能保住她,万事都可以捨弃。」意思就是说,就算我爱吃人爱喝血都不是什么大事了。 我被匆匆葬入龙魁山,而我皇姐的额头仍然没有离我而去。她的额头不像是她的身体那样冰冷如鬼魅,而是灼热的,散发出阵阵温热的光,我缓缓睁开眼睛又闭上了,她是想让我继续聆听她的回忆? 「只有你知道了真相,你才能真正选择自己想要的,皇妹,看清楚了,是谁断送了你亲人的命。」 我似乎一下又成了我皇姐,身居在巍峨的皇宫中。我顺着皇姐曾经的回忆,跟随着祭司和阳国师,将我的身体葬入了龙魁山的山北,皇姐用自己连同其他来自她母族的高手,在我的墓前加持了封印,这就是为什么很难有人能接近我墓地的原因。 就在再次回到皇城的路上,皇姐却和迎面而来的陌祭碰上了。 「她已经死了,你可以放弃了吧。」 放弃?皇姐对陌祭说的放弃,难道是放弃和我的私奔吗? 陌祭冷笑一声,脸上出现的妖冶和冷酷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我只顾着对他大唿小叫,使唤过去又要喝过来,从来没看到他对我有一点不好的态度,这个表情对于当时的我来说,一定吃惊不小。 「被东皇仙人批命为永生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死呢?你们唐家想干什么,难道我陌祭还不清楚吗?」陌祭这么说,一定是有备而来,但是他身后没有带人。眼前两国的军队已经剑拔弩张,他一个帝国将军跑到一个公主的葬礼前,的确很难想像。 大家一定都认为,他对公主的情谊太重,就算公主死了仍然愿意冒着死的威胁来送她最后一程。 第一百九十九章 城毁人亡 皇姐站在一群祭司前,穿着隆重的祭司服饰,冷冷的看着陌祭。陌祭一个人从山下走来,步态散漫,浑身散发着浓烈的煞气和杀气。 「哼,一个同样被批命的短命鬼。你以为我就不知道你想打我皇妹什么鬼主意吗?你站住!」皇姐的话让我来不及反应过来,陌祭的身影已经如鬼魅一样穿过了祭司们堵住的路。 而我看到,他的身体直接从这些人的身体里穿过,但却因为这横冲直撞,所到之处,他穿过的身体已经开成了两半。要么掉下了旁边的悬崖,要么倒在路旁,死相极其难看。 「你,把自己变成半鬼了?」皇姐的声音听起来很震惊。而就在下一刻,两个人已经在路上交手了起来。土农引技。 我知道,所谓的半鬼,就是不人不鬼的模样,这种状态要不是天然形成,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要么是採用了极为残酷的办法,比如说吃鬼。就像大鬼吃小鬼那样,将鬼吞入腹中,直到积累到一定的量,先是半鬼,就是一半人身一半鬼体,直到人最后彻底变成有实体的鬼。 「姬香玥,你现在把时间用在这里拦住我,不觉得很愚蠢吗?」陌祭对于我皇姐的力量,感到不小的吃惊。他想藉机支开我皇姐。 我皇姐一脚踹向他的胸口,却被他鬼魅的身形向侧方一避,险险的绕过那道重击。 「你不会不知道,霸国的皇帝即将到达你们皇城城门了?」 「哦。我是和他一起来的。」陌祭冷笑着看着皇姐,好像在问她,到底是你的国家重要还是这个皇妹重要。可想而知,如果我皇姐走了,陌祭将对我的尸体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皇姐站在坡头,看向山下,这是龙魁山北,而龙国正好就是在这山的北面,只要站在这龙魁山的北面向下一看,就能看到龙国的皇城。 但也只是一眼,两个人的对峙没有给皇姐组够多的时间,「就你们两个人?」 「两个足以!」陌祭的回答显然是带着满满的自信,我和皇姐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哪点自信,认为一个人就可以和一座城敌对。毕竟不是一队兵马,像是他们这样两个人的潜入一座城,非常的容易。 「哼!不可能,他北海颉一个人,怎么可能与我城中十万将士为敌,真是笑话。」皇姐继续和陌祭交手,显然心绪已经不平稳了,陌祭忽然改变招式,转用鬼术,从他的拳头里,顿时迸发出一个接着一个的红色如火窜出来的红色骷髅。 皇姐也不甘示弱,手掌中瞬间出现一个养蛊王用的盒子,摇晃了一下,口中念叨了几句密令,顿时从四面八方飞游而过密密麻麻的噬魂蛊。 两个高手在我坟前的不远处开始交手起来,都丝毫不肯手软。好像都在捍卫自己的东西。坚决不做一点的退步。 忽然,皇姐好像想起了什么,厉声喝问的声音飘荡在整个山间,让所有的蛊虫都跟着颤抖了起来,「你想借命。陌祭,这就是你处心积虑接近我皇妹的原因吗?真是用心险恶。」 她的话让陌祭冷笑一下,好像很不屑的开口,「你现在才知道,未免也太愚笨了。不过,要真让我动手夺走她的性命,我还真是捨不得了。」他也只是说说而已,手下更加不留情,一窜窜鬼火迅速将面前涌过来的蛊虫包围,空气中到处都是烧焦的味道。 皇姐退后一步,一口血喷了出来。蛊虫就是她的精血所餵养,一旦蛊虫受到创伤,她也很难受。 「我不会让你过去的。」皇姐今天是下定主意不让陌祭过去了。 「你有本事,就耗在这里吧。」陌祭的语气中都是嘲笑,他在对皇姐的挣扎讽刺,这样的邪恶和血腥暴力,让我对他感到莫名的心寒。 这里周围的精怪野兽早已不见踪影,随着这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广,这些被波及的花草树木,无一不立刻成为黑色的灰烬,向着山下飘去。 「怪不得你对她那么好,好得让人嫉妒。原来你是想让她心甘情愿把命借给你,真是用心良苦啊。」皇姐吐了一口黑色的血,紫色的眼眸越来越冷。 「也不尽然,如果能选择,我愿意一直这样对她好下去。只是我如今已经修炼成了半鬼之体,如果没有她给我续命,我永远都将只是一只鬼,再也做不了人。但她不一样,她还可以轮迴。当她忘记一切的时候,我又能和她重新在一起。」话到这里,陌祭好像失去了耐心。皇姐的眉头紧紧的锁起来。就在这时,她似乎听到了皇城里从城外传来的惊恐之声。 她的眼睛里,是皇城从城门口向里面蔓延开去的恐惧。就如同我在棺下墓里看到的那一刻一样。 「看吧,你们把香儿赐死的消息,无意中竟然加快了你们亡国的节奏。快回去看看你父皇最后一眼吧。」陌祭说着,在一片红色的鬼火中逐渐消退了身影,向着深山处走去。此时,他也许已经知道了皇姐的命运。 将会和其他的人一样,成为一具永远没有来生的陪葬品。他的嘴角勾起了邪恶的笑容,步态轻飘飘的,似乎有点迫不及待。 皇姐的眼中的城市渐渐的封存了起来,整个皇城的上空似乎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抓在了手中,有一个男子从城门外慢慢的走近,他的前面是落荒而逃挂在败字的旗幡。 真的是一个人,真是败了。她万万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她想过是陌祭制造出来的幻觉,想过是自己做的一个噩梦。但眼前寸土不生生灵涂炭的景象和远处慢慢像是被泼了一层石浆的城市。 她的眼泪滚滚而下,划过她绝望的心底。她转过头,愤恨的看着远去的红色背影,忽然,她的眼中迸出一触无法熄灭的怒火。 她用手砸下了自己的胸口,一下又一下,直到她灵魂涣散,生生的从三魂七魄中抽出了三魄,然后像是一道飓风,被层层噬魂蛊虫包裹着,向着那红色的鬼魅鬼影移动。 陌祭转过头,红色的瞳孔中布满了惊愕和冷厉。他的鬼火也如同燎原而过的巨火,唰的一下就将那一团蛊虫烤了起来。蛊虫并没有因为这鬼火而停止下来,直到两者的相距越来越近,直到他们彼此就要挨着彼此了,陌祭的鬼火仍然在一层一层的拨开那裹成堆的蛊虫,而那裹成一团的蛊虫烧死了一层又接着贴上来一层。 就这样,在烧掉最后一层的时候,他的红色瞳孔勐然放大。眼中倒映着皇姐冰冷的容颜。皇姐浑身几乎都已经被烧焦,她趁着陌祭的呆愣,一把抓住他的手,蛊王就这样放入了陌祭的身体里。 下一刻,就看到陌祭倒在了地上,皇姐像是劫后余生一样松了一口气,最后牺牲了一只蛊王,拿到了聚集了陌祭关于我所有回忆的那一抹魂,再将这被改变的三魄对陌祭的回忆做了一个桎梏。她以自己的身体为代价,陌祭回忆中的我为媒介,进行了一次诡异的术法仪式。 在晨昏最后一抹夕阳都被黑暗吞併的时候,我看到皇姐颓然的下山。我知道她心中在想着。她没办法阻止将皇城变成陪葬品的那个人,如今能做的,就是带着父皇的魂魄离开,她甚至都没有能力将父皇的身体带走。 因为按照这封城的速度,人的速度根本没办法逃离。只有鬼魂可以脱离身体,这样在封印下来的死后,本来封印的只是一具肉体而已。也不会像是其他人一样,肉体束缚住灵魂,永生永生也没办法去轮迴,成为这皇城中真正的陪葬品。 北海颉?就是那个与龙国公主闹得沸沸扬扬的小乞丐吗?她万万没想到,如今不起眼的一个小乞丐,能有这样逆天的能力,甚至以凡人之躯就可以轻易毁城灭世。 皇姐很快找到父皇的身体,此时父皇正在和其他臣子做最后的商议,他们甚至还不知道,有一个人已经向皇宫走来,他所到的地方,绝无活物,就算是建筑,都会瞬间被封存起来。 皇姐焦急的拖着颓然的身体,因为身体限制了她的速度,她索性将身体都捨弃在大殿上,引起了一众臣子的惶恐声。 人人都哭丧到,「快请太医,快请太医……」 「大公主这是怎么了?不是刚刚从二公主的陵墓回来吗?」 「难道半路碰上了刺客?」 此时,皇姐早已成了一抹灵魂,她看也没有看一眼自己的尸体,这反而让她更加能控制自己的力量。她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用蛊虫控制住早早从山上偷跑下来的阳明焕,然后将阳明焕的剑一下刺进了父皇的身体里。 时间太紧了,她根本来不及多加思考。阳明焕被自己的行为震惊住了,他是国师,自然能看到皇姐。周围一片譁然,所有的大臣都骂阳明焕大逆不道。 在混乱中,阳明焕只想着脱身,在一大群追兵的包围中,用着法力迅速突围。直接向城外奔去,至于他的生死,已经是后话了。 第一百二十章 她不是你 皇姐的记忆告诉我两件事,一是北海清明是当年的刘颉不假,更重要的是,我知道让唐氏皇族覆灭的兇手是他。其中的原因是因为我的死亡。 二是,陌祭被皇姐使用移魂转魄禁术的原因。原来是被皇姐发现他对我的图谋不轨,但是到最后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还真是说不清楚了。至少。就算陌祭没能活下去,早早的成为了厉鬼,他为什么会苦苦追寻皇姐,而皇姐,只是单单取代了我在陌祭心中的位置而已。 这也是皇姐为什么要借用北海清明的手,对付陌祭的原因了。一个是想要断送唐氏龙脉的厉鬼,一个是覆灭了唐氏江山的敌人。皇姐打算的是观山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我好像想通了很多的事情,有一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 我跟着皇姐的记忆,在一片混乱的局面中,扔下自己的尸体带着父皇,跳入了一条通往城外的湖水。 随着他们灵魂的起起伏伏,终于,我在一片湖底下看到他们停了下来。 「玥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父皇被皇姐拉着。急急地在后面问,隐没在湖水中,他自然是不适应自己新鲜的鬼魂和轻飘飘的感觉。 皇姐没有说什么,只是带着父皇出了城,才说道,「霸皇是个异类,我们的皇城被他封印了,下的死咒,无人能解。而且。所封印之处,活物没有轮迴可言。」 皇姐嘴角还挂着血丝,紫色的长髮拖在她的背后,看起来憔悴而无力。父皇听到此话,差点晕厥过去。 「就霸皇一个人?」父皇明星感到不可思议,他的声音甚至有点颤抖,似乎如果是他仍然活着,现在一定昏厥过去了。 皇姐点点头,只听父皇焦急的问道,「那你皇妹可安置妥当?」看得出来,在国家面前,我在他心中也很重要。 皇姐平静而憔悴的面容冷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不算太坏。父皇,你放心,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还有希望。」 「这是哪里?」父皇四处看看。湖底一片冷清,但也能看到鱼群和水草,虽然是黑夜,仍能看得出水底仍然生机勃勃。 「龙魁山后山的龙山烟湖。」皇姐说道。父皇听了这个名字,显然一怔,「就是曾经沉尸上万的那片湖水?」 「是,只有这里,对于我们的魂魄才是安全的。父皇,你想要復国吗?」 当然,父皇当然想要。哪一位亡国君主甘心自己的江山被别人毁于一旦,而且还是这样的不堪一击就彻底被亡。想来龙国从隆尧帝建国到如今,已经三百余年,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没了,作为末代皇帝,我父皇一定是没有颜面下去见列祖列宗的。 所以,他也心安理得的盘踞在龙山烟湖下。一日一日谋划着名如何復国。而收割阴兵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我以为他们会将我算计其中,却没有在皇姐的记忆里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原来他们真的没有打算利用我,只是希望我能活在属于自己的地方,不要和他们一样,永远在湖底,让怨气与阴气成为他们的保护伞,挡住一切想要窥探其中的鬼差或是人类。 我从皇姐的记忆中走出来,仿若重生回来。尽管我自以为仙人之躯,掌管万事万物,但仍然有很多前尘往事,是我不堪回首也不愿意回首的,原来我也是会惧怕会彷徨的。 「皇妹,我和父皇不奢求你能替我们报仇,但也不要太让我们心寒了。」 皇姐的话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进了我的心里。好像唤起了我身体里埋藏的所有的矛盾和纠结。土农丽弟。 我想起了北海家对我的态度,想起了我对北海家下过的诅咒。想起了永远沉睡在北海家别墅的三楼,默默守护这北海家,却对我怨恨极深的滕星璇。想起了对我态度晦暗莫名,在北海家危难之际跪求我帮助的北海幽幽。想起了带着我走南闯北,逐步融入这个社会的司徒姗…… 事情如果只是单纯的恩与怨,那这个世界就不会如此的复杂。让人纠结、困惑、煳涂的不是因为恩怨的本身,而是身在其中,我们的身不由己。有时候,我们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公义?什么是对得起? 我为了不让皇姐和父皇心寒,而忍着心底的痛眼睁睁看他们死去就是正确的吗?我答应让北海幽幽从痛苦中解脱,帮北海家解除诅咒,就是对龙国的背叛和对父皇、皇姐的绝情吗? 一时间,我陷入了挣扎和痛苦。好像有两道无形的却让我压抑到让我悲哀的力量在向我挤压。他们逼迫我做出一个决定,做出一个判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被夹在中间,好像一点点被他们压碎。 我想过撒手而去,什么都不用多管。但事实就像是我对狐狸说的那样,人最难战胜的就是自己,而我们仙人,最难左右的就是自己的心。 「皇姐,我……」 这个我字以后,我不知道该怎么组词,去说明我的想法。就在此时,身后的狐狸推开我皇姐靠在我额头的脑袋,调侃的说了一句,「你还真当她是你的皇妹了?」 「你什么意思?」皇姐的脸色显然被这吊儿郎当的臭狐狸给气到了。但随即看清楚狐狸,问道,「你曾经救过我?」 我想起来是在皇姐用千魅惊魂蛊和阳明焕决斗以后被千魅惊魂蛊反噬的时候,狐狸的确救过皇姐。 「救你的不是我,是她。」狐狸懒洋洋的抬手指着我,皇姐见此,只是微微咬着唇,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但是我知道她很生气。 「那就不劳烦你关心我们家的家务事了。」对于狐狸站在我面前挡住我推开她的行为,皇姐当然收不了。 狐狸当仁不让,好像我皇姐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一样,「她是仙子,你的皇妹,只是她暂时为了完成使命借用的身体罢了。难道你不知道吗?这具身体早就因为她而被仙化了,而你的皇妹,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皇姐听后,显然不会相信狐狸的话,只是对我说,「她说不是,就不是。我从来不会强求她的。」说完,皇姐就要离去。她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让我不要帮助北海家,告诉我父皇对我解开北海家诅咒的行为很失望。显然,她的到来让我感觉到内心的复杂和难以取捨,在关键时候,是狐狸帮我皆为,但也间接伤害到了我皇姐的心。 我止住了皇姐的脚步,对她说,「如果可以选择,我是不愿意成为你的皇妹的。因为她从一出生就是一场计划,她所经歷的一切都是被计划好的。她的快乐,她的痛苦,包括她的爱情和亲情,和她的一生,都是被计算得清清楚楚。」 皇姐背对着我,凉薄的紫色衣衫被阴冷的风吹起,撩起衣角,划动一抹优美的弧度,煞是好看。她没有转过身,只是背对着我。 「但我就是你的皇妹,是父皇的掌上明珠。我无法拒绝这一切,也感谢我所遇到的一切。我知道,如果没有快乐,哪里又会有什么痛苦。以前我只知道杀戮,我的所有快乐都来自于战场上的胜利。我常常想,为什么我的师傅这么看不起我超凡的神力?为什么他就是咬死不表扬我一句?直到我成为了唐国的公主,经歷过父皇和皇姐对我的宠溺和严厉,我才知道其实我师傅不是看不起我浑身的蛮力,他只是觉得我太过无情,无法认同我而已。」 我一步一步的走向皇姐,「所以,我不想违背你们的意愿。只是,你们给了我亲情,北海清明却给了我爱情。」 说完,我听到了皇姐的笑声,悲哀而茫然,「爱情?哈哈,即使他的爱是毁灭?是用你亲人族人的鲜血铺路的?」 「皇妹,如果有一天,一个男人踏着我子民万千人头,只为了告诉我,他最爱的是我,真正想要的是我。那我肯定会将他也杀死,甚至杀光他的族人。这种得不到就要毁灭的爱,是他的罪恶,你的痛苦,知道吗?」皇姐的话字字珠玑,好像用刀一划一划的刻在我的心里,用血淋淋的言语,似乎在引诱我该如何抉择。 「那是你,不是她。」 就在此时,我整个人被皇姐冷漠的眼神定住的时候,一道声音从天而降。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声音太让我熟悉了,好像日日夜夜都会在我的耳边低低回回的说个无数遍的话,或是温柔,或是严厉,或是冷酷。 北海清明,他怎么会突然出现? 刚刚我们的话他都听见了吗?而我能感觉到,他就在我的左侧方向,我的皇姐冷漠的眼神中好像飙出来一触火光,瞬间可以将北海清明整个吞没其中。 我听到了狐狸一声冷哼,好像是对如今的情况很是不满意,我隐隐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那是属于北海清明的血味,我才打了他没多久,怎么他又出现在我面前了?伤口怎么样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皇姐的阴兵 「是你?」皇姐的眼神忽然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好像瞬间就可以将北海清明刺得浑身流血。 我侧头看向他,只见他已经换了一身纯黑色的风衣,包裹住了他伤痕累累的身体,脸颊上,还有一大片伤痕。那是我一手造成的。 「我为什么不能来?再不来,诗诗对我的误会就会越来越深。」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夹着沙哑,我能听出里面的无可奈何。 我看向他的脸,一如既往的熟悉,只是多了几分忧郁和伤感。那是刘颉经常会有的表情,当时我年纪小,尚且不知道刘颉为什么明明待在我身边笑得很开心,还会流露出这样低落的情绪。现在我才懂了,这是一种无奈和伤感,他当年一定时时刻刻都在忧郁我和他的未来。 年少的我将这种忧郁当成刘颉的一部分,甚至对这样的神情如痴如醉。 「你来了也好,那我们之间的恩怨,龙国与霸国的恩怨,今天就做个了解吧。」皇姐说完。就将拢在紫色水袖里的手拿出来,只见那小指头是一块纯正的紫色手指甲,我想起了杨宜柳的小手指甲,黑黢黢的一片,但里面却困着数以万计的亡灵。 亡灵需要炼化,就像是人需要经过千锤百鍊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我想皇姐左手小手指甲里面封印着的,绝对是已经炼化过后的阴兵了。 不知不觉,我竟然对北海清明的生死忐忑了起来。 就在这时,只听「叮铃——」一声。我的左手被人拿了起来。我低头看着一双大手将我的手托起,而我的手掌中,摆放着一个银色的铃铛,这是我的锁香玲。 