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了张麒灵的金手指!》 第1章 任务开启!寻找龙神祭坛 【重生者墨邪[mo yé]已成功进入回溯时间点,意识唤醒中……】 “嘶——” 墨邪被一股强劲电流激醒,于垂死中惊坐起来! 他瞬间翻身单膝跪地,躬身护住要害。 双臂于身前形成防御姿势,目光警惕巡视四周。 只要周围有任何风吹草动,他可以瞬间跃起发动攻击,或避开来自远处的狙击。 …… 【宿主请淡定,方圆百里内,除了您以外的哺乳动物只有田鼠和野兔。】 “屁话多?” 【身为系统的我有自己的名字,并不需要宿主为我另起……】 “果然是屁话多。” 【……】 墨邪收起架势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 蓝色晴空没有任何云层遮挡,日光灼热刺眼,烘着全身透着暖意。 舒坦。 “好日头。” 多久没真正“看”过太阳了。 连他自己都不记不清了。 没有邪咒封目,没有尾气雾霾,一时还真不太习惯。 “屁话多,来副墨镜。” 【宿主,您选择的穿越时间点是1900年,这时您的眼睛还是正常状态,换言之……】 “屁多多小朋友,戴墨镜是常态,作为一个保守的百岁老人,我需要保持自己的常态。” 【即便您不再需要这个常态?】 屁多多就屁多多吧。 系统已经放弃为自己的名字辩论了。 “是否需要由我自己判定。” 墨邪戴上凭空出现在手里的墨镜: “百岁老人的固执,理解一下。” 【您不喜欢我干涉您的决定。】 系统屁多多直白道。 墨邪没说话,嘴角勾起常态的笑意,四处打量了一下。 草原。 一望无际的绿色,一直蔓延到天尽头。 放眼周围,郁郁葱葱的草丛有他齐腰高。 视线之内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仿佛天地间只有他,和草。 哦,还有草里的耗子和野兔。 要是天黑之前走不出去,遍地跑的都是晚餐啊。 bbq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您不想知道这是哪里吗?】 系统屁多多等了半天,都不见对方发问,不由得好奇道。 虽然重生者可以自由选择重生时间,但无法选择重生地点。 连它这个系统都只知道这是任务地点附近而已,难不成墨邪以前来过? “既来之,则安之。” 墨邪倒像事不关己一样。 他之前穿的一身黑衣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鲜艳崭新的蒙古袍。 他记得这种老样式的蒙古袍。 1900年,他6岁。 还是王府里最小的主子,逃掉书房的课业去草原上驯服了一匹烈马,得了巴图尔师父的夸赞。 兴高采烈跑回家想跟额吉分享喜悦,还没跑进大帐就被阿爸呵斥。 在宗祠跪了两个时辰,又被额吉拉着去裁缝跟前量身做新袍子。 “你就是那匹最烈的小马驹,总闲不住到处野,惹你阿爸不快。” 额吉温柔的给他整理新衣,一边笑着数落他。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寻找龙神祭坛……宿主,您在听吗?】 墨邪回神,笑着摇了摇头。 触景生情,百年一忆啊。 “说说任务吧。” 要说碰见所谓“系统”这种非常理之中的情况,其实墨邪自认也没做什么不正常的事情。 无非是在跑滴滴的时候,没看清楚派单地点就随手点了接单。 下一秒连人带车被吸进了一片黑暗虚空之中。 从抹消掉他在这世界上的一切痕迹,到所谓的绑定重生。 系统在一连串的讲解中,自顾自完成了所有程序。 直到他抽完半盒烟才住嘴。 这年头干个副业也有“被”重生的风险,还不如他的老本行盗墓来的靠谱。 【无限空间坐标:空间等级上璋,世界编号dm02,时间1900年,地点龙国蒙区腹地。宿主对此是否有疑问?】 “……” 墨邪挑挑眉没说话。 【好……好的,那接下来公布任务。】 系统屁多多第一次实习就碰上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宿主,紧张的有些卡顿。 【任务:寻找龙神祭坛,获得重生金手指[龙神传承]。】 【初次任务礼包:心想事成(一次性礼包)。】 【注意:在宿主绑定金手指之前,无法被任何生灵感知或触碰(龙神除外)。 若宿主在12个小时内没有完成任务,则判定任务失败,宿主将被即刻抹杀,请珍惜时间!】 得,bbq没了。 墨邪失望的“啧”了一声。 跑了一上午滴滴有点儿饿,早知道吃完午饭再接这一单。 “屁多多,有地图吗?” 【宿主,龙神祭坛需要您自己寻找哦~】 “小东西学什么不好学人家浪,我要的是蒙区的地形图。” 墨邪嗤笑道。 他只需要大体判断方位,难不成指望对方给他个gps? 【好的好的,这个可以,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都会努力满足您的!】 系统屁多多不过刚发布统生第一个任务飘了一下而已,就被宿主教育了。 它反省! 蒙区的地图跟墨邪记忆中的出入不大,他又要了一支铅笔,在地图上勾勾画画。 不过几分钟,零散的河道丘陵就被几个不规则的图形分开圈好。 系统屁多多好奇: 【这是什么啊宿主?看起来像是一些领域的划分。】 “没什么。” 墨邪拿食指弹了弹纸,轻笑道: “我家小区。” 8点整,计时开始。 根据地图确定方向后,墨邪迈步启程。 【宿主,您确定我们的方向正确吗?】 系统屁多多看墨邪目不斜视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可明明周围的景色都是一模一样的。 “如果我不确定呢?” 墨邪随口问道。 【适当的刺激可以帮助您回想起久远的记忆,需要我再电您一次吗?】 系统屁多多跃跃欲试。 【贼刺激的那种!】 “你要是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我会把你打出屁来,更刺激。” 墨邪笑的和善。 【殴打系统是不对的!】 屁多多吓得捂住自己的屁股。 “放心,我对你的屁股没兴趣。” 墨邪仿佛能看到屁多多的举动,懒洋洋的拔了根枯草叼在嘴里。 “聊聊天而已。” 【您想聊什么?】 系统屁多多小心翼翼的问。 “你刚才说,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你都可以满足我?” 【是的! 系统的存在,就是为了更好的帮助您在重生的道路上平复遗憾。 包括金手指也是我帮您挑选的! 龙神什么的,一听就非常霸气! 要不要我提前剧透一下?】 “没必要——” 墨邪拨开面前的草丛,慢慢悠悠跨过土坡。 可惜了,这是个兔子窝。 “——适当的神秘感可以增添乐趣。” 系统屁多多:【……】 这要怎么聊啊? 【那您问这些是想做什么呢?】 系统屁多多刚被“打屁股”威胁,说话格外谨慎。 “如果我的能力不足以拿到你说的金手指,也就是龙神传承。 甚至在这个过程中我失手死亡,结果会如何?” 【宿主请放心!】 系统屁多多信誓旦旦。 【虽然我不知道龙神传承到底在哪儿,但系统程序会自动帮您捕捉金手指。 您只需要在适当距离内触发就可以,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我真的死了呢?” 【呸呸呸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 就算您有生命危险,还有我呢! 我会保护您哒!】 “你这个小东西倒还挺迷信。” 墨邪觉得好笑,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聊起别的。 孩童的身体脚力有限,墨邪几乎是用散步的方式在赶路。 系统屁多多尽职尽责陪他聊了一路。 把自己诞生到现在知道的事儿都讲完了,即便自己是系统,也有种口干舌燥的错觉。 【您不渴吗?】 系统屁多多给墨邪一瓶农夫山泉,叮嘱他喝完要回收。 现在还没有这个牌子呢。 墨邪喝完水,开始说起自己6岁时打猎的经历。 “现在这个年头,各盟旗之间是有领地划分的,即便是阿寅勒也不能跑到其他盟旗的领地去放牧,唯一的例外就是一年一度的秋猎。” 墨邪说话总是带着慵懒的腔调,并不咬文嚼字,却也慢条斯理的。 【阿寅勒是啥?】 在系统屁多多询问的时候,墨邪也没有责怪它屁话多,这让它大胆起来。 这位宿主之前看着不像个好人…… 其实变成小孩子之后心地还是很和善的,还会主动给系统讲故事。 “阿寅勒是牧户的意思,草原人家多以游牧为生。” 墨邪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那时大人们去秋猎,我还没到上猎场的年纪,但在同龄人里,已经是身手最好的了。” 墨邪伸出小手,肉嘟嘟的指肚泛着稚嫩的红。 他的目光藏在墨镜后面,悠长像是看到被缰绳磨破手心也不肯放开的时候。 “我骗额吉说困了,偷偷去马厩牵了绝尘。 哦,绝尘是我的马,也是当时我最好的伙伴。” 墨邪嘴角的笑意有了点真实。 “我俩绕过大人,从小道进了猎场。” 【发现您不见了,您母亲肯定急坏了吧?】 系统屁多多自己查了查,知道“额吉”是母亲的意思。 “太久了,记不清了。” 墨邪随口道。 【然后呢然后呢?】 系统屁多多听的津津有味。 “然后?然后我就迷路了。” 墨邪爬到丘陵的顶端,抬手指向不远处。 那两个丘陵之间诡异的,没有一丝光亮透出的黑色凹陷。 “就在那里,我从马上摔下来,掉进了一个大坑里,那里很黑,什么都没有,除了……” 【除了?】 系统屁多多看着那个在黄昏草原上极其幽深的黑暗谷地,屁股有点发毛。 那就像凭空多出来的黑暗。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黑暗。 墨邪笑的意味深长: “除了一条成了精的畜生。” 第2章 龙神?我当是谁呢 【宿主,您会不会找错了? 那里真的有祭坛吗? 成了精的畜生又是什么? 下面那么黑什么都看不见,您需要照明设备吗?我……】 “不需要。” 墨邪眼睛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几秒,就收回了目光,顺便给小系统提议: “如果害怕,其实你可以闭上眼睛,和嘴巴。” 【谁说我害怕了!】 系统屁多多觉得自己被看轻了,挺起胸脯振振有词: 【我之前可是做过功课的,能找到的恐怖电影我都看了,而且特地用了全息设备,浸入式观影,身临其境!】 “听起来很过瘾。” 【那是!】 墨邪鼻息哼出笑音,没再多说什么。 他脱掉碍事的蒙古袍,依次用独特的手法揉过自己的关节。 6岁的身体没有什么肌肉可言,危机时刻的爆发力顶天能用一次。 好在关节灵活度不错,比他当年拜师的时候要好一些。 对于盗墓的土夫子而言,身形矮小灵活在地下算是一种优势。 他成年后身高近一米九,当年刚入行下地时因此吃过亏。 索性他身手好,后来更是用普通人几十倍的努力,和多种特殊方法来做全方位训练,慢慢成了某种程度上的佼佼者。 如今重生回来,倒真成了一朝回到解放前。 “屁多多,你不是说自己有个屏蔽模式,现在可以打开了。” 【我真的不害怕!】 系统屁多多重申。 “在恐惧的加持下,你知道自己可以爆发出多么恐怖的音量么?” 墨邪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你的尖叫声要是直接在我脑子里炸开,我会晕过去,这跟下去送死没什么区别,我需要为自己的生命负责。” 【一个祭坛而已……】 听着好像挺有道理的,但又有哪里不太对劲,系统屁多多有点迟疑: 【真的那么恐怖啊?可是任务上明明写了不会威胁到您的生命啊?】 “时间紧迫,是你在威胁我的生命。” 【啊?!】 才刚刚黄昏而已,竟然已经快晚上8点了!! 他们路上竟然花费了那么长的时间吗?! 墨邪仿佛才想起来: “忘告诉你了,夏日草原日落都晚一些。” 【我我我我再说最后一句!】 倒计时还有十分钟! 屁多多慌了神,下意识听从了墨邪的决定,它语速极快: 【触发捕捉程序的时候您直接同意就行了!完事儿记得叫我名字唤醒我啊!!】 【滴——屏蔽模式开启。】 这么单纯的生物还没灭绝么? 真是令人惊叹。 墨邪摘下墨镜,脚下的黑暗犹如深渊巨兽的腹腔。 最后看一眼挂在远处半空的夕阳。 他罕见的有些失神。 时隔百年再次见到太阳,却马上又要说再见了。 不,应该是再也不见。 墨邪自嘲的笑了笑,身体前倾,直直倒进黑色深渊之中。 像是一根牙签掉进哥斯拉的嘴里。 坠落…… 坠落…… 不断的坠落…… 心中的计数停在100,墨邪睁开眼睛。 坠落戛然而止。 无尽黑暗包裹着6岁孩童的身体。 与他预想中场景无异。 当年他掉下来的时候,因为恐惧一直紧闭双眼,坠落仿佛永无止境。 直到他受不了长久的失重感睁开眼睛。 在黑暗中,一双诡异巨大的金色竖瞳,正冷冷的注视着他。 就像现在这样。 墨邪伫立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面前是比他身体还大出十几倍的金色竖瞳。 “龙神?” 墨邪缓缓勾起嘴角,冷笑道: “呵……我当是谁呢。” 轰隆隆—— 黑暗中突然响起滚滚惊雷!! 那雷声渐渐汇成人语: “墨邪,尔终至此!” “没想到什么狗屁重生还挺靠谱。” 墨邪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嗤笑道: “我找了你一百多年,原以为你死了。” 轰隆隆—— 那雷声道: “吾已在此等你百年,如今已到该兑现约定的时候了!” 第3章 触发!心想事成 “当年我第一次遇见你时,你这畜生就要占我神魂,重回世间。 虽说我选择回到6岁这年,的确是为了找你,但你丫竟然还贼心不死! 我就纳了闷儿了,你设个破祭坛在这儿,就是为了等我?” 墨邪站在虚空之中。 周围滚滚惊雷环绕着,像是蓄势待发的兽群,随时会扑上来将他撕碎,吞入腹中。 轰隆隆── “不错!” 那雷声绵绵不断,人语震耳。 “你6岁时神魂弱极,不堪大用! 吾施法让你长生以待,血狱之火封你双目,却被天雷察觉。 不得已耗费法力凝住这一方时空,将祭坛留在你6岁这年。 只为等你机缘归来,助吾重回世间!” “论咬文嚼字我是你祖宗! 狗屁不通的话,活了130年后再听,依旧是狗屁不通!” 在巨大的金色竖瞳面前,墨邪身形小如虫蚁,却昂首挺立,面不改色: “当年你威胁我一旦说出你的存在,我族人便同我一样,永世忍受狱火焚目之痛! 因为这双眼睛……” 墨邪深吸一口气,咬牙笑道: “我懒得跟你多费口舌! 其它的杂碎我已经料理了,今儿,也该是跟你清算的时候了。” 轰隆隆── “愚蠢至极!” 那雷声大涨! “你乃天选之人,岂可被凡心蒙蔽! 焚身、活剐、反目、灭族…… 此般种种皆为斩断你身上累赘,淬炼你心神为吾所用! 凡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吾知你百年后有奇遇归来,才甘愿忍辱沉寂于此,苟且偷生! 吾乃龙神尚且甘愿如此,你只是区区一祭品,岂敢有怨言! 如今你肉体虽弱,神魂却已非凡! 吾百年大计将成,你就是最完美的祭品!!” “嗤!” 墨邪冷笑: “你既然早已预见过我会回来,那你可曾预见过自己的死期?” “无知竖子!岂敢愚神!!!” 那声音瞬间被激怒! “猖狂蝼蚁!不知好歹!自愿献祭,吾慈悲留你全尸!!!” 轰隆隆!!!! 一直在周围环绕着的雷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向墨邪涌来! 【滴──】 【检测到龙神元魂震荡,触发金手指捕捉程序!】 【请选择是否捕捉融合,获得龙神传承!】 “否!” 墨邪想都不想。 “我选择neng死它!” 【滴——】 【“心想事成”触发!】 【湮灭龙神元魂,宿主任务判定失败,将即刻被抹杀,请慎重考虑!】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 墨邪考虑过后,也觉得自己太鲁莽了。 “我应该替它选个最惨烈的死法。” 那电子音似乎卡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无限空间有荼狱,专门关押罪大恶极者,刑罚无量,无尽轮回,受罚者有进无出。】 “就它了!” 墨邪打了个响指,非常没有原则的咧嘴笑道: “不用死了,听着就替这畜生开心!” 【如果选择将龙神打入荼狱,宿主必须承受最残酷的抹杀方式! 请慎重考虑,珍惜生命来之不易。】 “该上香上香,该吃饭吃饭,该办的事儿,天打雷劈也得办!” 墨邪笑得肆意坦然,扬声道: “老子今天就是灰飞烟灭不入轮回,也要看着这畜生不得好死!!” 轰!!!!! 话音刚落,雷声爆炸! 黑暗转瞬崩塌! “吼!!!!” 就在墨邪正前方,出现一个拼死挣扎,却徒劳无功的巨大龙身。 “吼!!吼!!!!!!” 那龙吼声愈发凄厉惨绝,墨邪嘴角的笑容就愈发畅快,越咧越开心。 听听这美妙无比的惨叫嘶吼。 真是痛快!! 阿爸,额吉,墨赫齐的族人们,你们听见了吗? 抹杀程序启动,不过几秒钟,墨邪就成了血人。 忍着浑身筋骨俱碎的疼痛,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伸出血肉模糊的小肉手, 朝着已经变得半透明的龙神,竖起两根中指: “老子祝你这畜生……拥无尽轮回,享无边苦痛…… 荼狱一日不破,你丫就永世不得超生!!!” …… 【滴——】 【系统强制重启中……】 【检测到宿主生命即将消散,请马上解绑!】 【滴——】 【系统拒绝解绑,并消耗99.99%能量修复宿主躯体。】 【警告!警告!系统能量告急,即将开启休眠状态!】 【滴——】 【已成功将宿主转移到安全地点,消耗能量0.01%,能量耗尽,系统关闭。】 …… 竟然没死成? 墨邪躺在冰天雪地里。 仰面朝天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和拔地而起刺入视线里的雪峰尖顶。 什么情况? 不是说抹杀么? “屁多多?” 墨邪脑海中寂静一片。 那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的声音,消失了。 对了,唤醒系统要叫名字! 人家本来不叫屁多多,叫…… 墨邪揉着胀痛的额角努力回想。 叫什么来着? 第4章 竟然成了老熟人的金手指 ——宿主您好,这里是重生者系统,实习编号dm817竭诚为您服务! 系统屁多多跟墨邪相见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自我介绍。 墨邪终于想起来了! “817!dm817!” 【滴——】 墨邪脑海中终于响起了熟悉的电子音。 但这次说话的,却不是系统屁多多。 【这里是代管系统小小黑,您的专属系统dm817因能量耗尽已关机。】 “能量耗尽?” 墨邪讶异。 那小东西做什么了? 【dm817拒绝同宿主解绑,为拯救宿主耗尽能量,导致关机。】 “什么?!” ——呸呸呸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就算您有生命危险,还有我呢!我会保护您哒! 当初墨邪套话时,系统屁多多就这么跟他保证过。 墨邪本来没当回事。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还真是小瞧那个小系统了。” 系统屁多多强制绑定他重生,擅自抹消他在这世界上存在的痕迹。 阴差阳错给了他复仇的机会,又自作主张救了他一命。 墨邪哭笑不得。 还真是孽缘! “那它什么时候能开机?” 【未知。】 “啧!” 墨邪蹙眉,换了个问法: “那我能为它做点什么?” 【系统绑定宿主后,宿主完成任务累积的积分,可以选择转化为系统能量,以供系统充能。】 “你的意思是说,我只要按规定完成任务,就可以给它提供开机能量?” 【是的。】 墨邪了然点点头。 “那能量达到多少,它才能正常开机?” 【30%】 “我要累积多少积分,才能达到这个目标?” 【1000积分换取1%能量,宿主需要完成3万积分的任务,才可以唤醒dm817。】 “行。” 墨邪一拍巴掌,打了个响指: “直接说任务吧。” 【重生者墨邪[mo yé]已主动放弃重生任务,现发布“重生者金手指”任务。】 “等会儿!” 墨邪习惯性的挑了挑眉,开口道: “重生者金手指?这词儿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麻烦你解释一下。” 【由于宿主执意将龙神打入荼狱,等于亲手销毁自己的金手指。 此种情况触发反向程序,宿主即将成为其他重生者的金手指,协助他人完成任务。】 “我成了金手指?” 墨邪愣了一下。 半晌笑着摇摇头: “自作孽啊……真是够操蛋的!” 【金手指任务对象:重生者——张麒灵。】 【金手指任务内容:作为张麒灵重生金手指的存在,达成张麒灵的一切愿望。】 墨邪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嘴角的笑直接僵住了。 “你说谁?张麒灵?! 是我知道的那个张麒灵?哑巴张?!” 【没错。】 代管系统小小黑幽幽答道: 【就是宿主的老熟人,张麒灵,他重生了。】 墨邪捂脸: “你知道,有什么是比‘我成了金手指’,还要操蛋的事吗?” 【知道。】 代管系统小小黑一语道破: 【就是你成了自己老熟人的金手指,而且你还打不过这个老熟人。】 “你对我俩的事,好像知道的很清楚。” 墨邪眯了眯眼,语气危险。 【我是持证上岗的正式系统,并非dm817那种实习生,我可以拿到关于任务者的所有信息。】 代管系统小小黑根本不吃他这套,冷淡道: 【张麒灵,张家族长,最完美的长生者。 盗墓者一行里称呼“哑巴张”。 是单兵作战,以及使用冷兵器的顶尖高手。 而宿主你,虽然你也是盗墓一行的佼佼者,跟张麒灵在业内并称“南瞎北哑”。 但实际上,你要是跟张麒灵认真动起手来,纯肉博的情况下,你的获胜率只有49.9%。 唯一的例外就是,在黑暗的环境中,你才是王者。】 “分析的还挺到位。” 打不过张麒灵这件事,墨邪早就认了。 “但这也是问题所在。” 墨邪冷笑道: “哑巴他自己的身手,再加上他那两根‘发丘指’,在墓里就已经可以横着走了,还多要根金手指来干嘛使?挖鼻孔吗?” 代管系统小小黑完全公事公办的态度: 【如果张麒灵有这个需求,身为他的金手指,宿主有必要帮他实践操作。】 艹! 墨邪想想那个场景,就觉得浑身一阵恶寒! 抖掉一身鸡皮疙瘩才继续问: “对了,你说要我帮哑巴达成心愿?” 墨邪心说,那哑巴平时看着跟佛一样无欲无求的,没想到心里还藏着点儿小秘密。 “我们道上一哥到底有什么心愿,说来听听。” 【张麒灵重生心愿:平复一切遗憾。】 “嘶——” 墨邪倒吸一口冷气。 “哑巴真的是这么说的?” 【一字不差。】 “艹!” 墨邪气笑了。 “你知道哑巴他这个人身上牵扯了多少事吗? 这些事基本上都算是遗憾! 要平复哑巴的遗憾,除非天王老子在世! 就凭我和他两个人?! 那不是白日做梦么?!” 墨邪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别说重生,就是他穿越到三千年前,都不一定能平复一切遗憾!” 【哦。】 代管系统小小黑事不关己的表示: 【那是你和他的事。】 墨邪:…… 【提示:任务相关人物已靠近!】 【此人是张麒灵的父亲,张拂霖,请宿主妥善对待。】 代管系统小小黑跟屁多多完全两个风格,没有一句废话,说完就下线! 墨邪抬头看向雪地另一头。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个身穿蓝色藏袍的年轻男人。 那人双脚分立,一手搭在腰间藏刀上,后背微弓。 虽不明显,但墨邪看得出,那是蓄势攻击的姿势。 第5章 搞毛啊?张家人杀张家人 呼——咻—— 漫天飞雪被突然闯入的寒风催成冰碴,疯了一般在山谷中横冲直撞。 一蓝一黑两个高大身影伫立在暴风雪里,任由漫天冰碴劈头盖脸砸过来,身形岿然不动。 “张先生,我不是你的敌人。” 墨邪淡定的敞开双臂,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因为他自动放弃了重生任务,现在已经恢复了原本成年人的体型。 打是肯定打得过,但对方毕竟是张麒灵的老爹。 他要是一个失手给人弄残了,回头哑巴拎着刀来找他算账,那就太不划算了。 墨邪有心不起冲突,但张拂霖却明显没有握手相认的意思。 二话不说,反手拔刀就猛冲过来! “嘿!” 墨邪挑眉,暗骂一声。 张家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讲理! 他手里连根牙签儿都没有,只得空手迎战! 哑巴啊哑巴…… 墨邪避开藏刀,一拳砸在张拂霖肋下!心说你可长点儿心吧! 你这个人牵扯的太多,想要平复一切遗憾,那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 瞎子我给你当金手指虽说是心甘情愿,但谁也不知道咱俩联手能做到什么程度。 尽力而为吧! 两个百岁老人的征途,前途未卜啊…… 听起来怎么这么心酸呢? 嗖!!! 一声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墨邪眼角扫到一抹极速黑影! “嘛呢!怎么还搞偷袭啊?!” 说话间,墨邪抬腿,长腿横扫一鞭,直接将张拂霖踹向一旁的山壁! 下一秒! 一支冷箭紧随而至! 猛地扎进张拂霖刚才所站立的雪地里! “喂!哥们儿,你这功夫不到家啊,连身后跟着尾巴都不知道~” “咳……” 张拂霖从地上爬起来,咳掉口中的血沫。 抬头看到那支冷箭,脸色瞬间变了! 嗖!嗖嗖!! 还没等墨邪问清楚偷袭的是谁,又三声破空接连而来! 目标直指墨邪!!! “怎么着?给我玩儿‘在场者皆杀’那一套是吧?” 墨邪不屑,嗤笑一声。 紧接着凌空翻身! 避开三箭的同时,捞起张拂霖掉落在地的藏刀,借力猛地掷向半山腰! “大清都亡了,你做什么妖妃美梦呢!” 砰! 偷袭者避开藏刀,却无法再隐匿身形,从半山腰一跃而下,落在墨邪跟前。 墨邪瞥了一眼这个全副武装,只剩眼睛露在外面的白衣人。 “别伤及无辜!” 张拂霖捂着胸口,踉跄着走过来挡在墨邪身前,跟白衣人对视。 “我以为他是族里安排截杀我的,所以才会出手。 没想到你原来一直在我身后!” 张家人? 墨邪闻言皱了皱眉。 张家人杀张家人? 搞毛啊? 【张家族规:外家不论,但严禁内家人与外族通婚,混淆麒麟血,违者必杀。】 代管系统小小黑突然冒出来,声音冷淡不带丝毫情感。 【张拂霖与藏医白玛孕有血脉的事情,早已传回张家。 他们现在才派人来,是因为算到了白玛生产的日子。 他们要把这一家三口团灭!】 麒麟血是张家独有,也是张家人长寿的依仗。 麒麟血浓度越高,拥有者活的时间就越长。 而张家极其看中血脉纯度,维持千年族内通婚,只为得到浓度最高的麒麟血。 一个庞大的家族,不惜一切维持族内血脉纯度,违反族规的人,自然会被“杀无赦”。 上一世,张拂霖就是在这个地方,被自己家族派来执行族规的人杀死的。 墨邪的任务是要帮张麒灵平复一切遗憾,所以他必须保住张拂霖的命! 【对了,提醒你一下。】 代管系统小小黑再次开口: 【白玛已经被选为阎王祭品,马上就会有生命危险。】 速战速决吧! 看着前方一言不合已经打起来的两个人,墨邪先分析了一下那个白衣偷袭者的身手。 虽然下盘有不明显的漏洞,但水平在张拂霖之上,出手果断狠绝,招招毙命! 张拂霖本就被墨邪“不小心”打伤,这么下去,再有不出十招,绝对被干趴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墨邪随口念叨一句,活动活动手脚再次冲进战局。 一掌先把张拂霖拍开! 墨邪接住白衣偷袭者落下的崩拳,使了个巧劲一错! 嘎吱! 骨头错位的声音教人听着牙酸。 白衣偷袭者眼神一凛! 左手五指成爪袭向墨邪面门,却被墨邪抓住漏洞一脚踢在膝上! 咔嚓!! 那劲道十足的一脚,直接将白衣偷袭者的腿骨踹断! 冲击力让他猛摔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不好意思啊……” 墨邪收腿,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狼狈的人,勾起嘴角笑的无辜: “没注意力道~” “这是我族内事,与外人无关!” 白衣偷袭者终于开口,语气明显带着虚弱。 “你若插手此事,便是与我张家为……你要做什么!” “别紧张~” 墨邪拖着长腔安抚着,俯身摁住白衣偷袭者,抬手就开始解人家裤腰带。 第6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一池子小鬼算什么 “看你穿这么多,多热啊,正好我冷,你们张家家大业大的,借我两件儿衣服穿穿,别小气,啊~” “你!!!” 一句话的功夫,偷袭者的白衣都被脱完了,只剩一条小裤衩。 整个人蜷成一团,哆哆嗦嗦的趴在冰天雪地里。 “士可杀不可辱!!!” 偷袭者顶着一张娃娃脸,咬牙切齿怒吼道: “张拂霖!你就这么看着你的族人被侮辱吗?!” “哎哎哎!!” 墨邪才穿好一只袖子,闻言大惊! 连忙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你别瞎说啊!我可没有侮辱你! 你这盘儿菜看着还没过夜,但按照你们张家长寿不上脸的尿性,估计也是防腐剂保鲜,起步百年,我口味儿再重也咽不下去啊~” 张拂霖没说话,面无表情走到偷袭者身旁, 俯下身,伸出手在对方后颈处一捏。 “你……” 娃娃脸偷袭者狰狞的一张脸瞬间软了下去。 张拂霖收回手,抬头看向已经穿好衣服的墨邪。 “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了,我不是你的敌人。” 墨邪收起夸张的表情,习惯性的抬手想推推墨镜,指尖却触碰到冷硬粗粝的质感。 一股冷到极致的寒气,从指间瞬间冰透他全身。 什么鬼东西?! 墨邪摸向自己的眼睛,却只摸到横缠在眼上的链条! 但他的视线却完全不受阻碍,视力妥妥5.0!! “你的眼睛……” 张拂霖欲言又止。 他刚才就觉得奇怪。 这个一身黑衣的男人,眼睛上明明缠着紧密的黑色链条,却像没事儿人一样,看什么都很清楚的感觉。 “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 墨邪随口打了个哈哈。 走上来揽住张拂霖的肩膀,哥俩好一般笑道: “我找你儿子有点事儿,咱们边走边说。” “我儿子?” 张拂霖刚放松的神情立马警惕起来: “你……” “大哥!” 墨邪完全不想再浪费时间。 “你老婆已经被选为阎王祭品了,你还在这儿磨磨唧唧!回头老婆没了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你……”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你要是还想救你老婆见你儿子,就闭上嘴赶紧走!” 墨邪根本不让张拂霖说话,拽上他就走。 心里咬牙切齿呼叫代管系统: “小二黑!滚出来!” 【宿主请正确称呼我的名字,小小黑。】 “少给我整那些哩格儿楞!” 墨邪试图撕下眼睛上的链条,脑袋差点儿从脖子上掰下来,链条纹丝不动! 又绕着头部摸了一圈,链条缠了三层,束缚紧密,完全没有任何接口的痕迹。 贴着皮肤的地方,还有一丢丢丝滑的缎料质感漏出来。 但奇怪的是,他完全没有任何束缚感,仿佛眼睛上蒙的只是一团可以触碰到的幻象。 “这怎么回事儿?” 【宿主身为张麒灵的金手指,没点儿秘密武器怎么行?】 墨邪从小小黑的冷淡的语气中听出了嫌弃。 不由得冷哼一声: “你所谓的秘密武器,就是给我玩儿捆绑y?” 【错! 龙神本是获罪镇守深渊血狱的一方魔神,因不愿死守血狱,妄想找天命之子夺魂,逃避罪罚。 三千年前,麒麟一族后裔得天雷授意,将龙神暂时封印在深渊血狱的入口。 原本宿主得到龙神传承后,龙神将彻底与深渊血狱封印在一起,然后被打包丢出这个世界。 但宿主你一意孤行将龙神元魂打入荼狱,导致深渊血狱破了个大窟窿。 内里亿万凶灵恶鬼和邪祟魔物没了镇压者,必定横空出世,作恶人间。 届时天下大乱,宿主所在的这个世界将会毁灭。 既然你是罪魁祸首,这镇压的任务自然落在了你的头上。 你以为龙神封你双目,只是觉得你眼睛好看吗?】 代管系统小小黑学着墨邪嗤笑一声,冷冷道: 【你这双眼睛能见鬼神,窥天机,看破凡人前生后世。 龙神怕你有朝一日能找到脱离它手掌心的办法,这才封了你的双目。 用血狱之火日日焚烧煅炼,为的是占你神魂后为己所用。 而你虽然用计反杀了它,却不得不接过它的使命,继续和那些恶鬼作伴。 这就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阴差阳错。】 “那畜生已经去享受‘生不如死顶级套餐’了,你说的这些都没意思。” 墨邪丝毫没有被吓到,勾着唇角懒懒道: “老子磨惯了恶人,一池子小鬼儿算什么,你们敢选,老子就敢做! 我只想知道,我眼睛上这几根破链条是什么情况?” 【你这双眼睛得血狱之火煅炼百年,已成魔物,本不容存于世。 但你情况特殊,只能用围住深渊血狱的玄钨封印起来,下压束魔咒。 至于有什么用……】 代管系统小小黑假笑一声: 【适当的神秘感可以增添乐趣,这是你说的吧?】 墨邪挑眉: “学我?” 小小黑才不会跟墨邪耍嘴皮子,那是自讨苦吃。 【玄钨这种材料早已在女娲补天之时就用完了,你眼睛上这些还是我去深渊血狱扣下来的。 来不及消毒直接做成封魔链,你凑过凑活用吧。】 艹…… 张拂霖听说白玛出事,心急如焚,已经来不及思考信与不信,恨不得直接长出翅膀飞回去! 墨邪还想提醒他小心脚下的雪窟窿,却见他在雪地里健步如飞,身后只留了一层浅浅的脚印。 墨邪连忙跟上去。 噗通! 这一脚直接让他陷进了深深的积雪之中,深雪直接没到了小腹! 第7章 哥们儿,醒醒!你已经当爹了 “跟着我的脚印!” 张拂霖头也不回的大喊道! 墨邪一只手轻撑在脚印上,却被手下的触感弄的愣了一下。 “嗯?硬的?” 墨邪连忙把积雪扒开。 发现这下面竟是一座黑色山石铺成的暗桥! 整座桥看起来,起码有半人多高!!! 他想问问张拂霖,一抬头,却看见对方已在暗桥之上狂奔了起来! 其整个人速度飞快,身后的脚印不知何时,已绵延出一条密集的脚印长蛇! “艹!这桥这么长!” 即便是墨邪见多识广,也被这景象惊了一下。 “这玩意儿是喜马拉雅山石啊……” 他摸着黑色山石,瞬间就辨识出构建暗桥的材质。 “喜马拉雅山石在这里到处都是,却被冰封在万年坚冰之下,极难开采。 要铺成这样长的暗桥,必须耗费极大的人力物力。 在万年冰封的雪山深处,进行这样浩大的工程,却只是为了行走方便……” 墨邪哼笑着摇了摇头: “也就张家人会这么无聊~” 再抬头时,张拂霖的背影已经成了一个蓝色小点,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迅速移动! “火烧屁股咯~” 墨邪嗤笑一声。 随即跃出雪窟,踩着张拂霖的脚印飞奔过去! 喜马拉雅山脉,雪山腹地的无人区里,满目皆是苍白的雪色。 巍峨的雪峰尖顶直插苍空,雪白山脉似长龙绵延千里,无边无际。 等视线中终于出现一丝人造的痕迹,已经是7个小时以后了。 墨邪看到前方山谷中伫立的几栋白色石头房子,同时也看到了石头房子外面守着的人群。 他脚下紧急刹车,一把薅住狂奔中的张拂霖! 噗通! 噗通! 两人因为极大的惯性,双双跪倒在雪地上。 代管系统小小黑唯恐天下不乱,冷淡的声音听起来颇为正经: 【一拜——天地!】 “滚蛋!” 墨邪感觉自己肺都快爆炸了! 气根本不够喘! 他恨不得给自己胸腔撕开窟窿,再装个排气扇! “呼!!呼!!” 持续用极限速度奔跑近7个小时。 即便是墨邪和张拂霖这种曾经受过极端训练的人,也已逼近报废状态。 但张拂霖不敢停下。 他和白玛的家就在前方。 自从白玛有孕,他就一直有预感,族里会派人来执行族规。 从半月前开始,他就一直守在进雪山的必经之路上。 他知道自己的身手在家族中并不出众,也知道来执行族规的人,身手一定在他之上。 这半个月,他几乎是抱着同归于尽的信念在等待,却没想过白玛会出事! “放开我!” 张拂霖一想到白玛会被做成阎王的祭品,整个人就如坠冰窟! 砰! 墨邪一拳把摇摇欲坠的张拂霖砸倒在地! “冷静点儿。” 他甩了甩手腕,喘着粗气压低声音冷冷道: “你是去救人的,不是去送死的。 要是你用这副鬼样子冲进去,别说白玛,连哑……连你儿子都见不到。” 与系统屁多多只能跟随宿主视角不同,代管系统小小黑似乎可以看到张麒灵那边的景象。 3个小时之前,它告诉墨邪,白玛的房子已经被人看守起来。 而制作阎王祭品的程序,将在今晚11点开始,这是传统,要严格遵守。 张拂霖被揍了一拳之后明显清醒很多,显然也想到了时间问题。 “我们还有半个时辰可以休息。” 他擦掉嘴角的血丝,神情凝重看向悬在雪峰尖顶上的太阳。 “这里酉时日落,天黑后行动,我们必须在子时之前把白玛救出来!” 时隔百年再听到这种计时方法,墨邪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反应过来不禁失笑。 是了,算算时间,大清还没亡呢。 “哎?不对啊!” 墨邪哭笑不得的拍了拍张拂霖紧绷的肩膀。 “哥们儿,你是不是还没反应过来,你已经当爹了。 你现在要救的不只是白玛,还有哑……不对,是还有张……也不对。” 嘿!张麒灵重生到现在,应该刚出生没几天,还没起名呢! “那个,你还得救你儿子,懂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拂霖靠坐在一块背风的山石上,揉着酸胀的小腿看向墨邪。 “我现在已经不把你当敌人了,但是你的……” 张拂霖想要找到可以形容墨邪的措辞。 “你很奇怪。” 这种奇怪从言行举止,到衣着打扮,无处不在的从墨邪身上展现出来。 “这并非是在讽刺你。” 张拂霖干巴巴的补充道。 “我只是……” “无妨。” 墨邪笑着摆摆手。 别人用来形容他的词汇多了去了,“奇怪”反而是最不稀奇的。 “你说找我儿子有点事儿?” 张拂霖无法理解。 “他才刚出生,要不是你,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已经出生了。 你找一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孩子,有什么事?” 第8章 给你缝嘴上好不好啊? “嗐!你不知道!” 墨邪指指自己的眼睛。 “我家祖上被邪龙诅咒,家族里每个人到6岁的年纪,眼睛就会突然间变得畏光。 普通的遮挡之物不管用,必须用这种特殊材质的锁链封起来,才能正常行走在阳光之下。 今年春天我去打猎的时候,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是草原来的。” 墨邪把手揣进藏袍宽大的袖口,整个人往石壁的阴影里缩了缩,继续说道: “那天我正带着狗子们逮兔子呢,却被远方一阵耀眼的霞光刺到眼睛,当时就感觉整个人头疼欲裂,从马上摔了下来。 同行伙伴把我带回家,等我醒来之后,族里的大祭司告诉我,我看到的那阵霞光,是麒麟降世的征兆。 麒麟一族的后裔姓张,盘踞在东北长白山,不知为何,又会出现在喜马拉雅山脉。 我被霞光刺到眼睛后,双眼畏光的症状有所好转,大祭司觉得,说不定这次麒麟降世会助我家族解开千年诅咒,所以就让我来看看。” 【编的好假。】 代管系统小小黑神出鬼没。 “小二黑同学,我发现你一直在针对我。” 【你瞎了,我没有。】 小小黑丢下一句话,又消失了。 张拂霖听完墨邪的故事若有所思,半晌才道: “听起来,你是墨赫齐一族的人?” 墨邪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再加上墨邪缩在阴影里,张拂霖看不清他的脸,自顾自道: “张家有过记载,昆仑山下有深渊血狱,真正的入口却在蒙古草原。 你说的邪龙,应该就是镇守血狱入口的魔龙,它本是上古魔神,万年前被麒麟一族镇压在那里,永世不得出。 但魔龙贼心不死,它将深渊血狱里的一种邪灵变成自己的傀儡,让它们寄生在人的尸体内,操纵尸体混入正常人群中。 这些傀儡,甚至可以影响到周围正常人的潜意识,从而隐匿自己的身形,危害人间。 据张家族中古籍记载,三千年前,张家祖先曾经在另外一个家族的帮助下,二次封印过魔龙。 但魔龙太过强大,张家祖先为不祸及子孙后代,在封印的地方建造了龙神祭坛,希望可以平息魔龙的怒火。” 原来龙神祭坛竟是这么来的! 墨邪心脏跳得像擂鼓,几乎维持不住自己淡然的表情! 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魔龙那畜生,竟然还承认建造龙神祭坛是为了等他? 放它娘的狗屁!!!! 他被骗了! 那个祭坛的确是供奉魔龙的,但供品绝对不会是他! 墨邪太阳穴一鼓一鼓涨的生疼,心里乱七八糟的。 但张拂霖口中,帮助张家封印魔龙的那个家族,他已经知道了。 “你们墨赫齐一族,就是当时帮助张家封印龙神的家族。” 果然! 墨邪憋着的一口气猛地呼出来,整个人瞬间颓了下来。 “那……” 墨邪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已经干的冒烟了。 他随手挖了一小块雪含在口中,冰凉的液体流入食道,让他整个人由内而外的冷静下来。 “咳!那你知道,墨赫齐一族在封印那畜……魔龙后,又发生了什么吗?” 张拂霖摇摇头。 “我只知道封印魔龙时,发生过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那件事情一直在影响着我的家族,或许也影响着墨赫齐一族。 但我在家族中的地位不高,没有资格知晓其中的详细内容。” 墨邪听到这个答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万恶的封建张家! 【宿主难道没想过自己去寻找答案吗?现在是1900年,你的家族还没有被……】 “闭嘴!!!” 墨邪的语气极为狠戾,表情目眦欲裂! 突然! 他眼部的封魔链中闪过一抹血光! 紧接着,数道浓稠的黑血从封魔链里缓缓流下,眨眼间就流了墨邪满脸。 【真·一脸血。】 墨邪没说话。 就在黑血流出来的瞬间,他看到了一片万丈深渊,视线之内皆是血色。 深渊上方布满血雾,浓的发黑。 下方是深不见底血海,无风自起浪,血浪高百尺。 波涛汹涌间,无数丑陋的鬼爪正在其中搅动。 鬼爪不停的挥舞着伸出血海,有些已经枯缩只剩骨头,有些爪子上还黏连着摇摇欲坠的腐烂肉块。 那些恶心的鬼爪张开又攥紧,似是想抓住什么,借机从血海中爬出来。 下一秒,却被高高扬起的血浪再次拍回血海里,永无出头之日。 整个深渊血狱里回荡着凄厉哀嚎,邪魔惨恸,万鬼齐哭! 【宿主,我劝你别激动。】 见墨邪不搭理它,代管系统小小黑好心提醒道: 【你的眼睛现在可是深渊血狱唯一的开口,一激动容易侧漏。】 “你眼睛怎么了?!” 张拂霖也被突然流了一脸血的墨邪吓了一跳。 “小事。” 墨邪回神,鼻尖似乎还弥漫着腐烂腥臭的血味。 那味道浓的,连他这样见惯了血的恶人,都有些呼吸不畅。 “谢了。” 墨邪接过张拂霖递过来的手帕,随手抹了一把脸。 但黑血依旧在流,很快就把墨邪抢来的白色藏袍的前襟给浸透了。 【一时半会儿止不住。】 小小黑凉凉道: 【要卫生巾么?420应该够,不行还有安睡裤,不用手扶,套头即可,还能当眼罩。】 “可以,我要一个。” 墨邪扯开嘴角,满脸血污中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 “给你缝嘴上好不好啊?” 第9章 简直急死个姓张的了 “你身上血腥味太重了。” 张拂霖看着墨邪被黑血浸透的衣服,眉头皱的死紧。 “康巴落的猎人们很快就会发现你的存在。” 墨邪等血不再流,把白色藏袍脱了下来埋到一边的雪里。 顺便用雪洗了把脸,看向张拂霖: “说说计划吧。” 太阳还剩最后一丝光亮露在外面,歇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该行动了。 “根据外面守卫的分布来看,白玛现在应该还在家里。” 张拂霖指着角落那栋最小的白色石头房子,那里是被人群守卫在最中心的位置。 墨邪看过去,点点头: “跟你儿子一起。” 张拂霖愣了一下,也抓起一把雪狠狠揉了把脸。 “对!我的妻子和我的儿子在等着我,我要救他们两个!” “这就对了。” 墨邪笑着拍了拍他。 “所以你别想着硬拼,他们敢光明正大的守在那里,必定是有把握让你见不到白玛。” 张拂霖打算直接冲出去正面杠的想法被识破,他知道墨邪说的是事实。 但外面的守卫看着松散,实际上把每个可以进入房子的可能都堵死了。 想要做到不惊动任何人进入房子,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知道那些人有什么特点吗?” 墨邪指着站在白色石头房子门口,一个穿着蓝色藏袍的男人。 “特别是他。” “他叫索朗,是康巴落这一代身手最好的,我虽未曾跟他交过手, 但我跟踪过他,亲眼看他徒手跟棕熊搏斗过,的确很强。” 张拂霖说完,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但他在野外狩猎时,很忌讳别人叫他的名字,因为他觉得,那样会被孤魂野鬼听到。” “是么?” 墨邪轻笑一声: “看来这个部落里的人,对鬼魂一类的东西很是敬畏。” 张拂霖点点头道: “康巴落族世世代代生活在雪山深处,见过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在他们看来,那些事只有鬼魂能做到。” 墨邪闻言挑了挑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你问这个干什么?” 张拂霖也就看着淡定, 实际上身体已经死死紧绷起来,像是一支蓄势待发的利箭,下一秒就能蹿出去! 偏偏墨邪不紧不慢的摸着下巴,还一副“待老夫好好想想”的模样。 简直急死个姓张的了!!! 就在张拂霖等不及要自己冲出去的时候,墨邪猛的站起身来! “你先离远一点等着,我过去看看。” “你!” 张拂霖震惊之余,伸手要去拦他。 可墨邪看着挺大一个,身形却灵巧的像条泥鳅一样。 张拂霖明明离他不到10公分,一伸手愣是抓了个空! “要想白玛没事,千万别过来,也别让那群人发现你!” 墨邪笑着留下一句话,就朝着白色石头房子外的人群冲了过去。 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 康巴落部落,今夜无眠。 男人们聚集在白色石头房子外面,他们正在等待子时的到来。 康巴落族世代隐居在喜马拉雅山深处的雪谷中,守护着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中的主角,被康巴落族称之为“阎魔 ”。 “阎魔 ”沉睡在雪山峡谷的最深处,一道巨大的门里,每十年醒来一次。 为了部落不被“阎魔 ”摧毁,康巴落族每隔十年,都要向“阎魔 ”献祭一名少女。 献祭的仪式,称作“阎王骑尸”。 今年,又是献祭的一年。 在部落最角落的白色石头房子里,居住着一位名叫白玛的藏医,就是今年被选出来的祭品。 等子时一到。 白玛将被连着皮肉打断四肢,熏瞎眼睛,浑身赤裸着裹上毛毡,被抬到举行仪式的地方。 在那里,康巴落人会点燃一种特制的藏香,这种香味将沾染在白玛身上。 “阎魔 ”闻到这种味道,会主动出来寻找它的祭品。 仪式结束之后,只要“阎魔 ”满意了,就会回去继续沉睡十年,等待下一个祭品的出现。 这样的献祭仪式,在康巴落已经延续了千年。 若不出意外,今年的仪式也会顺利进行。 而此时,康巴落的男人们抽着土烟,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着什么。 突然! 一道黑色犹如鬼魅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部落前方的白色雪地里! “什么人?!” 嘭!!! 一声枪鸣瞬间炸响在空旷的雪山谷地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枪声吸引着看过去。 第10章 口气真大,有年头没刷牙了吧? 雪地被月光照得发亮,仅凭肉眼就能将不远处的雪地看的很清楚。 被子弹射击的雪面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 但那里除了雪,什么都没有。 “多吉,你小子发什么疯!” 开枪的青年被人拍了脑袋,很不服气,梗着脖子犟道: “我看见一个黑影!就在那里!看着像个人,速度很快,所以我才开枪的!” “放屁!” 拍他脑袋的男人骂了一句,指着他刚才射击过的雪地: “那里连个脚印都没有!你看到的该不是鬼吧? 那鬼有没有叫你的名字啊?哈哈哈哈!!!” 闻言,四周的男人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多吉登时火冒三丈,脸色涨的通红,气的大叫: “华桑土司说,张拂霖今晚可能会来找白玛,刚才说不定就是他呢! 趁着华桑土司不在,你们就知道抽烟聊天,要是张拂霖真的来了,我看,也会被你们粗心大意的给错过了! 到时候要是被他救走了白玛,耽误了‘阎王骑尸’,我看你们怎么跟华桑土司交代!” “别吹牛了!我看你小子是被张拂霖给揍怕了,生怕他来,再揍你一顿!” 不远处,一个大胡子中年男人站在白玛房子门前,笑声粗犷道: “你怕,我可不怕!我跟棕熊都能打一架,张拂霖算个屁! 等子时一到,你们找几个人进去,也不用多,两个男人就够了。 白玛一个娘们儿,又刚生完孩子,肯定连哭叫的力气都没有,更不用说反抗了。 你们动作麻利点儿,按老规矩把她扒光,打断四肢,熏瞎眼睛。 只要我守在这儿,就算张拂霖来了,也只能乖乖看着白玛被做成祭品!” “嗤!口气真大,有年头没刷牙了吧~” “谁?!” 大胡子男人被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吓到,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但离他最近的阿旺正站在在一米开外,根本不可能贴着他的耳朵说话! 阿旺也被他突然跳起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别一惊一乍的!” “没……” “嘿嘿嘿嘿嘿嘿~~~~~” 就在大胡子男人惊魂未定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这次是在笑,还笑得十分诡异! “嘿嘿嘿嘿嘿嘿~~~~” 大胡子男人蓦地瞪大眼睛,头皮发麻,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谁?!到底是谁在恶作剧?!” 阿旺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你说什么呢!谁恶作剧了?” “阿旺!是不是你……” “嘿嘿嘿嘿嘿嘿~~~~” 一股寒气扑在大胡子男人的后脖颈子上,顺着他的脊梁往里钻。 大胡子男人瞬间出了一头冷汗,牙齿咯咯打颤,满脸的红润已经化为惨白。 “嘿嘿嘿嘿嘿嘿~~~~” 笑声忽远忽近,阴魂不散回荡在耳边。 大胡子男人的腿肚子已经开始打哆嗦了,浑身毛骨悚然! “喂~” 只听那诡异的声音笑着,用轻飘飘的语调贴着他的耳朵说: “你……就是索朗吧~” “啊啊啊啊啊啊!!!!!” 索朗突然跳起来,猛地蹿了出去! “索朗!你又想干什么?!” 阿旺平日里就看不惯索朗张狂自大,刚才又被他冤枉恶作剧,早就烦了,皱眉喊道: “玩笑归玩笑,差不多就得了,别装神弄鬼的!” 所有人都看到了索朗疯癫的举动,有人开口询问: “阿旺,索朗怎么了?” “谁知道他突然犯什么病,跟撞鬼了一样。” 阿旺懒得说刚才索朗一惊一乍的事,摆摆手躲到一边抽烟去了。 剩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不会是真的撞鬼了吧?我看他不像是装的。” “会不会是刚才,多吉开枪时看见的那个?” “你别胡说!多吉那小子就是看错了!” “其实……我刚才也看见了,那个黑影速度特别快,贴着雪地像在飞一样!”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也大晚上的见鬼了?” “鬼不都是大晚上跑出来吓人的么……” “你这么一说,我刚才好像也看见过一个黑影,脑袋上……不对!那黑影好像没有脑袋!!” “真的假的?你别在没看清楚在这儿瞎凑热闹!” “谁瞎凑热闹了!我看清了!那东西不仅没有脑袋,肠子还拖在外面,像是被棕熊给刨出来的!” “别胡扯!棕熊能刨人,还能刨鬼啊?!” “谁胡扯了!索朗总吹牛说他碰到棕熊都没事,说不定就是有人被他推出去挡了棕熊,他自己却逃跑了呢!” “对啊,说不定被他推出去那个人死的怨,回来找索朗索命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远处传来索朗撕心裂肺吼叫声,人已经跑到雪谷外面去了。 这才有人着急道: “快拦住他!别让他跑到湖上去!万一……” “万一什么~” “你说万一什么!外面湖里有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被吼了的同伴瞪了那人一眼: “你喊什么?!我根本没说话!” “我明明听见有人在我耳朵边说话!我身边站的只有你,不是你难不成还是……” “别怪他~是我说的~” “谁?!谁在说话?!” “嘿嘿嘿嘿嘿嘿~~~~” 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只听见寂静的雪谷中,不知从哪儿响起一个诡异的笑声…… “嘿嘿嘿嘿嘿嘿~~~~” 所有人都僵硬着站在原地,眼珠子都不敢转动分毫,听着那渗人的笑声回荡在耳边。 良久…… 咕咚! 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半天,颤颤巍巍好一会儿才拼成一个气音: “g……v……鬼?” 下一秒! 那个声音就贴在了他的耳边: “叫我呐~” “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11章 绝对黑暗中的突袭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鬼啊!!!!!!” “救命!!!有鬼!!有鬼喊我名字!!” 到处都是充满恐惧的惨叫声。 “别抓我!!我没有害过你!!!” “开门!快开门!!!是我!快让我回家!!!有鬼!外面有鬼!!!” 所有人慌不择路,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像被饿狼惊到的羊群,只顾闷头四处逃窜。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宿主,好玩儿么?】 “还行吧~” 墨邪就站在逃窜的人群中央,却没有一个人看到他的存在。 他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懒懒道: “迷信鬼怪,人云亦云,封建社会人的通病——自己吓自己。 我只是营造了气氛,他们自己就把剧本给补全了。” 代管系统小小黑已经看了半天了。 它目睹了从头到尾的一切,却仍旧有个疑问。 【你是怎么做到的?】 “想知道?” 墨邪抬手弹了弹自己眼睛上的封魔链。 嗡—— 封魔链发出沉重的嗡鸣声,极速震颤后,眨眼归于平静。 “跟这玩意儿有关,我还以为你会比我清楚。” 墨邪勾起唇角,幽幽道: “既然你不知道,我直接告诉你多没意思。 适当的神秘感可以增添乐趣,自己猜去吧~” 说完,墨邪避开慌乱的人群,大步朝着无人看守的白色石头房子走去。 笃笃—— 踏上木质楼梯的最后一层,墨邪屈指轻轻敲了敲门。 同时,习惯性的用余光在门口扫了一圈。 在敲到第二下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嗯?” 就在他眼睛余光范围的最边缘,有个东西第一时间吸引到了他的注意。 墨邪扭头看向门的左边。 木门旁边的白色石头上,粘着一颗硬币大小,半透明的琥珀。 琥珀的颜色,几乎与白色石头墙融为一体。 墨邪往前走了一步,眯起眼睛看了几秒,才看清了里面上蹿下跳的东西。 不由得蹙眉道: “不应该啊……” 那竟然是一只活的虫子!!!! 墨邪盯着那只本该被闷死的小虫,面无表情的沉默了几秒。 【你看什么呢?怎么不敲门了?】 墨邪没回答,还是盯着那只活蹦乱跳的小虫。 【不过,你竟然还会敲门?】 代管系统小小黑刚才被墨邪摆了一道,显然很不爽。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推开门,大摇大摆的……】 话没说完,墨邪已经推门进去了。 小小黑:……那你刚才还敲个屁啊!! 墨邪走进房子里后反手关门,身形随之悄无声息的靠回到门上。 抬头看去,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间房子没有窗户,室内也没有任何光源。 绝对的黑暗中, 墨邪紧紧贴在门上,迅速将呼吸频率降到最低。 不知为什么,刚才还在说话的小小黑,在墨邪踏进房间的那一刻起,就不再出声了。 1秒……3秒……5秒…… 墨邪猛地俯身! 几乎就在同时! 唰!!! 头顶一道凌厉的劲风,贴着他的头皮横扫过去! 墨邪顺势一个无声的前滚翻,离开原地。 让对方的攻击二次落空。 接下来, 他依旧没有急着起身,而是再次屏息蛰伏下来。 绝对的黑暗之中,视力削弱到极致,听觉却被放大。 簌簌—— 在听到布料轻微摩擦声的瞬间, 墨邪如豹般跃起,长腿带着能折断人脖子的力道, 旋身朝身后的位置狠狠一记鞭腿! 砰! 对方吃了这结结实实的一记,被过强的冲击力撞得往后退了几步。 堪堪止住倒退,墨邪的掌风已经劈到了颈侧! 啪! 对方竖起手臂挡住杀招,同时出拳袭向墨邪小腹的位置! 攻击却第三次落空! 墨邪出手的同时,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那里。 停顿只是瞬间。 下一秒! 落空的拳头就被神出鬼没的墨邪死死捏住! 但对方没有挣扎,而是不退反近! 将胳膊送过来的同时,另一只手准确捏住了墨邪的肩膀! 嘎吱—— 嘎吱—— 黑暗中同时响起两道骨头错位的声音。 “艹!” 墨邪突然开口骂了一句。 能用这种方式抓到他的人只有一个! “哑巴?!” 他难以置信的叫了一声。 对方没说话,但捏在墨邪肩膀上的手却收了回去。 沉默几秒…… “嗯。” 黑暗中响起一个淡淡的男人声音。 咔哒—— 角落的煤油灯被人点亮。 墨邪这才看清对面人的模样,愣了一下,才挑起嘴角: “哟!哑巴,还真是你! 我看见外边儿那琥珀就想到,只有你会给我留这种提示。 但根据我‘重生’的经验,你现在应该是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婴儿。 所以才觉得古怪,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你丫竟然给我搞了出‘大变活人’!” 张麒灵还穿着那一身黑色卫衣和工装裤,连衣帽扣在头上。 刘海下,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看向墨邪的脸,眉头皱起: “眼睛怎么了?” “说来话长~” 墨邪摆了摆手,扶住自己脱臼的肩膀。 “具体点。” 张麒灵也按住自己的手腕。 咯啦—— 咯啦—— 两声轻响后,关节各自归位。 “具体的等会儿再说。” 墨邪活动几下肩膀,笑着朝角落里抬了抬下巴。 “哑巴,不给我介绍一下?” 第12章 张麒灵的小名竟然是…… 煤油灯旁边,正站着一个身穿红色藏袍的长发少女。 “算了,你还是别开口扫兴了,让我猜猜看……” 墨邪抱着手臂,饶有兴致的分析道: “肤白如雪,清冷如莲,一双黑如墨玉的眼睛。这位看着有点儿熟悉啊……” 墨邪挑眉看向沉默的张麒灵: “你还真是,净挑着爹妈好看的地方长。” “张夫人……” 墨邪收起痞笑,换上标准的绅士笑容,弯腰对少女行了个脱帽礼: “你好,我跟哑巴是旧识,你可以叫我瞎子。” “墨邪。” 张麒灵突然开口: “叫他墨邪。” “我说哑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墨邪笑着抱怨道: “你倒是让我在女士面前保持点儿神秘感啊~” 对于墨邪的嘴里所有无关紧要的话,张麒灵一向当成废话。 他走到少女身边,向墨邪介绍: “这是白玛,我的……” 张麒灵好像很不习惯说出那两个字,吞咽了一下才重新开口: “白玛是我的……妈妈。” “啧啧啧……吓我这一跳。” 墨邪嫌弃的摇了摇头: “就你这吞吞吐吐的,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了张夫人,把你媳妇儿认成娘了~” 白玛闻言,抿嘴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张麒灵的胳膊: “诺布……” 她声音轻柔: “你爸爸没有和你的朋友一起回来。” “哦!张孚霖先生还在外面等着呢,我先进来看看情况。” 墨邪嘴上正经,心里却被“诺布”两个字笑的直不起腰来。 诺布。 藏族人给孩子起乳名时,常用的名字。 意思是——宝贝。 张麒灵的小名,竟然是宝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能笑得不这么欠揍吗?吵死了!】 代管系统小小黑忍无可忍。 “你懂个屁!” 墨邪心里笑得直抹眼泪。 “那可是张麒灵! 道上一哥,古墓百科,粽子收割机,人形战斗机,一出手连阎王都要回避的张麒灵! 在外面神挡杀神佛当灭佛,在家里被妈妈叫宝贝。 有这么凶猛的宝贝吗? 这难道不好笑吗? 这简直是,我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笑的一件事! 一想起来我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聊!离谱!!神经病!!!】 小小黑白眼快翻出天际了。 【敢笑话道上一哥,那你这个二哥的小名能有多威猛?说来听听。】 墨邪瞬间笑脸变成死人脸。 “哑巴,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胆小鬼! 小小黑对墨邪的逃避行为嗤之以鼻。 都已经重生到1900年了。 墨赫齐还没被灭族,魔龙也已经凉凉了。 墨邪竟然还是不敢去面对自己的家人。 就这还道上二哥呢,嘁! “离开这里。” 张麒灵拿起桌子上的两个包袱背在肩上,对墨邪说: “去找阎王。” “找阎王?” 墨邪挑挑眉: “嘛去?改生死簿啊?” 张麒灵无视墨邪的冷笑话,语气理所当然: “做掉它。” “啧!” 墨邪眉毛纠结在一起: “要做事的话,你打算怎么安排你爹妈? 张家派来那个执行族规的人,我已经解决了。 到了时间他还没回去复命,张家肯定会再派人过来。 来一个解决一个不是不行,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解决完之后送他们离开。” 张麒灵果断道: “张家的手还没伸到欧洲。” “得,明白了。” 墨邪倒是无所谓。 “那群康巴落人,现在躲回家里不敢冒头。 我看过了,部落里的房子没有窗户,而房子的门全部朝向日出的东方。 我们只要避开那个方向,就可以直接离开康巴落的雪谷,到外面跟张拂霖碰头。 估计他已经等的抓心挠肝了。” 房间里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三人快速离开了康巴落。 白玛一路上一直很安静。 墨邪从头到尾就听她说过那一句话,还以为她天生性格如此。 没想到刚看见张拂霖的身影,他和张麒灵还没反应,白玛已经小跑过去了。 “先生!” 那声音又软又甜,还带着几分羞涩的雀跃。 张拂霖听见后转过身来,一脸的焦急还没褪去,白玛就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手臂紧紧搂上他的腰,声音闷在衣服里,即便开心,声音也小小的: “我好想你!” 张拂霖刚想安慰一下小妻子,还没来得及张嘴…… “对了!” 白玛抬起头来,白皙的脸蛋儿兴奋的红扑扑的,拽着张拂霖的手,指着张麒灵道: “这是我们的儿子,诺布!” 张拂霖:……你猜我信吗? 墨邪:……你猜他敢信吗? 第13章 新技能开发!随身空间 之前,张拂霖从墨邪那里听说了儿子出生,还没抱过,就见到了那么大一个张麒灵。 此时,又从墨邪嘴里听完了所谓“重生”的故事。 老张同志整个人都不好了!!! 对于出生在封建社会大家族的张拂霖来说,墨邪和张麒灵的经历太过匪夷所思。 而且按照年龄来算,张拂霖现在还不到一百岁,张麒灵却已经120岁了。 儿子比爹大。 这就尴尬了! 张拂霖完全不知道该开口说点什么,只能木着一张脸站在白玛身边。 跟同样面无表情的张麒灵对视。 。。。 “我说,咱们时间可不多啊,是不是解决问题之后再抱头痛哭?” 墨邪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空气中的尴尬,嘴角依旧挂着笑: “我和哑巴去会会那阎王,你们俩就找个地方先藏起来。 这年头传信不便,张家那边儿暂时不会知道这里的变故,你俩只要避开康巴落人的眼睛就可以。 我和哑巴快去快回,等……” 墨邪看向张麒灵,对方接话道: “等10日后子时,在廓尔喀,佛桑湖边碰面。” 张麒灵把其中一个包袱交给张拂霖,直视着他的眼睛,沉声道: “廓尔喀,你很熟悉,注意安全。” 张麒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张拂霖却被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看的浑身一凛! 不等他回答,张麒灵已经转身离开了。 “哑巴跟谁都是这副德行,别伤心~” 墨邪拍拍张拂霖的肩膀安慰道: “你儿子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上辈子过得太操蛋。 ‘家人’这个概念,他还没……” “瞎!” 远处传来张麒灵的声音,打断了墨邪的话。 “来了!” 墨邪朝张拂霖无奈的耸耸肩,又扭头对白玛笑道: “放心,我会看好你家诺布的。” 说完,转身朝张麒灵的方向跑去。 “所以我重生之后的任务,就是帮你实现愿望,顺带兼职深渊血狱的狱警。 以后咱也甭怕条子了,都是一家人。” 墨邪把自己重生之后的事情,跟张麒灵简单说了说。 而张麒灵对他这段经历的评价,依旧是言简意赅: “作死。” 【精辟!】 代管系统小小黑举双手赞同。 “怎么哪儿都有你。” 墨邪故意刺了小小黑一句。 他发现这小玩意儿炸毛起来,还挺好玩儿的。 可小小黑却一反常态,直接闭嘴了。 “呦呵?你这是怎么了?” 墨邪十分新奇: “中病毒了?” 小小黑依旧没说话,像是直接静音了。 张麒灵要是能陪人聊天儿,外号就不会叫“哑巴张”。 现在唯一可以拿来解闷儿的小小黑也不说话了。 没意思。 墨邪无聊的撇撇嘴。 “那群康巴落人——” 张麒灵突然开口问他: “——你是如何做到的?” “哦,你说那个啊。” 墨邪嗤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眼睛上的封魔链: “因为这玩意儿,我的眼睛,已经不是一个器官了。 它现在更像是一个,被封魔链隔绝出来的,独立的异次元空间。 通过这个空间,我可以看到深渊血狱。 也可以看到人们心中的恐惧,仇恨,以及一切的负面情绪。 而且我发现,当我进入这个空间的时候, 我依旧可以看到周围的人,并且影响到他们。 但他们,却看不到我,也触碰不到我。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鬼喊名”。 那些康巴落人只是看不到我的存在,就以为是闹鬼了。 “进去看看。” 张麒灵站住脚步,盯着他眼睛上的封魔链。 墨邪笑了笑,下一秒,身形消失在原地。 “怎么样,看得见么?” 墨邪的声音凭空响起。 张麒灵眯了眯眼,没说话。 “哎哎哎!什么眼神儿啊?!” 墨邪警惕道。 “你憋什么坏呢?” 张麒灵扯下肩上几十斤重的包袱,直接朝墨邪扔过去。 “卧槽!” 墨邪下意识伸手去接。 没想到,本来应该落地的包袱,却结结实实的落进了他的怀里! 墨邪一抬头。 果然! 张麒灵手里还攥着包袱带子! “你不仅能看见我,还能碰到我。 不仅你能碰到我,你手中的东西也能碰到我。” 墨邪做了个无比夸张的表情: “可以啊哑巴! 以后我要是跟你结了仇,连躲都没地儿躲啊!” 张麒灵懒得理他的歪理邪说,抬手要把包袱拿回来。 “哎你等会儿!” 墨邪示意他放手。 张麒灵二话没说松开包袱带子。 下一秒,墨邪出现了,包袱却消失了。 “新技能开发,随身空间。” 墨邪摊手笑道: “怎么样?以后下斗,都不用愁背包大小,火箭炮都能带上他一卡车。 碰见再厉害的粽子,一炮过去,灰都不剩~” 张麒灵给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墓也会塌。” 墨邪:……这只是个比喻! 比喻懂吗?! 你个老古板! 从康巴落附近出发,绕过雪谷,一座巨大巍峨的雪山就伫立在对面不远处。 亘古冰川从山体正中穿过,将整座山体劈开两半。 “呦呵!有点儿意思啊~” 墨邪看着那道冰川,摸了摸下巴笑道: “看来这儿曾经关着一位思凡的仙女儿,儿子劈山救母的荣誉勋章还留着呢~” 张麒灵就站在墨邪身边,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 “是么?” 墨邪挑眉: “你说劈山的熊孩子姓张啊~” 第14章 没想到,你还会害臊 大体估算了一下进入山体内部的路线,墨邪和张麒灵就连夜攀上雪山。 墨邪脚下是堪堪一个脚掌宽的小路,上面铺满积雪。 脚尖前方3厘米的地方就是百米高的悬崖。 狂风夹杂着冰碴迎面而来,吹得人身形晃动。 稍一走神就会有粉身碎骨的危险。 两人不得不紧绷浑身肌肉,后背紧紧贴在山体的冰壁上,手指扒紧冰面,脚下用龟速一点一点挪动。 “有关康巴落每十年给‘阎魔’献祭的事情,我已经从那群康巴落人的恐惧里知道了。” 墨邪在寒风中张嘴,被灌了一嘴的冰碴,还坚持说道: “他们惧怕的‘阎魔’,也就是你口中的‘阎王’,那玩意儿是张家养的宠物?” 张麒灵视线坚定的看着前方,一只手伸出来,朝墨邪做了个手势。 “你先回答我,我再闭嘴!” 越往上走风越大,风声里像有无数人在呜呜痛哭,墨邪不得不用更大的声音说话。 张麒灵还是没回头,又做了个手势。 墨邪心满意足的闭嘴了。 果然是张家搞的鬼。 等跟着张麒灵进入冰川内部,墨邪看到眼前的景象,第一反应是眼熟! 这是一条横贯山体的大裂缝。 从外面看实心的冰川,实际上只是覆盖在裂缝上方而已。 “我说,哑巴……” 墨邪蹲在裂缝边缘,脚下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他饶有兴趣的对着前方的黑暗打量了一番,抬了抬下巴: “看来你说的没错,这一看就是张家的地盘儿。” “包袱里有矿灯。” 张麒灵突然说了句。 墨邪回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你看不见?” 张麒灵微微摇了摇头。 “怪事儿啊,我看的还是很清楚的。” 墨邪手中凭空出现一盏手提式矿灯,他扭开后在张麒灵眼前晃了晃: “这样呢?” 张麒灵点头接过来,把亮度调到最大。 这是张拂霖从张家带来的,不然他们还得在冰天雪地里找东西做火把照明。 “山壁上有水熊栖息。” 张麒灵一手提着矿灯,一手附在冰凉刺骨的石壁上,用那两根奇长的手指细细摩挲着什么,嘴里解释道: “它们体内有发光物,所以你能看到。” “你可别欺负瞎子我读书少啊~” 墨邪抱着手臂,站在边儿上看他对石壁“耍流氓”,嘴里还慢悠悠的念叨: “水熊虫的确可以在海拔6000米以上环境中生存,但那玩意儿本身只能在显微镜下看到。 它体内的发光物,人的眼睛根本无法捕捉。” 咔哒—— 石壁某个位置发出一声轻响。 张麒灵收回手指,抬头看向墨邪。 一双黝黑的眼睛,在昏黄的老式矿灯下显得有些迷蒙。 但墨邪才不会被这老妖怪的外表骗了,他知道那个眼神的意思: ——你那双眼睛,还能算人眼? “艹!” 墨邪笑骂一声,揉了把冻麻了的鼻子: “也就我能分辨的出,你到底是在说实话,还是在骂人。” 张麒灵默默瞥了他一眼,扭头往裂缝下方走去。 “是,你是没开口。” 墨邪双手插兜,迈开长腿跟上他,乐呵呵道: “你那小眼神儿,简直比大姑娘的眼睛还会说话。 你那眼睫毛儿,扑棱蛾子似的那么一闪,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 “机关已经开启,那东西被困在下面。” 张麒灵指了指裂缝中间。 “两条路。” 这条山体裂缝上窄下宽。 他们现在正站在最上面。 脚下是一条错层的羊肠小道,坡度倾斜着往裂缝下方延伸。 对面的山体距离他们大约有十几米。 裂缝中间,有几条青铜锁链横贯两头,锁链和锁链之间隔得很远。 “你的意思,要么乖乖走路,要么学人猿泰山,荡下去?” 墨邪身手比划了一下距离,摇摇头道: “这些锁链之间隔得太远,也不够粗,保险起见再往下走走。 如果这里,真的是按照长白山那边儿布置的。 那下方的锁链应该会越来越密,也越来越粗。” 墨邪说完一回头,身后空空如也。 张麒灵提着矿灯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啧!” 墨邪嗤笑一声跟了过去,扬声喊道: “哑巴,没想到你还会害臊啊? 我不就是夸你几句么? 你这转移话题的业务也太熟练了,一看平时就没少……” 嗖! 一道黑影从远处袭来,直奔墨邪脑门儿! “嘿!怎么还恼羞成怒了?” 墨邪闪身避开“暗器”,嘴里还不依不饶: “哑巴,扔石头好玩儿吗?” 啪! 墨邪膝盖猛地一疼! 瞬间就跪了! “一般。” 远处, 传来张麒灵古井无波的声音。 第15章 拎着鞋上去抽斗尸大嘴巴子 二人一前一后往下行进了一段距离。 裂缝中间的青铜锁链果然密集了起来。 “差不多就这儿吧。” 墨邪说完,一屁股坐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揉着自己刚刚被偷袭过的膝盖。 “顺着铁链跳下去,垂直距离一天左右能到底。” 张麒灵先四周查看了一番,才回到墨邪身边坐下,灭掉了矿灯。 “下去就没时间休息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让我趁现在好好歇歇我这把老骨头。” 墨邪伸了个懒腰,往后倚靠在冰凉的山壁上,懒懒道: “手里要是有点儿家伙就好了。 你要说直接拎着鞋底子往上冲,哥们儿倒是没在怕。 但人家毕竟是阎王,咱也不能太掉价不是~” “你还记得斗尸么?” 黑暗中,张麒灵坐在墨邪的右手边,闭目说道: “那个擅长制作斗尸的神秘部落,就生活在古僮京的白色沙漠里。 张家曾经拜访过他们,并学习了制作斗尸的方法。” “斗尸? 原来所谓的阎王,就是张家制作的斗尸啊!” 墨邪挑了挑眉: “那就有的玩儿了~ 据我所知,张家每得到一种古法传承,就会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以改进。 让本就危险的东西,变得更加莫测。” 墨邪嘴角的笑意愈发灿烂,拖着长腔感叹道: “这次凶多吉少咯~” 【你以前下斗的时候,哪次不是凶多吉少。】 “呦!终于肯说话啦!” 墨邪的热情丝毫没有感染到代管系统小小黑。 【我是来给你送装备的。】 小小黑嫌弃道: 【总不能真让你拎着鞋上去抽斗尸大嘴巴子。】 【叮!】 一道铃声脆响后,墨邪脑海中出现一个物品栏。 二十个闪闪发光的正方形格子,空空如也。 “嚯!” 墨邪惊叹一声,十分做作的张大嘴巴: “这什么高科技武器,还是隐形的!” 【咳!】 小小黑尴尬的咳了一下,声音透着心虚: 【信……信号不好,正在加载……】 “嗤……” 墨邪能信它才有鬼了。 “你直接说哑巴还没挑好不就行了?” 小小黑:…… “没事儿,让他慢慢儿挑。” 墨邪打了个哈欠,有些困顿的喃喃: “大不了给瞎子一根绣花针,让瞎子当一回容嬷嬷,就是不知道一针下去,斗尸会不会……” 话还没说完,墨邪就没声儿了,嘴角还挂着标志性的笑。 【你……】 小小黑欲言又止,却发现墨邪的呼吸悠长起来。 竟然睡着了!!! 都已经累成这样了吗? 【宿主,我发誓我什么都没透露过! 但墨邪他……好像知道我是您的系统了……】 张麒灵的脑海中,响起小小黑小心翼翼的声音: 【他说让您慢慢挑武器,大不了给他一根绣花针。】 张麒灵闭着眼睛没说话。 脑海中是跟墨邪同样的物品栏,但里面满满当当放置着各种类型的武器。 下方还有1\/1000的页码。 张麒灵正在挨个挑选其中的热兵器。 各种型号的手枪、冲锋枪、狙击步枪、火焰喷射器、手持火箭筒…… 【宿主……这会不会太多了?】 “给他。” 将所有的热兵器全部选中后,张麒灵终于开口,依旧是平淡没有波动的语气: “别多话。” 【……哦。】 小小黑想劝阻的话被堵了回去,还莫名感觉自己被宿主威胁了。 憋屈的把热兵器一股脑儿扔进墨邪的物品栏里。 【哎!宿主,您选错了一样!】 小小黑突然发现,这堆枪炮里还混着一套玄金刀! 正想给自家宿主拿回来…… “闭嘴,休息。” 小小黑立马没声儿了。 等墨邪醒来,看到自己那已经被塞的满满当当的物品栏, 脸上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哑巴啊……哑巴~” 墨邪伸手揽过张麒灵的肩膀,没骨头一样倚在他身上,摇头感叹道: “你可真是知道该怎么收买我。 不过幸亏咱俩管用武器的类型不同,不然你肯定舍……” 墨邪的目光落在了那套玄金刀上。 话说了半截,卡住了。 “哑巴……” 墨邪半天才从牙缝儿里挤出一句话: “你是不是知道…… 我从你家祖坟里拿刀的事儿了?” “恩。” 张麒灵目视前方,面无表情伸出两个手指,把墨邪的脑袋从自己肩膀上推开。 “去试试刀。” 【宿主,原来您之前选了好久的这套玄金刀,不是为了自己用啊?】 小小黑等了半天。 才发现自己问了个寂寞。 只好默默闭上嘴巴,去看墨邪试刀。 “玄金匕首,可以随身,投掷和刺杀。” 墨邪习惯性的挽了个刀花,将匕首卡在腰间的刀扣上,拿出下一把: “玄金短刀? 这玩意儿用处就杂了,砍人砍树砍粽子。 没事儿还可以刮个腿毛~” 墨邪把一臂长的短刀随手扔进随身空间里,拿出下一把。 “嗯? 这是……” 第16章 输了的人,下次易容穿旗袍 墨邪手上出现一把长刀,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通体乌黑泛金,刀身有龙纹,长约一米三,状如禾苗,锋芒逼人。” 唰!唰!唰! 墨邪单手舞了几下,刀锋切割空气发出嗡鸣。 “啧!” 墨邪满意的弹了弹刀身上的墨龙。 锵—— 刀鸣浑厚,清亮悦耳。 “我以前还说,宝刀可遇,好刀难求。 瞎子这辈子想找把称心的长兵,估计是没什么戏了, 没想到……” 墨邪手里摆弄着长刀,嘴角一丝笑意浅淡,却看得出是真心喜悦。 “这把玄金古苗,太合瞎子心意了! 哑巴,你这个情,瞎子领了~” 墨邪乐滋滋的把刀收起来,朝张麒灵做了个手势。 张麒灵看见那个手势,幽深的目光才从他身上移开,走去一旁。 “说起来,自从上次西王母城一别,咱俩也有年头没一块儿下地了。 道上消息说,‘哑巴张’从长白山回来以后就退休了,倒让瞎子我的生意旺了一阵子。 不过可惜,好玩儿的斗都让你们祸祸的差不多了,我还不如去开滴滴更有意思。” 墨邪站在裂缝边上活动关节,冲张麒灵抬抬下巴: “怎么着?来一局?” 张麒灵已经背上了自己常用的黑金古刀,静静的伫立在不远处,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渊。 听见墨邪的话,丢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输了的给钱?!那不成!!” 墨邪一激动,差点儿把自己手腕撅折了。 “哑巴你不能学坏了啊!谈钱庸俗! 更何况,你那口袋比我的脸还干净! 整点儿别的! 先到底为赢,输了的人……” 墨邪掰了掰手指,在噼里啪啦的响声中,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下次需要易容的时候,就扮成姑娘,穿旗袍~ 怎么样?” 嗖! 话音刚落,张麒灵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整个人像是一支黑色利箭! 猛地扎进了裂缝之中!! “你大爷的哑巴张!!!! 我还没说开始呢!!!! 你这是犯规!!!!” 墨邪朝着下方已经跃下去五六十米的张麒灵吼了一嗓子。 “犯规懂不懂?! 犯规者,自动判定为输!” “说晚了。” 张麒灵身上背着七十多公斤的黑金古刀,单手挂在半空中看着他,轻轻松松跟没事儿人一样。 “除非你追上我。” “艹!” 墨邪咬牙骂了一声,纵身一跃紧跟下去! 勾着有手臂粗的青铜锁链,他一口气往下坠了百十米,才清晰看到张麒灵在锁链间灵活移动的背影。 随着裂缝内部的青铜锁链越来越密集,两人下降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20个小时后。 裂缝宽度扩大到近百米。 这里的青铜锁链有一辆甲壳虫汽车那么宽,人双脚可以稳稳落在上面。 墨邪和张麒灵变换姿势,不再用手勾着锁链学人猿泰山, 转而利用双腿绝佳的弹跳力,像袋鼠一样在锁链之间飞速移动跳跃。 墨邪只觉得耳边风声猎猎作响,脸皮被吹得生疼。 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下一个落脚点,前脚掌已经被锁链硌的麻木了。 6个小时后。 砰—— 砰—— 砰—— 下方传来缓慢又沉重的撞击声。 张麒灵果断停下动作,打了个手势。 墨邪无声落在他身边, 往下方看去。 大大小小满地的落石,是裂缝形成的时候,从上方掉落下来的。 但此时却像有人拿着扫帚,将乱石扫到两边。 中间空出一条约十米的通道。 砰—— 砰—— 砰—— 沉重的撞击声仍在继续。 在幽黑极为空旷的空间中,单调又诡异。 墨邪转身,沿着那条通道往后看。 密密麻麻的青铜锁链横贯在半空,尽头是一道石壁横在通道上。 石壁切面整齐,光滑的能溜冰, 上下左右严丝合缝嵌入山石,把路堵的死死的。 那撞击声,就是从石壁那里传来的。 “哑巴。” 墨邪目光盯着石壁,侧头唤了一声。 “这里没有光,你能看到么?” “有东西在撞石壁。” 张麒灵也已经转过身来,眼睛盯着石壁的方向。 “与光无关,是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第17章 那玩意儿日子到了,要下蛋 “现在是清末……” 墨邪挑眉看向张麒灵: “你们张家这么牛逼,现在就能搞出隐形粽子来了?” 张麒灵没搭理他。 “哦~” 墨邪点点头,若有所思道: “既然不是张家研发出来的黑科技, 那就是这个地方有古怪。” 墨邪单手一撑,换了个姿势坐在锁链上。 一腿曲起,一腿悬空,悠哉悠哉晃了两下,才叹了口气道: “哑巴,你别告诉我, 这儿也有远古时期掉下来的那块陨石碎片。” 张麒灵没说话,抬手指了指身后。 “咋了?我方才只顾看地面去了,前面有什么还真没注意。” 墨邪说着侧了侧身子, 目光扫过去,登时面色一怔! “芝麻……开门?” 墨邪愣愣的看着石壁对面,通道另一端的尽头。 一道巨大的青铜门伫立在那里! 巨门起码有十层楼高,门上花纹繁琐,铸画手法极其细腻。 即便以墨邪现在的眼力,也无法完全看清其中的细节。 就在他眯起眼睛,试图看的更清楚一些的时候…… “艹!!!” 封魔链下的眼睛内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像是有一根钢针直接插进眼球里,瞬间搅动了数万次! 墨邪眼前一黑! 差点儿从几十米高空一头栽下去! “瞎!” 张麒灵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往后拽! 眨眼就把近一米九的墨邪拽到了锁链中间。 “哑巴……你又薅我!” 墨邪一只手臂搭在封魔链上,笑声虚弱。 “你说……你又不是大姑娘,扶一下……还能被我……被我占了便宜还是怎么着?” 不过一两秒的时间,墨邪已经出了一头冷汗,脸色白的吓人! 张麒灵没说话,冷着脸拿开他挡在眼睛上的胳膊。 被盖住的黑血瞬间涌了出来,淌了墨邪满脸! “噗……” 墨邪面无表情的侧头,把流到嘴里的血喷掉。 心里幽幽道: “小二黑,你要是敢跟哑巴说那三个字,呵……” 刚打算给自家宿主奉上“止血方法”的小小黑,听见墨邪那声“和蔼到极致”的微笑, 默默的,把爪子里的苏菲安睡裤放回原位。 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你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连人都不是,算个屁的君子。” 