为什么? 北海清明不是千方百计要得到它解开家族的诅咒吗?我曾记得在我被水鬼袭击被北海清明误袭昏迷不醒的时候。他曾说过,他们北海家如今的使命和责任就是找到翡霜吞天,也就是我的锁香玲。 当时信誓旦旦的目标和责任,为什么如今又三番四次的拒绝我。 「为什么?」我问道,「明明你很需要它。」 他握住我的手,将锁香玲也包裹在我的手掌中,沉声对我说,「不想你误会我,从千年前离开你,登上皇位,封印皇都,一切都是因为你。离开你是为了永远和你在一起,登上皇位,是为了让我配得上你。封印皇都。是我太自私,但是诗诗你听说过吗?只要将爱人最喜欢的东西封印起来,将自己的枯骨葬入其中,那我们来世,就一定能相遇。」 「噗……」我眼泪都笑出来了,「这是哪里的传说,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是真的,滕星璇只告诉我在龙魁山去找唐氏公主的坟墓,在我亲自动身之前,已经派人去过百次龙魁山,也没有找到你……」 …… 「你为什么一看到我就用匕首刺我?」我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更不敢看北海清明的脸,我担心自己如果看到他的脸,就会哭得更厉害。他的一颦一笑,对我的影响都太大了。 「对不起,我需要确认你的血脉。确认你是我要找的……殭尸。」 「其实我不是殭尸。」我哭丧着脸解释到,又觉得这样的谈话真是太奇怪了。 皇姐对我们两的对话很不耐烦,嚷嚷道,「皇妹,你难道要帮仇敌来对付我吗?不然就让开。」 我的手慢慢被放开,只听北海清明轻轻柔柔的对我说,「我不想让你后悔,所以这件事你谁都不要帮。」 看着他转过去严肃对待皇姐的脸,我心下勐然一疼,好像被什么揪起来一样。就在这时,我的手被狐狸挽住,不断的把我往一旁拉,他边走边对我说,「师傅,节哀吧。就算他能活下来,但你是仙他是魔,师祖和师叔都不会允许你们在一起的。」 狐狸的话让我情难自控,我顿时觉得我真是太惨了。「所以,师傅你还是跟我在一起吧。我们一起去雪山玩,你知道吗?你上次捉住的那只雪狐,和我小时候好像。当时你还想把它带走,当时徒儿心里酸酸的。现在想想,如果师傅你想再养一只小狐狸也没什么,总比养一只魔头在身边好。」 狐狸仙人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我旁边说什么,一会儿说我捡他,一会儿说三个愿望,一会儿又抱怨我说话不算话,要诅咒我。 而我的眼睛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北海清明和我皇姐的对战。我旁边忽然又窜入另一种声音,是尹紫樱,「老大,我需要向上面汇报,他们打起来了吗?好像这样打下去会很危险的。」 我听了尹紫樱的话,更伤心了。倒是旁边的狐狸对尹紫樱嗤之以的说,「你想去邀功吧,赶快去啊。不然晚了他们就打完了。」尹紫樱很快消失在原地,应该是去向上级邀功去了。如果我能像她一样就好了,什么都可以用钱来计较,那就不会让我如此难以抉择了。 我万万没想到,北海清明成魔以后会如此的厉害,我可以肯定的是,以他的身手,绝对不会被我打得那么惨。如果他要反抗,我们甚至会打上个三天三夜都分不出高低。 所以说,他是自愿被我打的。但是打了以后,他的伤势也可以很快的復原的,但是他没有。他来的时候我仍然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说明他并没有调动自己身上的力量来帮他修復伤口。想着,他这又是何必如此为难自己呢? 皇姐的阴兵就像是曾经入侵青城市的那样,黑压压的一片,炼化亡灵我不知道要经歷什么样的程序,但是这是一段很神奇的歷程。所有的亡灵从毫无意识的游魂被锻造的如同天兵天将,只是他们完全是为战斗而生,为炼化他们的主人而战。只需要皇姐一个命令,就可以不顾一切的往前沖。 战场上,这样的敌人是最可怕的,没有感情,没有思想,拥有厉害的身手和诡异的力量。如果是人类军队与之作战,人类的军队必定全军覆没。皇姐如果真的想要復国,光靠着这只阴兵部队,绝对可以完成她的夙愿。 但是,与之相对的北海清明,只是抬手之间,就将一团黑色的飓风摇曳在手中。北海清明生前我就见识过他的力量,那么霸道的双重力量,可玄可魔,甚至可以招来天罚,对付地方。 这场殊死浩劫,不知道已经蓄力了多久。黑色的飓风从北海清明的掌中开始,迅速的向着阴兵团移动,铅色的阴云低垂在天边,从云层之中传出阵阵雷声。似乎还夹带着龙鸣之声。黑色诡异的雨水开始往这昏暗凌乱的冥界大地上落,唰唰唰—— 在混合了雨水和鲜血的泥泞不堪的土地上,金铁交击之声连绵不绝;被飓风不断横扫而过的阴兵从前线被冲散下来,又从地上爬起来拄着草叉或大镰,三三两两地拖着倒地不起的吞进自己的肚子,只是剎那,那吞下同伙的阴兵又壮大了一分,他继续往前似乎要突破飓风的阻扰,直取敌人的脑袋。 而在侧翼的阴兵们仍然排成有序的战列,冒着这个雷雨中不知第几次降下来的阵雨和在雨点中穿梭的如同飞箭一样的黑色飓风,一次又一次地向敌人所在的地方发射手中的十字弓。 惨烈的厮杀还在继续,哦,不惨烈的屠杀还在继续。除了开始我对北海清明造成的伤害,对于这些积累了千年的阴兵,北海清明似乎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这就是魔吗?强大到只是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就可以将一座城市封印起来,甚至可以让城里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来生。甚至,天界出了名的战神莲仙女,都有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这就是师傅所说的,当你遇到强大到不能抗衡的力量,你只能去消磨他的斗志,趁着他虚弱的时候,将他彻底消灭。但是,他已经在阴差阳错下死在了北海集团总部大厦,死在了从天而降的雷击中,却又被我误打误撞的帮助下,成了真正的魔。 我完成了师傅给我的任务,同时也促进了师傅最不想看到的局面。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完成了还是没有完成师傅的任务呢? 眼前一条黑龙穿梭在天顶之上的乌云里,黑色的雨打在我的脸上,却如同透明的液体一样,根本不会在我的身上留下任何颜色的印记,再看狐狸,他的头顶上早已打起了一把水墨泼洒的雨伞,与此同时,他手中已经递过来一把雨伞,「师傅,为什么这雨水能腐蚀我的衣服,你却能安然无恙?」 我没有接过雨伞,而是用手接过一滴黑色的雨水,说道,「大概是因为它们喜欢我。」就像是曾经在永安当铺的那些黑色气团,因为喜欢我而被聚集了起来。 我看向北海清明,这些黑色的雨水肯定是他布下的,在每一时每一刻他都没有忘记我的存在。就算在他无暇分神的战斗里,也没有忘记不让这场战争危及到我!土何木技。 第二百零二章 冥王给我的回忆 我想起了曾经大战八方的年月,那个时候,我唯一的快乐就是来自于一场一场战斗的胜利。从小我就知道,我擅长的就是战斗和厮杀,就像我的师兄擅长泼墨弄文一样。 如今皇姐和北海清明在我面前血战,我却如此的讨厌战争。讨厌这种暴力。现在我才知道我的师傅为什么从来不赞美我,不表扬我。因为我的战功和快乐都是建立在血腥和别人的痛苦之上的。因为没一个上战场的将士身后,都有对他牵肠挂肚的亲人在承受更多的痛苦。 北海清明不想输,皇姐更不愿意放弃。就在这时,北海清明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皇姐的阴兵已经被他削减了一大半,剩下的阴兵也只有刚开始三分之一的量。 北海清明笼罩在一片黑雨中,唿啸的黑色巨龙盘踞在他的身后,是他最强大的遁甲。他就站在距离我百米之远的距离,那么远又那么近。 我没有用狐狸给我的雨伞,而是站在雨中,任由那豆大的雨水砸在我的面上,让我时刻保持清醒。 就在此时,北海清明转过头,看着我,他薄唇轻启。我似乎能听到雨水带给我他的声音。 「诗诗,你想让我赢吗?」 我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我犹豫再三,始终不能告诉他一字一句,只是看着他,悲哀的,略微无助的,然后又看着我皇姐,她紫色的眼眸中似乎已经在淌着血。看来她是堵上了一切也要赢。 我看到皇姐坚定的眼神中,对我似乎已经毫不奢求了,她一早不是给我说得很清楚吗?她都不奢求我能帮她了,至少不能让她感觉到对我的绝望我不是吗? 我转过头。毅然向着远处离去。此处,我的存在,似乎已经成为了双方心里的负担。我不能偏左任何一方,也不能冷眼看着他们任何一方受伤。那我留下的意义,又是什么? 「师傅,就这样离开吗?我们回天宇吧,始祖一定很想你。」身后传来狐狸仙人懒懒的话,他一直都想让我抛开这一切,回到我曾经的地方,也是我应该在的地方。 我只是离去,在不远的地方,黑雨仍然下个不停,我看到路旁的枯骨早已被雨水腐蚀成了渣渣,而忘川河水。我听到一处又一处新的尖叫声,应该是被这带着魔气的雨水洗礼了,逐渐从鬼向着魔转变着。 现在想想,虽然这歷劫成功后的魔王没有如同传说中那样只知道毁天灭地,但他绝对有侵蚀万物心智,让整个天地都被他魔气传染的能力。 那我是完成了师傅的任务?还是没有完成呢? 忘川河水的一座拱桥上,我看到一抹青衫打着雨伞伫立在桥上,静静的望着我。我从河边走过,逐渐远离了是非的中心,心里却更加不能平静。我似乎是在逃避,又似乎是在选择对我们都公平的方式。但我知道,我随时都会受到动摇又跑回去,很有可能会帮助任何一方。 我的心魂从来没有如此的不坚定过,心里也没有这样忐忑不安过。心里的那桿秤好像就一直子啊那里摆动着,没有停下来过。 那青衫男子眉清目秀,但看面上。细皮嫩肉,好像一位弱不经风的书生。打着一把竹伞,站在雨中,看起来好像已经等我多时了。 「师兄。」我向他打了一声招唿,声音很小,但我知道他听得到。尽管我们只见有百米远的距离,也尽管这雨水淅淅沥沥,啪打在河中混杂着那些痛苦的嘶吼声分外扰耳。 「师妹,你要去哪里」冥王的声音如同他的长相,斯斯文文的,谁又知道,掌管如此庞大的冥界的王,会这般的斯文儒雅。师傅常常说师兄有大智慧,不是我等莽仙可以比拟的,看看这阴阳平衡了数千年的阴阳界,我似乎能理解到师傅话里的意思了。 我想了想他说的话,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不知道,也许我只是想瞎转转。」我勉强的勾出一抹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那样我能一直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扬眉吐气。甚至仍然可以嘲笑他弱不经风。 「看这大雨,没完没了的。把我冥界的生灵多要魔化了。」他说得很随意,好像就是无意中碰到我和我聊起了今天的天气,雨太大让河里的水都涨了。 我点点头,说道,「那师兄你还不忙活着去处理这些,到我面前来唠嗑什么?」 「师妹,我这不是来处理来了吗?」 「又不是我下的雨,你找我干什么?」我无奈的说道,想着让他去阻止北海清明再好不过了。但我的主意没打完,他就先我一步开口对我说,「师妹,看来你不记得很多事情了。也是,你从小就爱忘事。师兄就告诉你,为什么我要来找你。」他的话又让我心中不解。 都说我忘记很多事情,但我的确是忘记了啊。不知道这次,师兄又会告诉我怎么样的回忆,难道还有什么事是我想不起来的吗? 冥王的手轻轻一点,忘川河水中的流水已经从河中蹦达了起来,汇聚在他的面前。就在他的手掌放下的同时,桥头上霍然出现一副如同电影一样的画面。 只见里面的人物就是我当年在天宇的模样。头戴血红战盔,脚踩七星流火,走过一处,就像是一把刀刮过那里,带来一片杀气。 那时候前任冥王因为治理不善,放走了很多地狱里长期关押的恶鬼。于是天宇的上位者将我和师兄一起派往冥界,一个接任冥王的大位,一个负责缴清逃亡在外的恶鬼。 刚刚被派往冥界的我憋着一肚子火,见一个恶鬼杀一个,只要服从调配管理的还好说,我直接重新带回地狱关起来,如果是不听话的,我根本不想废话直接杀了。 因为恶鬼的外放,造成了阴阳的失衡,阳间因此遭受前所未有的灾难。瘟疫、战争在国家与国家之间长久不停的流行着,暴力与血腥就是那段时期最刻骨的印记。 恶鬼尤其擅长蛊惑人心并祸害人群,从阳间的上位者开始,一路祸害到民间。而也是因为这段时间,魔气才慢慢的增多,逐渐的汇聚成形,甚至很多人死后,并不是鬼魂,而是魔族。魔族由此诞生而来。 那时候,我最多见到的就是魔物,比如像是动物受到自然流动的魔气而修炼成了精怪,那就是妖魔。但人却从来没有出现过魔。 第一次认识到魔族,是在我即将解决完最后三只流落在人间生事的恶鬼之前。 三只强大的恶鬼显然是汇聚在一起来对付我等仙人,混迹在人群中,让我一阵好找。画面里,我好不容易寻着其中一只恶鬼在对一座村落的屠杀中留下的痕迹,找到了一处宫廷。土名木扛。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潜入了这个我早已忘记的国家名称的后宫之中。我寻着恶鬼留下的气息,在后公里找了很久都没有发现。我猜想,这其中一只恶鬼一定就在这后宫中。 当时反正想着也要收工了,再说我当时向来自大,从来不怕这些东西,就算是别人口中再厉害的妖魔鬼怪,我都会对其实力嗤之以鼻。 我隐没在宫闱中,成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每日都会来打探几遍,要么布下阵法要么到处设下陷阱,等着那些个恶鬼自动上钩。 但终究没有结果,似乎他们已经知道我的存在,我来了之后再也没有露面过。我隐隐觉得他们似乎在进行着什么大计划,生怕让我发现一样。 这让我疑心不断,直到有一天,这个国家的皇宫生下了一位小王子。小王子出生的那一天,宫闱中的嫔妃宫人差不多都死掉了,更可怕的是,当时天空盘踞着一条条黑色的巨龙,明明前一刻烈日当头,小王子出生的时候就乌云密布,下起了磅礴黑雨,就像是眼前的黑雨一样,能侵蚀掉所有的东西,好像是恶鬼的嘴,能吞下任何东西。 我好不容易嵌入皇后生孩子的地方,果然看到皇后身边的一个嬷嬷两个宫女,正是三只恶鬼,他们早就附身在这宫中人身上,所以才让我好找了大半天。只见皇后早已死了,浑身是血,惨不忍睹。 而那个小婴儿,正在一口一口吃掉他母亲的乳头,甚至整个身体。我开始以为这是恶鬼的孩子,所以才会出现这么混沌黑暗的景象。 我二话不说,直接去杀这三只恶鬼,却没想到没等我出手,她们就已经进入了婴儿的身体中,选择将自己瞬间消失的方式,成全一个婴儿。我更加确定,这是一只恶鬼的孩子。 当然,我是不会放过这个孩子的,他的眼睛冷冷的看着我,没有一点生气,我一步步从死气沉沉的宫殿外走进去,他就趴在女尸的身体上,啃得很开心,一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一边用黑黝黝带着幽蓝光芒的眼睛看着我,好像在对我说。 「你也来吃吧,姐姐。」 第二百零三章 小明是个魔 我认为这小鬼一定是恶鬼的孩子,所以那三个恶鬼才一直守在他的身边,直到他出生。 小婴儿浑身是血,寂静的皇宫中,我只听到门外淅淅沥沥的雨水声还有小婴儿啃噬着肉体吧唧吧唧的声音。该怎么形容这诡秘的画面呢?我见过很多恐怖的场景,甚至也亲身经歷过比这还恐怖的画面。但被这小婴儿莫名其妙的邀请,我竟然会产生一股想要和他共享的兴趣。 但很快我就镇静了下来,我知道,这只小恶鬼天生就有诱惑人心的能力。我思来想去,三只大恶鬼没有抓住,抓这只小的也没什么。 我走上前去,将他从一片血腥中抓出来,他却想抱着我的手啃起来。正当我想一巴掌把他扇开的时候,他却一把抱住我的手腕,娇小的血煳煳的身体蠕动着,好像困了想要找个睡觉的地方。 我听他哼哼唧唧想要合上眼睛,手自动的将他轻轻抬起来,我看着他浓密的睫毛,皱巴巴的身体上到处都是血污,还有粉嫩的嘴巴四处都是血肉。我在我的双手中安安静静的闭上了眼睛。好像找到了什么可靠的地方,一下就睡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周围太过静谧,也许是因为他对我的依赖和信任,我竟然会对这个恶鬼的孩子生出一丝怜悯。我将他带回了冥界,拿给师兄看,天宇是不能带这个孩子去了,但我对这个恶鬼的小孩很感兴趣,于是央求师兄收留他。 师兄是个识大体的官,他的大道理能讲个三天三夜。对于是是非非很有自己的原则。他看着我手中被我洗的白白净净的小孩,皱着眉头很不高兴的对我说,「这不像是恶鬼,但他属于冥界。你就将他留在这里吧。」 「那你会帮我照看他吗?我会常来看他的。」我对着师兄充满期待的说。 但他却是温文尔雅的对我说,「那我就将他丢在地狱里自生自灭吧。」 「为什么?我喜欢他,你帮我养着吧。」 「或者趁着他还小把他杀了。」师兄继续摇着他那把破扇子轻描淡写的说。 一听他的话我就知道他是铁了心不会将心思花在这个小恶鬼身上。就在这时,我看到小恶鬼睁开眼睛看着我,黝黑中带着一抹幽蓝,让我心神一盪。 师兄这性子就是这样,他决定的事情,一说出口就不会改变。他就是一个一言九从不返回的主儿。我知道就算我再三恳求他就算他心意已改也不会改口帮我。索性我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 我看着手中的光熘熘的孩子,浑身白得耀眼,也好看得让我更加想亲亲他。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就抱着他离开了。 地狱就地狱,我进了地狱,恶鬼见到我害怕的不得了,没有一个不想退避三舍的。我走到地狱的尽头。用我的战甲做了一道门,又将第十八层地狱的血池用地狱外面被熔岩浇灌了千年的黑石填满。恶鬼只能住在地狱里,这样才不会被像是我们一样的仙人诛杀掉。 但是地狱里的恶鬼数以万计,弱肉强食是这里的唯一准则,弱小的恶鬼如果放任他自生自灭,一定很快被其他盘踞在这里的恶鬼吃个精光。我为了安置小恶鬼,自己给他做了一道地方,又布下我的结界,在他黑亮泛着幽蓝的眼睛中,我好像看到自己汗如雨下的娇颜,但是我却是在很开心的笑。 这种感觉,好像是找到自己喜欢的宠物,给他造了一个窝棚,然后背着大人们养在一处地方,这成了我最大的也是唯一的秘密。我经常会带着胜利的战胜品,或者是一方霸主九头蛇的蛇胆。或者是千年蜥蜴的内丹,或者是九尾狐族的一截尾巴,全都餵给小恶鬼。 小恶鬼可以说是见风就长,几乎是一天比一天高,特别是吃了我带给他的那些食物以后,更是天赋异禀。也不知道为什么,师兄很快发现了我的秘密,但是他没有在师傅面前高发我,好像我为他解决了什么大难题一样,将其他的「恶鬼」也送了进来。 随着年月的流逝,我的小恶鬼终于长大了,他如我想像中好看,还经常帮我对付妖魔鬼怪,陪我征战四方。我就像是一位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终于长大懂事了。小恶鬼对我唯命是从,我让他往东他根本不敢往西,我让他吃这样他绝对不会动一下那样。我就像一个有了孝顺儿子的母亲,常常以此为荣。 但是好景不长,我的师傅知道了我的秘密,还知道了我犯下的错,他将我叫到天云居。一张童颜鹤髮的脸上满是怒气,好像在噌噌噌的往上冒着火。 那日,我跪坐在静神台前,他拿着法杖敲打在我的身上,恼怒的对我说,「我叫你去收缴妖魔,你竟然偷偷养了一只小魔。还在地狱给他搭了一个窝?你真是要逆天了!」 「他叫小明,是顶厉害的恶鬼,但是没有害过人。师傅你干嘛发火,就算是魔又怎么样?你还收了一只魔麒麟当坐骑呢,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让师傅更加生气。 「呸,是恶鬼我会责难你吗?那是魔,汇聚世间邪恶于一身的魔,如果时间一长,就算是你也会被其迷惑心智,成为堕仙。」师傅的口气很严厉,带着对我恨铁不成钢的失望和万丈怒火,我第一次听到他如此大声,门外锁在一旁的魔麒麟都吓得叫了起来。 我向来吃软不吃硬,反正我也不是吓大的。我拽着脖子,恨恨的说,「小明是魔也是好魔,他听话的很。师傅你怎么总是一意孤行,自以为是。」我的不满让师傅几乎要跳脚了。 「孽徒啊孽徒,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一个混帐徒弟。」 「师傅我还不想拜你为师呢。」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是将压抑在心口的不服气都说了出来,凭什么他只爱师兄不爱我啊,每次都让我学习师兄,每说一次我就难受一次。 却没想到他说,「果然,你果然被魔物侵蚀了心智,竟然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对啊,我就是大逆不道,你把我逐出师门吧。」 反正我有小明了,小明喜欢我就行了,这个披着年轻外貌的糟老头子,我忍他很久了。 我这么说完,就生气的离开,我找到小明,向他哭诉我师傅对我的不公平。之所以给他取名叫小明,是因为师傅每次传道授业的时候总是用小明举例。比如说小明击杀了某某,小明能施云布雨,小明能点石成兵,所以在我的心中小明是最厉害的。 事实证明,我的小明也是最厉害的,他能从地狱打开一片天,只因为我来看他的时候会抱怨这里太黑,呆久了我眼睛不舒服。他会带领他的伙伴在这寸草不生的地方种上花草树木,只因为我总是对着这灰尘漫天的地方打喷嚏,嫌弃的在地上踢踢踏踏。 小明抱着眼泪汪汪的我坐在一条从地面上流淌下来的雪山河水边,沉稳的声音在我的耳旁响起,「诗诗,我不会让任何东西阻扰我们在一起的。」 「那怎么办,其实我根本不敢大孽不道欺师灭祖,现在想想我当时真是太激动了。我一想到他要我不能见你,我就难受。你是我养大的,我怎么不能见你呢?真是太残忍了!」我继续向小明抱怨,他的容颜像是冰雪人儿的面上撒上了一层光亮,我听到他不容置疑的声音就在我耳旁响起,「你是我的,我是你的,谁都不能分开我们。」 「那是当然,但是我还不想闹掰,闹掰了师兄肯定站在他那边,到时候,你就不能待在这里了。」我小声的向他说明如今的现实状况,这个地盘说白了还是问师兄借的,他不收房租已经够好了,但如果师傅的一句话,就他那呆样,肯定会把小明赶走。 到时候,他出了这个地界,就算是三头六臂也很难对付那么多天兵天将,而且上面肯定会派我来逮捕他,到时候免不了和他打一架。这么想着我好像感觉自己浑身无力,沮丧的不得了。土吐刚号。 就在这时,我的脑袋一麻,好像一道闪电在脑袋中闪过,不知不觉就晕倒了过去。我听到小明在我耳旁轻声细语的对我说,混着清泉的叮咚声,像是一曲安魂曲。 「诗诗,我的确是魔。其实我很快就要离开你了,你大可放心。我只是去经歷十世轮迴,只要尝尽人世间的苦难,吸收到真正的绝望,我就能歷劫成功,成为真正的……魔王!到时候,我就有能力和天宇抗争,就能永远守护你。但是,在这之前,我会抹去你我关于彼此的记忆。请原谅我,只有这样,我就i不会受你影响歷劫失败,你也不会因为我的离开而伤心。」他的话深沉的像是一弯红河的水,沉淀着浓浓的苦味。我在他的怀里挣扎,他看着我,直到最后我停止了不安的扭动,他才不舍的放开我。 我醒来以后,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这个地方,但是对于地狱里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处世外桃源,特别的奇怪。 我回到天宇,不明白师傅为什么对我生气了长达一个月的时间,直到我去了南荒,又去了北蛮荒,带着胜利回来找他,他将一幅画摊在我的面前,告诉我去消磨一只魔的魔气,直到趁着他最虚弱的时候,将其彻底抹杀。 第二百零四章 去轮迴 …… 「师妹,想起来了吗?」 师兄的儒雅而细软的声音在我的耳旁响起,从眼前的画面中将我唿唤了回去。 「原来师傅曾经养了一只魔,徒儿还以为……我才是师傅唯一的爱宠!」夙辞渊的声音里有着抱怨和不甘,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他娇憨的语气,心都麻了一下。再看到桥上。百米远的地方,那用忘川水浇灌而成的如同镜子一样的东西早已不见了。 「师兄,他还记得吗?这段回忆?」我不确定的开口,一边愤恨这小恶魔趁着我不注意将我的这段回忆抹去,一边也在想着到底他也想起来了吗? 师兄讪笑一下,对我说,「他自然什么都知道,从他成魔的那一刻。」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一点都不在意我没有帮助青城,像是他妹妹和北海绾绾那样对我心生芥蒂。原来他早就想起了一切,所有的一切。 「那……」师兄为什么又让我去停止这场黑雨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解铃还需系铃人吗?但是,恩怨怎么办? 「你不用多想,你要知道,北海清明不单单是北海家的家主。身负血海深仇。他更是魔域的魔王,你们的最初,才是他真正的羁绊。」 「你的意思是?」我不解的望着师兄,对于他的话,我有一点困惑,但似乎已经理解了,只是还不敢确信。 「你平时那副鬼精灵的劲儿到哪里去了?你还不明白吗?你想让他放弃什么他就会放弃什么,除了你,恐怕没有什么能在他心中占有绝对的地位了。包括报仇。」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我自己都不可置信的说出来,为什么师兄会这么笃定的说出这些话,就算我知道我和北海清明感情深厚,但我自己都很难说出这样的话。师兄作为一个局外人,竟然可以这么了当的说出来。 青衫男子在竹伞下慢慢的走来,他的面庞越来越清晰,他慢慢的对我说,「师傅告诉我。你的任务比想像中完成得还要成功,他让我转达一下对你的赞赏。」 「什么意思?」我随着师兄的靠近和越来越近的声音,不解的看着他儒雅俊秀的眉眼,一阵迷茫,他到底想表达个什么意思呢? 他定定的看着我,温婉的一笑,「师妹,你将一只魔渡成了人。一只你可以控制得住的魔,他属于你,你将是天宇真正无敌的仙人。」 「是。他和我关系很好,但是你为什么就这么肯定,他一定会听我的话呢?」我一把抹去滴落在我眼帘上的雨水,不可置信的问。 「唉!」我听到狐狸仙人低低的嘆了一口气。 「师傅,你还不明白吗?如果真的是魔,一旦歷劫成功那就将会是整个天地之间的劫难。但是并没有,北海清明成魔以后,天地间别说动盪,一点大的动静都没有。你知道其中的原因吗?」狐狸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慵懒,但话里带着点点遗憾似的东西。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那是因为,他的魔气足以被自己操控,他成功的将魔气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为什么我就能控制他呢?」我转过头看着狐狸仙人,俊白的容颜上带着一抹忧伤,同样的忧伤。我似乎在他的身上看了很多次了。 他嘆了口气对我说,「魔族的魔之所以能控制住他们的魔气,一定是因为遇到了他们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註定的那个人?」这是什么玩意儿啊?註定纠缠不清我是认同的。 师兄走过来,有雨点打在他的肌肤上,我竟然看到那里一阵泛白,然后在法力的修补下,渐渐恢復成原来的带着黝黑的肌肤颜色,这黑雨竟然对他都有这么大的破坏力。 「去吧,去阻止他,阻止这黑雨。谢谢你,师妹。」他说完,向着远处离去,传来飘飘缈缈的一句话迴荡在我的耳边,「难道你不想去试一下吗?他会不会听你一句话,就放下所有的一切。」 我向着师兄相反的方向,耳旁仍然传来各路鬼魂痛苦的叫声。此时黑雨淅淅沥沥,一如当年我踏进后宫之中。看着那黑雨将树木和枝叶慢慢的吞噬,唯独我浑然不觉这黑雨有何厉害。 原来,从很早很早的时候开始,我们就註定会相见,註定会认识,註定纠缠在一起。他喜欢我,我喜欢他。 我回到原来站立的地方,只看到眼前皇姐颓败的站在一排阴兵后面。阴兵如同古墓中的兵马俑,仍然布列着方阵,变换着阵法,对付着这无孔不入的黑雨和飓风。 龙名声连绵不绝的传入我的耳中,我看到乌云中闪过一道惨白的闪光,接着就是一阵阵鬼哭狼嚎声,在天地间此起彼伏的窜入我的耳朵里。 北海清明站在黑雨中,天不是彻底的黑,只是阴沉的可怕,灰色带着诡异红的天幕下,他毅然而立,黑龙仍然是他的遁甲,似乎比他还没有耐心的唿啸着。 此时,他一个手势,那巨龙盘旋上升,直逼对方的将,他这次要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住手!」我的声音听起来很小声,尽管我已经竭尽全力的喊了出来。但那声音几乎被淹没在雨声中,何况还有如此震耳欲聋的龙啸。我几乎不抱希望了,我觉得自己根本不应该插手,我闭上眼睛,等待着一切的结束。 始终是晚了吗? 雨停了,就是剎那间的事情。龙啸声戛然而止,好像刚刚一切都是幻听。我睁开眼睛,就在即将看到面前一切的时候,我被一个大力拉进了怀里。 顿时,我浑身的紧绷似乎都因为这个冰冷的怀抱而彻底放松了下来。 「结束了吗?」我脱口而出,视线被一片黑色的布料遮挡住,我也不敢去看接下来的场面。如果我的皇姐就此消失,那么我将会彻底的和北海清明划清界限,因为我不可能和一个仇人在一起。 但我又觉得刚刚的那一幕好真实,我不敢想下去,就在我快要推开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只听耳旁传来,「就这样结束吧。」 就这样?哪样? 我抬起头想要看清楚他的表情,是沉痛的,还是忧伤的,还是痛苦的? 但我却看到他是带着笑的,微微上翘的嘴角,柔和下来的眉眼,他为什么会是高兴的? 「皇妹,我已经尽力了。咳咳……」由远及近的传来皇姐虚弱的声音,我睁大了眼睛看过去,只见她浑身似乎瘫软成泥,手指着我,好像想要说什么。 我推开北海清明,快步走了过去,拉住她的手。 「皇姐,你没事。」我的心情复杂极了,又为她的安然无恙感到高兴,又为接下来的收场感到莫名忐忑。难道你死我活的局面一定要上演吗? 皇姐咳嗽了一声,然后点点头,「皇妹,就当一切都结束了吧。咳咳……」 「这样下去,你累,我累,父皇也累……咳咳……」她说完,忽然倒在地上。紧紧地闭上眼睛。我一把搂住她的身体,急切的唿唤到,「皇姐,你怎么了?」然后抬头看着北海清明,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赢了,她输了,这样你满意了吧。你可以走了。」 「诗诗,我没有……」 什么没有?我立刻打住了他的话,「你可以走了。」我的态度很强硬,打住了北海清明后面的话。真是可笑,刚开始我还以为他是真的听到我的那句话停下了最后一击,没想到,没想到他真的下了狠手。 我的眼泪掉下来,温热的,掉在皇姐冰冷的脸上。 忽然,我的脸被她的手抚摸住,只听她低低缓缓,声音很小很小,幸好黑雨停了,所以我才能听到,「皇妹,不要怨他。是我自己,不管输赢,我都会就此离去。我的魂魄早已千疮百孔。从千魅惊魂蛊到驯养阴兵,都是以我灵魂的力量支撑着。如今也算熬到头了,咳咳……不然,我每日每夜都会受到灵魂被撕咬的痛苦,够了,一切都够了,咳咳……」 她的手冰冷的让我心发颤,我用右手握住她放在我脸上的手,悲痛的喊了一声,「皇姐。」 「送父皇离开吧,去轮迴,去天宇,还是待在冥界,都好,不要再让他孤孤单单一个人,待在湖底下了。」皇姐的话越来越低,一直到听不见,但嘴唇还在张合,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但最后终究没有了声音,我的眼泪砸在她的脸上,又被我抹去,如此反覆着,直到,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我从那里似乎听到了父皇听到了龙国听到了皇妹……土吐低扛。 我痴痴地望着向着四处消散的灵魂,这不是像是小蝌蚪一样的三魂七魄,而是星星点点的晶莹,这是破碎得不成形的魂魄,就像是破碎的玻璃,碎成了渣渣,根本没办法修復回来。 第一次见到破碎得如此细小的灵魂,皇姐她,究竟承担了多少,才熬到了今天。 「诗诗,不要哭。」我的脑袋被按在冰冷的怀里,我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在我的尖蔓延开。 「呜呜呜,清明,清明,清明……」我抱着面前这冰冷似铁的身体,悲恸的哭了起来。 「诗诗,只要你不哭,我就将她的魂魄一点一点找回来,送她去轮迴,好不好?」 第二百零五章 封印滕星璇 他说只要我不哭,就可以让皇姐的魂魄完好的回来。我吊着眼泪看着他,如此相近的距离,让我将他的每一分表情都尽收眼底。 他很悲伤,他为什么会悲伤呢?我来不及想那么多,使劲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对他说,「我没哭,你看,我眼泪都没有了。」 我定定的看着他黝黑泛着幽蓝的深邃眼眸,里面是我憔悴的倒影。让我自己看了都别过脸去,觉得自己真是太狼狈了。 我推开他,看了一眼四周,只看到满目疮痍,一堆一堆的的积水里,全是黑色的,就像无处不在的死亡气息,瀰漫在整片蛮荒地上。 他站在原地,只是向我伸出了他的掌心,那上面什么也没有。却在下一刻,一注黑水从地面飞了起来。然后在空中盘旋上升,不一会儿,就聚在了他的手掌之中,那双大手里,那捧水在晃动着,随后一阵剧烈的晃动,逐渐凭空消失。 「会回来的,诗诗。」他的话里带着笃定,坚定而自信的眼神。让我不得不相信他。 我点点头,再转过头看看周围,发现狐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我望着周围一片凄清的黑色景象,对北海清明说。「清明,一切都结束了吗?」 「结束了。」 「皇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马上就回来。」 我向着他眨眨眼睛,「等她回来以后,我们回青城好不好?」 「好。」 他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就像是曾经的小恶魔一样,喜欢坐在我身边,平铺直诉的回答我所有的问题,就算是睡着了,我问他什么他都回回答什么。而且从来都没有拒绝过我。土长围弟。 就在此时,我的眼前出现一缕孤魂,慢慢的由透明转向清晰,她就横在我和北海清明面前,紫色的眼眸中透出一股笑意。 「皇妹,谢谢你。既然我回来了。那我就亲自去给父皇交代一切吧。」这话就像是一阵嘆息,然后她转过身看向北海清明,我不知道她向着北海清明时眼神里流露出了怎样的心情,也不知道她是否和北海清明说了我不知道的话。很快,她就随着一股莫名由来的风,渐渐远去,翩跹飞舞的紫色裙摆撩起一个绝美的弧度,向着远处离去。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应该早已有了自己的打算。她没有向我告别,只是向我道谢。这说明,她不想向我告别,她希望我们能再次相见。 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北海清明握在手中,他注视着我望着的地方。我没有甩开他的手,而是紧紧地握住。我好像在皇姐的背影中明白,我和她的姐妹缘分渐渐的在消散,所谓的缘聚缘散。大概如此。师傅曾经对我说过,人世间的所有缘分都有一个定数,而这定数,就是一个时间限制。 那我更应该珍惜眼前的缘分,我看像北海清明的侧脸,抬着眼睛镇重其事的问他,「师傅说,所有的缘分到最后都会走向消散的结局,你相信有一种缘分,永远也不会消散吗?」 「我相信。」 我相信。 我心里的答案随着他的声音一起响起来。比如,我和他,我们的感情饱受了太多的沧桑,不管是岁月的摧残还是一次接着一次的误会,都没能让我们失去彼此。幸好,每次都是幸好,就差那么一点点。 「走吧,我们回青城吧。」北海清明低下头,将我拉进他的怀里,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如同和煦的春风,吹进了我的心里,随着他心情渐渐的拨开云雾见月明,冥界的高空中也渐渐从黑暗的深渊中变得清晰起来。 我们离开了冥界,回到了青城,回到了北海区的北海家里。眼前熟悉的景象让我感觉自己刚刚出了一趟远门,才回家的感觉。 看着一处处让我那么熟悉的角落,往日的种种犹如刚刚才发生一样,像是一幕幕彩色电影在我面前回放。记得第一天到这个世界,我是从眼前这大屏幕里了解到这个世界的。还有这沙发,不知道多少次我压着北海清明要他的血。还有那厨房旁边的大冰箱,我不知道打开了多少次,里面有一格似乎已经成了我的专属地盘。 再次抬头看向三楼那间紧闭的木门,我心下一沉。 「怎么了?」北海清明随着我的视线看向三楼的那间小房屋。 「不喜欢,我马上就毁了它。」他的声音带着宠溺和霸道,就像,就像一个被美色诱惑的暴君,不管做什么,都只为了博取美人一笑。 想到这里,我张着嘴笑了起来,将腰间的锁香玲取了出来,「叮铃——」一声,银质的小铃铛在我的手中翻了一个跟头,好像在向我撒娇一样。 我一跃而起,直接推开那门走了进去。北海清明当然也跟了进来。 「放心吧,怎么说也是你歷劫时候的族人。我帮你的族人解脱,你帮我的子民再入轮迴。彼此彼此。」说完最后一个字,我就看到眼前一阵阴风扫过,我伸手一挡,才发现是滕星璇对我发出了勐然袭击,但他一击没中,却被我弹了回去,摔在了地上。 「你怎么又回来了?」他显然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微微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的恐慌和疑惑。 我高傲的看着他落在地上的样子,揽着北海清明的胳膊对他说,「他的家就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回自己的家?」我的高冷里还带着一抹笑,但我越是这么若无其事的调侃他,滕星璇越是恨得我牙痒痒。 「家主,你怎么可以?」他的声音是素白色的,在地上一晃动,就站了起来,纤长的细指指着我愤愤的样子,看起来真的以为我和他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 看来他对北海家的确很忠心。我咂咂嘴吧,不知口否的说,「既然他是你家主,我就是你当家主母咯,我难道不应该回来吗?」 我说这话,随意的扫了一眼北海清明,发现这丫的看着滕星璇诡异的笑了起来。你能明白一头魔绝美又霸道的外表下,勾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吗? 那画面,真是让我毕生难忘。 「当家主母?哼,没想到,你本事还挺大的。都成了一颗毫无自保能力的人头了,还能在地狱里重新回来。但有我滕星璇在的一天,我就不会让你继续待在这个家里。」他就像一个心里只有愚忠的将军,死守已经战败即将被敌人攻破的城市。怎么也不肯松口让我住进来。 「星璇,不得无礼。」 这次不是我说,而是北海清明帮我说话了。他眼神凌厉的扫过滕星璇,很明显的怒气燃烧在空气里,形成一股股魔王的低气压,让我都难免有点紧张起来。可相滕星璇的感受了。 「家主……她可是我们的仇人。难道你不知道吗?你应该知道啊,我很早之前就告诉你了。」滕星璇的话里带着点失望,似乎已经不知道这样对北海清明说过多少次了。 「闭嘴,我还没有追究你联手赫拉尔,将她扔进地狱的事情。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替我做决定?」北海清明冰冷而绝情的话,就像是魔王下达了一道命令,逼得滕星璇想再开口也只能狠狠地闭着嘴巴,长长的头髮随着他的脑袋垂下而垂落在地上,他很不甘心,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对啊,他曾经那么伤害过我。现在总是算帐的时候了。但他身份特殊,对他我也没有太多的怨恨。所以不会像是赫拉尔那样杀了他。 正在我犹豫之际,北海清明已经出手了,我以为他只是会小小的惩戒滕星璇一下,毕竟滕星璇是北海家的守护神,守护了北海家列祖列宗这么多年了。又跟了北海清明这么久的时间,却没想到,北海清明直接将他封印起来,随手一个手印,就将滕星璇埋葬在一块灵位牌里。 也许滕星璇直到被封印的前一刻,仍然不敢相信北海清明会这样惩罚他,我上前一看那封印,上面毫无破绽,甚至有咒语萦绕在那上面,看来是永久的封印。 难道北海清明再也不想让滕星璇出来了吗?我转过头嘆了口气,「清明,其实你大可不必为了我这样的。他毕竟是……」 「我做了这么多只是想让你明白,诗诗,在我的世界里,你最重要、」这话低低沉沉的迴荡在整个灵位房间里,与此同时,我似乎听到很多重重的嘆息声,似乎是北海家的列祖列先在对北海清明的话发出一声声失望的嘆息。 我点点头,表示对他的话的贊同,「我明白的,我眼睛不瞎,又不是看不出来。只是你的眼睛好像有点瞎,赫拉尔占用了我的身体,你还和她待了那么久。你知道吗?我当时多难受。」 「诗诗,你听我说。