墨邪说着,艰难转头,看向石壁的方向。 那里的撞击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 停了…… 噔! 噔! 噔! 重物落地的声音,从通道那头的石壁靠过来。 噔! 噔! 噔! 声音越来越近…… 张麒灵眼中杀气一闪—— 锵! ——反手抽出黑金古刀! “小孩子家家的就知道玩儿刀!” 墨邪一把攥住张麒灵的胳膊,阻止他起身。 “那东西我能看见。 你先别动。 这里有近百米高,那玩意儿个头才10米左右, 就算它把自己拆了摞起来,也够不着你。” 【拆了摞起来,不还是一样高吗?】 小小黑怀疑墨邪已经被疼傻了。 “那东西有很多手,像千手观音一样……” 墨邪抬手比划了一下,笑着说道: “这样,只留一只胳膊,把其他的全拆了,接起来, 然后踩着自己的脑袋,能高一些。” 【……】 小小黑不想跟墨邪比较奇思妙想,换了话题道: 【那东西是被你的血吸引过来的。】 墨邪眼睛里的血,几乎是像泉眼一样往外涌。 滴答—— 滴答—— 黑血从青铜锁链的缝隙中渗下去,从百米高空落下,很快就在地面上积了一滩。 噔! 噔! 脚步声来到墨邪的正下方,停住了。 紧接着——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空气中不停的发出奇怪的“咯咯”声。 “哑巴,别紧张……” 墨邪拍了拍张麒灵紧绷的肩膀: “那玩意儿日子到了,要下蛋。” 【跟你一起工作,无论在多危险的环境中,只要你还能说话,就会让人紧张不起来。】 小小黑无比正经的感叹道: 【你一张嘴,粽子都不想起尸了。 不然被干掉之前,还得先被你损一顿。】 “那你该颁个‘史上最伟大盗墓者’的锦旗给我。” 墨邪感觉眼睛里不再往外涌血,扶着身下的锁链站起来。 “我以一嘴之力,渡无数粽子。” 张麒灵正站在墨邪身前,目光冷冷看着下方,听见他起身,没有回头问了句: “眼睛?” “新装的硬件出了点儿故障,没什么大事。” 墨邪一脸血走到张麒灵身边,捏着鼻子嫌弃道: “就是这深渊血狱的血水,味道也太带劲了!” 张麒灵耸了耸鼻尖…… 默默转身,走到离墨邪十米远的地方, 若无其事的继续盯着下面。 “娇气~” 墨邪哼笑一声。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下面那东西的声音突然变得急躁起来,发声频率越来越快! 张麒灵皱了皱眉, 突然从青铜锁链上一跃而下! 【宿主!!!】 小小黑吓得大叫一声: 【这里太高了!不能直接跳!!】 第18章 吃不到瞎子,说瞎子肉酸 “瞎,亮!” 锁链下方传来张麒灵的声音。 “得嘞~” 墨邪拿出矿灯,朝地面扔下去,心中默数: 1、2、3! 左手掏枪一个点射! 嘭! 矿灯在落地前一秒被打爆! 砰!!!! 火光炸开! 大片黑暗被瞬间照亮! 张麒灵正挂在青铜锁链下方,单手勾着锁链缝隙, 他的右侧,就是黑血渗下来掉落的位置。 而他的目光循着黑血滴落的轨迹,停留在爆炸火光的上方。 有一部分血滴,在半空中突然停住一瞬, 然后再次向下缓慢滑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明显带弧度的血迹。 就像是天上下红雨,滴落在了透明雨伞上。 “哑巴,什么情况?” 墨邪的脑袋突然从上方探出来,顺着张麒灵的目光看下去。 “呦~ 我还以为这东西看不见,也摸不着呢。 没想到上点儿颜料就现形了~” “只有张家的麒麟血可以做到。” 张麒灵平静的接话道: “但很明显,你眼中流出的黑血也可以。” “还不够。” 墨邪把脑袋缩了回去,扬声道: “你躲开点儿,我再给它加点儿料!” 【你不怕更多的血,惹得那东西发狂吗?】 小小黑询问道。 “反正它也够不着……” 墨邪问它要了瓶水,蹲在锁链上洗脸,嘴里还嘟囔着: “只能望‘瞎子’止渴。 吃不到‘瞎子’,说‘瞎子’肉酸。” 【你以为自己是唐僧啊!】 小小黑无语。 “是啊~” 墨邪把脸洗干净,笑出两排大白牙: “我大徒弟就在下边儿,等着打妖精呢~” 哗啦啦—— 两大瓶水冲掉血迹洒下去, 站在下方的东西被淋了半身血水,渐渐显出巨大的轮廓来。 为了看得更加清楚,墨邪和张麒灵从两侧分开,又往下跳了一段距离。 来到最后一层青铜锁链上。 “传说用来制作斗尸的,都是可以称之为‘尸王’的粽子,通常身高九尺,身躯庞大。 而从商代到清初,一尺的长度从17厘米增加到了30厘米左右。 九尺,也就是1米53,到2米7。” 墨邪看着视线正前方,那个比他整个人还大的脑袋,砸了咂嘴: “而咱们眼前这一位,只脑袋就有2米。 全身无论是用哪个朝代的计量单位,都有4、5个九尺那么高了。 而且浑身上下穿着甲胄,头上还戴着面具,这么全套的包裹……” 墨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估计是丑的不能见人。” 话音刚落,那东西发出的“咯咯”声停了。 硕大的脑袋无声转动,面具的五官准确朝向墨邪的位置, 两个黑咕隆咚的眼眶,静静的“看着”他。 【哦豁!】 小小黑幸灾乐祸: 【让你嘴欠!】 墨邪扭头看了看斜对面的张麒灵,见对方点点头, 才笑着抬手,朝斗尸挥了挥: “hallo~” 唰! 空气中突然袭来一道迅猛风声! 墨邪凌空起跳! 同时拔出腰侧手枪,瞄准自己刚刚站立的地方。 砰!砰!砰! 连开三枪! 空气中闪现金属碰撞的火花! “这东西身上穿的是件宝贝,刀枪不入啊!” 哗啦—— 墨邪原本站着的那条青铜锁链,突然凭空剧烈摇晃起来! 哗啦——哗啦——砰! 没晃几下,有卡车那么粗的锁链竟然断了! “啧啧啧!” 墨邪挂在上方的锁链上,一脸心有余悸: “这东西力气真够大的,一条胳膊就能拽断这些锁链。” 【你刚才淋下去的血还是太少了,顶多能确定一下它身体移动的位置。】 小小黑担忧道: 【但它有那么多手臂可以用来攻击,我们根本看不到。 而且它攻击的力度越来越大,看起来已经被你惹怒了!】 “为的就是将它惹怒!” 唰! 风声再次袭来! 墨邪手臂发力,将身体送到另一条锁链上,嘴里还继续说道: “我这是在吸引火力,让哑巴好干活!” 【你是说,你来吸引它胳膊的攻击,让宿……让张麒灵趁机把胳膊一条条砍断?】 唰! 砰! 看不见的手臂再次袭向墨邪,落空后,直接将他所在的锁链砸断了。 “要是能砍断,就不用浪费我这么多力气了!” 墨邪的身影在青铜锁链之间闪现,跟那些手臂打游击战。 “呼——呼——” 他体力消耗太快,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一边躲避着手臂的攻击,一边把斗尸引向锁链更加密集的地方。 就像一只狡猾的跳鼠,在吸引一头愤怒的金刚。 那斗尸似乎不只用了一条手臂攻击,墨邪好几次都险些被其它方向飞来的疾风扫落。 看的小小黑胆战心惊。 “哑巴!” 墨邪突然大喊一声: “门开了!有东西出来了!!” 第19章 哦!宝贝!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张麒灵正挂在甲胄巨尸后背上, 听见墨邪的话,往那边看了一眼。 通道的尽头,那扇紧闭着的巨大青铜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悄无声息。 “先解决这个!” 他一手牢牢抠住青铜甲胄的缝隙, 在来回晃动的斗尸身上,仅凭一条手臂的力量,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另一只手拿着黑金古刀,找到位置狠劈几下! 锵!锵!锵! 被劈开的位置,露出一块圆形的青铜凸起。 张麒灵把刀收回背上, 伸出两根奇长手指,猛地插进凸起的缝隙中! 手臂发力! 脖子上青筋暴起! 凸起的青铜慢慢被起了出来。 等起出来有近半米的长度,依旧还有一部分留在斗尸体内。 而此时,因为斗尸的剧烈晃动, 张麒灵扒住甲胄锋利边缘的手指,已经血肉模糊了。 “哑巴!” 墨邪挂在高处的青铜锁链上, 气喘吁吁的朝下方喊道: “这斗尸是量产的! 青铜门里面出来好几个!” 话音刚落。 咯咯咯咯咯咯—— 咯咯咯咯咯咯—— 咯咯咯咯咯咯—— 青铜门前响起无数“咯咯”声。 咯咯咯咯咯咯—— 正在追逐墨邪的斗尸突然停下脚步,扭头朝着那个方向,扬起脖子也发出类似的“咯咯”声。 砰!砰!砰! 紧接着,杂乱沉重的脚步声就朝这边靠近过来。 “艹!” 墨邪咬牙笑骂一声。 “你这是招呼小伙伴儿过来聚餐呢?” “哑巴!你可没说,张家把十殿阎罗都凑齐了!” 墨邪停在斗尸够不到的青铜锁链上, 从物品栏里拿出一架加特林。 他在黑黝黝的枪管上啵儿了一口,无奈笑道: “虽然想试试刀,但今天这场面不太合适,还是得把你这个辣美人儿请出来,震震场面~” 说完从皮衣内侧的口袋上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拿好机枪,摆开架势。 “哑巴!那些东西走的慢,你先找个高的地方歇会儿!” 他朝下方的张麒灵喊道: “钉子起出来,这东西就是活靶子! 让瞎子给它来一场火辣艳遇,送它去西方极乐享受享受!” “最后一颗!” 张麒灵咬着牙,沉声说道。 锵鎯! 两米多长,几百斤重的青铜钉子从半空掉落, 砰! 钉子砸在万年冻土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子。 张麒灵从斗尸背上一跃而起,落到附近的青铜锁链上, 呼吸粗重的对墨邪说了句: “留头!” 就朝着往脚步声密集的地方飞身而去! “得!” 墨邪咬住烟嘴, 6根枪管瞄准下方还在张牙舞爪,试图抓住他的斗尸。 “oh~baby~” 墨邪笑着摇了摇头, 突然用非常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带些遗憾的语气叹了句: “ich vermisse dich jetzt schon~” 话音刚落,扣响扳机!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哦,宝贝,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在加特林机关枪震耳欲聋的连发中, 小小黑用无比僵硬的语气,翻译了一遍墨邪的话, 然后无力的叹了口气: 【墨邪,我真是太小看你了。 原来你不只是嘴欠,你还骚。】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加特林6根黝黑枪管高速飞旋,枪口不断吐出激烈火舌, 子弹以每分钟5000发的的速度射出去,全部打在斗尸腰间! 巨大的冲击力下, 10米高的甲胄巨尸被打得东倒西歪。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金属甲胄跟子弹摩擦中产生火花,大片白色细沙飞溅出来, 几乎飚出了脑花四溅的效果!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你懂个屁!” 墨邪嘴角咧着,笑声爽朗起来,咬着烟大喊道: “这叫仪式感!”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一把加特林的后坐力能把普通人掀飞出去!!! 所以正常使用时都需要支架!!!】 小小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在喊。 【你要是注重仪式感,就应该可怜一下你的胳膊!!! 手持这种型号的加特林,都是电影里的场景!不现实!!!】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小傻子!!!你说的是形式!!!” 墨邪也跟着它喊: “不是仪式!!!”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你才是傻子!!!】 小小黑瞬间偏离话题: 【还是手要糊了的!!!大!傻!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墨邪大笑起来。 不远处的张麒灵抬头,看向在枪声中大笑的墨邪, 古井无波的眼神中流露出无奈。 系统的声音外界根本听不见。 整个山洞中除了猛烈的枪击声, 就是墨邪自言自语般的大喊大叫,和疯狂大笑的声音。 而墨邪丝毫不在乎自己像疯子一样的行为,自顾自玩儿的高兴。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持续三分钟的射击,斗尸身上刀枪不入的青铜甲胄终于被打烂。 近10米高的庞大身体从中间断掉。 砰!!!! 上半身重重砸在乱石堆里,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呼——” 墨邪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 “爽!” 【哼!】 小小黑的冷哼遭到无视。 墨邪把加特林扔回物品栏, 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弹到了斗尸被打烂的上半身。 然后脱下黑色皮衣,只剩一件黑色工字背心。 露出胳膊上饱满流畅,还挂着汗珠的蜜色肌肉线条。 “雪山这鬼天气,把瞎子的骨头都冻僵了。” 墨邪活动了一下酸涩沉重的胳膊。 “要不是这一路上又跑又跳,又翻又爬的,我这把老骨头还真扛不住冻。” 【明明是你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小小黑吐槽道: 【白玛临走时要给你一件藏袍御寒,却被你给拒绝了。】 “老啦……” 墨邪咂咂嘴,感叹道: “这样下去不行,这个办法太费瞎子了。 得跟哑巴说说,换个战术。” 【你想怎么换?】 “要干掉这些斗尸,它们身上的钉子是重点。 如果不起掉钉子,就算把它们活拆了,也是一群会袭击人的尸块。 虽然不知道,哑巴为什么要留下它们的脑袋, 但起码得先让它们丧失行动力,才能做别的。” 墨邪朝张麒灵的方向赶过去,低声笑了笑: “不就是隐身么~ 论这个,瞎子比它们会玩儿~” 第20章 时间不多了…… 【可是要起出钉子,就必须要确定这些东西的位置。】 小小黑不太明白墨邪的意思。 【你想进入随身空间,然后凭空洒他们一头血?】 “你的脑子被斗尸吃了?” 墨邪笑骂一句: “那除了视觉效果牛逼之外,还有个屁用!” 说话间, 墨邪已经飞速赶到张麒灵身边。 见他两手被割的血肉模糊的,“啧”了一声, 有些不满道: “我说小二黑,你就知道跟我聊天儿,不务正业。 你家宿主手都这样了,医药箱呢?” 【我刚才给了!】 小小黑简直冤枉死了,都忘了隐瞒自己的身份。 虽然墨邪已经知道了。 【我刚才给宿主医药箱,但是宿主说还不到包扎的时候!】 “唉……” 墨邪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 “把医药箱给我。” “哑巴,深渊血狱里有一海子血,把这儿淹了都绰绰有余,还用得着你在这儿自残啊?” 墨邪抓着张麒灵的手,给他清理伤口,打上破伤风和抗生素。 完事儿往他怀里丢了一包绷带,自己点上烟: “懂点儿事儿!自己包上! 我可跟白玛保证过了,要看好你。 你可别捣乱,坏了瞎子信誉~” “你的眼睛……” 张麒灵明显不赞同墨邪的说法,皱眉道: “你很少会痛成那般。” “嗤……” 墨邪不屑嗤笑一声,嘴里喷出一口烟,挑挑眉: “小看我? 谁告诉你,要取血,就得疼的死去活来的?” 张麒灵听见这话,才默默拆开绷带给自己包扎伤口。 【那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小小黑憋不住催到: 【你倒是赶紧说啊!!】 “你们这些系统,是不是都有好奇心重的毛病?” 墨邪想起了那个叽叽喳喳,问东问西的实习系统屁多多,不由得笑了起来: “不是说了么,适当的神秘感可以增加乐趣,你急什么?” 【我……】 小小黑被噎了一句,卡壳了。 “哎!我问你个问题。” 墨邪弹了弹烟灰,笑着问道: “你一直看我不顺眼,是不是因为…… 哑巴拒绝了你推荐的金手指,非要选我?” 【你……你少自作多情!】 小小黑气哼哼道: 【是我发现,你是宿主的熟人,以前就跟宿主合作过,身手又h……还说得过去。 所以才推荐给宿主的!】 “哦~” 墨邪一脸恍然大悟: “这么说,还真是哑巴给我拉的仇恨啊~” 【我说了不是!!!】 “那你就是故意针对我!” 【我!……】 小小黑酝酿半天,吼出一句: 【快闭嘴休息吧你!!!】 “嗤~” 墨邪乐不可支的抖了抖肩,扭头看向张麒灵,正色道: “哑巴,你上辈子来这儿的时候,是不是只有一只斗尸?” 张麒灵已经包好了伤口,正闭着眼睛打盹。 闻言点了点头,开口道: “这里的斗尸,每10年只会有一个走出那扇门。” 张麒灵睁开眼睛,看向那扇开启的青铜门,目光幽深: “这次它们一齐现身,是被那些黑血吸引了。” “唉……” 墨邪听完叹了口气。 “听你讲故事就是扫兴。 没头没尾没过程,就一个结论,连脑补的机会都不给。” “已经过了两天。” 张麒灵忽略的墨邪的抱怨,闭着眼睛平静道: “到达廓尔喀需要4天,我们必须在3天之内解决这里,然后告知康巴落人。 献祭仪式,彻底结束了。” “呼—— 哑巴……” 墨邪扔掉烟头,躺倒在青铜锁链上,枕着胳膊出神,嘴里喃喃道: “上一世,白玛被献祭,张拂霖死于族规。 你上辈子大概是没见过爹娘的。 这次重生回来,一睁眼就看见亲娘的感觉,怎么样?” 张麒灵闻言皱了皱眉,沉默了好半天。 “很奇怪。” 最后,他只是这样说道。 “是啊……” 墨邪叹了口气,又点上一根烟: “应该很奇怪。” 【两位,现在真的不是谈心的时候。】 小小黑同时连通了两个人的频道,强行中断谈话: 【下面还有一群斗尸等着你们解决呢!】 “看过丧尸片儿里,主人公被丧尸围困的场景么?” 墨邪坐起来,看向聚在他们下方舞动着蜘蛛一样的手臂,嘴里还不停“咯咯”的斗尸们,悠哉道: “这就是场景重现,还是放大版的。 要是有个‘巨物恐惧症’患者在这儿,估计已经吓尿了~” 【墨邪,我不跟你吵架,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赶紧说行吗?】 小小黑心累的语气,让墨邪挑了挑眉: “咱俩之间明明是和谐友爱的在相处,什么时候吵过架?” 【宿主!!!】 小小黑忍无可忍! 【请管管您的金手指!!!】 “时间不多了……” 张麒灵站起身来,皱着眉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背对着墨邪说: “你的办法只能尝试一次。” 小小黑:????? hello????? 是我刚才掉线了吗??? 什么办法???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听见??? “知道了。” 墨邪也站起身来,背对着他朝锁链另一头走站定,用一个反人类的姿势抻了抻筋。 然后打了个悠长的呼哨,从青铜锁链上一跃而下, 消失在半空中。 第21章 你把我当兄弟,我却想当你爸爸 【宿主……】 小小黑看着凭空消失的墨邪,愣愣发问: 【墨邪竟然…… 他竟然把我从他的意识里踢出来了! 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封魔链。” 小小黑以为,张麒灵还是会和往常一样无视它的问题。 没想到张麒灵竟然开口说话了! “从他发现,封魔链为他隔出了随身空间开始, 他就已经可以随时脱离你的监视。” 【监视?】 小小黑不喜欢这个词。 【我没有监视墨邪,我只是他的代管系统。】 “‘代管’,对他来说,就是‘监视’。” 张麒灵垂下眼皮,用他独有的淡漠语气说道: “他憎恶一切形式的桎梏。” 【那……】 小小黑想说, 那你还在没有征求他意见的情况下,执意选择他成为你的金手指。 这不是明知故犯,逼着他恨你么? 但又转念一想,瞬间明白了! 【宿主!】 小小黑到现在才恍然大悟。 【原来,墨邪说‘玄金古苗刀’的情他领了,意思就是, 您擅自选他做金手指的事情,他不计较了?】 小小黑纠结了一下,不可置信道: 【墨邪他也太没原则了吧? 一把刀就把他收买了?!】 “他的原则只有四个字——” 张麒灵简单概括道: “——自由,随心。”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大多时候,像小孩子一样,很好哄。” 卧槽…… 小小黑偷偷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墨邪答应白玛,替她看孩子。 张麒灵说,墨邪像小孩子,很好哄。 这就是百岁老人的相处方式吗? 这叫什么? 你把我当兄弟,我却想当你爸爸? 【宿主……】 小小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中埋藏已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您对我……是不是也跟墨邪一样,觉得我是您的监视者?】 张麒灵摇了摇头。 小小黑精神为之一振! 【您不讨厌我啊!那为什么我跟您说话,您总是不理我?】 “我选择重生,就接受所有代价。” 张麒灵一句话,小小黑欲哭无泪。 【说到底,您还是跟墨邪一样的看法呗!!】 “并非如此,你对我来说没有威胁,你是……” 张麒灵凝眉思索了一下,才犹豫道: “合作者。” 小小黑:…… 【那墨邪呢?墨邪是什么?】 “你为何要跟他比?” 张麒灵很不理解的皱起眉头,认真的陈述道: “你不是人。” 【……】 【我现在特别认同墨邪的一句话……】 沉默半晌,小小黑生无可恋的郁闷道: 【只有他知道,您到底是在说实话,还是在骂人……】 咯咯咯咯咯咯!!!!! 咯咯咯咯咯咯!!!!! 咯咯咯咯咯咯!!!!! 下方突然传来急促密集的“咯咯”声,打断了一人一统的谈话。 张麒灵猛地抬起头来! 锐利的目光直直看向青铜门。 那两扇约有十层楼高的巨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浇上了一层黑血。 黑血从顶端凭空冒出来,顺着青铜门的花纹顺势而下。 从远处看,像是有人正拿着画笔,凭空描绘出一副妖冶艳丽,鬼气阴森的图腾。 而同时向四面八方蔓延的黑血,更衬的这扇千年巨门仿佛活了一般! 锁链下方的“咯咯”声,混杂着沉重的脚步声,正在朝着门的方向移动。 显然是被门上浓重的血腥味给勾过去的。 【墨邪到底想做什么啊?】 小小黑被这波操作给搞懵了。 【深渊血狱的血会让斗尸发狂,不顾一切的追逐。 但就算他把斗尸们都引过去,那又有什么用呢?】 “不对!” 张麒灵面色凝重,目光死死盯着青铜门上,逐渐完善的“血画”,沉声道: “那扇门活了!” 锵! 张麒灵抽出黑金古刀就要冲过去! “哑巴!!!” 青铜门上方传来墨邪的高声呼喊: “你站在那儿别动!!! 再给我两分钟!!!” “瞎!” 张麒灵面色阴沉,沉声警告: “别胡来!” “没胡来!!!” 墨邪喊声里带着轻松的笑: “我发现一个好玩儿的东西!!! 要是真的能成!!! 得给小二黑同学记一大功!!!” 突然被点名的小小黑:??? 【墨邪!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小小黑试探着想要进去墨邪的意识, 却发现根本探知不到他的存在! 【宿主!您能看见墨邪吗?】 张麒灵没说话,而是定定看着青铜门的方向。 一直平静淡漠的脸上,竟然慢慢浮现出震惊的表情! 第22章 你知道你在蹭哪里吗? 咯咯咯咯咯咯!!! 咯咯咯咯咯咯!!! 咯咯咯咯咯咯!!! 十几个甲胄巨尸挥舞着蜘蛛般的手臂,簇拥着奔向青铜门。 由半空涌出的黑血,已经将这扇门上所有的花纹都勾勒出来。 浓重腥臭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咯咯咯咯咯咯!!! 咯咯咯咯咯咯!!! 甲胄巨尸被这股味道吸引,终于来到门前。 砰!砰!砰!砰! 所有黑色的手臂都发狂一般,重重拍打着青铜门。 画面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胳膊。 “终于到齐了~” 墨邪凭空伫立在青铜门上方, 大股大股的黑血从封魔链下源源不断的涌出,将他整个人都浸透了。 随便一个动作,毛孔里都能挤出血水。 他嘴角勾着悠闲的笑意,俯视着下方狂乱的甲胄巨尸。 垂在身侧的手,食指微微勾了勾。 嗞呀—— 青铜门上传来几不可闻的摩擦声。 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看评论——】 “嘘—— 听话~” 墨邪轻笑,食指微微滑动, 像是在抚摸着什么…… 角落里。 【——看评论——】 “呦~” 墨邪挑了挑眉: “小东西,撒娇呢?” 那细小花纹从门上探出来,黏黏糊糊的样子,让墨邪笑得有些无奈: “小娇娇,别蹭了,你知道你在蹭哪儿吗?” 小花纹停了下来。 【——看评论——】 “刚刚生出意识的小东西,就是欠调教。” 说着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张麒灵,嘴角的笑意十分恶劣,轻声道: “看见了么? 下次,去蹭他。 你要是能蹭到,我就带你离开这里,记住了么?” 角落里, 已经从门上探出半米的小花纹猛地挣扎起来! 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捏住,半点挣脱不开。 “这么着急?” 墨邪死死捏住那东西,轻声诱哄道: “小娇娇,那是等会儿才能做的事。 现在,咱们还得干活~” 墨邪看向下方已经开始试图爬门的斗尸们,舌头顶了顶齿尖: “看见那群丑八怪了么? 它们体内有你的一部分。 去把那些钉子取出来,记得留下脑袋,乖~” 说完,就把手松开了。 下一秒! 【——看评论——】 【宿主!不能让墨邪再继续下去了!!】 震惊的张麒灵被小小黑的声音唤回神,但并没有出手阻止墨邪。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手里的黑金古刀还未入鞘,却只是死死的攥在手里, 目光沉沉盯着青铜门,语气十分克制: “两分钟还未到。” 【不能再等了!!!】 小小黑看不见墨邪在哪儿,只能看到门上突然“活”了的花纹。 虽然知道那是墨邪做的,但这场景看起来实在是妖气冲天! 让它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宿主,墨邪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您必须告诉我!】 小小黑的声音焦急起来: 【不然墨邪会有危险的!!!】 “你有事瞒着他。” 张麒灵语气笃定,黑沉沉的眸中蓦然间杀气肆溢! “说!” 【我只是!……】 小小黑想说, 墨邪一意孤行的行为,导致了它的好朋友dm817能量耗尽而休眠, 张麒灵还拒绝了它的推荐的金手指:上古战神黑麒麟传承, 执意要选择墨邪为金手指。 而墨邪竟然还一副“老子亏了”的态度! 简直让系统火大!!! 所以它才会跟墨邪置气,故意不告诉墨邪封魔链和深渊血狱的作用,以及副作用。 无非是想挫挫墨邪的锐气。 可眼下它要是敢把实话说出来,恐怕下一个要遭殃的,就是它自己了! 小小黑有点儿慌。 但还没等它想出委婉一点的说辞……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空谷! 整个大地都在震颤! 【开什么玩笑!!!】 小小黑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漫天尘雾,结结巴巴道: 【墨邪把……青铜门玩儿……玩儿塌了?】 第23章 不愧是你 “我的小娇娇诶……” 墨邪从半空落下,看着脚下碎了一地的青铜碎块, 发自内心的感叹道: “你刚才要是拿这力道蹭我一下, 爸爸我可就没了。” 一条手指粗,靛青色的藤蔓从他背后爬上来, 顺着他的脖子绕了一圈儿,用顶端的叶子在他脸上轻轻蹭了蹭~ “知道你不敢——” 墨邪抬手刮了一下藤蔓的小叶子,轻笑道: “你连自己弄出来的动静都怕,还得躲到爸爸身后去。 要是让你弑主,你岂不是要吓得自毁了?” 仿佛听懂了墨邪的意味深长,撒娇的藤蔓瞬间颤抖起来。 “你看,连说说都怕成这样。” 墨邪脸上又露出那种和蔼可亲的笑容: “叫你‘小娇娇’,还真是没叫错。” 【墨邪,你收收那副嘴脸吧……】 终于回到墨邪意识里的小小黑,被墨邪的笑容吓得浑身毛都炸起来了! 【你现在就跟刚从血海里爬出来一样,笑起来太渗人了!】 “哑巴,两分钟到了~” 墨邪歪了歪头,跟跑过来的张麒灵打了个招呼。 指了指身后: “都搞定了,你看看接下来干点儿什么。” 张麒灵不说话,只是面色凝重的看着他。 “真没乱来!” 墨邪懒懒的笑了笑,张开手臂原地转了一圈儿: “没有一滴血是我自己的,真的~” 张麒灵还是不说话,目光转而盯上了缠在他脖子上靛青色的藤蔓。 藤蔓注意到他的目光,抬起顶端的叶子晃了晃。 “呵……还挺懂礼貌~” 墨邪摸了摸藤蔓的小叶子: “小娇娇,这是你张叔叔。 去,跟你张叔叔来个热情的自我介绍~” 嗖! 肉眼可见的一道靛青色影子,猛地袭向张麒灵! 张麒灵面不改色,抬手一夹! 奇长二指之间,靛青色藤蔓的小叶子欢快的抖动着。 锵! 藤蔓一扭一扭的,试图缠上张麒灵的身体, 却被突然出鞘的黑金古刀吓得缩了起来, 小叶子瑟瑟发抖地趴了下去。 “啧!” 墨邪似是佯装不满的皱起眉头: “哑巴,嘛呢! 对待小朋友,要像春天一般温暖~ 你看看你,把我们小娇娇都吓坏了,它胆子本来就小。” 张麒灵皱起眉头, 目光从指尖的小叶子开始,顺着靛青色的藤蔓,弯弯转转…… 只有手指粗细的藤蔓,层层叠叠,蛇形一样盘卧了一地,长度仿佛没有尽头, 张麒灵的目光顺着一地的靛青色,往墨邪身后看去…… 那里,十几具甲胄巨尸,被一根靛青色的藤蔓穿成尸串, 晾衣服一样架在半空,没有半点反应。 藤蔓从巨尸体内穿过,穿透了所有钉着青铜钉的穴位。 而在正下方,散落着一地青铜钉。 每颗钉子都长两米,重达几百斤。 “小?” 张麒灵收回目光,似有深意的看了眼躲回墨邪身上盘着的藤蔓: “娇?” 不等墨邪回答,他就淡定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你。” “哑巴…… 墨邪看到张麒灵那戏谑的眼底,狠狠磨了磨牙: “这可是你们家青铜门上的东西。” “送你了。” 张麒灵回答的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 “你喜欢这种,小,而,娇。” 那藤蔓上的小叶子像是听懂了什么,应景的蹭了蹭墨邪的脸。 墨邪深吸一口气,侧头—— 叭! 亲了叶子一口! 咬牙笑道: “小娇娇,协议作废 ! 从今儿起,爸爸就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嗖!嗖!嗖! 只见视线内靛青色飞舞。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 墨邪整个人已经被藤蔓缠成了木乃伊! 顶端的小叶子用了吃奶的力气,死命蹭着墨邪的脸。 不消片刻, 墨邪脸上的黑血就被蹭了个干净。 而靛青色的叶子,却丝毫没有粘上一点血色。 黑血全部被叶子吸收掉了。 “咳……” 墨邪被缠的一动不能动,胸腔发闷,虚弱道: “娇娇啊……热情要……适度…… 爸爸快要被……你……勒死了……” 嗖!嗖!嗖! 又是一片靛青色飞舞。 眨眼间,藤蔓交缠成一张靛青色吊床,悬在半空, 墨邪正愣愣的躺在上面。 “哑巴……” 墨邪扭头看向下方的张麒灵,慢慢咧开嘴角: “谢了~” 张麒灵摇摇头: “是你给了它生命。” “一码归一码……” 墨邪从藤床上一跃而下,脸上终于正经了一些: “这毕竟是你们张家门上的,瞎子还想着让它跟你。” 【不,这不是张家的东西。】 沉默半天的小小黑突然开口,语气严肃道: 【这甚至,根本就不是这个时空的东西!】 第24章 我哪儿不正经了? “你说,小娇娇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墨邪若有所思道: “那肯定是跟远古时期,掉落在这里的陨石碎片有关。 你的意思是,张家在造这扇门的时候,把陨石碎片熔了,在门上浇筑出花纹。 那些花纹刚才被黑血激活,脱离青铜门的桎梏,成了小娇娇?” 【基本正确。】 小小黑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兴师问罪! 【但激活小娇娇的不是黑血,而是你的魔血!】 “哦豁~” 墨邪诧异的挑挑眉: “还真是滴血认主啊!” 【重点是‘滴血认主’吗?!】 小小黑不可置信的吆喝起来: 【你现在不仅瞎,还聋了是吧? 我说的是你的‘魔血’!!!! 魔!!!!!!血!】 “没聋也要被你震聋了……” 墨邪呲牙咧嘴的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脑壳: “我的眼睛成了魔物,不还是你告诉我的吗? 你在这儿大惊小怪个鸟蛋!”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血会掺杂在黑血里?!】 “哦……” 墨邪淡定的指了指自己眼睛上的封魔链: “可能是这玩意儿勒的太紧,把老子眼睛勒出血来了。” 【你放屁!!!!!!】 小小黑浑身毛都气炸了: 【刚才门上的花纹活了,我就知道不对劲! 现在我给你机会自己承认,你竟然还想糊弄我?!! 要赋予死物全新的生命力,普通魔血是做不到的, 必须是魔物最珍贵的精血!!!】 “一滴精十滴血~” 墨邪咧开嘴角: “这个你不用担心,瞎子富裕得很~” “瞎。” 张麒灵唤了墨邪一声。 墨邪不情愿的收起笑脸,撇撇嘴: “行行行,我正经点,我正…… 哎不是! 我哪儿不正经了?! 明明哪句话都是正经话~” 【你正经?!】 小小黑终于体会到人类“七窍生烟”的感觉了。 简直等不及要爆炸! 【你要是正经,还会背着我,让深渊血狱认你为主?!】 “什么叫‘背着你’?” 墨邪被小小黑的说辞逗笑了: “说的好像你是我的傻子媳妇儿一样。” 【谁是你媳妇!】 小小黑说完反应过来: 【不对!你说谁傻?!靠!!墨邪你有个大病吧!!!! 我是你的代管系统!!!你的所有行为我都必须知道!】 “是啊~” 墨邪无辜的摊了摊手: “你现在不是已经知道了?” 【你终于承认了!】 小小黑咬牙切齿: 【跟你‘滴血认主’的不是小娇娇,而是深渊血狱! 而小娇娇之所以会认你为主, 是因为,深渊血狱里的每一滴黑血,都带有你的魔精!】 “咳……那倒也不至于。” 墨邪拇指蹭了蹭憋笑的嘴角: “我又不是蓝鲸~” “你之前说他会有危险,是什么?” 张麒灵突然开口询问。 【呼——】 小小黑深呼吸一下,平息怒火,才憋气道: 【其实具体什么危险我也不知道。 墨邪接管深渊血狱,只能算是镇守。 在他之前,一直是魔龙在做这件事。 但即便它的野心再大,也从未打过要成为血狱主人的主意。 那一定是因为它不敢! 连它都不敢,墨……】 “差不多得了,说了半天等于没说~” 墨邪不耐烦再谈论这个没有意义的话题,转头看向张麒灵: “哑巴, 这事儿我有数,你甭操心了。 赶紧解决完这里,咱们早点儿把你爹妈送走。 省的夜长梦多。” 【墨……】 “有事就说话。” 张麒灵截断小小黑的话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还没拆封的烟,扔给墨邪。 自己抽出黑金古刀,朝着藤蔓做成的“晾尸架”走去。 “呦~ 还是我抽惯的牌子。” 墨邪点上一根,随手把自己兜里被血水浸透的烟扔掉,吐了个烟圈儿: “哑巴,有心了啊~” 【宿主,您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我还没问墨邪,他这样做的理由呢!】 “没有意义。” 张麒灵冷冷回了一句,就不再理会小小黑。 “我说哑巴,你要拿这些斗尸的脑袋做什么?” 张麒灵挨个拆下甲胄巨尸的脑袋,串在小娇娇的藤蔓上。 墨邪不知道手法,只能干站在一边, 随手逗着小娇娇玩儿。 “带回张家,当证据。” 张麒灵头也不回道。 “那这儿怎么办?” 墨邪看向青铜门的废墟: “门已经被小娇娇拆了,以后谁都可以进去。” 张麒灵把最后一个巨尸的脑袋串好,也默默地看了过去。 “没想好啊?” 墨邪砸了咂嘴: “也是,毕竟是突发情况,我也没想到玩儿太大,把你家门给拆了。 不过……” 墨邪抬脚要走,却被张麒灵抬手薅住了后衣领。 “不过什么?” “不过你先放开。” 。。。 “我有办法……” 墨邪无奈把迈出去的脚收回来。 后衣领这才被松开。 “既然你不让我进去,直接告诉我也行。” 墨邪朝青铜门内的黑暗抬了抬下巴: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第25章 可惜我没有护士装 “真正的青铜门在长白山,这个你知道。” 张麒灵席地而坐,从物品栏里拿出护具开始擦刀,嘴里平淡的叙述道: “这里是张家建造的赝品。 为了引诱那些觊觎‘终极’的人,张家在这个世界上的各大古墓里,篡改了指引向‘终极’的线索, 将那些人引到这里。” “哦,所以…… 这些斗尸就是这里的守卫者,也是用来消灭那些觊觎‘终极’的人。” 墨邪马上就理解了张麒灵的意思。 “‘终极’,是张家守护的秘密,也是张家存在了几千年的意义。 那这个地方还有继续保留下去的必要, 你为什么要来这儿,干掉守卫的斗尸?” “为了‘秘密’死掉的人,够多了。” 张麒灵低头认真擦着黑金古刀。 浓如墨的双眼被刘海遮住,从墨邪的角度,只能看见他苍白削瘦的下巴,和刀削般的薄唇。 他的唇瓣一张一合,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张家选择守护秘密,就该有与之相称的能力。 支撑这个家族的,不该是谎言。” 说完这句话,空旷的裂谷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墨邪倚在小娇娇立起的藤蔓上,脸上褪去笑意,罕见的挂上了严肃的表情。 一直抽掉了半包烟,才把打火机收了起来。 “呼——” 他长出了一口气,拍掉衣服上掉落的烟灰,揉了揉发涨的额角。 “哑巴……咳……” 墨邪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已经哑的不成样了。 手里凭空出现一瓶水。 小小黑却没说话。 “谢了。” 墨邪一口气喝完一整瓶,刚把瓶口移开,手里就空了。 小小黑还是没说话。 墨邪愣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 “哑巴,你的意思我明白。 但上辈子,张家的垮塌就在这几年。 凭咱们两个人,能否力挽狂澜,这是个未知数。” 墨邪挑起嘴角,自嘲般的笑道: “不过我刚才计算了半天,成功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张麒灵已经将擦好的黑金古刀背回身后,正站在他不远处, 平静的目光望向青铜门内的黑暗。 “瞎。” “干嘛?” “谢谢。” “嘶——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墨邪使劲儿抖了抖,这才上前站到张麒灵身边。 “本来呢,我有三个办法。” 墨邪伸出右手,掌心躺着三颗小石子。 “但现在……” 他反手扔掉了石子,伸出五根手指。 张麒灵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5种?” 墨邪露出一个老实巴交的笑: “是‘无’。” 张麒灵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 “你的幽默细胞是不是一出生就死光了?” 墨邪把脸拉得老长。 张麒灵:▼_▼ 。。。 两个百岁老人的干瞪眼游戏持续了5分钟。 张麒灵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_▼ “嘶——” 墨邪捂住封魔链: “我怀疑我真的瞎了。” “抓紧时间 。” 张麒灵微微低头,快速眨了眨干涩泛红的眼眶,语气若无其事。 “成——” 墨邪懒懒的答应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嘴里吹起口哨。 张麒灵记得, 上辈子一起搭档的时候,墨邪经常吹一些古老的歌谣,多数是已经失传了的古蒙童谣。 他们走在漆黑的墓道里,前方是凶险的机关,后方是险恶的人心。 唯有一支哨音,在暗藏杀机的黑暗中跳跃。 轻快的音符,悠扬的转调。 仿佛能看到草原上奔跑的小马驹,和呼唤顽童归家的母亲。 那时他只有一个感觉:格格不入。 今天, 这是他第一次听墨邪吹起“稍稍”符合场景的曲调。 “稍稍”的程度,是指,哨音本身的诡异,跟这里的环境很搭。 这就显得哨音里的“杀机”、“紧张”和“躁动”,有些多余。 毕竟这个地方已经被他们清理干净了。 想到这里,张麒灵突然眯了眯眼睛。 “瞎。” 他叫住了墨邪。 “是《twisted nerve》,电影《杀死比尔》的配乐。” 口哨声停了,墨邪背对着他说话。 “可惜…… 我没有护士装,长筒袜,高跟鞋,一头金发和烈焰红唇。” “你有扭曲的神经。” 张麒灵虽然听不懂墨邪在说什么,仍十分正经的用歌名来安慰他。 毕竟墨邪会突然抽风也不是一两天了。 “让我这把老骨头做‘扭曲’的动作,实在是太难为老年人了。” 墨邪混不在意的笑着,用手捏住小娇娇靛青色的叶子: “这种事情,当然要交给爱撒娇的小东西。” 下一秒, 墨邪就拽掉了这片藤蔓上仅有的叶子。 “啊啊啊啊啊啊!!!!!!” 叶子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尖锐的惨叫声! 堪比熊孩子用指甲划黑板发出的动静。 藤蔓像是瞬间死掉的蛇,从墨邪肩头滑落, 摔在地上,断口处汩汩流出黑血。 “呦~谁家的输血管断了~” 墨邪低头看着藤蔓 ,又看看自己手中疯狂尖叫的小叶子。 “哦~是你的啊~” 他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 “近万米长的藤蔓,才生出你这一片叶子。 小娇娇,你胃口不小啊~”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戛然而止。 墨邪手中靛蓝色的小叶子开始瑟瑟发抖。 “别怕~” 墨邪伸出食指弹了弹叶片。 “我说过会带你离开这里,就不会食言。 但你不乖的话,会死哦~” “杀机。” 张麒灵看着眼前的一幕,无声开口。 “紧张。” 原来哨音里的内容在这里。 那“躁动”的,又是什么? 咯咯咯咯咯咯咯—— 咯咯咯咯咯咯咯—— 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咯咯”声。 张麒灵扭头, 看到不久前,刚被他砍下头颅的一排甲胄巨尸。 巨大的无头躯干摇摇晃晃, 站了起来。 第26章 能不能吃了张麒灵? 13具无头巨尸满身黑血,诡异的身形一览无余。 即便没了脑袋,巨尸躯干直立起来依旧有3层楼高。 全身裹着刀枪不入的甲胄,十几条蜘蛛般的手臂张牙舞爪, 身上还有被藤蔓穿透留下的窟窿,正瀑布一样往外漏白沙。 “醒了就别愣神了。” 墨邪背对着张麒灵,眼睛上的封魔链隐隐透出暗红色血光。 他朝站起来的无头巨尸招招手 : “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岗位职责。” 咯啦—— 咯啦—— 巨尸身上发出金属甲片的摩擦声,脚步迟缓向墨邪聚拢过去。 因为体内白沙漏的太快,等巨尸全部来到墨邪跟前的时候, 有几具巨尸的上半身已经瘪下去一半, 其余情况好一点的,支棱着的十几条手臂垂了下去,挂在身后一晃一晃。 咯啦——咯啦咯啦—— 13具无头巨尸围着墨邪站了一圈儿,慢慢矮下身形,单膝跪地。 “咳咳……艹!” 墨邪站在中间的空地上,人还没有巨尸的靴子高,眼看着就要被漏出来的白沙给埋了。 “我说……咳咳咳!!” 墨邪被扬起的飞尘呛得直咳嗽: “一个个都在这儿装什么喷泉? 血狱里泡了几万年,脑子都泡发了是吧? 这满地的青铜碎片,能不能拿起来,把身上的窟窿眼儿给我堵上?” 咯啦——咯啦咯啦—— 无头巨尸们默默的,开始捡地上青铜门的碎片。 那几个上半身都瘪一半的,没有手可用,只能呆呆的跪在原地。 “团结友爱,互帮互助,懂吗?” 。。。 “就是帮它一把啊!” 墨邪简直是醉了,回头跟张麒灵吐槽: “深渊血狱里这些邪物,基本上都是上古时期的野生恶灵邪祟什么的, 凶得能把鬼吓尿裤子,结果连话都不会说。 我好不容易找到几个能听得懂人话的,叫出来给张家当保安。” “你动用它们,代价是什么?” 张麒灵并不是很放心墨邪的做法。 “我知道你觉得,我是为了帮你,才让血狱认主。” 墨邪笑着摆摆手: “哑巴,你知道瞎子我的为人。 帮你,只能算其中一个理由。 所以啊,你少操心我,这事儿死不了人。 我是那种会为别人插自己两刀的人吗?” 张麒灵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嗤!” 墨邪冷笑: “你少自作多情。 要不是方才我问你里面到底是什么 ,你拿张家和‘终极’转移我的注意力, 我才不会想着用这些小鬼儿……” 墨邪说着说着,突然明白过来! “卧槽!哑巴张!你套我话!” “你玩心太重……” 张麒灵无奈道: “如果我直接告诉你,你只会想进去看看。” “啧!” 墨邪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你这样说,我更想进去了。” “张家在这里的设立的保险机制,并非只有斗尸。” 张麒灵叹了口气,解释道: “青铜门后的位置,其实是当年那块陨石碎片里,一个中空的气泡。 张家利用了那个气泡,在里面做了一个十死无生的杀阵。 进去的人,会死。” 顿了顿又补充道: “上一世,我利用镇魂铃破了杀阵,改为养尸阵,将斗尸封在其中。 但现在,镇魂铃还在泗州古城。” 。。。。。。 “行吧!” 张麒灵难得把话说的这么清楚,墨邪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明确表示: “这件事就此打住,瞎子不进了。” 然后指了指围在身边的无头巨尸: “深渊血狱的这些小鬼儿,唬人的手段多得很,它们会拿斗尸当壳子,继续守卫这里。 有我的压制,它们也不会再踏出这里一步,这个你可以放心。” “这里有制作斗尸的工坊。” 张麒灵看了眼那些惨不忍睹的无头巨尸们,抬手指向另一头的石壁。 “石壁后方的机关打开后,工坊就在地下更深的地方。 青铜门,也可以在那里重新制作。” “果然是批量加工的流水线。” 墨邪啧啧称奇: “张家这波操作,我服。” 说完一抬手,围成一圈的无头巨尸们站了起来。 “去好好学学,怎么给自己做新衣服。” 墨邪说完,朝张麒灵打了个手势。 待张麒灵领着无头巨尸离开,他才松开手。 一直被他捏在手里的靛青色小叶子,摇摇晃晃飘起来。 “小娇娇,等你张叔叔回来,咱们就该走了……” 墨邪看着在他眼前乖顺的小叶子,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语气有些危险: “在这之前,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 你能不能吃了张麒灵?! 第27章 给你戴的止咬器 “主人,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提这件事了,主人别生气……” 一道细软乖巧的声音,从靛青色的小叶子里传出来。 “呵……” 墨邪笑得愈发和蔼,‘语重心长’道: “小小娇,撒娇也得看时候,时候不对,能要命~” 方才他倚着藤蔓抽烟的时候,小娇娇在他耳边问:能不能吃掉张叔叔? 不然他也不会突然翻脸,对小娇娇动手。 他给了小娇娇生命,自会负起相应的责任,把它养在身边没什么不可以。 但若是这小东西真的会威胁到张麒灵的生命。 不留也罢。 墨邪收起笑脸,声音冷了下来: “张麒灵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你,说清楚!” “我不知道……” 小娇娇的声音带上哭腔,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他身上好香,比主人都香! 但是我最喜欢主人,我听话,主人不让我吃,我就不吃! 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呜主人别凶我,我害怕……” 小娇娇声如其名,连哭起来都是娇娇软软的,让人莫名联想到刚出生的小奶猫。 可之前看起来很疼它的墨邪,此时却对哭声充耳不闻。 “空口无凭。” 墨邪面无表情的双手插兜,避开想要靠近的小叶子,冷硬道: “若我信你一句话,带你出去,哪天你忍不住咬了哑巴一口,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给他打狂犬疫苗。 我需要实质性的东西。” “呜呜呜……是……是什么呀……呜呜呜……” 小娇娇的叶子已经开始哗啦啦往下流水了,可见哭的有多伤心。 但它才刚获得生命,墨邪说的话,它并非能全部理解,只能尽力去思考,抽泣着回答道: “主……主人,我不知道什么是……是‘实质性’的东西……我不会伤害哑……哑巴叔叔的。 如果我做错事,主人就罚我……罚,罚我……呜呜呜我不知道……” “不知道没关系,我告诉你。” 墨邪发现,的确不能用成人的思维去跟小娇娇对话,于是换了一种方式: “你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是什么?” “主人不……不要我了呜呜……哇!!!!!” 小娇娇嚎啕大哭的声音实在是娇软的厉害,墨邪完全没有被震撼到。 倒是叶片被自己涌出来的泪水压得直往下掉的 时候,被墨邪伸手接了一下。 “啧!” 墨邪看着手里几乎泡在泪水里的叶子,在心里敲了敲小小黑: “小二黑同学,有没有什么能掌控它行为的东西? 什么契约,符咒,要是你有它能用止咬器也行。” 【给你戴的止咬器我倒是有。 给一片叶子戴止咬器,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小小黑本来不想搭理他,可不怼一句又难受。 结果接了话,还得帮忙解决问题。 毕竟事关它的亲宿主,张麒灵的人身安全。 【它已经认你为主了,只要你不让它做的事情,它是不会做的。】 “还是搞点儿实际的东西,我才放心。” 墨邪知道小小黑的意思。 “滴血认主这种东西,虽说在小说里面常见,但对于我这种接活都只收现金的土夫子,实在是虚无缥缈。” 【那你让深渊血狱认主,就不虚无缥缈了?】 小小黑说起这件事,语气就带上了火星子,一点就着。 墨邪偏偏喜欢玩儿火。 一改之前的避之不谈,大方承认道: “的确不怎么缥缈~ 不瞒你说,自从接管血狱之后,血狱深处就一直有东西在吸引我……” 【你拿到那个东西了?!!】 小小黑突然打断墨邪的话,很是激动。 “深渊血狱的邪物现在全部受我控制,我让它们灰飞烟灭,它们就不敢多活一秒,你说呢?” 【你不只是拿到了……】 小小黑沉默了很久。 【什么时候的事?】 它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 “把你踢出我意识之后。” 【你知道这样做的代价么?】 小小黑冷声质问。 【这跟让血狱认主完全不是一回事。 让血狱认主,你可以使用深渊血狱的血,也可以用契约的力量,驱使邪物。 即便有危险,我也可以帮你,甚至等任务结束之后,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解开这个契约。 但你融合了那个东西,你就再也无法脱离了!】 小小黑咬牙,恨声道: 【你不会死,也不算活着,不会再有自由,因为你现在就是血狱本身,你会带着这个枷锁活下去! 独自!永远!!!】 小小黑觉得墨邪的做法实在是不可理喻。 【墨邪!你是不是疯了!!! 张麒灵不是说,你憎恶一切形式的桎梏吗? 你……】 “别激动~” 墨邪笑着安抚它: “憎恶桎梏只是个人意愿,但事情总得解决。 能一个人解决的事,就没必要牺牲更多人。” 【是张拂霖……】 小小黑突然明白过来。 第28章 拥有又失去和从未拥有的区别 【张拂霖之前给你讲的,关于墨赫齐和张家联手封印魔龙,却被反噬的故事。 你其实从那时就在怀疑,反噬他们的不是魔龙,而是别的东西,对不对?】 “因为他的话,和魔龙的话对不上。” 墨邪把快哭断气的小叶子换了只手托着,甩了甩一手的眼泪。 “我去深渊血狱最深处,找到吸引我的那个东西同时,也找到了真正的答案。 张拂霖说的——‘当年在封印魔龙的时候,发生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我也看到了…… 墨邪脸上有一瞬间的失神,皱着眉点上一根烟才继续说道: “如他所说,那件事其实一直在影响着墨赫齐和张家,无论时隔多长时间,无论隔了多少代人。 只要骨子里流着张家和墨赫齐的血,从出生,到死亡,都会处在那件事情的阴影之下,没有人能够逃脱。 而这又会导致连锁反应,会有外人不断地参与进来,无论他们是自愿还是被迫,都不会有好下场。 无数人死去后,依旧会有下一批。 所以,必须要有人来结束那件事。” 【可是!】 “没有可是!” 墨邪挑起嘴角,挂上自己最常态的痞笑: “真正长生啊~世人的追求~ 你该恭喜我~ 或许等任务结束之后过个千百年,你再带新宿主来这个世界,我还能给他讲讲你以前的故事~”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让宿主知道这件事情?】 “你这句话就很奇怪。” 墨邪嗤笑一声: “这是我的事,与哑巴无关,我为什么要告诉他?” 小小黑再次沉默下来。 “我说……” 墨邪无奈的叹了口气: “对于已经发生,且无法改变的事情,就别婆婆妈妈了,ok?” 【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 小小黑嘟囔着鼻音,讷讷道: 【这是不是,就是你不愿意回家的原因?】 这次轮到墨邪沉默了。 良久—— “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人了?” 墨邪深深吸了一口烟,慢慢呼出来,看着白色烟雾飘散在空中。 “抹去一个人在这世界上所有的痕迹,把他送回到小时候,从头来过,平复遗憾。 这是你们所谓的‘重生’。” 墨邪弹掉烟灰,捏了捏额角,声音带上疲惫: “这个人承担过的苦难,痛不欲生的接受过程。 以‘已经失去所有’为前提,以复仇为目的,振作起来活着的那些年。 这些可以证明一个人存在的东西,全部没了。 那这个人还活着么? 他去重新拥抱的家人,还是他记忆中,已经死去的家人么? 如果是,那他的家人已经死了。 如果不是,那就是他死了。” 墨邪捻灭烟头,准备结束话题: “我比较希望阿爸和额吉能长命百岁,所以, 我死了,从抹杀程序启动的那一刻起就死了。 你明白了么?” 小小黑被这段话噎的够呛,半天没吱声儿。 “哦,对了。” 墨邪突然想起来什么,补充道: “以上观点,只代表在下个人情况。 哑巴属于另外一种, 只有重生回来,他才能和爹妈一起活着。 这就是‘拥有又失去’和‘从未拥有’的区别。 别搞混了~” 墨邪扔掉烟头,发现小娇娇已经哭着哭着睡着了。 靛青色的叶片还没有他半个巴掌大,被泪水泡了半天,软绵绵,亮晶晶的。 “小二黑同学,你的‘十万个为什么’我已经解答完毕了,我要的东西呢?” 【……哦】 小小黑像是还没从墨邪的话中醒过神来,随手丢给他一个‘魔兽项圈’。 墨邪拿着项圈,对着手上的叶子比划了一下。 “这要是能用上,估计得等小娇娇长到能煽灭火焰山的程度。” 【你会有办法的。】 小小黑心不在焉道: 【之前是我对你行事能力和思维模式的定位有偏差,导致我一次次被你刷新三观。 现在,就算你告诉我你能生孩子,我也不会奇怪了。】 第29章 你要找的人,在这里 墨邪懒得再跟小小黑多说话。 幸好项圈是软皮黑绳,看起来很像女孩子用的头绳,还是最细的那种。 他将小娇娇穿在了上面,把项圈挽了几圈,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然后将一地的藤蔓,连带着藤蔓上穿好的斗尸脑袋,从斗尸身上起下来青铜钉子,一齐扔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 “瞎。” 墨邪闻声望过去,张麒灵正站在通道尽头的石壁那里。 “来了。” 墨邪捞起一旁的外套穿上,大步朝着张麒灵走过去。 “都教会了?那些小鬼儿有点儿傻,没问题吧?” “嗯。” “提前2天完成任务,接下来去康巴落?” “嗯。” “张拂霖和白玛已经出发3天了,应该快要到尼泊尔了吧?” “现在还叫廓尔喀。” “哦,我给忘了。 哎,哑巴,我进来的时候好像闻到硫磺的味道了。 正好任务提前完成了,在这附近找个温泉泡泡怎么样?” “……” “哎呀别这么小气嘛,我这一身血也难受老半天了…… 哎!你老离我那么远干嘛?说话怪费劲的。” “臭。” “没事儿没事儿,找个温泉,瞎子马上把自己洗的香喷喷的!” “……” 正如墨邪所说,两人真的在回程的路上找到了一个小温泉。 “呼——舒坦~” 墨邪赤身泡在滚烫的温泉里,蜜色精壮的上半身露出水面,在白色热气中似露非露,似掩非掩。 浓重的硫磺味道充斥在鼻尖,张麒灵早就掩住口鼻开始闭气,并拒绝了墨邪互相搓背的邀请。 他看着一脸享受的墨邪,想了想刚刚自己试水温时,那股能将人烫掉一层皮的温度。 “瞎。” “干嘛?反悔了,想下来享受享受?” 墨邪往旁边蛄蛹了蛄蛹,懒懒道: “地方给你腾出来了,麻溜儿的。” 张麒灵摇了摇头,起身出去了。 【这水多少度?】 墨邪突然问小小黑。 【93c。】 小小黑无精打采的回答他: 【不过对你来说,也就勉强算是温乎吧。 难为你还装出一脸泡桑拿的陶醉。】 墨邪哭笑不得的摇摇头: “怪不得,哑巴估计心里在疑惑,我的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 【你的衣服已经全部清洗消毒过了,在你右手边。】 墨邪那段‘我死了’的发言,对小小黑的杀伤力太大了。 这让它提不起精神声讨墨邪把它当老妈子的态度,连日常互怼的劲头都没了。 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墨邪一身轻松的跟张麒灵回到康巴落的雪谷。 奇怪的是, 这次他们刚刚出现在雪谷入口处, 一个身穿褐色藏袍的年轻小伙子就迎了上来。 “两位是中原张家的人吧? 华桑土司已经等候多时了,请跟我来。” 墨邪闻言挑挑眉,认出这个年轻人,就是前几天开枪打他的多吉。 他给张麒灵使了个眼色: 什么情况? 张麒灵没看他,直接跟上了多吉的脚步。 墨邪轻笑一声,慢悠悠的跟在了张麒灵的身后。 三人一行穿过部落,来到最后面,一栋最大的白色石头房子门前。 多吉上前敲了敲门,微微躬身,态度十分恭敬: “土司大人,张家人到了。” 墨邪习惯性的往周围扫视一圈儿, 看见不远处的房子角落,有蓝色衣角闪过。 “进。” 门内传来一个十分苍老的男人声音。 墨邪和张麒灵进入屋内之后,多吉并没有进来,而是从外面把门关上了。 墨邪在感到温暖的同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藏香味, 在空气不流通的房间里,这味道熏得人胸口发闷。 这个房间里挂满了厚厚的毛毡,乍一看像是个晾毯子的房间。 毛毡大约悬挂在2米左右的高度,下方刚好能露出人的小腿。 每两条毛毡之间都摆着一个碳炉,怪不得这个房间里这么暖和。 “你来了……” 那个苍老的声音,透过层层毛毡传了过来,显得更加无力: “过来吧,你要找的人,在这里。” 张麒灵看了墨邪一眼。 然后自己掀开毛毡,往里面走去。 而墨邪站在原地,抬头打量一下天花板, 下一秒,隐去了自己的身形。 第30章 女阎王骑男尸 张麒灵从层层悬挂着的毛毡中穿行而过。 掀开最后一层毛毡, 一个佝偻的人影正背对着他坐在那里,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袍。 旁边的地上铺着一张毛毡,上面躺着一个娃娃脸的年轻人。 娃娃脸双眼紧闭,两颊染着病态的深红,一看就是生病昏睡的模样。 “坐吧。” 那个身形佝偻的老人没有回头,声音嘶哑有气无力。 张麒灵绕过娃娃脸,走到老人对面,隔着矮桌坐下。 “杪秋多悲风,胜子望白头。” 老人瘦如枯树枝的手里捧着一碗酥油茶,松垂的眼皮半阖着。 张麒灵听了他的诗,没说话,只是抬手将面前矮桌上的茶碗端了起来。 【墨邪,你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小小黑看着下方对坐无语的两人,好奇心又憋不住了。 “这老伙计在做自我介绍,顺便卖个可怜。” 墨邪正躺在一条挂毛毡的绳子上,仰面枕着手臂打瞌睡,声音懒懒的: “‘杪秋多悲风’这一句,出自乔世宁的《行役》。 ‘行役’的意思,就是‘因服兵役,劳役,或因公务而出外跋涉’。 这老伙计用这句诗,有两个意思。 一是想说,他在康巴落当土司,不是自己闲的没事儿干,而是因为家族的指派, 或者是因为做错了事,被流放到这里来。 二呢,意思是他的名字是‘杪’。 明年秋天的时候,他就活到头了。 ‘胜子望白头’是他自己的感慨。 意思是,他身为张家‘胜’字辈的子孙,临死之前却不能回到自己的本家,只能遥遥相望。 白头,一是指他的头发白了。 二是指‘白头山’,也就是长白山,张家老宅所在……” 墨邪说着打了个哈欠,才继续道: “综上所述。 这老伙计叫张胜杪(miǎo),按张家辈分,应该是清朝中期出生的。 我估摸着,他今年应该有个160岁左右。” 小小黑一开始听着,还觉得墨邪肚子里有点儿墨水,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你怎么对张家族内的情况这么了解?】 “哦。” 墨邪用再平常不过的语气回答道: “我之前去老张家的祖坟拿了点儿东西,从一些人的墓志铭上了解到的。” 【……】 小小黑一点都不想知道,墨邪为啥要去张家祖坟拿东西。 是因为别的古墓没有挑战性了,所以要去危机重重的张家古楼找刺激吗? 【那张胜杪做完自我介绍,宿主为什么没反应呢?】 “怎么没反应?” 墨邪抬了抬下巴: “那不是把茶碗端起来了么~” 【这算什么反应啊?宿主该不会是没听懂吧?】 小小黑说完,马上自我否定。 【不可能,宿主是张家族长,你都能听出来,宿主不可能听不出来!】 “呵!” 墨邪笑了笑,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壳: “哑巴可是失忆的老手,有个一二十年就会格盘一次。 有的时候因为外界刺激,会失忆的更加频繁。 他们张家的事儿,他还没我记得的多。” 【还有我在呢!】 小小黑不服气: 【我有宿主的全部资料,他想知道什么,我都能告诉他!】 “哦,你牛逼。” 墨邪敷衍的给它比了个赞。 【咳……那宿主到底为什么不说话,只端茶碗啊?】 “唉……” 墨邪心累的叹了口气。 连着干了2天的体力活,他就想躺下来安静地眯那么一小会儿,怎么就这么难呢? “发丘指,目前在张家人的概念里,还是独属于张家的标志。 哑巴把手指头亮出来,意思就是: 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是我的名字你没必要知道。 都是一家人,我会替你向族里问问,能不能让你在死之前落叶归根。 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小小黑有点儿心虚,最了解宿主的应该是它这个系统。 但很明显,它大大的失职了。 见墨邪没有嘲笑它,小小黑悻悻的把注意力放到下方两人的谈话中。 张胜杪在看到张麒灵的手指之后, 终于把满是皱褶的眼皮掀了起来,浑浊的目光看向张麒灵的脸。 张麒灵垂眸喝着酥油茶,不做理会。 “你长得很像今年的祭品。” 张胜杪开口道。 “但那个祭品已经不见了。” 墨邪的耳朵动了动。 张麒灵却像听不懂汉语一样,抬头给了张胜杪一个疑惑的眼神。 “阎王骑尸。” 张胜杪抬起手,颤颤巍巍指向毛毡上的图案。 “康巴落族,每10年会向雪山里的阎魔献祭一个年轻美貌的少女。” 毛毡的图案色彩鲜艳,手法大胆粗犷。 上面描绘着一个浑身赤裸,四肢着地,用膝肘爬行的长发女尸, 而骑在女尸背上的,是挥舞着许多只手臂的阎王。 但奇怪的是,这副画中的女尸造型,看起来比青面獠牙的阎王更加突出。 让人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会直接将目光落在女尸的身上。 “嗯?” 张麒灵在回神的时候,目光不经意一扫, 发现旁边娃娃脸身下躺着的毛毡,有些不对劲。 他站起身来,走到娃娃脸身边, 伸手将昏睡的娃娃脸扶坐起来,仔细打量他身下毛毡的图案。 看着看着,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色阴沉下来, 眉头越皱越紧。 “哑巴咋了?” 墨邪注意到了张麒灵的不对劲。 【不知道,看到这块毛毡,宿主的脸色就不对了。】 小小黑拍了几张毛毡的照片,给墨邪看。 “哦豁!” 墨邪挑了挑眉: “这是‘女阎王骑男尸’啊!” 第31章 毛毡是献祭留下的纪念品 【阎王和骑尸的性别反转了吗?】 小小黑又仔细看了看。 【还真是…… 但看起来跟其他毛毡上的图区别并不是很明显,不仔细辨别还真看不出来。】 “那因为作画的人……” 墨邪坐了起来,目光看向下方的张胜杪,意味深长道: “他故意,将女阎王和男尸的性征隐藏起来。” 【你觉得,这张毛毡,是张胜杪做的?】 小小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他为什么故意把毛毡做成这样啊?】 “你仔细看看毛毡上男尸的脸。” 墨邪说着,朝昏睡着的娃娃脸抬了抬下巴。 “再好好看看他的脸。” 【他怎么了? 他不就是之前截杀你和张拂霖的那个张家……】 小小黑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看出来了?” 墨邪扭了扭脖子,掏出别在腰间的玄金匕首,挽了个刀花。 【为,为什么……这个张家人的脸…… 和毛毡上男尸的脸,长得那么像?!】 小小黑越看越觉得瘆得慌。 一个活人的脸,长得跟阎王身下骑尸的脸一样! 这是在表示什么?! “救出白玛那晚,我听多吉说过,华桑土司不在,应该是外出了。 而华桑土司就是张胜杪。” 墨邪把玩着匕首,嘴角勾着一抹轻笑: “我推测…… 张胜杪从外面回来的路上,正好碰见晕倒在雪地里,快要冻死的娃娃脸,就把人救了回来。 后来他如何想的,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 墨邪目光扫向周围,嘴角的笑意消失,语气幽深: “这个房间里挂着的几百张毛毡,每一张毛毡,都曾经躺过一个献祭的女人。 这是一间存放‘献祭纪念品’的屋子。 我的眼睛,看到了毛毡上残留的怨气和不甘。 有一部分,正笼罩着张胜杪的身体。” 【你说张胜杪要将娃娃脸做成祭品?!!!!】 墨邪虽然没有明说,但小小黑顺着他的话, 立马就想到了现在躺在毛毡上的娃娃脸! 【可是他是张家人,娃娃脸也是张家人啊!】 小小黑觉得墨邪的说法讲不通。 【娃娃脸要杀张拂霖,是因为张拂霖触犯了族规。 可张胜杪跟娃娃脸无冤无仇,也没有家族指令,他有什么理由要害娃娃脸?】 锵! 下方传来一声刀鸣。 张麒灵的黑金古刀出鞘,架在了张胜杪的脖子上。 他挡在娃娃脸身前,目光冷冷的看着张胜杪。 好像张胜杪要是敢碰娃娃脸一下,他的刀马上就会切断对方的脖子。 【宿主怎么了?】 小小黑面对突发状况,一脸懵逼。 【他怎么突然?……不是!……宿主为什么要护着娃娃脸?】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成精了?” 墨邪不耐烦的摆摆手: “解答时间到此结束,有问题自己百度去,别打扰我看戏~” “我是张家外族人,一直生活在张家主宅外围的村落里。 张家族规,外族无故不得进入本家。 所以我从小到大,都没踏足过那座十三进的大宅子……” 张胜杪仿佛感觉不到贴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刃,眼睛看着张麒灵,语气非常平静: “我自小体弱多病,族医说我很难活过50岁。 即便以麒麟竭续命,也无法同其他族人一样,几百年都维持年轻面貌。 更何况麒麟竭世间少有。 15岁那年,我不得不放弃了参加‘放野’的资格。 当天晚上,我父亲就被新上任的族长秘密召见,去大宅待了一夜。 第二天回来时,他带回来一块麒麟竭, 还有一封信,是族长给我的亲笔信。 信上讲述了一个张家古老的秘密,也写明了给我的任务。 第三天,我服下麒麟竭,辞别父母,离开张家,翻山越岭来到藏区雪山,找到了康巴落族。 我到达康巴落族的第二年,上一任土司离世。 我按照族长信中的指示,将死去土司的右手砍下,装在盒子里,送到雪山外的喇嘛庙,交给大喇嘛。 然后回到康巴落,接任土司的位置。” 张胜杪枯瘦的身体缩在厚重的棉袍里,房间内如此温暖,他伸出棉袍的手,依旧在发抖。 “我在这里待了141年!” 他变得激动起来,喉咙里发出的嘶哑的粗喘。 “为了这个献祭仪式……为了张家的秘密…… 这是我耗尽一生去执行的任务……咳咳咳咳!!!” 张胜杪神情痛苦的捂住胸口,爆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等他好不容易平缓呼吸,抬起头看向张麒灵, 发现这个青年仍旧一脸淡漠,丝毫没有因他方才的话产生任何反应。 “你难道还想救他吗?!” 张胜杪瞪大眼睛,满脸不甘心的质问道。 “你身为张家人,应该跟我一样,为家族奉献自己的一切!还有他!” 张胜杪指向张麒灵身后的娃娃脸。 “他也是张家人! 为守护家族秘密奉献出自己的生命,这本就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你不能阻止!谁都不能……” “那个秘密,不再需要人守护。” 张麒灵冷冷的打断了张胜杪的话。 “包括你。” “你说什么?” 轰!!!!! 房间内一声巨响! 张胜杪浑身一震,扭头看过去! 地板破了个大洞,灰尘搅着白雪在空气中飞舞,形成一片呛人的白雾。 白雾中,两只比人头还大的黑色眼睛,正飘在半空,幽幽注视着他! 第32章 张家有难!灭顶之灾 “土司大人!!您没事吧!!” 房门被打开,多吉冲了进来。 “出去!” 还没看清房间里发生了什么,多吉就听到一声苍老带着颤抖的呵斥: “任何人都不准进来!马上出去!” “可是这房子……” 多吉从未听过华桑土司用如此严厉的语气说话, 又看到房间里的景象,一时被吓住了。 “与你们无关! 这里发生任何事都不准再进来!也不准任何人靠近这栋房子! 马上走!!” “是!我马上出去!您别生气!” 多吉关上门转身就跑,跟火烧了屁股一样。 地板破了个大洞,碳炉掉了下去,原本挂满屋子的毛毡散落一地。 寒风从破口处涌进来,将毛毡卷到角落里, 打散房间内憋闷的温暖,也灌入了一丝活力和生气。 刚才还苟延残喘的张胜杪,现在精气神竟然好了一大截。 张胜杪赶走多吉,转头看向张麒灵,眼神中充斥着骇然的惊恐! “这是阎魔的脑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你是怎么做到的?” 张胜杪的视线,在阎魔脑袋和张麒灵之间来回转动,渐渐语无伦次起来。 “你,你是张家,你是张家内家人吗?还是跟我一样,是外家? 内5外4,你是张家哪一支?朱雀?玄武?还是麒…… 不不不,会这种类似五鬼搬运的应该是外家,你是梼杌?穷奇? 你……你到底是谁?!” 张麒灵把刀收回去,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一直到张胜杪冷静下来才开口: “张家有难。” “什……什么?” 张胜杪一脸愣怔。 “我有东西,需要你带给张瑞桐。” 张麒灵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他。 “张瑞桐就是张家这一代的张麒灵,也是141年前,给你布置任务的人。 你要见到他,把这个交给他。 切记……” 张麒灵盯着张胜杪的眼睛,目光冷凝,语气郑重: “这里面的东西,只能让他一个人看到。” “若是……有外人……看到?” “若是有外人看到,张家的灭顶之灾会提前到来。” 灭顶之灾?!!! 张麒灵轻轻淡淡的一句话,张胜杪浑身冷汗都下来了! “不……不可能!” 张胜杪咽了口唾沫,发音有些艰难。 “张家在世间存在几千年,经历无数王朝兴衰更替,从未受过影响! 怎么……怎么可能会有灭……” 那四个字实在太过骇人,他甚至无法将其和自己强大的家族联系起来! “张瑞桐看了里面的东西,自会有定夺。” 张麒灵并不理会他的质疑,只是说着要留下的嘱托。 “你离开之前,要将康巴落人迁到别的地方。 这处的雪山即将进入地热期,一旦爆发,康巴落会被掩埋。 雪谷不再安全,阎魔的存在也无需守护。 不要再牺牲无辜的人去献祭,你们是时候该离开了。” 说完,不等张胜杪有反应,就抬脚离开。 张胜杪愣了几秒,回过神发现张麒灵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多吉!多吉!!” 他才喊了两声,门就被推开了。 “土司大人,您叫我啊?” 多吉从门缝里探出脑袋,小心翼翼的询问。 “快拦住那个人!别让他走!” “拦谁啊?” 多吉被张胜杪说懵了。 “我一直守在门口,没人出来啊……” “你说什么?没人出去?!” 这下轮到张胜杪懵了。 但下一秒,他就挣扎着站了起来。 “快!快去叫人!跟我去后山一趟!” “可是,咱们还没准备好祭品呢!” 多吉的目光看向里面躺着的娃娃脸,心想这人可真能睡,方才那么大的声音都没醒。 “看什么看!我让你去咳咳咳咳咳!!!” 张胜杪挡住多吉的目光,激动地控制不住咳嗽起来。 “您别生气!我马上去叫人!” 多吉关上门又跑了。 张胜杪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忽然觉得,这间房子没有以前那么冷了。 他脱下最外层的棉袍,紧紧攥住那个小布袋,贴在心口。 心中千回百转,总控制不住去想刚才那人说的话。 张家,灭顶之灾…… 跟这些比起来,献祭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 要是张家没了,这个地方就基本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张胜杪定了定心神,颤颤巍巍的伸出另一只手,伸向小布袋的封口。 ~~~~~~~~~~~~~~~~~~ “啧啧啧~” 墨邪跟张麒灵走在冰天雪地里,嘴角挂笑感叹着: “哑巴,你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张胜杪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了141年,基本跟时代脱节了。 他的心中,张瑞桐是帮他续命的恩人,张家就是他活着的信仰。 你这张口就跟他说‘张家要完’,这不亚于往火山口丢原子弹啊~ 真不愧是你!” 张麒灵没搭理他,反手把藏袍的帽子戴上,脚下瞬间提速。 “用完就丢啊!” 墨邪做作的长叹一声: “方才还要我帮忙吓唬人家呢,怎么从地板窟窿里钻出来,就翻脸不认人了?” 回答他的,是张麒灵越来越远的背影。 “哎!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墨邪跑上去揽住张麒灵的肩膀,不怀好意的笑道: “哑巴,要是我没记错,假青铜门前,是我先落得地…… 至于你嘛……嘿嘿~” 第33章 林中突发 想到那个“输的人穿旗袍”的赌约,张麒灵一直淡然的脸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扭头,眯起眼睛看向墨邪。 “你威胁我管什么用!” 墨邪瞬间平移出去三米远,还乐呵呵的挑衅道: “愿赌服输!” 张麒灵没说话,定定的看着他。 墨邪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因为他从张麒灵眼中看到了一句话: 我穿了,你也别想跑。 “卧槽!哑巴!不带这么小心眼儿的!” 墨邪龇牙: “这把还没完事儿呢!你丫就开始想着怎么讨回去了?!” “怕了?” 张麒灵眉眼间的神情,比漫天大雪还要清冷,配上他无波无澜的语气。 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哑巴,你少激我。” 墨邪舌头顶了顶齿尖,咧开嘴角笑得恶劣: “就算我同意,那也得等下次,你赢了我再说!” “成交。” 张麒灵微微扬了扬眉峰,视线在墨邪的身上徘徊一圈, 然后收回目光,转身继续赶路。 “嘶——” 墨邪打了个寒颤,突然有点儿后悔了。 他这次得逞让张麒灵穿了旗袍,下次恐怕自己得穿点儿‘更不得了的东西’,才能平了这一局! 但转念一想…… 得了吧~ 哑巴张,老古董一个,能想出什么‘更不得了的东西’? 现在这个年头又没有手机,也没有网络,爱吃瓜的热心网友们还没出生呢。 哑巴想找场外求助都找不到人,估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墨邪轻轻松松安慰好自己颤抖的小心肝儿,转头就把事情忘在脑后了。 安静听完全程对话的小小黑,沉思几秒, 爪子轻点面前的光屏,默默打开了搜索界面…… 一段小插曲过后,长途跋涉仍在继续。 墨邪一路上都在使唤血狱的小鬼去探路, 寻找他和张麒灵能穿越茫茫雪山的最快路线。 因为担心张拂霖和白玛的安危,两人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在赶路。 最终在第3天的傍晚,他们赶到了廓尔喀的多帕山区。 绕过山下的村落,再向上走。 只要翻过一片原始山林,走下陡坡,就能到达佛桑湖边。 距离约定地点越近, 墨邪明显感觉到,张麒灵的步伐变得愈发急促起来。 他在心中跟小小黑调侃: “哑巴这样,就像是我小时候在外面贪玩儿,错过家里晚饭,风一样的往家跑。” 小小黑翻了个白眼: 【宿主可比你这个‘疯’一样的男子矜持多了好嘛!】 “你还别说,我……” 墨邪突然止住话头,站住脚步,警惕的看向四周。 落日的余晖被周围的山岭挡住, 这片渺无人烟的原始山林,已经提前迎来夜晚。 白日里看起来赏心悦目的树丛,被黑暗笼罩之后, 颇有种张牙舞爪的既视感。 风一吹,群魔乱舞。 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烦,张麒灵早已经把太过显眼的黑金古刀放回了物品栏。 此时正拿着一把普通的贴身匕首,目光沉沉盯着前方树林里的黑暗。 窸窸窣窣—— 一阵轻微的响动后,黑暗里蹿出来一个灵巧身影,径直跑到张麒灵面前, 用一双没有眼白,眼球全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在那双眼睛下方, 两颗超过5厘米的尖锐獠牙伸出嘴角,向下弯曲。 墨邪耸了耸鼻尖,冰冷干燥的空气中,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那香气十分浓烈,嗅到鼻腔里,让人体内莫名的升起一股愉悦的躁动。 【我说,不是吧……】 小小黑无奈的看着眼前诡异的画面,扶额道: 【一头刚刚成年的麝香鹿,就值得你们警惕成这样? 这家伙是素食主义者,那两颗牙是用来求偶的!】 那头麝香鹿歪了歪头,似乎也很疑惑, 面前这两棵长得“奇形怪状”的树,怎么没有叶子? 墨邪和张麒灵谁都没有说话,手里拿着刀,一动不动。 【墨邪?你傻啦?!】 小小黑纳闷儿, 这俩人怎么了? 【喂!你跟宿主……】 唰啦!!! 前方黑暗中,草木疾响! 嗖!! 一道迅猛的黑影高高跃起,掀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 朝着二人的方向猛扑过来!!! 第34章 诺布不发威,你当他真是个乖宝贝? 麝香鹿天性胆小,早在身后发出响动时就跑的没影了。 黑暗中蹿出来的那黑影速度极快! 犹如一道黑色闪电,直扑张麒灵面门! 电光火石间! 张麒灵原地侧身,飞起一脚! 直接将跃至半空的黑影踢飞! 咔! 那东西被猛踹的位置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 嗷呜!!!! 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抽搐几下,没了声息。 一切发生的太快。 小小黑直到那东西落地才看清楚,袭击他们的到底是什么。 那东西模样长得像大狗,两排尖牙被体内涌出的鲜血染红, 一身灰褐色的皮毛,耳朵竖立,扫帚一样的尾巴僵直着夹在腿间。 【是头高原野狼!】 “狼是群居性动物。” 墨邪抽出腰间的匕首,随手挽了个刀花, 转身面向张麒灵的背对的方向,微微躬身,蓄势待发。 “哑巴只是秒杀了它们先锋。” 嗷呜——呜!!!!! 周围突然响起阵阵狼嚎,从四面八方传进墨邪的耳朵里。 呼噜——呼噜—— 黑暗中,伴随着野兽的粗喘,一盏盏绿色的小灯接连亮起, 慢慢从四周靠拢过来。 【这么多绿色的眼睛……是狼群!】 小小黑紧张起来。 【包抄是狼群的惯用战术,你们应该是误入它们捕猎麝香鹿的包围圈了!】 “啧!偏偏在这个时候来找麻烦! 哑巴?” 墨邪背对着张麒灵,唤了一声。 张麒灵脸色已经阴沉下来。 锵! 黑金古刀凭空出鞘! 张麒灵如离弦利箭一般冲了出去! 刀光携着杀气袭向黑暗中的狼群! “杀鸡焉用宰牛刀~” 墨邪笑了笑,也随之冲向另一边的黑暗。 “白玛家的小宝贝儿心急了~” 唰! 黑暗中,不断有皮毛快速摩擦过草丛的声音响起。 带着腥臊味的饿狼双眼泛着绿光,迫不及待扑向张麒灵! 却在下一秒! 被他手中的黑金古刀拦腰划过! 嘶啦! 狼身被直接劈成两截! 嗷!!!! 惨叫声接连不断,掩盖住了肉体撞地的闷响! 浓重的血腥气味在山林中飘散开来。 呜——呜—— 狼群被同伴们惨烈的死相唬住,攻势渐渐慢了下来,犹豫不前。 嗷呜——呜!!! 不知哪里传来一声浑厚的狼嚎! 狼群像接到命令的士兵, 一改萎靡的状态,迅速更改队形! 从群起攻之,变成了一只接一只的往上扑! 【这些狼竟然在搞车轮战!】 小小黑惊讶道: 【都说狩猎的狼群是群体智慧的典范,这么一看,果真如此!】 “它们只是听话而已……” 墨邪闪电般出手! 大手一把攥住咬过来的狼嘴! 噗呲! 另一只手中的匕首猛地插进狼的心脏! 上一秒还试图用爪子去抓墨邪的狼,马上浑身软了下去。 “真正有智慧的,是狼王。” 墨邪把狼尸扔在一边,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笑道: “而就在方才,它犯了这辈子最大的一个错误。 这个错误,是致命的。” 【什么错误?】 小小黑疑惑: 【宿主那么厉害,狼王下令狼群改变作战计划,难道不是很明智的举动吗?】 “明智,并不代表有用。” 墨邪慢慢拱起身子,封魔链后的眼睛,死死盯住对面因同伴惨死而躁动的狼群。 吼—— 他将嘴角扯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喉咙里竟开始发出类似老虎的低吼! 呜——呜—— 这里的狼群显然遇见过老虎,有几只开始夹着尾巴,呜咽着后退, 脑袋左右晃动,试图避开那道无形的凝视。 墨邪上半身猛地往前一探! “吼!!!!!!” 喉咙里爆发出一声霸气慑人的虎啸! 嗷!!! 狼群吓得直往后退, 在墨邪迈出下一步时,掉头就跑! 直到狼群跑的没影儿了, 墨邪才笑着直起身来,继续自己没说完的话: “狼王的失策在于,它低估了自己的对手。 让一个急着去见爹妈的宝宝,听出了它的位置。” 嗷嗷嗷嗷!!!!! 墨邪刚说完,远处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狼嚎! 凄厉惨绝的嚎叫声刺破夜空! 在黑暗的山林中回荡不绝,令闻者毛骨悚然!! 小小黑听出那个声音,正是那头给狼群发号施令的狼! 【宿主他……他把狼王给杀了?!】 “嗯哼~” 墨邪听到另一边狼群撤退的声音,转身往回走。 “如你所闻。 正所谓,诺布不发威,你还真当他是个乖宝贝~” 【那你刚才那一招,学虎啸,又是什么鬼?】 “保护野生动物啊! 我总不能把它们一锅端了!” 墨邪一副“你这是明知故问”的语气。 “顺便赶它们回去,给狼王收……呃……” 墨邪回到原地,刚好看见张麒灵从另一边回来, 肩上扛着的,赫然是一具近3米多长的狼尸! 硕大的狼头死气沉沉垂在张麒灵的胸口,血迹不知从哪里蔓延出来,浸透了他的上衣。 “哑巴,想给白玛做披风啊?” 墨邪哭笑不得的指了指他肩上的狼尸: “不然你把狼王扛回来干嘛?” “晚饭。” 张麒灵看了他一眼,转身朝着他们原本要赶路的方向走去。 第35章 那只红毛狒狒归我了 狼王的尸体压在张麒灵的肩头。 他单手扶着近两百斤重的狼尸,另一只手中的黑金古刀还滴着血。 银灰色的兽皮油光水滑,近乎将他整个人都盖住。 从后面看,像是披着一条上好的狼皮斗篷。 “狼肉啊……” 墨邪跟在他身后,看着垂在他腿间,跟着他动作一晃一晃的狼尾巴, 咂咂嘴道: “你带调料了吗?这肉得好好去去腥~” 有了方才的一战,再加上张麒灵扛回来的狼王尸体。 刺鼻的血腥味,混着狼王的味道传出去老远。 收到警告的动物们,纷纷逃离避开。 接下来的一路,二人走的简直顺利的不能再顺利。 这种顺利,一直延续到他们来到佛桑湖边, 戛然而止。 【那群人……】 小小黑简直无法直视湖边的景象,直接把光屏关了。 气的大喊: 【那群人是畜生吗?!!!他们怎么可以做那种事!!!】 墨邪没说话,日常挂笑的脸上一片冰封,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噗通! 张麒灵将狼王的尸体扔在地上。 锵! 墨邪拿出还未曾用过的玄金古苗。 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皆单手执刀,目光冰冷, 带着一身煞气,默不作声跨出草丛, 向着湖边喧闹的人群走去。 如此光明正大的出场方式,很快引起了湖边人的注意。 “who\\u0027s there?!” 一个红发男人抬起头来,朝不远处的两个人影大喊道。 但是并没有人回应他。 周围的同伴活像一群发情的公狗,只知道撕扯各自身下女人的藏袍。 “bloody hell!” 红发男人啐了口唾沫。 啪! 一巴掌扇在身下拼死挣扎,衣衫不整的少女脸上! 两颊早已被打肿的少女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阴沉,恨意,带着要拖对方一起下地狱的决绝! “what the fuck are you looking at?bitch!” 红发男人被看的不爽,扬起手来又要打! 一侧头却看到那两个人影更近了, 不得不一手拿起步枪,一手抓着裤腰带站起身来。 “piss off!you fucking pig!” 他破口大骂着,抬脚踢在旁边一个小兵的屁股上。 “sorry sir!” 小兵吓得立马爬起来敬了个军礼,才脱了一半的裤子还挂在屁股上。 红发男人身形魁梧的像头棕熊,俯视着小兵。 他抬手用步枪的枪杆挑了挑小兵胯间,目光里满是不屑的嘲讽: “ you have a cute little thing,soldier。” 说完,推开气的满脸通红的小兵,大步离开营地。 朝着不远处的那两个男人迎上去,同时举起步枪。 “hey!!!” 咔!咔! 红发男人将步枪上膛,大喊道: “s stand or i\\u0027ll fire!” “红毛?” 墨邪冷冷勾起嘴角, 封魔链下,暗红色血光一闪,稍瞬即逝。 “哑巴,这只狒狒归我了。” 话音一落,墨邪抬脚冲了过去! 铛!!! 红发男人枪里的子弹还没出膛, 一把墨刃就抵在了枪口上,半刻不停顿直劈下来!! “what the f……” 红发男人只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 bang!! 高速飞旋的子弹在枪膛里被切开,直接把枪管炸成了大呲花! 但那墨刃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一路从枪口劈到那只拿枪的手,刀锋所过之处如丝绸一般顺滑。 噗呲!!! 红发男人拿枪的两只手,手指被齐根切断! “ah!!!!!” 一声凄厉的惨叫,惊醒了其他正在凌虐施暴的鹰国大兵。 他们茫然的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欲望的余韵, 四处张望,却只看到他们的长官—— 那个红发男人,正在营地不远处惨叫着,满地打滚。 而越过他,正往营地飞速移动的两道黑影,显然就是罪魁祸首! “enemy attack!!!” 一声“敌袭”的警告让所有大兵惊慌起来! 几乎所有人都来不及提上自己的裤子,就急着去找另一把枪! “呖——” 墨邪在狂奔中屈起食指,放在口中打了个尾音上扬的厉哨 如鹰唳般的哨音刺破长空,惊空遏云! 混战,一触即发! 第36章 现在,你可以下地狱了 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混乱枪声,在湖边营地里不间断响起, 却依旧敌不过讨命利刃划开血管的速度。 “ah!!!!!” “go to hell!!!” “help!!!!” 一个接一个开枪的大兵惨叫着倒地,鲜血溅满草皮, 却没能来得及看清,收走他们生命的两个死神,到底长什么模样。 砰!砰! 密集的枪声越来越稀疏,直到消失不见。 “enough!!!!” 一个瘦高个的大兵孤零零站在遍地死尸中间, 双股战战兢兢,崩溃大喊: “what the hell is that?!!” “不……” 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幽深带着地狱的气息: “还不够……” “uh!!” 瘦高个大兵猛地瞪大眼睛! 哆哆嗦嗦的低头。 他的心脏位置,正插着一把藏刀! 刀刃深深没入他的身体, 而握住刀柄的那只手,纤细,羸弱, 手腕上还带着被他用皮带勒出来的血痕。 手的主人—— 那个方才还被他压在身下,浑身赤裸,身上遍布青紫伤痕的少女, 正呼吸急促,嘴唇发白,浑身颤抖的几乎握不住刀柄, 却执着着死死瞪大眼睛,恶狠狠看着他的脸! 噗通! 瘦高个大兵跪倒在地,无力抬起手,想要去抓少女。 唰! 一把墨色长刀出现,挡住了他即将碰到少女身体的手。 “对她来说,恶心的回忆已经够多了……” 方才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开口。 “你不该再用脏手碰她。” 说话的男人从瘦高个大兵背后走出来, 眼睛上绑着黑色锁链,单手拎着一件男式藏袍。 墨邪手一扬,宽大的藏袍直接盖在了少女头上, 挡住了她的视线,也遮住了她瘦弱的身体。 “现在……” 墨邪用刀尖挑起瘦高个的下巴,逼迫这个濒死的大兵抬起头来, 他用封魔链下的眼睛,注视着大兵已经充血的眼球,意味深长道: “你可以下地狱了。” 说完,封魔链下闪过一丝暗红色血光! 噗通! 瘦高个大兵一头栽倒在地! 呼吸停止。 脸上残留着的表情,是惊恐到极致的扭曲。 让人不禁想要知道, 他临死的前一秒,究竟看到了什么? “呼——” 墨邪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四处看了看满地的大兵尸体, 和衣不蔽体,正瑟缩着挤在一起的女人们。 他的目光移向不远处, 张麒灵正拖着那个红发男人走过来。 红发男人嘴里不干不净的破口大骂,中间还穿插着几声惨兮兮的哀嚎。 在混乱过后,空旷的湖边营地里,显得格外凄凉。 张麒灵默不作声拖着红发男人来到墨邪身边, 把人捏晕了,往他面前一扔, 自己转身走了。 “哑巴?” 墨邪唤了他一声。 “晚饭。” 张麒灵头也不回的答道。 “呵……” 墨邪摇了摇头轻笑道: “还记着呢~” 唰! 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墨邪不慌不忙侧身,避开刺过来的藏刀, 顺便伸手,想把因惯性扑出去的少女拉回来。 噗通! 少女浑身赤裸,脸朝下扑在地上,手中的藏刀也摔脱了手。 而墨邪手里,只有那件他刚给出去的黑色藏袍。 。。。 墨邪无奈的看了看天,再次把藏袍扔在少女身上。 谁想到,藏袍刚落在少女身上, “啊!!!!!!” 少女就跟被火烫着了似的,疯狂尖叫起来! 一把把藏袍扔到一旁,手脚并用着往后退去。 一边退,一边用惊恐的目光看着墨邪, 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 “廓尔喀土语?” 墨邪皱眉听了两句,只能稍微听懂里面一个梵语词—— 魔罗。 “小二黑,翻译一下。” 【她说你是受她杀心召唤,从地狱出来的魔罗。 她在出手杀人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错了。 她会亲手杀死魔罗,然后自我了解。 不会让魔罗有机会危害人间。】 小小黑翻译完之后,特地观察了一下墨邪的反应。 没想到,墨邪竟然扯开嘴角,笑了! “是个好孩子。” 墨邪笑着点点头。 “你把我的话翻译一下,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会自己回去。 你想抹杀自己的生命,来还杀生业障,是愚蠢的想法。 在这个时代,死是最容易的事情,你要赎罪,就要拼命活下去’。” 【我说了,你能记住吗?】 小小黑疑惑着翻译了一遍。 下一秒,墨邪就把它翻译出来的话说了出来, 一字不差! 那女孩听完墨邪的话,显得更加激动了! 嘴里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串,还加上了手舞足蹈的动作。 “她的村子被大兵毁了。” 张麒灵扛着狼尸回来,正听见女孩的话, 知道墨邪听不懂,就直接翻译出来给他听。 “村子里的男人都被杀死了,余下所有的女人都被带到了这里。 就算她们今天不会死,但没了男人和住的地方,以后也是活不下去的。” 张麒灵翻译完,看向墨邪: “我看到张拂霖留下的标记了,他们就在附近。” “这儿得有人打扫一下……” 墨邪马上明白了张麒灵的意思,摆摆手道: “你去吧,等找到他们再说。” 张麒灵看了眼一直在偷看他的少女,又看了看不远处挤成一团的女人们。 想了想。 “两小时。” 他把肩头的狼尸放在地上,对墨邪点了点头, 转身朝山林中飞奔而去。 墨邪背对着张麒灵离开的方向,沉默10分钟后才问小小黑: “走远了?” 【宿主的效率你还不知道吗?】 小小黑理所当然道: 【早就看不到人影了。】 “哦。” 墨邪应了一声, 下一秒, 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第37章 系统被宿主挟持? 【墨邪你怎么了?!!!】 小小黑被墨邪突然倒地的动作吓了一跳, 紧接着,就感觉到墨邪的体温由内而外急剧升高! 仿佛他体内有座休眠的火山突然爆发, 能把人熔化的岩浆眨眼间冲进血管内,奔腾着灌满他的四肢百骸! 连小小黑的系统空间都受到影响,温度越来越高。 【墨邪!墨邪?!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小小黑把光屏拍的“啪啪”作响,大喊道: 【你的体温太高了!这样下去你整个人会被熔化的!!!】 墨邪死死咬着牙没吭声。 眼睛上的封魔链血光大作! 【血狱出问题了?!】 因为墨邪已经跟深渊血狱融为一体, 小小黑在没有他允许的前提下,再也无法探查血狱内的情况。 此刻即便知道血狱出了问题,也只能急的原地打转,束手无策。 刚想把张麒灵叫回来,却突然眼前一花! 下一秒, 它发现自己出现在了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 小小黑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周围。 黑暗中,12个巨尸脑袋围成一圈,严严实实的把它堵在中间, 每颗脑袋都有两米多高,青面獠牙,被浇满黑血, 黑洞洞的眼眶里,还不时有血泪溢出,缓慢滑落, 配上那似怒非怒,似怨非怨的狰狞表情, 简直就是索命的恶鬼! 【墨邪!!你竟然把我关进了你的随身空间?!!!】 小小黑虽然没被巨尸头吓到,但也开始慌了。 系统被宿主挟持?! 它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明明从来没在你面前现身过,你怎么可能捕捉到我的实体?!!】 “安静点儿……” 墨邪的声音凭空响起,语气压抑,听起来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说完这一句,无论小小黑再怎么喊他,都没再开口。 小小黑急的原地转圈, 黑色尾巴大幅度左右摇摆着,内心焦虑显露无疑。 对了! 它突然想起墨邪说过, 从这个随身空间,可以看到深渊血狱的情况!! 小小黑头顶的耳朵瞬间支棱起来! 仰头在12个巨尸脑袋上搜寻一圈,找到一个比较合适的位置, 它两只前爪在原地蓄力垫了垫,后腿曲起,身子后拱—— 发力猛地一跃!! 嗖!! 像是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黑色弹簧,伸展开的瞬间弹了出去! 稳稳落在巨尸脑袋顶上。 紧接着,一刻不停的从另一边跳了下去。 【见鬼了,真是见鬼了!!!】 小小黑落地后,朝着空间尽头的黑色悬崖一阵狂奔。 方才它高高跃起的那一瞬间,就看到悬崖的上空,整个都被血雾笼罩着。 那个悬崖是深渊血狱唯一的破口,它知道。 深渊血狱常年被血雾笼罩,这个它也知道。 但那些以往缥缈平静的血雾,现在却不断翻涌奔腾着, 活像是火山爆发时,瞬间被高温蒸腾的水汽, 源源不断从悬崖下方喷涌而出! 这可是小小黑从未见过的壮观景象! 【千万别出岔子!千万别出岔子!!!】 小小黑在狂奔中,心里不住的祈祷。 【无论如何,血狱都千万不能出事!绝对不能!!!】 望山跑死马。 小小黑当初选这副身体的时候,因为自己觉得碍事,就没装翅膀。 现在只能靠四条小短腿儿来回倒腾,都倒腾出虚影了也不见跑的有多快, 简直要后悔死了!!! 【累死我了……呼……呼……】 半小时后,终于跑到空间尽头的小小黑累的直喘粗气, 却依旧丝毫不敢停留,加速往黑色悬崖上冲过去。 咚!!! 小小黑的脑袋猛地撞上了什么东西! 【哎呦!!!】 巴掌大的小黑猫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被弹了出去,飞了两米远才重重摔在地上。 【疼死了……呜呜……】 小小黑两只爪子捂着脑袋上的大包, 哭丧着脸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往前走两步,左爪踩右爪,右爪踩左爪,晕头转向。 【完了,我被撞坏了!】 它一脸委屈加愤怒的看向前方。 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墨邪,要是你再偷偷耍我,我出去就跟宿主告状!】 第38章 摘掉猫铃铛,幸福猫一生 小小黑试探着伸出一只爪子,慢慢往前挪动, 嘴里还不住的念叨着: 【我要告诉宿主,你其实已经跟深渊血狱融为一体,再也不是人了! 你想独自背负两个家族的命运,不让宿主知道,还拒绝回去跟爸爸妈妈相认! 你个自作主张,自以为是的大混蛋,无组织无纪律,就该让宿主好好收拾你一顿!】 等念叨的没词儿了,小小黑也终于挪到了自己撞到头的地方。 【哎?】 小小黑伸出去的爪子被挡住了。 【这是啥?空间结界?】 它直起上半身,两只粉色小肉垫在看不见的屏障上用力踩了踩, 肉垫都被挤成开放的梅花了,屏障纹丝不动。 而屏障的另一边,就是不断翻腾的血雾。 【我过不去,血雾过不来…… 还真是结界啊!】 小小黑想了想,把耳朵贴了上去, 细细听了一会儿,隐约能听到万鬼凄厉的惨叫声。 【这个空间不愧是封魔链隔出来的……】 小小黑拍了拍看不见的结界,感叹道: 【那么大的声音都能挡住。】 爪子在看不见的结界上放的时间长了,渐渐感受到一丝热度。 【这样都能感觉到热,那里面的温度得高成什么样啊?!】 小小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爪,默默的离远了一些。 【我明白了……】 虽然还没看见悬崖下面到底是什么景象,小小黑也能想象的差不多了—— 煮鬼! 整个深渊血狱,现在就是一口在血煮万鬼的大锅! 怪不得墨邪浑身滚烫,那是因为深渊血狱里的血在沸腾! 这种事在传说中,只发生过一次。 不过那次事件,并没有对血狱本身造成什么毁坏。 【呼——吓死我了……】 小小黑想明白了,瞬间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幸好幸好,血狱没事,墨邪就不会有事。】 “我当然没事儿~” 墨邪的声音突然从小小黑身后响起: “小二黑,玩儿的开心么?” 下一秒,小小黑就被一只大手捞了起来, 眼前出现墨邪的笑脸。 【墨邪!你放开我!】 小小黑挥舞着4条小短腿,朝着墨邪的脸就是一招隔空版的“降龙十巴掌”! “呦呵!” 墨邪伸手接住它的小肉垫,捏了捏,坏笑道: “没想到,你还是个小公猫啊~ 你们单位不管员工的发情期么?” 小小黑张牙舞爪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两条后腿默默的合起来…… “别害羞啊~” 墨邪朝它腿间挑挑眉: “猫铃铛还在不在? 要不要我帮你摘了? ‘无痛摘蛋’,小手术,主刀医生有学位证明,绝对保证没有残留。” 【我不说还不行吗?!!!!!】 小小黑含泪大吼! 【打死我都不告诉宿主刚才的事!!!行了吧!!!】 “这么懂事?” 墨邪非常失落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劝道: “真的不摘? 摘掉两颗蛋,幸福猫一生~” 【你是魔鬼吗?!!! 我又不是真的猫!!! 这只是我的一副躯壳而已!!!】 小小黑死死护住自己的猫铃铛,崩溃道: 【你要是敢碰它,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那好吧~” 墨邪无奈的撇撇嘴: “还想摘下来之后,给你挂脖子上, 独一无二的‘猫铃铛’,多有纪念意义~” “什么纪念意义?” 一道古井无波的声音突然响起。 “哑巴回来了~” 墨邪歪头朝左边看了看,勾唇笑道: “我在给小二黑挑猫铃铛呢~” “出来吧,找到他们了。” 那个声音有些无奈。 小小黑看不到说话的人, 但它知道,那是墨邪在随身空间里时,唯一能看到他的人——张麒灵。 【宿主救唔唔唔唔唔!!!!!】 “嘘——” 墨邪两根手指捏住小小黑的嘴巴,注视着它的眼睛沉声道: “乖一点~” 说完,转身消失在空间里。 留下心有余悸的小小黑,低头看着自己好不容易保住的猫铃铛, 欲哭无泪。 ~~~~~~~~~~~~~~~ “呦~好久不见啊~” 墨邪刚从随身空间里出来,扭头就对上了张拂霖和白玛震惊的目光。 他抬手打了个招呼,也不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凭空出现, 笑着伸手接过张麒灵背上的包袱: “哑巴,说是两个小时,怎么才半个小时就回来了?” “半路遇到。” 张麒灵把包袱给了墨邪,四处看了看: “人呢?” 被他们从大兵手中救下来的女人们不见了。 “不知道,跑了吧~” 墨邪随口回了一句,转身要走, 胳膊却被一把攥住了。 “咋了?” 他回头。 “尸体呢?” 张麒灵目光幽深,往前跨了一步,盯住他眼睛上的封魔链,淡淡问道: “那么多尸体,都去哪儿了?” 第39章 你给了我一颗跳动的心 “挖个坑,往里扔,三十五,填上土。” 墨邪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那里有一片看起来刚被翻过的草皮。 “这种事儿还用问吗?” 他动了动自己被攥住的胳膊,挑眉道: “哑巴,这什么意思?” 张麒灵没说话,松开他,扭头朝埋尸的地方走去。 墨邪站在原地,勾唇看向他的背影, 喉结滚了滚。 张麒灵走的不快, 他在注意地上,往一边倒的草皮。 枯黄的冬草不像新草那么有韧性,被重物碾压过后的痕迹很明显。 他蹲下身,拨开贴着土壤的草叶,去触摸下方的印记, 一股湿凉的触感染上指腹。 他垂眸捻了捻指尖发黑的血色,眉头微微皱了皱。 “诺布——” 身后传来柔声的呼唤,张麒灵回头, 看到白玛站在狼王的尸体旁边,正浅笑着朝他招手。 张麒灵用草叶把手上的血迹抹去,快步走到白玛面前。 “这是你打来的猎物吗?” 白玛抬手抚了抚张麒灵有些凌乱的头发,轻声问道: “有没有受伤?” 张麒灵眨了下眼睛,摇摇头。 “很辛苦吧……” 白玛仰头注视着他,脸上泛起心疼的神色, “能猎到这样凶猛的猎物,也不会受伤。 你上一世吃了多少苦,才会有这样强大的能力。” 白玛轻轻抚摸着张麒灵的脸庞,眼眶慢慢红了。 张麒灵静静的看着她, 感受着那只手带给自己的温暖,和细微的颤抖。 “我的小诺布啊……” 白玛温婉的笑着,语气却含着莫大的悲伤: “你一个人长大,受了多少委屈,经历过多少苦痛……” 泪水滑落脸庞,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想象着自己的孩子,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受苦受难。 这对于任何一个母亲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画面。 “别哭……” 张麒灵皱着眉,擦去白玛的泪水, “都过去了。” “让她哭吧……” 张拂霖走过来,叹了口气道: “这一路上她都在问我,在张家,没了父母的孩子会经历什么。” “对不起……” 白玛握住张麒灵的手,泪水不断涌出眼眶。 “我的孩子,阿爸阿妈带你来到人间,却没能保护好你。” 闻言,张拂霖脸上出现了愧疚的神色。 张麒灵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样去回应这句话。 良久后, 张麒灵试探着去触碰白玛的手, 他将那只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垂眸轻声道: “你给了我一颗跳动的心。” ~~~~~~~~~~~~~~~~~ 【你在干嘛?】 “思考。” 墨邪吐出一个又一个的烟圈后,才懒懒答道。 【思考怎么吐泡泡吗?】 小小黑习惯性的先怼一句: 【抽烟没用,你得喝肥皂水。】 墨邪默默抽着烟,没说话。 【咳……那什么……】 沉默半晌,小小黑清了清嗓子, 【谢,谢谢你啊!】 “你这语气不像道谢,倒像讨债的。” 墨邪勾了勾唇角, “虽然我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麻烦你说说,要谢我什么?” 【你不知道?】 小小黑疑惑道: 【深渊血狱跟你融为一体后,就从喜马拉雅山底消失,融入到你的意识海里了。 当血狱煮鬼影响到你的身体, 用封魔链隔出来的随身空间,是最安全的地方。】 小小黑摸了摸自己尾巴上被烫卷了毛,心有余悸道: 【我系统空间里的设备,都被那阵高温给烤化了,我回去的时候,余温还烫得慌。 虽然制作我这副身体的材质不惧高温,但是外面的毛不行。 要不是你及时把我转移进你的随身空间,我肯定会被烤秃。】 “虽然你没有被烤秃,我也很替你庆幸……” 墨邪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亲子画面”,又回过头来继续说道: “但我的目的,只是想试试,是不是真的能抓到你的实体。 既然你这么感谢我,那就当我日行一善,不客气~” 【靠!】 小小黑满头黑线, 【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对了!你到底是怎么捕捉到我的实体的?!】 第40章 他只要去完成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 “其实,屁多多第一次进入我的意识时,我就能感觉到。 那是一种无法言明的……” 墨邪想了3秒, “多余感。” 小小黑:……你这不还是说出来了?! “但那时,我对这个没有明确的概念。” 墨邪指了指自己的脑壳,轻笑道: “直到跟血狱融为一体的那一刻,我突然发现, ‘意识’这个东西,是可以具象化的。 我之前把你踢出意识的时候,只是能大体感觉到你的位置。 但在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融合了血狱,所以……” 【所以,那时候,你其实已经定位到我了。】 小小黑感觉自己后背的毛都竖起来了! 【你捕捉我的实体……】 它咽了口唾沫,干巴巴道: 【到……到底想干嘛?】 “别紧张~” 墨邪笑着安抚它: “我只是想掌握自己脑子里的东西而已。” 【那宿主他……也跟你一样吗?】 小小黑突然想逃去张麒灵那里躲一躲。 它当初觉得墨邪不省心,才把系统空间移到墨邪这里来的, 现在简直想穿越回去,邦邦打醒当初的自己! “哑巴啊……” 墨邪咂咂嘴,无所谓道: “我是他的金手指,这些事儿自然用不着他去操心, 他只要去完成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 说完,墨邪起身跳下石头,朝张麒灵走去。 张拂霖已经去剥狼皮了, 白玛在准备调料,眼眶和鼻尖还是红红的,但面上已经平静了不少。 “终于完事儿了~” 墨邪勾着张麒灵的肩膀,懒懒道: “看你们一家人在这儿温情半天了,也不好过来打扰。 眼睁睁看着狼肉却不能吃,可把瞎子给饿坏了~” 张麒灵伸手推开墨邪的脑袋, “去捡柴火。” “啊?那你呢?” “砍树,搭木屋。” “换换。” 墨邪把玄金短刀拿出来,扛在肩上点了点: “你辛辛苦苦把晚饭扛回来,我总得表示表示。 所以我准备热热身,争取一会儿多吃点儿肉~” 墨邪冲他弹了个响舌,笑着转身往林子里去了。 “系统。” 张麒灵看着墨邪的背影远去,抬脚再次朝埋尸地走过去。 【宿主,您叫我什么事啊?】 小小黑刚才被墨邪变相恐吓,现在还没缓过来,蔫儿了吧唧的。 “我离开的时候,他怎么了?” 【没什么!】 小小黑条件反射夹紧腿! 【墨邪在帮我挑……】 它万分痛苦的说出那三个字: 【猫,铃,铛!】 张麒灵眼神暗了暗,但并没有追问下去。 “测一下这个尸坑有多深。” 他指着面前的埋尸地道。 【马上!】 小小黑双眼一亮,猛地支棱起来! 系统本就是辅助宿主的。 但因为张麒灵身边有墨邪的存在,让它这个系统几乎没了用武之地。 这还是张麒灵第一次给它下达明确的任务! 之前给墨邪送装备那事儿不算! 今天,它被金手指掩盖的璀璨光芒,终于要绽放了!! 小小黑激动的爪子乱颤,测了好几次才得出准确数据。 【宿主,这是个“凹”形坑, 中间窄,两边宽, 两边宽3米,深2.1米, 中间宽1米,深度5.3米。】 小小黑自觉的把宽度也测量好了, 超额完成任务,兴高采烈的向张麒灵汇报。 谁想到它刚说完, 张麒灵的脸色更难看了! 第41章 替佛祖收了你这个妖孽 【宿主……】 小小黑见张麒灵半晌不说话,小心翼翼的问: 【这个尸坑有问题吗?】 “太小。” 张麒灵用匕首掘了一点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熟悉的,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张麒灵面不改色的蹭掉血泥,扭头往回走。 【宿主,您闻出什么来了?】 “血狱。” 他沉声回了一句,朝着墨邪离开的方向跟过去。 小小黑没再敢说话, 虽然它家宿主明明呼吸平稳,脚步从容, 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都充斥着“淡定”二字。 但它莫名觉得,张麒灵身上隐约散发出一种“气势汹汹”的既视感。 想了想,小小黑还是没有去给墨邪报信, 说实话,它现在有点怕那个“闷声不响干大事”的男人。 墨邪自从接了“金手指”任务到现在,表面上侃侃而谈, 实际上,他做的那几件“大事”,都是在成功之后才被发现的。 他还说张麒灵转移注意力的本事高? 小小黑撇了撇嘴, 明明他自己隐藏心事的功力也不弱。 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话那么多,还说的滴水不漏的。 竟然还喜欢摘猫铃铛 ! 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小二黑,来活儿了~” 墨邪的声音突然响起, 【卧槽!!】 小小黑瞬间原地蹦了起来! “嘛呢?赶紧的,出来给我翻译翻译。” 【咳!我来了。】 小小黑假装心虚被吓到的不是自己, 若无其事的爬回椅子上坐好,抬爪打开墨邪的频道。 【翻译什……诶? 这不是之前要杀你的那个小姑娘吗? 她怎么在这儿? 怎么还脱衣……】 小小黑一爪子拍开大红色的“马赛克”按钮, 【卧槽!她为什么要在你面前脱衣服啊啊啊?!!! 快阻止她!!!】 墨邪面前有棵砍了一半的树, 那个被他救了,却说他是魔罗,要跟他同归于尽的少女,正挡在他和树的中间, 一边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着什么,一边解开自己身上不合身的衣服。 “别大惊小怪的。” 墨邪完全不受少女的影响,掏了掏耳朵,嫌弃道 : “你先给我翻译翻译,她嘴里嘟囔什么呢?” 【她说……她可以贡献自己的身体,跟你共赴极乐世界。 这样,你就不需要再回到地狱……】 小小黑难以理解的呲了呲牙: 【这是什么意思? 她想替佛祖收了你这个妖孽? 那也用不着脱衣服吧?】 “替佛祖收我?” 墨邪嗤笑一声, “她要怎么收? 是要用到指甲上的毒,还是嘴唇上的毒,还是肚脐眼儿里的毒?” 他冷笑着摇摇头: “亏我还说这是个好孩子,搞了半天, 其实是个被欢喜禅洗脑的傻子。” 说话间,少女已经如数褪尽了衣衫, 带着一身青紫红痕,扑过来要抱住墨邪!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袭来! 砰! 墨邪抬脚把扑过来的少女踢到一边儿去! 噔! 飞来的匕首擦着少女的头发,死死钉进了树干里, 整个刀刃部分全部没入树干,只剩一个黑色的刀柄留在外面。 那棵树本就被墨邪砍了一半儿,现在又受到巨大冲击力, 咔——咔咔—— 终于支撑不住,慢慢的往旁边倾斜而去, 最后“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掀起一片草屑落叶。 “啧啧啧~” 墨邪感叹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哑巴,这一出手,我省一半儿力气~” 他身后,张麒灵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 飞刀的手臂刚刚放下。 第42章 我自己交代,成了吧? “哑巴,谢了~” 墨邪上前扛起树干,原地转了个圈儿。 张麒灵敏捷的往后一仰, 待树干从鼻尖扫过,又若无其事的直回来。 “走了~” 墨邪扛着树走到他跟前, “赶紧回去,吃完饭再开工,饿死了。” 张麒灵没说话, 眼睛看着他,朝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少女抬了抬下巴。 “想杀我的人没好下场~” 墨邪目不斜视,挑了挑眉: “这你还不知道?” 张麒灵转身就走。 【墨邪,那女孩是真的想杀你啊?】 小小黑没弄明白, 【那她说的,要跟你共赴极乐世界,是什么意思?】 “给你讲个故事。” 墨邪扛着近10米高的树,另一只手还把玩儿着刚才从树上摘下来的匕首, “从前有个国王,他残忍暴虐,嗜杀成性, 有个佛女为了感化他,就变成美女,趁国王喝醉的时候与他交媾。 国王终被美女征服,皈依佛教,成了佛坛金刚。” 墨邪懒懒的跨过前方的石块,懒懒道: “这其实是佛教密教的一个传说,佛女的修行方式叫做‘先以欲勾之,后令入佛智’。 是不是听起来很熟悉?” 终于回到湖边,墨邪放下树干,去湖边洗手, 【那她还是想收了你呗?】 小小黑听了半天,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no no no~ 孺子不可教也~” 墨邪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嫌弃道: “你那俩猫耳朵用不着的话,切下来给我当零食吃吧?” 【你有完没完?!】 小小黑两只爪子捂住耳朵,气的直呲牙: 【吃系统是犯法的!!】 “‘传说’懂不懂?” 墨邪语重心长的教育它, “传说五百年前,你是我的下酒菜~” 【你放屁!!!】 小小黑怒吼一声! “你看,你也知道不可能……” 墨邪淡定的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脑壳, “那上面我说的传说,也不一定是真的。 因为它真正想表达的,是一种教义。 那个暴虐的国王,是指众生自身的孽障。 而佛女,则是指一种培植佛性的机缘。 这种刻画手法在汉地佛教中也有,比如:‘鱼篮观音’。 给我瓶水喝……” 小小黑听的正起劲,墨邪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给给给,赶紧喝,喝完继续讲!】 “你个小没良心的……” 墨邪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扭上瓶盖继续说: “刚给你讲的那个故事吧,起源于印度密教, 传到中原之后呢,跟西藏当地的信仰结合,成为独立的藏传密教。 这个密教的本尊神,叫——欢喜佛。 这种佛一般是双人造型,源自于“男女双修”。 欢喜佛的存在,只是一种象征意义, 代表利用‘空乐双运’产生悟空性,以达到‘以欲制欲’的目的。 说白了,就是让你对着正在双修的佛爷看,观形鉴视, 渐渐习以为常,就不会少见多怪,欲念之心自然消除, 最终达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的境界。 明白了吗?” 【故事很好听……】 小小黑挠挠耳朵, 【但你还没说,那姑娘到底咋了呢。】 “唉……” 墨邪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说她想度化我,找我行敦伦之事, 那何必在身上藏毒呢? 说白了,她上次杀我,没成功,这次又心生一计。 不过她用这种做法,倒是让我很不喜欢, 因为她在玷污她自己的信仰。” 墨邪拧眉摇了摇头: “生命,信仰,都不要了。 她是真的想死。” 【那你要救她吗?】 小小黑故意问道, 【毕竟她那么可怜。】 “没想到你还有做圣母的潜质啊?” 墨邪嗤笑道 : “她想杀我,我劝一次,已经算是日行一善了, 再劝一次,那瞎子可真就阿弥陀佛了 ~” 【我就是好奇……】 小小黑自然不信墨邪会劝第二次, 要是墨邪能做出来,它当场切尾巴吊死! 【那你为啥要劝第一次啊?】 “一个小姑娘,能有为众生牺牲自己的心思,难道不值得一劝吗? 可惜瞎子我太善良,看错了人。” 墨邪做作的锤了锤胸口,唉声叹气 。 【我信了你个鬼!】 小小黑直接关了他的频道 。 转头想起张麒灵要兴师问罪的事,心中偷乐,摩拳擦掌准备看好戏。 饭后搭好小木屋, 墨邪威逼利诱小小黑拿出一个双人帐篷,搭在湖边, 给张拂霖和白玛守夜。 结果凌晨两点,两个人还在外面守着篝火, 谁也没有进去睡觉的意思。 “哑巴~” 墨邪抽完一根烟,揉了揉发涨的胃, “你可真能憋,瞎子比不过你, 我自己交代,成了吧?” 张麒灵抬头看了他一眼,确定他是真心想交代, 才坐直身子看向他: “说吧。” 第43章 哑巴,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详细情况就是这样。” 墨邪半躺在草地上,仰头看着夜空, 高海拔上空的天然穹顶,恍惚中似是可手摘星辰。 “总的来说,就是你走后, 我失去了意识,原因不明,大约有3分钟。 醒来后发现,尸体少了一多半,我就把剩下的几具埋了。” 墨邪侧头看了篝火边的张麒灵一眼, “哑巴,你很在意这件事……” 发现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直注视着自己后,他挑了挑眉, “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张麒灵没有接话,也没有移开目光, 两人隔着篝火,长久的对视。 就在看热闹的小小黑快要失去兴趣的时候, 张麒灵猛地站了起来,跃过篝火, 朝墨邪扑了过去! 墨邪在他站起身的时候就坐了起来, 下一秒,往一旁翻身, 躲过张麒灵伸过来的手, 翻身站起, 而与此同时,张麒灵的另一只手距离他的封魔链还有不到1厘米, 啪! 墨邪攥住那只手的手腕, 嘴角的笑意不变, “哑巴,饭后剧烈运动容易得胃下垂, 瞎子都这么大年纪了,就不陪你玩儿了。” 说完,他放开张麒灵,转身往帐篷走去。 张麒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目光幽深。 【墨邪,你是不是惹宿主生气了?】 小小黑全程目睹了这场莫名其妙的突袭, 但它不敢去问张麒灵,而且就算问了,对方也有99%的可能不会回答它。 “我哪有那么大本事,能惹哑巴张生气~” 墨邪脱了外套钻进睡袋,打了个哈欠懒懒道: “他想进我的随身空间。” 【可是宿主能进去吗?】 小小黑觉得够呛, 【而且他要进你随身空间做什么?】 “大概是不信我说的话。” 墨邪无视了小小黑的第一个问题。 【那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小小黑想说,其实它也不信, 原本它是可以知道真相的,但它当时被墨邪关进了随身空间。 墨邪没有回话,呼吸渐渐悠长起来。 又睡了?! 小小黑简直佩服墨邪这一秒入睡的能力。 它正想关了频道打几局游戏,又收到了张麒灵的召唤。 “除去你答应他不能说的,其他都告诉我。” 张麒灵上来就是这么一句, 咯噔! 小小黑吓得手柄都掉了。 【宿宿宿宿宿主!】 它捋了捋发僵的舌头,才语气艰难的问: 【您怎么……知道……我……】 “说重点!” 张麒灵罕见的外露不悦,甚至在“重点”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是!】 小小黑条件反射坐直了身子, 【我马上说!】 “从头说。” 【……好……】 这可苦了小小黑,一边说,还要一边注意自己有没有说漏嘴, 按照墨邪的性子,它要是让张麒灵知道了那件事, 别说猫铃铛,猫耳朵都没了! 张麒灵全程都安静地听着,并没有提出疑问。 终于讲完的那一刻,小小黑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整只猫都在椅子上摊成了猫饼, “他为什么对高温没有反应?” 张麒灵突然发问。 【哈?】 小小黑一脸茫然, 【什么高温?】 张麒灵皱了皱眉,硬邦邦的吐出两个字: “温泉。” 温泉 ?什么温泉? 小小黑一头雾水,甚至想去叫醒墨邪问问。 “雪山,回程时候。” 见它实在是想不起来,张麒灵无奈的又加上了时间和地点。 顺便在心里,给这个系统贴上“理解能力有问题”的标签。 以便于自己记忆。 【哦!您说那个温泉啊!】 小小黑完成任务,整只猫都已经放松下来, 【那个温泉的温度的确很高,都有九十多度了, 但是跟血狱比,这个温度实在不算什么, 墨邪泡进去的时候,应该感觉跟凉水差不多。】 张麒灵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跟血狱融为一体了?” 第44章 守了十年大门,还没守够? 嘭! 小小黑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什么情况?!!!! 它明明没说过“墨邪和血狱融为一体”,还有关于类似的任何一句话好吗?!!! 张麒灵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为什么它这两个宿主的大脑都这么非人类?!!! 智商碾压有意思吗?!!!! 它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它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系统啊!!!! 小小黑生无可恋瘫在地上,四只爪子在空中疯狂踢蹬,心中抓狂呐喊! 完全不想起来面对张麒灵。 而它的沉默,对张麒灵来说,就是最好的答案。 沉默良久—— “还有挽回的余地么?” 他看似已经恢复了平静,语气一如往常没什么波澜, 拳头却捏的死紧,脸色也比平时更加苍白一些,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不可能。】 小小黑叹了口气,终究是爬起来了, 【这种融合是很彻底的。 墨邪的血肉,意识,魂魄,无一例外,都已经跟血狱不分彼此。 想要将他和血狱分开,即便他死去,也不可能。】 小小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而且他不会死,也不能死。 因为一旦他死去,血狱就会消失,被关押在里面所有的邪物将全部现世, 到时候,不但这个世界会毁灭,还会波及这个空间内的其他世界。】 小小黑越说,语气越沉重, 自从那次它跟墨邪谈过之后,谁也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 因为一切已成死局。 就像墨邪说的——没有可是。 【我已经向总部申请,拿到所有有关“深渊血狱”的资料了。】 小小黑看了眼空空如也的资料库, 【至少我得知道,墨邪跟血狱融合以后,会不会出现什么异于常人的变化。】 “拿到之后,无需告诉他。” 张麒灵站在湖滩上,看着倒映着星光的湖面,脸上无喜无悲, 【……】 小小黑已经麻了。 甚至想说一句—— 您二位有完没完? 我是系统,不是保险柜!ok? 【好的。】 它微笑着说。 【那今晚的事,要告诉墨邪吗?】 “随你。” 张麒灵回到篝火边坐下,垂下眸子不再开口说话, 火光映在他身上明明灭灭,像是映在一块被神精心雕琢过的雕像上, 完美,死寂。 “哑巴——” 帐篷里突然传出墨邪拖着长腔的呼唤, 敲碎了雕像死寂的外壳。 “我找小鬼儿守夜, 你赶紧进来睡觉,当保安当习惯了是吧? 守了十年大门,还没守够?” 话音刚落,一团黑影凭空出现在地面上, 黑影慢慢靠近张麒灵的影子,伸出爪子碰了碰影子肩膀的位置, 吱!!!! 那支爪子猛地缩了回去! 同时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整团黑影都剧烈颤抖起来! 像是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危险品! 但那惨叫声听起来极为压抑,似乎在惧怕着什么。 缓了好半天, 地上那团黑影才停止颤抖,默默地离张麒灵的影子远了些, 朝帐篷的方向伸出爪子,指了指。 “h……h……v” 那团黑影里传出十分粗粝,像是被烟熏火燎过后的嗓音, 带着异常诡异,且艰涩的发音,简直比刚学说话的幼童发音都费劲, “h……v……” 张麒灵默默站起来,回到帐篷里。 墨邪占据了右边,侧着身子面朝外躺着,听见声音也没回头。 这顶双人帐篷不是很大,刚刚好能放下两个大男人的身形, 张麒灵一躺下,两人之间就几乎没有缝隙了。 “明天送他们去德国?” 墨邪背对着张麒灵,声音里丝毫没有睡意。 “阿妈想留在这里。” 张麒灵和他背对背,闭着眼睛回道: “救助难民。” 墨邪睁开眼睛,嘴角勾了勾, 心说你终于肯叫“妈”了,看来下午的亲子时间很有成效。 “这样也好——” 墨邪直了直身子,翻过来平躺,点点头道: “这个地儿虽说荒了点儿,但总比人多安全, 就算偶尔有危险,也在张拂霖的应对范围之内, 等张胜杪把东西带回去,张家估计也不会有心思来抓他们了。 那明天,去给他们找个安全的住处?” “恩。” 张麒灵轻轻应了一声。 “之后呢?” 墨邪又翻了个身,盯着张麒灵的后脑勺, 心说张家别的不行,给孩子后脑勺睡得倒挺圆。 “去泗州古城。” 张麒灵也翻过身来,睁开眼睛看着他, “拿镇魂铃。” 第45章 哑巴,你对自己下手还是一如既往地狠 “哑巴去哪儿了?” 墨邪醒的时候,发现张麒灵不在。 用手摸了摸睡袋里面,凉的, “他什么时候起的?” 【宿主在你睡着之后就出去了。】 小小黑打了一晚上游戏来缓解郁闷,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元气, 【他不让我跟,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去了多久了?” 【3个多小时。】 墨邪穿好衣服走出帐篷, 天边的太阳刚刚探头,金光一层层洒向佛桑湖面, 晨风拂过,波光粼粼。 湖边坐着一对人影,那是张拂霖和白玛正依偎着观赏日出, 算得上的是“劫后余生”的纪念,也是自由新生的开始。 墨邪没有去打扰他们, 无声朝着背面的山林走去。 与金光暖意的湖边不同, 此时还未得到日光洗礼的山林,依旧被浓的发白的晨雾笼罩着, 一呼一吸间,湿漉漉的凉气在肺里循环,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林子里有不知名的鸟儿在清晨开嗓, 墨邪捻了一片染满白霜的叶子,擦净后放在唇间, “滴呖——” “滴呖呖——” 【这是……】 小小黑听了一会儿,不太确定道: 【琴鸟的叫声?】 “嗯哼~” 墨邪挑了挑眉,一边吹着,一边往林子深处走。 【琴鸟会模仿很多声音的!你还会什么?】 “咔咔——咔咔——” 【这个我知道!是啄木鸟!】 小小黑在做成猫抓板的操控台上磨了磨爪子, 【还有吗?我记得资料上说,琴鸟还会模仿人类的声音。】 “哑——巴——张——” 墨邪噙着笑意换了口气, “诺——布——” 啪! 一颗小石子打在墨邪身后的树干上。 墨邪叼着叶子抬头, 张麒灵正蹲在前方不远处一棵大树上,静静的看着他, 连衣帽下的刘海还带着潮意,显然在这里待了很久了。 “嘛呢?” 墨邪吐掉叶子,抱着手臂笑起来。 “大晚上不睡觉跑这儿来装蘑菇,等瞎子来采你啊? 那你直接蹲帐篷里不就行了,我一伸手的事儿~” 张麒灵没说话,朝他招了招手, 转身跳向另一棵树,眨眼就消失在晨雾中。 【宿主要做什么?】 小小黑没明白。 “你没闻到么?” 墨邪慢慢悠悠跟了过去, “血腥味儿还没散呢。” 大约走了有一百多米, 张麒灵正站在一棵枯死的小树下,低头背对着他。 墨邪走上前,发现树下躺着那个要杀他的少女, 七窍流血,皮肤发黑,明显是中毒而死,已经的透透的了。 “你昨晚就是来找她?” 墨邪丝毫没有因这人惨烈的死相而动容, 扭了扭脖子随口问道: 张麒灵点了点头。 他昨晚来时,少女就躺在这里,还剩最后一口气,却挣扎着不肯死去。 他给少女喂了麒麟血缓解毒性发作,才问到了自己需要的答案。 “问到什么了?” 墨邪抓起张麒灵的手看了看, “啧! 问个问题还用得着剌这么大一条口子?” 面对墨邪的询问,张麒灵拧了拧眉。 “得得得!” 墨邪举手挡住他的脸, “你少来!什么叫‘这根本没什么’? 那下次你直接把手剁了呗?” 墨邪看着他横贯掌心,狰狞还未止住血的伤口, 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哑巴,你对自己下手,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狠。” 小小黑默默拿出医药箱, 墨邪熟练地给张麒灵消毒,抹药,包扎,打蝴蝶结,一条龙服务。 完事儿把包好的爪子一甩,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趁你爹妈还在湖边你侬我侬,赶紧跟组织交代清楚。” 墨邪慢慢呼出一口白烟,催促道: “不然等会儿白玛肯定派张拂霖过来找, 让他们看见这个,不合适。” “你失去意识的3分钟,她看到了。” 张麒灵皱眉看着手背上的蝴蝶结,五指张握几下, “太紧。” “就你那拖全人类后腿的凝血功能,不紧点儿怎么止血?” 墨邪随口回他一句,弹了弹烟灰又问道: “她看见什么了?” 张麒灵沉默了几分钟,才扭头看向墨邪, “一头吃人的野兽。” 他淡淡说道。 第46章 给哑巴的奥斯卡影帝奖杯 “你是说,她看见我把那些尸体吃了?” 墨邪皱起眉头,面色凝重起来。 “野兽。” 张麒灵强调道: “似狼非狼,似鹿非鹿的野兽。” “嘶——” 墨邪摸着下巴沉吟半天, “难不成有东西趁我不注意,从血狱里跑出来了?” 他歪头想了想, “可是似狼非狼,似鹿非鹿又是个什么造型? 狼和鹿友好交流后的产物?” 墨邪咂咂嘴惊叹道: “这可不只是跨越种族障碍了, 这简直是挑战食物链的伟大发明啊!” 【也不知它的爸爸是鹿还是狼……】 小小黑已经被墨邪的奇思妙想带跑偏了,一本正经的思考起来。 “我站鹿爹。” 墨邪郑重的点点头, “食草动物的顶级模范。” 张麒灵转头就走。 “哑巴说的也对……” 墨邪转身跟上他,还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 “种族隔离是个大难题, 太伟大了,这简直是奇迹!” 张麒灵的脚步愈发快了。 【对了,墨邪……】 小小黑突然想起来, 【宿主已经知道你融合血狱的事情了, 先说好啊!】 小小黑两只爪子捂着耳朵,两腿死死护住蛋蛋,一字一句强调道: 【是他自己猜到的! 我可什么都没说!】 为了防止墨邪倒打一耙,它立马把昨晚的对话跟墨邪说了一遍。 “要你何用!” 墨邪嗤笑一声, “哑巴从第一句话开始就在给你下套,就你个小傻子听不出来。 你把瞒着他以外的事儿都说了,他自然能从中找出不符合常理的事, 然后在你最放松的时候提问,一击即中。” 【这种耍心眼儿的事,不是你才会干的吗?!】 小小黑已经懵了。 【宿主怎么也……】 “别忘了他是做什么的。” 墨邪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 “土夫子这一行,人手黑 ,心更黑, 并非所有的事,都是可以用身手摆平的。 有时候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玩儿个心眼儿太正常不过了, 哑巴只是不屑,不是不会。” 墨邪朝不远处喊“开饭”的白玛点点头,接着道: “别的不说,就说缩骨易容, 这一行里的手艺人不少,但我见过能把这两样使用的出神入化的人物, 也就哑巴和解雨臣了。” 墨邪像是想起什么,突然笑起来, “我之前还给他用萝卜雕了个奥斯卡影帝的奖杯, 结果让这货喂了兔子。” 【那兔子呢?】 “吃了啊~” 墨邪咂咂嘴: “想红烧来着,但当时我俩刚从墓里出来,包都没了,没那条件,最后只能烤了。 一只兔子,谁都没吃饱。” 【所以,你下地的时候带萝卜?】 小小黑百思不得其解, 【你带那玩意儿干嘛?】 “我不是说了么~” 墨邪接过张麒灵递过来的汤,喝了一大口,朝白玛竖起大拇指, 白玛腼腆的笑了笑,两颊挤出两个小梨涡。 【你带萝卜,就是为了给宿主雕奥斯卡奖杯?!】 小小黑简直被墨邪的奇思妙想给征服了。 “可惜哑巴个老古董,连奥斯卡是谁都不知道, 还奇怪我为什么把好好一个萝卜雕成那副鬼样。” 墨邪咬了口糌粑,惋惜道: “可惜了瞎子的好手艺~” “你们……” 张拂霖突然开口,看向张麒灵和墨邪, “你们接下来打算做什么?要不要我帮忙?” 昨晚吃饭的时候,墨邪把他们重生回来后的打算大体说了说, 张拂霖得知张家在不久之后即将倾覆的事,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 “我说老张啊~” 墨邪把碗放下,搭着张拂霖的肩膀劝道: “事到如今呢,你就好好跟你媳妇儿过日子吧, 张家的事有哑巴在,还有我,我俩回来做什么的,也已经告诉你了, 但具体的事该怎么做,还得走一步看一步 。 你放心,你是哑巴亲爹,要是到时候真有需要您老人家出手的地方, 诺布小朋友不会跟你客气的, 哦?哑巴?” 突然被点名的张麒灵抬头看了张拂霖一眼,点点头,继续专心喝汤。 张拂霖想了想自己在张家的处境, 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饭后,给白玛和张拂霖找到合适的住处, 墨邪和张麒灵就准备连夜赶回中原。 临走时,白玛递给张麒灵和墨邪一人一个包袱。 “呦~我还有份儿呐?” 墨邪惊讶的挑眉,掂了掂手里的包袱, “这是……” 第47章 主人也要给它生命吗? “包袱里有狼皮帽子,还有中原人穿的衣服。” 白玛站在张拂霖身边,浅浅的笑着看向面前的两个年轻人。 “你们身上穿的,还是重生回来之前的衣服吧, 先生说,你们要去中原的话,最好把以前的衣服换下来, 我用先生的衣服连夜改了两件中原常见的长袍, 又用狼皮给你们一人做了一顶帽子,御寒用的。” “还是张夫人思虑周全,不然我们得被路人当成动物园的猴子了,多谢~” 墨邪赞叹着打开了包袱, “阿妈……” 张麒灵从包袱里拿出一块靛青色,莲花形状的金属圆牌, “这块托甲,是哪里来的?” 墨邪目光落在那颜色极为熟悉的圆牌上,眯了眯眼。 “这是康巴落远处的一个山谷里的。” 张拂霖替白玛开口道: “那个山谷里有很多很多的金属球,金、银、铜、铁各种金属都有,基本都是鸡蛋大小, 在山谷正中央,还有一个大约4丈高,巨大的黑色金属球。” “这块托甲,就是从那块黑色金属球上弄下来的吧?” 墨邪挑眉道。 “没错。” 张拂霖点点头, “黑色金属经过高温冶炼,就会出现这种颜色。” 墨邪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问了问: “康巴落族不知道那些金属球的来历么?” “康巴落族的祖先发现那个山谷时,那些金属就已经在那里了。” 张拂霖突然想到什么,补充道: “我虽然不能确定,但或许,张家会有关于这些东西的记载。” 墨邪心说当然有,这玩意儿估计就是张家老祖宗放在那里故弄玄虚的, 结果被你这胆大妄为的子孙给切了一块下来,还给自己孩子做成了护身符, 不知道张家那些长老会的老家伙们知道后,会气成什么样。 “该走了。” 张麒灵把那块托甲收起来,朝白玛和张拂霖点了点头, 白玛突然上前一步,踮脚捧住张麒灵的脸, 张麒灵浑身僵硬了一瞬,又眨眼间放松下来。 【宿主怎么了?】 “没事儿~” 墨邪随口回应小小黑, “他在控制自己的条件反射,以免会做出伤害白玛的举动。” 白玛示意张麒灵低头,然后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闭上眼睛轻声呢喃着: “请诸天神佛保佑我的诺布一路顺风,事事顺遂,平安康健,无痛无灾。” 说完,她睁开眼睛,抚了抚张麒灵的头发 ,含泪笑道: “我的诺布,无论你身在何方,阿爸阿妈的爱都与你同在,期盼你安好,望你早日归来。” 张麒灵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那里还带着母亲祝福后的余温, 他握住白玛的指尖,看着她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保重自己。” 张拂霖拍了拍张麒灵的肩膀,然后看向墨邪: “你也是。 还有,多谢。” 墨邪勾着嘴角点点头,没说什么。 告别之后,张麒灵和墨邪翻越喜马拉雅山脉回到藏区, 绕过康巴落,从墨脱出山,而后一路往东。 “‘托甲’,也叫‘天铁’。藏人的护身符。 据说是伴随着雷声,降临在神山上的神铁。” 墨邪仰躺在客栈房间里的贵妃榻上,手里拿着那块白玛给张麒灵的托甲。 巴掌大的托甲,被做成九瓣莲花状,上有九道梵语真言,花心是缩小版的九宫八卦咒轮。 这东西的做工并不是很精细,甚至看起来有些粗糙, 但坑洼的表面摸上去却十分顺滑,触感跟人的皮肤有些相似。 “这一看就是张拂霖自己的手艺。” 墨邪轻笑道。 【那他为什么要做成莲花的形状啊?】 小小黑查了查资料, 【这种天铁护身符的形状又没有特殊规定,既然是给宿主的,做成雪山雄狮不好吗?】 “这应该是白玛的属意的。” 墨邪伸出食指,拨弄了一下挂在手腕上装死的小娇娇。 “‘白玛’在藏语中是‘莲花’的意思, 把护身符做成莲花状,是白玛身为母亲,想要保护自己孩子的一种寄托。” “主人……” 挂在墨邪手腕上的靛青色小叶子晃了晃,娇软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主人,我听话,主人不生气了好不好。” 小娇娇还记得墨邪沉着脸发怒的样子,这些天都没敢说一句话。 “你乖乖的,我自然不生气。” 墨邪摘下缠在手腕上的魔兽项圈,把小娇娇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然后把同样靛青色的托甲放在它旁边。 “小娇娇,这个东西是不是跟你一样,都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 “是呀~” 小娇娇晃了晃,好奇的问道: “它长得真好看,主人也要给它生命吗?” 第48章 关于发家致富的奇思妙想 “你觉得它好看?” 墨邪对比了一下桌子上两个靛青色的物件儿, “你是叶子它是花,明明看起来差不多~” “花花好看呀,还会发光,真厉害!” 小娇娇晃着叶尖尖往前蹭了蹭: “主人,我可以跟它贴贴吗?” “最好不要。” 墨邪轻笑道: “这是你哑巴叔叔非常重要的东西,我跟他要了半个月,他才答应给我看看。” “明白啦,这是哑巴叔叔的花花,不能碰。” 小娇娇听话的退了回去。 “那我就看看它。” 吱呀—— 客房的木门被推开,张麒灵提着食盒走进来。 “哑巴叔叔好~” 张麒灵把食盒放在桌子上,循着声音看过来。 “哑巴叔叔的花花真好看,但是我听话,没有跟它贴贴哦~” 小娇娇晃着叶尖尖跟张麒灵打招呼, “看出什么了?” 张麒灵走过来拿走托甲,放进贴着心口的内袋里。 “一切正常。” 墨邪站起来走到桌边, “不过,你最好别让它碰到我的血 。” 他打开食盒,往外拿酒菜,感叹道: “一回来就净去些人烟稀少之地,都忘了还有钱这么回事儿, 幸亏白玛在做好的衣服里都放了碎银子和铜板, 不然咱俩这一路上都得露宿街头。” 墨邪说着勾了勾唇角, “按照她疼你的性子,我估么着张拂霖那点儿私房钱都拿出来了。” “那些藤蔓……” 张麒灵坐下拿起筷子,拒绝了墨邪递过来的酒盅, “或许可以冶炼出金银。” “小娇娇说,托甲跟它来自同一个地方, 也就是说,它们都来源于当年那块天外而来的陨石……” 墨邪给自己倒上一杯上好的梨花白,浅酌了一口,才继续道: “康巴落附近山谷里的那些小金属块,应该是中间最大那一颗上的碎片, 因为陨石冲进地球大气层时产生摩擦,靠近陨石表面的杂质, 也就是在地球上常见的,金银铜铁铅之类的那部分,被从较大的碎片上剥离了出来, 同时又被超高速的摩擦力打磨挤压,全部成了椭圆形。” 墨邪捋顺到这里,觉得不太对: “可是,我拿回来的那条藤蔓,已经被张家冶炼过一次了, 即便一开始有杂质,现在应该也没了吧?” “温度,技术。” 张麒灵拿馒头的空闲吐出四个字。 “你是说……” 墨邪转动手中的小杯,沉思片刻, “再来点儿提示。” 张麒灵用筷子夹起一块拔丝地瓜,示意墨邪看被牵出来不断拉长的糖丝, 又看了眼还放在小桌上的小娇娇。 “啧!” 墨邪一口闷了杯中酒,点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吃饭!” 【不是,宿主说什么了??】 小小黑正听着呢,这俩人竟然没下文了! 这不吊统胃口呢么! 【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食不言,寝不语。” 墨邪学着张麒灵的语气回了它一句,就开始专心扒饭。 小小黑:……做作!虚伪!学人精! 两人吃饭的速度一如既往的快,四菜一汤不到15分钟就解决了。 “辛苦哑巴了啊~” 墨邪微笑着朝下去送食盒的张麒灵摆摆手,大爷似的往贵妃榻上一歪, “嗝~” 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悠悠道: “饱暖思淫欲啊~” 【出门左拐三百米,冰火两重天。】 小小黑板着声音一本正经, 【出门右拐五百米,贫富一夜间。】 “呦~你还知道冰火两重天呢?” 墨邪被它那两句词儿给逗乐了, “就你那高仿小兄弟,能体会到其中的妙处吗? 要是真的能,我给你推荐个创业路子。” 墨邪做了个男人都懂的手势,挑挑眉道: “宫里那些缺了这玩意儿的阉货,手里可有的是钱。 你要是能做出仿真的,放到新月饭店,保准抢疯了。 到时候谁还有心思从宫里偷文物出来,倒卖给外国人, 都得抢着先把憋了几十年的火泄了再说~” 【墨邪……】 小小黑咬牙切齿, 【你有病啊!!!!!! ︵╰(‵□′)╯︵┻━┻】 “你看看~” 墨邪摊摊手无奈道: “我这是真心帮你发家致富,又能阻止龙国宝物外流, 这可是一举两得,还是大功德,你怎么还骂人呢?” 【你龌龊!你下流!你……你……】 小小黑快把猫抓板挠花了,恨不得爪子下面就是墨邪的那张嘴, 【你个无耻的大混蛋!!!! (???皿??)??3??】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墨邪笑得直打滚儿,连带着身下的贵妃榻都在抖。 张麒灵在门外都听见声音了, 推门进来,给了墨邪一个疑惑的眼神。 “哈哈哈哈……哑……哑巴……” 墨邪笑的花枝乱颤,朝他招招手, “冰……哈哈哈……冰火两重天,你晓得不?” 第49章 你不会是喝醉了吧 张麒灵看了看墨邪的脸, 目光又朝墨邪胯间扫了一圈儿,面不改色的转身去了屏风后面 。 “可……可以啊,哑巴~” 墨邪笑得浑身发软,装模作样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之前教给你的理论知识都还记着呢~” 他瘫在贵妃榻上,笑意懒懒的扬声道: “小二黑刚才给我推荐了个地方,要不要瞎子带你去实地体验一下?” 【墨邪你少带坏宿主!!】 小小黑呲牙,亮爪警告, 【别以为我真不敢挠你啊!!】 “哦呦呦~” 墨邪无力的抖了抖, “你可真是吓坏我了~” “瞎。” 屏风后面传来张麒灵冷淡的声音, “过来。” “嗯——来了~” 墨邪嘴里拖着长腔应着,人却抻长了身子,在贵妃榻上翻了个面,又蹭了蹭, 半晌没挪地方。 【墨邪?】 小小黑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想想刚才那坛被墨邪自己全喝完了的梨花白, 悟了。 【你不会是喝醉了吧?!!】 “好久没喝过那么带劲的美酒了,让我缓缓。” 墨邪鼻腔里哼出笑音,额头抵在真丝靠垫外冰凉的木头上,小声嘟囔道: “别让哑巴看出来, 不然他又得把我摁水里……” 话音刚落,后衣领子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给揪住了。 “起来。” 张麒灵平静道。 “不。” 墨邪哼哼着果断拒绝。 “三坛。” 张麒灵给出条件。 墨邪反手伸出五根手指。 “一……” “起来了起来了!!” 张麒灵刚说了个“一”,墨邪一个鲤鱼打挺蹿起来, “说好三坛就三坛,你跟谁学的讨价还价?” 他推开张麒灵往屏风那里走,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 “要不是瞎子兜里的钱在路上都买酒花光了,我才懒得咳咳咳!!!” 张麒灵皱着眉头,抓着墨邪的后衣领子往后拽, 避免了他一头撞在屏风上的惨剧。 转而捏着墨邪的后脖颈子,帮他转了个弯, 把被勒的直咳嗽的人推向屏风后面的浴桶。 “哑巴,我警告你啊!你别……” 墨邪话还没说完,张麒灵伸腿在他小腿上勾了一下, 噗通!!!! 墨邪直接仰倒,躺进了装满冷水的双人浴桶里 哗啦!!!! 水花大片飞溅出来! 张麒灵眨眼间飞速后移,身上没沾到半点水珠。 “咳咳咳咳咳!!!!! 噗——呸呸!!艹!” 墨邪猛地从浴桶里站起来,衣服湿透贴在身上, 整个人从发丝到指尖,都在淅淅沥沥的往下滴水, “呼——呼——” 他喘着粗气,双眼猩红的看着不远处的张麒灵, “十坛。” 墨邪咬牙打了个冷颤,哆哆嗦嗦道: “四坛游云,五坛梨花白,再加一坛不思凡, 不然今天这事儿说不过去。” “炼出金银,随你。” 张麒灵留下一句话,自己转身离开了。 扑通! 身后传来墨邪再次倒进水中的声音。 【宿主,墨邪真的喝醉了吗?】 小小黑看了半天,总觉得不太像。 “引子。” 张麒灵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轻声道: “想骗酒喝。” 【我看也是!】 小小黑气哼哼的, 【墨邪看起来酒量就不差,不可能一坛梨花白就醉了。 那您见过他真正喝醉的样子吗?】 鄙视归鄙视,小小黑还是好奇的多问了一句。 【墨邪喝醉之后什么样啊? 为什么您会把他摁进水里啊?】 张麒灵眉峰动了动,像是回忆起什么画面, 垂眸喝了一口茶水,没说话。 小小黑自讨了个没趣,悻悻的去找墨邪了。 因为一路上都隐在随身空间里没有露面,墨邪依旧穿着自己那身黑色皮衣和工装裤, 此时,湿透了的皮衣外套被随意甩在地板上的水迹里,看起来跟抹布没什么区别。 而它的主人,正穿着黑色背心,大喇喇的躺在寒冬腊月的冷水里, 湿透的发丝随意扒拉成大背头,不时有水珠从发间滑落,顺着脖颈流进锁骨间的“小水洼”里。 【墨邪,你到底在干吗?】 墨邪对着手里握着的一小截靛青色藤蔓,呈沉思状已经半天了, 小小黑看他维持这个动作也已经半天了,自己的脖子都快僵了。 “等~” 墨邪懒懒的应了一声。 【等什么?】 “等小火苗给我送斧头……” 墨邪甩了甩手里的藤蔓,勾起唇角幽幽道: “金斧头,银斧头,还是这种铁斧头,这是个值得期待的答案。” 【小火苗?】 小小黑想了半天,突然明白过来! 【你管那玩意儿叫小火苗?!!!】 第50章 梨花白里加了砒霜,你现在感觉如何? “说起来,‘小火苗’这个词并不准确。” 墨邪随手拨了拨水面, “那小玩意儿还没我指头肚大,看着滴溜溜圆, 或许叫‘小火豆’更形象一些。” 【那可是血狱之火的精元! 小又如何? 它堪堪散出那么一丁点儿热量,就足够让整个深渊血狱沸腾起来了!】 小小黑想想那天血狱煮鬼的情形,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而且,这还不是它最恐怖的地方!】 。。。。。。 【????你怎么不问我啊?】 小小黑有点儿尴尬。 “嗯——?” 墨邪嘴角噙着笑,百无聊赖的倚在浴桶边上, 整个人由内到外散发着慵懒的气息。 【你不对劲。】 小小黑狐疑的眯起猫眼, 想起方才张麒灵的话,有些不确定起来, 【你真的没喝醉?】 “嗤——” 墨邪扯了扯嘴角, “你要是想说,我这双眼睛被血狱之火焚煅百年,人却没事儿的原因, 那就不必了。” 他动了动肩膀,试图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一些, “你觉得我要摸透一样东西的特性,一百年多年还不够吗? 我甚至比当初偷火星的魔龙,更熟悉那个小火豆。” 【你怎么知道魔龙的血狱之火是偷来的?】 小小黑一脑袋问号, 【这事儿我都不知道!】 “那就当我没说。” 墨邪放在水中的左手握了握, 再张开时,掌心躺着一把小巧的金斧子。 【这就是你用血狱之火从藤蔓里提取出来的? 还真能给你直接煅炼成斧子啊?】 小小黑已经习惯墨邪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了,直接无视了他上一句话。 “是啊,就是这斧子也忒迷你了点儿。 哑巴~” 墨邪笑着唤了一声: “还真让你猜对了。 受当年的技术条件限制,张家人在熔炼陨石碎片的时候温度不达标,并没有将里面的杂质彻底剥离。 其中那些耐高温的杂质中,还包裹着一些金银铜铁。” 墨邪手一扬,把金灿灿的小斧头抛向闻声而来的张麒灵, “不过他们也够牛逼了, 近万米的藤蔓,最后只挑出了这点儿金子, 为了奖励你个小机灵鬼儿,这斧子送你了。” 张麒灵手中的小金斧子成色好的惊人,表面光滑毫无瑕疵,在朦胧的烛光下散发出耀眼金光。 “这可是传说中的24k纯金,没有一丁点儿杂质。” 墨邪得意的扬了扬眉, “瞎子给你送的这个‘福’,世间独一无二,够意思吧?” “这东西卖不出去。” 张麒灵扫了眼手中的小金斧子,看向墨邪, “我们赶路还需要银子和铜板。” “卖不出去是吧?” 墨邪点点头, “那你把斧子还我!” 张麒灵把24k的金斧子往怀里一揣,淡定跟他对视。 “艹!” 墨邪被他这副臭不要脸的态度给气笑了,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摆摆手, “得得得,瞎子今儿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 除了这点金子,还熔出来一堆碎银子,起码够咱俩半年的盘缠。 你答应我的十坛酒,别忘了~” 张麒灵点点头,径直走到浴桶旁。 “干嘛?” 墨邪抬头斜了他一眼, “良心发现,知道瞎子不能用凉水泡了?” “烫。” 张麒灵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 “不泡,你还会晕过去。” “哦——” 墨邪咧开嘴角,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今天特地要个双人浴桶,就为这? 我还以为你要跟瞎子鸳鸳浴呢~” “梨花白里加了砒霜。” 张麒灵没接墨邪的骚话,转而伸出奇长二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你现在感觉如何?” 第51章 沉默,是今晚的张麒灵…… “还行……” 墨邪打了个哈欠,依旧无精打采的, “就是有点儿上头。 你放了多少?” “一两。” 张麒灵攥着墨邪的胳膊,把他从水里薅起来, “你当瞎子是大象啊?!” 墨邪被他这句云淡风轻的“一两”给震了一下, 差点儿跌回水里。 “一两砒霜!!!! 别说一头大象,就是一群大象也给放倒了! 你对我还真是下得去手啊!” 张麒灵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啪! 墨邪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儿上,哭笑不得, “我伸一根手指的意思,是让你买‘一钱’,不是‘一两’!” 。。。。。。 沉默,是今晚的张麒灵。 “算了算了~” 哗啦—— 墨邪搭着张麒灵的手臂,借力跨出浴桶,踉跄了才一下站好, 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道: “一两就一两吧, 就算你整一斤回来给我当零食,我睡一觉也就消化了, 没事儿,啊~” 【好家伙! 搞了半天你是砒霜上头,不是酒上头啊!】 小小黑现在才反应过来, 【宿主的效率也太快了吧! 你就是下午的时候随口那么一说,他马上就把砒霜搞来了!】 墨邪冷笑一声: “要不是你说,可以用毒来检测我的身体被改造到什么程度, 我也不会想起用砒霜。” 【那还是你先跟宿主坦白,你融合那东西的事情呢! 你先前还让我瞒着宿主,今天下午自己倒吐露了个干净。】 小小黑不服气,理直气壮道: 【我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上次血狱煮鬼,是因为你吞噬了那批鹰国大兵的灵魂, 唤醒了血狱之火的精元,用‘煮鬼’来惩罚他们, 精元苏醒后,就认了你这个新的主人, 在那东西改造你血脉的同时,精元也在用血狱之火锻炼你的肉体, 普通的毒物对你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行行行——” 墨邪脱下自己身上湿透了的衣服,一边擦干身体一边随口应和道: “你没错,是瞎子闲的无聊,想做个实验~” 一扭头,发现张麒灵背对着他,正在脱自己的上衣。 刚才搀扶墨邪的时候,他的上衣也被弄湿了大半。 “呦呵~” 墨邪吹了个口哨,挑挑眉笑道: “哑巴,刚才紧张了? 纹身都炸出来了~” 张麒灵裸露的肩膀上,墨色图腾张牙舞爪,从前胸的位置蔓延攀爬到后颈, 但从背后只能看见一小部分,看不出全貌到底是什么。 张麒灵默不作声的换好衣服,坐到一边喝茶去了。 【墨邪,你怎么知道宿主紧张了?】 “张家的纹身特殊,你难道不知道?” 墨邪拿出白玛给做的衣服,慢吞吞的开始穿。 【我当然知道!】 小小黑一爪拍在操控台上,挺起胸脯振振有词, 【张家用纹身来区分族内的分支,内5纹瑞兽,外4纹凶兽,共有9种图案。 这种纹身是用鸽子血混合白酒,朱砂,以及张家族内的特殊药物, 按比例调配,纹在张家人的身上。 平日里不可见,只有在遇热的情况下才会出现!】 “能让身体发热的情况有很多种……” 墨邪换好衣服,来到张麒灵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道: “各种运动,用热物贴触皮肤,饮酒,发烧,甚至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 都会让血液加速循环,皮肤发热,导致纹身出现。” 运动,热物贴触,饮酒,发烧…… 小小黑一样样排除,发现最后只剩一个“情绪激动”的可能了。 但张麒灵是它见过的最冷静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一点小事而情绪激动呢? 难道是它下午说的不够清楚吗? 砒霜对墨邪来说,是真的不会致死啊! 小小黑用后腿蹬了蹬耳朵,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哑巴,明早启程,约么再有4天,就到泗州古城了。” 墨邪手指点了点桌面,看着张麒灵, “那边儿全都是张家人, 咱俩是避开他们,还是混进去自己找路, 你想好了吗?” 第52章 左膀右臂的选择 “避开他们自己找路,还是混进去……” 张麒灵有些无奈的看向墨邪: “你说反了。” 墨邪愣了一下。 “艹……” 他拿茶杯挡住脸,幽幽道: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你知道就好。” 张麒灵垂眸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嗨嗨嗨!我刚说什么了?” 墨邪就不爱看他这副模样,茶杯一放,语重心长道: “说了没事儿,就是就没事儿! 我不就是砒霜磕多了,现在脑子迟钝了点儿么? 你瞅瞅你这委屈的小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酒后上错车,瞎子把你怎么着了呢~ 多大点儿事儿,不然瞎子哄哄你?” 张麒灵面无表情抬起头来,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咳……” 墨邪心虚的喝了口茶, “不用就算了~” 【你就不能说点儿人话吗?】 小小黑见墨邪作死不是一两次了,还是忍不住吐槽道: 【也就是宿主脾气好,不跟你一般见识。 这要是换了旁人,早把你叉出去了。】 “那你还是不够了解哑巴~” 墨邪慢条斯理道: “他这人看起来什么都无所谓,其实只是面上不显而已, 就说上回,他发现尸体消失的不对劲, 在我面前啥也没说,其实自己一直在试图弄清楚真相, 后来他问你温泉的事情,说明他从泡温泉那次就已经开始在关注我身体的异常了。 我今天要是不把这一茬揭过去,往后半年他都得挂念着这件事儿。” 【那你跟宿主坦白融合血狱的事情,也是因为这个咯?】 “算是吧……” 墨邪托着下巴,一手把玩着茶杯,慢慢道: “哑巴要做的事,即便胜算渺茫,也不能因小失大。 我的任务是帮他,又不是拖他后腿~” 【没错!!】 小小黑听见这句话立马精神起来,附和道: 【你是宿主的金手指,我是宿主的系统, 咱俩都是辅助宿主完成愿望的存在,是宿主的左膀右臂, 你以后有事直说,不要再瞒着他了, 也不要把我拖下水,我是无辜的,ok?】 “你这个说法倒是挺有意思。” 墨邪挑挑眉, “咱俩是哑巴的左膀右臂,那他打手枪的时候该用哪只手?” 【你直接说‘拒绝’不行吗?】 小小黑微笑, 【非要说这种话来污染我的耳朵?】 “小二黑,你变聪明了。” 墨邪赞赏的点点头, “你终于不再是一只,只会炸毛的假猫了。” 啪! 小小黑直接关了墨邪的频道,气的三天没理他。 第四天,长途跋涉横穿龙国的两人,终于到达了安徽境内, 在宿县找到了一个叫马鞍的小村子。 “地势低洼,北河东湖,若在雨季,必成水国……” 墨邪站在一座废弃的减水坝上,眺望四周地形, “黄河夺淮后,这个地方估计每年都会闹洪灾。 哎?哑巴……” 墨邪唤了身旁的张麒灵一声, “我记得,张家历代都跟各朝皇室有来往, 这座古城被淹没之前,是不是也是张家在经营?有多少年了?” 张麒灵垂眸想了想, “一千一百年。” “1100年,这么算的话……” 墨邪眯起眼睛, “从南北朝开始,张家就一直盘踞在这里,一直到清康熙年间古城被淹, 中间改朝换代丝毫不受影响……” 他摸了摸下巴,看了张麒灵一眼, “我说哑巴,这下边儿除了镇魂铃,还藏什么好东西?” 第53章 缺了腿的乌龟 “金银财宝无数。” 这句话从张麒灵嘴里说出来,就像在说“午饭馒头管够”一样稀松平常。 “就这?” 墨邪脸上也露出微微失望的表情。 “那张家人世代经营这里,就是把这儿当成一个跟朝廷来往的据点,和收集信息,加增收资产的地方呗?” “这个地方经历了三个阶段。” 张麒灵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捡了根枯树枝,蹲下身, “第一阶段,人城。” 他说着,在地上画了个椭圆形, 在头尾各加了一个小的半圆,左侧加了两个,右侧加了一个。 “这看起来……像是个缺了一条腿的乌龟……” 墨邪也捡了根枯树枝,蹲在张麒灵对面,看着地上的图, “你说‘人城’。 意思是,这张图是泗州古城最初建造时的模样, 这乌龟的头尾和三肢,就是五个城门外的瓮城吧?” 张麒灵点点头。 “‘龟’又通‘玄武’,历来跟水有关。 此地多发洪灾,用‘龟’镇水的确讲得通。 但是……” 墨邪用树枝点了点乌龟缺了一条腿的位置, “这少了一条腿的乌龟,游在水里根本不稳,碰上湍急的洪水,总有一天会翻壳, 张家这样设计,我倒是看不懂了。” “第二阶段。” 张麒灵说着,又用树枝在乌龟上加了几笔, 缺了一条腿的乌龟马上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 “蝎子?” 墨邪挑了挑眉, “你是说,张家人在古城被淹没之后,在水下把城的形状改成了蝎子? 那得费多大劲啊?!” 墨邪咂咂嘴,惊叹道: “水下作业,又是在那个年头, 纯人工的话,这项工程的工期恐怕得用个几十年。 而且‘蝎子’的寓意有好有坏,张家将古城改为这副模样,是何寓意?” “并非人工。” 张麒灵抬头看向墨邪, “古城初建,地下风水眼处便埋了铁蝎。” “嘶——” 墨邪倒吸一口凉气, 站起来快步走到坝沿儿上,再次查看四周的地形, 这次,他看的仔细很多。 良久—— “哑巴,不会真是我想的那样吧?” 墨邪有点儿拿不准自己的推断, “你的意思是说,风水眼上埋铁蝎,把整座城都变成了蝎子的形状。 这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吸铁石一样。 但正常来说,风水眼聚风聚水聚宝气,从未听说过倒吸人城的。 除非……” “除非这里的龙脉往地里钻,在地下形成一个漏斗。” 张麒灵帮他把话补充完整。 “不是……你等会儿!” 墨邪笑着摇摇头,朝张麒灵摆了摆手, “这实在是离谱,你让我捋一捋。” 他回到原地,拿起树枝,在蝎子下方画了个小一点的蝎子, 又在小蝎子下面画了个倒三角,表示漏斗。 “从头说啊……” 墨邪就地坐下,捏了捏鼻梁,慢慢捋顺道: “这个地方的龙脉不对劲,是张家先发现的, 他们发现之后,就想办法向当时的朝廷要来了这块地, 或者是在官方建城的时候,伺机在地下深处埋了铁蝎子, 用来堵住那个倒吸的风水眼。 对吧?” 在张麒灵点头后,墨邪指着那个大蝎子道: “以张家的风水造诣,必定能看出此城结局堪危, 他们世代派人盘踞在此,最大的目的, 其实是为了守护。 怪不得你不同意我说他们借此地敛财的说法, 瞎子现在明白了~” “嗯。” 张麒灵的走到他身旁坐下, “说下去。” “此地临河临湖,又有张家人镇守,想来在兴盛时期,也是个港口大城,往来经商的人络绎不绝。 但万物讲究‘满则溢,盈则亏’, 这也是张家把城设计成‘缺腿龟’样式的原因。” 墨邪用树枝戳了戳下面的小蝎子, “从另一方面来说, 缺了的这块,是被铁蝎子吸走,作为能量,继续堵住风水眼, 以保此城长久。” “愿望而已。” 张麒灵轻声念了一句。 “是啊……” 墨邪将手中的树枝习惯性的玩了个刀花,微微勾了勾唇, “黄河夺淮,泥沙阻塞河道,导致水位上涨,洪灾泛滥。 筑堤束水只能延缓,不能根治水灾,一旦爆发,更是惨剧。 但上位者重视漕运命脉,必然会牺牲局部, 蓄清刷黄,济运保漕。 水位越来越高,堤坝也越来越高, 下游的这些城镇,就像是水中的盆地,被淹没是早晚的事。” 张麒灵听着墨邪的话,望向远处湖面的目光带上一抹苍凉, “别想多了,等下去之后看看,能不能毁了那个风水眼。” 墨邪拍拍张麒灵的肩膀, “我继续往下说,不对的地方,你补充。” 张麒灵垂眸,点点头。 “我先问个问题。” 墨邪摸了摸下巴, “泗州古城沉没,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第54章 烦人的猪头三 “张家内斗,一方在泗州城刺杀族长。” 张麒灵手中的树枝点了点地面, “最终阴谋者炸毁堤坝,放水淹城。” “狗急跳墙啊……” 墨邪看了看脚下废弃的减水坝,若有所思道: “那群人毁了这座城,若说只是为了杀死当时的张麒灵,实在没有必要。 他们的目的……” 墨邪沉吟半晌,突然扭头看向张麒灵, 脸上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 “是为了让镇魂铃消失?!” 张麒灵默默的点点头, 哒! 墨邪打了个响指, “破案了!” 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三个猪头, 又在两边的猪头脑门儿上,分别写了: 33,34。 写到中间的猪头时,他犹豫了一下, 这时,旁边伸过来一根树枝, 张麒灵一脸淡漠,在中间的猪头脑门儿上,刷刷几笔, 写下了——nervt?tend。 “烦人精?” 墨邪挑了挑眉, “哑巴,你骂人还是这么文明~” 张麒灵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行行行,以后口嗨的活儿还是交给瞎子~” 墨邪咧着嘴角笑道: “您老人家就负责黑着脸,吓吓小孩儿得了~” 他指了指写着“33”的猪头, “言归正传。 镇魂铃是张家族长随身佩戴,能象征身份之物。 这玩意儿就好比皇帝老儿的传国玉玺,在张家族长间代代相传。 康熙年间, 第33代张麒灵和他的拥护者们,被烦人精们……噗……” 墨邪憋笑摆摆手, “不行不行,我还是叫他们‘猪头三’比较顺口, 你别看我,‘烦人精’这词儿实在是……哈哈哈哈哈……” 张麒灵看了眼笑得前仰后合的墨邪,默默伸出了一只手。 “咳咳咳!!!” 墨邪一秒变老干部,严肃的把他的手摁回去, “别闹!说正事儿呢!别捣乱!” 张麒灵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墨邪迅速低头,当没看见。 “不玩了不玩了,继续。 一群猪头三,策划了在泗州古城暗杀张家第33代族长的行动。” 墨邪一本正经的将中间那个猪头,和写着33的猪头连起来。 “最后,他们炸毁堤坝, 将33代张麒灵和他的拥护者们,连带整座泗州城都淹了, 33代张麒灵随身携带的镇魂铃也消失不见。 因为地面振动,让堵在风水眼上的铁蝎子移位, 风水眼倒吸,迅速将整座古城都吸入地下。 哎?” 墨邪抬头看了一眼, “那现在这里应该有个大坑啊! 坑呢?” “为了阻止张家本家查明真相,阴谋者控制当地官员将事发地封闭掩盖。” 张麒灵看向不远处的田埂, “后人不知前事,已在危地之上开垦农田。” “那收成肯定够呛,估计都不够交税的。” 墨邪咂咂嘴,又指向写着34的猪头, “张瑞桐虽然继承了34代张家族长之位, 但他没有镇魂铃,就无法知道张家存在的意义。 张家的传承,在这一代,产生了断层。 这就是你说的,第二阶段。” 墨邪说完,把写着34的猪头,跟中间的猪头连起来, “第三个阶段, 泗州城虽然已经毁了,但其中的财物仍在, 对于张家这种盗墓世家来说, 掩埋在地下的泗州城,不过是一座比较年轻的墓而已,唾手可得。 他们肯定会派人来,发掘其中的财物。” 墨邪扔掉树枝,点了根烟,继续说道: “在发掘的过程中,34代的人发现了泗州城毁灭的真相, 从而推测出,这里或许掩埋着能代表族长身份的镇魂铃, 于是,这群人的目标就变了。” 墨邪弹了弹烟灰,眉头微蹙道: “无论他们想拿到镇魂铃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都被之前那群猪头三给注意到了。 