当时我追查阳明焕的事情,再加上滕星璇对赫拉尔的帮助,所以我才会……」我以为他仍然不会向我多做解释的,没想到这次他会全盘托出,好像就担心我会误会他一样。 第二百零六章 大结局 我拉住他的手,看着满目的灵位牌,将锁香玲放在手中,轻轻的对他说,「幸好,我还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我唿出一口冷气。将手中的锁香玲抛向空中,一时之间,整个房间里,只听到它叮铃叮铃的声音,就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挤压。 永别了,我的锁香玲。 它在我们的眼前顺便爆炸开,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我们的眼前,而与之相伴的,是整间房间里东倒西歪撞击木板的声音,乒桌球乓,就像是灵魂想要从那灵位牌里解脱出来一样。 每一块灵位牌似乎都在颤抖,仿佛等了千百年终于等到了结局,颤颤巍巍的,从第一排开始。依次而去,化作一堆一堆的粉末。 原来,这些灵位牌之所以不腐烂,是因为里面住着每一位是去的北海家祖辈的灵魂,他们因为不甘心就此离去而一直住在灵位牌里,直到有一天,他们的意念终于实现,自己有生之年的心愿终于完成以后,才终于离去。 应该是去他们该去的地方。进入下一个轮迴,重新谱写新的一生。 我的锁香玲带着最后一抹香气,与他们一同消失在这间房间里,一时间。我只感觉整个房间空空荡荡的,好像被空置了很久的房间,毫无生气也毫无死气。 而我的身体也感觉到阵阵暖意,是我的法力跟随着锁香玲的破碎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这一刻,我感觉到了当初站在云端面对千万妖魔的感觉,浑身如同冲刺着强悍的劲儿和唯我独尊的自信。 我伸出手,看着纹理之间迅速向着全身窜走的灵气,深深的唿吸一口,闭着眼睛感受着锁香玲重新回到我身上的感觉。 锁香玲没有与我永别,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又回到了我的身边。它是我的力量,一直保护着我的力量,怪不得只要有它在,我就感觉到一种安全感。 我再次睁开眼睛。就看到有七层高的灵台上,孤零零的放着一个灵位牌,上面写着,滕星璇之位! 北海清明牵着我的手,将我从房间里拉出来,随后,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关门声,似乎将房间里面的一切彻底封存了起来。 永别了,千年前的恩怨,北海家的先辈们。但愿你们能顺利的进入下一世的轮迴,忘记所有的痛苦和绝望。 就如同我用锁香玲解开了北海家的诅咒,北海清明带着我穿过青城市的上空,来到龙魁山北。 从山北的高处俯看,我望到了一片静谧如镜的水域,是龙山烟湖,在初晨的阳光下。折射出一道道像是在画布上晕染开来的胭脂红色。淡淡的,只是淡淡的一圈涟漪,从湖中心荡漾开去。 「看,龙山烟湖会动了。」我指着那处涟漪,激动的告诉旁边的北海清明,「这是不是就告诉我,父皇和皇姐已经离开了?」 北海清明向我微微一笑,点点头,「嗯,应该是连曾经的亡灵也被驱赶离开了。」 望着逐渐有淡淡波纹荡漾开的湖面,我喃喃道,「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能耐。」 「不管是谁,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北海清明在我旁边轻声说道,「走吧,让他们早点去投胎。」 他说的他们,自然是在棺下墓的那些龙国皇城的臣民。我点点头,转身向我沉睡千年的地方走去,此处鸟语花香,有淡淡的泥土芬香扑而来,更有轻快的鸟鸣在耳旁婉转歌唱。一切都像是这个初晨一样,那么新鲜又那么有活力。 因为北海清明将所有封印的灵魂都放逐了,所以龙魁山北几乎是坍塌了下去,这样,我的墓室也淹没在其中,好像所有不好的故事都因为我墓室的消失而随风消散。 我提议再去看看那具刘颉的尸体,但却遭到了北海清明的拒绝,他对我说,「刘颉只会让你伤心,你忘记他吧。记住北海清明就行了。」 其实自从我恢復记忆以后,对于刘颉也没有多少伤心的地方。当时那么的悲伤,只因为我只看到了一部分,而这一部分或虚或实的故事,就是我产生误会的根本所在。只要我将目光放眼整个故事,我才发现,其实我在乎的是对的,刘颉从来都没有辜负过我。 最后,我从阴阳司发布的最新消息里看到,sss级别逃犯阳明焕最终被抓入地狱。而轰动阴阳界一时的解除鬼差就是尹紫樱。至于她是怎么抓到阳明焕的,市面上有很多个版本,有的说她靠着魔王和莲仙女,只在后面精神上励了一下而已。有的说她智勇双全,全凭一身过硬的这本事打得阳明焕满地找牙。有的说尹紫樱用美人计成功诱捕阳妖道…… ……土私找号。 这天,我打开电视,一边喝着北海清明给我准备的新鲜血液,一边看青城早间新闻。 「据悉,国民男神陌近日通过其经纪人向全球发通告,宣布即日起退出演艺圈。引起娱乐圈甚至整个音乐界的譁然,根据我台第一手资料显示,陌离开大家视线的原因和他进入娱乐圈成为公众人物的原因是一样的。至于他为什么进入娱乐圈,众说纷纭……」 我的脑袋里陷入一阵呆愣,莫名其妙就冒出来三两句话,「陌祭,陌祭,如果我找不到你了怎么办?」「那我就站在最高最闪耀的地方,你一定可以找到我的。」 最高的地方,最高的地方,就在这时,眼前电视里的画面忽然一转换,整个画风都变了。这画面来得突然,就好像凭空硬生生塞进去一样。 只看到一张陌祭放大的绝美容颜,带着笑面对着我。就如同和我对视着一样。我正疑惑这电视台怎么在录制节目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特写呢?而且转变也太快太突然了吧。 「香儿,好久不见。」 我一下丢掉手中的遥控器,坐在沙发上,连手中的血液都忘了往嘴里送,只是愣愣的回答他一句,「好久不见。」 他看着我,猩红的眼睛里像是灌满了伤痛和不舍,「对不起……」他的薄唇轻轻的张合着,慢慢的说出了这三个字,似乎还要说其他的。我打住了他,「不用说这些,是,你接近我的确是想要借我的命。虽然你是带着欺骗的目的来的。」 我看着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抬头笑着对他说,「真的,你不必说什么对不起。其实,我还要感谢你。在那段晦暗的日子里,给我依赖和自以为的美好爱情。」 「如果可以再来一次,我一定,一定会好好珍惜你。」他的眼睛看着我,像是受伤的野兽,带着忏悔和心痛,他说一定会好好珍惜我。 「不,你已经很珍惜我了。不是吗?就算是你将皇姐当成是我,也竭尽全力去寻找她,其实我都明白。陌祭,你不用有什么自责。」 就在这时,北海清明从外面回来了,我望着他,有一种被捉姦的尴尬出现在我的脸上。但北海清明只是看着我温暖的一笑,就将手中的食材提回了厨房,路过我身边的时候,甚至连电视都没有看一眼。 「哎哟,今天的电视台真是花了大价钱,竟然拿到陌祭这么大的版面。」我佯装津津有味的评论着电视台。 「钱对一个鬼来说没用。」厨房里传来北海清明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我知道,他心里肯定是想着点什么,所以嘴上才表达得这么僵硬。 我哼哼几声,向陌祭递了几个眼色,告诉他赶快走。我可不想被某人误会。 陌祭看着我,慢慢从画面里变成淡淡的红色,只听到从电视里传来一声,「北海清明,好好对她。不然我将你魔族不得安宁。」 这声音明显是陌祭恢復了鬼王威严时候的话,完全不像是对我说话时那样如同清泉流动的声音。我紧张的看着北海清明的背影,他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正当我嘆口气望着天花板大口喝了一口水晶杯中的液体时,厨房里响起他低沉暗哑的声音,「唐香诗,好好对我,不然我就让天宇不得安宁。」 晕! 「你放肆!」我将手中的水晶杯再次重重放到茶几上,心下打着自己的主意。现在一定要确立一家之主的地位,就算他稍微带点威胁的话都不能放过,一定要压榨他,强迫他,狠狠将他抓在我的五指山下。不要问我为什么这样想,因为北海清明长得太危险了,全青城不知道多少豪门贵族想要攀上他,更有像是杨宜家那样的大明星屡次想要登门拜访。 对于危险人物,当然要用狠招。 「臣惶恐,不知公主殿下如何处置?」他说的这句话,其实我在皇宫中的时候早就听刘颉说了无数次,只是这语气和音调,丝毫不差,让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看着他背影,好像又看到迅速窜红网络的国民老公。手掌一拍,打定了主意,「就罚你,给本公主当面首。你服还是不服?」 「不服。」 不服?我心中一动,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能让他臣服与我了。正当我光脚踩在沙发上左思右想的时候,只听他来了句,「除非做驸马。公主殿下,臣想要尚公主已经很久了。」 我欢喜的从沙发上跳下来,踩在羊绒地毯上,一熘烟奔到他的身后,将他抱了起来,是真的用手穿过他的窄腰将他抱了起来。 欢天喜地的抱着他拿着菜刀手足无措的身子转了一个圈,威胁到,「公主现在就要上了你,你服不服!」 本文完! 番外1 北海篇 我是北海清明,之所以取这个名字,是因为我的父母希望我能记住祖辈的死亡,肩负起解除诅咒,让北海家世代摆脱灭亡命运的重任。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父亲救在人生的巅峰时期离开了人世。我的母亲却没有掉一滴眼泪。她只是远走他乡,像是其他能长命的北海家女性一样,尽力去寻找办法,破解这种传承了千年的诅咒。 父亲离去的时候,正值妹妹出生,她出生的时候青城下了一场雪,母亲说这是因为她与众不同的来歷。母亲抱着娇小的妹妹坐在窗前看着飘飘洒洒的白雪,对我说,「清明,从今以后,你就是北海家的家主了。北海家有个规矩,已经实行了千年。」 「什么规矩?」我看着她的侧脸,还有妹妹娇小的模样,说出的话竟然比我想像中要平静得多。 「你的父亲,甚至在比你还小的年纪继承家业。其实。有很多北海家的家主都在很小的时候就继承大任。所以北海家有个规矩,为了让这些小家主提早成为合格的家主,他们的母亲都必须远离他们。所以,清明,接下来的路,你只能一个人走下去了,母亲会离开青城去远方一直帮你,母亲没办法陪在你身边。你不要害怕,幸好你还有个妹妹不是吗?」母亲的脸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我。我亲眼看到她穿着雪白的大绒棉长大衣,将妹妹放在婴儿床上,然后转身离去。 直到后来过去了很多年我都没有见到过她,听偶尔会来家里汇报各地情况的旁系亲戚说。她在国外过得很好,而且因为她血液的关系,我将不会受到诅咒的影响,所以族里的女性长老们认为,我将会带领整个家族走向最辉煌的时刻。 人的生命真的很短暂,短暂到只是眨眼的时候,人就老了,死了。在我短短的二十几年的时间里,我经歷了许许多多常人一辈子都经歷不了的事情。我修炼了道法,传承了家族里最隐秘而强大的能力,而在修炼的过程中,我意外的发现自己身体里另外一部分属于纯净黑色的力量,犹如是一座活火山埋葬在我的体内,随时会爆发出来。 我是北海清明。之所以取这个名字,是因为我的父母希望我能记住祖辈的死亡,肩负起解除诅咒,让北海家世代摆脱灭亡命运的重任。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父亲救在人生的巅峰时期离开了人世。我的母亲却没有掉一滴眼泪,她只是远走他乡,像是其他能长命的北海家女性一样,尽力去寻找办法,破解这种传承了千年的诅咒。 父亲离去的时候,正值妹妹出生,她出生的时候青城下了一场雪,母亲说这是因为她与众不同的来歷。母亲抱着娇小的妹妹坐在窗前看着飘飘洒洒的白雪,对我说,「清明,从今以后,你就是北海家的家主了。北海家有个规矩。已经实行了千年。」 「什么规矩?」我看着她的侧脸,还有妹妹娇小的模样,说出的话竟然比我想像中要平静得多。 「你的父亲,甚至在比你还小的年纪继承家业。其实,有很多北海家的家主都在很小的时候就继承大任。所以北海家有个规矩,为了让这些小家主提早成为合格的家主,他们的母亲都必须远离他们。所以,清明,接下来的路,你只能一个人走下去了,母亲会离开青城去远方一直帮你,母亲没办法陪在你身边。你不要害怕,幸好你还有个妹妹不是吗?」母亲的脸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我,我亲眼看到她穿着雪白的大绒棉长大衣,将妹妹放在婴儿床上,然后转身离去。 直到后来过去了很多年我都没有见到过她,听偶尔会来家里汇报各地情况的旁系亲戚说,她在国外过得很好,而且因为她血液的关系,我将不会受到诅咒的影响,所以族里的女性长老们认为,我将会带领整个家族走向最辉煌的时刻。 人的生命真的很短暂,短暂到只是眨眼的时候,人就老了,死了。在我短短的二十几年的时间里,我经歷了许许多多常人一辈子都经歷不了的事情。我修炼了道法,传承了家族里最隐秘而强大的能力,而在修炼的过程中,我意外的发现自己身体里另外一部分属于纯净黑色的力量,犹如是一座活火山埋葬在我的体内,随时会爆发出来。 我隐约觉得,母亲之所以会何父亲结婚,也许并不是因为爱情。 因为我从父亲留下的遗物里看到了一份协议,一份让我震惊感到不可思议的协议。那是一份关于母亲和父亲以结婚为前提进行的交易协议。甲方是我的父亲,乙方是我的母亲,协议上有很明确的说明和第三方认证,甚至有各自的亲笔签名和私章。这是可信的而真实的协议。 协议的具体内容告诉我,我的父亲母亲并不是因为爱情而结婚的。母亲似乎拥有不同寻常的血液,这种血液也许可以让诅咒从我身上除去。 因为这个不同寻常的家庭,我和我妹妹的性格都变得很阴暗。对于我们来说,世间被吹捧出来的爱就是一个笑话。在我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就像是两只流浪猫流浪狗抱成一团,互相取暖。 我的妹妹叫北海幽幽,她因为是北海家嫡系的女子,所以从小就掌控着有八百年歷史的永安当铺。这件当铺一直对外向着阴阳两界做生意,而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间当铺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寻找一样解开北海家诅咒的东西。 年復一年,日復一日。永安当铺的陈年旧事几乎可以写成一本史书了,但是我和我的祖辈们甚至连那东西叫什么都不知道。直到后来有一天,北海家的守护神滕星璇告诉我,这个东西叫翡霜吞天,只有龙国的公主才能找到。 我问他,「为什么你现在才说出来?」 他洁白的头髮长长的拖在地上,一字一句的告诉我,「下咒之人技艺不精,经过千年时间的流逝,诅咒的印记竟然在松动。所以臣才得以从中查看出点蛛丝马迹。家主,只要找到他,北海家就彻底解脱了,从你手中。」他的话就像是毒药,引诱着我,让我兴奋不已。 我从小就被家族使命和家主责任的观念所薰陶,对我而言,有生之年将所有的一切都用在为家族的长久发展上就行了。我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结婚或者想过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 如果非要说重要的人,就是我的妹妹,和一个叫司徒姗的小姨。 司徒姗是我母亲的妹妹,是一个行走在阴阳界的女人。她性格嚣张为人仗义,从我母亲离开以后就自动出现在青城,自动出现在我的身边帮助我和妹妹北海幽幽。最后,她和北海幽幽一起,直接接手经营永安当铺,暗中帮助我们寻找那样对我们至关重要的东西。 看到司徒姗,我就会想起我的母亲。我知道,姗姨就是母亲派来守护我们兄妹两的。 我因为滕星璇的提示,其实第一时间就派出很多组的人去寻找这方墓地,其中不乏有大名的摸金校尉,也有考古界的知名权威教授,更多的,还是北海集团私下里专门因为龙国公主墓地成立的研究机构。 但很遗憾,至少花了一年的时间,出动了十几组不下千人的行动组,结果都以失败告终。其实在挖掘古墓之前,我很多都在猜测,是否我要找的只是一具风干的女尸?又是否这墓地早已被毁,根本不存在了。但是接近千年的等待,不会因为我的一点猜想而放弃。之所以要找到这公主墓挖掘里面的女尸,全都是因为这女尸就是施咒者。 我的人挖掘了大半座龙魁山,甚至连距离龙国旧址方圆百里之内可能的地方都挖掘过了,但是很遗憾,大大小小的墓地挖了很多个,就是没有这所谓的龙国公主的墓地。 我几次三番研究着可能下葬的地方,甚至把主意打到了沉静而诡秘的龙山烟湖。我的人几乎下去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最后我亲自下了那传说中的死水湖,竟然发现下面住了许许多多的亡灵,埋葬了无数的白骨。看来,这湖底只是一处沉尸上万的极阴之地而已,并没有我想要的坟墓。 我避开这些恶灵,几乎是虎口拔牙,冒着巨大的危险从湖底离开。而从始至终,似乎都有一种被谁注视着的寒意。 没有找到我想要的坟墓,我在龙魁山各处走走停停,一边再次观察着查看了无数遍的的地势地貌。此处鸟语花香,青山绿水,甚至隐隐中蕴藏着一股仙气。真是好山好水,只是如今山泉汇入的地方被一方恶灵霸占,与地狱无疑,所以连鬼差都放弃了那里。 我站在龙魁山北,放眼整个山下,似乎已经将昔日的龙国皇城尽收眼底。土广岛号。 我的眼睛忽然被眼前的新枝绿叶所吸引,此时正是春末夏初,到处都是绿意盎然,没错,眼前的新叶却生长的意外的艰难,虽然也是绿色,却比远处的树叶绿草要新嫩得多。 我蹲下身,手指间握住一点泥土在手中,意外的发现,这些泥土过分的黑。好像是被什么如同鬼火一样的东西熊熊燃烧过一样。我想到了歷史上巫术道法和蛊毒术都非常盛行的神秘王国,龙国和霸国。很显然,的确有高手在这里大都过,而且当时情况很惨烈,甚至让泥土都被烧死烧黑,这些新长出来的绿草嫩叶,显然生长的非常艰难,似乎是从地底深处发的芽。 我寻着这个蛛丝马迹,将目标缩小到方圆十里。我有预感和一种不容忽视的欲望,就是这样告诉我的。那女尸就在这附近。 事实上,从其他人的徒劳无功,我已经发现当时流行术法的国家一定是用了什么比如说阵法或是禁术之类的力量,让一般人根本早不到这位亡国公主的墓地。 有了这个猜想,我亲自在目标地点之内撒网。 番外北海篇2 很多事情,冥冥中早已註定了。或许前世已经种下了因,来世才会结出果。在一处平常的密林处,我无意中闯入了一处古老的阵法。阵法不是特别的深奥,甚至可以说平凡得让我诧异。 万万没想到,我会如此轻而易举的就破开这阵法。当我趴开被藤蔓和落叶遮挡住的墓碑。心中好像有一种难以言尽的沧桑感,没有意料之中的惊喜。 天色已经暗,暮色有些微浑浊,就像是眼前这灰白色的墓碑。 走进墓室,眼前的五彩仕女如同搜集来的龙国资料里显示的一样,甚至比资料里,还有好不容易发掘出来的龙国古董都比不上眼前的浮雕壁画精美。 传闻,龙国末代皇帝将最宝贵的东西都随用这个公主下葬,传说这是歷史上最具胜荣的亡国公主,不仅姿色如天人,更是天资聪颖,道法极其高深。 对于这个亡国公主,我只想利用她完成我作为北海家家主的职责,甚至对她没有一点好奇的感觉。 没想到的是,除了精美得美轮美奂的陪葬品。可以说巧夺天工的雕塑,更引人瞩目的是最中间的一口金丝楠木做成的棺木。 我带着几个下手,让他们打开棺木。其实我是担心棺木里是一具恶臭味刺鼻的干尸,没想到,就在我尽量站在通风处观望的时候,里面传来属下的声音,从他们的语气中我听出了惊艷和不可思议: 「老大,是一具鲜活的湿尸,她好像没死。」 我一听。心中忽然闪过一阵狂喜,我有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想了,让我心中一动,几乎是瞬间移到了那金丝楠木的棺材旁。我一眼就抓住了眼前这具女尸所有的容颜。她真的如同传说中的那位公主一样,穿着资料里显示的龙国公主的宫廷服饰,甚至连她的妆容和首饰配件都一如史书上记载的那般模样。 一时间,我竟然看直了眼睛,心也跟着勐然跳动了一下。 我甚至用手去触碰她的如同瓷器一般易碎的脸蛋,想要知道这脸蛋是否会一碰就破碎。就在此时,我的耳旁传来下属们的惊唿声,「老大,小心尸毒。」 对啊,我一时连最基本的道理都忘记了。但是他不知道,我自有办法对付尸毒。我手撑着棺木的边缘,勐的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扎进她的手,看着汩汩仍然鲜红的血液从里面流出来。鲜艷的红色恍惚了我的眼睛,在昏暗的墓室里,只有几道电筒的光亮让我将她的容颜尽收眼底。 她似乎在挣扎,从梦魇里,我顿时整个身体都紧绷了起来,等待着,等待着,我想看到她勐然睁开眼睛。 没想到迎接我的是她骤然暴增起来的獠牙,我必无可避,就在一剎那的时间里,她已经突破了我周身的结界,而她的獠牙,也狠狠的镶嵌入了我的脖颈。 其实很多年后,我回想到再次与她相遇的情景,心中都难免会责怪自己。但毕竟当时我只是用一种对待殭尸的态度来对待她而已,我万万没想到。我会因为自己的鲁莽和她错过那么多。 这是我从她将灵魂重新投胎到八岁小女孩身上总结出来的,同样的灵魂,同样都失去了对我的记忆,但是在她八岁的时候,她会因为我友善的态度而说喜欢我,依赖我,甚至毫不忌讳的维护我。 我曾经认为,不管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不管是对与错,都不会后悔。但只有诗诗的这件事情,我是真的后悔了。人道是人生恰若初见时,而我每当想起这句话都会黯然神伤。 是啊,当时我将找到千年女尸认为是自己的好运气,不是吗?我的运气一向很好,到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我前世用尽一切为代价,为自己争取而来的相遇。但我却用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对付她,后来每当回忆到当时再见她时的情景,我都会觉得心中一阵绞痛。土杂池血。 我威逼利诱,用我平日里惯用的伎俩将诗诗从古墓追到小野村,又强行带回青城。青城不仅是我的地盘,更是我的使命。无形中,我也已经将她当成是我的私人物品,一件至关重要的物品。为了诱惑她,我愿意牺牲我的血液,最开始是因为她的价值值得我用很大的代价去换,但后来,渐渐的,在她对我的血液欲罢不能的时候,我竟然会生出一种叫窃喜的情绪。 她迷恋我的血液,但是她不知道,我也会迷恋她的味道,一种仿佛是浮屠塔里孤寂了千年的莲灯,燃烧尽了最后一丝焚香。但这明明就是一种初晨荷花的香味。甚至,她对我的记取,会让我产生一种莫名的情绪涌动,这种情绪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一种欲望。 自从她进了北海家,我就有一种生命里已经多了一个重要人物的感觉。那日我将她丢在永安当铺的门口,本来是去处理因为近几日的耽搁而落下的文件和事务。却在车子即将拐入下一条街道时让司机停了车。 我让他们都先回去,然后又独自折返回当铺,恰巧是周末,幽幽也在当铺,我站在门口如同一个暂时站在路边观望的过客,听着里面她和幽幽的对话。直到确定她对于融入这个社会根本没有问题以后,我才独自离去,拖着疲惫的身体,揣着复杂的心事,就在一个人走在街道上的时候,我的脑袋中会时不时闪过诗诗的脸,似乎是她站在古建筑宫殿的中间,穿着粉嫩的宫装,冲着我大唿小叫。 那画面只是一瞬之间从脑袋中闪过,之后,一切都归于平静。我告诉自己,只要每天给她了我的血液就算是将她圈养了起来,尽到了自己的责任。直到,她被司徒姗带走,夜不归宿,我会来回在公司和永安当铺之间跑,最后直接留在公司等着她回来。那一刻我发现,我会因为她的不回家坐立不安。 幽幽利用她的不死之身,想要引出学校里的灵异兇手,因为时刻关注诗诗的安慰,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学校,慌忙之间噼开水鬼的结界,却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心急和莽撞,我将她害惨了。 她身负重伤,软弱无力的躺在病床上,看着她被噼成两半的身体,一开始我甚至手足无措起来。因为她的重伤,我和幽幽第一次如此剧烈的争吵,十三年以来,幽幽第一次这么忤逆我,我无法忽视掉她眼底的失望和嫉妒。她因为对我的态度有着害怕,一时间只知道在我耳边不断重复北海家,復仇和利用。 明明她说的一切都没有错,都是事实,我却想反驳他,让她闭嘴。 我几乎是颤着手将眼前被自己噼开的两半身体修復起来。幸好,幸好她自身有很强的復原能力。不愧是不死之身,很快就自己将自己復原好了。 但是她却一直不睁开眼睛,她的灵魂似乎被其他人引诱离去,我慌忙播放着招魂曲,才将她的魂魄在第二天黎明之时召唤回来。我将她的脆弱视为自己的耻辱,我天真的以为她有这么强的復原能力有我血液的原因,所以我在这段时间一直将我的血液放进玻璃瓶中用冰箱储存起来,我希望她醒来能喝个痛快,将流失掉的血液都一一补回来。 紧张、忧虑、不安和不舍,都在她的一举一动中慢慢向我席捲而来。我而我,只能等待命运的裁决,有时候,其实我根本不想让她知道我想利用她找到翡霜吞天,我想让她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很纯洁而自然的。 但是我更不想欺骗她,很多次,我都在这样的忧郁中看着青城的万家灯火陷陷入沉思,我压抑着自己偶尔之间心口涌现出来的悸动,暗地里观察琢磨着她的一举一动,到了后来,我只想讲她留在我的身边,不去考虑其他一切的事情。 慢慢的,命运下达了他的旨意,也是我一早就安排好的命运。对,是我在前世已经种下的因。 而她的锁香铃,只是一个契机而已。从一早我就知道,丢掉锁香铃的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而就在第三次丢掉她的锁香铃以后,我迎来了人生中最难熬的日子。她和一个狐狸走了,走得很彻底,我恨过,抱怨过甚至自己反思过无数次。 再次相遇,就是在一处墓地,西域皇族的墓地,而这里,也许我就能找到我想要的东西,再次相遇,我发现她身上多了很多我不熟悉的东西,脾气很大,眼神里也看不到别人。好像整个天地间,只有她一个人,更鲜明的特点是,她睚眦必报,心狠手辣。甚至一个不高兴就拽下赫拉尔的脑袋。 那时候,我在她冰冷的眸子中看到我的身影,觉得自己真让自己失望。我知道赫拉尔会告诉我想要的,我也不想再继续利用她。她之所以离开我,不就是因为在乎我靠近她的目的很不友善吗?我看着她离去,没有回头的离去,心里好像有无数只蛊虫在肆意的啃咬我的血脉。我提着赫拉尔被扯断的脑袋,看着满面的壁画。只觉得画面里与赫拉尔争抢那个少年的女孩和她如今的模样如此相似。 张扬跋扈,唯我独尊! 我计划着,将一切事情处理完以后,带着毫无目的的心思再去靠近她,我想让她相信我的真心将不会带有半点阴谋,我会尽快的等到那一日,再去找她。我会用一切行动向她证明,我真正在乎的,究竟是什么。 第209章 北海篇3 可是,命运之所以难以捉摸,是因为它本来就脱离人的计划。我本以为至少要一年以后我才能再见到她。却没想到我们很快又在青城相遇了。 因为天上掉棺材板砸人的事情,我找到尹紫樱帮我处理,没想到她会帮助我与诗诗再次见面,虽然她仍然带着那个爱多管闲事的狐狸,虽然她对我的态度并不好。 在我和尹紫樱进屋搜集被害人线索的时候,她就这么离开了,其实我在屋子里一直注意着外面的一举一动,特别是她的动静。就在她离开之时,其实我的心里是咯噔了一下,在心里深深的嘆了一口气。 却没想到,只是须臾的功夫,小院落里就从天而落下一方棺木,从这棺木落地的声音和速度,我肯定是人踢下来的。这棺木给了我和尹紫樱很大的启发,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之所以一直毫无头绪,是因为灌木里面的小白蛇。我也隐约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用青城下一个天罗地网。 被踢下来的棺木,明显是有人借着它在向我解释。我认定她就是诗诗。天空中的飞鸟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匆匆的在我们的上空盘旋而过。我抬头跟随着她们的踪迹,想要发现天空中的异变,更想找到她的身影。 我用开了天眼的双眼盯着头顶上这片熟悉而像是被人用布遮挡起来的天空。意外的看到轶狐仙人竟然将她抱在手中,向着天宇而去。 这样的突变来得太快,我根本来不及细想那么多。就在我想要追上去的时候,真箇青城瞬间如同一个牢笼被人用阵法和遁甲之术关了起来。 「怎么回事?北海先生。」尹紫樱焦急的声音在巨响的雷鸣声中显得那么微弱,尽管她用了最大的音量。我看着那些蠕动的小白蛇,没有丝毫犹豫,将这些像是间谍一样早已潜伏进青城的邪祟用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我从小就被训练得越是在危机混乱紧要的关头,越是沉着冷静,并理智的去解决所有的问题。我很快镇定下来,将青城的死门即将被打开的这件事的解决办法在脑袋里想了一百种。只是在最后,当我仍然沉静在自己的思维中,我身坐着的轿车已经到了北海集团总部大厦的楼下,就在这时,眼前的大楼有两抹同时悬落在半空中的身影。我一眼就抓住这两抹身影所有对我熟悉的地方。 竟然一个是北海幽幽,一个是唐香诗。北海幽幽拿着招鬼番嗖嗖的从那么高的地方往下掉,而唐香诗,竟然只是一抹透明的灵魂,正从下面往上窜,想要接住下落的幽幽。 我瞬间拍飞了车门,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拼了命的往上奔,才堪堪接住北海幽幽和唐香诗的身子。此时,看着一脸苍白的透明诗诗,我心中的心痛真的大过了好奇和惊惧。很险,我救下了幽幽,也让我再次遇见了她。 其实我早已想到,在我的一百种解决办法里,有一条就是让我死。如果诗诗能记住我说过的话,那么她一定还记得,很早的时候我曾对她说过,活着对我而言只是一种形式。 这句话真正的含义,就是…… 我是一只魔,在我的人体死去以后,就会成为我最根本的形态,就如同鬼与人是一样的。但是魔相比鬼而言,拥有更厉害的先天的破坏能力,不是鬼可以比拟的。 但是,每一只魔在人身死后不一定会成功蜕变成魔,也许会磐涅失败。有的失败会维持你身前死亡时的模样,甚至因为身体的残缺而发生异变,有些是少了一个脑袋,有些多了几只手几只脚,有些皮开肉绽甚至化成一具腐尸都大有人在。 我知道我的结局,因为我从小就知道,作为人类的我根本活不过三十岁,我註定会以魔的形态活下去,所以从小我的父亲母亲早已为我准备好一种术法,在我的魂魄里强加了一道密咒,所以迎接我的结局只有两个,要么魂飞魄散要么立地成魔。 但是幽幽没有,她并不受诅咒的影响,所以也没有这道密咒的加持,她很有可能会磐涅失败。据说,魔因为是邪恶的种族,所以上天对魔族本来就不公平,只有十分之一的魔族才能成功从人蜕变成魔。 我不敢让她冒这个险,所以我登上了大厦,将她极力承担的责任接了过来。我站在青城最高的地方,股看着脚下早已陷入暴雨中的城市,这里原本是那么平静安宁,如今也已经如同被洪水勐兽攻击的地方,到处充斥着恐惧和惊慌,看着四处逃窜的人群,看着从死门里奔腾涌入的阴兵,我举起了招鬼番,不得不提前一步走向我人生的终点。 我高高的站在大厦之巅,看着怔愣住的唐香诗,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无奈和伤感,再见了,希望我们尽快相见,我默念着这句话,向着死亡而去。 痛苦来得很快,几乎只是霎那间。我没有如愿掉入楼底摔得粉碎,而是被雷电击毙,顿时间灰飞烟灭,连一点残骸也早不到。 那一刻,我的眼底映入诗诗苍白得吓人的容颜,她的长髮不仅没有被雨水打湿,反而随风摆动,似乎被她的心绪所影响着,这是我最后一眼,不到一秒的时间,我无奈的就此用无言的方式和她告别。 当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似乎是我只是一片片残碎的黑色精魄的那段时间。我的母亲从很远的地方回来了,她没有破坏家族的规矩,因为她当家主的儿子已经死了。她当然可以再次回来。 我在混沌中游荡,然后被她一点一点从各个地方用她对我特有的磁场收集回来,锁在一间房子里。她尝试了很多办法,给我重新塑造身体,甚至启动了在我幼时就种在我身体里的復活魔术。 她用魔魂晶体试图将我的精魄碎片集中在一起,但我因为受到的是强烈的阴界雷电重击,所以一时半会儿,就算是有復活魔术相助,又有魔魂晶体加持,我仍然难以蜕变成魔。 我知道,人到魔的磐涅,就像是人死后到鬼门关走了一趟,甚至比走鬼门关还要惊险得多,毕竟上天对待魔族并不仁慈,几乎可以用负罪而生来形容魔族的生存状态。 正在母亲一筹莫展,我被锁在昏暗中不知年月游荡的时候,有一个小女孩偷偷摸摸的闯进了我所在的禁地。她本是好奇的一次探险,却成了我的救赎。 听母亲说,那时候我还是没有意识形态的精魄而已,似乎是天生就喜欢亲近这个小女孩,自从这个小女孩一进入我被关闭的房间,我的精魄就自主的向她靠拢。 后来我知道,她因为我无意识的向她靠拢,丢掉了牙齿,磕破了下巴。每次想到这里,我都在想当时生动的情景,有时候会在不自禁的笑起来。 刚刚恢復形体的我,身体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仅是我的力量在急剧的暴增,更多的是我的记忆,在我的脑袋里翻天覆地的增加。 在黑暗中,在我逐渐形成魔体的时候,我的脑袋里闪过前世今生跨越千年之久的种种故事,那一幕幕一处处,无一不贯穿一个人,对我意义重大的一个人,唐香诗。 血色残阳之下,她勾嘴邪魅的一笑,英姿煞爽的站在朱红色的大门前,看着我满嘴鲜血的啃食肉体,万万想不到,她曾经会是一个狂妄自大,战无不胜的莲仙女。昏黄的夜幕之下,她与我并肩坐在从人间流淌到地狱的冰川河水畔,向我抱怨她的师傅,我心里比她还要难过,只想跑到天上吃了这个老头,原来,她更是将我养在魔域的至亲。 繁华的皇城,十里长街的阴暗角落里,她嫌弃的看着我,在我抬头勐然看向她时,又向我靠近。她锦衣华服,我衣着褴褛,甚至骯脏得连自己都讨厌自己。我禁不住赞嘆她的美丽,她直夸我有眼光…… 唐香诗? 原来,我们从很久之前,就註定纠缠在一起。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仿佛看到当年在街头看着我的大小姐,只是那个时候她是俯看,如今她是仰望。那个时候她的眼睛里全是倨傲和嫌弃,如今她的眼睛里是慢慢的惊讶和懵懂。 「你们两个真的很有缘分。」当时母亲是这样对我们说的。我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露,但心里明澈,我们不仅仅是很有缘分而已吧。 我没有误以为她是其他的人,因为我的灵魂和她产生了共鸣,她才会只是将手放到魔魂晶体上,我就顺序的向她的手中聚拢。母亲给我的復生魔咒都没有她和我的羁绊来得实在,母亲只是以为我们有缘分,但她不知道这种缘分贯穿了前世今生,轮迴千年也会让我们彼此无形中惺惺相惜。 再次想起当年从棺木里将她挖出来的时候,那是我想要摒弃的回忆。所以,不论她为什么会用一具这么小的身体,我仍然想着与她经歷一次不带任何目的的单纯的自然的相遇。 番外:北海篇4 我暗中调查她为什么会成为一个小孩。最后发现,她只有一抹魂魄,当时强行要求判官让她轮迴,后来发现了一直流落在外没有魂魄的自己,才吃了孟婆的药丸,算是重新投胎轮迴。 刚刚变成魔的时候。我的世界一片混乱,现实里也有一大堆需要我处理的事情。比如倒塌的北海大厦,濒临死亡边缘甚至生不如死的妹妹…… 太多的事情让我来不及捉摸透彻,因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与她重新相处,我只能匆匆告别彼此再一次的见面。 北海大厦就如同我一样,消失在这个世界,只剩下一滩废铁滥渣。我以为社会的舆论会很严重的议论青城的诡异事件,但是并没有,司徒姗早已进行了事后的处理,所以在人们的口中,听到的大多是关于北海大厦为什么倒塌的问题,有人会说是被雷电击中,有的人会说是灵异事件,各种说法层出不穷,也是一种掩埋事实真相的办法。 北海大厦是北海家世代的心血。虽然上了年月,但一直都是青城最高的建筑。一方面是像一座宝塔一样镇压住青城的妖魔鬼怪,一边是有牵制东北强大帝王脉的作用,让青城可以独立自主的发展,成为西南片区最发达繁华的地方,甚至成为西南唯一的一个的可以媲美北方都城的实力城市。 我回来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重新修建北海大厦,第二间事情就是将北海幽幽安置在我记忆里的魔域中,并拜託一直在冥界里做官的祖先北海绾绾照看。我在四处寻找办法解救正陷入病痛折磨中的妹妹。我的母亲更加的焦急,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也要让幽幽从折磨中解救出来。 就在我将北海大厦的重建工作刚刚布置下去,正要回去的时候。因为只想安静的沉思。散散步,不希望别人来打搅我,所以第一次,我隐藏了自己的身形,穿梭在人群中。 却没想到,她会蹦到我旁边,一把拉住我的手,嚷着,「我的好朋友,清明。」 多么纯真的年纪,又是多么的快乐,我低头看着她不沾染丝毫杂志的纯真面容,我知道,她是喜欢我的。 原来是这样的。如果我当时在墓地里不是一刀捅进她的身体里,那么我们的关系,是否不会像是现在这样,也许,我们可以从很早的时候就成了最亲密的人。 她不知道我的淡淡笑容下藏着的苦涩,但我又是真心喜欢再次见到她,甚至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她如此小,我不希望她仰望着我对我说话。 让我开心的是,她把我当成要好的朋友。这样也好,至少是个美好的开始,不是吗? 我注意到她缺了牙,心中一痛,她不好意思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好像干了什么坏事或是感觉到丢人,用眼睛一个劲的打量我。 她的行为让我又觉得好笑又觉得生气,忙问道。「你得伤怎么回事?」 她一听我的话显然很不高兴,甚至很生气,她生气的模样是瞪着眼睛撅着嘴巴,一副受了委屈难受的模样,并指着自己的脸蛋对我说,「被人打的。」 随后好像想到了什么,懊恼的说,「都是误伤,要不是跑出来一只红眼睛大黑鸟,估计我要被打死了。」 但是我从她的眼睛里,一点都没有看到阴沉的心情,她只是很生气很愤怒,但是也没有害人的心思。我是魔,我能感觉到她心中阴暗的心思,并且可以利用一切诸如欲望、贪婪、仇恨这些情绪控制她。我知道,就算是她有这样的情绪,我也不会伤害她,甚至还会消弱这些不好的情绪,让她变得更开心。 她又向我抱怨那只母亲留给她的大黑鸟。我知道,红眼睛的大黑鸟,就是我的母亲离开时留给她的礼物,我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可以确定,我的母亲也很喜欢她,甚至取下了身体的一部分,刘诶她了。 我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将自己的耳朵割下来送给她,我看到她震惊又心痛的表情,心里真的很高兴,别说一只耳朵,就算是一双眼睛,我也愿意送给她。 其他的人类或是鬼族的或许明白不了我们魔族的规矩,赠送这只黑鸟,就是送出去一份守护和承诺。而耳朵,是最好的身体部分化成一直魔灵黑鸟,去代替我守护子啊她的身边。土协冬扛。 她的身体暖暖的,就像是棉花糖一样香软,仍然有一缕若有似无的荷花的香味,我看向她的脖颈处,想要寻觅到曾经熟悉的东西,但是没有,我问她,「你得锁香玲呢?」 她摇头,问我什么是锁香玲,我这才确定,她真的是吃下了孟婆的药丸,再也记不得前程往事了,她失去的记忆已经够多,忘记关于我的事情也太多,我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对于曾经的魔王小明,和她之间有那么美好的回忆。对于帝王刘颉,和她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情仇。对于北海清明,和她又有隔代的夙仇。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想让她想起一切,还是就此单纯下去。 我看着她高兴的与我的魔灵黑鸟斗嘴,看着她给魔灵黑鸟取名为耳朵鸟,才下定决心就此守护住她,让她这样单纯的快乐下去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她是喜欢我的,而且依赖我。 我调查过她今生家庭环境,知道她是一个富商的私生女。她的妈妈年轻的时候就成了这个富商的小三,而这个男人很花心,家里有一个娘家势力很雄厚的爸爸,所以很惧内。