张家的大规模内斗事件,应该会出现第二次。” “1909年。” 张麒灵突然开口, “泗州古城中二次内斗,34代,败。 张瑞桐在械斗中失魂症复发,被暗杀。” “当时你也在场?” 墨邪扭头,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张家孩子放野的年龄是15。 1909年,你才9岁, 家大人干仗,你个屁大点儿的孩子怎么会在场?” 第55章 冲动是挨揍它妈 “不重要。” 张麒灵垂眸淡淡道, “重要的是,我得知了镇魂铃的位置。” 说完,他站起身来,朝水坝下方走去。 墨邪眯起眼睛看着他的背影, 直到张麒灵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才站起来,随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慢悠悠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田埂边上, 一个穿着带补丁的粗布麻衣,扛着锄头的矮个子中年男人迎面走过来, 看到张麒灵和墨邪,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 他快走几步挡住二人的去路,语气不善, “来我们村子干什么的?” “这位大哥,我们是来马鞍镇寻亲的。” 墨邪露出热情的微笑, “不知您可知道,这里哪一家人姓马?” “姓马?” 矮个子中年男人冷哼一声, “我们马鞍镇六十多户,只有一户不姓马。 你找哪个马?” “我找死马。” 墨邪刚说完, 矮个子中年男人把锄头举起来了, “你说谁死马?! 你敢骂我?! 我打死你个小兔崽子!!!” 眼看着高高扬起的锄头就要挥下来, “我没骂你啊!” 墨邪抬手攥住锄头的木柄,一脸无辜的俯视着对方,认真道: “我真找死马!” “你!……我!” 矮个子中年男人一张黝黑粗糙的国字脸,此时被气得黑里透红, 被拿住的锄头也不要了,直接撒手,弯下腰去, 墨邪稳住锄头,好奇的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差点儿被一只沾满烂泥的鞋底子击中! “哎哎哎!” 墨邪微微仰身,长腿一迈,后退了一大步, 满脸正义,伸手制止对方举鞋再次冲上来的动作: “这位大哥,君子动锄不动鞋底子, 咱有话好好说,你别冲动啊!” 说着,手里的锄头伸出去,使了个巧劲儿, 把矮个子中年男人手中的鞋勾起来,高高挑起, “冲动是挨揍它妈,你可不能跟它生下恶果,这对你身体不好。 听我的,跟冲动吹了,咱们好好聊聊。” “我聊你姑奶奶!!!!” 就在中年男人气的要脱另一只鞋的时候, 墨邪的后衣领被薅住了。 “别闹了。” 张麒灵一脸平静,薅住墨邪后衣领的手却十分有力。 一句话,让混乱的场面瞬间停住。 中年男人也喘着粗气,不再上前了。 “哦。” 墨邪扔了手里的锄头, 张麒灵松开他的后衣领。 “马家坟,” 张麒灵看向单脚跳着去捡鞋的中年男人, “在哪儿?” “对对对!” 墨邪一拍巴掌, “我们要找马家坟,可不就是……” 张麒灵淡如水的目光瞟过来,墨邪伸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笑着不说话了。 “要找马家坟,那你们不早说!” 矮个子中年男人穿好鞋,又扛起锄头,瞪了墨邪一眼, “过了前面那座山,有个土地庙……” 他指着北边儿的一座山道, “马家坟就在土地庙后边儿。” 张麒灵点点头,转头朝着他指着的方向走去。 “这位大哥,你可真是个好心人啊!” 墨邪笑着朝矮个子中年男人拱了拱手, “要是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瞎子一定请你喝酒!” “赶紧滚吧!” 矮个子挥了挥锄头,不耐烦的赶人, “眼睛不好使,嘴皮子倒挺利索!” 说完,扛着锄头下田去了。 “哑巴,看出什么来了?” 墨邪紧走几步,跟张麒灵并肩, “刚才那个,是不是猪头三?” 第56章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张麒灵点点头,脚步突然加快, 路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时,闪身拐了进去。 墨邪迈着两条长腿不紧不慢的跟着, 刚拐进灌木丛后面,就被一只有力的手勾住了后脖颈! 墨邪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道扯住,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 迎面是张麒灵清冷俊秀的一张脸,在视线内迅速放大! 一个恍惚,额头就贴触到了温凉的皮肤! 墨邪的身体瞬间绷紧! 抬眼对上张麒灵近在咫尺的幽深目光, 两人额头贴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 墨邪登时冷下脸来! 反手劈开张麒灵勾住他脖子的手臂! 同时另一只手紧攥成拳,青筋暴起,以迅猛之势直捣张麒灵的小腹!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墨邪狠狠皱起眉头,咬牙无声骂了一句, 硬生生止住离张麒灵小腹还有不到一毫米的拳头, 转而把手绕到对方身后, 一把揽住张麒灵的腰,猛地将人拽过来,死死箍住! 就在张麒灵撞在墨邪胸膛上的刹那间! 两人凭空消失在原地!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一只沾满烂泥的布鞋,从灌木丛的另一侧踏出来。 紧接着出现的身影, 竟然是刚才跟二人说话的矮个子中年男人! 他猫着腰,小心翼翼地从灌木丛一侧探出头, 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掀开外衫,握住别在后腰的匕首, 整个人看起来,依然是那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朴实模样, 但手里的锄头早已不见踪影,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时透露出格格不入的阴狠。 见灌木丛后空空如也,矮个子中年男人先是惊诧了一瞬, 然后快步走到张麒灵和墨邪消失的地方, 蹲下身来查看地上的脚印, 在确认两串脚印是突然断掉的,且四周没有任何其他痕迹之后, 他脸上的惊诧,慢慢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见鬼!” 矮个子中年男人骂了一句,转身就跑。 他飞快跑过田埂间的小路,穿过一片农房, 来到村子后面的荒地, 荒地上有座孤零零的土坡,坡上满是坟堆和墓碑, 墓碑上的名字,无一例外都是马姓。 矮个子中年男人跑到土坡后方, 那里有间被栅栏围起来的破烂木屋, 木屋外长满枯黄的杂草,有人齐腰高,房顶还破了好几个窟窿, 一看就是废弃很久了, 但外面的栅栏却很密,而且没有供人出入的柴门。 矮个子中年男人没有减速,跑到栅栏前,单手一撑翻了进去, 他小心着避开茂盛的杂草,沿着边缘来到木屋一侧, 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后, 他矮身往上一跃,直接原地蹿起两米,单手勾住房檐上的木头, 同时手臂发力,将身子带上来,直接跳进了房顶的窟窿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半点看不出举着锄头要打墨邪时的笨拙模样。 房子里是一层厚厚的淤泥,在寒冬腊月里已经冻得结结实实。 矮个子男人走到房子角落, 咚——咚咚——咚—— 他用脚在地上有规律地轻轻跺了几下, 咚咚——咚咚咚—— 被踩过的地面下方,同样传出几声有规律的闷响, “贵客上门。” 矮个子男人低声道。 吱呀—— 平地上突然掀开一道暗门, 暗门只开了一道小缝儿,露出一双人眼看向矮个子, “贵客有几位?” 那声音嘶哑粗粝,带着几分狠意。 “两位,一个是张家人,我看见他的手指了。” 矮个子中年男人蹲下身, “另一个是个瞎子,眼睛上缠着铁链。 两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功夫, 说是来找马家坟的,我给他们指到对面村里去了, 但他们现在不见了!” “不见了?你跟丢了?!” “不是!” 矮个子中年男人着急道, “那俩人的脚印凭空消失了! 就一眨眼的功夫,从我眼前消失的!” “废物!” 那双眼睛的主人骂了一句,沉吟半晌, “会五鬼搬运,一定是外家人。 难不成……张瑞桐察觉到了什么,派外家人过来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矮个子中年男人有些不安, “我总感觉那俩人不安好心,要不要派人去找?” “不用!” 那双眼睛的主人沉声道, “你下来吧, 这里是古城唯一的进出口,只要我们守住这道临卡, 外家人,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说完,他往上顶开暗门, 让开身子,示意矮个子中年男人跳下来。 砰! 矮个子中年男人只觉得身后被什么东西猛撞了一下! 整个人瞬间往前扑去,直扑在下面的人身上, 噗通! 两人霎时抱做一团,摔了下去。 可那道暗门,在没人扶着的情况下, 依旧大开着,斜立在半空。 第57章 墨邪如何,不需要你管 噗通! 从三米多高的地面上摔下来的两人闷哼一声, “他奶奶的!” 被压在下面的男人长着一张年轻英俊的脸,一开口却是一副嘶哑的公鸭嗓, 他猛地掀开矮个子男人,爬起来啐了一口, 恶狠狠骂道: “你他娘的猴急什么?! 后边儿有狼撵还是怎么着?! 没看见老子还在下面呢嘛!” “有……有东西……” 矮个子男人趴在地上,五官皱成一团,痛苦呻吟道: “有东西在……在后面……狠狠给了我一下! 我是被……被打下来的!” “你放……” 砰!!!! 上方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公鸭嗓男人的话。 两人皆是一惊,抬头向上看去。 在墙上几根火把的微光中,只见上方的暗门处尘土飞扬, 原本严丝合缝的暗门,竟硬生生往里扣了三分, 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击过一般! “真他娘的见鬼!” 公鸭嗓男人飞快爬上一旁的绳梯,嗖嗖几下窜到顶部,去推暗门, 可即便他用了吃奶的力气,涨的满脸通红, 都没将暗门推动分毫。 “张瑞材,你打个绳梯,上来跟我一块儿推!” 公鸭嗓男人向下招呼道, “手脚麻利点儿! 他们刚下去没多久,不会这么快上来, 你跟老子留在这儿守门,要是出了岔子,你也没好果子……” 噗通!!! 话还没说完,公鸭嗓男人直直摔了下来, 手里还攥着大半截绳梯。 “怎么回事?!” 矮个子男人,也就是张瑞材刚挣扎着爬起来,眼前就掉下来一个人, 他连忙上前把人扶起来, “你怎么掉下来了?!” 公鸭嗓男人扶着腰,踉跄着站起来, “有东西把绳梯弄断了。” 他看着绳子上整齐的断口,面色阴沉道, “用利器割断的。” “会不会是刚才打我的那个东西?” 张瑞材抬头看向顶部, “什么都没有啊!” “你忘了,那俩人会五鬼搬运。” 公鸭嗓男人伸手探入腰间的百宝囊里,拿出几颗铁蛋子, 目光阴狠的看向顶部,扫视一周, 唰! 抬手打出四颗铁蛋子! 砰!砰!砰!砰! 铁蛋子打在暗门四角,死死嵌入青砖砌成的墙面, 闷响过后, 四周寂静无声。 就在公鸭嗓男人再次拿出四颗铁蛋子,抬手要打出去的瞬间! “瞎子今儿还有事儿,就不陪你们玩儿了。” 低沉慵懒的男人声音凭空响起, 公鸭嗓猛地回身! 还没看清说话人是谁,脖子就被猛击一下! 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黑暗中,凭空踏出一只黑色皮靴, 紧接着是两条被工装裤包裹的长腿, 敞开的黑色皮衣,黑色工字背心贴合着饱满有型的胸肌, 最上面,是一张冷峻的男人面孔, 男人眼睛上缠绕着黑色的铁链,薄唇紧抿,脸色阴沉的骇人。 这是张瑞材失去意识之前,看到的最后一副画面。 “哑巴……” 墨邪看向张瑞材身后,刚刚收回手的张麒灵, “你都听见了? 他们说,那些人一时半会儿还不会上来。” 张麒灵抬头,被刘海儿微微遮住的眼睛眯了眯。 “那就好。” 墨邪掰了掰指节,活动两下脖子,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时间还算宽裕,正好可以用来聊聊, 有关个人隐私的问题。” “那是两家人的命运。” 张麒灵站在原地,目光平静看向墨邪, “不属于你的隐私。” “不管它之前是谁的命运,现在都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你第一次要进我随身空间的时候,我的态度已经表示的很明确了……” 墨邪微微抬了抬下巴,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得桀骜凌厉起来, 浑身上下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一字一句冷声道: “哑巴张,你和我,只是合作关系。 瞎子是你的金手指,自然会全力助你平复遗憾。 墨邪如何,不需要你管。” 张麒灵面上闪过一丝怒意, 身形一晃,朝墨邪袭去! 第58章 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不会死 小小黑已经傻眼了。 它不过是花了三天时间,把总部发过来的,有关深渊血狱的所有资料都看了一遍。 怎么一扭头,张麒灵和墨邪就打起来了?!! 明明它刚才抽空瞄了一眼光屏, 还看见张麒灵已经进入了墨邪的随身空间, 就站在深渊血狱的结界前,伸出手, 是正要触碰结界的样子。 哎? 好像那一眼没看见墨邪啊! 不过上次它也碰过结界,没什么危险, 张麒灵身为它超牛逼的宿主,碰一碰自然也不会有事。 那他两人为啥会打起来啊啊啊啊啊?!!!! 小小黑回想了一遍,完全没有发现矛盾爆发的点。 明明从这两人重生后见面开始,就一副老相……呸呸呸!!! 一副老朋友的样子。 虽然墨邪人欠了一点,话骚了一点,行事作风气死个统了一点, 但它家宿主张麒灵胸怀宽广啊! 无论墨邪怎么作,张麒灵从来不会黑脸。 用实际行动贯彻了那句—— 大多时候,墨邪就像个小孩子,很好哄。 咋的一言不合就打开始打孩子呢?!!! 真是把统的毛都急秃了!!! 【宿主!墨邪!你们冷静点啊!!】 小小黑拍着光屏大喊, 【大家都是彼此的好爸爸! 家庭暴力要不得! 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啊! 墨邪,我这里有你从来没喝过的好酒! 你别招惹宿主了,我免费给你…… 卧艹艹艹艹艹!!!!!】 小小黑看到了什么,整只猫都趴在了光屏上,喊得都破音了: 宿主你下手轻点儿啊啊啊啊啊!!! 墨邪都被你打吐血了啊啊啊啊啊!!! 内伤药内伤药内伤药!!!!!】 小小黑颤抖着爪子去找内伤药, 脑子里还回想着刚才张麒灵黑着脸,狠狠砸在墨邪小腹的那一拳, 吓得浑身直哆嗦,嘴里还欲哭无泪的念叨着: 【夭寿啊…… 我这是摊上两个神马宿主啊…… 诶?】 小小黑即将碰到内伤药的爪子停住了,歪头想了想, 【墨邪已经跟那东西融合了, 上次磕了一两砒霜都没事儿,说明融合的情况很好,血脉改造的进度正常。 而且还有血狱之火的精元也在锻炼他的肉体, 其实被揍一顿也没什么, 根本死不了。】 想到这里,小小黑长舒了一口气, 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一滩黑色液体一样软了下来。 【妈蛋!吓死统了!!!】 咯啦—— 张麒灵手下利落一拧, 墨邪肌肉绷紧的两只胳膊瞬间软了下去。 “疯够了没有!” 他压住墨邪的腿,扼住他的脖颈, 目光发狠盯着他的封魔链, 气息罕见的有些不稳。 墨邪仰躺在地上,嘴角挂着血,黑色皮衣被扯掉一半, 肩膀被粗砺的地面蹭破了一层皮,满是黑灰的伤口正密密麻麻往外冒小血珠。 比起他的狼狈,张麒灵只是发丝微微凌乱了一些,身上有激烈打斗过的痕迹而已。 墨邪跟张麒灵那双黑亮的眸子对视了几秒, “嗤——” 突然咧开嘴角,笑了。 “别白费力气了,哑巴张……”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 尝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笑容扩大,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你的重生愿望不是平复一切遗憾么?” 他语气轻快, “墨邪比你快一步, 他的遗憾,早在重生的第一天就解决了。 这一局,你一开始输了。” 他动了动被掐住的脖子, “融合那东西的后果,你早就知道了。 墨邪现在不过是一个有思想,能行动的死人,你心里也清楚地很。 就算今天我慢你一步,让你进入了血狱, 这些已经发生的事实,都不会改变。” 他挑挑眉,笑着劝道: “所以,别他娘的在这儿耍小孩子脾气, 你上辈子不是常念叨‘没有时间了么’? 赶紧下去拿镇魂铃,去完成你的心愿去吧。 瞎子可是一直在兢兢业业的帮你。 你又何必为了墨邪这个已死之人,在这里浪费时间?” “这辈子,我的时间很多……” 张麒灵低头,死死盯住墨邪,像是在透过封魔链,注视着他的眼睛, 语气从未有过的决绝, “我认定的瞎子,从来都是墨邪。 你就是你。 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不会死!” 第59章 说好要做彼此的爸爸呢 张麒灵的话,让墨邪脸上的笑 僵住了。 半晌—— 他收了笑意,动了动被压住的腿, “什么狗屁台词,你在这儿演偶像剧呢?” 墨邪满脸不耐烦的 嘟囔道, “起来! 死沉死沉的自己没点儿数,腿都给你压麻了。” 张麒灵面色阴沉的盯着他,丝毫不为所动。 “没门儿!” 墨邪突然喊了一嗓子! 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听见没哑巴张?!老子说没门儿! 有种你今天就弄死我, 那东西跟我融合,结局已定,你要是想捣乱, 趁早滚……唔!!!!!” 张麒灵直接用实际行动堵住了那张口出狂言的嘴。 ——【看评论】—— 墨邪眼睛上的封魔链,隐隐泛出血光, 冰凉刺骨的锁链慢慢升温,渐有发烫的趋势。 直到张麒灵的眼睛都受不了那股灼热,才腾出一只手, 悄悄伸向墨邪的后颈,使了个巧劲一捏, 浑身绷得死紧的人,瞬间晕了过去。 张麒灵面色惨白,带着血色的唇却艳的惊人。 他闭上眼睛,一手托住墨邪的后颈, 将浸出冷汗的额头抵在滚烫的封魔链上, 慢慢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气。 “你要活着的凭证……” 他无声喃喃道, “我给。” 【宿宿宿宿宿宿宿宿主!!!!!!!!】 小小黑真心实意的被吓懵了。 它不过是躺在地上缓了一会儿, 谁能告诉它, 为什么刚才还在打架的两个人,竟然啃到一起去了?!!!! 说好的要做彼此的爸爸呢?!! 它是不是看资料看的魔怔了,已经出现幻觉了??? “检查一下他的血脉。” 张麒灵缓了片刻,把墨邪搀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那东西融合的速度有变化么?” 他皱着眉活动了一下酸软的手臂, 血狱之火精元.对墨邪身体的煅炼,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刚才,他差一点就控制不住墨邪了。 【哦哦……】 小小黑满脸呆滞的答应着, 机械般的去执行宿主的指令, 【有,有的,宿主。】 小小黑愣愣的把光屏上的数据念了一遍, 大脑依旧处于无法运行的状态。 “只是变慢而已……” 张麒灵偏头看向墨邪的脸,面色浮现沉重, 抬手,用拇指轻轻揩去墨邪唇边的血迹。 “只能再找机会,试试心头血。” 他探了探封魔链的温度,目光隐隐透出担忧, “他的身体,强大的速度太快, 下次,我不一定还能困住他。” 【哦……】 这句话让小小黑眨了眨眼,终于缓过劲儿来, 【您刚才,是想用舌尖血来试探,能不能阻止那东西继续改造墨邪的血脉?】 张麒灵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墨邪沉睡的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个……宿主啊……】 小小黑已经习惯被自家亲宿主给晾在一边了, 但它还是好心提醒道, 【长时间保持脱臼状态不太好, 您是不是……先给墨邪把胳膊按回去啊?】 张麒灵眼中一瞬的迷茫,被他飞快压下去, 咯啦—— 咯啦—— 他动作毫不含糊得将墨邪脱臼的手臂归位, 又从自己的物品栏里拿出医药箱,给墨邪身上的伤口清洗消毒。 【宿主啊……】 小小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劝道, 【虽说您身负纯度奇高的麒麟血,可以祛除邪祟, 但毕竟还未达到纯种麒麟血脉的程度。 那东西又凶的很……】 它看了看张麒灵的脸色,支支吾吾道: 【我说句不好听的, 恐怕,即便是您的心头血,也未必能阻止那东西对墨邪血脉的改造。】 “深渊血狱的资料,你拿到了。” 张麒灵抬起头来,笃定道。 第60章 哑巴,皮这一下,开心不? 【呃……】 小小黑先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幸亏我早有准备”, 才故作淡定的回道: 【没错,深渊血狱的所有资料,总部在刚才已经发给我了。 需要我传送给您吗?】 张麒灵面无表情的眨了下眼睛。 小小黑:???? 沉默了两分钟后。 “太慢。” 张麒灵面露不满。 小小黑 :?????!!!!! 【是要我现在传送给您吗???】 张麒灵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捏了捏鼻根, “嗯。” 【哦哦!好的!】 小小黑爪垫在光屏上一点, 【已经传送过去了, 您看到的,就是有关深渊血狱的所有资料。】 张麒灵听完这句话,微微眯了眯眼, 小小黑正襟危坐在光屏前,正面看不动声色, 背面看尾巴大幅度狂摆。 它在等着张麒灵看完之后的反应, 可张麒灵却始终没有翻开资料。 【宿……】 “哑巴……” 墨邪迷迷糊糊的声音突然响起,截断了小小黑的声音。 “几点了?” 他靠在张麒灵肩膀上的脑袋蹭了蹭,嗓音带着 刚苏醒后的沙哑, “你怎么把火把灭了?” 张麒灵看了眼不远处墙上,两根烧的正旺的火把, 伸手将墨邪挡在封魔链上的手拿下来,侧身看着他的脸, “这是几?” 他悄无声息伸出另外一只手,张开五指在墨邪面前。 “你伸手了么?” 墨邪抬手在眼前挥了挥,被张麒灵攥住手腕, “艹! 我就说这感觉这么熟悉!” 墨邪皱着眉,挣脱被攥住的手腕,坐直身子, 从物品栏里拿出一个激光瞄准器,反握着摁下开关。 红色光线穿过黑暗,直射在对面的墙上, 墨邪面朝光线的方向,快速晃了晃手中的瞄准器, 墙上的那一点红开始四处乱窜,像只受了惊的小虫, 小小黑的脑袋不自觉的跟着红点转动, 眼花缭乱的同时,爪子有点儿蠢蠢欲动, 【墨邪,你干嘛呢?】 它强迫自己的视线离开乱窜的红点,使劲儿抓了抓猫抓板, 【虽然以前,你的眼睛状态最差的时候, 动态视力也异优于常人,能捕捉到视线内最细微的闪动, 但那时以前 。 自从重生后,你的眼睛早就恢复正常了。 现在再用这种方法检测自己是不是全盲, 根本没有必要。】 咔哒—— 墨邪冷着脸关了瞄准器,转头面向默不作声的张麒灵, “哑巴……” 他抬了抬下巴,面色冷淡, “皮这一下,终于帮瞎子名符其实了一把,开心不?” 他舔了舔破皮的下唇, “嘶——” 小小吸了口冷气,咬牙低骂一句: “一大把年纪了,牙口还挺好!” 张麒灵悄悄用刺痛的舌头抵住齿尖,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 墨邪耳朵动了动,捕捉到那丝仿若幻觉的细微动静。 “饿了?” 张麒灵摇摇头。 墨邪等了几秒,才站起身来, “不饿就赶紧干活儿!” 他动作熟练的取出烟点上,完全看不出全盲的迹象, “刚才浪费那么多时间,我看你就是缺个监工, 真瞎子现在顶了这个没油水,说不定还倒赔钱的工位, 你要是偷懒,今儿晚上没饭吃。” 硬邦邦的威胁从墨邪嘴里说出来,连小小黑都觉得别扭。 但它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缓解这让统莫名其妙的气氛。 张麒灵从物品栏里取出一根长柄黑伞,塞进墨邪手里, “伞剑,防身。” 墨邪摸到伞柄上的开关一摁, 撑开的黑伞犹如一道屏障,瞬间将两人隔开, 张麒灵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将伞面挤得有些变形。 “你贿赂错人了。” 墨邪把伞尖往前怼了怼,自始至终脸上都没露过一丝笑意, “爷不吃这套。” 第61章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张麒灵看着墨邪冷漠的脸,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 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找机关了。 “说吧……” 墨邪深深吸了一口烟,皱着眉冷声道: “哑巴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宿主给你喂了舌尖血,想阻止那东西对你血脉的改造。】 小小黑看了眼张麒灵的关闭的频道,如实道: 【但他毕竟不是纯种麒麟,即便是至阳的舌尖血,也不可能跟那东西抗衡,顶多拖延一下时间而已。】 墨邪想起失去意识之前发生的那个…… “艹!” 他冷冷嗤笑一声,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就知道他没憋好屁! 多少年了,还是这副死德性, 认定一件事,南墙都能让他徒手拆了。” 小小黑默默翻了个白眼, 心说得了吧,你俩明明是半斤和八两, 拆南墙组合,一对倔种。 “那哑巴的血,和狱火精元有什么关系?” 墨邪烦躁的挠了挠封魔链边缘露出的一小块发红皮肤, “那么一丁点儿舌尖血,就让狱火精元突然跟磕了兴奋剂一样,死命往外冲, 我的眼睛事小,可那玩意儿嗨起来,差点儿把空间结界给烧穿了。”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重点!】 小小黑再次确认了一遍,张麒灵的频道处于关闭状态, 才严肃的对墨邪沉声道: 【有关深渊血狱的所有资料,我已经研究了三天, 的确找出了一个让你脱离那东西的办法, 就跟狱火精元有关,也是唯一的办法。】 它不放心的第三次看向张麒灵的频道, 的确是关闭的。 【接下来我说的话, 一!定! 一!定! 一!定! 不!能!让!宿主!知道!】 “等一下。” 墨邪弹了弹烟灰,垂着眼皮慢慢道: “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你确定,你马上要说出来的这件事,不能让哑巴知道? 如果最坏的结果出现了,会是什么?” 【墨邪。】 小小黑用从未有过的郑重语气叫了他一声, 【虽然你和张麒灵都是我的宿主,但我的首要负责对象是他, 任何情况下,我都必须要保证张麒灵能活着, 我希望你能明白这点。 如果……】 “没有如果。” 墨邪嘴角勾起一抹轻柔的笑, “你做的很对, 不过既是要保密,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 小小黑被墨邪的态度惊到了, 【你不想知道?】 “要学会抑制自己的好奇心。” 墨邪用伞剑点了点地面, “这样猫才不会死。” 【那……那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 墨邪挑挑眉, “怪你是个好系统?” 小小黑语塞了。 墨邪这是……夸它了? 即便是因为它要保护张麒灵,却选择放弃了唯一能拯救墨邪的机会? 还想让墨邪跟它一同保密? 【对不起……】 小小黑突然涌出一丝愧疚, 【身为你的代管系统,我一直没……】 “嘶——” 墨邪倒吸了一口凉气,嫌弃的搓了搓胳膊, “你的蛋还在吧? 我记得我还没亲手把它摘下来啊? 你怎么变得娘们儿唧唧的?” 【你快闭嘴吧!】 小小黑愧疚的小苗苗刚冒头,直接被墨邪掐死了, 偏偏罪魁祸首还不依不饶, “怎么着?” 墨邪唇边勾着笑,日常调侃故态复萌, “有没有兴趣到我的手术台上一日游? 保准打开你新世界的大门~” 小小黑听着墨邪不着四六的语气, 憋气之余,竟觉得有些怀念。 啪! 小小黑木着脸,一爪子拍在自己脑门儿上, 疯了吧它! 还怀念?! 它有机会一定要把那个止咬器给墨邪戴上! 看他还敢不敢说骚话! 【对了!】 它突然想起张麒灵说的话,赶紧提醒墨邪, 【宿主还打算用心头血试试!】 小小黑想起当时,张麒灵说起“心头血”这三个字时的轻描淡写, 心里就忐忑不安。 【我说的话他不会听,你可一定要阻止他!】 墨邪脸上的笑瞬间消失,面色比这腊月寒冬还要冷! 第62章 咱俩,再也不见 “心头血?” 他咬着牙根,从牙缝儿里挤出这三个字, 嗡—— 眼睛上的封魔链突然开始极速震颤! 【墨……邪你……冷……静点!!!!!】 嗡—— 光屏抖得几乎看不清墨邪的脸, 小小黑不得不伸出爪子,死死扒住猫抓板, 整只猫都跟着系统空间一起在颤抖, 它这才第一次体会到,墨邪发怒时有多恐怖! 额滴个主神呀!!! 要了统命了!!! 系统空间要塌了!!! 墨邪唇角抿的死紧,满脸阴沉的怒意, 下一秒直接把烟头摁灭在手心, 企图让灼烧的疼痛唤回自己的理智, 让他不会转身去一拳打醒张麒灵。 “心头血……心头血……” 他终于把怒气压回心底,喘着粗气咬牙切齿: “他以为自己是神仙?! 再他娘的牛逼也是个肉做的大傻逼! 凡人心头血一滴,十世轮回不得善! 娘希匹的这辈子都还没着落,他就想让我欠他十辈子是吧?” 【那个……你……你淡定一点啊……】 小小黑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四周,确定系统空间恢复稳定以后, 咕咚—— 咽了口唾沫。 小心翼翼地劝道: 【宿主只是救你心切,他也……】 “那我还融合那东西干屁!” 墨邪恨声道: “直接一把枪两颗子弹,我俩同归于尽得了!” 【你……】 小小黑突然灵光一闪,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你融合那东西……是为了……宿主?】 “美得他!” 墨邪抬脚,恶狠狠的把地上的烟头碾烂, “他有他的目的,我自然也有。 他要平复一切遗憾,老子不过是顺手帮忙! 他不抓紧时间把剩下那堆破烂事给解决了,竟然还……” “瞎。” “干什么?!” 墨邪猛地回头,正好对上张麒灵询问的视线, “眼睛?” 张麒灵快步走过来,伸手要碰墨邪的封魔链, 啪! 墨邪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绕开他要走, “生气呢! 别他娘的来烦我!” 张麒灵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皱着眉看着他手心被烟头烫出来的黑色焦伤。 “清理。” 他抓着墨邪往回抽的手腕,冷着脸淡淡道, “不需要!” 墨邪的脸比他还冷。 “胡闹!” 张麒灵沉声喝道, “你已经被那东西影响,言行愈发狂躁,自己没察觉到么?!” “这是融合的必然结果!” 墨邪狠狠甩开他的手,沉了口气,恢复再平常不过的语气, “我一开始就知道,从未后悔自己的选择, 就像不后悔给你当什么狗屁金手指一样。 所以……”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再有下次,我绝对会消失在你面前, 咱俩,再也不见!” 【宿主,墨邪情绪激动的情况下,那东西融合的速度会变快!】 小小黑赶紧帮腔道, 【您不能再刺激他了!】 张麒灵快要挥出去的拳头蓦然卸了力气,整个人的气势松了下来。 他低头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再次抬头看向墨邪时, 已经恢复了以往淡然的模样。 “走吧。” 他绕开墨邪,径直走向已经开启的机关。 墨邪憋在心头的一口气瞬间呼了出去,闭了闭眼,转身跟了上去。 第63章 瞎氏专属应激反应 两人一前一后往房间角落的方向走, 墨邪走到房间中央时,在一匹半人高的铜马前站定,停了停, 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墨邪,这里不是泗州古城吗? 为什么会有棺材一类的东西?】 小小黑早就想问了, 【还有,为什么所有的陪葬品,还有棺材, 全部都倒挂在天花板上啊?】 “泗州古城在下面,这里是张家人建立的临卡。” 墨邪打量了一下整个房间,推测道: “地下风水眼倒吸,整个古城都在往下陷, 因为规模太大,下陷时会产生大范围的振动。 振动频率太大或过于频繁,就会导致空间震颤不稳。” 他从物品栏里拿出手枪,装上橡皮弹和消音器, “张家把所有可以移动的东西,全部固定在上面……” 他抬枪,在昏暗的火光中, 将枪口瞄准天花板上,一个倒挂着的青花瓷瓶, 嗖—— 橡皮弹从枪管射出,穿过瓶口, 铛—— 打在瓶底,发出一声低微的闷响。 青花瓷瓶以极小的幅度上下晃了晃,很快归于平静,完全没有掉下来的迹象。 “应该是用钩子做了可以活动的卡扣,就像水手在船上睡得吊床一样, 而且,墙面和悬挂的东西之间有弹簧,。” 墨邪收起枪, “活钩子和弹簧搭配,上下左右的震动传导到悬挂物上时,都会被大幅度削弱。 这是一种比较传统的减震方式。” 【所有能移动的东西,全部挂到天花板上去了……】 小小黑歪头想了想, 【那墓室里唯一一个在地面上的东西,就是你面前的这匹铜马, 它不在天花板上,是因为四只脚在地面上固定住了吗?】 “这玩意儿是张家放在这儿的, 还有……” 墨邪踩了踩地面, “这才是天花板,上面是地面。” 【这间墓室是上下颠倒的?!】 “我不是说了么,这里是张家人建立的临卡。” 他拿出一支狼眼手电,摁下开关的瞬间闭上了眼睛。 【你的眼睛刚才已经被宿主气的恢复正常啦……】 小小黑无语道: 【用不用这么小心……】 “这是眼疾后的应激反应。” 墨邪看向狼眼手电照射的方向,瞪大眼睛眨了眨,完全没有不适, “你可以称之为——‘x·sr’。” 【xsr???】 小小黑一脑袋问号, 【我只知道‘ptsd’,‘xsr’是什么鬼名词?】 “什么叫‘鬼名词’!” 墨邪不赞同皱了皱眉, “那叫‘x stress response’,简称‘x·sr’, 全名‘瞎氏专属应激反应’,明白吗?” 【唔……我突然想起来,xsr还有一个解释……】 小小黑憋笑, 【xsr——笑死惹……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呵呵呵……呃……】 看到墨邪无声勾起的唇角,小小黑放肆的笑声越来小……越来越小…… 【看!地面上是九天玄女壁画!】 小小黑突然大喊一声,试图转移话题。 墨邪哼笑一声,把狼眼的光圈开到最大,整间墓室一览无余, 连站在不远处角落里的张麒灵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原本应该在天花板的玄女壁画,被踩在脚下。 原本用来铺地面的青砖,却搭成了天花板。” 【好奇怪啊…… 如果只是要在天花板上挂东西,何必要把整个房间都倒过来呢?】 第64章 说好的分则各自为王,合则天下无双呢? “闲的吧~” 墨邪不在意道, “也有可能是因为砖头比较轻,搬来搬去的比较容易, 反正是在地下,只要材料够,搭个台子唱二人转都没人管~” 墨邪绕着面前的铜马走了一圈,无视不远处正默默等着他的张麒灵, 不紧不慢道: “临卡,通常会出现在一些特别难以进入的古墓附近, 说白了,就是盗墓贼在地下的临时休息站, 他们会在其中囤积粮食和装备,用以长期作业。 现在的泗州古城,对张家来说,跟陵墓的意义差不多。 至于这玩意儿嘛……” 他弯腰打量着铜马的表面, 【我知道青铜器上常用乳钉装饰,但这也太多了吧?】 小小黑抖了抖身子,感觉浑身不自在。 【整个铜马上全部都是这种凸起的乳钉,黑不溜秋,还密密麻麻的, 就跟放大版的鸡皮疙瘩刷了黑漆一样, 噫……太渗人了!】 “啧~” 墨邪拔出腰间的匕首,就要去刮黑色铜马表面。 “瞎!” 张麒灵唤了一声,制止了他的动作, “假的,是连接地下的警报机关。” 墨邪若无其事直起身,把匕首收回腰侧,走到张麒灵面前, 看着他跟前四四方方,深不见底的井道, 偏头听了几秒。 “至少二十人。” 墨邪从物品栏里拿出手枪, 抬头跟张麒灵对视一眼, “行吧~” 又把枪塞回去, “你要把这些人弄回张家对质, 可现在的交通不便利,他们醒着的话可不好办。” 他想了想, “小二黑,你那儿有能让人睡半个月的迷药吗?” 【有让人睡到下辈子的。】 小小黑淡定道。 “屁话~” 墨邪嗤笑道, “在双方装备不对等的情况下,弄死他们是最简单事, 可你家宿主留他们还有用。” 【一时弄晕他们还好说,可那么多人, 从安徽到吉林的路上,指不定会出什么岔子。】 小小黑也发愁。 【那现在怎么办?】 “先弄晕。” 张麒灵平静道, “再放血。” “呵……” 墨邪摇头轻笑, “那帮人运气实在不好。” 他朝张麒灵抬了抬下巴, “你先我先?” 张麒灵直接纵身跳了下去。 等到张麒灵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有个几秒,墨邪才跟着跳下去。 整个井道几乎是垂直向下, 开始的一小段用青砖加固,再往下就全部是带着铲印的黄土, “一看就是盗墓贼的手笔。” 墨邪用双脚撑在通道两侧当刹车,一路往下滑动, 还不忘点评一下, “洞壁严实不掉土,表面平整不留坑。 这盗洞打的好啊,该给干活的加个肉包子。” “什么人?!” 锵鎯—— “啊!!!!!我的手!!!” “抄家伙!!!” 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墨邪收回撑着洞壁的脚,整个人全速下滑, 下方洞口的光点急速扩大,眨眼间吞噬了墨邪的身影。 砰! 站在洞口正下方,举刀正要砍向张麒灵背影的人, 被从天而降的墨邪直接踩到了地上。 “呦!真不好意思~” 墨邪往旁边迈了一步,俯身笑着朝晕过去的人比了个致歉的手势, “没想到你还有被人踩的喜好~” 唰!!! 墨邪侧身一避,一条携着劲风的腿从他身后直直劈下来, 啪!! 墨邪刚刚离开的那块青砖,裂了。 “好腿!” 墨邪大喝一声, “还是带响儿的!” 【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一边是冷脸肃杀,以一敌二十四的张麒灵, 一边是恨不得给敌人鼓掌叫好,再扔个赏钱的墨邪, 小小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虽然知道“南瞎北哑”一起打过群架,但这是它第一次亲眼见证, 说好的“分则各自为王,合则天下无双”呢? 就这? 就这?!!!! 就…… 小小黑卡壳了。 因为它看见, 围攻张麒灵的那群人,有一半被墨邪这一嗓子给喊过来了。 “你那个响儿不亮啊~” 墨邪手下擒住那个偷袭他的人,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下辈子换个师父吧~” 他将闷不吭声挣扎的人捏晕,扔到一旁, 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气势汹汹扑过来的人群给淹没了。 第65章 暴力美学的完美典范 哐啷!!! 被踢飞的男人摔进瓷器堆里, 哗啦—— 还带着淤泥的描金瓷器瞬间被砸成碎片! 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心思去管这些。 墨邪加入后,打斗的阵营一分为二, 面对十几目光凶狠的持刀人,张麒灵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淡漠的眼神好似在说: 沙包的数量并不重要。 这让原本就因不速之客惊恼的人群感受到蔑视,攻击愈发狠戾起来。 锵!! 黑金古刀反手斜在背后,架住身后重重劈下来的砍刀! 有人趁机举刀迎面砍过来! 下一秒! 张麒灵原地凌空后翻! 狠狠踢碎迎面之人的下巴! 紧接着! 他单手倒撑地面, 千钧之力的长腿在半空划出圆满的弧度, 带着凌厉的气势砸在身后人的头顶! 同时右手将黑金古刀横扫出去,砍断了第三个袭击者的双脚! 噗呲! 鲜血四溅! “啊!!!!” 断脚者惨叫着倒地的同时, 砰! 头顶被的重击的人白眼一翻,直接大头朝下栽倒在地! 张麒灵悄然无声站直身体,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钟, 他已经解决了最后三个人,站在一地败者中, 如清冷寒竹,单孑独立。 “看哑巴打架,就是享受~” 不远处,同样进入收尾阶段的墨邪懒懒扬声, 含笑道: “这年头出手爽利狠绝,又有美感的人可不多了, 提起这个,我就服你和解雨臣,那姿势,那身段儿~ 啧啧,简直是……” 嗖! 黑金古刀被张麒灵抬手甩出,带着杀气破风而来! 直指墨邪眉心! 墨邪一歪头,给杀气腾腾的黑金古刀让路, “暴力美学的完美典范~” 还不忘补全自己的话。 砰! 话音刚落, 身后传来肉体倒地的声音。 “专心。” 张麒灵淡淡瞥了他一眼。 “专心着呢~” 墨邪笑着往后退了一步,踏在新鲜的血泊之中, 面前刀锋的白光几乎贴着鼻尖劈空! 他抓住持刀人的手臂,往上一举, 锵! 刀背架住另一个方向劈过来的刀刃! 紧接着长腿侧着重踢出去! “嗯!!!” 那人被这当胸一脚踹的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十几步! 再次举刀冲上来的时候, 墨邪已经把第一个人的两支手臂都卸掉,一手刀砍晕扔到一旁了。 唰!! 墨邪凭空抽出玄金古苗, 黑色细长如禾苗一般的刀身在空中划过, 刀身上的墨龙隐隐泛着血光, 稳稳迎住厚背砍刀的攻势! 锵鎯!!! 寒光一闪后,半截刀刃飞了出去! 墨邪看着对方手中攥着的半截断刀, 安慰一笑, “别伤心,你只是个没人送礼的小可怜~” 那人听了这句话,冷冰冰的脸上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随手甩掉断刀, 抽出腰间的匕首,面无表情再次冲上来! 墨邪却将玄金古苗扛在肩上,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mach\\u0027s gut~” 下一秒,那人只觉后心一麻! 紧接着,眼前一黑,噗通摔倒在地! 不省人事。 张麒灵面色平静的出现在那人身后, 收回并拢的奇长二指。 “还说先弄晕再放血呢……” 墨邪的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儿, “这净顾着放血去了,你那边还活着几个?” 张麒灵垂眸想了想, “能救回来3个。” 墨邪闻言,无语的扶了扶额, “得得得!” 他摆摆手,无奈道: “这也怨不得你,毕竟黑金古刀砍粽子砍习惯了, 张家人再牛逼也没粽子抗造。” 他扭头数了数, “我这边儿还能跟你凑个整, 7加3,再加上上头那俩,一共12个猪头三。” “不对…… 这些人不对劲……” 张麒灵看着地上,最后被他弄晕的那个青年, “我见过他。” 他眉心紧蹙,试图回忆起来与这个人有关的信息, “啧!” 墨邪看着他那副模样,自己的眉头也开始不自觉的打结, “行啦,别想了!” 墨邪回身,把钉在身后人眉心的黑金古刀拔出来,塞到张麒灵手里, “就你那不定期格盘的脑子,能记住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要付出痛苦的代价, 哪个不是意义重大,或者事关生死存亡,打死都得记住的? 就这?” 他踢了踢地上昏迷不醒的青年, “这种猪头三,一看就不值得浪费大脑储存。” 张麒灵依旧皱着眉沉默不语, “都到这一步了,就别勉强自己了。” 墨邪说着,用食指抠了抠封魔链边缘发红的一小块皮肤, “你每次逼着自己去想,结果都是头疼欲裂, 要是你为了这玩意儿用脑过度短路了,或者给我来一即兴失忆, 呵……” 墨邪冷笑一声, “我可懒得再跟你做第四次自我介绍。” 【两位……】 刚看完暴力美学现场的小小黑突然幽幽出声, 【你们是不是忘了, 还有我这个了解宿主一切经历的系统在啊?】 第66章 爷爷比孙女年轻 “我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 墨邪挑挑眉, “你这么说的话,这人你认识?” 【墨邪,你好好看看他的脸。】 小小黑认真道, 【宿主不记得就算了,你又不会失忆。】 “长大了啊,还学会卖关子了。” 墨邪嘟囔着蹲下身,看着地上那个青年的脸,仔细打量了一番, “嘶——” 他摸了摸下巴,皱眉道, “还真是,我越看这货越熟悉,但我可以肯定我没见过他。” 【张家人长寿。】 小小黑提醒道, 【你没见过他,说不定见过他的后代呢。】 “后代……” 墨邪伸出食指,虚虚描绘了一下青年的面部轮廓, “我见过的张家人,除了张启山身边的,也就是后来那批迁去香港的外家人, 还有张海盐和张千军万马之类的,被吸取进张家的孤儿。 要说跟张家有血缘关系的……” 墨邪歪头想了想, “张启山的父亲肯定不会出现在这里, 张海客顶着我大徒弟的脸到处跑,原本长啥样估计自己都忘了, 张隆半那张棺材脸,跟这人的骨相对不上, 还有,就是那个内分泌失调的……” 啪! 墨邪一拍脑门儿,抬头看向张麒灵, “这猪头三竟然是张海杏她爹!” 。。。。。。 张麒灵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完全没有恍然大明白的感觉。 “呃……” 墨邪挠了挠封魔链边缘那块儿发红的皮肤, “你不记得张海杏,那张海客呢?” 他蹲在地上,仰头看着张麒灵, 见对方点点头,才继续说道: “张海客有个妹妹叫张海杏,不是亲的,是叔家的堂妹, 我听张海客提过一嘴,说是因为张海杏她爹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死了, 后来他们那一脉远迁香港,把襁褓中的张海杏也顺手带走了。” 他站起身来,看着地上昏迷的青年, “这人如果真的是张海杏她爹……” 【他是张海杏的爷爷!】 小小黑无奈道, 【又没人规定长相不能隔代相似!】 。。。。。。 突如其来的沉默过后, “我说句真心话……” 墨邪抬手又要去挠额头上那块发红的地方, 啪, 张麒灵轻轻拍掉他的手, “大家都是长寿不上脸……” 墨邪丝毫不在意的把手放下,面上一本正经, “张海杏可没她爷爷长得年轻。” “他是什么字辈?” 张麒灵突然开口询问小小黑。 【‘拂’字辈。】 小小黑答道, 【宿主,他叫张拂枞(cong),跟您的父亲张拂霖是同辈, 都属于张家第36代。】 “哑巴……” 墨邪用胳膊肘碰了碰张麒灵的手臂, “我明白你说的不对劲,是什么意思了。” 他点点头,好似是在自言自语, “怪不得你说见过他,却记不起他是谁, 上辈子你排过张家族谱,你还记得这事儿吧?” 张麒灵微微眨了下眼睛, “吴邪跟我聊天儿时提过一嘴, 他说,你发现,张家的瑞字辈和隆字辈之间,很可能少了一代人。” 墨邪仔细回想着当时的对话, “也就是说,张家从家族当中抽掉了一代,把这一代的人都隐藏了起来。 而且我记得很清楚, 当时吴邪说,你对被抽掉的那一代人还有隐约的印象, 但张海客他们那些张家人,却完全不记得,或者说,是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上辈子张家早已落败,后辈儿孙四散飘零, 当时这件事,即便是你这个张家族长,也无从查证。” 墨邪深吸一口气, “我早该想到的! 张家古楼里的墓志铭上,34代是‘胜’字辈, 但第34代的族长,却是张瑞桐……” 他像是想通了什么,语速逐渐快起来, “张瑞桐19岁就当上了族长,是因为‘胜’字辈的那一任族长死的太早, 而张家人长寿,要是运气好, 每一代都是20岁之前生下后代,10代同堂也不是不能实现。 1900年,现在这个时间,在张家, 至少应该有5代人, 34代‘胜’字辈,比如张胜杪。 35代‘瑞’字辈,比如张瑞桐。 36代‘拂’字辈,比如张拂霖。 37代‘隆’字辈,比如张隆半。 38代‘海’字辈。比如张…… 哎?” 墨邪突然看了张麒灵一眼, “我记得,张海客好像说过,他是你堂哥啊, 那他现在几岁了?” 【这个我知道!】 小小黑积极举爪, 【张海客比宿主大2岁, 所以他两年前已经出生了。】 “恩,你数学真好。” 墨邪不走心的夸了一句,继续分析道, “现在可以推断出,哑巴发现的,张家消失的那一代人,就是36代的‘拂’字辈, 哑巴上辈子还能发现‘消失的那一代’, 是因为他小时候来泗州古城时,见过很多‘拂’字辈的人。” 他飞速抬手挠了挠额头,在张麒灵打掉他的手之前躲开了, 若无其事继续道: “而哑巴是张拂霖的儿子,应该是第37代的, 也就是说……” 墨邪突然笑了笑, “张海客那丫挺的认错亲戚了, 他不是你堂哥,他该管你叫叔!” 【没错,宿主是37代‘隆’字辈, 张家人在接任族长之后,一律改名为“张麒灵”, 我知道宿主上辈子的原名叫什么哦~】 小小黑故作高深的抬了抬下巴,身后尾巴尖尖左摇右晃, 一副“赶快问我”的表情, 可惜它在系统空间里,外面的两个人根本看不见。 “那些都翻片儿了,早就不算数了。” 墨邪不耐烦的摆摆手, “哑巴现在有亲娘取得名字,张家的字辈,我们不稀罕~” 张麒灵闻言,无声扫了墨邪一眼, 嘴角微微挑起一抹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的弧度, 转瞬即逝。 哒—— 墨邪打了个响指,深深呼出一口气, “行啦,结案~” 他从物品栏里拿出麻醉枪, “张家人的麒麟血特殊,我这儿的麻药, 最强浓度也只能让他们昏睡5个小时。 为了以防万一……” 他给地上躺着的趴着的,无论死活的张家人都来了一枪, 转头朝张麒灵弹了个响舌, “咱们只有4个小时的时间拿到镇魂铃, 还得把下面风水眼倒吸的问题给解决了。” 第67章 改改你那动不动就放血的臭毛病 【不是!】 小小黑就这么被两位宿主忽视了,非常不满意, 【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张海客会错认宿主为同辈人吗? 我说了宿主是‘隆’字辈,但没说他的名字是按照‘隆’字辈取的呀!】 见张麒灵不理它,它只好对着墨邪碎碎念: 【还有嗷,不是我说你啊墨邪, 张家内5外4,共9支族脉,排字辈肯定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你……】 “那你知道到底怎么排的?” 墨邪跟在张麒灵身后,沿着一堵青砖墙往前走, 心里还不忘跟小小黑插诨打科。 【我……我虽然不知道,但我觉得你排的那个字辈很不严谨。】 小小黑觉得墨邪这次的分析有问题, “废话,我又不是张家人。” 墨邪的视线在张麒灵后脑勺上盘桓,懒懒道, “因为张家长寿不上脸的原因,导致他们根本无法从外表去判断谁是长辈,谁是同辈。 举一个已经成熟了的栗子, 张拂霖是36代,刚有儿子, 而张拂枞跟他同辈,孙子张海客都已经两岁了。 如果没有同族长辈的提醒,彼此错认成堂兄弟很正常。 哑巴到底在童年经历了什么我不知道, 但从上辈子张海客认错他的辈分,却自始至终没人纠正这件事,就能看出来, 张家给予哑巴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这个错误的身份,带给哑巴的影响非常严重, 严重到他一开始就拒绝提起童年在泗州古城发生的事, 刚才,在你提到‘张拂枞’这个名字时, 他那神色明明是想起来什么,却始终一言不发, 这种‘排斥’的表现,放在他身上已经太过明显, 张拂枞这批人到底有什么古怪,可以等我到了张家自己查, 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去撬哑巴的嘴。 所以,本官就草草结案了。 懂?” 【哦……我知道了……对不起……】 小小黑被墨邪说蔫儿了,趴在桌子上讷讷道, 【我以后看你眼色……呃……听你言语行事, 绝对不会再勾起宿主的伤心往事了……】 “倒也不必,哑巴没那么脆弱。” 墨邪摇头轻笑道, “他不愿提起那些不好的事情,说白了只是‘人之常情’而已…… 人之常情啊……” 墨邪说着,突然把手举到视线正前方,五指张开,微微曲起, 像是在凭空触摸什么有弧度的东西。 微微眯起的视线从拇指和食指之间穿过, 目光从那圆润的后脑勺一路滑到苍白如玉,弧度让人极其舒适的后颈, 突然张了张嘴,用极小的声音快速嘟囔了句什么。 “嗯?” 张麒灵耳朵动了动,没回头。 “夸你呢~” 墨邪收回手,拇指食指捏在一起,垂眸捻了捻, 啧! 他烦躁的皱了皱眉,把那只手揣进了口袋, 张麒灵带着墨邪绕过长长的青砖墙,来到一个巨大的石厅内, “除了这面墙是青砖砌的……” 墨邪毫无压力的打开狼眼手电,照向身后的青砖墙, 又往四周照了照, “其余三面都是大型条石垒成的。” 他把手电光停在脚下, “这是怎么个意思?” 在二人面前,是几乎占据整个石厅的巨大泥浆池, “这规模都快赶上王母娘娘的瑶池了, 哑巴……” 他侧头看了眼张麒灵, “你不会是当一把‘泥里白条’吧?” “淤泥中有水银和蚂蟥。” 张麒灵从墨邪腰间抽出玄金匕首,就要往自己手掌上划, 啪! 墨邪一把攥住那只拿刀的手腕, “我说哑巴,既然重来一辈子, 你这动不动就放血的臭毛病也顺便改了得了~” 他把玄金匕首拿回来,收回腰间放好,拍了拍, “正好,趁这个机会,我顺便检测一下这副身体被改造的程度。” 他朝张麒灵假笑一下, “说不定下次咱俩交手,被摁着不能动弹的就是你了~” 说完,他纵身跳进了泥浆池。 第68章 淤泥遮白玉,清水出麒麟 “嗯?” 墨邪站在堪堪没过腰腹的泥浆里, “这就到底了?” 咕噜—— 咕噜—— 静止的泥浆表面突然涌出几个气泡,下方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下一秒,墨邪的上半身就迅速开始往下陷, 咕噜——咕噜——咕噜—— 泥浆表面冒出的气泡越来越多。 “哑巴,赶紧说,往哪儿走?” “往下潜,找绳子。” 张麒灵也跳了下来, 不等墨邪反应,就一个鱼跃扎进了泥浆里,没再冒头。 “你他娘的倒是戴上个护目镜啊……” 墨邪无奈的拔出陷入淤泥中的手臂,扒开泥浆也跟着潜了下去。 【墨邪,在泥浆里游泳的感觉如何?】 小小黑坐在系统空间里,悠闲的甩着尾巴看光屏。 “感觉周围有无数张小嘴儿在嘬我~” 因为封魔链的关系,墨邪的眼睛在泥浆中依旧睁着, 但封魔链外全部糊满了粘 稠的淤泥,视线内一片浑浊泥泞, 他根本看不见张麒灵的身影。 下潜了有两分钟的时间, 【绳子就在你左手边,一伸手就能碰到。】 小小黑舔着爪子,一边洗脸一边嘟囔, 【宿主都上岸了,你能不能动作麻利点儿?】 “你那猫舌头又吃不了热豆腐,急什么~” 墨邪不慌不忙的抓住绳子, 顺着绳子左拐后,继续往前方游动。 这次游了不到一分钟,手就碰到了坚硬的石壁。 墨邪扒住石壁缝隙,身子猛地往上一蹿! 咕噜—— 他上半身探出泥浆表面, “呼—— 缓了口气,伸手抹掉脸上的泥浆, “哑……” 【噗!!!!!】 看到墨邪的样子,小小黑扑哧儿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墨邪,你还看得清吗?】 封魔链缝隙里灌满了泥浆,正顺着墨邪的脸往下缓慢流淌, 用手根本擦不干净, 墨邪视线之内一片黑黄斑驳, 甩了甩脑袋,泥点飞溅,视线却并没有清晰多少。 “手。” 上方突然响起张麒灵淡淡的声音, “我还以为你丢了呢~” 墨邪挑了挑眉,抬起小臂, 胳膊肘被一支有力的手握住的同时,他的手也握上了对方的肘部, 墨邪一脚蹬在石壁上,借着张麒灵的手臂发力, 将身体从粘 稠的泥浆中拔了出来。 刚站到地面上,墨邪就感觉自己的手被牵引着, 搭在了张麒灵的肩膀上。 “哪儿去?” 张麒灵的沉默是常态,墨邪只好两眼一抹黑,跟着他往前走, “下,15。” “上,20。” 墨邪根据张麒灵的指令抬脚,弯腰, 完美避开了所有障碍物。 他能感觉到,一开始上岸时,脚下是颗颗凸起的石子路, 跨过这道让他连抬脚带弯腰的障碍之后,地面变的平坦起来, 没走几步,张麒灵停住了, “咋了?” “在这等。” 张麒灵的声音一直保持在平稳的音量, 这让墨邪通过听觉,对空间大小变化的判断更加准确。 “哑巴,你这是带着我闯哪家小 姐的闺……” 哗—— 一瓢凉水兜头浇下, 眼前的黑黄斑驳被水冲刷干净, 墨邪被禁锢的视线瞬间清晰了不少, 他看着面前泥猴一样的张麒灵,对上那双在满面泥浆中更显明亮的眼睛, 二人安静对视两秒后, “噗——” 墨邪吐出一小口水,咂咂嘴, “牙碜。” 张麒灵没理他,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墨邪自己转了转,发现这里的确跟他想的一样, 方才的石子路是花园,跨过墙上的破洞, 他们现在的位置,是原本某个人家的厢房里。 厢房房顶已经被洪水冲塌,斜立在地面上, 房间地上散落着一些铁锹,竹筐,还有几个包袱, 正中央的位置摆着一口水缸, 张麒灵正站在水缸前,舀起一瓢水从头浇下, 哗—— 第一瓢,冲走发间淤泥,露出洁白的后颈。 哗—— 第二瓢,清水洗净面庞, 一张淡漠俊逸的脸从泥膜中显露出来。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墨邪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眯起眼睛看张麒灵挂着水珠的睫毛。 【呃……】 小小黑纠结了一下, 【美男出浴?】 “你那是俗称,这叫——” 墨邪嘴角微微勾起笑意, “淤泥遮白玉,清水出麒麟。” 不好意思大家,我修改了最后一句诗, 因为发出去之后,左思右想觉得“出淤泥而不染”这句不太贴合人设,墨邪应该说出更有意思的话来,调侃中带着夸赞,既写诗又写意,通俗易懂。 所以强迫症的我想了想,还是自己改了一句诗,原诗大家应该都知道, 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里冒昧修改了一下。 p.s. 原本想用“垢尘不污玉,灵凤不啄膻”,改成“垢尘不污玉,麒麟不染泥”,但总感觉不符合场景,就pass掉了。 p.p.s. 上次那句“杪秋多悲风,胜子望白头”,出自乔世宁的“杪秋多悲风,摇落不可顾”,我竟然改了3遍,幸亏当时还没人(\/w\)。 对于这样麻烦的作者,还请大家多多包涵,以后我会想清楚再发出去的。 对了,大家以后叫我19就好(?′?`?) 第69章 看你虎了吧唧那样,我就想给你一大嘴巴子 “哑巴,走这儿?” 墨邪在厢房里转了一圈儿,只在房间东南角发现一个人工破开的洞, “这里面……” 张麒灵朝墨邪比了个手势,墨邪当即止住话音, 两人一左一右,悄无声息背靠在墙洞两侧。 “我早就……一个……不够!” 通道里隐隐传来说话声,大体能听出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咱们这么多人,你每次都只搞来一个, 用个四五次,血就放干净了,能管个屁用!” 那人气急败坏的抱怨着,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我好不容易算出位置,想着今天正好轮到咱俩去探路, 抓紧时间去找找,说不定真的能找到镇魂铃, 你……” “哎呀行啦!你小点儿声儿!”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声音压得很低, 墨邪又往洞口凑了凑,才能听得清。 “我怎么知道那小孩儿这么不经造, 昨晚装进筐里的时候还好好的,不过一晚上的功夫, 刚才打开筐子,尸体都僵了。 早知道给他点儿吃的,让他多撑一天也好。” “你他奶奶的就是个马后炮!” 第一个人压着嗓音骂道, “现在说这些管个屁用! 我看今天也开不了工了,一会儿上去, 就说你昨天放血的时候刀口划的深了,人已经死透了, 你今天就启程回族里,想办法再多弄几个过来。” 那人说完停了停,似是在等对方的回应。 “那就这么说定了。” 那人又开始絮叨, “你这次别在找这种4、5岁的了啊, 再大点儿,7、8岁,8、9岁都行,除了放血驱虫,还能干点儿活, 不过也别太大了……” “你担心那个干什么?” 第二个人无所谓道, “反正来了就别想再回去, 在这下面,一个屁大点儿的孩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看你虎了吧唧那样我就想给你一大嘴巴子!” 说话的声音已经接近洞口, 墨邪能清晰的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 那是鞋底沾有湿泥才会发出的黏腻声响。 “你动动你那猪脑子好好想想! 要是年纪太大,骨架都长开了,有些小地方还怎么往里钻? 你忘了刚才咱们清出来的那个口子了? 那口子只能让小孩儿钻,8岁的骨架正好,过了10岁就得缩骨, 过了13,连缩骨都够呛能进去的。” 墨邪头靠在冰凉的青砖上,洞内的声音悉数入耳, 听到那人口中的年龄,他扭头看了张麒灵一眼。 张麒灵正抱着手臂背靠在墙上,垂着眼皮, 脸上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 童年多重要啊…… 墨邪心中轻叹一声,转身站在了洞口处, 近一米九的身高正好比墙洞高出一头,无声的突然出现在那里, 把正往外走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墨邪一手扶着洞顶,弯腰跨了进去, 往前走了两步才站定,抬手朝不远处的两个人挥挥手, “在下黑无常……” 唰—— 他凭空抽出玄金古苗,扛在肩上,抬了抬下巴懒懒道, “来找你们取点儿东西。” 第70章 张麒灵上辈子的养父 “你是谁? 张瑞材和张胜朴呢?” 洞里漆黑一片,唯二的光亮,就是那两个张家人手中燃烧着的火把。 他们的另一只手里,已经拿好了武器, “流星锤?峨眉刺?” 墨邪挑挑眉, “暗器类攻击选手啊,你俩是张家外家人?” 那两人对视一眼,再看向墨邪时,皆是一脸的杀意, “无论你是谁,既然你认出我们来了,今天就……” “跟他废什么话!上!” 身形瘦小的男人大喝一声,扔掉火把,双手持着峨眉刺直奔墨邪而来, 嗖!!! 墨邪身后猛地蹿出一个黑影! 那黑影速度极快! 在墨邪肩上放平的刀身上点了一脚, 借力腾空而起! 就在峨眉刺即将刺到墨邪的前一秒! 黑影从天而降,双膝曲起,狠狠压在了瘦小男人的双肩上! 噗通! 瘦小男人瞬间跪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 唰!! 一颗流星锤破空飞来,目标直指黑影后心! 锵鎯!!! 咯啦—— 金属碰撞的声音,掩盖了颈椎骨被绞断的脆响。 瘦小男人的脑袋180度扭转到背后,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正对着墨邪持刀,架在另一个张家人脖子上的场景, 下一秒, 他身子一软,脸朝下仰倒在了地上。 “介绍一下啊~” 墨邪把缴获的流星锤在手里转了两圈, “刚才这位出场方式有点儿逼格的哥们儿,是我同事, 虽然他跟我一样都穿一身黑,但他里子白, 平时呢,我俩都是分头作业, 既然他已经完成一半工作了……” 墨邪用手里的刀,拍了拍高壮男人的肩膀, “那你是不是也配合一下, 早点儿下地狱,去跟你的小伙伴儿团聚~” “大家都是张家人……有话好好说……” 高壮男人的流星锤,早在出第一招的时候,就被墨邪截胡拿走了, 此时两手空空,脖子上还架着把玄金古苗, 他看了眼地上的死尸的脖子,咽了咽口水,不动声色道: “你们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我在这里待了三年,或许我可以帮你们。” “哑巴……” 墨邪歪头唤了刚才那黑影一声, “你是哑巴我是瞎子,今儿竟然碰上个聋子~ 我说咱俩是黑白无常,他咋就能听成‘张家人’呢?” 张麒灵捡起被扔到一旁的火把,走到墨邪身旁, 他将火把靠近高壮男人的脸, 在看清那人长相时,双目瞳孔猛地一缩! 墨邪感觉火光不明显的抖了一下,侧头要去看张麒灵的脸, 张麒灵的异常只发生在一瞬间,眨眼恢复平静。 等墨邪看过来时,只看到他神情淡漠,微微启唇, “名字。” “张……” 高壮男人顿了顿,刚要再次开口, “撒谎,死。” 张麒灵冷冷的盯着他。 “小二黑。” 墨邪也盯着高壮男人,眯了眯眼睛, “这位,是当年把哑巴拐来泗州古城的人?” 【不止如此!】 小小黑也带着怒气,恨恨地盯着光屏上那个高壮的男人, 【他还是宿主上辈子的养父! 他叫——张隆山!】 “我叫张隆升。” 高壮男人指了指地上的已经死透的瘦小男人, “他是我哥,叫张隆山。” 第71章 到底谁是张隆山? “你说他是你哥?” 墨邪架在张隆升肩膀上的刀拍了拍, “你俩有长得有一样的地方吗?” “他不是我亲哥!” 张隆升连忙解释道, “我俩只是拜把子兄弟,没有血缘关系!” 【他说谎!】 小小黑打开张麒灵的频道,激动地大喊道, 【宿主!您千万别被他骗了! 他叫张隆山!才不是张隆升!】 “纹身!” 张麒灵突然开口, “给我看你的纹身。” “我……没有纹身……” 张隆升看了张麒灵一眼,灰溜溜道, “我爹是做错事,被从本家驱逐到外家的, 原本我应该纹穷奇,但他老人家一直想回本家,就不让我纹, 说等到有朝一日回了本家,还要纹麒麟的。” 【骗子!】 小小黑气呼呼的, 【上辈子他收养宿主的时候,明明就是本家人!】 “这就有意思了~” 墨邪盯着张隆升看了一会儿,挑眉道, “这家伙心中有恐惧, 但他恐惧的来源,是哑巴刚才秒杀那小鸡子的瞬间, 他甚至根本不害怕我的刀。 至于哑巴刚才提到的纹身……” 墨邪微微摇头, “他的潜意识里,没有因此产生一丝一毫的惊慌。” 张麒灵突然转身,快步走到地上的死尸旁边, 蹲下身,奇长二指在死尸耳根后面摩挲了一下, 墨邪看着那熟悉的动作,心头一跳! “哑巴?” 张麒灵抬起头,朝他比了个手势。 “啧!” 墨邪眉头皱了皱, “我之前一直以为,他们是等张家败落才开始动手的, 没想到,他们这么早就开始渗透张家了。” 【谁啊?】 小小黑一头雾水。 “我们的老朋友~” 墨邪嘲讽的勾了勾唇角, “汪家。” 【这竟然是汪家人?!】 小小黑惊讶道, 【宿主怎么判断出来的?】 “人皮面具,还有他跟张家人一样的发丘指。” 墨邪简短的回了它一句,扭头看向张隆升, “你跟这个张隆山,是怎么认识的?” “就是三年前,我刚来这儿时认识的。” 张隆升被墨邪和张麒灵无声的互动弄得有点儿懵, “他咋啦?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时间紧迫,莫要多问。” 墨邪又用刀拍了拍他,张隆升歪着脖子试图离刀刃远一点, “你说,你说!” “你来这里的原因,是因为你老爹让你来挖镇魂铃?” “对对对!” 张隆升连连点头, “因为我爹是被驱逐到外家的,我们家平时在家族里不受待见, 但三年前,本家五叔突然上门找我爹,让我跟着一起来这里干活, 说是族长授意的,让我偷偷寻找镇魂铃的下落。 只要我能找到镇魂铃的确切位置,我们一家就能重回本家。” “你五叔让你偷偷找……” 墨邪朝地上的死尸扬了扬下巴, “那他方才怎么说,是他找到了镇魂铃的位置? 你把事儿跟他说了?” “你们不知道!” 张隆升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 “张隆山是本家另一支派来寻找镇魂铃的。 他来的比我早,进展也比我快,我跟他好一顿套近乎, 他才认我当弟弟,说好一起寻找镇魂铃。” “张家内部派系的争斗,还真是有趣儿~” 墨邪摸了摸下巴,幽幽感叹道。 “你们是本家人吧?” 张隆升小心翼翼的询问, “你们也是族长派来的?” 第72章 屁股针,见效快,效果好,不伤脑 “你怎么知道?” 墨邪故意惊讶道。 “他刚才那一招,双腿夹住人的头,用腰力直接扭断人的脖子——” 张隆升偷偷指了指还在查看尸体的张麒灵, 声音小的像是怕被张麒灵听到。 “那是本家身手最顶尖儿的那几个人,才能做到的招式, 所以,我这不是立马器械投降了嘛,你们问什么我答什么, 免得你们没搞清楚,把我也给误伤了。” “你倒是反应挺快。” 墨邪轻笑一声,意味不明。 张隆升陪着笑,一脸的憨厚老实。 “瞎。” 张麒灵唤了墨邪一声, “我们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墨邪收了刀,笑着拍了拍张隆升的肩膀, “好好好,那你们忙,我上去等你们。” 张隆升的肩膀肉眼可见的松懈下来, 还没等他一口气呼出来, 墨邪的手已经捏到了他的后脖颈, “那多麻烦,你就地睡会儿得了~” 噗通! 话音刚落,张隆升倒地不起。 墨邪从容掏出麻醉枪,一枪打在张隆升屁股上, “屁股针,见效快~” 他拍了拍张隆升的脑袋瓜, “效果好,不伤脑~” 说完收了枪,站起身走向张麒灵。 “发现什么了?” 张麒灵反手扔给他一样东西, 墨邪抬手接住,拿走张麒灵手里呛人的火把,扔给他一把狼眼手电, 然后解下尸体上的水袋将火把浇熄, 这才借着亮光,去看手里那块被叠成巴掌大的东西。 “人皮?” 墨邪把巴掌大的东西展开, “嚯!还挺大~” 他将展开后有磨盘大小的人皮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嘴里嘟囔着: “手感细腻逼真,保存良好…… 没有武功秘籍,也没有汪家的传销口号…… 嗯? 这形状……” 他将形状不规则的人皮掉了个方向, 反手披在自己左侧的肩头,调整了一下位置, “还挺合适~” 【你这是换新衣服呢?】 小小黑无奈了, “这是一张备用皮。” 墨邪把人皮拿下来,卷吧卷吧塞进自己的随身空间, “看着人皮的尺寸……” 墨邪打量了一下地上的死尸, “这小鸡子的身材也对不上号啊?” “缩骨了。” 张麒灵捏了捏死尸的肩膀, “他原本的身形,跟张隆升差不多。” “原来如此~” 墨邪摸了摸下巴,点头道, “他会同意张隆升的接近,是因为他打算替换掉这个人, 连复制纹身的人皮都准备好了, 估计这几天就要动手。” 墨邪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二人的对话, “这次张隆升回张家的路上,应该就会遭到汪家人的截杀。” 【你的意思是,上辈子宿主的养父, 其实是这个汪家人假扮的?】 小小黑被搞糊涂了, 【可名字呢? 如果他要替代张隆升,那也应该叫张隆升啊, 宿主上辈子的养父,明明叫张隆山!】 “你忘了张隆升刚才说的了?” 墨邪拿了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火, “他说,他来泗州古城是张瑞桐的授意, 张家内部的派系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张瑞桐手中没有镇魂铃,屁股下的族长椅子坐不稳。” 他咬着烟嘴慢慢道, “如果这次,张隆升把镇魂铃位置的信息带回去, 张瑞桐为了拉拢人心,让张隆升一家人继续秘密为他寻找镇魂铃, 很大可能会让他们一家回归本家, 张家等级严明,外家变本家,自然要改本家名字。” 【那这个汪家人怎么会叫张隆山?】 “他说你就信?” 墨邪嗤笑一声, “那你跟张隆升一样傻。” 【你才傻!!】 小小黑龇了龇牙,懒得跟他斗嘴, 【那这么说,宿主方才,算是替自己报仇了。】 “哑巴不恨他。” 墨邪瞥了一眼正默默看着死尸脸的张麒灵, “更不会为了自己杀人。” 【那宿主怎么不揭下他的面具啊?】 小小黑抬起后腿挠了挠脖子, 【他就不想知道,当年收养他,又拿他当放血工具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吗?】 “没有意义。” 墨邪目光盯在张麒灵白玉似的耳朵上, 舌头顶了顶齿尖。 直到张麒灵伸手,把死尸的眼睛合上, 才跟着他站起身, “走吧?” 就在两人要继续往深处进发的时候, 轰隆隆—— 整个空间突然开始震动起来! 第73章 无言 轰隆隆—— 突如其来的震动十分猛烈,地面上的一切都在摇晃倾斜, 包括在震动刚开始时,就立马蹲下身子降低重心的墨邪和张麒灵。 锵鎯—— 张麒灵抽出黑金古刀,狠狠插进震动的地面, 一手紧紧攥住刀柄,试图稳住摇晃的身体。 “这样没用!” 墨邪单膝跪地,一手死死撑住地面, 敞开的皮衣下摆处,金属拉链环不停跳动着 “整个古城都在震动,我们身处其中,根本没有安全的……” 他的话音突然顿住了。 斜前方,张麒灵的目光紧接着看过来。 墨邪跟那双沉寂如夜幕的眸子对视几秒,突然咧开嘴角, “哑巴,你怎么不提可以进我随身空间了?” 张麒灵闻言面色一冷,转过头去,不再理会他。 “小心!!!” 墨邪突然发出警告! 张麒灵浑身一凛,瞬间向后方背跃而起! 修长的身体似豹般伸展腾跃,矫捷的身姿在半空画出完美利落的弧度, 也在墨邪眼里留下一幅“大猫受惊”的画面。 但还没等大猫落到地面, 就被突然出现的一双大手给托住了。 “我都说了……” 墨邪脚下是晃动的地面,双臂却稳稳托着张麒灵, “小心点儿,狼来了。” 话音刚落,他伏下身来, 张麒灵奇长二指轻轻抵住墨邪的额头, “还有3分钟就会停。” 言外之意,没必要进随身空间。 “啧!” 墨邪两只手都被怀里这人给占了, 根本没办法移开抵住自己脑门儿的那两根手指头, “手拿开!” 他虎着脸,故意模糊话题, “你要是一个没注意,把我脑壳当板砖给戳上俩窟窿眼儿, 大冬天的我得多凉快?” 张麒灵跟他对视两秒,移开了手。 下一秒! 墨邪就狠狠堵住了那张打乱他计划的嘴! 两个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出现在墨邪的随身空间里。 砰! 张麒灵一拳打在墨邪胸肌上! 整个人灵巧翻身,从墨邪怀里跳出来,悄然落地。 “咳咳咳咳咳!” 墨邪站在原地,弓着身子猛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呵……呵哈哈哈哈……” 张麒灵站在离墨邪三米远的地方, 静静看着咳到一半哈哈大笑起来的黑衣男人。 系统空间里, 小小黑木着脸,用两只爪子捂住了眼睛, 它一定是在做梦。 要不然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呵哈哈……” 墨邪笑够了,捂着胸口站直身子,抬头看向面色发冷的张麒灵。 “哑巴……嘶!” 墨邪揉着自己的胸肌,呲牙咧嘴道, “刚才你什么感觉?” 张麒灵眯了眯眼,警告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我觉得还不错~” 墨邪用拇指蹭了蹭嘴唇, 垂眸看了一眼指腹上的水痕, 嘴角控制不住又扬起来。 “竟然是这样……” 他笑着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太晚了…… 实在是太晚了…… 呵……” 墨邪笑意中的嘲讽,让张麒灵心中涌出一股情绪, 他从未出现过的,如此强烈的,莫名的情绪。 这股情绪竟然盖过了他“因为突然被戏耍,而产生的怒意”, 像是悄无声息漫上来的深水,一点点淹没他的胸腔, 让他有些呼吸不畅, 一种颓然的无力感,像海草一样缠住了他, 从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看着对面墨邪讽刺的笑面, 心口猛地被刺了一下。 “哑巴?” 墨邪笑着问张麒灵, “怎么还哭了?” 第74章 无言(二)跟上一章一起看 哭? 张麒灵疑惑的看了墨邪一眼, “这儿。” 墨邪指了指自己的封魔链左侧, “有滴眼泪。” 他脸上的笑淡了下来,轻叹了口气, “自己擦了。” 张麒灵抬手蹭了蹭墨邪说的位置, 看着手背上的水痕,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心口的疼痛只是一瞬, 还有那股莫名的情绪和无力感, 一切发生的太快, 他没来得及抓住任何可以提供思考的蛛丝马迹。 那片不断上涨的深海,将他的心迅速填满, 却在最后一刻变成了饱和的气球, 随着那一瞬的刺痛,连慢慢泄气的余韵都没有, 砰! 消失了, 带走了那股把他心脏塞得满满当当的情绪, 像是给错的礼物,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被拿走了, 只留下一颗空荡荡的心, 连他手背上那滴莫名其妙的泪, 也很快干涸了。 “哑巴……” 墨邪叹了口气,轻轻唤了他一声, “别想太多,错觉罢了。” 小小黑用力捂住耳朵,试图隔绝系统空间外传来的幽幽泣音。 那是深渊血狱的万鬼在低声哀鸣。 与煮鬼时的凄厉惨叫不同, 这哭声里的悲哀与无奈,让系统听了都堵得慌。 血狱已经跟墨邪融为一体, 会呈现出墨邪内心最真实的反应。 看着光屏上墨邪面带苦笑的脸, 张麒灵还残留着悲伤余韵的茫然, 小小黑默默瘪了瘪嘴, 不懂,但有点难受。 “小二黑。” 墨邪突然叫了它一声。 “刚才那俩人说有可能找到了镇魂铃的位置, 说不定这里已经离镇魂铃很近了, 但据他们说,那个入口只有小孩子能钻进去。 你能不能测算一下那个入口的情况, 看看我和哑巴能不能打通别的通道进去。” 【恩,你等我一分钟。】 小小黑老老实实回了一句,就启动测算程序, 根据古城目前整体的建筑情况,为墨邪找到了一条最快的通道。 【从你们刚刚上来那个泥浆池底部,往下打通二十米, 就能连接那条入口后面的通道。】 小小黑又给墨邪的物品栏里放了一台迷你钻地机, 【这是上璋空间中,星际世界研发出的最新型号, 可以在海底或者火山岩浆内工作,超级牛逼!】 小小黑自豪的挺起小胸脯, 【我送你啦!】 “谢了。” 墨邪罕见的没说骚话,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直到憋得胸腔隐隐作痛,才一股脑呼出来。 脸上挂起与平时无异的笑, “哑巴,找到下去的办法了,走吧~” 张麒灵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几秒,像是在寻找什么, 墨邪笑得嘴角都快僵了的时候, 张麒灵伸手戴上了兜帽,压下来的刘海微微遮住眼睛, 他从物品栏里拿出黑金古刀背在身后, 抬脚走向墨邪, 与他擦肩而过。 墨邪挑起的嘴角慢慢落了下来,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封魔链,让那股冰凉刺骨的温度从指尖传至心脏, 揉了揉心口,转身跟了上去。 一直到成功拿到镇魂铃, 收了上代张家族长的尸身,回到钻地机上, 小小黑都没听见这两人有过一句对话。 就在它以为这场冷战还会持续的时候, “你在做什么。” 谁也没想到,先开口的,竟然会是一坐下就开始闭目养神的张麒灵。 “东西拿到了,当然该上去。” 墨邪头也不抬的在操控台上输入指令, “风水眼。” 张麒灵闭着眼睛,没看到墨邪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我想过了……” 墨邪若无其事的继续输入指令, “咱俩这样效率太慢, 既然知道汪家人已经渗透进了张家,你最好早点赶回去, 这边儿剩下的事,我一个人就能解决, 一会儿上去,我把盘缠都给你,麻醉剂也给你带足了,你先带着那群人往北走, 不出意外,你到张家本宅之前,我就赶过去了。” 张麒灵抬手拉低了兜帽,没再说话。 第75章 一路顺风啊哑巴 【墨邪,解决风水眼的问题根本用不了几个小时, 你为什么非要跟宿主分开行动啊?】 小小黑对于墨邪分头行动的决定很不理解, 它更不理解的是,张麒灵竟然没有反驳。 【宿主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 小小黑看着张麒灵抱着黑金古刀,戴着兜帽,一声不吭的缩在副驾驶座位上, 莫名像是看到了资料里描述的, 上一世,张麒灵独自行走在人世间的场景, 【虽然宿主重生后也一直冷冷清清的, 但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更……】 小小黑蔫儿巴巴的趴在猫抓板做成的操纵台上, 歪着头看着张麒灵, 竟一时找不出词来形容他目前的状态。 “招人疼……” 墨邪低着头,无声嘟囔了句, “白玛不愧是亲妈,起个小名儿都这么形象。” 【墨邪?】 小小黑无精打采的晃了下尾巴, 【你说啊,到底为什么要跟宿主……】 “我俩又不是身上某个部位长一块儿了。” 墨邪懒懒的应了一句, “分开行动怎么了? ‘距离产生美’没听说过? 你家宿主是够美了,瞎子我皮糙肉厚的还得修炼,懂吗?” 小小黑无声翻了个白眼, 来了, 墨邪带着他的骚话又来了。 【那你告诉我,什么叫—— “你少打哑巴的主意”? 你当时在跟谁说话? 你以为你说的那么小声,宿主听不清,我也听不清吗?】 小小黑冷哼一声, 【找泥浆池的路上,你跟在宿主身后, 突然抬手,像是要掐住宿主脖子,那时我就觉得不对劲。 那东西已经能影响你的行动了, 它在那一瞬间抢占了你的意识,抬手要攻击宿主, 却不知为什么,又被你压制了下去, 我说的对不对?】 “对……” 墨邪拖着长腔,心不在焉的夸它, “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意识压制,需要非常强烈的念头。】 小小黑不吃他那一套,眯起眼睛狐疑道, 【你当时到底想到了什么? 竟然能在瞬间把那东西压制回去? 是跟宿主有关吗?】 “恭喜你,还学会抢答了~” 墨邪轻笑道, “我当时无比想掐住哑巴的脖子,把他摁在地上…… 后边儿的就不能告诉你了,那是xvip独享,专属瞎子的einzigartig~” 【你少糊弄我!】 小小黑对这个明显不正经的答案嗤之以鼻, 【不说算了,我还不稀罕听呢!】 墨邪笑着用余光瞥了张麒灵一眼, 心里泛苦。 要真是糊弄你,那就好了。 ~~~~~~~~~~~~~~~~ “哑巴,路上小心点儿,盯着点儿路线图,别撞上岩层。” 墨邪把最后一个昏迷的人塞进钻地机, “路上歇着点儿,别没日没夜的开。” 张麒灵没说话,直接打开驾驶位坐了进去。 “哎哎哎!!” 墨邪打开副驾驶的门,把一个银色医药箱放在操控台上, “这些都是最高浓度的麻醉剂,每天给他们打一支就行,别忘了啊! 注射的时候顺便把饭……” 砰! 张麒灵手指摁在关门按钮上,直接把喋喋不休的墨邪给关在了门外。 【呃……宿主……】 小小黑不由自主的抓了抓猫抓板,替墨邪感到尴尬, 【墨邪好像还有话没说完,您不听听了?】 张麒灵看了一眼银色医药箱外面贴着的便利贴,默默启动了钻地机。 嗡—— 吉普车大小的钻地机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正前方的螺旋钻头高速飞旋,在地下47米深的古城内,钻开青砖墙, 一路往北方而去。 “呼——” 墨邪看着钻地机渐渐隐没进墙洞的黑暗中,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里喃喃道, “一路顺风啊哑巴,你听话点儿,别让瞎子挂念着。”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小小黑虽然被墨邪赶回了张麒灵那里, 但它依旧能时刻关注墨邪的情况。 “啧!” 墨邪似真似假的嫌弃道, “你都跟哑巴走出二里地去了,就不能让我耳根子清净会儿?” 【那东西融合的太快了,我不放心!】 小小黑为自己开脱, 【我必须得盯着你, 万一有事儿,也好让宿主赶紧回来。】 “哎,跟哑巴待在一块儿,特无聊吧?” 墨邪戳穿了它的真面目, “你要是不说话,他这一路上就是个‘真哑巴’。” 【我家宿主好着呢!】 小小黑看着他一路往地底深处走,嘴里不依不饶, 【你少在背后说他坏话,小心我告状,让宿主封你嘴巴!】 墨邪听了这句话,破天荒的闭嘴了, 没过多会儿——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请问……】 小小黑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来墨邪哼哼了些什么, 【您这是在哼什么世界名曲呢?】