对于富商在外面的情人,不仅只有她母亲一个,而且就在不久的时间前,她们曾经住的那栋房子就死过一个女人,那富商的情人之一。 就在当天晚上,我边拿着她的资料边制定以后与她相处的计划,就在这时,我的耳朵一痛。 我忙捂住自己的耳朵,匆忙从房间里出去,向着我的魔灵使者指引着我的地方而去。一路上我的心情有从未有过的忐忑和紧张感,我知道她一定是遇上了大麻烦,而我的手中还有那份没有看完的资料,是关于她的。 我奔着夜色,在魔灵使者的指引下,竟然会在医院里看到她。因为她的母亲因为保护她而伤得很严重,甚至生命垂危,自然,她的心情非常的糟糕,我看到她身体周围晕扰的悲伤和难过的黑色气场。 所以我在暗地里也慢慢消磨吞噬着这些不好情绪,看着她渐渐稳定,我才慢慢放下心来。 是姗姨在路边把她们母女两救回来,是我的魔灵使者将那鬼屋的门破开,怪不得我的耳朵会痛。我的魔灵使者在攻击时,会直接调动我身体里的力量,而这样的调取,会瞬间刺激我的身体,让我疼痛也是有道理的。所以我才能第一时间发现她们的状况。 姗姨说她是白眼狼,我不高兴的打断她的话,就算是姗姨,也不能这样说她。而且,我知道她并不是这样的一个人,她很重情重义,侠肝义胆,甚至会养育一只像我一样邪恶的魔。因为师傅的不理解,甚至会跑到魔域向我抱怨哭泣,但从来没有说抛弃我。 好在,她年龄小,并不是很懂姗姨的话。 她担心她的妈妈,我能轻而易举就探查到她不安的心绪,所以我再使用法术,给她妈妈渡了一点魔气,虽然魔气会放大人的不良情绪,但是也能在这个时候帮助她度过难关,至少可以让她不用死去。 我将自己是魔的身份告诉了她,我希望我的靠近可以真正的做到不带有任何目的,不带有任何利用,干干净净的,就像是当初我想的那样。至少在以后,她不会那么难过的质疑我。 没想到的是,她把我当成英雄,小孩子的世界真是梦幻般的让我想都想不到。她会将一只魔当成是拯救人世的大英雄。 我又想到,她之所以会这么认为,也许只是因为喜欢我,所以不管我是什么,她都会将自己喜欢的角色人物加在我身上。为了保留她的这份喜欢,我宁愿自己成为一个拯救世人的英雄,只要她喜欢。 对于她口中说到的和尚,我是记恨在心里了,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在找这个阳明焕,当然,找到以后,我会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诗诗的母亲因为有了一口我度给她的魔气,所以心绪很不稳定,而且我发现,她的魔心就在于这个女儿上学的问题。再加上我的魔气对她造成了影响,她就更加上心诗诗去学校上学的问题。 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诗诗去学校读书。诗诗是个善良又孝顺的女儿,又因为她母亲因为她受了伤,更加不想违背她母亲的意思,二话不说就要照办去学校。 但是她只是一个人类,又是这么小的女孩。经过一夜激烈的挣扎和煎熬,再加上她本来情绪就不好,我捨不得让她去学校。她的偏执让我很无奈,我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强迫她做任何事,她只需要一句话,我都会照办不误。 就算她如今还这么小,甚至很多事情都不懂,我知道,就算是她让我办的是错事,我非常不喜欢,我也会照做。 有时候想想,如果当年刘颉真的娶了龙国的公主唐香诗,那么他一定是个昏君,唐香诗也会成为后世史书中的妖妃吧。因为刘颉一定会对唐香诗言听计从,而一个皇帝这样做,难道不是昏君吗? 番外:北海篇5 我和姗姨在诗诗的强烈要求下只能送她去学校,看到一群和她差不多的孩子投来好奇又兴奋的眼光,我心中是暖洋洋的,我希望我的诗诗也可以和他们一样,在这里无忧无虑的成长。 虽然我也提议过给她换学校,但私心是觉得贵族的学校多多少少沾染了城市的不良氛围。这学校虽然比较破旧,也比较偏远,但这里却拥有贵族学校没有的淳朴和欢快。 有时候想想,我这是把她当女儿一样养大吗?对于这一点,一直在我心中是一个模煳的概念。但我始终不想承认,我宁愿相信她将我看成是最好的朋友,也不愿意她将我当爸爸一样对待。 当她的老师和同学这样认为我们的关系时,我想纠正诗诗脑袋里关于这一点的认识,却没想到她一直笑个不停,这样我就放心了。至少看得出来,在她心中我并不是她的爸爸。 因为诗诗的妈妈生病,一直躺在病床上,所以我如愿能将她再次接回到北海家。兜兜转转,那间空置了不知道多久的房间,终于又有人住进去了。 没想到她会发现我放在冰箱里赫拉尔的人头。这次显然把她吓得很厉害,当我抱着她时,我可以听到她的心跳声咚咚咚的,似乎都要跳出来了。我担心之下又很害怕。 但是在我将赫拉尔带回来时,我就和她做了一个交易。她只希望一直在我身边,而我想要知道诅咒破解的办法。 对于赫拉尔,我生不出什么好感来。她最擅长的伎俩就是交易和奴役别人,也许这是因为她所在的皇族无形中传承下来的关系。她最开始奴役了彭碧莲,那个不起眼的女明星。我知道,彭碧莲想要完好的身体和盛极一时的演艺事业,而她赫拉尔想要的就是我。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早已经恢復了记忆。我故意装作不知道,彭碧莲只是一个傀儡。我根本没有把她当人看,而她一切的愿望我都能轻而易举的帮她完成。这样,我就能轻松的让赫拉尔认为,我已经陷入了她的圈套。 当时从雪山的墓穴里出来,她和我定下契约,我答应了她留在我身边。留下来的办法有很多种,而我可以用最残酷的方式,我想过将她做成一个花瓶放在客厅里,但这样会碍我眼。我想过将她腐烂在院子的泥土中,但是这样会让我闻到那恶臭的味道。 她好像知道我的想法,害怕我对她不利,所以在契约中说明,要保证她的万却无损。我搞不清楚让一颗脑袋完全无损是帮她还是害她。所以我将她的头塞进了一个小冰箱。 在关上冰箱的那一刻,她又让我帮她找一具身体。或是做一具木偶,她会附身上去。 我让她先告诉我那些我想要的答案,她没有犹豫,直接告诉我。我仍然记得她在冰箱里用金黄色的眼珠子暴突着,冷笑着对我说: 「只要找到翡霜吞天,释放出里面的诅咒之力,你们北海家就解脱了。这么简单的事情,换了你一个永生永世想陪伴的条件,我是不是赚了?」 「哦,再送你一个消息。其实那个唐香诗,就是壁画上和我抢你的公主。也是她,给你们家族下了这么大个诅咒,逼得你们要断子绝孙。不过她倒是没做绝,没有让你们还没成年就死,不然,北海颉。你们皇家的人可真的会后继无人啊!」 「啪——」我一把将冰箱的门扣了上去,听到赫拉尔的脑袋滚到里面撞在后壁上发出的惨叫声。 我虽然有刘颉的记忆,但是我仍然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能耐给北海家下了这么大的一个毒咒。我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唐香诗。怪不得,她曾经神力通天,可以说是天纵奇才,结果再次被挖出来,什么都不会,光有一身力气。 就如同曾经将赫拉尔打入冷宫,我将她打入冷冰箱中。她想要陪伴,就让她陪伴吧。很快我就将她遗忘在角落里,直到我看到诗诗无意间在我的面前将冰箱打开。 她吓得直哭,这让我感觉一阵无措和悔恨。我撒了一个谎,告诉她这是假的,她毫无由来的相信我说的话。在我将她抱入怀中时,我看到赫拉尔正想大声说话,我直接将她的嘴巴封起来,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将冰箱的门狠狠关上。 我这才发现,其实诗诗是个很脆弱的女孩。她不像是幽幽一样,从小冷漠惯了,从来不会哭子或是撒娇。诗诗就会,她和其他的小孩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可爱多了。她会哭,会笑,很爱向我撒娇,有时候,我真的是应付不了她。 我发现,这样的诗诗更加惹人怜爱,晚上她会因为一个人睡太怕,做了噩梦,一熘烟跑进我的房间让我陪她睡觉。她想让我和她睡进一个被窝里,但是我是魔,这冰冷的躯体会让她生病。所以我拒绝了她的邀请,她太脆弱了,只要稍稍不注意,就会生病,那样我会更加伤心。 和她睡在一起,我想起了在龙国皇宫中的往事。究竟是多遥远的记忆啊,她喜欢站在高处,很多时候,我会和她一起躺在公主殿的琉璃钻瓦上,一起望着天空的星斗,说着关于未来关于她热衷的那些爱情故事的话题。再次看到眼前从惴惴不安变得安心的小女孩,仿佛那个梳着仙女髻的公主和此时的八岁小女孩的脸重合。 我将她连同裹在她身上的铺盖抱在怀里,一遍一遍的熟悉着她的体香。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她辗转反侧睡不着,让我给她讲睡前故事,我想起了她曾经站在高高的屋檐上给我讲的故事: 「小颉,今天我编了一个不一样的故事,我将给你听。从前有一个公主,她住在很大很大的皇宫里,这里宫女太监好多好多,但是她却觉得自己非常孤独……」 想到这里,我对她说:「从前有一位小王子,他住在一个很小的b612星球上,他可以很轻松在绕这个星球走一圈,这样一天的每个时候都可以看日出或者日落。他一个人,很孤独。」 「刘颉不让公主孤独。」当时我是这样反驳她的故事,带着倔强。 「我不要王子孤独。」她对着我嘟着嘴,好像对我的故事很不满意。 「有一天,公主从宫外捡了一个小乞丐回来,每天都细心的照看他,给他最好的一切,公主将他视为全天下最好最漂亮的小孩,只盼着他们成为彼此最好的伙伴。」她的眼睛里全是星辉,将我的手抓在手中,信誓旦旦的模样最是让人为之心动。土协亩亡。 「有一天,从星球的外面飘来一个玫瑰花的种子,小王子每天为它除草浇水施肥,只盼着它长大。玫瑰花果然开得很漂亮,小王子将它视为全宇宙最漂亮、独一无二的花朵。」我好像在重复一个故事,但又不是那个故事。 …… 在如此相似的故事中,她好像做了一个美梦,我知道,她的梦里有我,而我的梦中也有她。 我好像又回到了当年从霸国匆匆赶去龙国,一夜入魔的情景。我对着龙国那熟悉的皇宫喃喃自语,「她死了……」 就在此时,我的手好像被人拉住,我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女孩,是唐香诗幼年的时候,她哭着对我说,「谁死了?你的玫瑰花吗?」 我滚滚而流的眼泪估计吓坏了她,她凶了这一句后就焦急的对我摆着手说,「不要哭不要哭,你可以去找小狐狸,只要你驯服它,你们就能成为好朋友。」 「我不要小狐狸,我只要玫瑰花。」我的语气很坚定,然后低头看着她,慢慢蹲下身,轻声问她:「你愿意做我的玫瑰花吗?」 「如果我是你的玫瑰花,我一定不会让你难过的,更不会让你离开我。」她说完,我就将她举起来放在手中,「那我也不会离开你。」我对她说完,眼睛勐然一睁,魔竟然会做梦,只是我很难接受的事情。我将她叫醒,又送她去学校。 之后的日子,我一门心思在帮她报仇,前尘的恩怨,甚至今生的恩怨,对我来说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当我还是北海清明的时候,因为家庭教育对我寄託了很重的厚望,所以我不得不承受这些磨难,逼迫自己做很多并不乐意的事情。 但是自从知道我的来歷和前尘以后,我又变得豁达了。北海清明这个身份,只是我不死不灭的生命中似乎是最脆弱的一部分。 我吩咐滕星璇将赫拉尔封印起来,他是我忠实的属下,是和北海家定了不可违背契约的守护神,北海家的命运几乎和他息息相关,他不会不听我的话。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他会和赫拉尔串通一气来害诗诗。他没有将赫拉尔封印起来,而是任由她逼得诗诗和她订立契约,然后夺走诗诗的身体。 当我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 番外:北海篇6 当知道真相之后,我几乎发狂了。我可以对自己残忍,可以对所有的人残忍,但是就是做不到对她有半分伤害的事情。 赫拉尔做的事情毫无破绽,也许是因为一直生活在北海家的缘故,所以她对诗诗很了解。一举一动,一声一嘆息都模仿的唯妙唯俏。 但是,当我当着她的面将阳明焕手刃以后,她却茫然的看着我。但是诗诗曾经心惊胆战的对我说,她看到这个和尚吃殭尸肉,很害怕也很噁心这个和尚。随后虽然她露出了高兴的笑脸,我的眼光狠狠地刮着她。 随后我逼出了她的魂魄,她因为我魔气的冲撞不得不暂时出来,让我愤恨的是,竟然是赫拉尔的灵魂。 我回到北海家质问滕星璇,但是他却不甚在意,只是对我说,「家主,为什么你一早就知道她是北海家的仇人,还任由她在这个家里?」 对啊。他不理解,他一点也不理解为什么我会这样做?凡是这里北海家的祖先们,都会骂我埋怨我,但是北海家对我来说,根本比不上她对我重要。 我根本不屑于回答他的问题,放出来我的魔灵去帮我寻找她的下落。我提着占据了诗诗身体的赫拉尔,下了地狱。 在熟悉的由黑色石块建造起来的宫殿中,我看到她。黑色的鸟儿就停在宫殿外面,待在漫天飞雪中。和外面的一只狐狸静静的注视着里面的一切动静。 她穿着一件我熟悉的衣服,是一间白色的棉袄,那日青城遭逢巨变时,她穿着的衣服。看到眼前的她。我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烦闷,更悔恨不已。 我是来向她请罪的,我早已下定了决心,不管她将怎么对付我,我都心甘情愿。只要她能原谅我。 她在做什么? 她背着我正将幽幽彻底的杀死? 「你在干什么?」我的声音因为这刺激的画面而略微的颤抖,听在别人的耳朵里,也许会认为我怒气腾腾。 我动用了魔气,瞬间就抵达在她的面前,她转过身,就这么死死地看着我,我高扬的手看到这熟悉又日思夜想的面容,颤抖着想要摸上去。 但是我终究是放下了,如今我没有资格再碰她一下,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巨大的改变。浑身上下都充满着澎湃的仙气,她,又回来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有一种接近崩溃的感觉,就在这时只听旁边一声俏生生的声音不可思议的对着我说,「她是谁?怎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清明?」 赫拉尔·伽德菲塞斯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臂,她的语气中有惊慌有失措还有害怕和胆战心惊。我想反手一巴掌扇飞她,就在我想动手时,只听到耳旁传来一阵飘忽而不屑的声音: 「我是你啊,小妹妹。」她邪恶的挑起赫拉尔的下巴,然后对着她轻轻柔柔的说道,「只是住在我身体里面的那颗脑袋,现在你该离开了吧。」 赫拉尔真是会演戏,她知道我已经知晓她的身份,却仍然在诗诗面前做戏,就是死活不肯暴露自己。甚至还抱着我的手臂抽噎起来。她想让我帮她,不过我知道。诗诗如今转动着的眼球下的心思是什么。她想看,两个唐香诗同时出现在我的面前,究竟哪一个,对我来说更重要呢? 我不动声色的隐藏着自己对赫拉尔的恼火,冷眼看着她怎么演下去。也许,我可以借着她让诗诗相信我! 「清明,她好可怕,肯定是个恶魔,你不是说这里是魔族的地方吗?她肯定是个魔,你杀了她吧。」赫拉尔占用着诗诗幼小的身体,颤动着嗓音,好像真的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恐吓。 我隐下自己的厌烦,只是看着北海幽幽的尸体,眼里一阵沉痛,但诗诗不应该杀了幽幽。 诗诗看出我不动声色,以为我在犹豫,所以她又低低的在我耳边诱惑我,「杀了她,清明,我可以再一次让你的妹妹磐涅,就像让你成魔一样,让你的妹妹也完美的成为魔族公主。」 我依然用她看不懂的面容注视着幽幽,随后我又看了看身旁一脸惊惶无措像是纯洁小白兔一样的赫拉尔,我不得不承认,诗诗小时候的身体真的很让人心疼,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好像随时都要哭一样,肉嘟嘟的小脸蛋,特别是一张小嘴,粉嫩水润,这是一张很讨人喜欢的面孔。 她一定会以为捨不得下手吧,对啊,不管是谁,面对这么一张朝夕相处的小脸蛋,就算是恶魔都会说下留情才对。她会以为我只要再多看一眼她小时候的脸蛋,就会更加下不了手。 她就是要让我后悔,让我痛苦,让我也尝一尝她受过的不甘。这就是她,唐香诗。 她以为她想到了一个完美的办法,既可以让我痛苦,也可以让赫拉尔彻底死在她最爱的人手下。 她见到我的「犹豫」,于是又向我靠近一分,轻轻的软软的在我耳边说道,「你要的翡霜吞天,我找到了。」 不得不说,如果对于不曾拥有前世记忆的北海清明来说,这的确是最大的诱惑。但是我心里却在讽刺自己,翡霜吞天对我来说,其实不重要啊,诗诗。 我一直没有动作,被她认为是我一直在犹豫,是啊,我向来干什么都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她一定会想为什么现在我这么犹豫不决?我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让她知道我真正的想让,不想让她误会我,我长久的沉默会让她猜疑,并对自己的想法产生动摇,也就在这个时候,我说出的话,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我对她说:土叨何巴。 「诗诗,我错了。」 如我所愿,就在下一刻,我看到她脸上几乎分崩离析的表情,至少,她对我的无情在这里面渐渐被冰释。 我将自己的悔恨表露出来,伸手将她拥入我的怀中,让她感觉到我的悔恨。 她一把推开我,然后退后,站在北海幽幽尸体旁,冷着脸,再次对我说道,「杀了她,你知道她是谁更好。这样,她才能死得最绝望。」她冷恻恻的看着那张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脸,发出一声诡异的笑声。 她说完,我正准备直接就将这个赫拉尔撕成两半好了,没想到诗诗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对着我比了一个开枪的手势,「对了,就用你的那把手枪。一枪下去,魂飞湮灭。」 她还不确定我是否会照着她的意思办,又想加大筹码了,我低低嘆息一声。 待她还没有开口之前,我已经掏出了枪,只听砰的一声,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怒吼,那是赫拉尔最后的吼声。我看到诗诗原本那小小的身体顿时消失在黑暗里,化作一道黑烟。我听到诗诗得意的笑起来,小声清脆,如同银铃,伴随着她的锁香玲。 她站在锁着幽幽的铁链旁,开口对我不咸不淡的说道,「她彻底的死了,我的内心还沉着很多怨气无处发泄。唉,既然她这么爱你,一定捨不得你受罪,是不是?」 她挑着眉看着我的脸,啧啧的嘆了口气,「你说他爱上的是那个懦弱时需要她帮助扶持的少年,还是这个杀伐果断英明神武的大叔?还是这张太过精緻漂亮的脸蛋?」 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百感交集,看来她是想起来了。但是这就是她对我的态度,怨恨的,伤心的,不带感情留恋的。我发出沉沉的,压抑的,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压出来的声音对她说,「诗诗,你想要怎么对我都没有关系。」既然她知道了,那我一切解释和澄清又有什么意义,她听了我的话冷哼一声,伸手将身旁的铁链连根拔起。 铁链划破冰冷的空气,带着强悍的力道,一下就打在了我的身上。她在我的身上鞭笞着,啪啪啪的声音,从我的骨肉上传出来。我知道,她曾经是公主的时候,就是这样对待背叛她的奴才。 我只是紧紧的绷直了全身,眼睛看着她,一动不动的承受着所有的痛。直到最后,我的皮肉翻飞了起来,皮开肉绽。但是身体上的痛哪里又比得上心里的痛呢?我只想在她的眼中,看到半分的不舍,那我也会开心的笑起来。 她抓着铁链也没了轻重,铁链如同灵蛇,哗啦啦的一声,她狠狠地打在了我的脸上,愤怒的问我:「就是这张脸吗?」 这一鞭打,让我的整个脸都破了口,我一直看着她的眼睛,眼睛是不会说谎的,只要她的眼中有半丝动容,我一定会抱住她。 但是没有,她似乎陷入了沉思,甚至停下了对我的鞭打。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她的眼中有一阵接着一阵的伤神,但那不是对我的,她在想什么呢?竟然会在打我的时候走神? 一时半会儿,她都没有回过神,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幽幽,我走过去,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就在我准备先离去将幽幽的尸体保存起来的时候,我的身后传来她的怒吼,「站住!」 她履行了她的诺言,将幽幽復活了。原来她从来没打算放弃幽幽,只是要想让幽幽成魔,就一定要先让她彻底死去。原来是这样的。 我带着妹妹本来想先离去,看来今天是不能让她原谅我了。看她如今这般,一定是对我抱怨极深,再加上当年的事情我好像知道得并不完整,但却被她止住了脚步。对于她的每一句话,我好像都有一种必须完成的意识,这和当年还是刘颉的时候一样,这么听她的话,叫我站住就站住。她摇晃着手中的锁香玲,对我说,「你还要翡霜吞天吗?」 我看着她走到我的面前,摇晃着手中的铃铛,我的脸上还传来火辣辣的痛,多么熟悉,当年我在街上被她捡到的时候脸上也是火辣辣的,只是那个时候是尴尬。因为我在她斑斓的眼眸中看到那么骯脏的自己,觉得玷污了她的眼睛。如今的我在她冰冷的眼眸中看到血迹斑斑的自己,觉得莫名的心痛。现在我满脸的血污狼狈,恍如当年的第一次见面。 我看着她拦住我时坚定的表情,然后才看到她手中的锁香玲,我的确觉得不可思议,会惊嘆,我一直想找到的东西,竟然一直就在我的身边,她的身上。 我伸手就想来取来看看,却被她一下伸回了手。 她就像一个蛮横的小孩,受了委屈要在我这里找说法,用尽一切手段逼着我就范。我就这样看着她,欣赏着她得意的表情。随后她兴趣盎然很好奇的问我,「你是怎么找上我,哦,就是把我从墓地里挖出来。还知道让我帮你找翡霜吞天?」 翡霜吞天?锁香玲?我觉得一切都像是一个笑话。诗诗她终究不明白,我要的是什么?在乎的又是什么? 所以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低低的问了她一句,「诗诗,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是没抱任何希望,因为她的神色已经告诉了我的答案。看来出问题的是刘颉,那段时间一定带给她很深的伤害,所以她才会摇摇头,「我们以后还是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我很好奇,谁告诉你让你来找我,再找到翡霜吞天的?」 多么简单的一个问题,但却不是我想要的回答,我看着她开不了口,更不想开口回答她的问题。 倒是北海幽幽气恼的说,「是滕星璇,你们龙国有龙脉,我们霸国也有,滕星璇就是我们霸国的龙脉。只是他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找到你,你能找到一样东西破解我的诅咒而已。快把翡霜吞天给我们吧。」幽幽对她的怨恨我是听出来了,我来不及阻止,诗诗和幽幽就对起来了。 「想要,就先回答完我的问题。」诗诗这句话对着幽幽说的,但是我知道她想告诉的对象是我。 幽幽执拗着转过头,好像对诗诗很无语,更对我打抱不平:「你快点问,你下手那么狠,我大哥再不救治就毁容了。」 番外:北海篇结局 我是魔,按理说皮肉伤对他不构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但是那是她的鞭打,我不想将伤口的痕迹抹去。如果道歉没有一点诚意,那道歉又有什么意义。至少,这比她对我不理不睬要好得很多。 「你还记得前世吗?刘颉?」她轻轻的吐出这句话。却让我震撼不已,轻启薄唇,又合了上去,又轻启薄唇,欲言又止,我猜得果然不错,的确是出在刘颉的这段记忆。看来那个时候,还有我不知道事情,让她陷入痛苦。 我当然是刘颉,我当然恢復了记忆,随后我点点头,却没想到她一下将东西扔给我,对我说,「拿去吧。」她就翡霜吞天像是丢垃圾一样丢给我,带着她的娇憨和怒气。我只听到「叮铃——」一声,那东西随着一个抛物线,就落在了我的面前。 我没有接那东西,随着它自己落在地上。 此时我心中是懊恼的,我该用什么办法让诗诗知道,我的决心?一心一意只想维护她的决心呢? 幽幽根本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所以她更不了解我这么做的决心是什么。她只知道我这样将唾手可得的翡霜吞天扔在地上,觉得我疯了。 她一直以家族的使命为己任,甚至觉得家族比她的性命还重要。曾经我也是和她一样这样认为的。但是现在,我觉得最重要的,一直都应该是诗诗。 所以她将地上的翡霜吞天捡起来。因为一时间我无法想到让她理解我的办法,不管怎么说。我的确受到了蒙蔽,没有认出来她,才导致她被关在冰冷的狭小的冰箱里这么久。 我应该明白,她该有多怨我恨我,这都是应该的。而想要我们恢復从前那般友好的关系,向来自以为脑子够用的我也陷入了犹疑不决。 我只能呆愣的离开,但我是不想再次从她眼前消失的,这个时候,我心中有很多的不安。她问我是不是想起来了我是刘颉,那她一定是想起了她曾经和我在龙国和霸国之间发生的故事。 那么,她知道我是小明吗?我是她的小明? 从她孤傲的眼神中,我只看到她对我的恨意和抱怨。我不得不认为,她是因为我的错误将我整个人否定掉了,就算是曾经与她惺惺相惜的小明。也一起抹黑了。 我对这个想法感觉到很无奈,甚至浑身无力。我只有离开这里,暂时的离开这曾经只属于我们的地方。 如果能那么容易放下,我就不会这么神伤,我让魔灵使者在不远的地方跟在她的身后,远远的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才发现曾经的尹紫樱已经在那场灾难中死去了,她死后直接被特招进冥界的公务员队伍中,编排进了冥界最难办最不好做的行列。她和诗诗真的很有缘分,在大马路上逛个街都可以和她遇到。 我以为诗诗已经变了,不会去管这些凡尘俗世,毕竟曾经她还是莲仙女的时候,和其他的仙人一样,是看不起人类和鬼这等对他们来说弱小的存在的。 她被尹紫樱拜託加入处理阳明焕的队伍中,但是她不知道,阳明焕已经被我处理掉了。只是当时阳明焕对于我这个魔来说,太不值得一提。解决得也很轻松。阳明焕身前因为在青城滋事被我一刀砍下脑袋,死后也是被我一刀封喉,再从喉咙处将他灵魂破开烧尽,所以他绝无再生的能力。 以为时刻观察着诗诗的动态,所以在她的姐姐出现在她面前时,我就急急地赶去了。这样做的原因,只是为了不想让诗诗再次误会我下去。 我知道,她的皇姐恨我,因为当年我用魔气加上封印,将整个龙国皇城包括皇宫中的所有人都封印起来,其实就是用所有人的命为代价,与魔神交换了一个条件而已。 而诗诗的皇姐,就是当时封印中唯一的倖存者吧。所以,她一定会在诗诗面前说很多对我不利的话,我匆匆的赶往冥界,果然不出我所料,她果然在诗诗面前说我和北海家的坏话。 当时我很气恼的冲着她的皇姐呵斥道,「那是你,不是她。」 诗诗的皇姐是个很厉害的巫女,名叫姬香玥。虽然生前没有诗诗那样霸道的天纵神力,但也可以说笑傲一方。她能在那么危机紧要的关头带着龙国的皇帝离去,说明她的确有不一般的实力。对于她更多的了解,就是她将陌祭的记忆换了一下,这一点我不得不感谢她,不然我想诗诗很早也许就被陌祭带走了,我们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姬香玥对我的怨恨我都看在眼里。我以为她作为南疆的圣女,会用她最擅长的蛊毒来对付我,没想到她却是用的阴兵。看到这些阴兵,我就知道,她一直都在谋划着名想要復国。只是,她想从我手里拿走青城,成为她新的龙国。 这就是她打错的主意,我和她的一战在所难免。但我想让诗诗知道,她希望我怎么做。输赢对于我来说也不重要,如果诗诗愿意,我愿意将青城拱手相让。但是她一直不曾开口,也不曾言明。 从她的犹豫和怔愣中,我才知道,她其实是在乎我的,就像是在乎她的皇姐一样。不然,她不会陷入这样的犹豫中。 为了将我的想法表达出来,我也开口问过她,「诗诗,你想让我赢吗?」 但是她仍然没有开口,那就这样吧。一切都留给天意,对于眼前的这些阴兵,也许其他的鬼神妖魔会惧怕胆怯,但是我不会。我有足够的自信将他们一举消灭。而我所做的,就是拖延时间,我相信她不会就这样离去,她会做出一个选择,只是她需要时间,而我要做的,就是给她争取这个时间。 不然,她会后悔,一定在以后的某个时候会后悔的。 我的黑雨可以将整个世界每一分每一毫都渗入,然后带给我这里发生的一切,这也是我为什么这么确定我可以赢的条件。 黑雨飘洒在她的身上,不会像是打在其他东西上那样产生腐化和侵蚀的作用,反而是将她保护起来。她遇到了冥王,就在忘川河水上的拱桥边。 原来,她没有关于我是小明的那段记忆。对啊,是我亲手将这段记忆从她的脑袋中抹去的,当时为了永远和她在一起,我也是选择了不得不先离开她。歷史如此的相似,我好像看到了刘颉的身后站着她垂泪大哭的身影。 她回来了,她做出了最后的决定,但是我也知道这结局其实早已註定,按照我想要的方向发展着。姬香玥以一具鬼体撑了上千年,又不断消耗自身的力量去炼化阴兵和千魅夺魂蛊,她早已将自己透支了不知道多少。 今天的这一战,不管输赢,她都像是紧绷的琴弦那样彻底的断裂开。所以,我知道,姬香玥一定不能死在我的手上,她一定会死在自取灭亡中。 果然如此,但是我可以利用姬香玥,再一次夺回诗诗的心,比如,我早已调动了黑雨,紧紧围绕在姬香玥的周身,每一片纷飞离去的魂魄,到时候都会被原模原样的吸附着,然后回到我的手中。 姬香玥如同我意料中那样,不堪重负魂飞魄散,好像终于得到了解脱。但是诗诗狂躁了起来,伤心不已。她的眼泪也的确像是毒药,只是稍稍流了几滴出来让我看到,就让我心痛不已。所以,我来不及请求她的原谅,就马上告诉她,「只要你不哭,我就将她找回来。」 看到这个脆弱的她,我根本不忍心再利用这个机会得到她的原谅和重新开始的机会。土大向血。 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想法,她彻底的原谅了我。我按照早已布下的局,将姬香玥找了回来。姬香玥却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她要远离这里,一切都是因为她早已受够了这一切。她不适合当一个復仇者,也许她之所以这样做,秉着復国的执念坚持了这么久,一切都是为了她的父皇和心里的那种执念。 这一次,她说她会亲口告诉父皇,让他放弃,也许是她一直以来都想要说的话。但是作为龙国的公主,南疆的圣女,她从小就像是北海幽幽一样背负着家族的兴衰重任,这也许是每个贵族或是大家族子女从小被灌输的想法。他们秉着一种守护家族兴衰,敢于牺牲一切的想法活下去,甚至可以堵上自己的一切,有时候会迷失在对整个家族的责任里,而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曾经的我就是这样的。 如我所愿,我和诗诗回到了北海家。对于害过她的滕星璇,就算是北海家的忠臣我也不会放过。所以,我将他彻底封印了起来。 幽幽不知所踪,过了很久以后我才收到远在大洋彼岸的母亲来信。是通过纸质的信用魔灵使者交给我的。她告诉我幽幽不想回青城了,她想待在母亲的身边,还有姗姨,她们都在大洋的彼端,与青城隔海相望。 幽幽一定是对诗诗还存在着很多误会,所以才会这样不肯回青城。对于这件事情,我一直都没有告诉诗诗,她重新接手了永安当铺,成了当之无愧的老闆娘。而尹紫樱也以冥界使者的身份,回到了祝寿棺材铺,尹紫樱经常会去永安当铺找诗诗出去玩,一来二去,两个人成了至交。 天上的狐狸仙人不时会跑到地面上来,不是抱着酒坐在我家庭院的桂花树上喝着酒,就是在永安当铺坐上一天。每当这个时候,尹紫樱都会跑得特别快,就围在那只狐狸身边打转,这都是诗诗笑着告诉我的。 来年开春的时候,我听到了诗诗怀孕的消息,正是四月,当新的北海大厦还在重建最后一层楼的时候,我就听到了他到来的消息。所以诗诗将孩子的小名取成了四月。 我将北海大厦也改名成了四月楼。 小四月拥有仙魔的混合体质,在她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她就可以隔着肚皮和我们说话了。她真是一个音乐天才,对于一切有节奏的东西都很有兴趣,甚至有一种特殊的爱好,会喜欢上别人的心跳声。 「清明,小四月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来啊?」诗诗抱着肚子,愁眉苦脸的对我说。我们坐在正从脓冬中慢慢甦醒过来的庭院,她靠着我的肩膀嘟着嘴,显然她不是真的不高兴,而是带着一点担忧的忧愁。 眼前正是有一年的三月,我们的小四月自从进了娘胎已经过去了十一个月,按理说到了十个月的时候就会出来的,也许是因为父母亲对她的影响,现在都没有动静。 我笑着摸着她的肚子,安慰道,「别这样说,小四月可是有脾气的,还不小。说不定她听了就和你执拗起来不肯出来。」 她敲了我一下脑门,教训到:「我脾气这么温顺,如果以后她脾气不好,肯定都是遗传到你的了。」 「好好好,不要动气,你看你,你的温顺脾气呢?」我在旁边一边用魔气去掉她心中的火气,一边安抚着她肚子里的孩子。我甚至捨不得让她的心情坏一点点,虽然自从怀孕以后,她明显不好伺候了。 我打算等小四月出生,过一段人间的生活,就带着她週游四海八荒。别的小孩最多能坐着轮船或是飞机环游世界,而我们的小四月,可以上天入地,甚至穿梭时空。 四月,小四月还正是倔强的在妈妈的肚子里待到了四月。她出声的时候原本已经回暖的天气忽然下了一场雪,飘飘洒洒的雪花就像是精灵在人世间起舞。 「下雪了,我的小四月会不会冷?」 「我是魔的孩子,怎么会冷呢?妈妈大人。」她躺在婴儿床上,不稳的从小床上挣扎起来,然后跳到窗台上,诗诗一个劲的捂着肚子对我骂道,「北海清明,你动动手啊,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四月翻天了吗?」 就在此时,我看到小四月已经打开窗户,光熘熘的趴在窗台上,对着雪花振振有词的说,「以后,我,就叫北海飘雪。」 多么霸气侧脸的小四月,就在此时,有谁打开了病房的房间。我一边将小四月光熘熘冰冷冷的身体从窗户上捧下来,一边回头看。 只听一声惊唿,是姗姨。 「这就是小四月啊,简直太霸气了。」 「大哥,这就是我的小侄女吗?」是北海幽幽跟在姗姨后面的声音。 「哎呀,我的孙砸!」当然,这是母亲的声音。 我不知道她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但是我很开心。她们能回来,见证小四出生的这一天。我听我的手下说,孩子是一个家庭的纽带,我本以为是夫妻之间,没想到是整个大家庭。我的母亲和幽幽还有姗姨因为太喜欢小四月,所以一直留在了家里。 北海家变得更加欢乐,更加热闹。 诗诗一天到晚就向她的朋友炫耀她有一个天才女儿,从小会自己给自己取名不说,打从娘胎里就可以说话。她将这一切的功劳都归咎于自己胎教做得好,朋友圈几乎每天都被她刷屏,晒小四月。 没想到有一天陌祭会趁着我们不在的时候带走小四月。诗诗看着门前陌祭留着的纸条,一脸悲伤的抱头悔恨,「早知道我就低调点。」 因为纸条上写着:「你每天晒娃真的很让我嫉妒,借用你娃一天,就当补上你给我当助理还没完的那几天。」 结果比我想像中的更不好,小四月自此以后就心心念念上这个男鬼,甚至说出非此男鬼不嫁的混帐话。北海家也因为这句话,陷入了紧张和慌张中。 得意的却是那个仍然在各地嚣张猖狂的男鬼。 番外:陌祭篇1 我家世代都是英烈,从我祖爷爷那代开始,就跟着霸国的始皇帝南征北战,一起从流寇发家,到霸国始皇登基,我们陌家也成了开国功勋元老。 先皇为了表达对我们家的厚爱。所以这一品的镇国将军官位一直都是世袭的。我们陌家像是其他忠烈门第一样,感谢先皇的赏识之恩,秉着精忠报国,死而后已的想法,死死地为新任的每一位皇帝守住霸国。 也许是杀戮太多,老天有意惩罚陌家。从我父亲那一代开始,就被算命的仙人批命短命的下场,果不其然,父亲在还不到二十的年纪就离开了人世,而我的母亲也因为悲伤过度,再加上生我的时候落下了病根,很快就随着父亲离去了。 偌大的一个将军府,只剩下还不到三岁的我。 我永远记得那位童颜鹤髮的仙人给我父亲批命以后毫不忌讳的当着父母亲的面对我说,「你也是一样的,你们陌家杀戮太多。这是报应。」 三岁的年纪,也许其他小孩会懵懂的问为什么。但是我不会,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上父亲身上的血腥味,我也能看到他身边围绕着的鬼魂,那都是他杀过的。 我从来没有把这个想法告诉大人们,因为我知道,他们会像是怪物一样看我。后来我才知道,我这是开了阴阳眼,从很小的时候。似乎是天生的。 我观察过家里的其他人,他们好像都和我不一样。我听说鬼怕红色,所以我喜欢穿红色的衣服。又有说法是小孩子还没有沾染太多阳气,所以能看到鬼。但过了很多年,我仍然可以看到那些飘荡在四处的孤魂野鬼。 也许我不属于阳间,我本来就是像这些孤魂野鬼一样毫无目的飘荡在天地之间。也许是我占了这个婴儿的身体也说不一定,我时常会想像自己的来歷和不同的地方。但我又贪恋这个人世间,贪恋阳间的温暖。就算人生在世并不好过,我想我也不愿意像是那些孤魂野鬼一样四处飘荡吧。 所以我四处搜集能让我续命的办法。 我不得不相信那位童颜鹤髮的仙人说的是真的,因为我向来能征善战被誉为霸国打不倒的战神的父亲,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离开了人世。真的是来得毫无预兆,就这样死在了床上,第二天才被发现冷冰冰的尸体。 他死得太委屈,太冤枉了。全国上下都在为他英年早逝而惋惜,也在为我这三岁大的儿子而可惜。 我不需要那些人的可惜,我利用那些鬼,我和他们做交易。他们在得到我的珍贵物品以后告诉我。只要我修炼鬼术,也可以以半鬼的状态延长寿命。 按照这些鬼魂的提示,我开始了修习鬼术。反正没有人管我,也没有人在乎我。鬼术是一件极其残忍的术法,它不同道法需要修炼很多年月才卓有成效。如果运气好,我能消化掉一只两只鬼魂,也许我就会功力大增。 而老一点的鬼魂对我来说难以下咽,我只有将主意打到那些新魂上。将军府中的家丁在莫名的减少,将军府中的丫鬟有进无出。 对啊,这些都是我用来练习鬼术的牺牲品。这些被我杀死的大人们,有的本来就很邪恶,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滋补,有的太多善良,反而不合我的胃口。 慢慢的,我感觉自己的术法真的大涨了。但我才知道,吃鬼让自己变成半鬼的体质的确可以让我长命。但是这也和死没有什么分别。我需要不断的进食鬼魂,越来越像是一个恶鬼。 我对这样的事实感觉很懊恼,我吃掉了那个给我献计策的鬼,谁叫他带给我这样的痛苦。我这样的行为是会遭天谴的,如果没有找到解救我的办法,我一定会死。 其实我很怕死,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这样的执念想活着,用尽一切办法想要活下去。也许我前世的确是一只大恶鬼,那些冰冷和寂寞让我害怕。我贪恋繁华的人世间,想要永远活下去。 我听说那童颜鹤髮的仙人又给龙国新生的公主批命了,他竟然说那个小丫头是永生的好命。 对于一个曾经被他批命为短命鬼的我,我是多嫉妒这个丫头的好命。 我让那些鬼头们帮我去寻找改变半鬼体质的办法,天不容我活下去,我就偏要活下去。天要我早死,我就要长命百岁。 同时在我的心里,也对这个得到永生命格的丫头心生嫉恨。我开始打她的主意,也在这个时候,鬼头们告诉我,可以找到得永生的人给我续命。 我激动不已,好像濒死沙漠的人看到了一片充满希望的绿洲。鬼头说,「尊主,只要这个永生的人心甘情愿的答应为你续命,那你就可以脱离半鬼体质。」 「只要她答应就行?」 「是的,只要她点头答应。她是永生,无穷无尽的寿命,这可是万年难得的好命,肯定是仙人或是神的投胎。她给你续命,就像是给你一口仙气,不要说能继续活下去,就算是不要这半鬼的体质想成仙也不是不可能的。」土大妖巴。 鬼头的话带着很大的诱惑力,但是我不是想成仙,我只是想做人,生老病死一辈子就行了。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算计起这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公主。鬼头说,要让一个女子愿意为一个男子付出生命,那一定要让这个女子爱上这个男子才行。 爱吗?我不明白什么是爱。 但是我知道,做什么事情都要投其所好。为了知道这个丫头喜欢什么,习惯什么。我会经常隐没身形,以鬼的无形之体穿梭在龙国的皇宫。 没想到她不仅能长命,而且道法也很好。我不敢靠近她,就怕她发现我将我当鬼收了。