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墨邪?halo?音乐停一下,回答个问题先!】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哼哼哼哼你最美~” 【唱完了?】 “哼哼哼哼,哼哼……” 【怎么还带单曲循环的?!】 听着小小黑好奇到抓耳挠腮的抱怨声, 墨邪脸上泛起轻柔的笑意, 脚步愈发急促起来。 “应该就是这儿了。” 墨邪站在古城最底部,一个近八丈宽的大洞旁, 呼——咻—— 深不见底的黑洞中,传出类似猛兽的粗喘声, 墨邪在黑洞边缘蹲下身子,打开狼眼手电往黑洞内照去。 呼—— 他额前的刘海被黑洞中涌出的气流吹起, 咻—— “艹!!” 墨邪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劲的吸力吸住! 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往黑洞中栽去! 第76章 像是强抢民男 呼——咻—— “嘿呀我滴个乖乖~ 上来就玩儿这么刺激的吗?” 墨邪双手死死扒住石壁, 身体被那股吸力从垂直的洞壁上拽起45°,倾斜着僵持在半空。 呼——咻 —— 深不见底的黑洞不断传出粗重的“呼吸声”, 一轻一重,极其规律。 “呼气像调戏良家妇女……” 墨邪咬着牙道, “吸气像强抢民男!” 呼——咻—— 他手臂上肌肉鼓胀,青筋暴起,试图抵抗洞底那股吸力的拉扯。 【每次都喜欢站在悬崖边边上, 你就不能离危险的东西远一点吗?】 小小黑在系统空间里看着,嫌弃的话里掩不住的担忧, 【墨邪,这样下去你会不会被扯成两截啊? 哎呀风水眼又没有神智,你跟它较什么劲呐? 赶紧进随身空间啊! 不然等会儿你真被扯成两半儿了, 宿主回去救你,还得先把你缝起来!】 “你说说你这小脑袋瓜子,什么时候能跟那张小嘴儿一样厉害?” 墨邪往周围看了看, 地下百米,纯粹的黑暗。 狼眼手电早就被吸进了黑洞中, 现在他睁开眼和闭上眼根本没有区别, 心中的猜测无法去证实。 【你少拐着弯儿骂我笨!】 小小黑脑子里全是张麒灵拿着针线,默默把断成两截的墨邪缝起来的画面, 越想越清晰,越想越完善, 连墨邪让张麒灵顺便给他缝个“记号”,以便于下次失忆好相认的镜头都有了! 啪! 小小黑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儿上, 终于把那副惊悚又莫名和谐的画面给拍了出去。 【你又发现什么了?】 它试图不去看光屏上的墨邪, 【就不能进随身空间再说吗?!】 “你再……废话两句,我可真就……撑不……住了!” 墨邪扒住石壁的手轻微颤了一下,语气明显有些吃力, “我现在跟全瞎了没什么区别, 需要你帮我勘测一下周围,除了我以外,还有什么东西?” 他皱起眉头,自己也有些不太确定, “我总感觉没了光之后,这里不太对劲…… 像是……突然变得拥挤起来了。” 【你忘啦,我现在在宿主这边, 只能跟你视频对话,没办法探测你周围的环境。】 小小黑想了想, 【我记得刚才下来的时候,你仔细检查过了, 这里的确只有你一个人。 就算现在多出什么东西,难道不会被吸走吗? 一个不能被吸走就算了, 会让你产生“拥挤”的感觉,那数量也太多了……】 小小黑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系统空间, 空的,还好还好。 等它再回头看向光屏时…… 正对上一张张挤满屏幕,狰狞诡异的惨白怪脸! 那一双双瞪大到人类极限的眼眶,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 黑眼珠浸在血色眼白中,正一齐直勾勾的盯着它! 【喵嗷嗷嗷!!!!!!】 小小黑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直接原地弹起半米多高, “嗖”的一下钻到操控台底下的缝隙里! “艹!!!” 墨邪差点儿被小小黑这一嗓子给直接送走! 头一晕,手一松,被吸走的同时,下意识闪进了随身空间。 “嘶——” 他捂着脑袋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 才感觉脑子里尖叫声的回音小了下去。 “小二黑……” 墨邪晃了晃脑袋,踉跄着站起身, “你偷吃谁家车喇叭了?” 没有声音回答他。 系统空间的操控台底下, 小小黑捂着耳朵紧闭双眼,低着头缩着屁股, 巴掌大的小黑猫,恨不能把自己团成个丸子。 “我说??猫呐?!!” 墨邪被这突发状况搞得有点烦躁,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儿? 赶紧出来说清楚!” 【我让你早点儿进随身空间你不听!】 小小黑团在角落里悲愤大吼, 【你周围都是怨灵,能不挤嘛?! 简直要挤到我这里来了好嘛!! 吓死统了你个不听劝的大混蛋!!!!】 “怨灵?” 墨邪皱了皱眉,抬手,弓指轻弹了一下封魔链, 嗡—— 封魔链发出沉重的嗡鸣,以肉眼不可察觉的幅度极速震颤起来, 墨邪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 视线之内,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已经被无数重叠在一起的半透明人形给挤满了。 第77章 只能用余光看到的东西 “嚯,真是热闹~” 墨邪站在随身空间里向外看,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四处游荡,身形半透明的魂体, “男女老少,皆着各式清装, 看起来应该是曾经泗州城的百姓。” 墨邪眯着眼睛,试图分辨那些重叠在一起的身形, “还有几个大鼻子洋人,死后没见到上帝让他们看起来有些暴躁。 嗯?” 墨邪的余光捕捉到一抹与众不同的东西, 但等他转头,将视线移过去的时候, 却发现那里的魂体与其他的并无不同。 等他把头转回到原来的位置, 那个与众不同的东西又出现了。 “有点意思~” 墨邪挑了挑眉,再次实验了一遍, 这一次他确定了那东西的位置。 【墨邪,你能通过随身空间直接下到洞底吗?】 小小黑好不容易缓过来,软着腿爬回椅子上,活脱脱一副产后虚弱的模样。 “恩。” 墨邪没顾得上安慰它, “哑巴上辈子拿镇魂铃是什么时候? 他拿完镇魂铃之后有没有下来这儿? 有没有看见什么特别的东西?” 不用担心勾起张麒灵的悲惨回忆,墨邪上来就是三连问。 【上一世,宿主13岁那年第二次来古城的时候,才拿到镇魂铃。 不过,他当时是跟参加放野的一群孩子来的, 并没有来到最底部。】 小小黑把光屏关了,只留音频通道,无精打采道, 【那群孩子过泥浆池的时候,身体里钻进了很多蚂蟥,只有宿主的血能救他们, 但当他们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宿主已经离开他们,单独行动了。 所以张海客就想了个主意,带着那群小孩在古城内部一通乱炸,试图让宿主主动去找他们。 结果爆炸破坏了古城内部的平衡,导致古城大面积坍塌, 封在古城最外围的三合土出现大量裂缝,古城上方淤泥中的水银外泄,把地面上古城范围内的所有植被全部毒死了。】 小小黑翻了翻资料,继续说道, 【宿主当时已经拿到镇魂铃,并离开了古城。 但当他看到被毒死的庄稼后,知道是张海客他们遇到了麻烦,还是返回古城救了他们。】 “哎?不对啊!” 墨邪突然想起来, “之前在临卡那里的时候,你还跟我问这问那的, 哑巴既然来过两次,你怎么还是啥都不知道?” 【我那是在帮你俩缓解紧张的气氛好伐!!】 小小黑骄矜的抬了抬下巴, 【不用谢~】 墨邪摸了摸下巴,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他跟张麒灵好像的确是挺剑拔弩张的…… 为了啥来着? 心…… 艹! 墨邪深吸了一口气,赶紧在默念了几句心经, 才继续问道: “也就是说,上辈子这个风水眼的问题没有解决?” 【好像……】 小小黑翻了翻资料,摇头道, 【没有。 不但没有解决风水眼的问题,还彻底毁掉了张家压制风水眼倒吸的局。】 小小黑也是第一次详细的看这些资料,只能一边看一边念, 【资料上说,他们一行人进入临卡时,破坏了临卡天花板上的棺材。 那口棺材,其实是张家为了阻止铁蝎子继续移位,才放在那里的。 棺材被破坏后,内里封闭的能量场外泄,铁蝎子完全脱离风水眼, 再加上后来的爆炸, 最后,古城彻底被风水眼的吸力搅碎,在地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腔。】 “后来呢?” 墨邪追问道, “张家压制风水眼倒吸的局被毁了,地面上没出现问题么?” 【我也不知道啊……】 小小黑一脸无辜, 【宿主那以后就没再来过这里。】 墨邪点点头,再次抬手弹了下封魔链, 嗡—— 持续的震颤止于嗡鸣,所有半透明的魂体都从他视线中消失了, 那个只能用余光看到的东西也不见了。 他大步朝着那东西原本的位置走过去。 【墨邪,你咋不说话?】 小小黑实在是没勇气打开光屏,再次面对那些怨灵了, 【你打算怎么解决风水眼的问题啊? 墨邪????】 等了一会儿,墨邪还是没有回应, 小小黑纠结了一下 ,担心打败恐惧后,它还是眯着眼睛打开了光屏。 但光屏那边黑漆漆一片,哪里还有墨邪的身影? 第78章 被强吻后遗症 【墨邪????】 小小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黑的不是对面,而是它没连接到对方信号的光屏。 【很好。】 小小黑微笑。 墨邪那混蛋又把它踢出来了。 这次它连怎么回去都不知道。 【呵!】 小小黑冷笑一声, 心说还治不了你了是吧? 它打开张麒灵的频道, 【宿主,墨邪又把我从他意识里踢出来了!】 小小黑理直气壮向张麒灵告状的样子, 像极了跟爹出去耍,结果被爹丢在半路的娃。 但他另一个爹只是眨了下眼睛,连个“恩”字都没饶给它。 小小黑等了半天, 钻地机还在张麒灵的操控下稳稳前行, 完全没有掉头回去的征兆。 【宿主,咱们不回去找墨邪吗?】 “哑巴——停车——” 张麒灵停下钻地机, “哑巴——说了停车,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操控台上,贴在银色医药箱外面的便利贴,突然传出墨邪慵懒的声音。 张麒灵面无表情掀开写着“别碰我,我很脆弱”的便利贴, 把贴在背面,纽扣一样的东西抠下来, 又把便利贴粘回去,压好。 “别让我说第四遍啊,停车吃饭——” 奇长二指夹着那枚传出声音的黑色纽扣, “怎么回事啊哑巴? 说了别让我说第五遍,停车——” 咔哒。 随着黑色纽扣在张麒灵两指间壮烈牺牲,墨邪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小黑看着掉在地上,断成两半黑色纽扣, 咕咚—— 咽了口唾沫, 把嘴闭上了。 它看着张麒灵起身,去给那些快要苏醒的人注射麻醉剂, 看着张麒灵打开包袱,就着凉水吃掉一块干粮, 至于墨邪放在干粮上面,写着“我很好吃,请享用”的纸包,他看都没看一眼。 宿主这是怎么了? 小小黑不解的歪了歪头, “被强吻后遗症”吗? ~~~~~~~~~~~~~~~~ 泗州古城下方,会呼吸的黑洞。 八丈宽的洞口向下,内径猛地大幅度收紧,而后洞壁垂直。 整体看起来,像是一个碗口朝天的唢呐形状。 在近百米深的黑洞底部, 一只两丈长的黑色铁蝎子,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 墨邪正坐在铁蝎子上,长腿踩着铁蝎子的两只大螯, 一手里是鲜血淋漓的玄金匕首,一手握拳像是拿着什么东西, 整个人弯着腰,低着头,一动不动。 不断从他额头滴落的血滴,几乎连成两条血线, 很快在铁蝎子前聚成两小块血泊。 咕噜——咕噜—— 就在铁蝎子前方不到半米,靠近洞壁的角落里, 咕噜——咕噜—— 一个乒乓球大小,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洞,内里源源不断发出“咕噜”声, 初听像是猫咪熟睡时的小呼噜, 咕噜——咕噜—— 而伴随着这种咕噜声, 小洞每隔几秒就会往外喷一股薄薄的黑烟, 那黑烟刚出来时若隐若现,眨眼间便淡入空气之中,无影无形。 “呵——” 低着头的墨邪突然轻笑一声,长叹道, “造孽啊——” 他张开左手五指, 看着躺在掌心里那两个,刚刚从额角上挖下来不久,还带着血的——角。 第79章 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这下破案了。” 墨邪瞄准前方不断冒黑烟的小洞, “似狼非狼……” 一颗跟小指指腹差不多大的黑色小角,被他准确的弹进洞里, 咕噜——咕噜——咕…… 洞里的咕噜声停了, 本就若隐若现的黑烟更淡了。 “似鹿非鹿……” 第二颗黑色小角,被墨邪弹进了乒乓球大小的洞口里, 黑烟彻底不冒头了。 “没想到这玩意儿除了碍事,还能镇住倒吸的风水眼。” 墨邪从医药箱里拿出止血棉,塞住额角两侧不再怎么出血的血窟窿, “不过也是,这个风水眼跟血狱比起来, 差不多是米粒儿跟鲸鱼的差距。 那东西的身体能填无底洞, 用头上的角堵个窟窿眼儿,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人?” 黑暗中突然响起一道空灵的声音, “您这是……在跟我们说话吗?” “嗯?” 墨邪把头上的绷带缠好,终于抬起了头, “你们怎么还没走? 投胎不用赶时间吗?” “我们想再跟大人说说话!” “我们为了不让风水眼作乱,守在这里千年了,是大人帮我们找到了彻底镇住风水眼的办法。” 黑暗中又响起另外几个声音,安静的地底瞬间嘈杂起来。 “是啊,大人此举是大功德,我们都会在阎王爷那里为大人上表记功的!” “可我还不想去投胎,我想跟着大人出去看看……” “大人说了,只给我们两条路。 要么去投胎,要么进血狱。” “我宁愿再在这里守上万年,也绝对不想去血狱!” “那我们都去投胎了,大人怎么办啊?” “大人自然有大人的事要做!” “呦~这话是哪位说的?在理儿~” 墨邪已经把铁蝎子收进了随身空间, “我来这,本就是要解决风水眼的问题, 虽然中间跟你们闹了点小小的误会,但现在问题已经解决了。” 他从物品栏里拿出一把攀绳枪,用夜视仪瞄准上方百米处的洞口, 砰! 嗖—— 吸力端带着蛛丝一般细的纳米绳从枪口射出, 直直穿过近百米的洞井,固定在洞口的石壁上。 墨邪把另一端固定在腰上,抬头朝四周招呼一声, “方才差点儿把你们收进血狱,还真是抱歉 , 你们吓唬我朋友这事儿,我就不追究了, 到了阎王那儿老老实实走程序投胎,没必要帮我说话。” “为什么呀?” “大人会不会是不知道,累积功德,是因为下辈子可以投个好胎。” “对啊大人,这可是关系到您下辈子的荣华富贵呢!” “大人为什么不让我们说啊?” “想知道的,可以来血狱,我给他慢慢讲。” 墨邪话音刚落,周围的嘈杂瞬间安静下来。 他满意的点点头, “既然都不想,那我走了, 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 【宿主,这已经是第12天了,我还是联系不上墨邪……】 小小黑迈着四条小短腿在系统空间里来回踱步, 身后的尾巴摇来晃去,一刻不消停。 【时间太长了,他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第80章 墨邪,你到底去哪儿鬼混去了? 与前几天一样,张麒灵自始至终从未开口回应小小黑。 【我觉得应该不会……】 墨邪不在,小小黑已经自言自语习惯了, 它安慰自己,活系统总不能被话憋疯。 【或许墨邪只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喜, 才故意不跟我联系。】 它一边来回走,一边嘴里絮絮叨叨, 【不过他在地上走,肯定比我们慢, 说不定我们到了吉林之后多等几天, 就能等到他,然后一起去张家。】 诶? 小小黑停住脚步想了想, 这话我是不是前天说过了? 怎么说起这么嘴熟? 【对了宿主,我们马上就要进入吉林张家的范围了, 今晚,您还要去地面上看星星吗?】 。。。。。。 张麒灵抱着手臂靠在驾驶位上,半眯着的眼睛看向钻地机自动行驶的路线图, 也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 【那,那您注意安全哈……】 小小黑瘪了瘪嘴,还是没有说什么阻止他的话。 因为根本没用! 自从跟墨邪分开后,张麒灵拿它当空气已经12天了! 小小黑简直要抓狂了! 墨邪不是说,它不说话,张麒灵才会装“真哑巴”吗? 它这一路上也没少嘚吧嘚啊! 可张麒灵在这12天里,愣是一个字都没说过! 小小黑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如此想念墨邪的骚话, 它跳回椅子上,看着属于墨邪的那面光屏, “墨邪,你到底去哪儿鬼混去了?” 小小黑拿爪子戳了戳光屏上“信号搜索中……”的图标, “赶紧回来吧…… 回来让宿主多说几句话也好啊……” 可惜就算它差点把光屏戳碎了,墨邪的脸也没有出现。 就在小小黑郁闷不已的时候, 突然看见张麒灵在操纵台上输入了一个新的位置坐标。 【吉林金山……张家本宅大院,麒麟阁?! 宿主!!!】 小小黑一下精神起来了,打开张麒灵的频道激动道: 【您是打算要把钻地机直接开进张瑞桐的住处吗?!】 它两只耳朵支棱起来,兴奋的直垫脚, 【从地下破土而出,这种出场方式太酷了吧!!!】 张麒灵依旧是老样子,没有回应它。 小小黑以为自己说对了, 直到它看见—— 张麒灵无视“请勿在行驶过程中开启”的警示标志,打开了钻地机舱底的维修口, 在钻地机行驶的过程中,从舱底的维修口钻了 出去。 无人驾驶的钻地机依旧稳稳前行, 【宿主……】 小小黑愣愣的看着张麒灵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您这是什么计划啊? 车去,人不去。 那张家人岂不是一头雾水吗?】 它说完心里接了一句, 岂止张家人,我也一头雾水好吗? 张麒灵反向走在钻地机行驶过的地道里, 手里的狼眼手电不时照向四周。 【宿主,这一段本就是张家的密道。】 小小黑尽职尽责的提醒道, 【上一世,您继承张家族长的使命后, 曾经通过这条密道,将在外死亡的张家人尸体带回祖坟入殓, 这条密道您走过好多遍呢,您还记得吗?】 小小黑说完,也不用等张麒灵回应,自顾自继续, 【我猜您是有些印象的,不然也不会把钻地机开到这里来。 不过您来这里,是想做什么呢? 这里全是葬着张家历代人的棺室,千手冢, 而且已经有大半都被转移到建好的张家古楼去了。】 小小黑翻看着资料,突然发现了一条极为重要的信息! 第81章 打出溜滑的店小二 【宿主,这个时间里, 张家族长交接最重要的那个房间,还没有被转移, 既然现在已经拿到镇魂铃了,您是不是想直接去那个房间里啊?】 。。。。。。 看着张麒灵无声前行的样子, 小小黑佛了。 它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墨邪! 你快回来!! 我真的承受不来!!! ~~~~~~~~~~~~~~~~ “哎呀妈呀客官,有日子没见您了,这是搁哪旮沓发财去了?” “小二!我要的猪肉炖粉条子还没整好啊?嘎哈玩儿应啊磨磨唧唧!” “掌柜的给我来壶酒!跟我铁子整两盅,不解嘎吱了今儿谁也不准走!” 纷杂喧嚷的酒楼里,人声鼎沸。 一个身穿黑色箭袖长袍,眼睛上缠着黑色铁链的男人,正坐在酒楼角落里, 面前摆着一壶酒,一盘花生米。 无论是他眼睛上的黑色链条, 还是他每次下筷,都准确无误夹住花生米的动作, 都引得周围人目光流连,窃窃私语。 “客官不好意思啊,借过借过!” 店小二抱着一坛女儿红,小心翼翼绕过人群,朝黑衣男人的方向走来, “客官您要的女儿红,我给您……哎呦我去!” 店小二脚下不知被谁绊了一下, 整个人往前扑去, 怀里的酒坛脱了手,直直砸向正夹起一粒花生米的黑衣男人。 “哎呀妈呀客官快du……” 店小二的呼声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快什么?” 黑衣男人笑着把手里的酒坛放在桌上, 开了封,鼻尖凑过去闻了闻, “啧!” 他朝目瞪口呆凑过来的店小二比了个拇指, “你家这女儿红可以,闻之令人醉,带劲!” “是是是,客官夸奖的是!” 小二殷勤的给他把酒倒上, “客官您刚才露着一手,那才是真带劲啊! 那酒飞出去的时候,我寻思完犊子了! 今儿这一出溜,工钱给我出溜没了不说,末了儿我还得搭一医药费, 结果你猜咋着?” 店小二说的眉飞色舞, “客官你这乞嗤咔嚓的,直接给我整的波棱盖儿都不疼了! 你这……你这也整的太唰溜了! 我跟你说,我平生最佩服的,就是你们这些行走江湖深藏不露的侠客, 就俺们那旮沓吧,有个……” “你想学么?” 黑衣男人笑着接过他双手奉上的酒杯, “哎呀!!” 店小二一拍大腿,一脸遗憾, “客官呐!你是不知道啊! 要不是俺们那旮沓离武当山太远,我早就……” “近也没用~” 黑衣男人夹了颗扔进嘴里, “你这下盘不稳,抱坛酒都能摔,资质太次。” “不是!” 小二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回头看了看四周,才压低嗓音小声说道, “刚才有人踢我! 也不知是哪个瘪犊子欠儿登的……” “那桌……” 黑衣男人朝店小二摔倒的地方抬了抬下巴, “他们最有可能。” “那不能!” 店小二摆了摆手,笑道, “是谁也不可能是他们呐! 张家是俺们这儿闻名滴世族大家,咋滴能干那些个埋汰事儿? 不能不能!” 第82章 今朝有酒今朝醉,莫待无花空折枝 “是么?” 黑衣男人不在意的笑笑, “世族大家好啊,不像我们这些穷苦百姓, 来酒楼吃个饭,都只能点一盘儿花生米。” “哎呀我滴亲客官呐! 你不能因为爷们儿长滴磕碜点儿,就拿我当个棒槌啊!” 店小二一脸苦口婆心,继续给他倒酒, “就你点这坛子女儿红, 那是俺们掌柜特地去绍兴,找当地嫁闺女的人家高价收回来滴,就为了俩字儿——‘正宗’! 这酒可是货真价实在地下埋了28年,一天不带少,本店就剩这么一坛了! 好家伙,你这一坛酒顶人张家八桌菜! 这花生米吃滴,是真不冤枉!” “28年?” 黑衣男人挑了挑眉, “世人常说女儿红,亦做‘女儿酒’。 富家养女,初弥月,开酿数坛,直至此女出门,以酒陪嫁。 其坛常以彩绘,名曰‘花雕’。” 黑衣男子浅酌了一口杯中酒,慢慢悠悠道, “这女儿红,是女子出生时家人埋下的陪嫁, 15年陈到17年陈是常有,19年陈20年陈已少见, 你们掌柜的竟然收来坛28年的? 想必那位姑娘也是个性情中人,执意要等一个情投意合的如意郎君。” “谁说不是涅!” 店小二听的直点头, “我听俺们掌柜说吧,那闺女稀罕的银吧,是个病秧子,大夫都说活不久, 那病秧子不想耽误那闺女 ,打死不娶, 但那闺女倔呀,哎呀,就非他不嫁。 这不,俩人一直拖到闺女28那年,病秧子一场大病之后没了,那闺女二话没说也跟着去了, 末了两家人一合计,办了桌席,完事儿给俩人埋一块儿了, 让这小两口在下边儿好好过日子。 唉……” 店小二双手揣进袖子,叹了口气, “要我说呀,到了阎王爷的地盘儿,能不能成亲也不是活人说了算。 这大老爷们儿啊,真不能矫情。 有句诗说滴好: 有酒有菜就是干!别整些五花六花曲溜拐弯儿滴! 矫情啥呀? 那病秧子要是真心稀罕那闺女,知道那闺女宁愿自尽也要跟着他,肯定毁的肠子都青了。 那也没用,早干哈去了? 好家伙,这给我……” “小二!点菜!” 不远处新入座了一桌客人,正四处张望着找人点菜, “来了来了!” 店小二吆喝一声,朝黑衣男人笑笑, “客官,吃好喝好,有事儿叫我。” 黑衣男人笑着点点头,目送店小二一路小跑向另一桌, “今朝有酒今朝醉,莫待无花空折枝。” 他轻声喃喃着,一口饮尽杯中酒, “劳动人民有大智慧啊……” 说完,从不知什么地方拿出一个小酒葫芦来, 让掌柜把剩下的小半坛酒给他装进葫芦, 然后自己提着满满当当的酒葫芦,摇摇晃晃出了酒楼, 往东边走了没几米,就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三息之后, 一个身穿灰色棉袍的少年路过巷口,似是无意的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那一眼,让他脸上闪过了半秒惊诧的表情, 随即便若无其事的走开了, 只不过脚步稍显急促。 第83章 四个小张 “跟丢了。” 身穿灰色棉袍的少年绕回酒楼后门,找到了其他3个同伴。 “那个巷子不好出,这人的身手应该不差。” “连你都跟丢了?!” 个头最矮的少年激动道, “那说不定,他就是那晚夜闯麒麟阁的人! 不然他躲什么?” “如果他是能夜闯麒麟阁的人,出那个巷子自然不在话下。 但这个结论不能反推。” 灰袍少年冷静道,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我们不能因为人家身手好,就断定他不怀好意。” “隆青说的有道理。” 一个鬓角有刀疤的少年点点头, “要是我察觉有人跟踪,第一反应肯定也是隐藏起来,摸清情况再反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最矮的那个少年有些沉不住气, “隆青都跟不住的话,我和隆年就更不用指望了。 族长的命令是注意所有外来人, 咱们在这一片区域蹲了3天,才看见这一个外来人, 而且那人眼睛上还缠着锁链,真是太奇怪了。 我觉得,要不我们回去跟族长说说?” “隆隆,跟你说多少次了,说话做事要有证据。” 刀疤少年无奈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你就这么回去,就算能见到族长, 你只凭一张嘴告诉他, 你看见一个眼睛上缠着锁链,却视若无碍,身手很好,说官话,没有口音,不留辫子的年轻男人, 除了确定他不是本地人,其余的一概不知,还把人给跟丢了……” 刀疤少年拍了拍张隆隆的肩膀, “你觉得族长会是个什么反应?” “我觉得我根本见不到族长……” 张隆隆想了想,愁眉苦脸道, “我爹听完就该骂我胡闹了。” “麒麟阁在张家大宅最安全的位置,外围被重重保护着。” 一直安静听着的寸头青年,一开口竟然是女孩子的声音。 “这次有人夜闯麒麟阁,没有惊动任何人,来去自如, 而且我听守卫说,麒麟阁也没有丢东西。 那人就像是去麒麟阁逛了一圈儿,看两眼,又走了,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张隆隆挠了挠冻得通红的脸蛋儿, “隆年,你这话有问题啊, 他没留下痕迹,那族长是怎么发现有人夜闯麒麟阁的? 这根本讲不通啊。” “所以,夜闯的人肯定留下了什么,或者拿走了什么……” 张隆青思忖道, “这导致族长不能将真相公布,却必须要找到那个夜闯者。” “那个夜闯者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张隆年接过他的话继续道, “而且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所以,这次族长找人的命令,很可能是只针对我们这些张家的孤儿。” 她看向要开口抗议的张隆隆, “隆隆是意外,你只是像往常一样来找我们玩儿罢了, 别忘了,这件事是你来之后,我们告诉你的。” “好吧,小年年,你把我说服了。” 张隆隆朝张隆年眨了眨眼。 “那咱们现在兵分两路。” 张隆青拍板, “我和隆年回去试试,看能不能见到族长,把这个信息传达给他。 冬哥,你和隆隆就继续找那个黑衣男人的踪迹。 保险起见,最好不要让族长知道,隆隆也参与这件事了。” “知道了,那就两个时辰后,老地方集合。” 张隆冬戴上帽子,盖住了鬓角的刀疤, 跟张隆隆一起回到了酒楼正门的大街上。 两个少年的身影,眨眼间汇入了人群。 而张隆青和张隆年则飞奔出城,朝着城外的金山上跑去。 空无一人的酒楼后门,刚才4人站立的位置, 一个黑色身影从天而降,落地悄无声息。 第84章 盯着张麒灵发呆 “夜闯张家麒麟阁……” 墨邪靠在酒楼后门的墙上,手里提溜的葫芦晃来晃去,不时传出轻微水声。 “哑巴到底在搞什么鬼? 啧!” 他烦躁的抓了抓变长的头发, “算了,去看看再说!” ~~~~~~~~~~~~~~~~ 【宿主……咱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了。】 小小黑以极慢的速度在猫抓板上翻滚,无精打采道, 【张家藏书楼里这么多古籍, 您这样一本一本的看,得看到什么时候去啊? 您就不能把要找的内容告诉我,我帮您找吗? 我扫描一层楼的时间只要3秒,能省很多事的。】 15天了, 张麒灵依旧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好像他已经把这项技能给关闭了。 小小黑每天做的最多的事, 除了问候墨邪,就是盯着张麒灵发呆。 盯着看书中的张麒灵发呆…… 盯着看星星的张麒灵发呆…… 盯着思考中的张麒灵发呆…… 盯着发呆中的张麒灵发呆…… 明明只过去3天,它却觉得像是过去了300年, 它现在明白了一个道理, 跟张麒灵待在一起,也会有自己变长寿的错觉, 因为他周围的时间,仿佛是静止的。 如果没有人来打扰,他会一直沉寂在这种静止中,直到世界末日的到来。 而每次打破静止,让他变得鲜活起来的那个男人, 此时却不知跑去哪里浪了。 ~~~~~~~~~~~~~~~~ “啊——嚏! 呼——” 墨邪随手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疑惑抬头看了眼自己的随身空间, “也没有掉毛的东西啊?” “主人主人,我感应到哑巴叔叔的花花啦~” 墨邪手腕上系着的靛青色小叶子晃了晃, 努力抬起叶尖尖指向东方, 娇娇软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花花在那里~” “藏书楼?” 墨邪看向那栋塔式建筑上的匾额。 “哑巴什么时候成爱学习的好孩子了?” “主人,我们去找花花吗?” 小娇娇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羞涩, “娇娇,你喜欢哑巴那块托甲?” 墨邪觉得有趣儿, “你可比它好看多了。” “花花会发光,娇娇不会……” 小娇娇腼腆道, “还是花花厉害~” “没关系,下次给你做几件荧光衣, 咱们想发什么光就发什么光~” “谢谢主人,主人真好,最喜欢主人啦~” 小娇娇黏黏糊糊的蹭蹭墨邪的手腕, “主人,我们现在不去找花花和哑巴叔叔吗?” “嗯。” 墨邪转身,朝着与藏书楼相反的方向走去, “先去麒麟阁看看,哑巴到底给人家捣什么乱了。” ~~~~~~~~~~~~~~~~ 【嗯?!】 小小黑猛地爬起来,扑到墨邪的光屏前。 漆黑一片的光屏,中间依旧显示着“信号搜索中……” 【不对啊! 我刚才明明看见墨邪了!】 它刷新了好几次,光屏依旧没有反应。 【难不成是我出现幻觉了?】 小小黑难以理解的拍了拍脑门儿, 【真是奇了怪了……】 第85章 张家族长——张麒灵 “嗯……他的鼻梁又直又挺,骨相立体,看起来有异域血统的感觉,你画的太……太扁了。” 张隆青指着面前宣纸上的人像道, “而且他的头发是卷的,前面能遮住额头,后面能遮住脖子的那种…… 不不不,不是! 是大弧度的卷,像狼尾那样,对对对!就是这样!” 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一言不发,耐心的按照张隆青的说法去改图, 看着纸上的人像一点点改成自己脑海中的模样, 张隆青回忆的更加仔细, “他眼睛上的链条是黑色的,非常纯正的黑色,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黑的东西, 那上面完全没有任何光泽反射出来,更像是能吞噬光。” “是哪种链扣?” 中年男人的目光,从眼镜上方看了他一眼, “平时拴门的那种吗?” “不是的!” 张隆青双手背在身后,老老实实摇头, “比那种小得多,每个链扣大约有我的小拇指肚那么大, 缠的很密,很紧,完全看不到被遮住的眼睛。” 中年男人手中的铅笔不停,点点头, “继续。” “那人有差不多有一米九高,骨架大而周正,看起来很强壮。” 张隆青想着今天,张隆隆故意用弹珠去打店小二的后脚跟,借此去试探那个黑衣男人的场景。 “他的反应非常迅速,能单手接住飞来的20斤重物, 从他吃花生米的动作来看,他对腕力的把控度也挺精准的。 再就是……” 张隆青勾起食指挠了挠额角, “一个人喝了大半坛28年的女儿红,还能成功反跟踪…… 没了。” “看看。” 中年男人拿起改好的画像, “还需要改么?” 张隆青摇摇头。 “行,那就在这儿等着吧。” 中年男人摘下眼镜,把画像递给他, “族长一会儿就过来了,你和你弟弟先吃点儿点心。” 中年男人离开后,张隆青拿着画像,回到张隆年身边坐好。 “年年,你饿不饿?” 他看了眼桌上的瓷盘, 那里面的点心长得白白胖胖的,像极了年画上的胖娃娃。 “那人说,我们可以吃这个点心。” 张隆年那双洋娃娃似的大眼睛眨了眨,目光也定在那盘点心上, 半晌,她摇了摇头,悄悄朝张隆青比了个手势。 “我知道时间已经过了。” 张隆青凑到张隆年耳边悄悄地说, “冬哥在老地方没等到我们,肯定会回来的,别担心。” “青哥,一会儿见了族长,你千万记得别把隆隆说出来。” 张隆年也用超小声在他耳边提醒道, “刚刚那个人,是隆隆父亲的对手,他要是知道了……” 张隆年的手被攥了一下,话音戛然而止。 张隆青已经站了起来,侧身挡住了她。 “你们两个,今天看到一个很奇怪的人?” 进来的是个面相英俊的年轻男人, 他直接穿过客厅,坐上主位,端起桌上已经不冒热气的茶,饮了一口, “把画像拿来,我看看。” 直接省略了问候,直奔主题, 全程视线都没有往这边扫一下。 这让张隆青感受到了他平静表象下的焦急, 也判定出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张家族长,张麒灵。 第86章 把奇怪的人和事联系起来 “我是在‘第一楼’旁边的小巷子把那人跟丢的。” 张隆青上前,双手把画像递过去, 后退到原位,把晌午的事情说了一遍, “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时辰了,我也不知那人有没有离开金山城。 “你们走吧。” 坐在上位的年轻男人看着那张画像,头也没抬朝张隆青挥了挥手。 张隆青和张隆年一起无声的退了出去, 两人刚出前厅,就碰见刚才戴眼镜的那个中年男人。 “你们两个还没吃饭吧?” 中年男人的眼镜已经摘下来,整个人显得平易近人多了, “没有。” 张隆青一脸老实的摇摇头, “福园在酉正放饭,现在回去,说不定还能抢到一点剩菜。” “说的这么可怜?看来是饿了。” 中年男人笑了笑, “那刚才里边儿那盘儿点心,为什么不吃?” “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点心,不忍心吃。” 张隆青侧头看着张隆年, “年年也不忍心吃,对吧?” 张隆年眨了眨大眼睛,仰头看向中年男人,乖乖点点头。 “这种常见的点心有什么不忍心吃的?” 中年男人拢了拢身上的貂裘大衣, “福园平日里不做点心吗?” 张隆青和张隆年一起仰头看着他,齐刷刷摇头。 “真是可怜见儿的。” 中年男人轻轻叹息一声, “认得我是谁吗?” “不认识。” “我是张拂松,你们本家五叔。 记住了,今天你们来见族长的事,谁都不能告诉。 有人问起来,就说是五叔喜欢你们,让你们来麒麟阁用了些点心。” 张拂松在两个孩子头上各胡噜了一把, “回去吧,去找福园放饭的人,说五叔说了, 让他们以后每天给你们做一道点心,不能重样,去吧。” “谢谢五叔。” 张隆青点点头,拽着张隆年跑了。 “我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 张隆青一边儿跑一边儿嘟囔, “耽误时间。” “没事的青哥。” 张隆年跑的气喘吁吁,小脸蛋儿通红, “我哥肯定给咱们藏馒头了,不会挨饿的。” ~~~~~~~~~~~~~~~~ “那俩孩子走了?” 张瑞桐抬头看向掀开毛毡进屋的张拂松, “都嘱咐好了?” “放心吧,就是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儿。” 张拂松走到暖炉前烤手, “住在福园里的孤儿,平日里也接触不到旁人。” “先不说他们,你来。” 张瑞桐招呼张拂松上前,奇长二指点了点画像, “你觉得,会是他么?” “这人打扮甚是奇异。” 张拂松凝眉思索道, “根据那孩子的描述, 他长相并非汉人,身手很好, 目缚锁链,却视若无碍,身上完全没有一个盲人该表现出的特征。 那晚,突然从麒麟阁厢房破土而出的那辆‘汽车’,同样外形奇异。 即便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证明此人是夜闯者, 但是,把不符合常理的人和物联系到一起,似乎是此时最符合常理的思路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张瑞桐面色凝重的点点头, “但如果那晚,来去无踪的人是他, 那他如今这样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到底是何居心?” 第87章 你有秘密啊,哑巴他前任 “最近发生的怪事,可不止一件。 您还记得10日前,张胜杪带回来的巨尸头颅, 和那个神秘人给的布包吗?” 张拂松提醒道, “那布包里装了白沙,还有14只死掉的尸蟞王,不知寓意为何。 但张胜杪确认,雪山阎王已经脱离了张家控制,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 8日前,守在马鞍外围的人传回来消息, 说古城内偷挖镇魂铃的人,到了每月出来补充物资的日子,却一直没有动静。 等守在外围的人下去查看时, 发现风水眼停止倒吸,泗州古城的震动消失了。 而古城内偷挖镇魂铃的人,一部分被杀害, 另外几人不知去了哪里, 守在外围的人只在一个月前看见他们进去, 却没看见他们出来,古城内也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 “但3天前,一辆外形奇异的‘汽车’,突然从麒麟阁厢房内破土而出, 车厢里昏迷的人,正是那几个突然消失的人。” 张瑞桐转着拇指上的墨玉麒麟扳指,沉思道, “那些人出现后的第3日,也就是今天, 这个神秘的黑衣人突然出现在张家本宅附近的酒楼里。” “马鞍的事,可以跟这次夜闯事件联系起来。” 张拂松喝了口热茶,摇摇头, “可雪山之中的变故,听起来却与这两件事毫无关系, 如果有人,在藏区见过画像上这人就好了。” “那些昏迷的人还没醒吗?” 张瑞桐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眼中流露出与年轻面貌极为不符的沧桑。 “昨天就醒了。” 张拂松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今天刚找着你,就急着跟你说这个黑衣人的事儿, 倒把他们给忘了。” “你审了吗?” 张瑞桐没说自己“失踪一日”所为何事。 “没呢。” 张拂松放下茶碗,站起身, “我怕我要是一个人去了地牢,长老会那几个老东西又要说我‘不懂规矩’。 正好你回来了,去看看?” “明日吧。” 张瑞桐闭着眼睛摆摆手, “累。” 张拂松点点头,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回见,他五叔~” 一直坐在他对面椅子上的墨邪朝他挥了挥手, 把手里的酒葫芦塞好塞子,看向张瑞桐, “你有秘密啊,哑巴他前任~” 张瑞桐自然是看不见身在随身空间里的墨邪, 他在前厅坐了一会儿,起身独自一人去了后院。 “书房?” 墨邪看着写着“和光同尘”的匾额,纠结了一下, “我还想去看看哑巴把钻地机嚯嚯成什么样了呢……” 吱呀—— 就在张瑞桐随手关上书房门的瞬间,墨邪还是闪了进去, “酒要一口一口喝,事要一件一件做。” 墨邪背着手在书房里转悠了一圈儿,在书架对面的地砖上踩了踩, “书要一页一页看,秘密要一股脑挖出来~” 咔哒。 张瑞桐反锁住书房门后,来到书架前, 在一层和三层各抽掉一本书后, 咯啦—— 地下隐隐传出机关启动的声音, 墨邪往后退了一步,一条暗道出现在他的脚尖前方的地面上。 “这多不好意思,你先请~” 他又往后退了一步,给张瑞桐让开地方, 看清对方踩在石阶上的位置, 才慢悠悠的踩着对方落脚的地方跟了下去。 第88章 是搭伴,不是老伴 “我说哥们儿,不能够啊!” 墨邪看着勉强能让一个成年男人转身的暗室,甚是不解, “麒麟阁处处富丽堂皇,怎么你这个族长的秘密基地这么小家子气呢?” 没办法,他只能站在石阶上, 仗着身高优势,去看张瑞桐从墙上暗盒中取出来的东西。 “这不是哑巴给张胜杪的小破包么~” 墨邪倚在石阶拐角处, 看着张瑞桐背对着他打开小布包, “哑巴竟然在里边儿装了尸蟞王,我都不知…… 嗯?” 墨邪伸长脖子,去看张瑞桐从布袋里拿出来的手, 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先是疑惑了一下, 为什么袋子里会有六角铃铛? 这玩意儿不是让人产生幻觉的么? 然后才反应过来, 这枚六角铃铛是张麒灵放在布袋里的, 他之前跟张胜杪所说的—— 只能让张瑞桐一个人看见的东西 ——就是这枚六角铃铛, 而方才张拂松说的“白沙和14个死掉的尸蟞王”, 只是张麒灵为了扰乱别人视线才放进去的。 怪不得张拂松根本搞不懂这个布包的含义所在, 毕竟当年让张胜杪去康巴落这件事,也是张瑞桐秘密布置的。 “啧!” 墨邪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从心底往外跑的笑意, “还是这么聪明~” 他抬起拇指摁了摁自己下不去的嘴角, 试图把心中那股无数次卷土重来的想念压下去。 三秒钟后, “艹!” 墨邪笑着骂了一句,不再理会张瑞桐,转身蹬蹬蹬上了石阶, 回到书房,开窗翻出去,朝着藏书楼的方向一路飞奔。 心底压不住的念头似是火山喷发,满心炙热烫的他什么都扔了。 去他的秘密! 墨邪心想, 他现在只想见到那个人, 让他想了一路,念了一路的人, 那个世间仅有的宝贝。 “主人,花花好高啊~” 就在墨邪潜入藏书楼时,小娇娇突然说话了, “花花会飞飞吗?” “它不会。” 墨邪抬头看向层层叠叠向上的楼梯, “我的心会。” 12层的藏书楼, 2分钟后,墨邪已经站在了顶层。 “呼——呼——” 他缓了缓急促的呼吸,四处张望。 “主人,花花在上面哦~” 小娇娇及时指路, 墨邪在若干巨大的书架中间转了好几圈, 才在东北角找到一个类似天窗的活板门。 “主人?” 小娇娇发现墨邪在活板门下站了10分钟,都没有上去的意思, “我们不去找花花和哑巴叔叔吗?” “等会儿……” 墨邪做了个深呼吸, “让我冷静一下。 我不能这么上去,会吓着哑巴。 我们只是搭伴,不是老伴。” 小娇娇的叶子晃了晃,不知道是该问“什么是搭伴”, 还是问“什么是老伴”。 三十分钟后。 “呼——” 墨邪再次做了个深呼吸, “小娇娇,我要上了!” “好哦~” 小娇娇的声音里满是困意, “主人加油~” 墨邪目测了一下最近书架的距离,后退几步, 助跑后直接踩上了金丝楠木的书架, 身子借力跃向房顶的活板门,手臂伸开去抓活板门的把手 与此同时, 吱呀—— 活板门被从外面掀开, 一只修长似白玉雕的手伸下来,准确的握住了墨邪的手。 第89章 为我心悦者,刀山火海亦可赴 “哑巴叔叔真厉害!” 小娇娇已经就“张麒灵抓住墨邪,并单手把对方提溜上来”的行为吹了十分钟的彩虹屁, 可惜它的哑巴叔叔一言不发,完全不理会它“想看花花”的请求。 而它的亲主人墨邪,只是坐在一旁,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小娇娇的彩虹屁熄灭,楼顶唯一的声音也安静下去后, “哑……咳……哑巴。” 忍不住开口的还是墨邪, “有日子没见了,我这刚到吉林就……” “你中午到的。” 张麒灵抬头看看星空,截断了他的话,淡淡道, “距离现在已经有3个时辰。” 墨邪愣了一下, 心说我不是切断系统信号了么?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到的?! “我有自己的判断方法。” 破天荒的,张麒灵主动回了句话, “这个不会告诉你。” 墨邪:……那你可真是个诚实的好宝贝儿。 “我找到答案了。” 张麒灵再次开口, 墨邪心说你这找到什么答案了,15天不见你话变得这么密。 “心痛的答案。 你说谎了,那不是错觉,那是真实的疼痛。” 张麒灵扭头看他, 平淡如水的目光与墨邪对视,不闪不避, “我心悦你。 欣喜为你,疼痛亦如是。” 墨邪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几乎维持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他知道,他现在最好挪开自己的视线, 但是,面对那双比星子还要亮的黑眸, 他根本无法将这个想法付诸于行动, 这是眼睛吗? 墨邪咬牙, 这简直是两颗吸“墨”石!! “哑巴……” 墨邪抬手遮住了自己的封魔链,喉结滚了滚,声音嘶哑道,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 “为我心悦者,刀山火海亦可赴。” “放屁!!!!” 墨邪一拳砸在塔楼顶的瓦片上,压着怒气低吼道, “张家书上写的?!! 我现在就烧了藏书楼!!!” “我自己总结出来的……” 张麒灵垂了垂眼皮, “不一定对。” “咳……哑巴……” 墨邪唤了他一声,卡壳了。 说对? 那不是鼓励张麒灵给他捣乱么? 说不对? 张麒灵那“委屈的小模样”又让他不忍心。 造孽造孽造孽!!!! 墨邪现在只想穿越回15天前, 给强吻张麒灵的自己梆梆两拳!! 让你实践出真知!! “瞎。” 张麒灵的声音一响,墨邪的心就一哆嗦, 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让自己心肌梗塞的话来。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嘶—————— 墨邪这口凉气抽的自己差点儿撅过去。 我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给你面镜子,你仔细观摩观摩要不要? “你有心悦的女子了?” 张麒灵站了起来,脸色有些不好。 “卧槽!! 哑巴你你你你想干嘛?!!!” 墨邪也赶紧站了起来, “你别激动啊! 咱有话好好说! 这年头哪个男人心里还没有个白月光啥的? 你不能因为我……” “我要听实话。” 张麒灵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攥住墨邪的肩膀, 止住了他往后退的动作, “你心悦者,是谁?” 第90章 哑巴,你到底看什么书了? “哑巴,你不能这样……” 墨邪侧头看了看自己被攥住的肩膀,有些哭笑不得, “瞎子胆儿小,你问这种问题的时候,不能跟逼供似的, 你看你,吓得我都说胡话了~” 他转过头,对上张麒灵凝视的目光,顿了顿,笑开了, “瞎子一个百年老光棍儿,哪有什么白月光啊~” 张麒灵没说话,又往前走了一步, 攥住墨邪肩膀的手,移到了他的后脖颈, 奇长二指从过长的发尾下穿过,温凉掌心覆在炙热的皮肤上, “怎么? 我不说实话,你就准备捏晕我?” 墨邪顺着他的力道的低下头, 默许张麒灵在他致命的要害处摩挲。 张麒灵摇摇头, 闭上眼睛,微微仰面将前额贴上他的额头, 整个人突然由里到外透出一股疲惫来。 “多久没睡觉了,嗯?” 墨邪习惯性的把人带进了随身空间, “这路上碰见什么妖魔鬼怪了?觉都不睡?” 他故意往前顶了顶张麒灵的额头,似是在无意中与之呼吸交缠, “我给你录的备忘是不是关了? 觉得烦? 你不会是扔了吧?” “瞎……” 张麒灵呢喃着唤了墨邪一声,喉结滚动,却没再说出什么来。 “得,看来是给我人道毁灭了。” 墨邪装模作样轻叹了一声,也不说话了。 表面镇定如常的南瞎,其实心中已然翻江倒海。 脑子里一会儿是他被那东西占据意识后,亲手杀死张麒灵并将其吞噬的画面, 一会儿是店小二给他倒那坛28年的女儿红,意味深长说“今朝有酒今朝醉,莫待无花空折枝”的模样, 两种画面不断撕扯着他的神经, 最后被一个淡漠,却坚定的声音所替代。 ——我心悦你,欣喜为你,疼痛亦如是。 ——为我心悦者,刀山火海亦可赴。 “哑巴。” 墨邪僵在身体两侧的手臂慢慢伸出来, 扣住张麒灵的腰,将他箍进怀里。 张麒灵放松身体,由着墨邪动作,伸手在他后背上抚了抚, “我提议分开, 不是让你不眠不休去钻研答案的。” 墨邪小声嘟囔着, “你这么倔,弄得我很为难。” “那就快刀斩乱麻。” 张麒灵轻捻他的发尾,语气再平常不过, “头发长了。” “我头发长得快,你又不是不知道。” 墨邪环住他腰身的手臂紧了紧,垂下头,把脸埋进他颈侧, 深吸一口气, “香。” 墨邪的脸闷在张麒灵颈侧,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发尾被轻轻扯了一下, 是来自张麒灵的“不准跑题”警告。 “其实,你知道我对你不怀好意,对吧?” 墨邪埋在他颈侧的脑袋蹭了蹭,唇几乎贴在那温凉的白玉肌上, “什么时候知道的? 还有刚才,为什么试探我?” “给你反悔的机会。” 张麒灵淡淡道, “只此一次。” “不太好吧?” 墨邪嘴巴贴着他颈侧的动脉,声音含含糊糊的, “我可没说……嘶!!!!!!” 墨邪只觉着…… 咬牙质问道: “你到底看什么书了?!!” 第91章 单人床还是双人床? “张家藏书楼不放点儿好书,净唔……” “别吵。” 张麒灵伸手捂住墨邪骂骂咧咧的嘴, 仿若一开始撩人的不是他, 语气里微微透着不耐, “困,找床。” “你到底多久没睡了?” 墨邪被捂住嘴也不老实,噘嘴在那只手的掌心上啄了一口, “我就没见你困成这样过。” 【哼!】 一声掷地有声的冷哼, 小小黑的声音出现在墨邪的脑海中, 【墨大爷,您老终于大发慈悲让我连上您的信号了!】 “呦~ 火气这么大?” 墨邪笑了笑, “我头上又没顶着天线,偶尔连不上也是正常嘛~ 别扯这些没用的, 你家宿主困成这样,作为一个没有按时提醒宿主睡觉的,一个稍稍稍稍有那么一丁点失职的系统, 你是不是先弄张床来?” 【你还有脸说!】 小小黑现在才明白, 张麒灵这一路上的沉默和不眠不休, 竟然就是在思考自己对墨邪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怪不得到了张家后,他就一头扎进藏书楼,还不让它帮忙找书, 是因为张麒灵自己也不知道,他的答案能在哪本书上找到, 不过好在最终,他还是如愿以偿找到了答案。 【等会儿我再跟你算账!】 小小黑扬着下巴,一副高冷之猫的模样, 【说吧,单人床双人床?按摩床还是水床?】 墨邪理所当然: “单……” “双人床。” 张麒灵说完抬头看着墨邪,困意朦胧的双眼眯了眯, “我不行?!!!” 墨邪气笑了, “可以啊哑巴! 士别三日,连这个都懂了? 张家藏书楼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墨邪心中已经把“火烧张家藏书楼”的计划给安排上了。 “行了啊,玩笑归玩笑~” 他低头啄了口张麒灵的鼻尖, “哑巴,我承认,瞎子这颗心就认你了。 但咱总得承认现实, 具体是什么我就不说了,每次提起这个来咱俩就闹不愉快,你知道就成了。 本来呢,我是想着就像之前那样,咱俩搭伴解决问题, 然后我把你完好无损的送回你爸妈那儿,瞎子任务就完成了。 你看你……” 墨邪被张麒灵不满的表情给逗笑了, 安抚的w了w他的眉心, “皱眉干什么,瞎子还没说完呢~” 他从腰间解下那个酒葫芦,打开给张麒灵闻了闻, “我来的路上,遇见一高人, 他借这酒,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小小黑一听“故事”二字立马精神了! 但墨邪却抱着张麒灵善解人意道: “你不爱听故事,我就不讲了, 反正故事的中心思想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莫待无花空折枝。” 小小黑:…… “花?” 张麒灵盯着墨邪的封魔链,眉峰微挑, “解语花?” “嗯?” 墨邪皱着眉闻了闻敞开的酒葫芦, “我这28年的女儿红怎么酸了?” 张麒灵也凑过去闻了闻, “没有。” 墨邪看着他一脸认真的在葫芦口嗅了嗅,又一脸认真的说出“没有”二字, 心里都笑得打跌了,面上还维持着一本正经的模样, “不管了,这不是重点!” 他把酒葫芦收起来,手又圈回张麒灵腰上, 仿佛那只手本来就长在那里, “我听了那高人的故事呢,心中豁然开朗, 紧接着你又给我来了一记直球, 好家伙,瞎子直接被你给弄懵了。” 墨邪想起张麒灵淡漠着一张脸告白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现在话都说开了,我也没什么好瞒的, 咱俩的关系止步于此,明白么?” 说完他挑起张麒灵的下巴,深深w了上去。 第92章 我想跟他处一辈子 【所以,最后还是要了双人床。】 小小黑幸灾乐祸道, 【以后你们俩就是宿主说了算,我已经看清真相了。】 “嘶——” 墨邪舔了舔唇上的破口,轻轻吸了口凉气, “哑巴这牙口,嘶……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 【谁让你说话不好听!】 小小黑及时为自家宿主打抱不平, 【你要是会说甜言蜜语,宿主高兴了,怎么可能会咬你。】 “这15天不见,我们家哑巴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墨邪给怀里人掖了掖被子, “你那刚有点儿涨势的智商怎么又降回去了?” 【你一天不怼我能死啊?!!!!】 “当然不能!” 墨邪一脸‘你在想屁吃’的表情, “我把每天怼你的时间用来想哑巴不好吗?” 【……】 小小黑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才把那股冲出去跟墨邪决一死战的冲动给压下去, “玩够了?” 墨邪掀开自己被头发盖住的额头, 露出两侧额角上,两个硬币大小的红色印记, “我这一路上也没来得及去找大夫, 你给我看看。” 【这像是刚长出来的嫩肉……】 小小黑一边给他扫描创口,一边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 伤口怎么会在脑门儿上?】 “你觉得在这两个位置的东西,会是什么?” 墨邪低着头,目光不曾从张麒灵的睡颜上离开过一刻。 【你的意思是,这两个位置,之前长过东西?】 小小黑看着扫描出来的结果, 面色凝重起来, 【融合度超过50%,你开始长角了?】 “长出来两个。” 墨邪用拇指抵住小指的第一指节, “每个就这么大,让我挖出来,填了风水眼。” 【怪不得之前在古城的时候,你一直在挠额头,原来是……】 小小黑说道一半,突然反应过来, 【挖出来?!!!!!】 “啧!” 墨邪揉了揉脑壳, “别特么一惊一乍的,哑巴睡觉呢!” 【我又没连宿主的频道! 不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你直接挖出来……】 小小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感觉自己的脑壳都要裂了, 【你难道不疼吗? 那可是你脑壳里面长出来的东西, 你把麻醉剂都给宿主了,那你……】 “这也不是重点。” 墨邪打断它的话, “过去的事就甭提了,那俩玩意儿大概率还会长, 现在我只想知道,它们的成长速度有多快。 哦对了,我是13天之前把它们挖出来的。” 【目前还没有再往外长的迹象……】 小小黑皱了皱鼻子, 这代表墨邪挖掉角的时候,绝对是下了狠手。 简直不敢想象他当时是什么感觉。 【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和晚上,我都会给你做一次扫描检查。】 小小黑看着之前断掉的融合检测,对墨邪抱怨道, 【你以后能不能懂事一点啊? 别动不动就断掉我的信号! 我这边一直监测的三项内容,就因为你这次搞失踪,全部断掉了!】 它怕墨邪不了解数据检测的重要性,还特地强调道, 【数据侦测是系统的强项,说不定我可以从中找出减缓融合的办法。 就当我求你,别给我捣乱了好不好? 你现在有宿主了,难道你不想清醒着多跟他相处一天吗?】 墨邪垂眸,看着张麒灵完美的侧脸,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我想跟他处一辈子。” 第93章 睡前甜点 【虽然我很想骂你早干嘛去了, 但我骂不出口,毕竟你做的事也是为了宿主好。】 小小黑有条不紊的恢复数据监测程序,嘴里还唠唠叨叨的, 【你和宿主感情上的事我不懂,也不会干涉, 但你今天答应跟宿主在一起了,想过以后吗?】 它推了推鼻子上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道, 【按照数据显示的融合速度来看, 最快三个月,最迟半年,你将彻底跟那东西融为一体。 届时你的血脉会被完全改造,狱火精元对你身体的煅炼也会同步完成。 之前,那东西已经有跟你抢夺意识的行为了, 彻底融合之后,你还能不能抢得过它,这是个未知数。 反正我对这个不抱什么希望,毕竟连魔龙都惧怕那个东西。】 “恩,继续。” 墨邪环着张麒灵的手腕,拇指在他手腕内侧的软肉上摩挲着, 【我说了这么多,难道你就没有反思一下吗?】 小小黑严肃道, 【要是你的意识被那东西占领了,相当于你就不存在了。 之前你俩没在一起的时候,宿主就打定主意要阻止融合, 到了那个时候,万一宿主他……】 “我知道。” 墨邪没让小小黑继续说下去, 他托起张麒灵的手腕,在他无名指上落下一w,轻若鹅毛。 “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的。 诺布会平安无事的回到白玛身边。 我保证。” 【我算是看明白了……】 小小黑知道,墨邪这个态度,它再怎么问也不会有下文了。 【人类的本质就是矛盾的,这在你身上体现的简直是淋漓尽致。】 “先别急着感叹。” 墨邪捏了捏眉心,试图将疲惫赶走, “我不在这几天,哑巴做了什么?” 【除了不说话,不睡觉,每天固定时间看星星,其他一切正常。】 小小黑想想这15天的日子,就觉得统生无光, 【一切正常是指,吃饭,看书,发呆,偶尔找远离人烟的湖洗澡。】 “这对哑巴来说,是上辈子不可多得的悠闲时光了。” 墨邪笑着把张麒灵头上翘起来的一撮发丝压下去, “是我失策了, 原本想拉开距离,却不想给了他寻找答案的时间。” 他在张麒灵那撮头发上q了q, 小声嘟囔了一句,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连头发丝儿都这么乖?” 说完要低下头去再q一口, 被突然伸出来的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睡。” 张麒灵收回手,闭着眼睛往他怀里挤了挤, “睡睡睡~” 墨邪嘴里应和着, 趁那只手收回去的功夫,先低头,把没得逞的qq给补上, 见张麒灵皱了皱眉, 墨邪又把w移到了他的眉心, 张麒灵抬指轻轻抵住他的额头, “别闹。” 墨邪脑门儿上顶着那根手指,低头去q那淡色的薄唇, “没闹~” 他贴着温凉的唇瓣含糊道, “睡前甜点。” 【我看你是不要脸。】 小小黑木着脸,看着自家宿主被墨邪压着占便宜, 心中把墨邪当沙包,打了一通猫拳! 直到张麒灵被亲得不耐烦了, “啧”了一声,挣脱墨邪的怀抱,翻过身去不理人了。 墨邪才老老实实从背后抱过去,蹭了蹭他的后脑勺, “错了,不闹了,睡觉。” 过了一会儿, 张麒灵抓着他偷偷环过来的两只大手揣进怀里, 呼吸慢慢平稳起来。 “继续继续!” 墨邪心里招呼小小黑, “我也好几天没合眼了, 趁我睡着之前,赶紧说说,哑巴看星星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晚上11点左右,怎么了?】 “我怀疑这小诺布有事瞒我。” 墨邪困顿的声音慢慢弱下去, “在廓尔喀时,他……” 第94章 一起活着 【在廓尔喀时宿主怎么了? 说啊! 墨……】 小小黑一头黑线看着光屏上的画面, 简直无了个大语, 【别的不说,你俩这睡眠方式简直了……】 它关了声讯频道,嘴里不悦的嘟囔着, 【要么把睡眠时间碎片化,分散到平时空闲的时候, 要么把睡眠当假期,积攒起来统一“调休”。 还有这一键开关似的秒睡能力…… 咱仨到底谁是机器谁是人啊?】 绕是它再怎么抱怨,也没胆子去叫醒墨邪,让他把话说完再睡。 只好盯着光屏上罕见熟睡的二人,继续自己刚入门的修行——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 张麒灵被热醒了。 后背仿若贴着火热的壁炉, 墨邪滚烫的呼吸一股股喷洒在他的后颈上, 还有像铁板八爪鱼一样紧紧缠着他的四肢。 睡前被他揣在怀里的两只大手,不知什么时候从衣服外跑进了衣服里, 炙热的掌心紧贴着他的胸口和小腹。 “瞎……” 张麒灵迷迷瞪瞪地揉了揉眼睛, “热。” 他在墨邪紧实的怀抱中万分艰难的转了个身, 把顺势埋进他颈窝里的脑袋推开, “嗯?” 熟睡中的墨邪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别闹~” 他左右晃了晃脑袋,试图躲开脑门儿上那只讨厌的手, 发现没用之后,昏昏沉沉的大脑开始启用第二战术, 差一点就要离开张麒灵腰间的手臂瞬间发力收紧, 同时整个人往下一缩,从下方突围贴过去, 直到把人重新圈进怀里,熨熨贴贴的抱着才罢休。 “雕虫小技~ 睡觉!” 墨邪脑袋使劲儿蹭了蹭,觉着触感不错, mua mua mua~ 闭着眼啵儿了几口,也不在意自己亲到了哪里,眨眼又睡了过去。 完全被他蹭清醒了的张麒灵面无表情, 垂眸看着自己被蹭到胸口的衣服,还有衣服下面那个大卷毛乱翘的脑袋, 被“啃”的腹肌上还残留着湿漉漉的错觉, 跟滚烫的封魔链形成了鲜明对比。 张麒灵枕着一只手臂,另一只手覆住墨邪的后颈, 感受着掌心下的肌肉一瞬间的绷紧与放松, 拇指轻轻蹭着翘起的发尾, 那调皮的发尾被他指腹压下去,又翘起来, 倒是有几分墨邪故意逗他时的赖皮劲儿。 【宿主?】 小小黑回过神来,就看见墨邪拱在张麒灵的肚皮上闷头大睡, 满心的“卧了个大槽墨邪你脸呢?”直接刷屏。 “他睡觉的时候,融合速度会变快?” 张麒灵抚上墨邪的后脑,找到盖在发丝下发烫的封魔链。 【唔……】 小小黑张嘴咬住一只爪子。 它对张麒灵实在是条件反射的有问必答, 为了不说出什么让自己万死不辞的实话,它只能“爪动消音”。 张麒灵垂了垂眼皮,没再说什么。 【宿主,墨邪让我转告您……】 小小黑怕张麒灵想趁墨邪睡着的时候取心头血, 半真半假的汇报道, 【如果您取了自己的心头血,无论能不能阻止那东西的融合,他都……】 “不必。” 张麒灵轻轻捏着墨邪的耳垂,话语中毫无波澜, “从前我心不自知, 认为他走上这条不归路,多半责任在我,故不择手段执意挽回。 如今回想所做种种,不过是私心罢了。” 他拨开墨邪的刘海, 在小小黑震惊的目光中,指尖虚虚拂过额角那块红色嫩肉, “如今我既已认定他,便要尊重他的心思。 他不愿我涉险,我会万事先保自身安危。 他不想我共赴深渊,我就全力将深渊毁去。” 张麒灵拍了拍墨邪的肩膀,轻声道, “一起活着。” 第95章 新年新气象,宝贝得吃糖 “这一觉睡得……” 墨邪一脸餍足的蹭了蹭张麒灵的腹肌, “差点儿把我睡化了~” 【化了倒不至于。】 小小黑凉凉道, 【你要是再醒晚一点儿,就能拥有和宿主的首个情侣款配饰了。】 “有话就说。” 墨邪在封魔链下的眼睛掀开一条小缝儿, 血色浓郁的巩膜中央,瞳仁黑如无底深洞。 “再阴阳怪气的,让你成阴阳猫。” 【我不跟你吵。】 小小黑感觉跟自家宿主独处15天后,自己整个统都心平气和多了。 【你要是再多睡一两个小时,宿主腹肌上就会被封魔链烫出印记, <封魔链同款印花腹肌>,这不是情侣款是什么?】 “款你个猫铃铛!” 墨邪直接吓清醒了! 抬手把侧躺的张麒灵摁平, 低头看看那白白净净八块腹肌上被烫出的一片红印, 再抬头看看张麒灵“无辜”的脸。 墨邪沉着脸咬了咬腮帮子,闷声不吭下了床, 单膝跪在床边,拿出烫伤药膏细细抹在张麒灵腹部的烫痕上。 【您这是给豆腐抹胭脂呐?】 墨邪小心翼翼的动作让小小黑简直没眼看, 【宿主的八块腹肌又不是画的,你用点力气能怎么着?】 张麒灵抬手揉了揉墨邪的后颈,捏着一缕发尾在指尖绕了个圈儿。 “下不为例。” 墨邪侧头亲了亲那只手臂, “以后分嘶!!!” 墨邪咬了咬牙,笑道, “我是说,以后分我两根绳子,劳烦您老给我绑起来! 成吗?祖宗?” 张麒灵听见这个称呼,眯了眯眼, 手下不忘安抚对方被扯疼的地方。 “张瑞桐用过铃铛了吗?” “你还知道我去找过张瑞桐?” 墨邪惊讶的挑挑眉, “哑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动向的? 我真的越来越好奇了。” 噼!啪!噼!啪! 随身空间外突然传来隐隐约约的鞭炮声。 “嗯?” 见张麒灵有些愣怔,墨邪轻笑着解释, “今天是2月18,农历除夕夜。 也是你来到人世后,过得第一个新年。” 他站起身,把手伸进口袋, “新年新气象,宝贝得吃糖~ 除夕吃了瞎子的糖,来年诺布甜又香~” 说着,要把手里剥开的东西往张麒灵嘴里塞, 却直接被张麒灵掰住了手腕, “哎哎哎!!! 轻点儿!!! 轻点儿嘿祖宗!!” 墨邪的手腕被张麒灵掰住, 手里的东西让他根本不敢提劲反抗, “没暗器啊! 说了是糖嘛,你……” 墨邪看了看手里空空的糖纸,又看了看地上碎了的酥糖, 跟张麒灵对视一眼, “重返叛逆期了是吧?” 张麒灵眨了下眼睛, “行,怪我给它安排的出场方式太特殊~” 墨邪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妥协的毫无原则。 “幸亏我早有准备,等着!” 说完转身,去角落拿出来一个塔形的布包, 打开外面的布,里面竟是满满一盘子点心! “豌豆黄,驴打滚,芸豆糕,艾窝窝。” 墨邪挨个儿指着点心介绍, “钱都给你了,我也没剩多少,路过京城的时候,就买了这几样我小时候常吃的。 也不知道这民间手艺,比起我家下人来如何。” 墨邪把盘子往张麒灵面前送了送, “先尝尝,不行回头我学着给你做,肯定给你做出最正宗的味儿来~” 张麒灵静静看着这盘算不上丰盛,也算不上顶级的点心, 墨邪一手托着盘子,一手托着下巴,趴在床边儿看着他。 张麒灵的目光在4样点心之间来回徘徊, 最后终于伸手,拈起一块白白圆圆的团子送到嘴边, 启唇咬了一口, 香甜粘软的口感瞬间通过味蕾传递给大脑。 墨邪盯着张麒灵面无表情的吃糯米团子, 腮帮子微微鼓起,嘴边沾了面粉都不知道的模样。 “知道这叫什么吗?” 他憋笑道。 “嗯。” 张麒灵咽下嘴里的山药泥,才认真回答他, “艾窝……” 。。。。。。 “知道了。” 墨邪抬手给他擦掉嘴角的水渍和面粉,唇边笑意温暖, “遵命。” 第96章 瞎氏套路,让你防不胜防 【这又叫什么? 瞎氏套路,让你防不胜防?】 小小黑已经对墨邪动不动就“非礼”自家宿主的举动免疫了, 现在的墨邪在它眼里, 就是仗着有张麒灵宠着,越来越“肆无忌惮耍流氓”的人。 “哑巴的欲望值很低。” 墨邪盘腿席地而坐,托着下巴看张麒灵慢条斯理往嘴里塞点心, 闭上嘴巴无声咀嚼,喉结滚动,再咬一口。 “他有被在乎的需求,但需求度远远比不上正常人。 想听他说一句‘爱我’,比那句‘我心悦你’可难多了。” 眼看着盘子里,靠近张麒灵那边的艾窝窝已经被消灭了三个, 墨邪手腕一颠,雪白的芸豆卷被转到张麒灵手下。 “明明是应该被深爱的人,却被命运捉弄的没了自知之明。” 墨邪在张麒灵伸过来的手上啄了一下,打开酒葫芦递过去, “第一个年,喝点酒,纪念一下。” 他用食指弹了弹葫芦肚子, “这酒够劲,希望你能记得久一点, 这是一个不够完美,但足够新的开端。” “仪式感。” 张麒灵要去拿点心的手拐了个弯,接过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对,仪式感。” 墨邪拇指揩去他嘴角溢出的一滴酒,反手将指腹摁在自己唇上, 笑了笑: “今天起,要从活着,变成生活。” 张麒灵看着他的笑,突然俯下身来, 浓醇酒香在唇舌间共享,余生百味有你陪我同尝。 “想干嘛?” 双唇微离,墨邪仰着头蹭了蹭他的鼻尖, “嗯?” “加深记忆。” 张麒灵低声应了一句,复又w上来。 ?????? 墨邪心说这大宝贝儿受什么刺激了? 咋亲起人来的劲头跟小豹子似的? 愣是给他亲的直往后仰。 “专心。” 张麒灵贴着他的唇喃喃,同时拿走了他手里的点心盘子。 。。。。。。 “有进步……” 墨邪半躺在地上,一手撑在身后,一手搭在张麒灵腰上, 咧了咧嘴乐道, “这次没给我咬出血。” 张麒灵跨坐在墨邪小腹上, 低头跟他额头相抵,垂眸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肺活量好的人,就这么牛逼吗?】 因为再次回到墨邪意识中,倒霉被二次关小黑屋的小小黑已经自闭了。 这次墨邪没有将它挪到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封闭了他的系统空间, 【你们就不能用个别的方式炫耀吗? 非要牵扯我这个无辜的小猫咪?】 “走水了!!!” 锵锵锵锵锵锵!!! “快来人啊!!!走水了!!!” 锵锵锵锵锵锵!!! “走水了!!!赶紧救火!!!” 锵锵锵锵锵锵!!! 一连串响亮的铜锣声炸响, 直接盖过了宅子外本就听不清楚的鞭炮声, 连同打更人大呼“走水”的警报, 让沉寂冷清的张家大宅瞬间热闹起来。 “呦,我这还没动手呢~ 怎么就烧起来了?” 墨邪搭着张麒灵的手臂站起来, 心念一动, 二人出现在藏书楼楼顶。 第一时间就看到西北方向,大宅正中火光冲天, “看着火势不小啊……” 墨邪眯了眯眼, “哑巴,张瑞桐搞什么鬼? 嫌麒麟阁装修太老套,想烧了重建?” 第97章 猫和老鼠 张麒灵站在12层高的藏书楼顶,眯着眼睛看向被火光笼罩的麒麟阁, “东厢房。” 说完,他转身掀开活板门,跳了下去。 “就你停车那地儿呗?” 墨邪跟他一起跳了下去, 眼见他打开12层的窗户,单手撑在窗台上一跃, 身形瞬间消失在窗口。 【宿主!!!】 刚从小黑屋被放出来的小小黑正好看见张麒灵“跳楼”的画面, 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条件反射的喊了一声。 “喊个屁。” 墨邪揉了揉脑壳, 仗着窗户够大,直接坐在了窗台上, 手下一撑,身子旋转180度,两腿悬空在楼外, “看到了没?” 他指着正挂在塔楼10层飞檐上,准备往9层跳的敏捷黑影, “就这身手,他自己想跳楼自杀都不容易, 因为身体的第一反应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他第一次进入这幢塔楼的时候, 就已经找到了不下3种从这里出去的方法, 最隐蔽的,最快的,最……” “啾——啾——” 地面传来两声雀鸣。 “这么快?” 墨邪想了想,曲起小指放在唇间, “滴——滴呖——” 张麒灵没再给回音,直接朝着麒麟阁飞奔而去,身影越来越小, 就像从宅子各处奔向麒麟阁救火的张家人一样。 【你呢?】 小小黑以为这俩人还是会跟以前一样,一起行动。 “看过《猫和老鼠》吗?” 墨邪转身回到塔楼里,顺着楼梯不紧不慢地往下走。 【看……你问这个干嘛?】 “这部动画片虽然不怎么符合常理,却是居家旅行打发时间的必备品。 你可以下载下来,等下次关小黑屋的时候看。” 【虽然我不是真的猫,但我也不喜欢老鼠好吗?】 小小黑翻了个白眼, 【要我看一只老鼠把猫耍得团团转,万一我被气短路了怎么办?】 “这你就大错特错了。” 墨邪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 “猫,是最喜欢老鼠的动物之一。” 【胡说!猫明明最讨厌老鼠!】 小小黑据理力争, 【猫和老鼠是死对头,有猫的地方,方圆百米内绝对不会留一只鼠!】 “啧~” 墨邪微微惊讶, “你这思维方式简直比人还像人啊!” 。。。。。。 【我怀疑你在骂我,但我没有证据。】 小小黑差点儿被墨邪带沟里去, 【不对,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猫和老鼠的关系,其实就是食物链中的上下级。” 墨邪按照原路离开了藏书楼,选定一个与麒麟阁相反的方向走去。 “老鼠体内有猫夜视所需的牛磺酸,而猫本身却无法合成这种氨基酸, 为了不让自己到了晚上成为“盲猫”,猫自然要捕食相应的食物。 而长期被喂食富含牛磺酸的宠物猫,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就不会主动去捕食。” 【所以? 你现在要去抓老鼠,补充自己的“牛磺酸”?】 小小黑试图理解墨邪跳跃的思维。 “呦,智商更上一层楼了啊~ 不过你还是没有打开思路。” 墨邪背着手,悠哉悠哉地在大宅里晃, 喧嚷的救火声已经落在了身后, “《猫和老鼠》里,一只老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天天和一只猫斗智斗勇。 现在,我们把游戏难度升级一下……” 墨邪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走过三次的花园。 第98章 猫窝逃生 “如果你就是那只老鼠, 你想从猫窝里——注意,是猫窝,这里到处都是猫—— 你想从猫窝里把你要的东西运出去,该怎么做?” 【得先把你迷路的原因找出来。】 小小黑幽幽道。 “这是我的活儿,你想你的。” 墨邪不在意的摆摆手, “时间就截止到我找到正确的路。” 【一只老鼠,一群猫。】 小小黑开始抓耳挠腮,冥思苦想, 甚至开始套用《猫和老鼠》里面,老鼠对付猫的计策。 【分而治之,各个击破? 找个最强舅舅,把猫都揍扁? 还是依靠自己的智慧,把猫都引开? 但那是一窝猫,有什么事情能让一整窝猫都…… 卧槽!!!】 小小黑想到之前在藏书楼顶上看到的, 大宅里的张家人都飞奔向麒麟阁救火的场景。 “你已经找到最合适的答案了。” 墨邪打了个响指,挑眉笑道, “看来跟哑巴待在一起,还有变聪明的功效~” 【但是你还没有找到出去的路~】 小小黑挺起小胸脯,整只猫都要飘起来了~ “嗯?” 墨邪指了指身后, “我已经过了6个这种院子了,你思考时这么专心么?” 小小黑:…… 【咳!! 那什么,不就是声东击西么? 那跟你之前说的,‘猫不是必须要捕食老鼠’有什么关系?】 “别忘了,老鼠出猫窝的前提, 是它要进猫窝,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并做计划把东西拿走。 这代表它需要将猫窝的情况摸得很清楚,并做好备用计划。” 墨邪指了指墙角的狗洞, “如果这里的猫必须以老鼠为食,那老鼠自身才是最危险的, 它潜入猫窝要拿的东西,反而对猫来说没那么重要, 这样的话,它还搞什么声东击西? 能潜进来,拿了就走呗~” 【你的意思是,老鼠拿的东西,一定是对猫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 重要到,只要老鼠不去触碰这个禁忌,猫就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小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不太可能, 【猫又不瞎,看到老鼠在自己家里乱晃,肯定不会视而不见的。】 “那要是老鼠会易容成猫呢?” 墨邪随口道, “毕竟以猫的形象在猫窝里行动,更方便一些。” 【是汪家人!!!】 说起易容,小小黑马上想起张麒灵上辈子的养父, 这一世在泗州古城中,被张麒灵一招秒杀的,自称“张隆山”的男人。。 【放火的是汪家人的话,他们到底想拿走什么?】 “这个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说……” 墨邪摸了摸下巴, “不过咱可以试着推理一下。 已知,汪藏海一直想将终极的秘密公之于众。 但守护终极的张家太强大了,汪藏海因此创立了汪家, 世世代代埋藏在暗处,试图搞垮张家。” 【已知,汪家人替换张家人的渗透程序已经启动, 张隆升很可能不是第一个他们准备替换掉的人。】 小小黑经过前面一段热身,脑子转的快多了。 “已知, 上一世,张隆升被替换的目的之一, 是为了拖延张瑞桐一方挖掘镇魂铃的进度, 而镇魂铃关系到张家最关键的信息传承。 这是汪家从内部分解张家的一个方法。” 墨邪拿出酒葫芦,抿了口酒继续道, “但那是上一世,‘假张隆升’活到1909年的情况。 这一世,真正的张隆升已经回到了张家, 潜伏在张家的汪家人想必是得到了这个消息, 再加上哑巴搞得‘夜闯麒麟阁’事件, 还有张瑞桐看似故布疑云,实则畏手畏脚的一通操作……” 啪! 墨邪一拍巴掌! “老鼠慌了,它们以为猫发现了他们的真面目, 所以提前行动了!” 【但是他们要拿走什么呢?】 小小黑把方才的一通分析都列了出来, 【要搞垮张家,必然要用跟镇魂铃同样重要的东西。 这个东西的丢失,会让已经丢失镇魂铃的张家雪上加霜……】 “也有可能,这个东西会让世人发现这个隐藏在历史背后的家族……” 墨邪眉头皱的死紧, “要让世人相信,有这样一个家族的存在, 并招来各方的虎视眈眈, 那就只有‘长生’了。 张家人不把‘长生’当回事,并不代表其他人不会。 张启山的经历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在现在这个年代,若是长生的秘密被公之于众……” 墨邪感觉自己后背在冒冷汗。 【难不成是龙纹石盒?】 小小黑发出了不确定的声音。 第99章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龙纹食盒?” 墨邪没反应过来, “皇家食盒啊还刻龙纹?” 【石头的石!石头盒子!】 小小黑扶额, 【龙纹石盒,我以为你会知道。】 “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种错觉?” 墨邪隐进随身空间,点上一根烟, “说说吧,趁还没碰见老鼠。 如果故事很长,就挑跟哑巴有关的说。” 【哦…… 最初,这盒子被周穆王埋在秦岭之下, 3千年后,被挖矿山的死囚们挖出,送到了宫里。 当时的皇帝将这个盒子托付给张家,并留下遗愿, 要张家在某个固定的日期打开这个石盒,取出里面的婴儿, 一个活了3000年的婴儿。】 小小黑大体总结了一下资料, 【上一世, 张家按照约定,在清王朝最后几十年的一天里打开了这个盒子, 但他们隐瞒了里面只有一个死婴的事实, 把当时还在襁褓之中,刚刚被带回张家的宿主伪装成了圣婴, 张家长老会将宿主推上神坛,成为所有张家人的信仰。 但没过两年,这个谎言就被拆穿了,宿主他……】 “可以了。” 墨邪做了个深呼吸, “剩下的待会儿再说。” 【哦……】 小小黑大约知道墨邪的想法,主动转移话题, 【这不是张家家庙吗?】 它看着前方古朴庄严的宗祠式建筑, 【汪家人在里面?】 “家庙不是重点,这山倒是有点儿意思~” 墨邪找了棵大树,几步蹿到了树顶, 四处眺望了一会儿,又跳下来,直接绕过张家家庙,继续往山顶走去。 【墨邪,后面没路了,你要去哪儿啊?】 “路被藏起来了。” 墨邪脚步变得飞快,在崎岖的山路上几乎不需要思考落脚点, 以一种奇怪迂回的路线往山顶前行, “这里跟张家大宅里的路一样,设计者是个懂八卦的高手, 而这种设计恰恰说明我们找对位置了。” 等墨邪站到山顶,小小黑才明白他的意思。 就在山的背面,跟张家家庙正相反的位置, 两进的四合院房顶落满白雪, 整栋建筑不知是怎么设计的,几乎完全隐入了冬日的山林中。 【我知道这是哪里了!】 小小黑突然想起来, 【这座山里有暗道,可以从家庙直通后面的四合院! 这个四合院,是张家长老会的地方! 上一世, 宿主就是在这里,选择成为张家最后一位“张麒灵”的! 而且……】 小小黑在猫抓板上磨了磨爪子, 【上一世, 宿主在出生后被带回张家,也是被带到这里来, 有人将他放进了那个龙纹石盒, 然后把盒子拿到所有张家人面前……】 “行啦——” 墨邪呲牙,抬手揉了揉隐隐发痒的额角, “你非要在这种时候刺激我是吧?” 【呃……】 小小黑紧张的瞥了一眼数据监测的实况, 还好,没大幅度波动。 【那我们现在下去吗?】 它拍了拍小胸脯,松了口气, 【你不是说,老鼠已经摸清猫窝的情况了吗? 那他们应该也知道山体中的暗道吧, 不然我们下去,在暗道入口堵他们?】 咻———— 一道红光带着尖锐的哨音,从半山腰的四合院直冲云霄!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墨邪砸了咂嘴, “可惜千军万马都救火去了,等他们赶过来……” 嗖!!! 嗖!!! 嗖!!! 连着三道破空声响起! 黑暗的山林中, 三只利箭同时从三个方向射出! 目标直指四合院内! 【卧槽!!!太狠了吧!!!】 小小黑震惊了! 【偷东西就算了!半山腰还有埋伏!!!】 第100章 我那么大一个哑巴呢? “埋伏……” 墨邪眯了眯眼,朝着其中一个较近的箭发处探过去。 唰啦!!! 还没等他靠近,一道黑影就自杂草丛中冲出, 直朝着他扑过来! 墨邪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对方快要撞到他身上,才利落一侧身, 让对方擦着他身侧跑过去。 【虽然知道你在随身空间里,那人看不到也碰不到, 但他突然冲出来,还是把我吓了一跳。】 小小黑心有余悸的给自己舔了舔毛, 妈蛋,刚才吓得毛都炸起来了。 “我见过他!” 墨邪刚看清了黑影的脸,没顾得上安慰小小黑, 紧跟着黑影一起往半山腰的四合院跑去。 奇怪的是, 另外两个箭发处的埋伏者却没有动静。 【墨邪,那个黑影是谁啊?】 “他五叔!” 墨邪跟着张拂松(就是他五叔)冲进亮起火把的四合院, 院子里的人已经打的热火朝天了, “啧!” 墨邪看着眼前这群同样穿着夜行衣,同样用黑布遮面,打成一片的人, 无法理解的摇了摇头, “港真,我真的分不清哪个是张家人,哪个是汪家人。 他们自己怎么分的?” 【龙纹石盒!!!】 小小黑激动地直拍光屏! 【抓那个抱着龙纹石盒的人!准没错!!】 “得~” 墨邪扭头朝一面院墙跑去, 轻轻一跃,单臂撑着翻上去 侧坐着一腿曲起踩着墙头,一腿放松悬着。 他根据小小黑的指示找到目标, 从物品栏里拿出之前用过的攀绳枪, 用夜视仪瞄准那个被人抱在怀里,东躲西闪的青白石盒, 耐心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 砰! 嗖—— 吸力端从枪口射出,直线穿过混乱人群中的缝隙, 准确无误抓住的石盒!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墨邪按下了枪柄上的按钮, “哎!!!” 那人发出一声惊呼! 只觉得怀里的石盒跟活了一般! 大力挣脱出他的臂弯,朝着院墙的方向飞去! “抓住盒子!!!” 他大喊一声! 有反应快的人连忙伸手去抓! 有的直接飞身扑过去! 可那盒子的速度太快,几乎是眨眼间就从几人面前闪过, 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 盒子竟然凭空消失了! “这盒子里到底装的啥?” 墨邪没理会因盒子消失而慌乱的两方人, 他把拿到手的龙纹石盒贴近耳边,凝神听了一会儿, “竟然还有呼吸声。” 【当然是那个活了3000年的婴儿了!】 小小黑理所当然道。 “婴你个大头鬼~” 墨邪嗤笑一声, “你觉得除了我和哑巴,还有哪个人能进我的随身空间?” 小小黑不说话了。 “退一步来讲,婴儿的骨头脆弱的很, 就刚才这些人一顿操作猛如虎,什么孩子撞不坏? 这是个石头盒子,又不是可乐瓶子,晃晃自己就喷出来了。” 【那呼吸声呢?】 小小黑不解道, 【里面有呼吸声又怎么解释?】 “只有活人会呼吸吗?” 墨邪挑挑眉, “湿尸还会呼吸呢,你说那玩意儿是人吗?” 砰!!! 枪声炸响! 墨邪猛地抬起头来, 院子里打斗的两拨人已经停了下来, 四合院门口出现一群人,手里的枪全部指向院中的人, 张瑞桐被人群簇拥着站在中间,正举枪朝天,面色铁青。 “小二黑……” 墨邪看了一圈儿, “我那么大一个哑巴呢?” 第101章 到底谁在说谎? 【哦豁!】 小小黑幸灾乐祸, 【风水轮流转啊~ 这样吧,只要你保证,以后不切断我的信号,让我可以随时定位到你的位置。 我马上告诉你宿主在哪儿!】 “给我来公报私仇那一套是吧?” 墨邪哼笑一声, “哑巴才是失踪专业户,典型撒手没, 我跟他比起来,那是小巫见大巫。” 【你说的那是上一世的事情。】 小小黑也学着墨邪哼笑一声, 【这一世,只要有我在,宿主绝对丢不了!】 “那就行了~” 墨邪把龙纹石盒放一边儿,掏出烟点上, “哑巴做事有自己的一套, 他没要求我一起去,就说明我过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如在这儿等他。” 【所以,你刚才在藏书楼给宿主的暗号,意思是让他自己去忙?】 小小黑到现在也没搞懂这俩人之间的暗语套路, 【那你刚才问我干吗? 我还以为,你跟宿主约定在这里汇合,他却失约了呢。】 “嗐!不叫事儿~” 墨邪弹了弹烟灰随意道, “这不被古人给说中了么~ 一日三秋这种感觉,我自己也控制不住, 你多多担待,啊~” 小小黑噎了一下, 心说我担待不担待的,你们也没少往我嘴里硬塞狗粮啊! “张拂松你血口喷人!!!” 院中响起一声怒喝! “张麒灵!不能放了张拂松!他在说谎!” (此处对话中的‘张麒灵’是指张瑞桐。) 由于一群打扮相同的黑衣人,都被枪指着跪在那里, 墨邪眯着眼睛分辨了一会儿才看清, 说话的,正是之前那个怀抱龙纹石盒的黑衣人。 “今日的确有贼人入后山,趁夜窃取龙纹石盒, 我等暗卫拼死守护,中途已经将盒子抢回来,并放出穿云箭求助本宅! 但就在穿云箭放出去的同时, 有人放冷箭折了我三名弟兄,致使龙纹石盒落地。 紧接着!一黑衣人闯入院中!” 他指着站在张瑞桐身边,已经摘下遮面的张拂松, 怒目圆瞪吼道: “我熟知张家大宅内每一人的脸, 虽然他用黑巾遮面,我仍一眼就认出那是张拂松! 但还未等我开口喊他助我等一臂之力,却见他趁敌我打斗之际,悄悄拿起了龙纹石盒! 我上前要将石盒拿回,却被他用杀招击退, 要不是我拼死将石盒抢回……” “那石盒呢?” 张瑞桐冷声打断他的话,居高临下质问跪在地上说话的黑衣人, “拂松说石盒已经被贼人抢走,你却说他血口喷人。 既然你已将石盒抢回,那为何我到现在都没有看见石盒?” “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石盒的确已经被抢走了。” 张拂松俯身拍了拍说话的黑衣人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我以前虽然从来不知道后山有暗卫, 但我真的很想问,你们这些暗卫是不是都是死心眼儿啊? 做错事,承认不就好了? 你看,族长一来我就说了, 我说,‘我等护卫不利,被贼人将龙纹石盒抢去了,请族长降罪。’ 我就说了这一句话,哪一个字血口喷人了? 这主动承认错误,难道也有错嘛? 啊? 我知道,你是怕死去的弟兄也背了个‘护卫不力’的名声,但你也不能冤枉我呀! 你这样做,到底谁才是血口喷人,族长英明,自有决断。 你放心,族长不会亏待你死去的弟兄的。” “是‘我等’护卫不力!与你张拂松无关!”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被张拂松一番话说的双目赤红, 握在身侧的双拳攥的青筋暴起! “且,张麒灵只是张麒灵,并非张家族长,他无权处置我等! 如今我等跪在这里,是跪今日之失,而非跪他!” “你!” “够了!” 张瑞桐呵斥一声,语气中隐隐透着一股怒气,制止了二人的辩论, “无论你们到底谁真谁假,我现在只想知道, 龙纹石盒在哪儿?!” 【墨邪……】 小小黑已经听了半天了, 【这两个人到底谁在说谎啊?】 第102章 你是什么人?瞎子的心上人 “谁在说谎?” 墨邪听到一半的时候, 已经拿出酒葫芦,半躺在墙头上,对着月亮开始喝小酒了, 听见小小黑问问题,才懒懒的回了一句, “你觉得呢?” 【我觉得……】 小小黑犹豫了一下, 【我觉得黑衣人在说谎。】 墨邪点点头,喝了口酒, “理由。” 【张拂松说的都很有道理啊……】 小小黑挠了挠下巴, 【而且我们是跟着张拂松进来的, 黑衣人说的——张拂松抢石盒,我们并没有看见。 龙纹石盒,明明是你从黑衣人手中拿过来的。】 “没了?” 小小黑想了想, 【没了。】 “怎么会没了呢?” 墨邪把酒葫芦倒过来,口朝下空了空,皱眉不解道: “我明明看见哑巴就喝了一口, 不应该啊……” 【墨邪!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小小黑简直想一爪子把他手里的酒葫芦拍飞! “听见了听见了~” 墨邪恋恋不舍的收起酒葫芦, “那你再说说,你对那个黑衣人的看法。” 【哦!】 小小黑活像个被迫上台讲题的学生,不情不愿的, 【那个黑衣人,他给我的感觉就是…… 他说张拂松撒谎了,却没有证据来证明自己说的话, 而且,他前面的讲述给我的感觉,就像张拂松说的, 他一直在强调自己和自己弟兄,为了保护龙纹石盒做出的牺牲, 却没有承认自己没有守住石盒的错误。 被张拂松反驳后,他看起来像是没话说了,这才承认错误, 但又说张瑞桐不是张家族长,没资格处置他……】 小小黑想了想,总结道, 【感觉他在无理取闹。】 “嗯……” 墨邪摸了摸下巴,点点头,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第一,张拂松为什么会穿着夜行衣,黑巾遮面出现在这里? 第二,跪在这里的黑衣人中,明明还有今晚来窃取龙纹石盒的贼, 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人提出将这些人抓起来审问? 第三,哑巴为什么还没来?” 【你正经一点ok?!】 小小黑要烦死他的, 【宿主距离你还有100米,马上就到!】 “第三,还记不记得那三支冷箭?” 墨邪像是倒退刷新了一样, 没事儿人似的重说第三点。 “冷箭从三个方向射出,却只出来了张拂松一个人, 现在这年头,全自动弩机还没出现, 所以那两个位置必然是有人。 那为什么只有张拂松冲出来了?” 墨邪往身后冷箭射出的地方看了看, 发现杂草丛突然剧烈一晃,眨眼回归平静。 他笑了笑,回过头来继续问小小黑, “第四,麒麟阁走水,按道理张瑞桐应该在救火现场。 那为什么哑巴都来的这么慢,张瑞桐却早早就过来了?” 【你这个第四,严肃吗?】 小小黑一脸麻木的问。 “严肃?当然严肃!” 墨邪挑挑眉, “我们哑巴一向很严肃!” 【哦……】 小小黑心累的叹了口气, 【你的问题我回答不了, 还请严肃他对象解惑一下。】 “等会儿~” 【等什么?】 小小黑眼看着院中的气氛陷入僵局,也开始疑惑, 【张瑞桐怎么还不把汪家人揪出来,关进地牢里去啊? 他又在等什么?】 吱呀—— 四合院大门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衣服的年轻男人走进来, 两手分别拖着两个昏迷中的蒙面黑衣人, “你是什么人?!” 先开口的,是地上跪着的黑衣人。 “瞎子的心上人~” 墨邪跳下墙头,笑着朝张麒灵走过去。 第103章 张麒灵的眼睛很特别 噗通——噗通—— 张麒灵将拖进来的两个人扔在众人面前, 张拂松眉毛微微一抖,不动声色用余光瞥了身旁的张瑞桐一眼。 张瑞桐看都没看地上两个昏迷的蒙面者, 只是目光阴翳,注视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年轻人, 同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张胜杪在那晚密谈时说的话。 ——他的眼睛很特别,你只要见到,就能知道,他就是我说的那个人,绝对不会认错的。 ——不,他并不是盲人。 ——他只是有一双不染世尘的淡然的眼睛,像是在黑夜中沉睡的康巴落湖。 ——但身为张家人,哪有不染世尘的可能呢? ——所以我觉得,或许用“出尘”二字形容那个年轻人,会更合适一些。 ——我知道,你或许觉得我说的太夸张,或者在开玩笑,但并不是。 ——如果是那个年轻人在你面前,亲口告诉你“有关张家变数”的那些话, 我想你会跟我一样,无论内心如何挣扎,最终都会按照他所说的去做。 ——在我的信仰因为他的话而产生摇摆的那一刻起, 我的心,就已经替我做出了选择。 ——所以,我回到了张家,并带回来一样东西。 ——他叮嘱过我,只能让你一个人看的东西。 “出尘。” 张瑞桐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看着对面那个年轻人没有一丝波澜的淡然的眼睛, 他不得不承认, 张胜杪没有用夸张的形容来欺骗他, 即便从未见过,仅仅从他人嘴中听说,他也绝对不会认错这个人。 “哑巴……” 墨邪早就站到了张麒灵身后, 仗着别人看不见他,环着张麒灵的腰,贴在人背上当巨婴。 “他那俩眼珠子再多看你一秒,我就替他抠下来捐了,好不好~” 巨婴垂着头,“委屈巴巴”的在张麒灵白玉似的颈子上蹭了蹭, 同时,封魔链下血色愈发浓郁的眼睛,阴恻恻的看了张瑞桐一眼。 张瑞桐只觉得浑身蓦地一寒! 整个人像是在雪域冰湖中涮过一般,瞬间从头冰到脚! 让他忍不住瑟缩着裹紧了身上厚厚的貂裘大氅。 “族长?” 张拂松察觉到张瑞桐的异样, 也觉得张瑞桐一直盯着陌生人看的举动不太对劲, 索性扶住他的手臂,劝道: “族长,下了3日的大雪堪堪停住,现在正是最冷的时候, 不然先将这些人收押地牢,等明日……” “等明日,待这些人自杀在地牢之中……”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院墙外响起, “这件事就没办法查下去,龙纹石盒丢失,张家只能吃了这个闷亏……” 随着话音渐近, 今晚光顾后山的第三波人出现在院门口。 “呦呵!” 墨邪回头,看到为首的5人后,挑了挑眉, “今儿晚上是真热闹啊! 连张家传说中“真正的掌权者”都出现了! 这场戏是越来越精彩了,小二黑?” 墨邪敲了敲无聊到打瞌睡的小小黑, “你不是想知道谁撒谎了么? 赶紧瞪起眼睛看着点儿啊! 争取从现场版中直接找出答案,省的还得浪费我口水。” 【这是张家长老会里,掌握决策权的5个本家大长老!】 小小黑舔舔肉垫儿给自己洗了洗脸,试图清醒一点, 【不过据说,他们从不出现在除了张麒灵以外的人面前, 今天为什么突然就集体现身了呢?】 第104章 祖宗,暖和不? “从不出现在……除了张麒灵以外的人面前?” 墨邪对此表示怀疑, “哑巴~” 他侧头亲了亲张麒灵的发鬓, “张家这‘四老天王’加一‘金山老母’,真的除了张麒灵谁也不见啊?” 张麒灵背对着院门,闻言只是眨了两下眼睛, 丝毫没有为身后进门人群让路的意思。 “呐~我就说不可能吧~” 墨邪贴在张麒灵背后, 就跟一堵墙一样,完全隔断了来自后方的异样目光。 “历代张麒灵又不是傀儡,即便再听话, 长老会也不可能只靠接触一人,就能掌握整个家族的动向。 小二黑,你这听谁造的谣啊?” 【资料里写的啊……】 小小黑冤枉极了, 【宿主小时候,有个张家人告诉他的,资料上没说是谁。 那人对宿主说的原话是, “在张家,你想知道秘密,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张家族长。 而“张家族长”的任命权,掌握在长老会手里, 普通张家人根本见不到长老会, 你想见他们,就必须有成为“张麒灵”的资质。 被选为“张麒灵”后, 等上一任张家族长感受到死亡降临,你就可以从他那里得知一切秘密, 张家有一个“保存一切秘密”的房间, 只有在这个特殊的时间,只有张家族长和“张麒灵”可以进入那个房间。 而进入房间的前提,是你要有镇魂铃”。 就酱……】 小小黑歪了歪头, 【你看哦—— 普通张家人根本见不到长老会, 你想见他们,就必须有成为“张麒灵”的资质。 ——我没领会错他的意思吧?】 “你说那是哑巴小时候?” 墨邪无视了它求证的问题, “那时候他几岁? 那人跟他说这些干嘛? 怎么听都一副诱拐纯良小崽子的口气……” 【9岁,就是宿主从泗州古城逃回张家的那一年冬天, 也是除夕夜里……】 小小黑往前翻了翻资料, 【找到了! 那个人陪宿主看了很久的雪,还给了宿主一颗糖,给宿主讲了很多外面的事情。 最后分别的时候,宿主问了他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人的来历成迷,那他该如何寻找自己真正的身世? 那个人就说了刚才那段话。】 “啧……” 墨邪听完后脸色不太好, 松开抱着张麒灵的手,打算拿根烟抽。 张麒灵原本看似挺直,实际放松倚在他身上的上半身,瞬间往前倾了一点。 墨邪把掏出来的烟塞回去了。 “哑巴,长老会这几位看着都糠了,没想到还这么抗冻哈~” 他的手又搂回张麒灵腰上,使了个巧劲儿让人靠回来。 “这滴水成冰的鬼天气,不进屋暖和着说, 还非得站在院子里说悄悄话, 周围人看得着听不着,这不妥妥的拉仇恨么~” 长老会的人一进来, 虽然对堵在门口的张麒灵没有好脸色, 但令人惊讶的是,谁都没有开口让他让路,也没有人问他是谁。 一群人就这么绕过了张麒灵,绕过了地上两个昏迷的蒙面人,来到张瑞桐面前, 两方人开始了长达十几分钟,低声,但情绪极为激烈的交流。 “怎么了?” 墨邪感觉张麒灵一只手背到身后时,还没反应过来对方要做什么, 直到那只冰凉的手,悄么声儿地掀开他的衣服下摆, 悄么声儿地探进了进去, 悄么声儿地贴在了他的腹肌上…… 墨邪轻笑,摁住那只不老实的爪子, “祖宗,暖和不?” 第105章 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还有一只呢?” 墨邪隔着衣服捏了捏那只手, “难得你也知道冷, 都伸进来,瞎子给你暖和暖和。” 张麒灵动了动被他包住的手,指腹不轻不重地滑动了几下。 “嗯,我看出来了……” 墨邪摁住他的手, “这群老家伙要不是你叫来的,他们也不能不问你是谁。 不过咱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黑天化月之下的,这么多人呢~” 张麒灵闻言,指腹又滑了几下—— 我弄疼你了? 。。。。。。 墨邪憋了几秒,耳朵都憋红了也没憋住, 把脸埋进他肩窝,无声笑得浑身直抖。 “我是张麒灵!我才是张家族长!” 张瑞桐压抑着怒气的低吼在院中响起, 墨邪好不容易止住笑,抬头, 就看见张瑞桐双目赤红盯着长老会的人, “你们逼我把儿孙逐出张家! 如今却要听信一个来路不明的毛头小子的话?! 他说张家会有灭顶之灾,你们就信吗?! 我说过我会拿到镇魂铃,我会结束内乱,重振张家! 你们为什么不信我?!” 张瑞桐激动地情绪并没有影响到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张拂松垂首站在一边,一声不吭。 被质问的长老会几位老人,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只有拿到镇魂铃的‘张麒灵’,才是真正的张家族长。” 其中一个须发皆白的长老开口,缓声道, “这句话,在你被选为‘张麒灵’的第一天,我就告诉过你。 能不能拿到镇魂铃,是你的能力问题, 张家没有催过你,也没有责问过你擅自对族人自称族长一事。 你长子同外人通婚有子,犯族规,本应以命谢罪, 因你亲自开口求情,这才只是收了他的发丘指,撤了他的“拂”字,将他那一脉永远逐出张家。 若你有自知之明,便不会再提此二事。” “那他呢?!” 张瑞桐突然抬手指向张麒灵, “他……” “与你无关。” 另外一个带着棉帽的老人拿出旱烟袋,旁边人马上给他点上火, 老人持着约有一臂长的烟杆,吧嗒吧嗒嘬了几口翡翠烟嘴,才在呛人的白雾中沙哑开口, “年节下忙,麒麟阁失火一事,就交给张卿茏去查, 今日晚了,你先回吧。” “带着你的人。” 第一个开口的白发老人掀起眼皮, 看了一直默不作声的张拂松一眼,意味深长道, “下不为例。” 张瑞桐原本还想说什么,却被那句“下不为例”给堵回去了, “走!” 他憋着气一扬手,带着来时的十几号人,浩浩荡荡朝门口而来。 “哑巴~” 墨邪看着越来越近的张瑞桐,唇边勾起一抹危险的笑, “你说,他会不会趁路过你的时候,撞你一下?” 张麒灵拍了拍他蠢蠢欲动的手,没说话, 在张瑞桐离着还有两步距离时,伸手将人拦住了。 “你想做什么?” 张瑞桐看了眼那只手的手指,冷哼一声, “既然是张家人,就不能不懂尊卑规矩! 别以为有长老会撑腰,你就能在我面前……” “你。” 张麒灵开口截断他的话,淡漠的目光并没有在他身上停留, 而是越过他,看向站在他另一侧的张拂松。 “留下。” 张拂松面上闪过一抹慌乱,马上看向张瑞桐, “族长,这……” “那就留下吧。” 那位抽着烟袋的长老转身看向这边, “除夕夜,人多,热闹。” 第106章 哑巴在别人家别乱跑,听话 “可是……” 张拂松还想说什么,那老人又开口道, “可是什么? 张麒灵(张瑞桐)为了你匆匆赶来,你是没事了, 他妻儿还在麒麟阁,有没有被大火伤着还未可知, 你跟了他这么多年,一直是个聪明的,今晚怎么这么不懂事?” “啧啧啧~ 哑巴,张家真是人才辈出啊~” 墨邪被这位烟袋长老的口才给惊艳到了, “这要换个性别放到宫斗剧里, 妥妥一深入简出却把持后宫大局的皇太后!” 【墨邪墨邪!】 小小黑看糊涂了, 【宿主到底是什么时候跟张家长老会联系上的??? 为啥宿主要让张拂松留下??? 院子里那些黑衣人是两拨对吧? 一拨是张家暗卫,一波是汪家人假扮的张家人。 我记得你就是来抓汪家人的,怎么现在……】 “你以后别叫小小黑了。” 墨邪用小指掏了掏耳朵,由衷劝道, “改个外国名吧,就叫——mr.question, 座右铭——small small head,big big doubt。 又洋气又衬你,还有专属表情包,多好~” “有点儿耐心……” 墨邪语重心长教育小小黑, “我直接把答案告诉你又有什么意思? 来的路上,你自己思考的过程难道不香吗?” 【说这么一大堆,我看你也不知道吧!】 小小黑故意道。 墨邪一摊手: “那你还问个鸟蛋?” 激将法没得逞,小小黑愤愤的闭嘴了! 张瑞桐带人走后,被留下来的张拂松明显有些紧张, “你去泡6杯热茶,端到书房来。” 烟袋长老完全不拿他当外人, “然后再端一盆热水进来,另取一条洁净干布, 再去虿房,取上三等五毒虫各一条……” 说到这儿,他抬头看了张拂松一眼, “小心着点儿,别伤着自己。” “哎!知道了!” 张拂松被那一眼看得浑身一凛,忙不迭转身要去, “那是西阁!那是烧水的地方吗?” 烟袋长老叫住他, “慌慌什么!我们几个老家伙还能吃了你是怎么着? 大龙,你带他去。” 之前指责张拂松撒谎,一直跪在地上没起身的黑衣人闻言站起来, 默不作声往张拂松相反的方向走去。 看着张拂松一脸谨慎的跟上去后, 噔——噔噔——噔—— 烟袋长老在一旁的石墩子上敲了敲烟锅, 直到二人一前一后的身影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才再次开口道: “虎子,我刚才要的东西,都记清楚了?” 原本跪在大龙身后的黑衣人站了起来,朝他一点头,转身离开了四合院。 “行啦……” 最开始说话的白发老人抚了抚白须, “鱼儿入笼,烹煎炸煮都是后话, 都起来吧,自己去弄点热汤暖暖身子。” 话音刚落,地上跪着的7个黑衣人如数起身, 皆朝着长老会的几人抱拳行礼后,抬起地上3具尸体无声离去。 “张家这奥斯卡层次的演技,是不是都刻在基因里了?” 墨邪站在张麒灵身边,饶有兴趣的看着那7个黑衣人的背影, “小二黑,你看明白了么?” 【我已经彻底晕了。】 小小黑感觉自己两只眼睛都成了蚊香圈了。 “这次的事其实也不复杂,只不过……” 墨邪和张麒灵随着长老会5人进了书房, “哑巴,哪儿去?” 他拽住要往里走的张麒灵, “在别人家别乱跑,听话~” 说着,一屁股坐在离门最近的长排椅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来~” 张麒灵瞥了他一眼,神色如常地坐了下去, 隔着大半个屋子,与面露不赞同的5个长老对视。 “你在信中,自称墨先生。” 最先开口的,依旧是那个白发白须的长老, “虽不知你为何有张家发丘指,却自称姓墨, 我等还是尊你一声,墨先生。” 第107章 哑巴,瞎子闯祸了 这间屋子虽然被称为“书房”, 但其开阔的布置,看起来更像是长老会的议事厅。 一切书格摆设全部靠墙,整间屋子里共有10个座位。 上首九张黄花梨木雕麒麟纹圈椅, 两侧各四呈拱状,中顶为一。 此时5名长老已经靠中入座,两侧各空着两把圈椅。 而在他们眼中“不懂规矩”的张麒灵,就坐在房间内的第10张椅子上, 像是完全不知道—— 在这个房间内,只有长老能坐着。 “墨先生之前在信中所说,要借龙纹石盒‘钓鱼’,揪出深藏张家的内鬼……” 见张麒灵对这句话不回应,白发长老抚了抚长须,语气幽深起来, “无论当时信与不信,墨先生的计划,我等已经派人配合, 今晚除去小鬼三只,还要多谢墨先生费心筹谋。” 吱呀—— 外间的雕花木门被推开又关上,里间挡风的毛毡掀开后, 一个黑衣人端着茶盘进来,遮面的黑巾依旧没有褪下。 【墨邪,来送茶水的,不应该是张拂松吗?】 小小黑看着那个给众人上茶的黑衣人,脑海中隐约浮现一个想法, 【这是……虎子?】 侧着身子给张麒灵当暖垫的墨邪并没有回答。 他一手搭在椅背上将人虚环着,一手放在张麒灵大腿上,盘着那只羊脂玉雕似的手, 捏捏满是老茧的指腹,揉揉变形的指节, 再把冰凉的手指包住,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手心淡色的疤痕。 盘手的人,和被盘手的人,谁都没有去在意自己手上的动作, 两人视线一致,看向虎子后腰间挂着那个浅褐色的皮袋。 “哑巴,我没看错吧?” 感受到指尖被捏了一下,墨邪看向虎子的目光都变的讶异起来, “还真是袋鼠皮啊! 张家放野都放到澳洲去了?” 张麒灵在他手心点了几下。 “你说你没见过他……确定吗?” 墨邪觉得这句话不怎么靠谱。 张麒灵淡定的在他手心轻点—— 系统不认识他。 “哦,也对。” 墨邪点点头, 正巧虎子端着茶盘过来, 墨邪顺手捏住茶船,将茶杯稳稳端了下来…… 【墨邪你干嘛呢?!!】 小小黑一拍猫抓板,急道: 【你忘了自己现在还在随身空间里, 除了宿主,没人看得见你!】 墨邪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先乐了, “哑巴……” 他在虎子震惊的目光中,轻笑着把茶递到张麒灵面前, “瞎子闯祸了~” 张麒灵淡定的很,抬手掀开茶盖篦住茶叶, 奇长二指稳住茶盖,单手执杯呷了一口, 而后茶杯放回那个在众人眼中悬浮着的茶船上, 抬头看向眼睛瞪得老大的虎子, “挡光了。” 他平静道。 “虎子,别愣着!” 白发长老先回过神来,沉声对虎子道, “你先出去,半个时辰后,把剩下的东西拿进来。” 虎子先是条件反射的后退了一步, 目光从悬空的茶杯上移开,再次对上张麒灵无波无澜的眼睛, 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低下头转身快步朝屋外走去。 第108章 别撒娇了,去吧 吱呀—— 待屋外响起关门声, “墨先生,奇才。” 白发老人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但无论先生再如何有奇巧异能,龙纹石盒都要还给张家。 这之后,我们再来谈谈, 我张家守护的绝密之物,先生是如何得知的?” “龙纹石盒不过是个幌子。” 张麒灵终于开口,终日无波的语气染上寒意, “张家若要靠‘长生’凝聚人心,长老会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他冷冷扫视对面脸色各异的5人, “若石盒内婴儿已死,你们又当如何? 若张家真的因此散了,后果,你们可曾想过?” “荒唐!荒谬!无稽之谈!!!” 坐在最左侧,头顶比卤蛋还光滑的长老怒了,一拍椅子扶手,气势汹汹站起来, 气的整个脑袋都是红的, “我等敬你一声先生,你当真以为自己是我张家的恩人了?! 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 我倒要问问你,你到底是什么来路?! 你当张家是什么地方,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光头长老怒吼完一通,房间内除了他的呼哧呼哧的粗喘声外, 没有任何人说话。 长老会5人的目光,或愤怒,或杀意,或疑惑,或意味深长, 全部聚集在“稳坐长排椅”的张麒灵身上。 “哑巴……” 墨邪喝了口茶,慢悠悠道: “难得你把‘一步臭棋’四个字,拆成这么一大段话,已经算是给他们面子了。 但咱要是不拿出点儿真东西来,这种活了三四百年的老顽固是不会醒悟的。” 他把茶杯塞进张麒灵手里,自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知道你心善,要不要瞎子帮你看看, 这5个人,哪个可以成为突破口?” 张麒灵也站了起来,朝他伸手, “你确定?” 墨邪拿出龙纹石盒,不是很赞同的看着他, “要现在打开?” 张麒灵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喉结滚动,半晌张开嘴, 无声唤了句—— “瞎……” “在呢~” 墨邪笑着摇了摇头,把龙纹石盒放到他手里, “行了,别撒娇了,去吧。” “龙纹石盒!!!” 光头长老看见凭空出现在张麒灵手里的龙纹石盒, 激动的大步走过来! 其他几人也都站起来,脸上表情罕见的情绪外露。 锵鎯!!! 黑金古刀凭空出鞘! 张麒灵一手托石盒,一手执古刀, 轻瞥一眼,就让光头长老的脚步钉在原地。 “你要做什么?!” 这下不只光头长老,所有人都急了! “你怎么会有黑金古刀?!” “张瑞桐的刀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墨先生!有话好说!莫要冲动!!!” 砰!!! 外间响起破门声,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马上涌了进来! “大长老!发生什么事了?!” “别进来!!” 白发长老大喝一声, “谁都不准进来!” “墨先生!” 一直没有开口的唯一一位女长老也说话了, 她试图缓和自己的语气, “张家有多少高手,我想墨先生是知道的, 如果你在这里毁了龙纹石盒,就算今天你能逃出去, 日后,我张家也会拼劲全族之力追杀你。 你这又是何苦呢?” 张麒灵看都没看他,右手挥刀, 唰—— “万万不可!!!!!!” 中国女足牛逼!!!!(破音) 第109章 惊心动魄的一秒钟 就在白发长老高声想要制止张麒灵劈向石盒的同时, 嗖——嗖——嗖—— 伴随着接二连三的破空声响起! 啪啦!!! 数道黑色箭影刺破里屋隔断,穿之而过! 半支铅笔长的箭簇共8支,裹着破竹般的杀气,直指张麒灵后心及各处要害! 张麒灵站的位置离隔断只有堪堪一米的距离, 不过0.1秒的时间,8支黑箭已近在咫尺! 泛着乌黑光泽的箭尖眼看着就要刺入他的身体! 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里外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 8支黑箭,消失了…… 整个过程就在眨眼之间, 几乎就在黑箭失去踪影的同一时间, 哐啷!!! 削铁如泥的黑金古刀打开了封闭3000年的龙纹石盒! 砰! 断口整齐的石板砸到地面上,留下一道灰白印记, 为这不可思议又惊心动魄的1秒钟,画上了句点。 但杀机并未就此退去。 咔——咔——咔—— 外间响起十分轻微且有序的动静, 8名黑衣人再次将乌黑箭簇压进袖中箭筒, 抬臂,透过之前穿透的箭孔,瞄准张麒灵岿然不动的背影。 “等等!” 白发长老再次制止了黑衣人的动作, 双目赤红看着那个被劈开的石盒, 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密布, 整个人透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鹿七,你进来……” 他扶着圈椅的扶手,手臂微微颤抖,缓慢坐了回去, 抬手示意其他4人也坐下, 又开口道: “其他人在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准靠近这里。 违者,你们自己看着办。 还是老规矩,后山不见血。” 黑衣人无声领命而去, 余下被唤做“鹿七”的黑衣人进了里屋,腰间别着一个皮袋, 正是方才虎子后腰上别的那个。 “墨先生方才作势要毁石盒,刀落,却只削掉了盒顶……” 白发长老喝了口热茶,缓了缓心神才看向张麒灵, 目光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神秘的年轻人。 “若是墨先生道行稍稍弱些, 现在已经被毒箭刺入身上8个致命处,毒发身亡了。 我虽好奇墨先生师从何人,学得如此奇术,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 先生冒着生命危险做此举动,目的为何?” 张麒灵面色阴沉看了他一眼, 将手中削去一面的石盒放在地上,转身回到房间另一头的长椅上坐下,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再理会他人。 白发老人的目光,在他手上停留了半晌,才唤了一声, “鹿七。” 站在他身后的鹿七快步去一旁搬了张木桌,放到众人面前, 又从金丝木匣中,取出一块叠成四方的黑色绸缎。 打开后,上面的用金线锈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 鹿七将龙纹布铺在木桌上,双手捧着龙纹石盒放在正中央,这才退回去。 “虽然用如此粗鲁的方式打开盒子,并非我等意愿, 但盒子已经开了……” 白发老人起身,环视一圈身边人, “诸位,请吧。” 【墨邪,你刚才“以身挡箭”做不错,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小小黑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还有宿主,咱以后行动能打个招呼吗? 再这样下去,我总有一天会被你们两个人吓到死机。】 “习惯成自然~” 墨邪动了动自己被张麒灵捏住的手指, “我还以为这位爷要把石盒劈成两截呢, 结果呢? 人家只是换了种开盒方式~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哎哑巴……” 墨邪用指尖挠了挠张麒灵的手心, “是不是上辈子,他们打开石盒的方式特别费劲? 你这才帮了他们一把?” “别动!” 张麒灵低头看着从墨邪掌心挤出来的黑血,面色阴沉的吓人。 第110章 祖宗,赶紧撒嘴行嘛 “啧!你每次脸一阴,我就老觉得自己有什么事儿做的不对, 但这次真不怪我啊!” 墨邪一脸“我被冤枉了”,心里招呼小小黑, “小二黑,赶紧的,组织需要你的时候到了, 快跟哑巴解释一下刚才的情况!” 【宿主,方才事发太过突然了……】 小小黑也觉得,这次受伤不能怪墨邪自己作, 【那么近的距离,那么快的速度, 虽然墨邪挡在您身后的动作根本没有过脑子, 但他的确用随身空间拦住了所有射向您的毒箭, 这次‘没头脑’的行为,结果其实还是不错的。 只是因为其中射向您心口的那支箭,其中竟藏有可触发的毒针, 就像……】 “就像二次推进的火箭一样。” 墨邪接话道, “要说张家这些哎哎哎哎!!!” ~~~~~~~~~~~~~~~~ “大长老!那人不见了!” 鹿七快步走到白发长老身边,低声禀告。 白发老人眼睛紧紧盯着盒子里包裹着金缕玉衣,胸口还在呼吸起伏的小小身体, 闻言摆了摆手,轻声道, “他身边另有一位我们看不见的奇人, 二人今晚来的目的还未说明,肯定没有离开, 别声张,看看再说。” ~~~~~~~~~~~~~~~~ 墨邪仰面躺在随身空间的大床上,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这是被大宝贝儿给强w了? “哑巴……” 墨邪眨巴眨巴眼,看了眼qi在自己身上,居高临下的张麒灵, 然后一脸羞涩低下头,双手护住自己胸口, “死鬼~正事儿还没没完呢,这么着急?” 张麒灵理都没理他,一手摁住那两只乱动的爪子, 一手把他里面穿的黑背心掀到领口, 看到完好无损,连个针眼儿都没有的胸肌, 又伸手确认了一番,的确是连针眼儿都没有, 这才眼见得松了口气, 整个人松了劲,直接趴在了墨邪身上,把脸埋在他颈窝。 “自己吓唬自己~” 墨邪勾唇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脖颈, “那毒针被我用手掌挡了一下,你不是看见了么? 还紧张什么? 再说了,你把后背交给我,瞎子哪次不是给你护的好好的? 这次自然也一样~” 张麒灵闭着眼睛,微微摇了摇头。 “不一样?” 墨邪挑眉,偏头在他耳尖上咬了一下, “怎么不一样了? 道上一哥嫌弃我业务水平有所下降啊?” 张麒灵的耳朵就跟被烫了一样,眨眼从耳尖红到耳垂, “以前,现在,不一样。” 他微微蹙了蹙眉头,试图缓解这种陌生的悸动, 无果后, 他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某人的耳垂…… “你要是这么说,那还真是不一样~” 墨邪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耳垂已经被怀里人惦记上了, “以前护着你,是瞎子的职业道德, 现在护着你,就是护着瞎子的命。” 说着,他歪头用脸贴了贴张麒灵的额头, “今晚过得挺热闹,我有个嘶!!! 哑巴,撒嘴! 别嘶……这不好玩儿啊! 赶紧松开,这是给你磨牙使的嘛?! 卧槽!!!!!” 墨邪感觉自己半边儿身子都麻了, 咬牙强忍道: “祖宗,我谢谢你,没出血呢,不用, 你赶紧给我撒嘴行吗?!!!” 第111章 能苟住一天是一天吧…… 在墨邪激烈的抗议下, 张麒灵终于放过了他的耳垂, 手放在他心口感受了一下,这才安安稳稳趴着不动了。 墨邪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耳朵, 感觉被烫了一下。 “就这?就为了试试我是不是跟你一样, 被咬耳朵就心跳变快?” 他没好气的捏了捏张麒灵的耳垂, 手感好的竟然有点不舍得撒手。 “那你这成果检测也不全面啊, 我可不止心跳快……” 墨邪笑着,在他手背上敲了一串密码。 敲完最后一下,赶紧握住他要往下探的手, “祖宗祖宗祖宗,你是我亲祖宗! 这就不用实践了ok?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啥么? 你再这么实践下去,可就止不住了啊! 瞎子迟早憋不住把你拱了, 到时候张拂霖不把我剁了当下酒菜,白玛也得拿眼泪淹死我!” “借口很烂。” 张麒灵仰了仰头,闭着眼睛用额头去蹭他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 “下次莫要用了。” “连缓和气氛的机会都不给……” 墨邪被他蹭得心里直痒痒,脑海里满是“大猫撒娇”的画面挥之不去,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严肃啊……墨先生~” 话音刚落,大猫“蹭蹭”的动作停了。 “那咱们就来严肃的分析分析~” 墨邪伸出双臂,将人“固定”在自己身上, 慢慢悠悠分析道: “因为我们都没有料到,汪家竟然在这个时间就渗透进了张家, 在康巴落,你给张胜杪东西,让他转交给张瑞桐时, 也就没有考虑到,万一汪家人已经获得了张瑞桐的信任,该怎么办。” 见墨邪的确在正儿八经的分析问题, 某只趴在他身上的大猫也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表示同意。 “但是咱在泗州古城,发现了汪家渗透张家的阴谋, 所以,你在到达张家之后, 先是用“夜闯麒麟阁”的方式,吸引了—— 张瑞桐,汪家人,还有长老会三方的注意。 只要有汪家人亲自检查过张隆升,确定他并没有按照约定被替换, 而是安全的回到了张家,还是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汪家这些披着猫皮的老鼠,就会自乱阵脚。 然后,你在藏书阁的书中留下暗信,跟长老会约定—— 用龙纹石盒钓鱼,钓出汪家埋在张家的钉子。 你有你的办法,能让他们暂时配合你,这个我不奇怪, 但是我依旧有一个问题……” 张麒灵等了半天都没有下文, “嗯?” 张大猫猫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不由得抬了抬脑袋,去看墨邪的脸, “张瑞桐是个意外,你在今晚之前,也不清楚他跟长老会有怎样的关系……” 墨邪低头亲了亲他, “我想问的是,龙纹石盒的事,你怎么想的?” “撒谎。” 张麒灵抬起上半身,将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 居高临下用那双“出尘”的眼睛看着他。 不过5秒,墨邪举起双手, “你赢了。” 他腰部发力,抬起上半身在张麒灵嘴上怼了一口, 又躺回去,舔了舔唇, “想问你为什么要用‘墨先生’, 但这不是话到嘴边儿突然想通了么, 不想再提让你不痛快……的……事……了…… 所……所以……” 看着张麒灵脸上慢慢浮现的清淡的笑, 看着那放在普通人脸上连“开心”都算不上,但弧度明显上扬的唇角, 墨邪连自己在说什么都忘了, 大脑被“神颜”暴击后,发出了“运行卡顿”的信号。 “不是‘不痛快的事’。” 张麒灵牵起他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本就淡淡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像是一场幻象, 散去后,依旧是雪一般的清冷。 “是看清自己的过程。” 张麒灵俯下身, 虔诚的w上他的眉心,鼻尖,薄唇, “那些天,我心中装满了你,心不静,落到纸上,就成了‘墨先生’。” “哑巴……” 墨邪干巴巴的扯了扯嘴角, 心说哑巴张这“有话直说,懒得拐弯抹角”的习惯果然在哪儿都是暴击啊! 以前净说些杵人心窝子的大实话, 现在倒成了次次发直球的“撩瞎高手”了, 一撩一个准,这他妈谁顶得住啊? “瞎子的自制力虽说比不上你,但也绝对强过普通人。” 墨邪吞咽了一下,试图缓解干的冒烟儿的喉咙, “你再这么犯规下去,我可真hold不住。” “什么?” 张麒灵眨了眨眼, 在墨邪看来颇为无辜。 “没事!” 墨邪一边在心里念清心咒,一边坐起来把人抱了个满怀, 自暴自弃把脸埋进张大猫猫的肚皮上,狠狠吸了一口, “能苟住一天是一天吧……” 第112章 给瞎子扎小揪揪 【墨邪,虽然我知道你有苦衷, 但还是容我说一句……】 “不容,你可以闭嘴了。” 墨邪知道小小黑要说什么,无非就是说他怂, “刚才我说的那些,你听懂了没?” 【懂是懂了,今晚,就是宿主联手长老会做的一场戏。 说白了,咱俩路上的头脑风暴完全白费, 一切尽在宿主的掌握之中。】 小小黑一边打游戏一边回他, 【但我还是有个问题, 那15天,我一直跟宿主待在一块儿, 也没看见他给长老会留暗信啊?】 “张家内部有自己的一套暗语交流方式,不懂很正常。” 墨邪闷在张麒灵怀里,乖乖让对方按摩后颈, “哑巴,我头发长了,你要不要给我剪了?” “扎起来吧。” 张麒灵五指张开插入他的发间,像是在黑色波浪中穿行的白鱼。 “像以前一样。” “行啊……” 墨邪使劲儿往他怀里拱了拱,把前额的刘海蹭得乱七八糟的, “高的低的?你给我扎吧?” 小小黑默默贡献出头绳,心说我就这点儿作用了…… “要小黄鸡。” 张麒灵拒绝了单调的黑色头绳,提出了非常正经的要求。 小小黑:…… “瞎,别睡。” 张麒灵给墨邪扎好小辫子, 看着像兔子尾巴似的小揪揪,又捏了一下才收手,在他背上捋顺两把: “看看外面。” “我估计他们应该还没完事儿吧?” 墨邪心念一动,无尽黑暗的随身空间瞬间变成了透明蒙古包, 他从张麒灵怀里探出头,眯起眼睛看向外面还聚在一起讨论的那5个人, “哑巴,在我印象里,玉俑里的东西可没一个好对付的。 你说盒子里那小崽子,会起尸不?” “今日打开,不会。” “合着大年初一就是开箱大吉啊~” 墨邪下巴抵在张麒灵肩上,看着那个被人围观的石盒, “就算不起尸,这孩子也活不下来, 这辈子,他们是别想拿你当替罪羊了, 有什么罪责,自己担去吧~” “气话。” 张麒灵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放手, “去麒麟阁看看吧。” “你不放心?” 墨邪跟他一起站起来,伸手给他整了整被蹭乱的衣服, “对了,那火是谁放的?” “张拂枞。” 张麒灵给他把乱翘的刘海捋顺好, “他从地牢逃出来了。” “张拂枞?听着这么熟悉呢?是……” 墨邪捏了捏眉心,仔细回忆了一番, “之前在泗州古城被你捏晕那位,张海杏的爷爷? 他也是汪家人假扮的? 张家‘拂’字辈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墨邪颇为可惜的摇了摇头, “就咱目前知道的这几位, 要么跟外族通婚被执行族规,要么被汪家神不知鬼不觉的给替换了, 也不知那3个被干掉的汪家人是替换的谁, 现在,本尊估计连尸骨都找不到了。 汪家……” 墨邪揽住张麒灵的肩膀,在他微微绷紧的肩胛处捏了捏, “汪家在张家埋的钉子,肯定不止这几颗, 上一世张家解体后, 分散在各地的张家人消失那么快,是因为有汪家围剿, 但要是没有内应,汪家也未必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要把这些钉子都起出来,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然我……” “你先去。” 张麒灵看到外面的长老会已经坐回去喝茶了, 抬起胳膊肘推了推墨邪, “回来再说。” 墨邪往外看了一眼,抿了抿唇,拉住要走的张麒灵, “哑巴,其实……” “瞎。” 张麒灵侧头,制止他把话说下去, “听话。” 第113章 瞎子穷,就这么一个至宝 【墨邪,你被宿主支开也就得了, 为啥宿主把我也赶出来了?】 小小黑皱着小眉头,一副想质问宿主又不敢的憋气模样, 【宿主到底要跟长老会谈什么啊? 他知道的我都知道,为什么不让我听?】 “你倒是听话,他不让你听你就不听了?” 墨邪叼着烟往前山走,垂着眼皮,神情懒懒的, “那我现在让你去偷听,你去不去?” 【除了涉及到宿主的生命安全的事情外,我永远尊重宿主的要求, 你少怂恿我干坏事!】 小小黑对他这个提议嗤之以鼻, 【有一说一,你是不是不满意宿主突然有事瞒你了?】 “你这语气……” 墨邪哼笑一声, “感觉我要说‘是’,你能跳出来挠我。” 【知道就好!】 小小黑傲娇一甩头, 【你瞒了宿主多少次了,宿主都没说什么, 你现在知道他心里的滋味了?】 “我在意的倒不是这个……” 墨邪呼出一口白烟,一脸烦躁的“啧”了一声, “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也说不出来是什么,反正不太对劲。” 想想刚才房间里1对6的画面,墨邪愁得直嘬牙花子, 他临走时叮嘱了张麒灵一句“不准吃亏”, 但架不住这祖宗对“吃亏”二字的理解跟别人不太一样, 上一世张麒灵孤身一人为张家奔走,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从前他身为旁观者,只是佩服这个人的强大,偶尔也感叹其独自背负的沉重命运的无奈, 最多最多,拼着这条命,能帮一把是一把, 谁还没在斗里被哑巴张救过命,死了也当报恩了,没别的杂念。 但现在再回想起来,墨邪只觉得心脏火烧火燎的疼。 这么好的宝贝,张家怎么舍得? “那5人上一世已经亏欠哑巴太多,希望这辈子他们别再整什么幺蛾子。 瞎子穷,就这么一个至宝……” 墨邪搓了把脸,朝着已经出现在视线中的麒麟阁大步走去。 “族长,都检查过了,东厢房全部烧毁,连带着书房被烧了一半。” 墨邪走到还冒着黑烟的麒麟阁外, 就看见一脸阴沉的张瑞桐站在门口,听一个穿着青衫短打的男青年说话, “大家已经尽力了,但抢救出来的东西不多。 不过,那辆奇怪的车子倒是完好无损,连一块漆都没烧掉。” 男青年像是刚救完火, 烟熏火燎后的一张脸黑乎乎的,说话不露齿,只能看清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族长夫人已经回内院安置了,您也早点歇着吧,这儿有我们呢。 我会尽快查明失火原因的。” 见张瑞桐沉着脸不说话,青年扭头看了看院子里还在忙活的众人, “族长,那我先去干活了。” 见张瑞桐点点头,青年转身往院子里跑去, “这背影看起来,倒有点儿如释重负的感觉。” 墨邪站在张瑞桐身边,看着青年跑进院子里, “烟袋长老说过,失火一事交给张卿茏去调查,应该就是他。” 【那你现在打算跟着张瑞桐,还是跟着张卿茏?】 “我看这伙计今晚是要在这儿生根了。” 墨邪侧头打量了一下张瑞桐眼底的晦暗, 心说这人不会是被长老会刺激的走火入魔了吧? “我就不陪你在这儿思考人生了~” 他绕过脸比张卿茏还要黑的张瑞桐,径直进了院子, 院中早已扯了电线,架起灯架,整个院子亮如白昼, 把院中所有人脸上的汗珠照的闪闪发光。 “我真是特别佩服张家人这一点。” 墨邪看着眼前这群分工明确,按部就班清理火灾现场的张家人, 发自内心感叹道, “无论干什么活,都跟演哑剧似的, 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 连手底下干活的动作,都能将声音放到最小分贝, 一家子哑巴张啊~” 【墨邪,你说,这里会不会有汪家人?】 第114章 等你半天了,终于来了 “这么热闹的地方,最适合浑水摸鱼了。” 墨邪朝着被烧毁一半的书房走去, “干坏事,要不引人注意,就得选个正大光明的方式。” 他撑着窗台跃进书房,发现有3个人在里面。 【一个在清理地面,一个在固定房梁,还有一个在往外运废料。】 小小黑聚精会神的看着这3个人的动作, 【看他们专心做事的样子,好像谁都没嫌疑。 但看他们每个人都在专心做事的样子,又好像谁都有嫌疑。】 “你这句话,听着像句废话,实际就是废话。” 墨邪仔细看了看这几个人的面部表情,摸了摸下巴思忖道: “如果我是汪家人,在周围有张家人的情况下,我也不会轻举妄动。 要想找到单独行动的机会,就得想个合理的办法支开其他两个人。 事后,一旦有人怀疑书房被人乱动过, 这个理由必须能保证,我相较其他两个人来说,是嫌疑最小的,甚至是清白的。” 【这理由听起来,不像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你这小脑袋瓜子越来越活泛了。” 墨邪笑着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这不,来了。” “张隆己,你来帮我修一下梯子。” 一个满头大汗的青年站在门口招呼道, “赶紧的! 昨天你钉的那个地方不结实,刚才差点儿把我摔了!” “来了。” 房梁上的人低声应了一声,顺着绳梯滑下来, 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跟着青年走了。 剩下的两个人各自做着手里的活,目光都不斜一下。 【他们好像互相都不认识诶……】 小小黑翻了翻资料, 【不过剩下这两个人宿主小时候见过,都是本家人。】 “你那儿还有多久?” “快了,怎么,你困了?” 小小黑刚说完,房间里的两个人就聊了起来。 “这大晚上的,谁不想早干完回去睡觉。” “外家那小子倒是会找轻快活儿干, 一进来就往房梁上蹿,跟猴子似的。” “你看他缩头缩脑那个样子,我觉得不像猴子,倒像个鹌鹑。 张拂森一叫他就走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张拂森可是族长的小儿子, 这平时养尊处优的,好不容易碰上个机会在他老爹眼皮子底下卖卖力, 结果连上个梯子都能摔,呵!” “二位,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门外又来一个笑眯眯的中年男人, “都辛苦啦,出来喝点儿水在干活吧, 水给你们放门口了,我去给其他人送。” 说完,不等人回话就走了。 留下屋里二人面面相觑。 “谁啊?” “不认识,外家人吧。” “行了歇会儿吧,出去喝点儿水,这屋里糊味儿太重了。” 小小黑目瞪口呆的看着俩人哥俩好似的出了门, 【不是不说话吗?】 “张海客曾经说过,张家本家人都挺看不起外家人的。” 墨邪“啧啧”两声, “没想到还真是。” 【他们何止是看不起外家人,他们连族长儿子都看不起好吧!】 “那都不重要。” 墨邪侧了侧身,给突然出现在窗口鬼鬼祟祟的人让路, “等你半天了,终于来了。” 第115章 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一身黑的蒙面人从窗口翻进来,潜入书房内,迅速攀着绳梯上了房梁。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丝毫没有惊动就站在门外喝水聊天的两个张家人。 【那是刚才张隆己的位置。】 小小黑看着黑衣人在房梁上不停用手到处摩挲着, 【他在找什么啊?】 “找假‘张隆己’给他留下的信息。” 墨邪看着那个黑衣人,面色愈发凝重起来, “我原以为那个送水的中年人会绕回来, 没想到除了他和张隆己,竟然还有第三个同伙,这人身手看起来还不错, 一个杀手,能这么轻易的潜入族长所住的麒麟阁……” 墨邪伸手钳住两侧额角,用力摁了摁,蹙眉道, “在张家人眼皮子底下如此大胆的行事, 汪家对张家的渗透程度,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汪家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吗?】 小小黑眼里,墨邪从来都是一副“万事皆在我掌握之中”的模样, 即便对于出乎意料的事,墨邪也总是第一个接受,并快速将信息整理捋顺的那一个。 除了事关它家宿主,它还没见过墨邪露出如此凝重的表情过。 【目前我们发现的汪家人还不到10个,事情应该还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吧?】 小小黑看着那个在房梁上找东西的黑衣人,又看了看面色沉重的墨邪,并不是很理解, 【而且,张隆己是被张拂森叫走的,你为什么觉得他和那个送水的中年人是汪家人啊?】 “假‘张隆己’一来就占据了房梁上的位置, 是为了从高处观察地面的情况吗,同时避免其他两个张家人察觉他的小动作。” 墨邪往上指了指,那个黑衣人手中刚找到的小纸条, “张瑞桐在书房中有一个暗室, 假‘张隆己’找到了暗室位置,并给黑衣人留下了信息, 他在昨天给张拂森修梯子的时候,就留下了瑕疵, 或许有人在刚才故意将瑕疵处破坏,导致梯子倒塌,让张拂森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 假‘张隆己’得罪了张拂森,虽然有可能会遭到对方的责怪甚至报复, 但他的不在场证明有了,还是张瑞桐的儿子给的。 至于那个送水的中年人,他明明可以将水拿进来,却只是放在了门口……” 墨邪指尖在窗框上点了点,垂眸思忖道: “我觉得他未必会去给其他人送水, 最大的可能,他也只是临时进来的, 后面若是再找,基本不可能在张家找到这个人, 这样,就能把嫌疑推给外面那两个张家本家人, 或者,中年人的脸上也带了张家人的面具,这样,就能再拖一个张家人下水。 而看那两个本家人对张拂森的态度, 他们跟张瑞桐所代表的这一支‘麒麟张’并不对付, 这件事,一旦张瑞桐要追究,便会大大加深两个支脉的不合。” 墨邪微微勾了勾唇,冷笑一声, “用一个个不起眼的人物,一件件看似细微的小事,在张家人心中埋下怀疑和不满的种子, 然后继续用各种方法,在张家人之间加以挑拨,从中作梗, 让人心的负面情绪给这颗种子浇灌施肥, 直到这颗种子发芽,破土而出,自由生长。 汪家,就是这样神不知鬼不觉, 利用“人心”的自私,多疑,嫉妒,贪婪,一步步挑起了张家的内斗,加速了这个家族的灭亡。” 墨邪看着那个黑衣人下到地面,直接撬开了暗门, 人顺着石梯下去后,反手将暗门无声合上。 “吴老狗说的没错,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第116章 我不想让哑巴的心愿落空 【听你这么说,汪家人的确比粽子可怕多了。 粽子虽然长得丑又危险,但总不会使阴谋诡计。】 小小黑听完墨邪的分析,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那你不抓他吗? 他已经进了张瑞桐的暗室,等他上来,正好可以人赃俱获。 还有外面那两个张家人,他们怎么还不进来?】 小小黑听着外面那两人的低声闲聊,爪子在猫抓板上使劲儿抓了抓,替他们干着急。 【都什么时候了,还趁机磨洋工!】 “汪家人就是料定他们会偷懒,才敢在这种时候潜入进来。 而且,现在只抓‘小鱼’已经没用了。” 墨邪盯着暗室门,耐心等着, “最好的办法就是顺藤摸瓜,找到汪家现在的老巢,将他们一网打尽。” 【我记得上一世,宿主曾经听吴邪和胖子说过, 他们和你,还有解雨臣,已经将汪家大本营毁了, 既然知道位置,现在直接去不就行了?】 “呵……” 墨邪想起上一世的“沙海行动”,想起最后在汪家大本营的画面,想起那几张熟悉的面孔, 脸上不由得浮现一抹怀念的笑意, “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而且,那个地方是汪家最重要的据点,并非唯一一个, 也不能保证他们现在的老巢就在那里。 上一世,我们只是让他们内部陷入瘫痪,起码近百年无法死灰复燃。 这一世,最好能将这窝耗子彻底摁死,也不枉我和哑巴重活一回。” 咯啦—— 随着一声轻微的响动,地面的暗门打开了一条小缝儿, 一双眼睛在细缝后面观察几秒后,暗门被顶开, 那个蒙面黑衣人背上多了一个小包袱,轻手轻脚将暗门阖上后, 直接从窗户翻出去,无声离开书房。 【墨邪,你不打算跟宿主一起去吗?】 小小黑见墨邪直接跟上了黑衣人,连忙提醒道, 【宿主还在后山跟长老会密谈呢,你不等等他啊?】 “我只是跟踪,又不是去打群架。” 墨邪脚步停都不停,紧紧跟在那人身后。 “让哑巴安心谈事情吧,别打扰他。 等他问你,你再说话。” 【不是!你就这么把宿主一个人留在张家啊!】 小小黑话音刚落,墨邪脚步停了。 他扭头看了看后山的方向,又看了看黑衣人迅速远去的身影, 脑子里想到上一世,张麒灵去守青铜门前,来找自己时说的那些话。 ——我发现了那些人的踪迹,但我没有时间了。 ——吴邪很聪明,如果他从胖子那里拿到了我留下的3条线索,必然会查下去。 ——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帮他,结束这一切。 ——谢谢,再见。 “哑巴的重生心愿,是平复一切遗憾。” 墨邪迈开脚步奔跑起来,朝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我不想让他愿望落空。” 小小黑阻拦的话被堵了回去。 心想,算了算了! 也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的大事, 墨邪要是能顺藤摸瓜找到汪家的老巢,可算大功一件, 宿主应该不会生气他擅自行动……吧? 一直到墨邪跟着那个黑衣人出了张家大宅, 一路往东,来到海边渡口,上了船, 小小黑才急了, 【墨邪,你不会是要跟他南下吧?!】 第117章 严重缺哑 “船已经开了,我总不能再跳水里游回去。” 墨邪靠在甲板上抽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逐渐缩小的陆地, 扭过头,继续盯着对面已经换上普通装束的那个汪家人。 “这年头,没钱买客舱位置的穷苦百姓大有人在, 但这货为什么要跟人挤在甲板上吹冷风? 汪家这么抠门儿,出门干活儿都不给差旅费么?” 【可能是挤在一起暖和吧。】 小小黑随口应了一句,担忧的看了眼张麒灵关闭的频道, 都已经三天了,宿主还没有谈完么? 【你都不担心宿主在张家会遇到什么危险么?】 小小黑对墨邪抱怨道, 【即便他身手好,万一张家人围攻他怎么办? 宿主又没有翅膀,张家那么大,他总不能飞出来……】 “哑巴不是瓷的,脑子也比瞎子好使,对张家大宅也很了解,你得相信他的能力。” 墨邪弹了弹烟灰,避开在甲板上跑动的小孩, “等我们回来,说不定他已经让长老会乖乖听话了。” 【就你心大!】 小小黑气呼呼的一拍猫抓板, 【这条船是开往宁波的,历时起码要10天半个月,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人的目的地是不是宁波, 等你找到汪家老巢,再回到张家,最少要两个月的时间!】 “你之前说,融合完成最快要几个月来着?” 【啊?】 小小黑被墨邪突然转变话题给弄懵了一下, 【最快3个月,最慢半年啊……卧槽!】 它瞬间瞪圆眼睛,两只小耳朵也完全朝向前方,整只猫都警惕起来, 【你不会是想融合完之后再回去吧?! 你才回到宿主身边一个除夕夜好吗!! 哪有你这样的,刚表明心意在一起就准备再也不见了!!】 “你就不能盼我点儿好啊?” 墨邪简直要被它这个理所当然的语气给气笑了, “就那么肯定,融合之后我就没了?” 【我当然希望你能赢过那东西!】 小小黑高声说完,又低下脑袋垂头丧气道: 【但你的赢面真的很小嘛…… 我不是希望你能多陪宿主一天嘛,但你这样,我都搞不懂, 你到底是觉得宿主重要,还是宿主的愿望重要……】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输的打算。” 墨邪垂眸弯了弯唇, “就算拼上所有,我也得看着哑巴回到白玛身边,才能放心的消失。 当然,不用消失更好……” 墨邪转身一撑船舷,面朝外坐了上去,悬空的脚下就是波涛涌动的海面。 “我也想陪着他,直到他呼吸停止,离开这世界的那一天……” 他望着远处白茫茫的海平线,有些失神的喃喃道, “哑巴是我活着的凭证。 他,和他的愿望,他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永无止境的活着又算什么, 一副双人棺材,里面躺着我和我的宝贝, 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事。” 【这倒是没问题,以你的能力,保宿主尸身不腐是没问题的。】 小小黑面带愁容的叹了口气, 【但我还是担心你争不过那东西。 而且你的角已经再次鼓出两小包了,你有没有感觉到?】 “刚离开张家大宅就感觉到了。” 墨邪坐在船舷上一动不动,额角微微鼓出两个不明显的弧形凸起, “在哑巴身边时一直痒,离开张家大宅就开始疼,一疼就开始往外钻。” 【疼?】 小小黑敏锐的动了动耳朵, 【上一次呢? 也是宿主离开之后开始疼的?】 “忘了。” 墨邪动了动嘴皮子,干脆答道, “最近这记性也不太好, 上次哑巴提到张拂枞放火烧麒麟阁,我差点儿没想起来是谁。” 【你这该不会是老年痴呆的前兆吧?】 小小黑想活跃一下气氛, 【而宿主就是你唯一的良药!】 “呵!就会耍嘴皮子……” 墨邪很给面子的勾了勾唇, “你有哑巴的照片么?” 【嘿嘿~】 小小黑得意的挺了挺小胸脯, 【这个问题你算是问对统了,我还真有! 不过只有两张,是你和宿主睡觉的时候,我偷偷拍的,哼哼~】 墨邪想起张麒灵在自己怀里睡着后那乖巧的小模样, 还有自己被对方拥住安眠时,那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唇角温柔的笑意就怎么也下不去。 【别光笑啊!】 小小黑抬爪戳戳光屏上墨邪的脸, 【看不看?】 “留着吧……” 墨邪深深呼出一口气,含着笑看向远方,语气轻松起来, “等我什么时候‘严重缺哑’了,再拿出来充充电。” 第118章 冰火两重天体验店 “系统,他呢?” 张麒灵站在已经恢复原状的麒麟阁外,并没有看到自己要寻找的那个人。 【宿主!7天了!您终于联系我啦!】 时隔七日,再次听见自家宿主的声音,小小黑只觉得万分亲切, 【您跟长老会谈完了吗? 墨邪追着一个汪家人南下,现在正在一条去往宁波的船上, 还有大约4天就到宁波了。】 张麒灵闻言眉头蹙了蹙,面色眼见得露出不悦。 沉默几秒, “知道了。”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状态略显疲惫, “看好他。” 【我会的,您放心吧!】 小小黑看着他眼下不太明显的青色,犹豫了一下还是劝道, 【宿主,您还是去休息一下吧, 您让我看着墨邪,但您要是不好好照顾自己,墨邪也会不开心的。】 张麒灵没说话,转身离开了麒麟阁,朝着地牢的方向走去。 【墨邪,宿主刚才联系我了。】 小小黑没再打扰张麒灵,转而来骚扰躺在船顶晒太阳的墨邪。 【他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肯定是刚跟长老会斗智斗勇结束后,就去麒麟阁找你了, 而你竟然在距离他千里之外的船上,躺着晒太阳!】 “终于谈完啦?” 墨邪枕着胳膊,封魔链下的眼睛半眯着,浑身懒洋洋的,看着那叫一个舒坦。 “他还说什么了?” 【让我看着你,没了。】 “啧!会不会说话?” 墨邪长腿一塔,翘起二郎腿,不满道: “什么叫‘看着我没了’?” 【我看你是闲出屁来了!】 小小黑臭了他一句,又拿起手柄继续打游戏,懒得理他。 就这样百无聊赖的又过了3日。 第4日深夜, 墨邪跟在汪家人身后下了船,上了一辆早就等在码头的驴车,当夜就离开了宁波。 当驴车走了三天三夜,终于停下来的时候, 小小黑叫醒了睡梦中的墨邪。 【你这心真是大到没边儿了,在敌人的车上也能睡得这么香!】 “哈——欠” 墨邪跳下驴车,使劲儿抻了个懒腰, “汪家都穷成这副德行了,还跟张家对着干呢, 哑巴打开张家库房,能用金银财宝淹死他们。” 他揉了揉睡得发僵的肩颈,嘟囔着抱怨道, “坐这板儿车真受罪,爷都快睡成板儿砖了。” 【别抱怨了!赶紧跟上!】 小小黑也不好受, 前11天在海上,一打开光屏,满屏的东西都在摇晃, 后3天在驴车上,起伏的晃动变成了一颠一颠的画面, 导致它现在看见驴屁股就有种大海的感觉,看见大海就想起了驴的翘臀。 【墨邪,商量一下,咱回去的时候,能不能换个交通方式?】 “行啊~” 墨邪一边活动关节,一边慢悠悠跟在汪家人身后, “你给我来架直升机,加满油,剩下的不用管了。” 【美得你!】 小小黑翻了个白眼, 【上次那辆钻地机,是我看在宿主的面子上才给的, 你以为我这儿是许愿的地方啊,想要什么都能给你?】 “不给也行啊,反正钱全在哑巴那儿,我身上是一文没有。” 墨邪满脸的无所谓, “要么11路走回去,要么还是坐船。 这融合到现在了,倒显出个好处来, 14天米水未进,我竟然完全不饿。” 【自从你离开宿主之后,融合的速度就有加快的趋势。 你是打定主意要融合完成之后,再回去见宿主了是吧?】 小小黑看着墨邪头上已经长出快5厘米的两只角,简直一言难尽, 【恕我直言,你现在看起来特别像传说中的神兽—— 傻狍子。】 “是么?” 墨邪跟着汪家人拐进一条深巷,顺手摸了摸自己的两只角, “也不知全长出来之后是个什么样儿。” “大爷~ ~ ~ ~ ~奴家舍不得你~ ~ ~ ~ ~” 一道拐了十八道弯的暧昧女声传进墨邪的耳朵, “爷~ ~ ~您好久不来看姐妹们了~ ~ ~” “爷~ ~明天再来啊~ ~可别把奴家给忘了~ ~” 【这是什么鬼?!】 小小黑目瞪口呆看着前方巷道里的画面。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墨邪挑起唇角,玩味笑道, “冰火两重天的体验店~” 第119章 让哑巴好好安慰安慰我的鼻子 眼看着那个汪家人绕开几个拉拉扯扯的男男女女, 进了巷子昏暗的最深处,那个挂着红灯笼的小院儿, 墨邪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进了小院儿,迎面就是一栋门窗紧闭,外面挂满红粉轻纱的小楼, 院中各处一个个蒙着红纱的灯笼,将这小小的一方天地映出情色的暧昧, 伴着小楼中隐隐传来各种嬉笑浪语, “大爷~~~再来一杯嘛~~~” “你个小妖精!喝可以,你得喂爷喝……” “刚才这局你输了,来,大爷来帮你脱,别跑啊……” “你这细皮嫩手的小手,可比我家里那母老虎的手摸起来要舒服多了……” “爷~ ~ ~你看妈妈给奴家新买的肚兜好看吗?” 小小黑木着脸把音频关了,心中一万匹傻狍子奔腾不止。 墨邪倒像是聋了一样,对那些声音完全没反应, 跟着汪家人就进了传出声音的小楼。 “啊————嚏!!!!!” 墨邪一进门,还没看清周围的景象,就被浓郁的脂粉气灌了一鼻子, 呛得他打了个惊天动地的打喷嚏,震得自己脑袋瓜子嗡嗡直响。 “我去……” 墨邪揉了揉被摧残的鼻子, “我之前在海上闻着鱼腥味儿,以为是环境问题, 在驴车上闻着臭味儿,以为是汪家人和驴一样,都不洗澡, 现在我知道了,我这鼻子……啊——————————————嚏!!!!!!!” 他赶紧捂住口鼻,跟上那个汪家人, 绕过一众莺歌燕语,醉生梦死的男女,往后门走去。 从后门出了小楼,又穿过一片竹林, 一间种着梅花的小院儿出现在视线里, “我现在无比想念我家哑巴的体香。” 墨邪使劲儿搓了搓发红的鼻头,鼻音浓重嘟囔道, “回去之后,得让他好好安慰安慰我的鼻子。” 【你有点儿出息行吗?】 小小黑嫌弃的龇了龇牙, 【到时候宿主肯定会以为你不只鼻子坏了,脑子也被熏傻了。】 叩——叩叩—— 那汪家人进了小院儿,叩响房门, “进。” 吱呀—— 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汪家人进去后反手将门关好,完全不知道有人紧跟在他身后也进了屋子。 “汪时?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吃饭, 见那个汪家人进来,很是惊讶, “不是让你去协助汪山混进张家吗?” “汪栋,汪山出事了!” 汪时,也就是墨邪跟踪了一路的那个汪家人面色凝重道, “我在泗州古城外等了3日,汪山都没出现, 我进不去,只能去东北张家找汪松, 他说,张隆升已经回到张家了,汪山也被守在泗州古城外的张家人确认死亡。 而且一同回到张家的还有汪枞,他被张麒灵(张瑞桐)关进了地牢。 汪松觉得,这是张家发现我们了!” “什么?!!” 汪栋猛地站了起来! 砰! 身后的凳子被他急切的动作掀翻在地。 “你听我完!” 汪时摁住他,自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守着一碟咸菜,一碗白粥,具是一脸的“大事不好”。 “我们思来想去,决定搏一把!” 汪时把在怀里护了一路的包袱拿出来,放到桌上, “我们先从地牢里放出了汪枞,让他去放火烧了张麒灵(张瑞桐)的住处, 然后兵分两路,汪松他们4个趁乱去偷龙纹石盒, 我和汪己,还有平日在张家外围配合的汪屯,去把张麒灵的暗室给翻了翻, 这是我从里面拿出来的东西。” 他边说着,边打开包袱, “为了防止张家跟踪,我们走的不同的路线,约定在你这儿集合,看来是我先到了。 这里面是什么我没来得及看,反正只要是暗室里的东西,我都拿回来了, 我给他们留了个套,让他们自己窝里斗去吧!” 两个人四只手,急急忙忙打开包袱, 包袱裹了里三层外三层,还没解开最后一道结, 咯咯——咯咯咯咯—— 一道清晰又诡异的“咯咯”声从包袱里响起。 第120章 蛇发出驴叫,醉人的单曲循环 “别动!” 汪栋一把摁住汪时要打开最后一道结的手, 眼睛死死盯着不断发出“咯咯”声的包袱,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无人触碰的包袱突然自己动了一下! 汪时猛地瞪大眼睛! “这是……” “嘘——” 汪栋连忙制止他继续发出声音,反手拔出腰间的匕首, 打了个手势,让汪时慢慢离开桌子。 就在这时,那诡异的“咯咯”声停了。 “娘,我饿了,娘……” 包袱里竟然传出了稚嫩幼童的声音,还带着委屈的哭腔! “娘,我饿了,娘……” 一个孤零零的小包袱里,不断发出孩童的啜泣声, 在昏暗房间中,显得尤为幽怨。 站在桌子旁的两个人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 “你怎么把这东西也带回来了?!” 汪栋瞪着眼睛呲牙咧嘴,打着手势朝汪时狂做口型, “想害死我吗?!” “娘,我饿了,娘……” 包袱里的声音不断重复着,像是卡带的录音机。 汪时也懵了, “我根本不知道有这东西!” 他也拼命打着手势做口型, “不是我装进去的!!” 两人皆是一脸狰狞的无声“对话”, 把隐在一旁的墨邪给逗乐了, “小二黑!” 他朝那俩人抬了抬下巴, “你看这俩人,像不像哑剧里,两条虚张声势要咬对方的狗?” 【我还以为是我关掉音频的原因……】 小小黑默默把关掉的音频打开, 【原来这俩人真的没出声。】 “娘,我饿了,娘……” 小小黑刚打开音频,就听见了包袱里传来的啜泣声。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它歪头想了想, 【是在船上时,总是在甲板上跑来跑去,跑累了就去哭着去找他娘要东西吃的那个小孩儿?】 见墨邪点头,小小黑惊讶道: 【这人不会是把人家孩子给偷来了吧?! 哎不对……这包袱那么小,装不下孩子, 那里面是什么?!】 “娘,我饿了,娘……” 包袱里的啜泣一直在响, 原本诡异的气氛渐渐散去, “一个会哭,会要饭吃的包袱,旁边站着两个没奶的男人。 滑稽感这不就出来了么~” 墨邪抱着手臂倚在墙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态度, 【墨邪,你知道那里面是什么吗?】 小小黑原本后背有点毛毛的,但墨邪一张嘴,恐惧感瞬间消失了, “蛇……” 墨邪揉了揉还在发痒的鼻子, “会模仿其他生物发出的,使用频率最高的声音, 要么是黑毛蛇,要么是亚种的野鸡脖子。” 【模仿其他生物,使用频率最高的声音?】 小小黑脑子里马上响起了一种叫声, 那是一路上除了小孩哭声外,它听见的最多的声音。 “恩昂恩昂恩昂——” 小小黑刚想问,包袱里立马传来了驴叫声。 “噗!” 这下连墨邪也扑哧儿一声乐出来, “有生之年,我竟然能听见蛇发出驴声儿! 汪家人绝对是首功一件!哈哈哈哈哈哈哈!!” 【哪里好笑?】 小小黑这一路上,听驴叫已经听麻了,完全get不到墨邪的笑点在哪里。 “你甭管这个,赶紧!” 墨邪一边笑,一边指了指眼前的闹剧, “赶紧录下来!快!视频音频都要!” “大爷~ ~ ~来嘛~ ~ ~” 仿佛是因为没人理会,包袱里又换了一种甜腻的女声, 跟方才墨邪在外面遇到的,不好好穿衣服的大姐姐的声音一模一样, “大爷~ ~ ~来嘛~ ~ ~” “恩昂恩昂恩昂——” “娘,我饿了,娘……” 三种声音,每隔几秒钟就切换一次, 把墨邪笑得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墙,双肩直抖。 “大爷~ ~ ~来嘛~ ~ ~” “恩昂恩昂恩昂——” “娘,我饿了,娘……” “恩昂恩昂恩昂——” 汪时和汪栋拿着刀站在一旁,听着这醉人的“单曲循环”,脸都绿了。 汪栋转身去墙角,把劈柴用的长柄斧子拿过来, 气势汹汹的站到桌边,瞄准还在发出驴叫声的包袱,将斧头高举过头顶, 唰—— “恩昂恩昂恩……” 砰! 一声闷响后,驴叫声戛然而止, 随着包袱下的东西,在斧头砍下去的两侧,出现剧烈扭动挣扎的蛇形, 浅蓝色的包袱皮,瞬间被里面渗出的液体染成深色, 咔——咔——咔嚓—— 简陋的木板桌承受不住这带着愤怒的一斧, 几声“惨叫”后,从桌面中央裂开, 哐啷——啪—— 连桌带碟碗筷子,白粥咸菜,摔了一地狼藉。 热闹的房间终于归于宁静。 “怎么样?全录下来没?” 墨邪兴致勃勃的问小二黑, “这种场面可不多见,拿回去给哑巴看看~” 第121章 彻底死掉的石头 “他奶奶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汪时想想自己这一路上都抱着一条毒蛇,连上厕所都没放下过,心里就一阵后怕。 “这条蛇原本在休眠状态,是你的体温唤醒了它。 但你把包袱缠的太紧了太厚了,它没办法行动,这才救了你一条小命儿。” 汪栋扔掉斧子,上前,从一片狼藉中捡起包袱,直接用匕首割开了最后一个结, “这玩意儿速度太快,幸亏刚才没直接用刀子割, 不然咱俩……” 嗖! 一道黑影从刚打开的包袱里射出来! 直扑汪栋脖子! “汪栋!” 一切发生的太快,几乎就是眨眼的功夫, 汪时下意识的大喊一声,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汪栋维持着说话时的表情,仰面倒了下去, 脖子上还挂着一小截黑色麻绳一样的东西。 汪时这才看清,攻击汪栋的到底是什么。 那是被砍断的半截蛇身。 蛇身只有一根小指那么粗,身体表面长满黑毛, 蛇嘴大张固定在汪栋的颈动脉上,已经不动了。 汪时快步上前,一把将那半截蛇拽下来,扔到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再去看汪栋,眼睛还睁着,人已经没气了。 咬痕周围肿成黑紫大包,中间的两个窟窿里还留着蛇的断牙,可见这一下咬的有多狠。 噗通! 汪时跌坐在地上,面色颓唐还带着几分茫然。 【我的主神啊……】 小小黑看着眼前的一幕,还有点惊魂未定的感觉, 【这就是闪鳞黑毛蛇嘛?这也太快太毒了吧!】 “要是咬在四肢,有血清的话还能救一救, 直接咬在颈动脉上就没辙了……” 墨邪走到汪栋尸体边上看了一眼, “不过这儿也没有抗蛇毒血清,迟早的事。” 说完,他绕开还瘫坐在地上发愣的汪时,去看已经被打开的包袱。 一个布包,一个长条木盒,还有一块布满孔洞的黑色石头。 “小娇娇,别睡了。” 墨邪拨弄了一下手腕上的小叶子, “小东西怎么比我还能睡? 快看看,这东西是不是跟你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东西?” “唔……主人……” 叶子里传出小娇娇独有的软糯声音, 先蹭蹭墨邪的手腕撒了个娇,才晃了晃叶尖尖, “主人,它已经不能发光啦~” “不能发光?” 墨邪摸了摸下巴, “这是什么意思?” “唔……” 小娇娇有些苦恼的想了想, “就是,主人给它血,它也不能跟主人说话啦~” “哦……也就是彻底死掉的意思。” 墨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那它现在跟地球上普通的石块一样了,除了能砸人以外没什么用。 但是什么导致了它的‘死亡’?那条蛇么? 蛇是后天靠汲取石头的生命力而存活的…… 还是说,一开始,就是这颗有生命的石头孕育了蛇?” 【那个布包是宿主在康巴落时,给张胜杪的吧?】 小小黑抓了抓猫抓板,小小声道: 【我现在比较好奇,那个盒子里的是什么。】 “张瑞桐的暗室十分简陋,根本不像是一个历代族长都能用的暗室, 我记得,暗室顶部有铲印的痕迹,四周也只是用最普通的砖头加固过。 或许,那是张瑞桐自己挖的,只属于他自己的秘密房间。” 因为汪时还在,墨邪没有轻举妄动去拿盒子, 只是观察了一下盒子表面, “汪时说,只要是暗室里的东西,他都拿走了, 张瑞桐不想让自己族人发现的秘密,就是这三样。” 【什么都没有啊……】 第122章 蛇尸,饿了 小小黑也跟着墨邪一起,细细观察了盒子, 【这盒子看起来很普通。】 “普通,恰恰说明了问题。” 墨邪站起身来点了支烟,吸了一口,慢慢呼出一口白烟, “张家族长身份显赫,即便张瑞桐并非长老会承认过的族长, 但长老会默认了他对族人自称族长的行为。 所以平时给他用的东西,必然是最好的,最能代表一族之长身份的。 但这个盒子,从用料到做工都很普通,普通的像是从街边随手买的,丝毫不起眼。” 【说明?】 小小黑等着他说下去。 “说明,这起码不是张家人给他的东西。” 墨邪弹了弹烟灰,慢悠悠道, “或者说,是已经被逐出张家的人给他的。” 【张拂山!】 小小黑眼前一亮,胡须抖了抖, 【会不会是因为跟外族通婚,而被赶出张家的张拂山? 就是张瑞桐的长子!】 “张启山的爹。” 墨邪用拇指蹭了蹭鼻尖,吸了吸鼻子, “除非张瑞桐在外面养了小老婆,不然这是最有可能的一个答案了。 这里面装的,可能是家书。 张瑞桐在除夕的前一天搞失踪,有可能就是秘密去见自己的儿子了。” “兄弟,是张麒灵害了你……” 汪时终于站了起来,来到汪栋尸体旁蹲下身, 伸手给他阖上了眼睛,阴沉着脸咬牙切齿道: “这个仇,家族会替你报! 等到我们覆灭张家那一日,我一定亲手杀了张麒灵! 让他尝尝被做成‘蛇傀’的下场!” 【臭不要脸!】 小小黑冷哼一声, 【明明是他自己去偷人家的东西,才把黑毛蛇带回来,害了汪栋的, 还非要把责任推到张瑞桐的头上,真是厚脸皮!】 “人总需要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好让自己的行为理所当然的继续下去。” 墨邪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嫌恶的表情,平静的仿佛已经司空见惯, “无论做好事还是做坏事,有信念的人,都比没有信念的人要坚定许多。 汪家是一个系统且有计划性的组织,汪家人不像张家那样靠血缘维系族群,他们更像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 汪家的首领给了这只军队一个共同的信念,叫‘自由’, 还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一个一直在暗中控制社会走向的家族——张家。 信念有了,敌人有了,军队行动的理由和目标都有了, 战争也就开始了。” 【那上一世,吴邪能打败汪家,是用了什么方法啊?】 小小黑一直挺好奇这件事, 【你们都不告诉宿主具体的实施过程,宿主竟然也不好奇。】 “哑巴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不会被好奇心控制的猫科生物了。” 墨邪忍不住笑了一下, “独一无二,难道不可爱么?” 【一说到宿主,你的思路就彻底歪了。】 小小黑无奈的撇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独一无二的猫科生物又是什么意思?】 墨邪没再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心中的喜爱之情丝毫没有抑制一下的意思。 汪时默默将汪栋的尸体埋在了屋外的竹林里, 收起蛇尸,悄悄从后门离开了小巷。 【走吧,又得赶路了……】 小小黑叫了墨邪一声, 【也不知他这又要去哪里。】 “这里是汪家设立的一个临时据点, 或许也是招揽人手的一个开口。” 墨邪跟在行色匆匆的汪时身后,走上夜深人静的街头, “汪栋的死亡,代表这个据点已经陷入瘫痪,应该要上报给汪家的领导层, 就是不知道这个汪时会直接去汪家的核心所在,还是另有上线。” 汪时直接出了城门,往郊外的山上走去。 冬日的山林寒冷寂静,除了偶尔呼啸着穿过山林的冷风,只有汪时不时踩过枯枝的噼啪声。 一轮残月挂在天边,很快被乌云遮去了身影。 黑暗中前行的人脚步并不迟疑,似乎脚下的路曾经走过无数次,对于路上的障碍物早已熟记于心。 穿过一片山林,面前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 汪时走到空地中央,摘下背上的包袱,将里面的两截蛇尸拿出扔到地上, 黑毛蛇尸体新鲜的血腥味顺着风飘散出去。 墨邪正好站在下风口,闻着这股味道,不自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怪事。” 【怎么了?】 小小黑只觉得,汪时这是在引诱着什么东西前来, 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墨邪微微抬头,刻意用鼻腔去捕捉那丝被寒风吹淡的血腥味, 舔了舔干涩的唇,喃喃道: “饿了。” 第123章 第一个被自己爪子噎死的系统 【除了上船之前自己捣鼓了点儿生鱼片吃, 你都14天没吃一点东西了,当然会饿!】 小小黑赶紧打开对融合的实时监测, 【已经87%了!比今天早上又涨了5%! 现在单日增长的速度,几乎是你在宿主身边的10倍!这也太快了!】 小小黑焦灼的来回走了几步,身后的尾巴不停摇来摆去, 【墨邪,要不别冒险了吧? 既然已经知道在宿主身边,融合的速度会变缓慢,我们回去好不好? 你回到宿主身边去,我们再一起想想办法行吗?】 “啧!慌什么?” 墨邪看了眼坐在空地中央等待的汪时, 避开下风口,靠在空地边缘的一棵树下, 抬手漫不经心点上烟,试图压制自己的想要进食的欲望, “长痛不如短痛,早晚会发生的事儿,一直往后拖也不是个办法。” 他叼着烟,垂着眼皮淡淡道, “既然决定了搏一把,就不能想着回头。 你也早说了,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哑巴掺和进来, 当时还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呢,这么快就忘了?” 【我没忘……】 小小黑蔫儿巴巴地趴回到光屏前,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但是宿主说过,他会尊重你的意愿,万事先保自身安危。 他想和你一起活着。 我觉得,即便你在他身边完成融合,他也不会轻举妄动的。 而且,他根本不知道那个唯一的办法。】 墨邪闻言,沉默着弯了弯唇角, 半晌, “他帮不上忙,在一边看着更难受……” 墨邪扔掉烧到头的烟,又拿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平白无故的,让他受那份罪干嘛。 等融合到了99%,你就帮我弄口结实点儿的棺材,等我赢了再放我出来。” 【干嘛要弄棺材啊?寓意多不好!】 小小黑很不赞同这个提议。 墨邪刚想说话,突然皱了皱眉,猛地往上一抬头! 一张惨白的人脸就悬在他头顶的树干的高处,正以飞快的速度直奔他而来! “不准喊!” 墨邪闪身避开的同时一声令下! 小小黑爪子比脑子反应还快,抬爪塞进自己嘴里, “做的不错。” 墨邪看着那东西像四条腿的蜘蛛一样,顺着树干爬到地面, 然后以一种异常“柔软”的姿势直立起来,迈开双脚,朝着空地中央的汪时走过去。 看背影,与正常人无异。 【唔……】 小小黑把爪子从嘴里拿出来,嘴巴张合几下,活动自己发酸的下巴。 【我还以为,我要成为十方域里,第一个被自己爪子噎死的系统了。】 “下次对自己下爪轻点儿~” 墨邪也抬脚往空地中央走去, “要么赶紧练练胆子,别每次看见点儿丑东西就吓得大呼小叫, 再来几次,你不噎死,我也得让你喊出脑震荡来。” 【我刚才根本没想喊好不好!】 小小黑舔舔被自己咬痛的爪爪,抱怨道, 【我还没看清那是什么呢,你就让我别喊, 再说了,那不就是个人嘛, 就是长得白了点儿,大晚上看着有点儿瘆得慌,再加上出场方式不太符合常理, 又不是鬼,我才没那么胆小呢!】 “那玩意儿已经不算是正常人类了。” 墨邪朝前方已经站定的身影抬了抬下巴, “土夫子给他们起了一种外号,叫‘黑飞子’。” 【这就是黑飞子啊!】 小小黑歪头想了想,努力回忆道, 【我记得宿主曾经遇到过一个人,那人对蛇十分了解,身上到处都是蛇, 他说起自己头发里的黑毛蛇的时候,随口提及过, 黑毛蛇众多特点的其中之一,就是可以跟人共生。 这种体内有蛇的共生体,从外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却拥有大大超越常人的关节灵活度和飞快的速度。 而且,黑毛蛇不仅可以跟活人共生,还可以钻进尸体中,通过代替骨骼和刺激肌肉,让尸体快速行动起来。 虽然宿主失忆后就忘了那人的话,但他干掉过跟踪他的黑飞子,也杀死了黑飞子体内的黑毛蛇。 我把两者一结合,觉得黑飞子就是那人说的——人蛇共生体。 但我忘了那个人是谁了……】 “那人叫蛇祖,后来被张海盐忽悠进了张家,改名张小蛇。” 墨邪从容接话道, “张海盐养蛇的手艺还是从他那儿学的。” 【张海盐我知道,是张家外家人,被本家人张海琪收养的男子,他在张家族谱上的名字叫张海楼。】 小小黑搜索了一下人名, 【但是宿主后来见到张海盐时,张小蛇并不在他身边,而是一个叫张千军……万马?】 “张千军万马。” 墨邪一脸淡定的点点头, “取自‘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是个脾气不好的道士,会用五鬼搬运术吓唬人, 五鬼搬运术是真的,吓唬人也是真的。” 【这个名字起的真是……非常……】 小小黑想了半天形容词,憋出一句, 【任性。】 “你召唤我用的蛇尸,从哪里来的?” 墨邪刚走到黑飞子和汪时跟前, 就听见一道嘶哑又模糊的声音从黑飞子口中传出来,吐字音节的黏连感非常重。 “这是喉咙里卡蛇粑粑了?” 墨邪挑起眉梢, “怎么说话还黏黏糊糊的?” 第124章 乱葬岗蛇潮 “这条蛇的味道不一样……” 黑飞子拿起地上的两截蛇尸,靠近鼻子,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没有被人油泡过,所以本身的味道没有被掩盖, 它最开始存在的地方,跟我们之前发现的蛇矿不同。” 黑飞子闭着眼睛,一副沉醉在蛇腥味中的模样,让墨邪看着啧啧称奇, “没想到黑飞子还有这种作用。” 【他能辨认出这条蛇原本出自哪里吗?】 小小黑觉得黑飞子现在的状态有点像寻踪犬,啊不,寻踪蛇, 但这条寻踪蛇并没有真正用来辨识味道的蛇舌, “张家人竟然也找到了一座蛇矿,这件事事关重大,必须告诉首领。” 黑飞子将蛇尸收进怀中,阴翳的目光看向一言不发的汪时, “我知道你召唤我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见到首领, 但这样做会让我有暴露的危险,要不是有这条蛇,你会受到惩罚。” “我知道这样做有风险,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报告给首领, 比这条蛇还要重要!” 汪时的语气有些急切,他抓紧身上的包袱带子,催促着黑飞子, “要不是还未到集会的时候,我也不会用这种方法, 我们的计划出了问题,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这件事必须跟首领报告,请他裁夺!” “你很幸运,首领昨天刚刚回来。” 黑飞子阴恻恻的瞥了他一眼, “跟我来吧。” “这不就来了么~” 墨邪勾了勾唇,越过汪时,紧紧跟住黑飞子在树木间飞快移动的身影, 【汪时被落在后面了,黑飞子好像并没有要等他的意思。】 小小黑看着跑的脸色发白,却紧咬着牙冠速度不减的汪时, 【汪家的纪律真的好严苛啊,想见首领都得看日子。】 “在这种通讯不发达的年头,遵守时间约定很重要。” 墨邪不时抬头看向在树梢间闪过的黑影,确定黑飞子的位置,脚下奔跑的速度不减。 “汪家敢这样规定见面时间,也侧面证明了汪时的话, 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计划外的情况。” 【墨邪,你现在用全力奔跑了吗?】 小小黑盯着监测程序上的波动, 【你的心肺数据一直处于平稳状态,还没有被宿主咬耳朵的时候波动大。】 “我要是再快点儿,就越过他去了。” 墨邪脚下生风,话语中却透着气定神闲, “这副身体的速度比之以前提高了起码二十个点,我自己能感觉出来。 就是不知道耐力如何,毕竟跑到山顶也没多少路。” 唰啦—— 墨邪话音刚落,黑飞子就从前面的树上爬了下来。 “到了?” 墨邪一个急停,在黑飞子面前稳稳站住,看了看周围, “乱坟岗?” 四周树林里到处都是坟包,分布极为密集。 有的坟包被雨水冲塌,露出里面沾着烂泥的腐烂的棺木,有的坟包侧面不知被什么刨出一个大洞,外面散落着木料的碎片。 偌大一片坟地,却连一块墓碑都没有,也没有任何人为祭拜过的痕迹。 隔了大约三分钟,后面才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汪时看到黑飞子停在前方的身影,呼哧带喘停下脚步, “咳咳咳咳咳!!!!!” 他弯腰撑着膝盖,喉咙里爆发出一阵剧烈咳嗽。 “你该考虑一下,在体内放一条蛇。” 黑飞子俯视着狼狈的汪时,冰冷的语气中透着嘲讽, “动物远远比人可靠。” “做错事的人受到惩罚,才会变成蛇傀,你没立场嘲笑我。” 汪时气喘吁吁的直起身来,擦了擦脸上的汗,对黑飞子的嘲讽不屑一顾, “我们汪家需要蛇傀,更需要正常人。” “呵……” 黑飞子闻言,嘴里发出一声阴冷的桀笑,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汪时一眼,突然把头仰了起来, 原本被布料遮的严严实实的脖子位置,有什么东西扭动了一下。 紧接着,黑飞子张大嘴巴,脖子上那个扭动的东西快速震颤起来,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一种奇异却极为规律的声音,从他喉咙里传出来, 半分钟之后,在乱葬岗最深处,传来“啪啪”两声。 嘚嘚——嘚嘚—— 嘚嘚——嘚嘚嘚嘚—— 紧接着,另一种“嘚嘚”声在四周响起, 一开始只是很稀疏的几声,然后越来越多,死气沉沉的乱坟岗瞬间热闹起来, 【起……起尸了?】 小小黑咽了口唾沫,后背上的毛都炸起来了, “这儿连尸体都没有,起个屁的尸。” 墨邪饶有兴趣的盯着黑飞子的脖子看, “怪不得汪时要召唤黑飞子,没有这种人蛇共生体发出的声音,根本进不去汪家老巢。”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嘚嘚嘚嘚——嘚嘚嘚嘚—— 随着黑飞子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响,四周的“嘚嘚”声也愈发密集起来, 原本寂静无声的乱坟岗,此时简直比节假日的菜市场还要喧闹。 就在小小黑以为喧闹要持续很久的时候, 四周的“嘚嘚”声突然停了,黑飞子脖子上的那个东西也不动了。 “来了。” 墨邪朝前方的坟包抬了抬下巴, 小小黑就看见,无数黑色的蛇从各个坟包中涌了出来, 一条叠着一条,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数量之多如黑色潮水一般。 蛇身擦过地面发出密集的摩擦声,让它头皮发麻,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所有的蛇目标一致,蛇群簇拥着朝乱坟岗深处涌去, 墨邪跟了上去,走了大约有两分钟,发现了一个巨大半球形的坟包。 “嚯——” 墨邪惊讶的挑了挑眉, “这规模可以啊,躺头小象绰绰有余~” 他淡定的踩着脚下涌动的蛇群,绕着坟包转了一圈儿, 在坟包后方,大约他小腿的位置,发现了一小块裸露的石料。 “看着弧度,里边儿像是个石盘。” 墨邪用手摸了摸石头表面, “是块普通石头,没什么特殊。” 说话间,蛇群已经爬上了坟包,两米多高的坟包表面覆满了层层叠叠,缠绕扭曲的黑蛇, “嗯?” 墨邪突然抬手,指了指坟包最顶端簇拥着的蛇群, “小二黑,刚才有这玩意儿吗?” 【甭管有没有这玩意儿,你再磨蹭下去,他们就要走远了。】 小小黑无语的扶了扶额头, 【黑飞子和汪时根本没有靠近蛇群,你说你过来干嘛呀?】 “这个地方有点儿意思,回头再过来看看。” 墨邪最后看了一眼土包顶部,转身去追离开的两人。 第125章 夜游汪家老巢 【原来真正的目的地在山顶啊。】 小小黑看着眼前零零落落的几间房,还有最里面一座外形异常简朴,但占地面积很广的宅子, 又想起方才在半山腰乱坟岗发生的事情, 【那刚才乱坟岗的蛇潮是怎么回事?】 “乱坟岗是一道关卡,由蛇守着。” 墨邪跟着黑飞子和汪时穿过小屋,往最大的那栋宅子走, “汪家用特殊方法,将蛇的活动范围固定在半山腰,防止有外人上到山顶,也防止有人擅自下山。 对于生人的气息,动物比人要敏感多了,这倒是一个节省人力物力的好点子。” 【那能控制蛇群的,就是黑飞子咯?】 “不一定……” 墨邪指了指黑飞子脖子的位置, “我觉得,他并不是直接控制的蛇群。 还记那个最先回应他的那个‘啪啪’声么?我总觉得那才是真正控制蛇群的东西。 而他做的,是唤醒那个东西,引开蛇群,从而安全通过乱葬岗。” 几间平房的院墙修的并不高, 墨邪一扭头就能看到院子里晾衣服的木架,圈起来的鸡栏,堆放整齐的柴火,还有房檐下挂着的干辣椒。 【这里看起来,比张家大宅更有生活气息。跟大宅外面,张家外家人住的村落似的。】 小小黑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评论道, 【不过该说不上,汪家的生活条件还真是简单朴素。】 “汪家没有张家几千年积累下来的雄厚财力,脑子里整日想着如何对付那个庞然大物,挣钱的事儿自然就落下了~” 来到最里面的大宅门口,墨邪几步攀上墙头,直接翻进院儿里, 把还在等人开门的黑飞子和汪时扔在了门外。 【汪家人应该知道很多古墓信息,那为什么他们还这么穷啊?】 小小黑印象里,跟着它家宿主下地的人,除了九门和张家人,都是奔着财宝去的。 哦,还除了墨邪。 “他们要隐藏自己,就不能让张家发现他们的踪迹。 而在张家覆灭以前,在斗里遇见张家人的几率,可比在地面上多多了。” 墨邪在夜深人静的大宅里叼着烟到处闲逛,溜溜达达来到后院儿, “平日里敛财的方式也要低调,不引人瞩目。 山下那个在深巷中的淫窝,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他指了指左手边一个小院儿里的菜地, “说不定还有汪家人抽空下山卖菜呢~” 墨邪转悠到另一个小院儿里,在里面发现了很多小型的木制刀具, 拿起来看,上面有很多劈砍留下的浅浅坑洼。 “看来是平日里孩子们训练用的。” 墨邪放下木刀,去看墙角里堆着的砖头, “小孩子骨头软没力气,平日里就用手指勾着砖头扎马步。” 他伸出食指提了提绑在一起的五块石砖。 “哑巴3岁的时候,估计就能一根手指提这么多,两根食指各提一扎,太阳底下练一个时辰。” 【你怎么知道的?!】 小小黑狐疑的看了眼资料,怀疑墨邪是不是偷看了。 “想练成他那两根发丘指,我这还是往轻了猜的,而且这只是训练的第一阶段而已。” 墨邪放下砖头,盯着看了几秒钟,又伸手在上面拍了拍,转身离开了院子。 【我记得上一世吴邪说过,汪家人也有发丘指,那他们的身手怎么样啊?】 “汪家并非血缘维系族群,有孩子也多是收养的弃婴,或街上捡来的孤儿。 他们虽然复制了张家的训练方式,但没有张家人的抗造体质,不能让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孩子贸然去下地实践。 而且,他们的发丘指,主要目的在于冒充张家人,混淆视线,而不是为了下地。 这么说吧,如果面对的是10个汪家顶尖杀手,规则是不动武器纯动手, 哑巴能把来者团灭。 解雨臣能干掉5到6个。 胖爷日常发挥不稳定,真发起狠来,能干掉几个还真不好说…… 如果他中途耍‘炸’,那他比哑巴结束战斗还要快,毕竟规则对于‘爆破小王子’来说就是个屁,雷管炸出的火花才是闪着神圣光辉的哈利路亚。 至于我大徒弟,为师代表他弃权。” 小小黑听完皱了皱眉, 【但是上一世,是吴邪带头把汪家整垮的呀?】 “是啊~” 墨邪转完一圈儿,没发现有什么奇特的,回头往前院儿走。 “动手是汪家人欺负他,动脑子就是他欺负汪家人了。 毕竟他那个脑回路就是个迷宫,汪家人还没整明白东西南北就game over了,这找谁说理去?” 正堂里点着灯,汪时一脸恭敬的站在堂下说着什么。 墨邪从屏风后面绕过来,正好看见上首椅子上坐着一个手扶拐杖的白发老人, 站在老人身后的青年穿着西装打着领结,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哟~这儿还有个知识分子呐?” 墨邪很感兴趣的上去,绕着西装青年转了一圈儿…… 然后兴致缺缺的找了张椅子坐下了。 “首领,这就是我从张麒灵暗室里拿出来的东西,蛇在汪飞那里。” 汪时上前,双手捧着包袱放在老人身旁的桌子上,低着头恭敬道, “另外,汪栋的尸体,我已经埋在竹林里了。” “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老人半阖着眼睛,朝汪时摆了摆手。 等到汪时的身影离开正堂,老人才示意身后的青年上前,一样一样查看包袱里面的东西。 “刚才汪时的话你听到了,包袱里的东西也看完了,说说,你觉得,汪家现在应该怎么办?” 第126章 开始全神贯注争夺意识权 “小二黑,从现在开始录像。” 墨邪打了个响指, “来这一趟,总得带点儿证据回去,省的张家那么多张嘴欺负哑巴话少。” 【录像开始。】 小小黑说完就关了墨邪的频道, 【宿主,我已经把坐标发到钻地机上了,您直接过来就行了。】 “嗯。” 光屏上,张麒灵正坐在星际风格的驾驶室内,垂眸在钻地机的操控台上有条不紊的操作着。 “不用告诉他。” 【我知道的,您路上注意安全,我会看好墨邪的。】 看着钻地机已经启动,小小黑松了口气,将张麒灵那边静音,若无其事打开了墨邪的频道。 它是管不了墨邪,但有人能管他。 张麒灵到这里最快也要13天。 它只要在这13天里,能保证墨邪不会乱跑,然后准备好一切张麒灵能用得到的东西就可以了。 看一眼实时监测的数据,很好,这才两个小时的时间,又涨了2%, 已经89%了。 啊啊啊啊啊啊!!! 小小黑两只爪子在小脑袋上使劲儿抓了抓, 这融合速度快的简直让统头秃!!! “这穿西装的伙计说的有点儿意思。” 墨邪突然轻笑道, “他比黑飞子和汪时的脑子要清楚的多。 被张家发现的蛇矿,对于汪家来说就是不得不放弃的地方,就算找到也没用了。” 【那个蛇矿就在墨脱青铜门下。】 小小黑从听见黑飞子说起‘张家竟然也找到了一座蛇矿’时,就知道那条蛇是哪里来的了。 “张瑞桐秘密派张胜杪去康巴落接任土司,守护假青铜门的同时,也是为了守护下面的蛇矿。 他和哑巴在交谈的时候,竟然默契的没有提及这一点,可见蛇矿的存在有多重要。” 墨邪点上烟,用力掐了掐自己的眉心,晃了晃脑袋继续道, “我叮嘱过那些小鬼儿,不能攻击有麒麟血脉的人。 张胜杪应该是在我们走后,亲自去青铜门看过,并设法带出了石头, 以此跟张瑞桐交差,证明蛇矿依旧被保护的好好的。” 90%。 小小黑盯着实时监测的数据。 就在刚才,数据爆发了一次剧烈的高峰波动,不过被墨邪的意志力压了下去。 【墨邪,你从现在开始要全神贯注了,那东西会随时跟你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小小黑紧张的看着光屏,语气凝重道, 【上次被那东西得逞,是因为你没有防备,现在开始千万要小心!】 “棺材准备好了吗?” 墨邪深深吸了一口烟,面色也郑重起来, “等这两位谈完我就走。” 【你要去哪儿?!】 小小黑听见他这句话,身体整个紧绷了一下。 【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乱跑!】 “总得找个没人的地方,那片乱葬岗就很合适。” 【不行!】 小小黑连忙制止了他这个想法, 【你万一想吃掉那些蛇怎么办?!】 “啧……” 墨邪蹙紧眉头。 小小黑紧张的连呼吸都忘了,要是墨邪真的要去那里,宿主来的时候碰上蛇潮怎么办?! “也对……算了。” 呼—— 小小黑憋在胸腔里的一口气终于呼了出来,爪子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麻蛋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卡带,吓死统了! “张家发现的那个蛇矿我们不必再找。 按照汪时的说法,龙纹石盒很快会来到汪家,到时候,我们会知道关于那个伟大秘密的更多信息。” 穿西装的青年将蛇矿石放回桌子上, “但与此同时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加快进度,寻找能解读蛇中信息的蛇语者,来解读我们手上现有的这些蛇。 我们需要找回汪家祖先留给我们的意志,指导我们在摧毁张家之后,继续行动下去。” “很好。” 汪家首领扶着拐杖站起身来,满意的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懂大局,能长远,不会被其他人的情绪影响,意气用事,很好。 但一个合格的汪家首领,不仅要具备这些能力,更重要的是,你要如何管理这个家族。” 汪家首领笑的和蔼, “对于汪时等人,在没有首领命令的情况下,擅自在东北的行动,如果是你,你要怎么处理?” “汪家人要不惜一切隐藏起来,一旦有被发现的可能,就要毫不犹豫斩断那条线。” 穿西装的青年丝毫没有迟疑的答道, “即便汪时等人于家族有功,但他们的行为已经严重触及到了家族底线,必须杀。” “小二黑,录像保存好,别丢了。” 墨邪突然站了起来,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小小黑保存完录像,赶紧打开实时监测, 95%。 第127章 我要直接把您送到墨邪身边 【过了90%之后,融合的速度已经失控了!】 “别慌!” 墨邪没有选择宅子的正门,而是往反方向跑去, 不过这么几步路的时间,融合就到了96%。 “后山,跟乱坟岗正相背的位置,给我指路!” 他眼前升起一层血雾,将视线内的一切都蒙上了血色。 【就这样往前走,正前方29米处有墙,就是你翻进来的那个高度。】 小小黑沉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稳稳的给墨邪指示, 【翻过墙之后,就是向下倾斜约45°的土坡,你小心点。】 “还有多久?” 墨邪几乎用了全部的意志力,去压制那股不熟自己的力量, 视线内血雾蒸腾,很快就彻底遮住了四周的景象, 他已经没办法去做其他的思考,只能依靠自己脑子里面的那个声音继续前行。 【快了快了!往左!前面有……】 砰! 墨邪一头撞在了磨盘那么粗的树干上! 反冲力让他差点儿从山上滚下去! 【卧槽!!!】 小小黑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你还好吧?!角没断吧?!】 “呼——” 墨邪随手扒住旁边的东西稳住身形,晃晃脑袋,用力眨了眨眼睛, 眼前一片清明,血雾竟然散了…… “还行,撞清醒了不少。” 这下能自己看清路线,墨邪往半山腰冲的速度开始加快, 【后山的山势陡峭,基本全是大陡坡!】 小小黑看他像脱缰野马一般狂奔,忍不住提醒道, 【墨邪你小心着点脚下,别直接滚下去了!】 “你有乌鸦嘴那功夫,不如把哑巴的照片给……” 话还没说完,墨邪眼前一黑,脚下瞬间没了力气, “噗通”一声栽倒,完全无意识的朝山下滚去。 与此同时,小小黑面前的光屏上,闪现出一双及其骇人的巨大眼睛, 让它即将喊出来的那一声“墨邪”,直接卡在了喉咙里,惊恐的看着那双比它身体大几百倍的眼睛。 血色浓重的巩膜中央,是幽深如无底深渊的黑色瞳仁, 那黑瞳仁朝下移了移,冷冷俯视着那只巴掌大的小黑猫, 还没等小小黑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那双浸在血色中的黑瞳,被眼皮一样的东西盖住了。 下一秒,信号断开,光屏陷入黑暗。 咕咚—— 小小黑面无表情的咽了口唾沫,抬爪接通了张麒灵的频道。 【宿主,对不起,我把墨邪弄丢了。】 张麒灵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放在操控台上的手紧攥成拳,根根青筋暴起! “我需要你能提供的最快的交通工具。” 他闭了闭眼,稳住自己跳得像擂鼓一样的心脏, 睁开眼睛,打开导航图,寻找将钻地机开出地面的最佳位置。 小小黑看着自家宿主点在操控台上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自己差点儿被愧疚给淹了。 不管了!破坏规定又怎样! 它在心中大吼! 有什么后果我来扛! 【宿主,您把钻地机停在地下就好!】 小小黑的语气中,有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要直接把您送到墨邪身边!】 第128章 宝贝,我爱你,杀了我 张麒灵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阵璀璨星空的幻影, 再睁开眼睛时,人已经出现在一片陡峭的山崖上。 而墨邪就趴在山崖刀切一般的断口边缘, 脚已经悬空在断崖之外,十根血肉模糊的手指死死扣紧地面! 在他正前方,延伸出十道深深的血色抓痕,痕迹足有十几米长! 张麒灵心口蓦地一痛! 他飞奔到墨邪身边,跪在地上, 将双眼紧闭,毫无动静的男人抱进怀里, “瞎?” 张麒灵轻声唤了一句,手指颤抖着去试探墨邪的鼻息, 1秒……3秒……5秒…… 他咬牙放下手,将墨邪横抱起来,快步走到山崖最里面, 把人放下后,开始做急救, 一次……两次……三次…… 但躺在地上的男人,那个总喜欢抱着他耍赖撒娇,总爱笑着亲吻他的男人,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 第五十三次…… 张麒灵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面色比纸还白上三分。 第五十四次…… 张麒灵颤抖着按压墨邪毫无反应的胸腔,随后扶住墨邪的下颚,惨白的唇覆上去…… 他像是累坏了,没有力气再给墨邪送入空气, 偏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眉眼,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从发丝缝隙中,看见两只震颤的睫羽,像是两只受惊的黑蝶。 【宿主……】 小小黑瘪瘪嘴,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墨邪方才趴的地方,好像有字。】 过了好久,张麒灵才从墨邪唇上离开,踉跄了一下站起身,缓慢走到断崖边墨邪方才的位置。 ——哑巴,别哭,等我3天。 ——诺布,若我不归,即是永别,你要帮我完成最后一件事。 ——宝贝,我爱你,杀了我,替我活下去。 张麒灵死死盯住地面上3行血字,悄无声息地,眼眶红了。 一抹金色的日光自山头探出,暖暖的晨光洒在张麒灵的身上,像是墨邪炙热的怀抱,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他却完全感受不到一般,像是突然走丢的孩子,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定定的看着日光外的那片阴影,还有阴影中那三行苍劲有力的染血行书, 曾经被墨邪点亮的黑色眸子,一点点暗淡下去, 整个人像是陷入冰冻之中,一动不动。 太阳照常升起, 大片的晨光接连笼罩下来,山林间传来某种不知名的鸟叫声, 卟——卟—— 张麒灵的睫毛颤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唤醒了麻木的身体。 咯啦——咯啦—— 他将拳头攥的咔咔作响,脸上突然涌上一股怒意! 下一秒! 他转身大步朝墨邪走去,不再回头。 【宿呜……宿主……】 小小黑憋着哽咽,趴在光屏前, 眼巴巴看着张麒灵抱着墨邪坐在杂草丛里, 【我们现在要等吗?】 “不,必须弄醒他。” 张麒灵的目光重新坚定起来, “现在,马上。” 【系统唤醒宿主的方法是电击,但是墨邪现在的情况,我不敢……】 “无妨。” 张麒灵俯身抵上墨邪的额头,闭上眼睛喃喃道, “我在。” 第129章 出现在了墨邪和张麒灵的床上 【宿主,我没办法保证电击过后,这副身体能否醒来,即便醒了,也可能不是墨邪。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 小小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放在张麒灵面前。 【墨邪之前也担心融合时会出现意外,要我准备一副结实点儿的棺材,这东西可比这个世界最结实的棺材都可靠。 这是军用星际太空舱,进行单人空间跳跃时使用的,是您所在的上璋空间中,星际世界里除机甲以外最坚固的设备了。】 张麒灵一言不发抱起墨邪,走到正缓缓打开的太空舱前。 【宿主,您把墨邪放进去后,用安全带固定住他的身体,然后按一下旁边的绿色按钮, 这样可以开启舱壁的透明模式,我们在外面也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如何将其隐藏起来?” 【啊?您说隐形模式吗?就是那个黄按钮……】 小小黑没搞懂张麒灵的意思, 【但是开启隐形模式的话,您就看不到墨邪了,您不想时刻关注他的情况吗?】 张麒灵按下黄色按钮。 越野车大小的银色太空舱瞬间消失在原地。 【好吧……】 小小黑向来不会反驳自家宿主的决定, 【空间舱的控制面板在内部,您按下关闭键后,要赶紧上方出来。】 小小黑知道,以张麒灵的身手,在1秒之内从舱内出来是完全没问题的, 但直到舱门彻底关闭,张麒灵都抱着墨邪坐在原地,完全没有出去的迹象。 【宿主,您这是……】 “电醒他。” 【可是……】 “快!” 张麒灵面色一厉,小小黑顿时怂了,赶紧启动宿主唤醒机制。 嗞—— 一道电流注入墨邪的身体,瞬间传遍他的全身。 墨邪身体抽搐了一下,却在一下秒归于平静。 “稍微加大强度,再来。” 张麒灵的手指搭在墨邪的腕间,全神贯注寻找那抹细微的跳动。 嗞——嗞—— “再来!” 嗞——嗞——嗞—— 第三次电击过后, 墨邪的身体猛地蜷缩起来,全身剧烈抖动! 【宿主!有反应了!】 小小黑顿时喜出望外,正准备再接再厉, 却见张麒灵用力将人抱紧,俯身抵住了墨邪的额头, 紧接着它眼前一花! 下一秒,对上了一双淡漠如水的黑色眼睛。 【宿宿宿宿宿宿……宿主?!!!】 小小黑目瞪口呆跟张麒灵对视, 【您怎么进来系统空间了?!!!】 张麒灵默默伸手捏住它的后颈皮,将它拎起来放到了地上, 小小黑的视线由高变低,眼前出现一根雕花床脚, 这才发现,它再次来到了墨邪的随身空间, 方才,它是在墨邪和张麒灵的床上。 呃…… 小小黑后知后觉蜷了蜷爪爪, 还好还好,它的爪子从“出生”那天就没踩过一点灰尘,不会弄脏它家宿主的床。 【宿主,您让我唤醒墨邪,就是想进入他的随身空间? 您是什么时候能自由进入这里的啊?】 巴掌大的小黑猫站在床边,扬起小脑袋,看着站起来的“巨人”张麒灵。 “舌尖血。” 张麒灵随口回了它一句,迈步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他也只是赌一把,能不能趁墨邪苏醒的瞬间进来, 现在来看,虽然是赌赢了,但他没办法将墨邪的身体一起带进来, 所以,一定要抓紧时间! 【宿……主……】 小小黑拼尽全力倒腾着4条小短腿儿,快跑着试图跟上张麒灵的脚步。 但前方张麒灵的身影像是一道黑色利箭一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眨眼间消失在小小黑的视线之内。 【宿主……您……您等等我啊……】 小小黑简直快哭了, 上次来墨邪的随身空间,它差点儿跑断气,怎么这次还要跑?! 而且看方向,它家宿主分明是朝着血狱跑的啊! 第130章 不会有事,别怕 呼——呼—— 小小黑跑得呼哧带喘,没命的直追张麒灵。 它记得,墨邪唯一一次跟张麒灵翻脸,导火索就是张麒灵差点儿进入深渊血狱。 那次,它只看见它家宿主站在结界前,伸手即将要触碰结界, 现在想想,当时墨邪肯定是慢了它家宿主一步。 完了! 小小黑心如死灰。 上次墨邪起码在最后一刻赶上了,没让它家宿主进入血狱, 现在就凭它…… 【呜……】 越想越绝望,小小黑彻底憋不住了, 【哇啊啊啊!!!!】 巴掌大的小黑猫边跑边扯着嗓子大声嚎啕起来,哭的那叫一个伤心难过, 眼泪跟水龙头一样哗哗淌,四只小短腿倒腾的速度却一点不敢放慢。 【哇!!……唔!】 小小黑撞上了什么东西,摔出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倒也不疼,可视线已经被眼泪蒙住了,有点看不清是啥。 “啧。” 小小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紧接着后颈皮被捏住,身体腾空。 下一秒,整只猫被放进了柔软的布料里。 “抓紧。” 张麒灵淡淡提醒一声,再次朝着返回来的方向全力跑去。 【宿……呜……宿主……】 小小黑用爪子胡乱擦干眼泪,高兴却有点不太敢相信, 小心翼翼地从兜帽里探出脑袋,看见了张麒灵挂着红绳的洁白后项。 张麒灵回来捡它了。 “不会有事。” 飞奔中的张麒灵突然开口,压着急促的呼吸轻声道, “别怕。” 【呜……】 小小黑咬着爪爪狂点头,眼泪又没出息的下来了。 心里狂喊: 【宿主安慰我了!!!】 【宿主好温柔啊!!!】 【呜呜呜呜宿主说不会有事呜呜呜呜……太好惹呜呜呜呜……】 巴掌一点大的小黑猫完全不妨碍张麒灵的速度, 一人一统很快就来到结界边缘的悬崖处, 此时的深渊血狱一改往日的波涛汹涌,血海无波无澜,宁静的让人不安。 无数大大小小的血泡不断冒出血海表面,警示着血狱深处的危机。 【宿主,墨邪的意识体现在应该就在血狱深处,那东西意识沉睡的地方。】 小小黑扒着张麒灵的肩头,探出小脑袋,跟他一起看着结界外的血狱。 【最后谁从血狱里出来,谁就赢了。】 “狱火精元呢?” 【我不知道,虽然狱火精元已经认墨邪为主,但它毕竟是从那东西体内诞生的……】 小小黑的欲言又止,张麒灵听懂了。 若是狱火精元选择了旧主,一旦那东西有了狱火精元的帮助,墨邪的赢面就更小了。 张麒灵闭了闭眼, 锵鎯! 黑金古刀凭空出鞘! 还没等小小黑出言劝阻,张麒灵已经划开了掌心的旧疤, 鲜红的麒麟血汩汩冒出,眨眼便染红了整个手掌。 【宿主等一下!】 小小黑赶紧从兜帽里爬出来,顺着张麒灵的肩膀跑到他的胳膊上,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您到底想怎么做,起码告诉我一声!】 “帮他。” 张麒灵抬手,将染血的手掌摁在结界上。 嗡!!!!! 随着一声沉闷的嗡鸣,结界被麒麟血触碰的地方,出现了一片神秘的金色字符, 紧接着,整个随身空间都剧烈震动起来! 第131章 让哑巴下来 【宿主,这是封魔链和束魔咒的双层结界!】 震动让小小黑差点掉下去,赶紧用四只小爪子抱住张麒灵稳如泰山的手臂, 【跟封魔链能隔开空间不同,束魔咒是从意识层面给墨邪压制魔性的加成。 您是知道这一点,才想用麒麟血来加强束魔咒效果,以此来帮助墨邪的吗?】 空间振动实在是太强烈了,小小黑连尾巴都缠在了张麒灵的手臂上。 【但是因为墨邪本身的意识就足够坚定,还从未达到过束魔咒被触发的程度, 您到底是如何知道这点的?】 张麒灵一言不发,抬刀又割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再次将掌心覆在结界上。 嗡——嗡—— 沉重的嗡鸣一声接着一声,在这片黑暗的空间内回荡开来, 随着麒麟血源源不断被结界吸收,透明结界上的金色字符越来越多,范围越来越大,金光愈发显盛。 每次金符扩大的速度稍微慢下来一点,张麒灵便再次割开掌心。 小小黑一刻不停的给张麒灵塞补血剂, 它知道,张麒灵是能穿过结界的,他没有一头冲进血狱,已经是足够克制了。 但眼看着那只白皙的手掌快被割烂,张麒灵也因为失血过度,本就苍白的脸色隐隐发青, 那金符却只堪堪覆盖了三分之一的空间结界, 小小黑急的恨不得把自己的猫爪子也割开,但它一个系统,就算把爪子剁了也出不了一滴血啊! 呼—— 张麒灵颤抖着呼出一口气,耳边蜂鸣不止,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 他已经站立不住,也拿不动黑金古刀, 只能将刀尖抵住剧烈晃动的地面,背靠着结界坐了下来, 侧头将额角轻轻贴在结界上。 一滴冷汗从被浸透的鬓发间落下,砸在脚下的金色字符上,漾出一圈涟漪,层层荡开。 “瞎……” 他抬头无力撞了一下结界,惨白干涩的唇动了动,几不可闻的呢喃, “一起活着。” 说完,他转头看向四周的金色字符, 试图在黑一块白一块的视线中,分辨出还有多少没有填满的地方。 实在看不清楚,就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去碰黑金古刀的刀刃, 结果被一只小小的黑色猫爪给摁住了。 【宿主,再放一次血,您就失约了。】 小小黑不放心,四只爪子都站在了那只手掌上,严肃的看向张麒灵快要无法聚焦的眼睛, 【我现在能稍稍感应到墨邪的意识,他的意识在遭受非常残酷的攻击……】 看到张麒灵迷蒙的眼中焕发出一丝光亮,小小黑赶紧加快语速, 【我现在就尝试着联系他,您休息一下,等补血剂发挥效用。】 张麒灵的手指无力的动了动,闭上了眼睛。 见他没有再硬撑,小小黑松了口气。 【墨邪!墨邪!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墨邪?!】 小小黑一边呼叫墨邪,一边咬住黑金古刀的刀背,死命想把刀拖走,离张麒灵的手远一点, 但即便它用力到眼冒金星,猫的身体都无法让它挪动刀身丝毫。 【墨邪!!!!!】 小小黑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已经松动的牙齿,嘶声竭力的大喊! “别吵,让哑巴下来。” 第132章 深渊血狱,炸了 【墨邪?!终于联系上了!】 小小黑振奋的从地上跳起来,爪垫无声的快速挪动,跑到离张麒灵稍远的地方, 【你现在怎么样?!伤的厉害吗?!】 滋啦——滋啦—— 信号断断续续,小小黑只能听见墨邪的声音一直在重复: “让哑巴下来。” 【你让宿主进入血狱?!】 小小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疯啦!!宿主怎么能进血狱呐?!】 “让哑巴下来。” “让哑巴下来。” “让哑巴下来。” 那声音根本没有理会小小黑,一直在不断的重复着。 不对! 小小黑突然警惕起来! 这不是墨邪! “让哑巴下来。” “滚蛋!你个狗东西也配见他?!” 一模一样的声音,却极致狠戾的语气,突然截断了那句不断重复的话。 “小二黑,哑巴又不听话是吧? 放了多少血?晕了没?” 【墨邪?】 小小黑狐疑的回应, 【你真是墨邪?】 “没工夫等你确定了……” 那声音轻笑一声, “这狗东西不老实,你最好别再联系我。 看着哑巴,别让他再放血了,离结界远一点儿。” 【喂!那你呢?喂!】 小小黑喊了好几声,发现这次是墨邪主动切断的信号。 没办法,它只能先跑回张麒灵身边,拿出医药箱, 两只前爪笨拙的给张麒灵血肉模糊的手掌消毒,上药,包扎。 墨邪说过,它家宿主的伤口不容易愈合,必须包扎的紧一些。 巴掌大的小黑猫咬住绷带一头,撅着屁股使劲儿往后扯。 “联系到了?” 【宿主!您醒啦!】 小小黑一张嘴,已经扯紧的绷带瞬间松了。 张麒灵抬起缠住绷带的手,在小猫脑袋上轻轻摁了一下,撑起身子,自己把绷带缠好。 【宿主,您再喝一袋止血剂吧。】 小小黑担忧的看着张麒灵还没恢复的脸色, 【我已经联系上墨邪了,他不让您再放血了,还说让您离结界远一些。】 “有用。” 张麒灵伸手捡起黑金古刀,撑着刀身站起来, “他既然知道,就肯定有用。” 【宿主,我听墨邪的语气还是很轻松的, 或许情况没有我们没想的那么糟糕……】 小小黑跳上张麒灵弯腰伸过来的手,顺着跑到张麒灵的肩膀上。 【或许我们应该看看情况再……】 轰!!!!!! 结界外传来一声巨响,连隔着结界的张麒灵都听的一清二楚! 他猛地转身看向结界里面,却发现身后是一道血墙! 原本透明的结界,全部被黑血给遮住了! 【宿主……】 小小黑刚才侧着站在张麒灵的肩膀上,余光刚好看见了那个瞬间,让它浑身的毛都炸起来。 【刚才……】 它“咕咚”咽了口唾沫,浑身还有点发抖, 【深渊血狱,炸了…… 就像血海下面,有颗炸弹被引爆,刚才那一瞬间,血浪全部被炸到结界上了, 我还以为,我们要被淹没了……】 张麒灵没说话,抬头看向血墙的边缘, 那里的血迹在一点点褪去,露出墙后的景象。 第133章 哑巴,别过来,等我 黑色崖壁上挂满残肢断臂,下方血海漂浮着烂肉白骨,深渊血狱到处一片狼藉。 一匹长着荆棘鹿角的巨大黑狼站在血海中央,身形仿若顶天踏地,脚下踩着无数嚎啕挣扎的黑色虚影, 那双血红的狼眼阴狠的瞪着正前方,直勾勾盯着站在结界外张麒灵。 【宿主!找到墨邪了!】 小小黑四处看了好久,终于在黑狼锋锐的獠牙间发现了墨邪, 那一颗颗尖牙实在是太大,墨邪背对着他们趴在那里,从远处看,就像卡在狼牙缝儿里的一小块紫菜一样, 让它差一点就无视过去了。 但再仔细一看,小小黑不淡定了。 【宿主!墨邪怎么不动啊?!】 墨邪胸膛以下全部在巨狼嘴里,还有一只胳膊卡在獠牙之中,脑袋毫无生气地垂在外面。 【墨邪!!!!你怎么样了?!!!】 小小黑急的从张麒灵肩上跳下去,扒着结界大喊, 【墨邪!!!你动一下!!就动一下就好!!】 声音根本无法传到结界里,但小小黑的动作引起了巨狼的注意, 它像看草芥一样,轻蔑的瞥了一眼那只“手舞足蹈”的小黑猫,抬头把墨邪的身体甩了出去。 墨邪浑身是血的身体直直撞在黑色崖壁上,还没让结界外的人看清,就由高处坠落,重重砸进了血海中, 溅起大片血花,消失的无影无踪…… 血海表面眨眼间恢复平静,没有一道波纹,也没有任何血泡冒出来。 张麒灵眼眶都红了,提刀就往结界里冲! 【不可以!】 小小黑眼疾爪快抱住张麒灵的腿, 【宿主!它在激怒你!它是故意的! 它知道,只要您在结界里,它就无法伤害到您! 结界里是墨邪的意识体,只要我们还在这个随身空间里,就代表墨邪还活着! 您不能被它骗了!您要相信墨邪!!】 张麒灵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结界,却因为小小黑的最后一句话收了回来。 他死死盯着墨邪消失的地方,目眦欲裂! 拿刀的手发力到颤抖,另一只手因为无意识的攥拳,雪白的绷带很快被鲜血染透了。 “麒麟。” 巨狼突然开口说话了,浑厚如钟鸣的声音直接穿透了结界,响彻张麒灵耳畔。 “自洪荒一战,多少万年过去了,麒麟一族的弃子,竟然也有人护着了。” 张麒灵连个眼神都不曾给它,只是看着墨邪消失的海面, 小小黑闻言却紧张起来。 它从来没有告诉过张麒灵,关于转生的事情,怎么那个坏蛋一张嘴就给说秃噜了! “你不记得了……哈哈哈哈哈!!!!” 巨狼仰天长啸,苍凉的狼吼声震耳欲聋! “当年麒麟一族皆已飞升界外,却偏偏留下你这个叛族孽子,在人世转生消罪…… 消罪之人必将历受世间所有苦难,即便强大如你也一定会痛不欲生,真是解我心头之恨!!” “你这狗东西嘴里吐不出象牙就算了……人话也没学好啊……” 一道虚弱的嗓音自血海上响起。 张麒灵视线中出现出现一个人影,让他浑身一凛,脸上露出明显的喜色。 墨邪的肩膀堪堪浮出海面,单手扯掉已经被撕烂的上衣, 能看见地方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肩膀上道道伤痕可见白骨,连头上的角都断了一根。 “哑巴~” 他扔掉上衣,满是黑血的脸上笑出两排大白牙,抬起右手,朝结界另一边的张麒灵飞了个吻, 然后打了几个手势—— 别过来,等我。 第134章 娇娇,不可以跟坏狗说话 【太好了……太好了!!!】 小小黑激动的在张麒灵脚边来回转悠,大尾巴竖在身后,尾巴尖尖左摇右摆, 【宿主,我就说墨邪肯定没事! 虽然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但人已经出现了,这下您可以放心了!】 张麒灵自从看到墨邪肩膀上的伤,面色就难看得很, 目光跟随着墨邪的一举一动,手里的刀时刻准备着,随时都能冲进去砍向巨狼。 【哎?奇怪…… 听不见墨邪说话就算了,怎么这下连那家伙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小小黑看着结界另一边的巨狼嘴巴一张一合,却不知道它在说什么。 【是墨邪把它强制静音了吗?】 “束魔咒……” 张麒灵一开口,嗓音嘶哑的厉害, “开始发挥作用了。” ——结界另一边的深渊血狱—— “火元自我腹内诞生,你不过当了它几日的主人,便妄想用它来攻击我?” 巨狼不屑的俯视着墨邪, “如今我已将火元吞回腹内,要不是有人打扰,差一点就能连你也嚼碎了咽下去。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太久没吃东西,不差这一时,待我出了这牢笼,先吞了麒麟垫饥!” “呵……” 墨邪轻笑一声,抹了把脸上的黑血, “我家哑巴肉少,吃他算什么本事,你方才咬我的时候,没觉得塞牙么? 不过也是,你这狗东西喉咙太粗,吃头大象也囫囵咽了,不过一片小小的叶子,怎么会有感觉呢?” 墨邪抬手打了个响指, “小娇娇,就位了吗? 爸爸可是等不及想剥狼皮了~” “主人,我可以吃掉这个亮亮的球球吗?” 巨狼腹中传出一道娇娇软软的声音, “这样娇娇就能和花花一样发光啦~” “何物在我腹中说话?!” 巨狼震惊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那道娇软的声音似有感应, “你好呀,我是小娇娇~” “娇娇,不可以跟坏狗说话。” 墨邪语重心长的教育道, “你哑巴叔叔还在等咱们出去呢~ 快,吃了那个小火豆,马上就能变漂亮~” “放肆!!” 巨狼怒吼一声! 抬起巨爪拍向墨邪! 轰!!!! 还没等那只鲸鱼一般大的狼爪碰到墨邪,巨狼腹部传来一声熟悉的爆炸声! 砰!!! 巨狼的身体被爆炸的冲击力顶向一旁的崖壁,重重砸落! 血海瞬间溅起滔天巨浪! “咳……咳咳!!!” 墨邪差点被血海的浪头拍进海底, 右手五指死死扒住凹凸不平的崖壁,才免了再次沉底的悲催, 但也免不了被溅了满头满脸的黑血。 “呵……” 他转头看向瘫在血海边缘,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巨狼, 朝着巨狼腹部被炸出的大窟窿笑着问道: “娇娇,好吃吗?” “呜……主人,我出不去惹……” 小娇娇被埋在一堆烂肉之下,拱来拱去找不到出口,急的要哭不哭的。 “别急~” 墨邪抬起一直浸在血海中没有拿出的左胳膊, 举起还剩半截的手臂晃了晃,做了一个拉扯的动作, “嗷嗷嗷!!!!!” 血肉模糊的腹部创口传来被粗鲁拉扯的剧痛,巨狼惨烈的痛吼声响彻整个深渊血狱! 第135章 宝贝,没事了 “小二黑平日里净说废话去了……” 墨邪扯着看不见的魔兽项圈,对不断挣扎着痛呼的巨狼视而不见, “这项圈竟然能随意念变幻,它早不说,让我在手腕上缠了这么多日子。” “主人!!!” 小娇娇终于被从巨狼腹中拽了出来, 只见一片冒着火光的靛青色小叶子,在血海海面上飞速划行, 像一艘半个巴掌大的快艇,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花,直奔向墨邪的怀抱。 “哎呦娇娇~” 墨邪笑着用右手接住冒火的小叶子,拇指在叶尖尖上蹭了蹭, “一会儿不见,我们娇娇变漂亮了~” “真的吗?” 小娇娇软软糯糯的声音里藏不住的雀跃, “谢谢主人夸奖~” 小叶子在墨邪手上好一个蹭,突然蜷了蜷叶尖尖,羞涩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去找哑巴叔叔啊? 娇娇现在变漂亮了,可以跟花花打招呼了吗?” “吼……” 一声压抑着痛呼的嘶吼打断了一人一叶的聊天, 巨狼忍着剧痛,拖着已经报废的下半身朝墨邪爬过来, 一双红色狼眼里血雾蒸腾,带着极端的恨意死死盯着墨邪, “呦~生命力够旺盛的啊?” 墨邪把小娇娇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冷笑看着慢慢靠近的獠牙巨嘴, “怪不得当年麒麟没弄死你,只能拿你来填这无底深渊,等你的身体化为血海。 当年是因为火元融在你的血脉之中,你才有了不死之躯, 自你的骨血化为血狱,火元已经从你体内脱离出来, 如今那小火豆已经被我们娇娇用来做美容了, 你怎么还不死?等我给你物理超度啊?” 墨邪舌头顶了顶齿尖,嘴角扯出一个狠辣的笑, “倒也不是不行~” 锵鎯! 他凭空抽出玄金古苗,单手执刀,指向巨狼的鼻尖, “麒麟当年不杀你,是心善。” 墨邪脸上的笑冷下来,低声狠戾道, “你想引哑巴进来以报当年之仇,是痴心妄想。 老子就这么一个至宝,死也不会脏了他的手,来送你这个狗东西下地狱!” “你不过区区一送上门来被我附身的人类!” 巨狼腹部遭受重创,没了狱火精元让它只是一匹巨大化的凡狼,只能苟延残喘放着狠话, “若不是麒麟血加固了结界,你以为我出不去吗?!” “呵……” 墨邪用刀戳了戳它的鼻尖,挑眉道, “那是我家宝贝儿跟我有默契~ 你羡慕来不及,嫉妒也没用,只能用狠话来抒发遗憾。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遗憾注定是遗憾。 他就是干干净净的诺布,直到世界毁灭都不会改变。 我给你10秒钟说完遗言,完事儿送你去地狱享福, 你该好好庆幸我如今心慈手软,不然去了荼狱,你就会落到跟你的看门狗一个下场~” “我死也要拉你下地狱!!!!” “10。” 墨邪矮身避过直扑面门的血盆大口,墨色长刀劈开巨狼的下巴! 手臂肌肉鼓起发力,潜入血海之下,单手执刀一劈到底! 刀身的墨龙没入狼嘴,从下巴一路往下撕开狼身! “嗬……嗬……” 喉咙被劈成两半的巨狼只能发出气音,双目圆睁看着血狱的上空, 不甘,怨憎,仇恨……绝望。 咕噜——咕噜—— 从头到尾被劈成两截的狼尸沉入血海中,再也没有重生之日。 “呼——呼——” 墨邪从血海之下浮上来,喘了两口粗气就赶紧回头找人, 直到看见结界另一边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才一脸轻快的笑出来。 “哑巴!” 他伸出右手手臂,使劲儿朝张麒灵挥了挥, 单手极慢的开始打手势, 宝贝,没事了。 对不起,我有些累了。 我需要歇一歇,攒足力气,才能再次拥抱你。 原谅我,等我。 最后一个手势结束,墨邪伸出残缺的左臂,跟右手一起, 努力圈起一个大大的,尽量完美的爱心。 他身体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 直到彻底消失,那颗心还一直保持着原样,面对着张麒灵,从未变过。 第136章 结束,等待,重启 【宿主……呜……墨邪他……呜呜呜……】 小小黑的眼泪已经把胸脯上的毛毛都打湿了。 它看见了, 墨邪一直隐没在血海一下的身体,方才在血浪之中闪现了一瞬, 那副身体基本被狼牙给撕烂了,少了一条腿,左手也没了。 虽然意识体不是肉体,但直接施加在意识上的痛更是常人无法忍受的。 在海底的战斗,墨邪已经到极限了, 他一直撑着,就是在等巨狼松懈的那一刻,将小娇娇送入巨狼腹中,好彻底了结这件事。 而就在墨邪意识体消失的瞬间,小小黑和张麒灵出现在了封闭的空间舱里。 原本内部洁白干净的空间舱,已经被弄得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血手印,抓痕,被角冲撞的凹陷, 墨邪浑身是血的身体无声躺在角落里,衣服已经被自己给撕碎,身上到处都是深深的抓痕。 【宿主,墨邪呜……墨邪他会没事的……呜……您别难过……】 小小黑哭唧唧的扒着张麒灵的裤腿,仰头安慰他, 【结束了……没事了,等墨邪醒过来就好了……】 哐啷!!! 张麒灵手中的黑金古刀重重砸在地上! 像是突然被金属撞击声唤醒一般, 他抓住自己心口的衣服,弓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脸上浮现前所未有的表情, 那是将痛苦压抑到极致过后,试图一次性释放出来的挣扎。 小小黑紧张的看着他,不敢说话,方才它就站在张麒灵身边, 只有它知道,从一开始,张麒灵的目光就没有从墨邪身上离开过, 每次想冲进去,墨邪都似有所感似的,非常隐晦地朝他做“禁止”的手势, 到最后墨邪消失,张麒灵手中滴落的血,已经在脚边积成血洼了。 墨邪身上的每一处伤口显露出来,张麒灵的心上就多一道至深的刻痕。 心痛如巨浪不断冲击着他,直到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紧闭的眼睛流出来,那股无法发泄的情绪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慢慢消下去。 “呼——呼——” 他粗喘着睁开眼睛,脸上的情绪已经淡去, 彻底平缓后,他抬手胡乱抹掉眼泪,快步上前将浑身是血的墨邪抱起来,小心翼翼放到可以平躺的地方。 拿出医药箱,认真地开始给墨邪清理身上的伤。 【宿主,这些伤都不重,墨邪的体质好,很快就能恢复了。】 小小黑见张麒灵没事,已经回到了系统空间里,开始给墨邪检查身体内部。 【没有内伤,您放心吧,墨邪的身体很健康。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我就能进一步检查融合成果了。】 张麒灵垂着头,默默的给墨邪涂满药膏的手指缠上绷带。 见他没有回应,小小黑也不奇怪, 【宿主,意识修复的时间比肉体修复要漫长多了,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吧?】 “今晚启程。” 张麒灵平静开口道, “先去张家暂住。” 【好的,张家实在太乱了,不安全,墨邪不醒,我实在不放心您一个人住。 我会把太空舱换成双人住的疗养舱,您就跟墨邪住在疗养舱里,好不好?】 张麒灵嘴角微微动了动,垂眸淡淡道: “谢谢。” 【哎呀~您跟我还客气什么呀~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小小黑面上矜持,心里美的直冒泡, 为墨邪难过的情绪一扫而光,就差开心的起飞了。 一开心,一激动,小爪一挥,再次将张麒灵和墨邪传送到了一直停在半路的钻地机里。 规定? 那不就是用来破坏的吗? 1日后,张麒灵回到张家,拿出墨邪让小小黑录的影像, 拒绝回答长老会是如何拍摄的问题,用长老会无法理解的设备播放影像。 至此,长老会终于彻底相信了有汪家的存在。 第2日,清查开始。 同时,最先通过张麒灵亲自测试的一批张家精英,启程前往汪家老巢盯梢。 3月,张家大宅内所有汪家暗钉被锁定。 6月,张家外家所有汪家暗钉被锁定。 9月,出入汪家老巢的所有人被锁定,并调查。 10月,张家10日族会,长老会第一次齐齐现身在家族所有人面前。 这10日,张家大宅一片腥风血雨。 这10日,后山四合院,张麒灵白日将墨邪抱到院中晒太阳,夜晚将人搂在怀中浅眠,不问前宅恩怨,不理张家是非。 这10日,小小黑收到总部的追责信,不日将会有特维组成员前来查明违规始末。 这10日,墨邪依旧在沉睡。 12月,张家大宅一夜间人去宅空,外围的外家村落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无人。 后山,张麒灵将一份又一份的名单放进炉火中。 除夕,张麒灵上街买点心,没有买到记忆中的糯米团子,只买了一颗酥糖回家,放在了床头。 “想吃艾窝窝。” 零点整,他在墨邪耳边轻声道。 1903年,大批黑飞子在秘密行动中无故消失。 1904年,汪家老首领逝世,新首领接任。 当月,汪家老巢被蛇潮涌入,死伤无数,汪家人被迫迁移家族核心。 1905年10月1日,张麒灵背着沉睡中的墨邪来到长白山地底,青铜门前, 鬼玺祭出,青铜门开。 阴兵借道,生灵回避。 小小黑被终极磁场排斥,为了不引起门内的混乱,张麒灵命令它回山下等候。 10月2日,张麒灵在门内握着墨邪的手,陷入沉睡。 每隔一段时间,张麒灵醒来,查看墨邪的情况。 墨邪依旧在沉睡。 1915年10月,长老会其中1人至青铜门前,接替张麒灵守门,并言明生命将在青铜门内终止。 张麒灵带墨邪回到张家后山,捡到独自看家10年的小黑猫一只。 11月,张麒灵带墨邪南下,至广西巴乃,见到了长老会的白发长老, 并了解到这10年间,张家人在世界各地的活动。 12月,张麒灵携镇魂铃进入张家古楼,在小小黑的提醒下,发现情况与上一世不同。 1916年除夕,张麒灵和墨邪在巴乃过年,阿贵爷爷上门送酒。 1916年1月,张麒灵独自启程去往尼泊尔,找到张瑞桐和白玛。 1916年6月16日,张麒灵推开巴乃吊脚楼的门,被一目缚封魔链之人迎面扑倒,身后站着不明真相的白玛和张拂霖。 张麒灵面无表情,一脚踹开在身上傻笑之人,将白玛和张拂霖让进屋内。 “哑巴~” 那人躺在太阳底下,捂着心口傻乐, “哑巴~” 1916年6月16日,小小黑时隔15年再次进入墨邪意识,上来第一句问候: “墨邪你个大猪蹄子比猪还能睡!” 第137章 墨邪今天有心事 “这么说,我睡着这段时间,张家已经化整为零,分散世界各地了……” 墨邪往嘴里丢了一粒花生米,身下的摇椅慢慢晃着,十分悠哉。 “汪家以为他们离间张家的计划成功了,其实他们安排的人手,已经被张家人给悄悄替换了。 现在,是张家反过来渗透汪家,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没错,表面上,汪家依旧控制着局势发展。 实际上,他们的每一步动作,都掌握在张家的手中,甚至是按照张家的意愿往下走。】 “将计就计。” 墨邪嘴里嘎嘣嘎嘣嚼着花生米,随意道, “挺好的~” 小小黑等了半天,只见碗里的花生米少了大半,墨邪也没再开口说话。 【不是,你就不问问宿主过得好不好吗?!】 小小黑看着墨邪躺在太阳底下,眯着眼睛吃着花生米,舒服的都快化了的模样,简直想一猫拳打爆他的狗头! 【宿主等了你15年!你醒来后只关心张家和汪家,怎么关于宿主的事连问都不问?! 不就是抱上去被踹开了嘛!你难道不会再抱一次?!你以前那副恨不得长在宿主身上的架势呢?!你不会脑子给睡坏了吧?!你……】 “打住!” 墨邪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继续往嘴里丢花生米, “天干物燥的,大人的事儿小屁孩儿少管~” 【你!……】 “吃饭咯!” 白玛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墨邪把最后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端起碗进了屋。 吃饭的桌子是从阿贵爷爷家借的,平日里8个人吃饭的桌子,此时只横竖着摆了4个竹凳。 白玛一左一右坐着丈夫和儿子,抬手招呼墨邪坐在自己对面。 “多少年不见老张了,今儿得好好叙叙旧。” 墨邪拎起竹凳往张拂霖身边一放,哥俩好似的揽着人肩膀坐下,侧着身子招呼对方拿起酒碗。 张麒灵身边被余出了一个人的空位,原本平衡的摆位瞬间被破坏掉了。 【墨邪!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小小黑在系统空间里,看着自家宿主‘孤零零’坐在那里,气的把猫抓板当墨邪的脸死命地刨! 张麒灵却没什么反应,安安静静接过白玛递过来的糌粑,垂眸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可以了可以了……” 张拂霖面上微醺,伸手摁住墨邪去开第三坛的手, “高兴也不能把酒当水喝,吃点菜垫垫。” “墨邪今天有心事。” 白玛起身把酒坛打开,把自己面前的酒碗倒满,端起碗来笑眯眯看着墨邪, “先生不能喝太多酒,我跟你喝好不好? 要是不过瘾啊,我那儿还有更上头的药酒,喝完睡一觉,什么烦恼都没了。” “啊?” 墨邪看着笑容俏皮灵动的白玛,愣了一下,下一秒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我这……” 啪嗒。 张麒灵放下筷子,接过白玛手中的酒碗一饮而尽。 然后把张拂霖和墨邪面前的酒碗一摞,搁在一旁,在众人的注视中拿起筷子,继续吃菜。 “吃菜吃菜~” 墨邪若无其事的招呼一声,自己拿起饭碗开始闷声扒饭。 张拂霖一头雾水看向小妻子,给了个茫然的眼神。 什么情况? 第138章 哑巴,想我不? “先生喜欢吃瑶家菜吗?” 白玛装作看不懂的样子,托着下巴朝他笑, “我这几天学着做给你吃好不好?” “你总是这么闲不住……” 张拂霖的关注点很快被自家小妻子给带跑偏了,带着无奈又宠溺的摇摇头, “走了那么多天路,先歇几天。你想学瑶家菜,等过几天我去打点野味,大的当见面礼送给周围人家,也算是你的学费,小的咱们自己留着,给你当练手的材料,你看行吗?” “还是先生想的周到,我听先生的!” 经过这十几年在异国的游历,白玛腼腆的性格显然开朗不少,那纯稚笑容中清冷淡去,更多了几分动人的甜美。 当年张拂霖在雪山深处寻到的这朵遗世雪莲,终于在尘世间安然绽放,为爱盛开。 “诺布啊,这里阿妈会收拾,墨邪还在外面,他喝了不少酒,你带他回去休息吧。” 白玛接过张麒灵收拾过来的碗筷,放在盛水的木盆里,拨开他要帮忙的手, “去吧,这点碗筷阿妈很快就洗完了,墨邪心里有事,你去跟他聊聊,嗯? 知道你们要喝酒,阿妈之前就熬好了醒酒汤,你等会儿带回去,半个时辰内要喝掉,不只墨邪要喝,你也要喝,记住了吗?” 见张麒灵乖乖点头,白玛笑着推了推他, “乖孩子,去吧。” 【墨邪,你今晚吃错药了啊?!】 小小黑见墨邪扔下它家宿主,一个人回到疗养舱里,咬牙切齿把一嘴的小尖牙都快磨平了! 【宿主招你惹你了?!你连回来都不跟他一起?! 那你是不是准备把双人床也换了?! 不对! 我才不给你换!你自己出去睡大街去吧!】 咔哒—— 疗养舱的门从外面打开,张麒灵稳稳端着两个盛汤的小碗进来, 他径直走到墨邪面前,递给他一碗,自己仰头闷掉了整碗汤。 墨邪的目光死死盯着他滚动的喉结,只觉得嘴唇越来越干…… 张麒灵喝完,看了眼他手里还满着的汤碗,没说话。 “哑巴……” 墨邪刚说出两个字来,就见张麒灵一把脱掉了上衣,目不斜视绕过他进了浴室。 “小二黑……” 墨邪一开口,声音沙哑的像是喉咙里有团火在烤。 “你自己进小黑屋,还是我送你进去?” 【卧槽!你……】 信号中断。 咕咚——咕咚—— 墨邪大口干掉醒酒汤,随手往桌子上一放,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解上衣衬衫的扣子, 封魔链下,双目赤红。 哗啦——哗啦—— 浴室外的脏衣篮里躺着一条裤子,玻璃门早已被雾气遮住,半分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墨邪动作毫不停顿地又往脏衣篮里扔了一条裤子,推门,踏进去,反手关门。 热气蒸腾的浴室里, 一只墨色麒麟焚风踏火,出现在上帝精心制作的白玉雕上,怒目瞪视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哑巴……” 墨邪隔着半个浴室,跟站在雾气中的张麒灵对视着,脸上蓦地扬起一抹幽深的笑意, “想我不?” 张麒灵静静的看着他,伸出手。 墨邪一步步来到他的面前,刚将手搭上,整个人瞬间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拖过去,掐住脖子摁在了墙上。 还没等他在花洒喷出的水流中喘息片刻,就被一抹不同于往日温凉的触感覆住了双唇。 脖子上的手慢慢收紧,仿佛将在下一秒,把他的呼吸彻底截断。 可唇上的厮磨却若即若离,始终不肯给他一个切实的吻。 墨邪丝毫没有反抗的举动,他看着张麒灵的眼睛,全然接受这濒死的窒息。 “这种感觉……” 张麒灵贴着他的唇喃喃道, “我受了15年。” 第139章 大猫的夜间捕猎场 “哑……哑巴……” 墨邪艰难的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丝气音,极致的窒息感让他一开始涨红的脸渐渐变得惨白。 他伸手覆上张麒灵的鬓角,拇指在他湿透的睫毛上掠过,大掌移到弧度契合的后颈,轻轻一压…… 被嘴边美味吊了半天胃口的凶兽,终于如愿以偿将大猫拥入怀中。 白日里,两股试图互相吞噬的欲望被理智死死压制,避让了一整天。 直到再也无人打扰的夜深人静,凶兽主动走进了大猫的夜间猎场。 巴乃夏日多雨,瓢泼而下的水珠浇不灭大猫与凶兽的火热战局。 凶兽刚进入大猫的捕猎范围,就被扼住脖颈死死压住,迎接大猫纠缠不休的撕咬。 势均力敌的交手必须全神贯注。 砰! 凶兽抓住大猫因专注撕咬而爪下分神的一瞬间,翻身将大猫反压下去! ——没啥好说的—— ——贫僧尽力了,已佛—— 轰隆隆—— 惊雷滚过夜空,盖住了大猫愠怒的低吼。 凶兽被猛地掀翻在地,后脑跟坚硬的地面之间,隔着一只柔软的爪垫。 一边倒的战局瞬间出现逆转! 大猫一扫先前的隐忍,有力的爪子将凶兽牢牢压制,双目被烧得猩红。 “我给过你机会了。” 大猫呼吸粗重,侵略性十足的目光攻占凶兽的心神。 两道颇具危险的目光于半空中碰撞在一起…… 凶兽原本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嘴角绽开一抹释然的笑。 巴乃夏日的暴雨下了整夜。 夜行猫科动物猎到同自己势均力敌的凶兽后饱餐一顿,眯起眼睛优雅地舔了舔爪子。 暴雨将天地间的一切浸湿,连往日里干燥柔软的皮毛都挂满了晶莹的水珠。 被享用了一夜的凶兽慵懒的枕着手臂,伸出爪尖给趴在身上的大猫顺毛。 “纸上得来终觉浅……” 墨邪捋顺着张麒灵汗湿的发丝,揉了揉他的后颈,挑眉笑道, “实践才是好老师~” 张麒灵懒懒掀开眼皮瞄了他一眼: “你教。” “呵……” 墨邪笑了一下,低头吻去他额头的汗珠, “没事儿,别气馁,下次瞎子做些好吃的把你喂饱,咱们再接再厉累积实战经验~” 轻若浮毛的吻落下,张麒灵突然想起什么,撑起上半身,抬手抚上墨邪光滑的额头。 在这15年中,他亲眼看着那只断角一点点恢复如初。 今日,墨邪从房间冲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就看见,角消失了。 “可以收起来?” 他摸了摸墨邪的额角。 “虽然解决掉了那东西,但已经完成的融合是不会倒退回去的…… 100%继承了天狼一族的血脉……” 墨邪拿下他的手,放在唇上啄了一口,无奈笑道: “即便能将兽化特征隐藏起来,我也彻底做不成人了。” “你就是你。” 张麒灵在他冒出胡茬的下巴上落下一吻,注视着他的封魔链平静道: “任何人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放心~” 墨邪牵着那只手,来到自己心口的位置, “你在这儿,事实就有最坚固铠甲~ 不过……” 墨邪一根食指挑起张麒灵脖子上的红绳,唇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哑巴,我记得你不喜欢在身上戴这些累赘啊?” 第140章 屁多多还是官二代呢? 啪! 张麒灵面无表情拍开墨邪的手,把系着红绳的小金斧头放回两人之间,趴回去压好,懒懒的不动了。 “怎么,干了一晚上体力活,累了啊?” 墨邪双手握上那白生生的劲腰,把人往上托了托, 低头往大猫垂着的黑色睫羽上轻轻吹了口气, “天还没……” 张麒灵没说话,闭着眼睛伸手到头顶,把人的嘴给捂住了。 啾~ 墨邪噘着嘴在他汗湿的掌心啄了一口, “睡吧睡吧~ 瞎子抱你去泡个澡,顺便给我家操劳一晚的诺布小朋友按摩一下~” 说完正要起身,却被身上人给压了回去,一低头,对上一双耐人寻味的黑眸。 “哈!” 墨邪扑哧儿一声乐了,故意怼了他一下, “瞎子现在的体力可比你好,不信,再来一局?” 张麒灵圈着他的脖子靠上来,把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 “下次换你。” “嗯?这又是为何?” “麻烦。” “啧啧~要求还挺高~” 墨邪没正面回答,轻轻松松把人抱起来,哼着小曲儿进了浴室。 等玻璃门再次打开,某只大猫因为被按摩的太舒服,已经趴在墨邪怀里睡着了。 “小二黑,来来来问你个事儿~” 墨邪把大猫塞进被窝安置好,转身进了随身空间,顺手把在系统空间正坐立不安的小小黑也抓了进来。 【墨邪!我要完了!】 小小黑刚出现在随身空间里,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憋着嘴委屈巴巴的, 【特维组来追查违规的人马上就要到了,我可能没办法再待在宿主身边了……】 它抬头看向点烟的墨邪,一双大大的猫儿眼里含着泪花,哽咽着道: 【你帮我跟宿主道个别吧……呜……我不想让他为我伤心……呜……】 “哭啥?你放心,哑巴会想办法帮你,但不会为你伤心~” 墨邪一手把巴掌大的小黑猫拎起来,托在掌心里,举到与视线齐平的位置, “先别急着抽搭,具体说说,怎么就完了?” 【我……我在你出事的时候,动……动用了空间传送,把……把宿主送到了你身边,违反了系统规定……】 小小黑噎着哭嗝断断续续道, 【又在宿主带你回……回张家的时候,用空间传送,直接把他送……送到了停在半路的钻地机上……】 “第一次是情急之下……” 墨邪抽了口烟挑眉道: “第二次是破罐子破摔?” 【呜……嗯……】 小小黑可怜巴巴的点点小脑袋, 【我早就做好受惩罚的准备了,但是……但是十方域的时间跟……跟其他空间内世界的时间是……是不同步的……我……】 “你觉得,有可能等到你彻底结束任务,追查的人才会来?” 【呜呜呜……嗯!】 小小黑含泪使劲儿点了点头。 “嗯……” 墨邪皱着眉,沉吟了半晌, “那来的人是谁?你认识吗?” 【我……我不知道……】 “特维组,是干嘛的?” 【他们是无限空间的维护者!】 一提到这个,小小黑瞬间来精神了,从墨邪掌心上站起来,神秘兮兮道, 【无限空间有无数等级不同的大小空间,每个空间内又有很多不同规模的世界。 比如你和宿主所处的这个世界,属于上璋空间,无限空间内有数不清的上璋空间。 十方域是独立于其他空间的一个存在,是主神大人和星主大人一起创造的一方独立的天地,许多任务者都生活在那里 这些任务者都是维护空间内小世界运转的工作人员,分别隶属于各个部门,分工明确。 特维组,是级别最高的一个组别,平时都是直接听命于主神大人的。 特维组的主要任务,是解决各个空间运行出现的各种问题,次要任务……唔……他们好像能胜任各种任务…… 自从星主回归,元气平衡,整个无限空间的运转已经步入正轨,特维组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忙着出生入死了。 我离开十方域之前,特维组好像都放假了。】 “放假?” 墨邪有些不解, “放假怎么还会来公干?” 【可能是有人太闲,接任务赚点儿外快吧……】 小小黑表示自己也不晓得, “这个理由……” 墨邪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真是深得我心~” 说完话音一转, “特维组里有你认识的人么?到时候说不定能通融一下什么的。” 【我不认识……】 小小黑垂下脑袋,蔫儿了吧唧的, 【像我这种小系统,平日里是没机会见到那种大人物的。 要是dm817在就好了,他是席部长一手带大的系统,席部长的爱人是特维组的组长贺酎。 817的哥哥又是贺酎的系统,他们肯定很熟。】 “屁多多?” 墨邪呼出一口白烟,朝双人床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那小光团子还是官二代呢?” 【嗯……嗯?!!!】 小小黑猛地抬起头来! 第141章 度蜜月好玩儿嘛? 小小黑顺着墨邪的目光看过去, 双人大床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羽绒做的小窝, 一个婴儿拳头大小,毛绒绒的光团子正窝在里面,呼呼大睡。 【817???!!!】 小小黑不敢置信的大喊一声! 【到!】 金光闪闪的小光团子瞬间弹了起来,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转了一圈儿, 正面转过来,一双水汪汪,亮晶晶的金色大眼睛看见墨邪, 嗖—— 【宿主宿主宿主!!!】 一个金黄色的闪光小炮弹,奶声奶气的嗷嗷叫着“宿主”,一头扎进墨邪怀里! “噗!咳咳咳咳!!!” 墨邪被这当胸一炮撞得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眼疾手快扔掉差点儿烫到光团子的烟,腾出手来把光团子托住。 一手猫,一手团,一脸无奈。 “我说了你多少次了? 别莽莽撞撞一惊一乍的,不然我早晚给你撞出内伤来……咳!” 【对不起宿主……】 小光团子羞涩的扭了扭, 这一扭,正好跟一对猫儿眼对上了视线。 【小黑黑!!】 【停!!!】 小小黑赶紧伸出一只爪子,制止要扑过来蹭蹭的小光团子, 【817,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早就醒了呀!】 817晃晃悠悠飞到墨邪的另一只手上,落在巴掌大的小黑猫身旁挤了挤,叽叽喳喳兴奋极了。 【我醒来后,就一直跟宿主待在意识海里,昨天刚刚出来的, 宿主说,他现在有代管系统了,所以让我先在这里待着。 原来宿主的代管系统是你呀,太好了! 自从你出去做任务了,就再也没有统陪我玩儿了,贺酎大坏蛋把妈妈带走了,哥哥说他们度蜜月去了…… 小黑黑,你知道什么叫度蜜月嘛?度蜜月好玩儿嘛? 为什么妈妈说不能带我一起去啊?】 【呃……】 小小黑尴尬的露出一个假笑,求助般看向一旁看好戏的墨邪, 【度蜜月……就是……你家宿主跟我家宿主以后也会做的事!】 “哎!别问我啊!” 墨邪走到床边,把一猫一团都放进羽绒做的窝里, “你们两个小东西慢慢叙旧,大人要去做大人的事情了,没事儿别打扰我,们。” 说完就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了疗养舱的床上,正对上一双惺忪朦胧的黑眸。 “没事儿,那个救我命的小系统醒了,跟小二黑聊天儿呢~” 墨邪伸手把人扒拉过来抱好,在发旋儿上q了q,慢慢道: “小娇娇其实根本没有吞掉狱火精元,它进那狗东西肚子里,是为了强制唤醒火元被蒙蔽的意识,让它重新听命于我。 火元重创了那狗东西,然后躲在小娇娇体内逃了出来。 我在沉睡这些年,其实一直在意识海内无法走出来,所以我只能到处寻找出口。 结果,我竟然在意识最深处,找到了那个沉睡的小系统。” 墨邪把玩着张麒灵的手指,嘴角挂着一抹柔和的笑意, “我看它那副呼呼大睡的架势,说不定还得睡上个千八百年才能醒,所以就试着用火元去烫醒它。 结果你猜怎么着?” 张麒灵闭着眼睛,捏了捏他的指节。 墨邪包住那只手,放到唇边q了一口,笑道, “那小东西竟然闭着眼,一口就把火元吞了,接着就被烫的醒了过来,捂着肚子哭了好几天。 肚子不疼了之后,它告诉我,它跟它哥哥,一开始是无限空间里流浪的稚元, 因为哥哥太强壮了,所以它一出生就先天性营养不良,呆呆傻傻不会说话,爱哭鼻子还不会发光。 吞了火元之后,它就完全恢复了,现在金光闪闪的,跟个大灯泡儿似的,贼亮~ 以后咱们下地,连手电筒都不用带,带上一个它就够了~” “系统。” 张麒灵趴在他身上,闭着眼睛懒懒道, “追查的人什么时候来?” 叩叩叩—— “两位,是在说我们么?” 门外响起一道带笑的男人声音。 第142章 贵客临门呐 “呦~贵客临门呐~” 墨邪和张麒灵穿好衣服出来,见院中站着两位气质不俗的年轻男子, 一个高大俊美,一个清隽冷淡,二人皆是一身21世纪的休闲打扮。 “墨先生,张先生。” 高大的年轻男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跟墨邪和张麒灵一一握手, “我是贺酎。” 贺酎简简单单说了自己的名字,伸手揽过身旁的青年介绍到, “虽然是公事,但还是以私人身份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爱人,席醉。” 席醉朝二人点了点头,巴掌大的脸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身段清瘦,肤色苍白,浑身上下充斥着精英的疏离感。 “天还没亮,二位来的这么早,是想早点解决事情,继续蜜月旅行?” 墨邪看了眼贺酎揽在席醉腰间一直没有放下的手,直言不讳道。 “墨先生爽快。” 贺酎话音刚落,四人出现在了一片向日葵花田中, 金色花海一眼望不到边,头顶阳光正盛,拢在周身暖融融的,脚下一条羊肠小道通向花田深处。 “这是我和我爱人的<私域>,有些事情不方便在外面说,请二位莫要见怪。” “私人空间……” 墨邪打量了一下四周,又对上了贺酎的目光,挑眉道, “私人身份,私下解决?” “墨先生看事通透,我和我爱人的确是有这个意思。” 贺酎笑意中多了几分诚意, “不知可否唤出二位的系统?” “哑巴?” 墨邪侧头看了张麒灵一眼,见对方垂眸,抬手把小小黑和817放了出来。 【妈妈!】 伴随着奶声奶气的呼唤,一个小光团凭空出现,小鸡崽儿似的飞扑进席醉怀里,撒着娇蹭来蹭去, 【妈妈妈妈!我好想你!】 席醉无声接住小光团,手法熟练的放在手心揉了揉, 面上冷淡依旧,两只耳朵红的快要滴血了。 小光团子被rua得舒服的直哼哼,还没哼哼两声,就被一只大手从它“妈妈”怀里抢走了。 【大坏蛋!你又跟我抢妈妈!】 817气呼呼的去顶贺酎的大手,下一秒却拱到了毛茸茸的触感,一抬头,愣愣叫了一声: 【哥哥……】 【弟弟……】 一个比它大两个号的光团子,正无语的看着它, 【弟弟,你怎么能跟宿主这样说话呢?】 大光团子一本正经的教育它, 【还有,说过多少遍了,席部长是男生,你不能管他叫……】 大光团子突然停住了,绕着小光团子稳稳飞了一圈儿,语气中压不住的惊喜, 【弟弟!你会发光啦!!!】 “不夜。” 贺酎招呼自己的系统, “跟你弟去旁边玩儿,我和绥绥有事跟二位先生聊一下。” 【好的宿主。】 不夜行事十分稳重,把小光团子顶在头上,一大一小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墨先生,张先生,请吧。” “哑巴,你说咱们以后也把空间归置归置怎么样?” 墨邪跟张麒灵并肩走在后面,轻声询问, “最好弄个厨房,这样我能随时给你做点儿新鲜甜点……” “绥绥,你昨天说想用哪种茶来招待客人来着?” 贺酎揽着席醉走在前面,毫不顾忌的咬耳朵说悄悄话。 “云雾君好像被我喝完了,用碧雅侯如何?” 小小黑迈着四条小短腿跟在4人身后,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没消停过。 咚! 一不留神,就撞上了张麒灵的脚后跟。 【宿主对不起!】 小小黑赶紧道歉, 【没磕着您吧?】 “小二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墨邪弯腰把巴掌大的小黑猫拎起来,放在张麒灵的肩膀上, “抓紧了啊,掉下去不捡你~” 小小黑四只小爪子紧紧扒着张麒灵的衣服,一脸沉重,连跟墨邪斗嘴的心情都没了。 “会。” 张麒灵突然出声。 小小黑惊讶又感动的看着他清冷的侧脸,瘪瘪嘴眼眶湿润, 第一次,用毛茸茸的小脑袋小心翼翼地去蹭了一下张麒灵的脸。 【谢谢宿主。】 它小小声的说了句。 墨邪轻笑,大掌在小小黑的脑袋上胡噜了一把: “出息~” 小小黑吸了吸鼻子,没出声反驳。 第143章 墨邪的重生是一场误会 一行人行至花田深处的泡泡屋群, 梦幻般的巨大泡泡被布置成作用不同的房间,悬浮在半空缓慢移动着。 席醉抬手朝一个方向招了招,一个茶室模样的泡泡屋缓缓落地, 待四人进了屋内,分两边对面入座,巨大的泡泡慢腾腾的飘了起来。 “墨先生的血脉融合的怎么样了?” 贺酎手下泡茶的动作行云流水,状似不经意的询问墨邪。 “贺先生在我醒来的第二天就到了,我们的事想必你一清二楚。” 墨邪指尖点了点茶桌, “大家有话直说就好。” “我想……我想跟你道个歉。” 坐在贺酎身旁的席醉抬头看向墨邪,抿了抿唇面无表情道, “关于你重生的事情,是817搞错了。” “什么?” 墨邪愣了一下。 “说清楚。”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张麒灵瞬间坐直,冷冷看向席醉。 贺酎往席醉面前放了一杯热茶,另外一只手伸到桌下,握了握席醉的指尖。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席醉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淡色薄唇轻启,说话的语气冷淡又缓慢, “我离开十方域之前,817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岗前培训,最后一项,是任务模拟。 我临走前叮嘱它,任务模拟满分以后才可以开始走实习程序,但没想到它会找其他系统帮忙,一起通过测试。” 小小黑身子一僵。 “817是绥绥一手带大的系统,平时培训时若是出错,绥绥也没有狠下心来教育过它。” 贺酎给张麒灵和墨邪倒上茶,接着席醉的话说下去, “那小东西自有意识以来,生活的环境就很纯粹,导致它没有作弊的概念,碰到难题会习惯性的向他人求助。 绥绥的错误,就是没有给它竖立一个明确的观念,及时纠正它的惯性思维。” 贺酎从桌子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墨邪, “二位所在的dm02世界,一共有5人通过了第一批筛选。 在这5人当中,个人遗憾指标最高的是墨先生,最低的是张先生。 这也是817为什么会找上墨先生的原因,你对杀死魔龙的执念,已经大大超出了正常人的仇恨范围。 但开启重生的标准,是根据综合数据判定,其中,跟世界走向牵扯最深者,是最大可能被选中重生的人。” 墨邪接过那厚厚的一叠资料,刚翻开第一页就盖了回去,放在了离张麒灵最远的桌角。 “你的意思是,我们5个人,只有哑巴被选中了。” 墨邪对于‘自己重生是个乌龙’这件事,丝毫没有情绪波动, “但这个世界对于哑巴来说,并没有什么是必不可少的……” “除了你。” 贺酎的话让墨邪心中一动,他机械的转头看向张麒灵, “除了……我?在重生之前?” “人在正视自己的潜意识之前,很多行为都是无心的……” 贺酎慢悠悠喝了口茶, “更准确的说,是凭心而动,无关理智判断。 比较通俗的说法就是,行动比脑子快。” “你们来的真实目的。” 张麒灵没有回应墨邪看过来的视线,只是严肃地盯着贺酎, 桌子下的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掐住了手心的刀疤。 “纠错,让一切回归正常。” 贺酎放下茶杯,意味深长的对上张麒灵的目光。 “张先生重生时世界线回溯,817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借力帮墨先生重生。 所以墨先生的存在,有悖于目前的世界线。 要让世界线归位,需要抹去墨先生21岁之后所有的记忆,让他回到21岁该在的地方。 而张先生你……” 席醉在桌下捏了捏贺酎的手,被贺酎反手包住。 他不动神色继续道, “因为你拒绝了系统安排的金手指,所以省去了在母体内融合血脉的步骤,也无需再回到少年时重新长大。 基于之前的事是一场误会,我不会再做改动。 张家人的天授,来自于天狼的诅咒,而墨先生已经将天狼的命运彻底终结……” 贺酎露出公事公办的微笑, 如此,世界线归位以后,张先生可以继续完成自己的重生心愿—— 平复一切遗憾。” 第144章 张麒灵的遗憾 “我说……” 墨邪托着下巴懒懒的瞥了贺酎一眼, “你谈恋爱之前说话也这么欠揍么?” “这话从何说起?” 贺酎脸上笑容不变,端起茶杯朝墨邪示意, “还请墨先生直言。” 墨邪顺了他的意,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唇齿间溢满奇清的茶香,他挑挑眉面露赞赏, “好茶,哑巴,尝尝~” 张麒灵垂眸看了眼递到自己嘴边的茶杯,抬手接过来,扫了墨邪一眼。 “好好好,我继续~” 墨邪握住他放在膝盖上攥紧的手,撬开五指揉了揉掌心刀疤上的掐痕,面上一本正经的看着贺酎, “你说在被选中的5人当中,哑巴的个人遗憾指标是最低的,但因为他跟这个世界走向牵扯过深,系统还是挑选了他作为重生者。 那这是让他平复自己的遗憾,还是平复这个世界的遗憾?” “我说过,人在正视自己的潜意识之前,很多行为是无心的。” 贺酎将席醉的手牵到自己膝上揉捏着,跟墨邪对视道, “任何人知道可以重生抚平遗憾之前,都不会对此有太大的期望值。 我想你和张先生也是如此。 但在知道自己可以重生后,很多曾经被压抑在心底,似乎已经被遗忘的念想,都会通通冒出来。 二位对此应该深有体会。” 见墨邪颔首肯定这一说法,贺酎笑了笑,继续道, “至于到底是平复自己的遗憾,还是平复这世界的遗憾……” 他面露无奈的点点头, “只有最大可能平复这世界遗憾的人,才能被选择成为重生者, 而重生者可以利用这个过程,来平复自己的遗憾。 这是一个必须绝对谨慎的双向选择。 比起维持世界运行,回溯世界线需要成百上千倍的消耗元气,一个不慎便会让元气失衡,导致整个空间运行故障,其内所有世界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贺酎轻轻叹了口气,笑意微涩, “这个双向选择或许并不公平。 但人生在世,有几人能真正为自己活着,‘责任’二字写来不过14笔,但背负责任的人重担何止千斤。 一个人太过重要,就会不断被各种理由推着前行,身不由己,己不由心。 时间太长,也就忘了自己真正要的,到底是什么。” “平复一切遗憾……” 席醉轻轻呢喃了一句,似有所悟。 “绥绥想说什么?” 贺酎捏了捏他的指尖,目光温柔带着鼓励, “大胆些,我在这儿。” 席醉被爱人这样的目光注视着,耳根慢慢泛起红晕, 他忍住想要捂脸的羞涩,正了正心神,抬头看向垂眸沉默的张麒灵, “张先生说出这样的愿望,真的是出自本心吗?” 见张麒灵漠然的目光看过来,席醉不自觉地握住了贺酎的手,本就清淡的语调一紧张,更添了几分冷意, “我想,你当时并没有真正想要平复的遗憾。 一切遗憾,这四个字太模糊,也太敷衍了。 你对于重来一次这件事的看法,跟上一世每一次被天授时的想法是一样的。 你的心,或许早就不会因为这种变数,而产生任何波动了。 所谓‘平复一切遗憾’,也是顺应命运的一种无奈。 就像以前的贺……” 张麒灵听着席醉的话,目光中慢慢出现一抹极致的苍凉。 “对……对不起!” 席醉下意识地往贺酎身边靠了靠,求助似的看向他。 两人目光交汇: 席绥绥:我又说错话了,怎么办? 贺寸寸:宝贝真棒,计划按正常进行中。 “哑巴,看着我。” 墨邪无视对面“眉来眼去”的一对儿,大力攥住与张麒灵十指相扣的手, 直到指节被攥到生疼的痛感让张麒灵回神,他快速眨了眨眼睛,看过来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无波无澜。 墨邪被席醉的一番话点醒,心中大痛。 他看着张麒灵的脸,双唇分分合合,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如鲠在喉。 上一世,他总觉得张家人的心是石头做的,不会痛,为了家族使命和什么狗屁终极,什么都能豁的出去。 知晓张麒灵心愿是“平复一切遗憾”时,还曾吐槽是天方夜谭…… 身为张麒灵的“金手指”,他自以为是为张麒灵达成心愿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上一世对张家人的印象,先入为主了。 墨邪想的越明白,就越是心如刀绞。 他一边把张麒灵当活着的凭证,一边总想着即便自己没了,张麒灵还有白玛和张拂霖这两个血亲。 可张麒灵真正要的,他从来没有认真去思考过。 或许一开始,张麒灵不曾动过“为自己平复遗憾”的念头,但经历了这么多,其实他早就把心中所想说出来了。 一起活着。 张麒灵想要的,仅仅是这四个字而已。 “瞎。” 张麒灵轻轻唤了他一声,拍了拍他的手平静道, “人在,都会好的。” 第145章 骚朋浪友,互帮互助 “公事说完了,我们来谈谈私事吧。” 贺酎轻轻敲了敲桌子,扫了一眼墨邪和张麒灵紧紧扣在一起的手,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小小黑同学……” 他笑着对上小黑猫惊魂不定的猫儿眼, “你身为张先生和墨先生的系统,应当对二位先生的重生进度了如指掌。 我想问一下,张麒灵先生的重生心愿,目前完成度是多少? 墨邪先生身为他的金手指,任务达成指标是否合格?” 【我……】 小小黑自从跟了张麒灵和墨邪,日子过得惊心动魄的,都快把系统本身的职责给忘干净了, 现在被比自己高好几个层级的长官一问,顿时有种“失职被抓包”的紧促感,下意识立正回答: 【我现在就查!】 “来,把你的光屏连到大屏幕上,我们一起看看。” 贺酎和善的微笑让小小黑后脊梁发毛,不敢有一丝耽搁的照做。 天花板的全息投影打开,简洁清晰的统计界面出现在4人面前,数据结果一目了然。 “绥绥设计的界面,让人看着就舒坦,怎么会有这么招人喜欢的小天才?” 贺酎笑着调戏了一下自家爱人,看见对方变戏法似的,“腾”一下变成了“小红人”,心满意足的转头开始谈正事了。 “进度条二位都看见了。” 