我只能远远的看着她,然后等到霸国有战事,又急匆匆的赶回去。 我对这件事情很愁苦,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让这个法力高强神通广大的公主爱上我?她似乎是全天下最完美的人,无可挑剔的外貌,尊贵的身份,让人艷羡的帝王宠爱。 对于如何能让她对我刮目相看,然后爱上我,我感到无计可施。 直到,她在街上捡了一个男孩。 这个男孩就是从霸国皇宫中逃出来的那个皇子,他是一个身份低贱的舞女和皇帝生的儿子,身份当然很低。最后受不了皇宫中宫人甚至太监对他们母子的折辱,所以他母亲用身子当抵押,买通了不知道是哪个下贱的人,把她儿子放了出来。 我原本以为她只是像是在路边捡了一条流浪狗一样将这个刘颉捡回家,等过段日子,就会像是丢弃垃圾一样将他丢出皇宫。她如此的高贵嚣张的一个公主,要什么没有,所有人都像我以为的那样,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但有时候我又会想,如果是我蓬头垢面的当一个乞丐在路边,她是不是也会将我捡回去呢? 命运总是有它不可思议的安排,我们都像是被玩弄的旗子,就算我一心一意想着违抗天命,事在人为,但终究逃不出上天给我定下的结局。 出乎我的意料,她竟然会对这个路边捡回来的乞丐特别上心。甚至,她仗着一国公主的尊容,将刘颉藏在自己的宫殿里,说什么都不让别人带走刘颉。她蛮横起来,就连皇帝也拿她没办法。 一是因为龙国的老皇帝本来就很疼爱她,她要什么有什么。二是龙国的国民都很信奉她,她法力高强,被万民信奉为龙国的守护神。三是她的确很厉害,没有人可以忤逆她的意思。 一年过去了,刘颉可以说改头换面,从一个骯脏可怜的小乞丐变成了一位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贵公子。他长得唇红白玉树临风,一身贵气逼人,我像是其他人一样看着他的巨变,无法想像那个路边的邋遢小乞丐会是这样一副尊容。 我开始忧心了,又心生不甘。刘颉不过一个低贱的舞女之子,怎么配得上香儿。再说,明明是我一直在默默关注着香儿,凭什么让他钻了空子。 随后,我开始密谋,我撺掇霸国的皇帝继续扩大版图,增强国力。我打着主意,改变如今的局势,也许随着这样的局势发展,不仅可以让香儿和那个刘颉分开,还可以让我有机可趁。 我就像是一只野兽,眼睁睁看着自己眼前的肉被一只老鹰叼走,心中的鬼火直往上冒着。 接下来的两年,我开始征战四方,甚至多次侵犯龙国的领土,滋扰他们的边疆,每一次踏足龙国的地盘,我就会想起在皇城中无忧无虑的公主。她是不是会在某个人的耳中听到霸国的将军陌祭?然后记住这个名字? 但是我心里知道,她是不会关注到我的。因为在她的身边,有一个刘颉已经可以让她每天都心花怒放了,哪有心思关注身边其他的事情? 我的想法一直都是一厢情愿,这场爱情,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惨败得不成摸样,我感觉自己输得一塌涂地,悔恨自己当初的犹豫和懵懂。 纵然我有倾城之貌,决战四方的将才,那又能怎样,对于她来说,我始终只是一个陌生人,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而已。就像是得到长命那样的执着,这一次,我坚定的想要得到香儿,那个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公主。 我的这个想法从脑袋里蹦出来,就像是星火燎原一样,迅速在我的心底生根发芽,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好像下了什么死死的决心。 龙国盛行巫蛊之术。为了这一切,我串通好龙国的占星师和国师,威逼利诱也好,强取豪夺也罢,不折手段让他们逼着龙国的国君给霸国的皇族下一个诅咒。 这只是我的第一步,随后,刘颉和香儿真的分开了。我知道,杀死刘颉只会让香儿一直记住这个人,我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永远站在对立面,让香儿彻底对这个趁机而入的刘颉死心。 为了我的计划,我辅佐刘颉上位,甚至利用那个西域王族的皇女对刘颉的感情,一切都按照我的计划进行。以我的了解,香儿是一个很专横甚至有点跋扈的女子,她可以容忍刘颉离开他,但是不能容许刘颉背叛她。 而刘颉与赫拉尔如果结婚,不出意外,她一定可以死心。 这是一场准打准的棋,霸国皇族里的那些懦夫皇子们还真是不顶什么用,再加上刘颉自己也想要皇位,这正好顺了我的意,他很快就如愿以偿了。 却没想到香儿会这么倔强,她竟然偷熘出宫,一路马不停蹄的跑到了霸国的皇城之下,精疲力尽满脸悲伤的看着关闭的城门。 其实我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所以对她到达霸国,甚至在哪个位置都了如指掌。我想这是我新的机会,也许这一次,我能将刘颉彻底从她心中抹除,然后挤进她的心中。 我早早的在城楼之上等着,特地在她还有百米之时早早关闭城门。 看着她绝望的栽倒在地,我飞身而下,想要一把接住她,终究是住手了,我看着她就这样摔在我面前,才走过去,向她伸出手。那匹枣红色的马儿因为没日没夜的奔跑,竟然只长唿了一口气,栽倒在地死了。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上了,生怕她也会这样重重的喘息一口后就此离去。 却没想到她一把抱住我的大腿,苦苦的哀求我。 「天神,求求你告诉我,他是爱我的,他不会娶别人。」 真傻,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真的好傻。 但是也因为这句话,我也变傻起来。是我亲手制造的这场误会,我讨厌刘颉趁机而入,强取豪夺她的心,我恨那个一直默默在背后注视着她不敢下手的自己。我紧绷着脸,呆愣了一会儿,本以为出声一定会冰冷无情,却不曾知晓自己的声音会如同春雨绵绵一样滋润大地: 「我不是天神,我是陌祭。」 那就这样吧,这场还没开始的爱里面,我早已沦陷,而她始终在为别人哭泣。 第215章 陌祭篇2 ()」 对于一个走投无路的少女,我这样的出现无疑就像是天神一般,再加上我这世间绝无仅有的容貌,只要她忘记刘颉,就一定是我的。 我将她接回府邸。我的将军府,说实话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她看到的来往的巡逻的士兵,都是我的阴兵。 但是她失去的法力,她没办法看出来。她的法力也因为我的计划在给北海家下诅咒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我看着她走进客房,也没有再打搅她,而是等到下一个计划。 我从来不认为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好,我后悔过自己的犹豫不决错失良机,所以我要争取每一次机会,就算说是我不折手段也罢。总之,对于香儿,我是志在必得。 晚上正是极阴之时,我控制着木偶在她面前演了一齣好戏,我希望她能知道,刘颉已经不爱她了。我将我的木偶塑造成一个只爱江山不爱美人的帝王。我想刘颉也许就是这样想的呢。 因为男人总是这样,我见过太多这样为了事业和前途抛妻弃子的人,刘颉又不是圣人,他野心勃勃我早就知道,不然他不会这么快就登上了皇位。 她果然很绝望,甚至蹲坐在门口一整夜,以泪洗面。但我看到她神伤绝望的模样,又不能靠近她,我只能站在她注意不到的角落里,静静的看着她流泪。那一刻,我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但转念又想,长痛不如短痛,就这样伤心一晚也好。所以我忍住上前去安慰的冲动,让她将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第二天,她果然要离开了。 才刚刚到霸国皇城一天不到就要离开,我理解她心中的伤心之处。这里已经成了一座让她难过甚至窒息的地方,她留下来并不是明智之举。我在心中默念着,就让她忘记这里的一切吧。 有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上天眷顾我。 她真的忘记了关于刘颉的一切,同时,在我收到她失去对刘颉的执念和记忆的时候,我被宣旨入宫觐见。 进霸国的皇宫那一刻,我面容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内心却是激动澎湃的。我望着那个新上任的帝王,内心在冰冷的笑他。 但是他却满怀热情,向我摊开一副画卷。 这话里的人我当然认得,这就是唐香诗,画面的背景是龙国标志性的都城大姐,平成小商小贩和大商铺都有。我当然知道,而且比谁都知道,这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我隐没住内心的嫉恨,问道:「陛下,你无缘无故给臣看一幅美人的画像,难道是打算给臣赐婚?」为了更加刺激他,我又接着说道:「其他的女子倒也罢了,这可是龙国的公主,难道陛下要和龙国联姻,臣认为这样也是极好的。」 刘颉面色忽然阴沉了下去,我知道我这是触怒了龙颜。但是我不在乎,这个时候,我最在意的就是找机会接近香儿,并且捕获她的真心,取代刘颉的位置。 片刻之后,我以为刘颉会将我赶走,却没想到他只是唉嘆一声,似乎无奈的对我说:「爱卿,让你去办这件事我才放心。朕知道,你向来不好女色,就算是朕想给你赐婚你也会抗旨不尊的。就别再说笑了。」 「哦?什么事?陛下。」我假装正经的回答。 刘颉的眉目间忽然浮现出一抹柔情,就是这一刻,我知道,他仍然没有忘记唐香诗,而且这情谊还越来越浓烈,我握紧了手指。我是绝对不会再让他们两个相见的,我做到这个地步,不容许有半点差池。刘颉,你就坐稳你的江山,不要再和我抢美人了。 「你看她,不知道如今是何模样了。记得当年朕离开她之时,她流下的眼泪都将她的淡紫色宫装打湿了一大片,就像她身后的梨花一样,一阵风就飘飘洒洒落个没完没了的。」他好像想起了什么难以忘怀的事情,我从来没有见到刘颉这么温柔过。他的手段向来残酷狠辣,这是每一个从卑微人物上位以后惯有的脾性,他会在成功以后暴露人性的阴暗面,享受掌管他人生死的权利,甚至很多歷史上这样的帝王,都变得着名的暴君。 他在肃清政敌,剿灭叛徒的时候,就像一个暴君,在对他其他臣民的时候又想一个高高在上的老师,威严得让你根本没机会反驳他。就算他不实施专制的权术,朝堂上的大臣们也不敢忤逆他一分。 这就是刘颉,一个雷厉风行政绩卓然的少年帝王。对于他这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我不想他仍然对香儿抱有任何幻想。所以我马上打断了他的话。 「陛下找臣来,难道就为了和臣说一个敌国的女子?」我故意将敌国二字说的很重,他应该就会在家国和女人之间思量一下,然后就会收敛起对香儿的幻想了。 但是他没有,「陌,你知道朕为什么要费劲千辛万苦登上这个皇位吗?」 我看着画中女子,面上冰冷,心底更冷的说:「臣怎么可以妄测圣意?」 「是因为她。」 这淡淡的一句话,就像是一击中雷,让我僵硬在了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了?巨大的惊讶和不可思议在我的心底迴转开来,我千猜万策,难道都是我的自以为是? 「世界还有这等女子,将陛下迷成这样,陛下还真是少有的至情至性之人啊?」我的话带着嘲讽,他以为我是在和他开玩笑。 笑这对我说:「不管爱卿你信与否,这就是事实。」 「后宫中的那位,知道吗?」我说的自然是赫拉尔,赫拉尔出生高贵,新皇帝又是多半凭藉她才能登上皇位的,按理说皇帝应该很感谢她,万万不会做得罪她的事情。想到这里,我已经盘算好,将刘颉心中的这个想法告诉赫拉尔,让刘颉后院起火。 却没想到刘颉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不得不说他的确有傲人的资本,长相似乎天生就是人中蛟龙,俊美中又带着霸气,这样一笑,却让他更加华贵起来。 「她自然是知道的。」他竟然这样轻描淡写的就说出这句话,显然他并不忌惮后宫中的那个新婚妻子。 「好了,陌,朕找你来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派你亲自去一趟龙国。找到她……」 「找到她干什么?难道陛下你还真打算和龙国联姻?别忘了,我们两国可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就凭着当年我们两国的祖辈恩怨,发下誓言永不交好就知道这事百姓肯定不会同意的。」 我也是生气,不知道说的话有多重,但能压得住皇帝的不是后宫的皇后,也不是那个曾经是舞女的太后,而是霸国的百姓。 但刘颉摇摇头:「对于朕来说,宁可做昏君,不可失去她。」 这就是他的答案。 「陛下要臣怎么做?」我压下心头的怒火,几乎咬着嘴唇低头问道。 「去龙国找她,亲口告诉她。朕很快就会来接她了,我会以一国为聘,就算下嫁于她也不是不可。」一国之君异想天开了吧?我在心里腹诽。 但我只是说了一声「领旨」就大踏步向外走去。 正好,我也准备去一趟龙国,至于后面的事情,我就将计就计好了。刘颉他不会知道,如今的唐香诗已经早已不是他当初认识的那个宠命优渥,天下无敌的公主,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空有长命的命格却是天真烂漫的少女。 我带着密旨,却根本不打算将它公布于她。怎么可能呢?让我亲手毁了自己经营了这么久的布局,现在,正是我收网的时候了。 香儿的身边早已有我安排好的亲信,我对她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很快,我就知道宫中的少女们最常聊到的话题,也知道了她们心目中最爱慕的男子。 越是寻常和普通的事情,越是不被人起疑。我化作宫中少女最喜欢的江湖少侠,将公主从危难中解救出来。当我看到她痴迷的眼神,我知道我轻而易举的就成功了。 原来只要苦心经营,是会有结果的。包括一个人的真心。 我像是刘颉曾经待在公主身边那样,模仿着刘颉曾经对待她的模样,对她言听计从,再加上一身才艺和偶尔的甜言蜜语。香儿见到我好像越来越开心了,只是在开心的时候又会忽然停下来,板着脸郁闷的呵斥我。 她的脸色就像是六月的天,变来变去。但我却甘之如殆,只要她能喜欢上我,这些付出都是应该的。甚至她对我拳打脚踢,我也没有抱怨过一句。 后来她知道我是陌祭,是敌国的将军,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当得知两国忽然要开战的时候,我们商量一起私奔。 至于战争,也是我一手安排的。我要让香儿失去她的身份,失去所有能依赖的一切,这样她就会越来越依赖我。如果到最后我註定死去,她註定永远活下去那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她,就算是以鬼的身份。 龙国出现叛徒,那是我早就安插在龙国的几个重臣,只要以鬼神的姿态和他们谈条件,很多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的答应。身前的富贵,死后是带不走的,如果我能保证他们永生或是死后进入极乐世界,他们很乐意为我效劳。 龙国重臣的出卖和对我的军队擅自出击攻打,让霸国溃不成军。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答应和香儿私奔。 这样很好,一切都很好。香儿以后就只会是我的。 却不想龙国的皇帝在这个时候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早已知道香儿不死之身,更认为她是龙脉,所以想要将她保护起来。她在与我私奔的前一天就被送到了龙魁山一处隐秘的地方。 而在我上山寻找她的时候,却被她的皇姐拦住了。她的皇姐是个很厉害的圣女,擅长巫蛊之术,不得不说上天对龙国的皇族的确很厚道,虽然龙国没有皇子,但是两个皇女,绝对是世间奇才。也许也正是因为这两个皇女太厉害,所以龙国才生不出皇子。 她的皇姐用尽一切办法,将我留在路上。并且用自己的身体为代价,捨弃了肉身,对我使用了移魂转魄的禁术。而就在我们斗法的时候,我亲眼见证刘颉毁灭性的报復龙国的皇城。 就在这一刻,我知道刘颉是魔,完全不同于鬼的魔。 我将香儿误以为是她皇姐姬香玥,在接下来的千年苦苦寻找姬香玥的下落。但是她故意躲了起来,比鬼魅还让人难以寻找。冥王不放过我一个孤魂野鬼在外,我脱离了冥界,自封为王,与他分庭相争。我亲自走访了很多地方,重复着到过很多我和香儿一起去过的地方。 甚至以为我爱的那个人会来找刘颉,所以一直待在青城,时刻注意刘颉的动态,刘颉就是北海清明,但是千年了,刘颉都从枯骨开始一世接着一世的轮迴了千年,她都不曾出现。 直到有一天听说北海清明从龙魁山挖出了一个千年女殭尸。我以为是姬香玥,所以那天我也去了龙魁山,却没想到我见到的只是她妹妹而已。对于香儿她这个叫唐香诗的妹妹,我一定映像都没有。 我颓败的离开,带着失望和漫无目的的沮丧游荡在龙魁山,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抓到一只匆匆逃开似乎刚刚被净化过的小鬼。我想要吃了他,却在这时,香儿的妹妹出现了,不让我吃这小鬼,还说愿意让我咬她。 当然,对于送到口中的美味,我向来不留情。对于我心中的那个香儿,我始终保持着一个翩翩贵公子的形象,她从来不知道我阴暗的一面,对于其他人,我向来不留情面。 她被我咬的很痛,面露痛苦,但却不吭声。她叫我陌祭,说和我私奔的事。我认为她是一个心怀不轨的殭尸,想要从我这里捞好处,毕竟我大肆寻找姬香玥的事情几乎传了千年,也有很多冒充的妖魔鬼怪来找过我想从我这里捞到好处,但是一个都没有好下场。 北海清明却对她保护有加,当时我就在心里嘲笑,人类就是人类,轮迴了一世,就不知道自己当时爱得死去活来的人是谁了?谁知道后来我嘲笑的对象却换成了我自己。 我虽然认为唐香诗只是我爱人的妹妹,但是我却无法自拔的喜欢上了她。也许从一开始,我註定爱上的人就是她,不管是禁术还是失忆,都无法阻扰她对我的吸引力,就像是我曾经对香儿说过的话一样,「如果你愿意接近我,我一定会再次爱上你的。」 但是我知道,香儿对我的,从来都不是爱。也许有,但是都被我自己亲手抹掉了,这是世间最悲哀的事情,就是一边哀嘆自己爱的人不爱自己,却做着亲手结束爱人对自己表达心意。 我好像从开始的时候就在被命运捉弄,被自己捉弄。明明打定主意不让香儿看到我邪恶的一面,却无形中对她露了馅还不自知。 更让我无措的是,我总是会伤害她,不知不觉就伤害到了她。我的爱为什么总是这样充满阴差阳错。这是老天在惩罚我作恶多端,惩罚我不安世道。 知道真相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在自责和忏愧中度过。我为了能找到爱人成了万众瞩目的巨星,却连真正的爱人在我眼前都不知道。我为了找到心爱的姑娘进行了罪恶的人祭,却将自己心爱的姑娘割掉喉管,让她魂魄离体,承受巨大的痛苦。 我好像根本就不配得到爱情,得到我心爱的人。 我註定出局,就算曾经我也算是她的人。 又是一个明媚的春日,我打开朋友圈,只想看到她最近的生活,没想到她的动态全都是关于一个叫小四月的婴儿。这是她的孩子吧,长得真是可爱,就像是她小时候一样。 我想起当初我听说龙国的皇族出了一个拥有永生命格的公主,我就站在皇后生孩子所在的宫殿门口,看着接生的嬷嬷将她血煳煳的身体擦干净。她就是这个模样,几乎和她小时候的模样重合在一起。 心中一动,我抱走了这个孩子,只是想看看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香儿,想要回忆一遍我和她走过的日子。 却没想到,小四月从抱着我冰冷的手臂就不想放开,直到她的父母生气的找我要人,才被硬生生从我身上趴下来。 小四月从小神力非凡,就像她的母亲和父亲一样,她站在医院的窗台上看着漫天的白雪大喊着给自己取名。长大后她成了最耀眼的明星,站在不计其数的镜头面前扬言:「不要问我私人感情问题。世界人民都知道,我北海飘雪可是要娶那个神秘的国民男神陌入北海家的人……」 从她见到我以后,我陌祭的世界已经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