贺酎给墨邪和张麒灵重新添了热茶,语气和动作都随意了许多, “张先生的重生愿望已经达成90%,墨先生的任务指标一直处在超额完成的状态。 恭喜二位,你们目前的积分十分可观。” “呼——” 墨邪看着大屏幕上的数据,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眯起眼睛看向贺酎, “真有你的,为了让席先生成为点破真相的那个人,宁愿自己当坏人先行铺垫。 你和席先生自有默契,但若是你话说的再模糊一点,让我和哑巴听不出猫腻儿,哑巴要揍你我可不拦着。” “张先生的身手我早就想请教了。” 贺酎笑着看了看还在因数据发愣的张麒灵, “不过,二位的为人行事已然让我钦佩,武艺切磋也应该是友谊赛。” “交个朋友?” 墨邪拿起茶杯,挑眉看向贺酎。 贺酎笑着举杯迎上, “朋友。” 叮。 杯身轻碰茶香溢,骚朋浪友谊长存。 张麒灵和席醉:我就看着不说话。 “私事?” 张麒灵还是对贺酎之前的话不放心。 “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贺酎放下茶杯,正色看向张麒灵, “墨邪继承了天狼血脉,也继承了天狼对麒麟一族的诅咒, 只要这段血脉存在于世间一日,张家人的天授就不会结束。 我之前说,墨邪已经将天狼的命运彻底终结,是建立在他重回21岁的情况下。 若他不回去,虽然我和绥绥可以帮你们跟法则交涉,但张家人的天授依旧不会停止。 你选哪个?” 墨邪抬手搭在张麒灵肩上捏了捏,替他答道: “两全之法。” “啧……” 贺酎一脸虚假的悔恨, “杯碰早了。” “早晚的事,就不要在意那些细枝末节了~” 墨邪靠在张麒灵身上,朝贺酎抬了抬下巴, “朋友,帮个忙?” “这得问问我们家管事儿的~” 贺酎转头看向席醉,语气瞬间柔了不止三个度, “绥绥,这种事你比我清楚,你来说,嗯?” “墨先生的积分,之前是攒着用来唤醒817的,对吧?” 说到自己熟悉的范围,又有爱人近在身旁,席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话的语速稍稍快了一丢丢, “贺酎刚刚说到的这个问题,在这个世界范围内是无解的。 我和他虽然能跟法则交涉,但不能直接插手干预世界线的走向。 但你们有系统,也有积分,可以兑换系统商城的商品,来缓解目前的困境。” 【席部长……】 小小黑弱弱的举爪,有些尴尬道, 【可是我目前的等级,还不能解锁能帮助宿主的商品。】 “所以我说,这是私事。” 贺酎伸手在小小黑脑门儿上弹了一下,把巴掌大的小黑猫弹得一个趔趄,捂着脑门儿苦兮兮地趴了回去。 “绥绥,别理它,继续~” 贺酎挡住席醉看向小小黑担心的目光,捏了捏他滑嫩的脸颊, “专心啊宝贝~” 第146章 老子快成忍者神龟了 “哦……” 席醉被捏过的地方留下一片粉色的印记,人还不自知的一脸严肃。 “因为我没有系统,所以在这点上帮不上两位 但是贺酎身为特维组组长,不夜的系统等级也是最高的。” 他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光板,投屏到大屏幕上, “这是我找到的,所有能帮上忙的商品,你们可以随意挑。” 墨邪闻言,朝贺酎做了个隐蔽的手势,一脸揶揄。 贺酎回了他一个无奈的笑。 席醉做事专注,根本不会关心周围的动静,已经同张麒灵一一讲解开了。 墨邪看着张麒灵全神贯注的样子,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他朝贺酎使了个眼色,二人一前一后离开座位,来到泡泡屋的透明膜壁前。 “血脉不同的情况下,做密切的身体接触有什么影响?” 墨邪上来就开门见山,让贺酎惊讶地挑了挑眉, “密切接触是指……” “是。” “哈?” 贺酎失笑,回头看了一眼张麒灵,又不敢置信的看了墨邪一眼, “都多长时间了,你竟然还没下手?!” “昨晚让哑巴饱餐一顿,你们要是不来,我还能抱着他睡会儿。” 墨邪承认的坦然,贺酎差点儿笑喷, “墨邪……” 贺酎朝他竖起拇指,憋笑道: “真有你的,另辟蹊径啊!” “承你谬赞……” 墨邪抱着手臂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 “再这么下去,老子都快成忍者神龟了。” “你是多嫌弃那天狼血脉?” 贺酎缓了缓笑意,唏嘘着摇了摇头, “天狼同麒麟一样,皆属神宗,在神宗各族的概念里,墨色预示着不祥。 你家那位的真实身份,你应该已经从血脉传承中的得知了,他曾是洪荒唯一一只墨麒麟。 麒麟乃瑞兽,羊头,狼足,圆顶,身有五彩。不踏草木,不伤生灵。 而墨麒麟通体墨色,头顶四角锐利无比,面露狠相,血口獠牙,丝毫没有遗传到麒麟一族的祥瑞之态,且因杀伐之气太重,被视为大凶之物,遭到族群的驱逐。 洪荒一战,墨麒麟将天狼族的叛徒打入无底深渊,但因造下杀孽太重,被罚入世轮回消罪。 那叛徒是天狼族长的独子,血脉至纯,却因性格阴狠毒辣,手腕残忍,被家人和族群厌恶,遂叛族出走。 你不必把自身融合的血脉当成是冤孽,也不必因此妄自菲薄……” 贺酎倚在透明膜壁上,伸手拍了拍墨邪的肩膀,诚恳道, “血脉本身是无害的,就看拥有者本身是何等为人。 曾经的墨麒麟虽是杀神,但在战场之外,他对天下苍生的慈悲之心跟其他麒麟一样。” “说到这个……墨麒麟这种情况到底属于什么?” 墨邪挠了挠下巴,一脸纠结, “基因突变?还是母麒麟下崽儿的时候,净紧着他一个上墨?” “非也非也……” 贺酎示意墨邪附耳过来,轻声道, “麒麟一族,麒为雄,麟为雌。 唯墨麒麟雌雄同体,独一无二。” “你是说?!” 第147章 小天狼?小麒麟?麒麟狼? 墨邪被那四个字震住,表情险些失控,但还没等他问清楚,就被贺酎一把摁住了。 “你家这位轮回之前,血脉已被封印,要解开封印必须重新塑肉体。 所以我才说,他拒绝了系统给的金手指,就省去了在母体融合血脉的步骤。 现在的他,还没有你想的那种功能。” 贺酎说完,见墨邪脸上出现了一种复杂的表情,不禁揶揄道, “怎么样,方才还一心想知道能不能把人吃抹干净,现在呢?” “你说……” 墨邪摸着下巴,一副思考人生大事的沉重表情, “要是真能……是小天狼?还是小麒麟?难不成会是麒麟狼? 嘶……那得长成什么样啊?” “生殖隔离。” 贺酎微笑着帮他排忧解难, “虽然不用顾及双方体能,但你就是镶在他身上,也完全没有那个可能。 况且,墨麒麟雌雄同体是因为不能与其他任何生物交合留下后代,只能自体繁育,一次一胎,产后即死。 所以,墨麒麟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 “啧……” 墨邪面色凝重起来, “那封印靠谱不?都这么多年了,用不用加固什么的?” “这个你放心,只要张麒灵一日不主动要求更换金手指,那封印就永远不会打开。” 贺酎给墨邪吃了颗定心丸,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银色的小盒子, “这个你记得给你家那位,以后会用到的。” “这是干嘛的?” 墨邪接过那个半个巴掌大的小盒,打量一番, “没开口没接缝儿,怎么打开?” “给你用的。” 贺酎双手插兜,朝不远处的张麒灵抬了抬下巴, “回头交给你家那位,滴血认主后,他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怎么用。” “认哑巴为主,给我用?” 墨邪砸了咂嘴,狐疑的看了贺酎一眼, “你丫憋什么坏心眼子呢?” “直接说出来多没意思……” 贺酎挑眉,一脸高深莫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瞎。” “来了~” 墨邪回到张麒灵身边坐下,直接将小盒放在他面前, “哑巴,收着~” 面朝着张麒灵,墨邪封魔链下的目光,却一直注意着席醉的表情。 席醉被刚坐下的贺酎吻了耳尖,羞的捂住那只通红的耳朵, 不经意一抬头,目光就落在了那个银色小盒子上, 先是愣了一下,下一秒整个人都红透了! 贺酎忍俊把快要冒烟的爱人藏进怀里,低头在他耳边悄悄说着什么。 张麒灵看都没看对面,只是拿起银色小盒,给墨邪递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没什么大事儿~” 墨邪收回目光,拿起小盒子塞进张麒灵兜里, “先收着,回头再说。 那些东西你都弄明白了?” 张麒灵点点头,也不在意那小盒子到底是何物,侧身正视墨邪, “我准备接受墨麒麟传承。” 墨邪嘴角日常挂着的笑僵住了。 大脑自觉把耳朵听到的话翻译成—— 我准备生崽儿你看成不成? “不成!!!” 墨邪一把攥住张麒灵的手,紧张兮兮的盯着他的脸, “祖宗,别介,咱再考虑考虑! 你要实在喜欢孩子,咱领养一个? 要是你不喜欢陌生人,等过些年吴邪出生了,我把他抱来给你玩儿好不好?” 张麒灵面无表情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转头看向席醉,严肃问道: “天狼一族有遗传性精神病史吗?” 第148章 天机不可泄露 此话一出,贺酎憋笑,墨邪松了口气,唯有席醉十分认真的告诉张麒灵: “天狼一族没有遗传性的精神类疾病,只有发唔……” 席醉被突然伸过来的大手盖住了大半张脸,镜片下的眼睛眨了眨,懵懵的。 “宝贝,天机不可泄露,咱们总得给法则留点儿面子,嗯?” 贺酎笑眯眯朝他眨了下眼睛,拿开手,对上张麒灵的警告的目光, “墨邪除了受到血脉影响,思维方式有些偏执,其他方面都很健康,且某些方面异于常人,这点你大可放心。 倒是你…… 你应该知道,在张家,麒麟血纯度越高的人,受到天授的次数越频繁,被天授控制的程度也越深。 反而麒麟血纯度最低的那些人,甚至没有麒麟血的人,只要他们不靠近血狱,被天授的可能性就无限接近于零。 造成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就是天狼对墨麒麟的恨意。 天狼在洪荒一战之前,最恨的就是待他不公的族人,它对自己的父母血亲下死手时丝毫不曾犹豫。 后来,墨麒麟将它打入无底深渊,让它身躯化为血海,将当年跟随它的一众部下囚禁在血狱中永世不得翻身。 你觉得,它对族人的恨,抵得过对墨麒麟恨意的万分之一么?” “但这是……” “这是将诅咒影响范围缩至最小,受害者数量降至最低的办法。 诅咒的力量是有限的,一旦墨麒麟血脉重现于世,诅咒将会集结所有力量,疯狂攻击血脉拥有者。 这样,其他人就可以彻底脱离诅咒的影响,张家人也不会再被天授。” 贺酎打断了张麒灵的话,直接说出了他心中所想, “你想赌一把,赌你在墨邪心中的重要性能压得住血脉中的诅咒,至少他不会在睡觉的时候梦游杀死你。 虽然他的确不会。” 贺酎指尖在桌面轻点,示意要开口的墨邪先别着急,继续对张麒灵说: “选你成为重生者的确是正确的,你在任何情况下,都会选择做对苍生最有利的事,这也是我无比敬佩你的原因。 但是你好像至今没有搞清楚过,墨邪当时为何要选择融合天狼血脉? 你只知道融合血脉后,会改变所有人的命运,而且结果对墨邪非常不好。 到底是多不好,我想墨邪从未跟你说过实话。” 张麒灵没说话,身体却紧绷起来,不由自主前倾,目光紧紧盯着贺酎。 坐在他身边的墨邪张了张嘴,又认命地闭上了。 “其实答案就在身边,只不过因为你一心在昏迷的墨邪身上,所以忽视掉了……” 贺酎拿起茶壶,一边给席醉面前的杯子里续上热茶,一边说: “上一世张瑞桐被天授的时间是1909年,但这一世,他的失魂症并没有发作。 不知张家长老有没有问过你一个问题,最近这15年,为何张家被天授的人越来越少?” 张麒灵听到贺酎这句话,如惊雷贯耳,瞬间明白过来! “瞎?” 他有些僵硬的转头,对上了墨邪无奈的目光,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攥了一下,面上顿时失了血色,苍白一片。 “你非要把我的老底一次性全揭穿是吧?” 墨邪朝贺酎比了个中指,贺酎笑眯眯的给他回了个礼。 并如他所说,在张麒灵面前,将他的老底彻底揭穿, “天狼是依靠自身血脉的力量施下诅咒,所以无论是对施咒者还是被诅咒者,都只认血脉不认人。 墨邪融合血脉后,不断汲取血脉中的力量,将原本支持诅咒传播的动力转变为阻力,把自己的身体作为容器,试图将诅咒禁锢起来。 你应该对蛊术有些了解,就像蛊虫反噬施蛊人一样,从融合开始的那一天,墨邪就无时无刻不在遭受诅咒成倍的反噬。 你想做的事,他已经在替你做了,虽然效果比你的方法要慢很多。 哦对了,其实……” “你快闭嘴吧。” 墨邪咬牙扯出一抹假笑, “我现在也觉得杯碰早了!” 第149章 我觉得你在套路我家哑巴 “唉……不识好人心啊~” 贺酎长叹一声,往席醉身上靠了靠, “幸亏我们家绥绥乖得很,不会瞒着我有什么小秘密~ 不然啊,我可就心疼死咯~” “我也是……” 席醉一脸严肃地跟着点点头, “会非常非常痛苦。” 墨邪本就被张麒灵惨白的脸色弄得愧疚的心,又被这俩人插了两刀。 “哑巴我……” “闭嘴!” 张麒灵闭了闭眼,硬邦邦的冷声吐出两个字。 “好好好我闭嘴,你别生气……” 墨邪连连告饶, “瞎子知道错了,这不是在商量解决办法嘛,别气了,啊~” “商城里的那些东西,只是可以暂时压制诅咒……” 张麒灵不理凑上来的墨邪,只是看着贺酎询问, “若不继承墨麒麟传承,要如何彻底解除诅咒?” “改主意了?” 贺酎挑了挑眉,他说刚才那些话的目的,可不只是为了揭墨邪的老底。 “你选择融合墨麒麟的血脉,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让墨邪独自活到地老天荒吧? 那现在呢?” “与其一起痛苦的活着,不如将苦难根源彻底拔除。” 张麒灵目光沉着与他对视,坚定道: “抚平一切遗憾。” “我说什么来着~” 贺酎摊了摊手, “一个人太过重要,就不得不被推着前行。 但是……” 他笑着话音一转, “纵然前路刀山火海,心有念者志必坚,身负爱者不惧险。漫漫坎坷,身侧有人相伴,至死不渝,便无所畏惧。 墨兄,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在套路我家哑巴。” 墨邪斜睨了贺酎一眼,哼笑道, “你这张嘴真是厉害,说来说去,倒让哑巴自愿为这世界平复一切遗憾了。” “诅咒的根源与这世界息息相关,张先生想要让你彻底解脱,就必须要解决那些问题……” 贺酎无辜的耸耸肩, “谁让你在他心里的份量太过重要,巧合而已~” “啧!” 墨邪磨了磨牙,转头看向默默听着的席醉, “他真的一直都是这么欠揍吗?” 席醉为难的看了贺酎一眼,想了想,诚实的点了点头。 见墨邪一脸嫌弃的模样,连忙补充道: “但是他真的很好!特别好!他……” “得得得……” 墨邪朝他摆摆手, “情人眼里出西施,解释就是掩饰,了解~” 席醉即将脱口而出的“赞美贺酎发言稿”,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咬了咬唇,不死心的小声嘟囔, “就是很好!” “我的好只给绥绥一个人,绥绥知道就够了~” 贺酎笑着把人揽进怀里,被他这副小模样可爱的心尖痒痒,恨不得赶紧完事儿把人扛回卧室。 “想什么呢?” 墨邪不怀好意的朝贺酎挑了挑眉, “大早上就发情啊?” “心尖至爱,身不由己啊~” 贺酎坦然握住席醉的手,拿起来亲了亲,朝墨邪示意道: “毕竟我们还在蜜月期~” “嘶……” 墨邪被狠狠的挑衅住了,扭头看向张麒灵, “哑……” “你今晚别睡了。” 张麒灵淡淡扔给他一句话,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复又看向贺酎, “血狱跟终极有关系么?” “不不不……” 贺酎伸出食指晃了晃,手肘撑在桌面上与他对视, “‘终极’这两个字太扯淡了,从你方才说出‘平复一切遗憾’那刻起,‘终极’二字就失去了你们赋予它的意义。 你的行为,将打破终极,让这个世界继续存在下去。” 第150章 哑巴!麻了!麻了 “不是,你把话说清楚!” 墨邪听完贺酎的话,下意识一把攥住张麒灵的手,力道大的让张麒灵都皱了皱眉, “上辈子只要跟‘终极’挂钩的就没好事儿,我本来就对那玩意儿没好感,现在更属于严重过敏。” 墨邪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把张麒灵的手攥出指印儿来了,整个人都紧绷起来盯着贺酎, “老兄,我知道你前边儿说的都是好意,虽然你真的很欠揍,但那些话瞎子听的清楚,心里也记着你的好。 可你这不能出馊主意啊!我家……” 肩上揉捏的力道让墨邪住了嘴。 张麒灵感觉手下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我为你们好,就把心安安稳稳放肚子里。” 贺酎倒掉冲过3次的碧雅侯,拿出金丝小罐换上了“白头金乌”,连茶具也换了一套描金雪瓷。 “况且有你这个‘不要命也要护着人’的家伙在,你家这位能出什么事儿?” “嘿!说风凉话还一套一套的……” 墨邪抓着张麒灵的手不放,扬着下巴跟贺酎斗嘴,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是吧?我嘶!!!!” 墨邪侧头抵在张麒灵的肩膀上,咬着牙压着声音叫唤, “哑巴哑巴!过了过了过了!麻大了!” 张麒灵松开捏住墨邪穴位的手,看向对面脸色诧异的二人,淡定开口: “继续。” “呃……好的。 终极之所以被称之为‘终极’,是因为进入青铜门的人,在其中看到了‘自己认为’的世界的‘终点’。 我这样说,张先生可有异议?” 贺酎倒水温壶,见张麒灵微微摇了摇头,颔首继续道, “墨邪进入青铜门的10年一直在昏睡,所以他并不知道,青铜门里到底有什么,是么?” “其实我能感应到一种不同寻常的磁场。” 墨邪赖在张麒灵肩膀上不起来,只是举手道, “当时我在意识海中到处寻找出路,要不是那股磁场干扰了意识海,我其实没那么快能找到在最深处沉睡的817。” “嗯……” 贺酎点了点头,直到给每个人分好杯,才继续道, “青铜门后直通地底,范围从长白山一路向西,覆盖蒙区,直到昆仑山下的无底深渊, 也就是墨麒麟当年拿天狼填上的那个窟窿。 当时堵住窟窿,也就堵住了地下世界跟地面唯一的通道,前提是魔龙好好守着在蒙区的入口。” “当时?” 墨邪在张麒灵肩膀上蹭了蹭,眯起眼睛道, “那后来出现的变故,是不是跟远古时期掉落的那块陨石有关?” “正解~” 贺酎点点头,喝了口茶继续道, “陨石坠落,最大的那一块碎片砸进长白山地底,为地底世界打开了另一道开口。 麒麟一族在飞升前铸造青铜门,并留下一丝血脉在人间,继续留守。 弧矢九星,八星弓弧,一星箭簇。 绷弓满弦,箭矢待发,天狼若有异动,必杀。 麒麟后裔,最初的使命便是镇压天狼,所以姓张。” “卧槽!” 墨邪猛地直起身来,回头看向垂眸的张麒灵, “哑巴,你之前能掌握我的动向,还真是每天晚上看星星知道的?!” “天狼血脉现世,星象异动,麒麟血脉纯度越高的人,能最大程度读懂星象的含义,这是张家独有的方法。” 贺酎揶揄的朝墨邪挑了挑眉, “以后你要是离家出走,他晚上抬头一看就能知道你在哪个犄角旮旯猫着。” 张麒灵也掀开眼皮看了墨邪一眼。 墨邪:……空间随便进,动向全知道,好家伙,就差拿根绳儿给我栓起来了~ 第151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 “咳……你说陨石砸开了地底世界,后来呢?” 墨邪对上张麒灵的目光,没有来的有点儿心虚,扭头催着贺酎快些讲。 “气球破了还会撒气儿呢……” 贺酎摊了摊手,理所当然道, “地底世界的磁场本就不同于地面,陨石又带来了新的磁场,三种磁场碰撞融合, 青铜门内的情况之复杂,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 况且,当年麒麟一族飞升的仓促,不少趁机从地下跑出来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 地面上很多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都是那些东西搞的鬼。 哎哎哎!” 贺酎见墨邪张嘴,就知道他要怼人,连连摆手, “虽然复杂,但问题总得一步一步解决,这件事上,是没有捷径可以走滴~ 我给你举个例子,你马上就能明白!” 墨邪假笑着一伸手: “请开始你的表演。” “地面上万事都讲究个阴阳平衡,一旦失衡就会发生异变。 陨石本身是完全的‘阴’,它在扭曲的磁场中不断被磁场的能量影响,进而投射出与本体‘阴’完全相反的‘阳’。 因为青铜门的存在阻挡了‘阳’的发散,另一面的地底世界,就慢慢变成了完全的‘阳’的世界。” “两种都是完全体,要共存必然要有一个更大的容器……” 墨邪摸了摸下巴似真似假问道: “那这个世界怎么还没爆炸?” “因为‘阴’影响的范围有限,而且,只能依附在陨石上发挥作用。” 贺酎想了想,找了个墨邪比较熟悉的东西作为参照。 “比如尸蟞丸,内有尸蟞王为‘阳’,外包陨石粉末‘阴’,这是那个……那个谁来着?” “西王母。” 席醉托着下巴在一旁提醒道。 “谢谢宝贝~” 贺酎凑过去在他脸上偷了个香,转身来对上一脸鄙视的墨邪,礼貌一笑,继续说道: “西王母研究的这种尸蟞丸,就是想通过阴阳调和之道来达到长生的目的。 但是我说了,‘阴’的影响范围有限 陨石粉末做的药皮含有‘阴’,可以让尸蟞王休眠,但它仍旧会对人体释放毒素。 这样下去,阳的力量就渐渐超过了阴。 为了可持续性发展,这个时候就要在给‘阴’的力量做加持。 方法有二—— 要么穿陨石做的玉俑,要么直接钻进陨石内。 西王母自己地盘儿上就有块陨石碎片,所以她比较方便,直接钻进去就可以。 而周穆王选的就是玉俑,就是定时脱皮,强扒容易变血尸的那玩意儿。” “明白~” 墨邪点点头,若有所思, “阴主静止,阳主运动,完全的阳,必定是一种非常暴烈的能量。 我在青铜门里面感受到的那股磁场,虽然混乱但问题还不是很大,应该是杂糅之后的现象。” “也有离得比较远的缘故……” 贺酎补充道, “陨石深埋地底,张家守门的时候只是偶尔去交界处巡视,其余时间都在门后待着, 毕竟磁场扭曲,对人的身体也会产生影响。” “那黑毛蛇呢?” 墨邪突然想起来毒死汪家人的那条黑毛蛇,还有蛇栖居的那块石头。 “黑毛蛇休眠的那种石头,也是陨石对吧?” “陨石坠落时同大气层摩擦,分裂成很多大小碎块,又经过高温后变成了不同的物质。” 贺酎想了想昨晚看的资料, “陨铜,陨铁,陨玉,天心岩……” “你看看这两个。” 墨邪把手腕上的小叶子摘下来放到桌上,张麒灵也默默从贴着心口的内袋里,拿出了那块莲花形的托甲。 “花花!” 小娇娇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花花”,高兴的叶尖尖快速地摆来摆去,始终跟托甲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小娇娇,先别顾着犯花痴,叫人。” 墨邪一指头摁住不老实的叶尖尖,捏着黑绳把它提溜起来。 “叔叔好~” 小娇娇乖乖抬起叶尖尖朝贺酎晃了晃,又转向席醉, “漂亮叔叔好~ 漂亮叔叔的眼睛真好看,里面有星星在闪~” 席醉脸色冷硬,红着耳尖点点头, “谢谢,你也很漂亮。” “你这小东西眼神儿不错啊~” 贺酎从墨邪手里接过靛青色的小叶子,放在手心打量了一番,发现叶子中间有块儿大黑印子, “嗯?这怎么还糊了一块儿?” 第152章 天怎么还不黑? “叔叔好~ 这是亮亮的球球咬的,好疼好疼,球球是坏孩纸,所以主人不要它了,只要娇娇~” 小娇娇越说越羞涩,叶尖尖都羞的蜷起来了。 “火元可是千万年难得一见的东西,且只认一主。 天狼被打入深渊时,火元还未生出意识,后来被你主人捡了个大便宜,结果竟然让他给817当零食了……” 贺酎捏了捏叶尖尖,故意道: “你主人为了你,那么好的东西都不要了。” “球球坏!不要!” 小娇娇扭过叶子不让他碰, “主人说了,球球会伤害哑巴叔叔,伤害哑巴叔叔的都是大坏蛋!要吃掉!” “我说……” 贺酎被小娇娇的话给逗笑了,抬头看向墨邪, “你给这么单纯的小闺女灌输了些什么理念?” “护主啊……” 墨邪懒懒看了眼他手里的小叶子, “娇娇乖着呢~” “这是魔兽项圈儿吧?” 贺酎看了看穿在叶子顶部的黑绳, “你给它带这个干嘛?” “怕它忍不住诱惑,咬哑巴一口。” 张麒灵闻言给墨邪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之前墨邪只说挂着方便,从未说过这小东西还会咬人。 “这小东西被魔精唤醒才有了生命,算是个魔物,麒麟血对它来说是最上等的美味。” 贺酎把小娇娇还给墨邪, “它能忍得住不伤害你家这位,是真听你的话。” “你这么说,小娇娇就是没问题了。” 墨邪把小叶子带回手腕上, “不看看哑巴的托甲?” “张先生的托甲是护身符,我不好随意触碰。 我可以确定它没有问题,但最好别让它沾到墨邪的血。” 张麒灵点点头,把托甲收了回去。 “你说的黑毛蛇……” 贺酎坐回去,拉过一旁困得直点头的席醉拥进怀里,在人的背上轻轻拍着,放轻声音跟墨邪说, “那是地底世界出来的蛇种,脾气十分暴烈,且有智慧,只有体内植入王蛇,才能控制它们,而且这种蛇会毒死其它蛇类,不能混养。 黑毛蛇体内有躁动的阳,进入陨石后,阳的力量被阴包裹,静止下来, 所以它们会在陨石内休眠,形成蛇矿。 文字产生之前,古人曾用黑毛蛇记录信息,并用蛇矿将信息保存流传下来。” “这种阴和阳的情况太多了,今日有你讲解,以后我们发现就可以自己判断。” 墨邪也放轻音量,面色郑重起来, “那哑巴最开始问的那个问题,血狱和终极…… 不,应该说是天狼和阴、阳两种能量之间,又发生过什么?” “你的封魔链,和围住深渊血狱的都是同一种物质,叫玄钨。 但玄钨只能挡住实体,挡不住意识体, 所以系统又给你加了一道束魔咒。” “但血狱没有束魔咒!” 墨邪明白了贺酎的意思, “你是说,天狼曾经利用那两股力量继续作乱?” “天狼的意识是随着你的血脉融合一点点苏醒的,在那之前,作乱的是诅咒的力量。 那股力量……” “贺酎……歇一歇……再要……” 贺酎怀里传出席醉呢喃的梦呓,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轻声交谈。 墨邪的耳力一流,很轻易就听见了那声模糊不清的呓语,遂朝贺酎挑了挑眉。 “别羡慕,你也会有的~” 贺酎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抱着席醉站起来, “记着说到哪儿了啊,我把绥绥哄着了就过来。” 贺酎说完,身影原地消失。 “高级空间的好处啊~” 墨邪咂咂嘴,扭头靠近倚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张麒灵。 “哑巴,困啦?要不你也回去睡? 反正我问的你基本都知道,有什么重点回头我告诉,嗯?” 没有扶手的椅子方便的人的动作,张麒灵歪进墨邪怀里,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行,那瞎子抱着你睡会儿,聊完了一起回去。” 墨邪揽住他的腰把人抱好,一低头,对上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猫儿眼。 ——嘘。 小小黑还没张嘴就收到了墨邪“噤声”的手势,又无声地趴了回去。 在这种高级空间内,它和贺酎是无法使用系统内部通话的,只能等张麒灵醒了再说。 墨邪低头看着张大猫猫纤长浓密的眼睫出神,脑子里不由自主想到之前贺酎的话,唇角弯了弯。 天怎么还不黑? 第153章 中场休息和茶话会 贺酎回来时,张麒灵已经在墨邪怀里睡熟了。 在墨邪的强烈要求下,两个人开始手语对话。 ——说到哪儿了? 贺酎把冷茶倒掉重新泡了一壶,又去一旁的小冰箱里拿出两碟点心。 ——我昨天刚做的,绥绥挺爱吃的,都没吃早餐,垫垫肚子。 ——诅咒作乱。 墨邪也不跟他客气,拿起一块小巧精致的糕点咬了一口。 细细品尝后由衷给贺酎比了个赞。 ——你这手艺绝了,练了多久?我一直想给哑巴做点心吃,还没上手过呢。 ——我还没被主神带进十方域的时候,出生在末世,就是你们所说的丧尸横行的世界。 贺酎给他倒上茶,放下茶壶继续比划。 ——那时候饿肚子是常有的事儿,人吃人更是比人吃饭还多见。 就因为看见吃人肉的场面太多,我离开末世以后,近百年都没吃过一口肉,总不好老麻烦别人照顾我的习惯,就自己上手做。 到现在…… 贺酎眯起眼睛算了算。 ——反正比这个世界存在的时间要长,具体我记不太清了。 一直是自己做饭吃,以前其实很少做点心,这不是有了绥绥么~ ???!!! 墨邪先是被贺酎的年龄噎了一下,喝了口茶才继续比划, ——我以为十方域里的都是原住民,原来是移民啊? ——十方域原本就是空的,我算是第一批移民,是主神带过去的。 虽然后来有筛选机制,不断有新人加入,但因为工作原因,大家都没有生子的想法,所以到现在,十方域还没有诞生过新生命。 两个大男人,两小碟点心,边吃边比划手势,不到几分钟就解决完了。 ——说到诅咒的力量了是吧? 贺酎收了碟子,擦擦嘴拿起席醉的光板,在上面画了两个圆圈, 一个写着“诅咒”,一个写着“阳”,又在两个圆圈之间标注了相互的箭头,翻过来给墨邪看。 ——诅咒和阳相互影响,它在融合阳的力量? 墨邪把往下出溜的张麒灵抱好,十根手指飞快的打手势,一脸严肃。 ——怪不得我完全融合天狼血脉之后,都没办法直接解决掉诅咒的问题。 ——不止这样…… 贺酎将两个圆圈用一个大圆包起来,在四周画上了许多发散性的线条。 ——这种融合后的能量发散性很强,且对生物的潜意识有极大的影响力。 他在大圆中间写下了一个“魔”字,然后在发散的线条周围画了几种奇怪的图案, 然后在整个画面的上方画了几条起伏交错的曲线,简单表示地表的山川河流。 最后在其中画了几个横向的长方形,上面写着“尸”。 ——你这绘画水平真对不起你的年龄。 墨邪满脸真诚比划着, 贺酎挑挑眉不以为然, ——现在就是以省事儿易懂为主,回头我画一幅3d血尸送你,贴门上可以“辟人”。 墨邪哼笑一声,摇摇头, ——要是我活到你这个岁数,估计跟你差不多德行,这么想想,你好像也不怎么欠揍了。 ——不然怎么这么快就能成朋友呢~ 贺酎笑得理所当然, ——忘年交就是这么来的~ ——别浪了,言归正传。 墨邪指了指光板上写着“尸”的长方形。 ——你这“尸”的意思,是埋在地下的尸体内也会积累这种“魔”的能量? 第154章 被血亲活剐的滋味儿 ——没错。 贺酎在“尸”旁边画了一个火柴棍儿小人儿,写上了“尸狗吊”。 ——你应该知道这个,人吃了浸满“魔”的古尸肉,就能在体内积累这种能量,他们就是“尸狗吊”。 尸狗吊身上的气息跟你们所说的‘粽子’差不多,下地时不必再担心受到粽子的无差别攻击,作为盗墓者来说非常便利。 见墨邪表示有所耳闻, 贺酎又画了一个躺在床上的“尸狗吊”小人儿,头上不断出现的zzzz代表它正在睡觉。 下一秒,小人儿的身体突然像蛇一样扭动起来,紧接着四肢像蜘蛛一样折起,头部不断摆动,双眼睁到最大,两边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个直逼人类极限的“笑”。 而小人头顶依旧不断有zzzz冒出来。 墨邪看着那个动作诡异,表情“狰狞”的小人儿,失笑摇摇头。 ——深更半夜,黑灯瞎火, 一睁眼,怀里媳妇儿笑得跟旺仔似的,那画面得多带劲~ “咳……” 贺酎憋着笑咳了一声, ——还真是,以后估计我看见绥绥喝旺仔牛奶,就会想起尸狗吊~ 他忍俊比划着手语, ——尸狗吊做出这种异常行为,并不受大脑控制。 那种能量通过尸肉进入他们体内,慢慢融合进人体,时间长了,他们的身体就会发生变化。 第一种变化,是肉体各项组织有活化的趋势,简称——肉活了。 第二种变化,是这种能量赋予了他们思维联动的能力,让他们可以影响他人的潜意识,让人无法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墨邪点点头,若有所思, ——所以,尸狗吊的行踪很难掌握,只有通过他们的同类才能联系到他们中的某个人。 ——没错,但他们本质上毕竟还是人。 而在地下世界,基本上所有生物都有这种能力。 贺酎伸手点了点那个写着“魔”的大圆圈。 ——但那些生物智商基本上都未开化,而智慧最高的存在,会成为它们的统领者。 墨邪看着那个“魔”字,脑中有什么东西慢慢串联了起来。 他伸手,面色晦暗在光板上写下了—— 魔龙。 ——当年在墨赫齐发生的事,的确是魔龙搞的鬼。 贺酎把那两个字擦掉,直视着墨邪的眼睛, ——虽然你父母族人在最后一刻醒悟,将奄奄一息的你远送他乡,但被血亲活剐焚烧的滋味儿…… 墨邪抬手制止他继续下去,钳住额角,眉头皱的死紧,面色像是在忍耐极大的痛苦。 沉寂半晌,他慢慢打出手语。 ——跟你近百年不能吃肉一样,我…… 他脸色发白,气息有些不稳,低头将脸埋进张麒灵肩窝,缓了缓,才抬手继续。 ——爱人,被爱,拥有,失去,都是人生必不可少的历程。 至少上辈子无忧无虑的6年,我是被疼爱着长大的,我知道被爱着的感觉是怎样。 无论失去的过程如何,都过去了,我只想他们这一世能好好活着,彼此不见,各自安好。 ——希望他可以治愈你的心。 贺酎看着在他怀里安眠的张麒灵。 ——不,希望你们可以互相救赎。 墨邪低头在张麒灵的发间落下一吻, 会的。 第155章 我家这影帝真是绝了 墨邪的吻一离开,就对上了一双稍有睡意朦胧的淡漠黑眸,只是微微一眨,睡意已消失无踪。 “醒的真是时候。” 墨邪微微勾了勾唇,放手让他坐直身子,接过贺酎递过来的热茶放在他面前, “正好要说到张家,你也一起听听。” 张麒灵喝了口茶,看着贺酎已经投到大屏幕上去的“简笔大作”, 眉间微微蹙起,细细看了一会儿,才看向墨邪 “愁?” “只是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 墨邪顺势跟着他的话说下去, “那颗陨石的到来,简直把地上地下都搞得一团糟。” “我不说了么,问题虽然复杂,也要一步一步解决。” 贺酎心说你装也晚了,你小时候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正好张先生醒了,我们来说说你们所谓的‘终极’。” 他又去小冰箱里拿出一碟点心,放在张麒灵面前, “边吃边听吧。” 张麒灵点头谢过,拿起一块糕点示意墨邪。 墨邪接过糕点递到他嘴边, “我吃过了,贺酎手艺没的说,你尝尝,爱吃我就跟他要食谱。” 贺酎闻言轻笑一声,摇摇头没说话。 “张家曾在青铜门后记录下来一段信息,这段信息是循环封闭的,可以解释世界上所有的变化。 张家人将其称之为‘世界的真相’。” 贺酎切换白屏,继续在上面画圈,并在中间写下“世界的真相”5个字。 “这段信息也被汪藏海得知,他想将真相公布出去,却遭到了张家的阻挠。 所以他创建了汪家,与张家对抗。” 墨邪顺手抹去张麒灵唇边的一点草莓酱,继续道: “在汪家人的眼中,张家就是利用这段信息控制社会走向,成为隐藏在时代背后的推手。 摧毁张家,就可以获得真正的自由。” “没错,那段信息可以解释为——关于世界演变的,呈循环性的一种规律。 但上一世,张家发现,那段信息记录的变化并不是永远存在的。” 贺酎看向张麒灵, “上一世,张家打开了龙纹石盒,发现了那个循环存在的终点,将之称为‘终极’。 张家建立档案馆,包括张先生上一世的奔波,无差别扑灭一切异常事件,就是为了拖延终点的到来,对么?” “但这一世,哑巴已经把龙纹石盒毁……” 墨邪想到了那晚的情形,话音戛然而止。 他扭头看着张麒灵垂眸小口吃着点心,安静显得无害的侧脸,突然明白过来。 “呵……” 他用拇指蹭了一下鼻翼,失笑道, “我家这位影帝真是绝了~” “先一步将龙纹石盒毁掉,然后让张家人化整为零分散各地。 利用汪家在社会中下层的势力,收集一切异常事件,然后由就近的张家人悄无声息将其解决。 这比上一世的档案馆机制便利且高效的多。” 贺酎面露赞赏,由衷感叹道, “既能保存张家实力,又能将现有资源利用起来。 张家历来由族长掌握的秘密,现在由所有族人共同守护,核心凝聚力让这个家族更加强大。 张先生一举三得,让人佩服。” “悄么声儿地干大事儿啊~ 哑巴……” 墨邪凑到依旧在细嚼慢咽,完全不被叨扰的张麒灵旁边,笑嘻嘻往他耳朵上吹了口气, “回去再给你雕个奥斯卡小金人儿,算上上次在康巴落忽悠张胜杪那次, 一共俩,都给你补上~” 张麒灵微微蹙眉,歪头让被吹得发痒的耳朵避开一些,点点头,又咬了一口手里的点心。 墨邪追上去,在那泛粉的耳垂上啄了一口,才直起身对上贺酎礼貌的假笑,挑挑眉, “别羡慕,你也会有的~” “我的确有……” 贺酎含笑点头, “而且已经吃进嘴里了~” 墨邪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第156章 你6岁那年,心跳停止的3秒钟 “汪藏海只到了陨石交界,没有深入地底。” 张麒灵咽下嘴里的点心,喝了口茶平淡道, “所以他得到的真相,并不完整。” 贺酎也只是逗逗墨邪,见张麒灵立马开口转移话题,心说这位宠起人来还真是润物细无声。 “上一世,最后一次进青铜门。” 张麒灵直接给出了找到答案的具体时间。 “这也是你被选为重生者的原因之一。” 贺酎给两人续上热茶,双腿交叠,将手搭在膝上,正色道, “你不像其他张家人一样,只守着一段片面的信息,而是亲眼见证了基础规则的衍生。” “亲眼看到……基础规则的衍生?” 墨邪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若是上一世,他必然会觉得这个想法是扯淡,但亲历了“重生”后…… “你是说,时空穿梭?” 他狐疑的看向贺酎, “哑巴亲自去到了过去和未来,看到了这个世界运行的曾经和以后?” “有那么容易的事,挑选重生者就不必如此谨慎了。” 贺酎否定了墨邪话中的一半,又肯定了另一半, “张先生只是‘看到了’曾经和以后,且并非单单是这个世界的曾经和以后。 基础规则,也就是法则为这个世界预设的轨迹。 世界的发展并不是完全可控的,每一个微小的变化都可能会引起蝴蝶效应,让这世界偏离被规划好的路线。 这些变化有好,也有坏,由此衍生平行世界。 比如二位所在的世界,编号dm02,属于dm01的平行世界,还有其他的03,04,05,06等等。 这些世界,有的是因为01世界出现了好的变化而分离出来的,有的是因为01世界出现了坏的变化。 目前已经毁灭的,有04和05世界。 张家控制社会走向,不时进行微调,就是为了防止出现‘坏’的结果。” “我想问一下……” 墨邪眯起眼睛看向贺酎, “你说的这个法则预设的轨迹,怎么那么像小说或者剧本呢…… 那01世界是什么情况?经过修正,完全按照剧情发展的走向运行? 既然已经有平行世界毁灭了,那我和哑巴怎么还会重生?这有必要吗?” “你太聪明了,墨邪。” 贺酎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02世界,是第一个从01世界分离出来的平行世界。 你知道它分离出来的点在哪儿吗?” 墨邪似有所感,回头对上张麒灵看过来的目光。 “哑巴?” 张麒灵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移开视线摇了摇头。 墨邪又看向贺酎, 两人的目光交汇,贺酎平静开口道: “你6岁那年,心跳停止的时候。” 墨邪呼吸一滞,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 “放心,你没死。” 贺酎喝了口茶,慢悠悠道, “但你心跳停止的3秒,并不在法则的预设之中,所以02世界诞生了。” “你说话能不大喘气吗?” 墨邪憋在胸腔的一口气吐出来,上半身重重靠回椅背上,没好气的看了贺酎一眼, “也不怕呛死。”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贺酎气定神闲的喝着茶水, “若01世界的你死了,所有平行世界都不会再有墨邪这个人的存在。” 第157章 现在的血狱,空了? “有些东西,不知道也就无所谓了……” 张麒灵垂眸喃喃道: “一旦知道,就会扛上不可挽回的命运。” “没错,从法则的角度来看,世界的运行和发展都是自由的……” 贺酎指尖在桌面上轻点,面露感触, “所谓冥冥中自有注定,是因为基本规则衍生自人的本质。 但生而为人,能彻底看透自身的少之又少,人的接受能力再高,也受本身所存在的环境限制。 真正的真相,不是谁都能坦然接受的。 就拿那段被称为‘世界真相’的信息,也就是‘被记录下来的基本规则’来说,张家人和汪家人对待的方法完全相反。 张家祖先觉得天降大任于斯人也,便自觉担当起维护世界运行的维护者,为了防止毁灭,尽力按照基本规则去修正世界发展。 但汪家,更确切的说是汪藏海,他觉得这个规则是可以利用的,又觉得人应该摆脱束缚,自由发展。 若是将基本规则的存在公之于众,每个人心中都会对它下一个定义。 无数人,无数定义,无数动机,无数行动……” “那就彻底乱了套了。” 墨邪揉了把脸,拿起温凉的茶水一饮而尽,长出一口气,摆摆手, “差不多了,思路再开就收不回来了。 我和哑巴毕竟还是活生生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其他的我们也管不了,直接说解决办法吧。 反正归根结底就是‘泄密’,要想彻底解决,需要怎么做?” “首先,你们要知道一点,若是没有基本法则被泄露这回事,这个世界到底会如何?” 贺酎打开一幅世界晋级图, “这个世界的人类寿命,有一个基本固定的区间,98%的人生命都会在100岁之前结束。 这并非法则设定好的,而是本世界人类肉体机能的上限。 随着以后世界升级,世界内的环境,物质,科技也都会随之进化,人类个体存在的时间也会延长。 但就现在的情况,这个世界还并未达到升级的标准。 追求长生,并用各种方法实验,想达成长生这个目的的人,其实都是在揠苗助长,不会有好的结果。 因为单个人类个体存在的时间延长,无论从任何方面来说,都是不适应于目前的生存大环境的。” “人类对于长生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 墨邪倚在张麒灵肩上摊手道, “难不成世界升级,人能活到五百岁一千岁,就不向往永生了吗?” “按照我在各个世界的观察,人类对生命的长度,其实存在一个厌倦期。” 贺酎坦然道, “而且随着世界的升级,人对自我的探索也会越来越深,他们会渐渐意识到,人的诞生,存在,死亡,都是一种能量的循环。 死亡并非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关掉大屏幕,看向对面的二人, “其实麒麟一族存在的那个时代,无论是神宗还是魔宗,比起对外界的探索,它们更倾向于内在。 所以它们找到了离开这个世界,去往外界的方法。 但那次世界升级以后,因为外来能量的介入,大环境几乎被完全重置,导致传承出现严重断层。 二位想要处理好这件事,步骤很简单,但过程有些冗杂。” “第一步,你们要将从地底世界出来的一切生物,还有因为‘魔’能量产生异变的物质,全部收到血狱中……” 贺酎顿了一下,看了墨邪一眼, “现在血狱应该是……空了?” 第158章 小娇娇等于下酒菜 “咳……” 墨邪抬手挠了挠额角, “……嗯。” “你跟天狼一战伤的这么重啊……” 贺酎若有所思点点头, “现在的你同血狱是一体的,意识体受损的情况下,血狱会自动将内部储存的能量转化给你。 既然血狱已经空了,那你现在,完全恢复了么?” “嗯……” 见张麒灵审视的目光看过来,墨邪下意识坐直身子信誓旦旦, “我保证!” 就差对灯发誓了。 张麒灵眯起眼睛看了他几秒,转头对贺酎道: “席醉说可以做检查。” “没问题~” 两人无视当事人,直接拍板。 墨邪:……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动。 “墨邪身体比较重要,那我长话短说。” 贺酎从系统商城买下一块‘阴阳八卦’式的圆形玉佩,五百万星尘币花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然后把光板往旁边一放,一副准备侃侃而谈的模样。 张麒灵和墨邪也坐直身子,目光郑重的看向他。 “你那小闺女可以探测‘魔’能量,但完全的‘阳’和‘阴’它感知的并不全面。” 他把阴阳玉佩递给张麒灵, “这块阴阳玉有两个作用, 一是可以作为探测器,方圆一公里范围内有完全的‘阴’或者完全的‘阳’时,玉佩的阴面和阳面就会有反应。 二是可以将检测到的东西收进内部空间分开存放,无论死物活物,进了空间就会处于完全静止状态。” “完全的‘阴’是陨石,完全的‘阳’是像黑毛蛇和尸蟞王那种东西, 那像尸狗吊这种人‘魔’合一的怎么办?” 墨邪一下抓住重点, “难不成我把人也收进血狱?” “你以为血狱太上老君的红葫芦啊?” 贺酎失笑道, “人的话,要在中间加一道工序。 让尸狗吊把你的小闺女置于皮下,接触血液,它自然会将人体内的‘魔’能量都吸收掉。” “好家伙……” 墨邪抬起手臂,看着懒洋洋不动弹的靛青色小叶子, “小娇娇,饿肚子的日子到头了,以后可以吃大餐了~” “娇娇也不是很不饿……” 小娇娇害羞的蜷了蜷叶尖尖,娇软的声音从小叶子里传出来, “吃太多会变胖胖的,就吃一点点就好啦~” “这倒是实话。” 贺酎赞同的点点头, “随着能量吸收的越来越多,小叶子就长成大叶子了~” “没事儿~” 墨邪摆摆手,完全不当回事儿, “就算你长成芭蕉扇……” “你主人说不定会先吃了你。” 贺酎憋笑打断墨邪的话, “他之前修补意识体都忍着没吃你,等你长大了,说不定他每餐都会从你身上切一点儿下来,当下酒菜~” 因为听见可以吃大餐的消息,在墨邪手腕上晃来晃去美滋滋的小叶子,瞬间静止了。 过了两秒钟,在众人的注视下,小叶子开始往外滴滴答答渗水,叶身控制不住发抖起来。 “呜……主人……主人只吃一点点好……好不好……呜……娇娇不好吃的……呜……主人我害怕……” 娇娇软软的哭腔带着恐惧的颤抖,简直能把人的心给哭化了。 “别听他瞎说。” 墨邪朝贺酎比了个中指,抽了好几张纸巾去接小叶子的泪水,头疼道, “他逗你玩儿呢,爸爸怎么可能吃你呢? 你爹我可是食肉动物,对叶子不感兴趣,啊~” “呜……好呜……那主人别不要我……我会好好听话的……” 小娇娇向来把墨邪的话当圣旨,墨邪只要说不吃,它立马就信了。 “不会不要你,放心。 小东西,跟水做的一样……” 墨邪把浸了水,软绵绵亮晶晶的小叶子擦干净,抬手把湿漉漉的纸团儿砸向贺酎, “它胆子比兔子还小,你丫没事儿逗它干嘛?” “这就有感情了?” 贺酎伸手接住纸团扔进垃圾桶,轻叹一声对墨邪道: “你们将地面上清理干净之后,要进入地底世界进行最终净化。 迟早……” 他朝小娇娇抬了抬下巴,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第159章 张麒灵在旁边等你,你敢挂吗? “把地面清理干净说不定要用上个百八十年,迟早也是迟。” 墨邪把小娇娇放进袖管,平静道: “什么时间做什么事儿,这点我有数,你放心。 你说的‘最终净化’,是怎么个讲法?” “我之前说过,人的诞生,存在,死亡,都是一种能量的循环。” 贺酎扫了一眼光板上的时间,语速微微加快, “在无限空间内的所有物质,都遵循着同样的道理。 地下世界的情况说来复杂,但归根结底就是——诅咒,完全的阴和完全的阳,还有那个地方本身正常的磁场,这四种能量的糅杂。 而无论是何种能量,本质上都属于‘混元气’或‘玄元气’。 只要让所有能量回归本质,一切都能恢复正常。” 他对上张麒灵的目光,语气微缓, “无论是镇压天狼,还是维护整个世界的安全,你和张家一直在竭尽全力。 一切恢复正常以后,张家人可以卸下身上的重担。 你,也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张麒灵呼吸微微凝滞一瞬,下意识看了墨邪一眼, 随后对贺酎点点头,薄唇轻启,淡淡道: “谢谢。” 桌下,墨邪抓住了张麒灵的手,十指牢牢相扣,面上不动声色看向贺酎, “要让一切回归本质,听起来好像很简单,但具体实施起来应该没那么容易吧?” “这要看你了。” 贺酎笑着看了他一眼,拿起光板投射到大屏上, “地底世界的清理过程跟地面上的程序差不多。 到最后,所有的异常能量将集中在血狱和阴阳玉中。 阴阳玉倒是好办,只要将玉佩放置在地心,其内两种能量会慢慢融合,转化为正常能量释放出来。 但血狱跟你是一体的……” 他从系统商城里选出三个商品, “血脉融合在这个世界是无解的,二位的小系统因为级别不够也无法相帮。 这次我来的目的之一,就是帮你把这个问题彻底解决掉。 第一步,分神。 你的意识体能斩杀天狼,说明神魂并未完全被血狱同化。 我想这除了你自己的意志坚定,张先生的存在也占一部分原因。 分神,就是将你未被同化的部分意识分离出来。 在这三步当中,第一步,也是最难以忍受的一步,痛苦程度等同于撕裂神魂。 或许我这样说,二位没有概念……” 贺酎想了想, “这个世界将女性生产时的疼痛级别为12,虽然这样说不太专业,但神魂撕裂的疼痛级别,可以在12后面加上12个零,再乘以……” “打住!” 墨邪赶紧制止他再说下去,一脸纠结地搓了搓胳膊, “照你这么说,我很可能在第一步就疼挂了!” “张先生在一旁等你……” 贺酎脸上又挂起“欠揍”的笑,扬眉看向墨邪, “你敢挂吗?” “我挂个屁挂!” 墨邪一副“你这是在明知故问”的表情, “我是让你别说出来,让哑巴听着难受!” “我这是给张先生一个心理准备……” 贺酎一脸无辜摊摊手, “万一你中途挣扎起来不干了,他可不能心软~” “我谢你未雨绸缪!赶紧继续第二步!” 要不是张麒灵一直牢牢攥着他的手,墨邪简直想一拳砸过去。 “年轻人,别这么着急,这不就说到了嘛~” 贺酎见张麒灵有数了,也不再嬉皮笑脸,继续道: “第二步,化血,将你的肉体化为血水,从物质上融进血狱。 这个痛苦级别跟第一步比起来,削减大半,因为你的一半意识已经被分离出来了。 这时,另一半的意识会用尽一切办法,控制肉体逃离。 张先生务必要注意,切记不能因为那是墨邪的身体而心软。” 张麒灵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血狱已经彻底和墨邪分离开来,从墨邪的意识海中,转移回昆仑山底的无底深渊。 这也就是二位要实施前两步的地点。 有玄钨的禁锢,血狱不会出问题,但诅咒之力会疯狂想要逃脱桎梏, 张先生要马上用束魔咒将其圈禁起来,这是最危险的一步, 因为你要放血加持束魔咒。” 第160章 哑巴,我饿了…… “没别的办法了?” 墨邪一想到张麒灵失血过多的模样就浑身难受,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都快打结了。 “唉!!!就知道你不忍心~” 贺酎夸张的叹了口气,摇头道: “这人呐,自己受苦没什么,一听心上人有个擦伤破皮儿,就心疼的跟什么似的。” “你少来!” 墨邪被他这副鬼样子给气笑了, “有办法就赶紧说,你家那位快醒了~” “我这不是缓解一下沉重的气氛么~” 贺酎笑着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扔给墨邪, “这瓶子,是我在其他世界做任务的时候收藏到的,能复制纯血。 每天用银针扎破指腹,1滴血滴进去,滴满10年,到时候直接开瓶往束魔咒上倒。 记住,每天1滴,不能再多了。” “再多我还心疼呢~” 墨邪随口回了他一句,把瓶子揣兜里。 “封魔链加束魔咒,这样一来,血狱已经被打包了, 是不是可以直接扔出这个世界了?” 墨邪说完自己嘀咕了一句, “怎么这话听着这么耳熟呢?” 趴在一旁,看着大佬一出手即是神器,双眼都快崇拜的冒星星的小小黑听见墨邪的嘀咕, 心说,我也听着耳熟来着…… “扔出这个世界是没错……” 贺酎关了大屏,喝了口凉茶道: “但这个步骤不用你们操心,法则自会处理。 你们要做的是第三步。 束魔咒完全激活以后,你们要马上离开地底世界,找个安全的地方,给墨邪重塑肉身。 所有要用的东西,系统商城会直接放进张先生的物品栏。 这个过程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期间不能有任何人打扰,连张先生也不能在旁边。 有条件的话,能搞个无菌房最好。” “我的随身空间不行么?” 墨邪提问道。 “哥们儿……” 贺酎无奈看了他一眼, “束魔咒和封魔链都留在血狱了,你哪儿来的随身空……” 说到一半,贺酎突然想到了什么,眯了眯眼, “倒是,可以用张先生的空间……” 张麒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他什么时候有随身空间了? “这个以后你们自会知道。” 贺酎看了看时间,站起身道, “该说的我都说的差不多了,二位可以想想还有什么问题要问, 我去去就回~” 说完,身形原地消失。 “哑巴,别管那个随身空间了……” 墨邪捏了捏张麒灵的手指,手肘撑着桌面,托着下巴看他…… 两人对视几秒,墨邪才开口继续道: “我饿了……” “做完检查,就回去。” 张麒灵抬手放在墨邪的后颈上,拇指拨弄几下细碎的发尾,又抚上藏在发间的封魔链。 墨邪感受着温凉带着老茧的指腹在后颈的摩挲,那双淡漠无波的黑眸中,寻到独属于自己的温柔。 “哑巴……” 墨邪撑住张麒灵身后的椅背,倾身慢慢靠近, “我想……” 刻在心底的容貌越来越近,昨晚无数次纠缠的气息近在咫尺, 张麒灵放在墨邪后颈的手轻轻揉捏着,默许凶兽一点点入侵自己的领地,盘桓不肯离去, 直至呼吸都交叠在一起,不分彼此。 第161章 不是我馋了,是那狗东西馋了 “意识体已经完全恢复。 意识同化度33%。 在各世界同种情况的人类中,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低于80%的数值,可以称之为奇迹了。” “奇迹”二字从席醉口中说出来,冷淡又缓慢的语气让人完全感受不到意外降临的喜悦。 他把检查结果递给张麒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无表情道: “因为血狱空置,他会对‘魔’能量体和完全的‘阳’能量体产生进食的欲望。 欲望的产生是无法避免的,但最好不要让他尝试进食非正常食物, 这种根植于血脉的需求,一旦有第一次就有后面的无数次。 这样下去,他另一半的意识体也会慢慢被同化。” “明白。” 张麒灵同样面无表情的回应道。 “我就说嘛,我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突然想吃黑毛蛇。” 墨邪从扫描仓里坐起来,拿起一旁的外套边穿边说, “搞半天不是我馋了,是那狗东西馋了~” “你这话说的还真不含糊,连自己都骂。” 贺酎抛给他一块透明芯片, “我自制的小玩意儿,贴在耳朵后面可以当跨时空通讯器用。 既然是朋友就别跟我客气,有什么事儿随时联系。” “我说你……” 墨邪一手捏着芯片,一手揽住贺酎的肩膀,两人身高相仿,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他斜睨着贺酎哼笑道: “解决问题不必说那么多,刚认识没几个小时的朋友也不至于这么热乎。 心里到底打什么小算盘儿,跟哥们儿说说?” “我说的一点儿没错,你就是太聪明了。” 贺酎反搭上他的肩膀,笑容落在墨邪眼中,活脱脱一只狡猾的老狐狸。 “我想说的你其实早就明白,但到底答不答应,还是要看你们自己。 我这人从不强人所难,而且现在也不急。 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带绥绥来喝庆功酒的时候再摊开说。 无论结果怎样,朋友就是朋友。 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不止跟我一个德行,看人也跟我一样准。” 他在墨邪肩上大力拍了拍,二人对视一眼,都轻笑开来。 四人离开席醉的私人工作室,回到金灿灿的向日葵花田。 【哥哥!冲啊!!!】 远处花海里,毛茸茸的大光团正顶着小光团在花田里到处飞, 【是右边啦右边!哥哥飞错方向啦!!】 817奶声奶气的指挥着自家哥哥追蝴蝶,精神头十足。 小小黑亦步亦趋跟在墨邪和张麒灵身旁,心里忐忑不安等待着贺酎的“宣判”。 “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了~” 贺酎俯身,把巴掌大的小黑猫拎起来,放到席醉怀里, “你跟817做错了事,回去写检查是没得跑了。 至于处分嘛……” 贺酎一脸“你事儿大了”的表情,对上小小黑紧张到瞳孔发颤的猫儿眼, “你……” “我跟哑巴的积分能帮它们么?” 墨邪突然出声打断了贺酎的话。 “跟系统有关的也就这个了,反正我们以后也用不到。” “你确定?” 贺酎挑眉问他, “你们之前没用到,不代表以后用不到。 系统离开之后,你们手里有积分,起码能兑换商城里的东西。” “确定。” 张麒灵一锤定音。 小小黑瞬间热泪盈眶。 【呜……宿……】 “不准哭!” “不准哭!” 贺酎和墨邪同时开口,直接把小小黑的哭腔给噎回去了。 【嗝!】 小小黑连忙用小爪子捂住嘴,一双圆亮的猫儿眼泪花闪烁。 太温柔了! 它家宿主真是太温柔了! “那就这么定了。” 贺酎一拍手,搂住席醉的肩膀晃了晃, “绥绥,宿主自愿将积分全部赠予系统,这代表什么来着?” 第162章 哑巴,你知道口欲期么? “系统本次任务评级s++。” 席醉双手捧着小黑猫,慢慢道, “任务结束后,实习系统可直接晋升正式系统,正式系统下次升级可连跳两级。 但若是任务中有违规行为,要根据调查专员的调查报告做专项处理。” “得……” 贺酎大手在他怀里的小黑猫脑袋上胡噜了一把,哼笑道, “我这活儿还有书面作业呢~” “要认真写。” 席醉把小小黑头上被揉得乱翘的毛毛捋顺好,抬头看着贺酎, “不要偷懒。” “是——” 贺酎拖着长腔应道,微微一低头就亲上了席醉的唇角, “我听绥绥的~” “哑巴,走走走!” 墨邪简直没眼看,揽着张麒灵的肩膀作势要走,嘴里嫌弃的一比, “待不下去了,腻得慌~” “差不多也是时候了~” 贺酎大手挡住爱人通红的小脸儿,另一只手朝墨邪和张麒灵挥了挥, “我会替你们跟817说明情况,那小东西一到告别的场合就哭个没完。 反正还会再见,告别没必要整的太正式。 有事儿随时联系~” 墨邪回头往花田那头看了一眼,抓紧了张麒灵的手。 屁多多小朋友,谢了~ “就这样吧……” 墨邪朝贺酎点点头, “回见~” 【宿……】 哒—— 贺酎一个响指,小小黑的声音瞬间被切断。 眨眼的工夫,墨邪和张麒灵出现在疗养舱的卧室里。 一抹晨曦从天窗洒下,将二人近在咫尺的身影笼罩在金色的暖光中。 墨邪低头看着张麒灵接住晨光的眼睫,忍不住伸手把人抱进怀里, …… 带着热度的鼻息洒在大猫的致命要害上,凶兽有力的双臂将大猫柔韧的腰身箍得发紧。 再强大的猫科生物也抵不过凶兽的刻意温存, 张麒灵仰头将下巴放在墨邪的肩上,手抚上凶兽宽阔的脊背,一把一把地顺着毛, 因自幼练习缩骨而异常柔软的腰身微微后仰,敞开怀抱迎接“凶兽撒娇”。 1916年6月17日清晨,一段密谈,将二人前路的迷雾如数驱散。 再次回到这个宁静的小院儿,不过两个小时,却仿如隔世。 他们即将开始新的征程。 或许还会像上一世一样,在漆黑的墓道中结伴而行。 只不过这次,萦绕周身的, 不再是曲调轻快悠扬,却饱含痛彻心扉的古蒙童谣, 不再是被人奉若神明,却永远在寻找答案的孤独与迷茫。 而是两颗互相依偎,因彼此而更加强大的心, 坚定,赤忱,被深爱全副武装, 向着从未有过的,如此清晰的未来, 出发。 “什么时候出发?” 张麒灵拍了拍打算长在他身上的墨邪。 “嗯?” 凶兽埋在他颈间,懒懒的用鼻音给了个“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回应。 “不是饿了?” 张麒灵极有耐心的惯着他, 下一秒…… 张大猫猫脑子里莫名浮现出一副人类幼崽进食的画面, 简称——吃奶。 “哑巴……” 墨邪的声音含含糊糊的, “融合可能还有个问题。” 嘬——嘬—— “嗯?” “你知道……” 嘬——嘬—— “口欲期么?” “放开。” 张大猫猫耐心告急。 “饿~~~” 凶兽拐着弯儿的哼哼。 “去吃饭。” 张大猫猫抬手,准备把这块大型牛皮糖撕下来。 手刚碰到墨邪的肩膀…… 叩叩叩—— “诺布,起床了吗?” 第163章 点之前不准回来 门外传来白玛温柔的询问,隔着厚厚的门板,听起来十分模糊。 “早饭放在锅里,你跟墨邪起来之后记得吃。 阿妈要和阿爸去附近山上转转,中午就不回来了,你不要担心。” 张麒灵想去开门,无奈某人现在的体力比他好一大截,愣是没挪动脚。 “好。” 他只能隔着门板答应了一声。 然后伸出拇指,弯起指节,直接顶住墨邪肋下。 “嗯!” 墨邪闷哼一声,条件反射夹住那只破坏气氛的猫爪子。 “再一会儿……” 其实越嘬越上头,根本不舍得放开嘴里的嫩肉, “一会儿就好~” “放开。” 张麒灵木着脸,完全没有打算假装自己是个毫无感情的人形奶嘴儿, “我饿了。” “……哦。” 墨邪恋恋不舍的放嘴,直起身来,视线扫过被自己吸到红肿的地方, 不自觉的舔了舔唇,迅速凑过去试图趁机再亲一口。 啪! 一声脆响,张麒灵掌心拍在墨邪脑门儿上,沉着脸看着他的封魔链, “清醒了没。” 陈述的语气。 意思——你再装试试。 “我忘了问贺酎要点心食谱!” 墨邪突然面色凝重起来,转身掏出芯片贴在耳后,背对张麒灵摆摆手, “哑巴你先去吃饭,我……咳咳咳!!!” 命运的后衣领被毫不留情的扯住,墨邪往后仰身,指着自己的脖子龇牙咧嘴。 张麒灵冷眼看着墨邪夸张的一副“我马上要气绝身亡了”的表情。 不过3秒,某人演不下去了。 “那什么……” 墨邪乖乖转过身来,感觉后衣领被放开,讨饶笑道: “我就是……解解馋……” 张麒灵闻言,目光从上到下把墨邪整个人扫了一遍。 墨邪只觉的那道目光犹如实质,活像贴着皮肤扫过的猫尾巴尖儿, 让他紧咬牙根,干得冒烟的喉咙吞咽了好几次, 才把那股“把大猫拖进窝酱酱酿酿,再酿酿酱酱”的冲动给压下去。 再等等。 他心说。 哑巴饿了。 再他娘的等等! “先吃饭。” 张麒灵看了一圈儿,也没再说什么,如往常一样言简意赅,转身就走。 “吃完饭呢?” 墨邪赶紧跟上去。 “找长老会。” 张大猫猫义正言辞。 “找完长老会呢?” 墨大凶兽拼命暗示。 “午饭。” 张大猫猫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吃完午饭该睡觉了吧!” 墨大凶兽心机的把“午”字掐掉了。 “午觉一小时。” 张大猫猫严格纠正他的用词错误。 “那下午呢?” 墨大凶兽简直想问问贺酎,世界时间有没有一键快进。 “下午再说。” 张大猫猫不紧不慢。 “不出门了吧?” 墨大凶兽火急火燎。 “有事就出。” 张大猫猫掀开锅盖,往外拿饭。 “没事儿呢?” 墨大凶兽老老实实去拿筷子。 “再说。” 张大猫猫把食物一一放在桌子上,拿小板凳坐好。 “那……” 墨大凶兽被猫猫眼神警告一次,遂闭嘴。 拖着小板凳紧挨着张大猫猫坐下, 默默低头吃饭。 “吃完饭……” 张麒灵拿起筷子,淡淡开口。 墨邪的耳朵动了动,手里的筷子都停住了。 “你去钓鱼。” 张麒灵给他夹了一块苦瓜, “6点之前不准回来。” “……” 墨邪僵着脸,把苦瓜塞进嘴里。 第164章 还真是低估了猫瘾 6点整,夕阳还挂在山顶。 墨邪准时扛着鱼竿,提着空桶,推开了小院儿的柴门。 “我回来了!” …… 院中静悄悄的,无人回应。 “哑巴?” 墨邪去厨房放下东西,去屋里转了一圈儿, 所有东西都跟他离开之前一模一样。 “哪儿去了?” 回到疗养舱, 床上的被子平平整整的铺着,在他临走时还躺在被子上研究小盒子的人却不见了, 只剩那人身上的衣服散落在床上。 “都几点了还不着家。” 墨邪在盛夏河边待了一下午,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在往外冒着热气, 按说经过火元煅炼过的身体,不会对高温产生如此大的反应, 可架不住火是从体内烧起来的,而唯一的消防员还不知道去哪儿了。 “啧!” 墨邪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蹙眉抓了抓头发。 憋了一整天的火气无处释放,整个人显得有些焦躁。 毫无目的来回走了几圈之后,他几把脱掉身上的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哗啦啦—— 花洒开到最大,冷水兜头浇下。 赤裸精壮的高大身形直立在水流之中,不计其数的水珠顺着雕塑般的蜜色肌肉蜿蜒滑落。 直直对着喷头冲了半个多小时的冷水,墨邪关小了水流,随手将湿透的黑发抹向脑后, 两侧额角上的黑色尖锐一览无余。 他伸手撑住墙壁,让温柔的水流喷洒在后背, 眼前墙上的纹路如此熟悉,瞬间将他的思绪拉回昨晚战斗激烈的捕猎场。 “艹!” 墨邪咬牙骂了一句,不用低头也知道这半小时的凉水澡白冲了。 撑在墙壁上修长的大手紧攥成拳,胳膊上流畅的肌肉线条瞬间隆起饱含爆发力的弧度。 他背过身倚住温凉的墙壁,再次将水流开到最大, 仰起头闭上眼睛,脖颈上凸起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耳边的水流声让脑海中“战斗”的画面愈发清晰, 冰冷的水温失去了原有的作用,恍惚间变得滚烫起来…… 不知过多久。 “呼……” 墨邪长出了一口气,低低笑了声: “还真是低估这猫瘾了~” 清理干净后关掉水,他随手扯了浴巾围在腰间,赤脚走出浴室。 漆黑的房间缓慢亮起灯光,全自动系统运转正常, 也代表浴室使用期间,疗养舱的另一位主人没有推开过那道密码门。 墨邪盯着那道门,磨了磨牙,沉着气胡乱擦着头发,在房间里乱转悠。 “应该留点儿积分……” 他嘴里嘟囔着, “至少给哑巴配个防丢……嗯?” 明亮的灯光下,大床上的两个枕头紧紧挨着,枕头缝儿中反射出的闪烁晃到了墨邪的余光里。 他扔掉擦头发的毛巾,快步走上前扒拉开枕头, 发现是早上贺酎给的银色小盒。 他临走前,张麒灵正拿着盒子躺在这里。 而此时,原本光滑空白的表面,出现了一只趴卧着的墨麒麟。 “滴血认主了?” 墨邪伸手拿起盒子,正准备好好看看, 眼前忽的被一片银光遮住了视线。 下一秒银光散去,墨邪放下遮住眼睛的手臂,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呼吸一滞,血压瞬间飙高! 第165章 还真没见过真人版的 当啷!!! 墨邪手中的银色小盒掉在地上,他却维持着手臂放到一半的动作,一动不动, 半仰着头,愣愣的看着前方。 整个银色空间里,只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 树干有十个成年人合抱那么粗,高百米左右,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两根手臂粗的绳子从浓密的树冠里垂下,在半空绑成简易的秋千。 张麒灵就坐在高高的秋千上,抱着手臂,倚着一边的绳子闭目养神, 听到声音睁开眼睛,垂眸,目光平静与墨邪对视, 悬在空中修长紧致的小腿和白玉雕似的脚,微微晃了一下。 半晌…… “哑……” 墨邪吞了口唾沫,哑着嗓子开口,却尝到一丝血腥。 抬手一抹鼻间,一手血。 “艹!” 墨邪看着手掌上的黑血, 心说墨邪啊墨邪,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 又不是没见过穿兽皮裙…… 好像还没见过真人版的……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 墨邪闻声抬头,鼻子就被柔软毛绒的布料轻轻捂住了。 “6点。” 张麒灵抬手给他擦着鼻血,目光淡然。 “6点的第一秒就踏进门了,到处都没找着到你。” 墨邪嘴里答应着,眼珠子却盯着眼前的冷面玉人,不肯移开视线。 “盒子是唯一出入口……别动。” 张麒灵摁住那只偷摸往自己腰上伸的手。 “所以你是被困在这儿的。” 墨邪老老实实低着头让他擦鼻血,吞吞吐吐道: “那怎么……衣服……” “只能人进来。” 张麒灵淡淡道。 墨邪马上想到了床上张麒灵的衣服,然后目光往自己下半身瞄了一眼。 艹…… “那你这身?” “跟我来。” 鼻血很快止住了,张麒灵给墨邪擦干净手上的血,领着他朝挂着秋千的巨树后面走。 远看枝冠浓密的巨树,走到树下抬头看,几乎遮天蔽日。 “这是个树屋?” 墨邪抬头,看着高处树干表面错纵的七八个方形树洞, 伸手比量了一下, “一个只有一米见方,边缘整齐,这是窗户。” 张麒灵没回答他,直接走到树下,赤脚在虬结凸起的树根处踩了一下, 窸窸——窣窣—— 那树根瞬间活了一般,迅速扭动着纠集在一起,盘着树干蜿蜒向上。 “楼梯?” 墨邪顺着树干往上看,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 “这树不会是活的吧?” “瞎。” 张麒灵已经踏着树梯往上走了。 “来了~” 墨邪跟在他身后,还在四处打量着这棵奇怪的巨树。 “里面空间并不相通。” 张麒灵在第一个方口前停了下来。 “我只进了这一个房间。” “没事儿~” 树梯不宽,墨邪只能站在他身后往方口内张望, “贺酎给的东西,应该没什么危险。 他之前说你的空间,应该就是指这个。” 张麒灵点点头,一猫腰钻了进去。 “好家伙,搞半天这是门,不是窗户……” 墨邪无语的也弯腰跟了进去, “贺酎搞什么鬼,谁家门开这么小?” 里面一片漆黑,张麒灵的身影不见了。 第166章 这里到底是来做什么用的? 方形口像是一道无形屏障,将所有的光都挡在了外面, 一踏进来,视线好似被直接切断一样,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 “哑巴?” 自重生以后,墨邪已经很少再面临这种绝对黑暗的情况了, 他伸手到头顶,慢慢直起身子,发现天花板正好在两米的高度。 “闭眼。” 张麒灵的声音在他右前方不远处响起。 嘶啦—— 随后就是布料撕扯的声音。 墨邪闭上眼睛,抬脚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 第三步刚刚踏出去,就被一双温凉的手摁住了肩膀, 紧接着腰腹处被围上来一圈毛绒触感。 “你撕的啥?” 墨邪闭着眼睛张开手臂,准确困住要转去他身后的人。 “毯子。” 随着清冷的声音靠近耳侧,一双手臂环住墨邪的腰身,伸到后面给他系住兽皮, ~~~~~~~~~~~~~~~~~~~~~~~~~~~~~~~~~~~~~~ “所以,你趁我昏迷的时候看了我的纹身,才确定我是墨赫齐一族的人?” 墨邪咽下最后一口羊肉,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 张拂霖拦住要起身的白玛,自己开始收拾桌子上的骨头,默默道: “是。” 胳膊被白玛轻轻拍了一下,张拂霖又补了一句: “很抱歉未经你同意就这样做。” “你在山谷里动手,是为了试探我。得知我叫黑瞎子,以为认错了人就想杀我。” 墨邪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但在动手时,又看到了我脖子上出现的纹身,所以才把我带回来,想确定一下。” 墨邪根本不用张拂霖坦白,自己就把之前的事情分析出来了。 张拂霖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只是补充道: “暴风雪要来了,那里很危险。” 这不是重点。墨邪摆摆手: “你是怎么知道我会出现在那里的?” 其实他想说,你怎么能如此精确的知道碰瓷的时间人物地点? 张拂霖看看白玛,又看看他,张嘴吐出两个字: “天授。” 什么玩意儿? 墨邪愣了一下。 “你是天授唱诗人?那也不该找到我啊!” “我说的天授,并非藏教的‘伏藏’,而是一种相似的东西。” 张拂霖解释道: “我的家族里,因为血脉关系,某些人到了一定年龄后,会在某个时间点,脑中突然出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我们称之为‘天授’。” “那你的家族挺悲哀的。” 墨邪啧啧道: “据我所知,这东西属于不可抗力,有这种传承的家族会背上非常沉重的使命,有些使命是要历经无数代人,倾尽全族之力去完成的。” 墨邪在自己的那个世界,曾经踏遍大小古墓,寻遍千古奇族,知道很多不符合常理的神奇故事。 “这可能就是宿命吧。” 张拂霖凄凉的笑笑: “在我的家族里,一个人一辈子只有一次被天授的机会。 这种机会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取决于血脉的纯度,血脉越纯的人,年龄越大,被天授的几率就越大。 这些人的一些行为使我的家族更加强大,所以很受族人们的尊敬。 但他们一旦完成天授的使命,马上就会失去自己所有的记忆,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 我的血纯度不高,而且才一百多岁,被天授的概率微乎其微。 曾经我失落的同时也觉得庆幸,虽然不能为家族做出更大的贡献,至少我可以做自己。 就在我遇见此生良人时,我祈祷天授永远不要降临到我的身上……” 一直安静的白玛突然伸出手,握住张拂霖的手,明显想安抚对方失落的情绪。 墨邪:……并没有被感动到,蟹蟹! 「惊!少年被小伙碰瓷,却发现彼此都是一百多岁的老妖怪!是逃脱了时间的铁拳,还是长生的不值钱?」 按照张拂霖“‘才’一百岁出头”的说法,他的家族应该都是长生者,那…… 墨邪看向白玛,对方接触到他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啧! 他并不想打听百岁老人的爱情八卦,而是直接指出问题所在: “你说经历天授的族人会失忆,所以你也是?” “我不知道,但似乎是这样的。” 张拂霖面色凝重起来: “我不确定的原因,是我被天授的内容。” 他皱起眉头,好像在努力组织语言。 “天授并不能用常理解释,但都是带着明确的目的,冥冥中有一股力量,驱赶着被天授者去完成这个目的,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不能停止,直到目的达成。 而我的天授,好像跟其他人不一样,那只是几个画面而已……” 张拂霖抬头看向墨邪: “全部都是关于你的画面。” 第167章 全能选手小诺布 “诺布和墨邪还没回来吗?” 白玛从厨房端着刚出锅的热菜,看了眼篱笆墙外被夕阳笼罩的小路,面露担忧, “昨天晚上就不见人影,这都过了一天了,还不回来。”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事要做。” 张拂霖拿着热好的干粮和筷子摆上桌,从她手里接过碗, “别担心了,他们两个都不是吃亏的。” “先生,你先吃饭吧……” 白玛在围裙上擦擦手,转身又往厨房走, “我去把留出来的饭菜放锅里热着,别让他们回来饿着肚子。” “好。” 张拂霖说着,手里拿起的筷子又放了回去,坐在桌边静静等着。 另一边,“有自己事情要做”的两人堪堪结束不知第几场战斗。 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央, 凶兽趴在大猫身上,含着凸起的锁骨磨牙。 “嗯?” 感觉搭在肩上的猫爪子轻点了几下,凶兽了然,抱着大猫翻了个身, “困啊?” “嗯。” 大猫闭着眼睛哼出鼻音,爪子安静蜷在凶兽胸膛上, 汗涔涔的头发没了往日的干爽,软塌塌搭在额间, 湿漉漉的眼睫看起来有种好欺负的错觉。 “睡吧~” 凶兽轻轻在他背上顺了顺,心满意足的半眯着眼睛,享受硝烟散去后的余韵。 约么着大猫睡熟了,凶兽小心翼翼抱着人下床, 将弄脏的兽皮毯子抽下来扔到地上,又把大猫安安稳稳放到下一层干净的兽皮上。 再回头的功夫,发现地上的毯子消失了。 床头出现一床叠的整整齐齐的新兽皮毯,纹路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样。 墨邪愣了一下,失笑摇了摇头, 心说贺酎个老狐狸,也不知掌握了多少个世界的技能,送个礼物整的还挺周到。 把新毯子打开盖到沉睡的大猫身上,墨邪随手捡起地上的兽皮裙围在腰间, 四处看了看,这个房间的确是只有一张大床, 但既然空间是周到的人给的,总不至于没有洗澡的地方。 难不成是在其他房间? 墨邪琢磨了一下,大猫一时半会儿不能醒,不如上去看看, 最好有个温泉什么的~ “去哪儿?” 刚离开床边走了没几步,身后就响起张麒灵的声音。 “上去看看有没有洗澡的地方。” 墨邪回头,见张麒灵已经坐了起来,掀开毯子要下床。 “不是困了?我去看看,找着就回来。” “一起。” 张麒灵捡起地上的兽皮裙,弯腰时明显动作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的直起身来。 “干嘛?怕瞎子跑了?” 墨邪笑着挑挑眉, 见张麒灵不悦的目光扫过来,一秒变正经,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瞎子说错话了,没有下次。” 两人一前一后上到第二层,刚从方形口踏进去,鼻尖就弥漫上一股热意充足的精油香气。 “得~” 墨邪坦然勾着张麒灵的肩膀往里走, “起码不用一层层往上找了。 正好里面放了精油,按摩完能睡得更香~” “一会儿就好。” 张麒灵跟着他在漆黑一片中来到温泉边儿上, “阿妈会担心。” “呵……” 墨邪蹲下试了试水温,觉得没问题,就撑着岸边石头先一步下了水。 “哑巴,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像是瞎子在诱拐听爹妈话的乖宝宝呢? 手给我,慢点儿。” 张麒灵刚踩住池底站稳,就被墨邪拉到腿上坐着。 “不过只当乖崽多没意思~ 还是我们诺布好~ 能文能武,能动能静,能上床能下地,粽子的克星,爹妈的乖宝,瞎子的哑巴,全能选手,牛逼!” “贫。” “嘿……不贫了,坐好。” 墨邪把人摁在自己肩上趴好,大掌在他劲瘦的腰上不轻不重的按摩着。 “这里的温泉水竟然是活的。 看来这棵树上的每个房间都是一个独立的小空间。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房间里没有照明的东西,还把门口做的那么小。” “安全。” 张麒灵枕在墨邪肩上,闭着眼睛淡淡道。 “安全?” 墨邪按摩的手顿了顿,有些不解, “这里又没有……” “别吵。” 张大猫猫困意上来了,嫌耳边的声音太呱噪。 墨邪无奈闭嘴,尽心尽力伺候怀里的祖宗小憩。 即便舒服,温泉也不能泡太久。 张麒灵刚迷糊了不到20分钟,就被墨邪弄醒了。 等捡了银盒从空间里出来,先后进浴室洗完澡,时间已经接近晚上10点。 张拂霖和白玛睡得一向很早,墨邪悄么声儿去厨房掀锅盖,果然找到了白玛温在锅里的饭菜。 哄着困得不爱动弹的张麒灵吃了几口,在大猫不乐意之前把人弄上床。 一夜安眠。 第168章 涉及蛊术,想请你亲自去看看 叩叩叩—— 叩叩叩—— “诺布,墨邪,你们回来了吗?” 一大早,担心孩子的白玛就来敲门。 床上的两个人历经二十多个小时的体力劳动,难得赖床。 听见隐约的敲门声,张麒灵先睁开了眼睛,刚动了一下, “再睡会儿。” 墨邪闭着眼把人往怀里紧了紧。 “阿妈在外面。” 张麒灵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手。 “还没起床!” 墨邪朝门外喊了一声,胳膊纹丝不动。 “回来就好,等会儿起来吃早餐哦!” 白玛这才放下心来,笑着回屋去了。 “搞定~” 墨邪翻了个身,把大猫压在身下,蹭了蹭战果满满的胸膛,带着困意嘟囔道: “再睡会儿,昨天累坏了……” “啧!” 张麒灵被压得严严实实,操劳过度的腰实在不怎么舒服, 他皱眉推了推墨邪, “起来。” 墨邪从善如流将位置调换, 趴在凶兽身上的大猫找回专属肉垫,终于舒坦的闭上了眼睛,刚好错过某人无声上扬的唇角。 气氛安宁惬意。 叩叩叩—— 叩叩叩—— 安静了没有5分钟,敲门声再次响起,力道比之前大了很多。 “墨先生!墨先生?您在吗?” 门外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急切。 墨邪不耐烦的睁开眼睛,往门口扫了一眼。 “张家人?” “张隆青。” 张麒灵一秒清醒,迅速起床穿衣服洗漱。 “墨先生,您还没起床吗? 大长老有急事找您!墨先生!墨……” 门从里面打开,张隆青差点敲到张麒灵的身上。 见人出来了,他连忙收手往旁边站了站, “墨先生,刚刚从外面传回来的消息…… 大长老让我来请您,劳烦您快过去看看吧!” “哪个点出了问题?” 男人低沉的声音语气慵懒, 墨邪从张麒灵身后走出来,朝张隆青抬了抬下巴, “嘿!问你话呢~” “……墨先生,请。” 张隆青看见墨邪先是愣了一下,双眼倏地瞪大, 下一秒马上敛去了面上的震惊,低头去前面领路。 “哑巴,我看他有点儿眼熟啊……” 墨邪跟张麒灵并肩走在后面,看着张隆青的背影,摸着下巴仔细回忆。 “他多大了?” “28。” “28岁,15年前13岁,13岁的小屁孩儿……” 墨邪盯着张隆青的背影细细打量, 犹如实质的目光让青年不自觉浑身僵硬,手脚慢慢有顺拐的趋势。 “啧!” 墨邪摇了摇头,轻叹道: “年纪大了脑子不行了,睡一觉起来就不记事儿了。” 像是没看见张隆青肌肉瞬间放松的脊背,墨邪抬手捻掉挂在张麒灵发丝上的一滴水珠, 张麒灵丝毫没被突然挡住视线的手干扰,目不斜视往前走。 三人沿小路来到村子中央规模最大的吊脚楼, 墨邪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二楼扶着栏杆的白发长老。 “张鹤柏(bǎi)。” 张麒灵侧头,轻声朝墨邪说了一句。 “鹤字前辈……” 墨邪挑挑眉, “新鲜~” 进屋之后各自落座,张隆青跑去泡茶。 “昨日,墨先生说沉睡之人已醒,没想到今天就见到本人了。” 张鹤柏手里拿着小巧紫砂壶饮了一口,面带微笑看着墨邪, “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我?” 墨邪看了眼身旁无声饮茶的张麒灵,勾唇笑道: “我复姓弓长,单名一个‘爷’字。” “古匈奴常以‘ye’音坠名,这位先生是蒙人?” 白发长老并不纠结墨邪随性起的假姓,笑呵呵的针对上了他的名。 “不是有事?” 张麒灵放下茶杯,淡漠的目光看向白发长老。 “9号点传来消息……” 白发长老拿起桌上的竹筒递给他, “涉及‘蛊术’,我想请你亲自去看看。” 第169章 瞎子手笨 “哑巴,喝点儿水。” 墨邪摘下腰间的水袋,递给刚坐下的张麒灵, 抬头看向四周起伏环抱,雾气缭绕的绿水青山。 刚下过一场大雨,碧绿山水被洗的发亮, 水雾浸的土壤湿软,石面泛潮,连一呼一吸间都浸着浓密的水汽。 “南疆老林,潮湿闷热,厚瘴多虫……” 墨邪坐在张麒灵身旁,脱下皮衣外套,只穿一件黑色背心, 线条起伏流畅的胳膊上蒙着一层薄汗,让蜜色肌肉有了些许亮度, “瞎子现在倒不怕热,就是脱了衣服跟没脱一样,感觉还裹着层保鲜膜,不透气。” 他伸手,撩开身旁坐着人的衣摆, 带着热气的掌心顺着微凸的脊椎一路爬上去,在干爽的后背上摸了一遍, “一点儿汗都没有啊?” “热。” 张麒灵把水袋递给他,坐着没动。 仿佛他嘴里的“热”,和背上的罪魁祸“手”没有一点儿关系。 “哎,哑巴~” 墨邪把手退出来,顺便给他理好后衣摆,喝了口水笑道: “这地儿让我想起来上辈子去塔木陀的时候, 那次可真是热闹,吴邪和胖爷也在,还有大潘,解连环、陈文锦,裘德考那边儿的女领队叫什么来着……” 墨邪盯着张麒灵无动于衷的侧影,半晌一拍大腿, “嗐!我忘了你忘了! 当时还是他们俩把你从塔木陀弄出来的…… 哎,那我干什么去了?” “吴三省。” 张麒灵轻声接了一句。 “哦对,我找吴三省去了,还给帮他给吴邪带信儿来着……” 墨邪摸着下巴点点头, “我记得还在路边捡了黑金古刀,就是没有刀鞘,然后我…… 嗯?!” 他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揽住张麒灵的肩膀晃了晃, “你记着呢?!不对啊!当时我是一个人去见的吴三省啊!” “后来,你说过。” 张麒灵说的轻描淡写,抬肘把墨邪的胳膊推下去,摘下自己手腕上的小黄鸡头绳递给他, “扎起来。” “你来。” 墨邪纠结了一瞬自己怎么会把客户机密告诉张麒灵,这种严重违反自己恪守职业准则的行为。 下一秒,矮身挤到张麒灵腿间蹲好,曲着两条大长腿仰头看他,笑出两排大白牙, “瞎子手笨~” 嘚嘚——嘚嘚嘚嘚—— 前面林子里隐约传来鬼哨声,在满是鸟叫虫鸣的山林中并不突兀。 “找到了。” 张麒灵在扎好的小揪揪上捏了一下,拍拍墨邪的肩膀示意他站起来。 “信上说,人丢了之后踪迹全无半个多月了, 咱们这刚进山第一天就找到了?” 墨邪把暂时用不着的东西,连带外套扔进随身空间, 拿出玄金短刀开路,打头钻进了茂密树丛。 按照记号穿梭穿梭在热带雨林中,不多时就看到了吹响鬼哨的人。 张隆青和另外三个张家青年正站在一棵古树下, 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朝先露头的墨邪招了招手, “黑爷,墨先生,这里有情况!你们快来看!” “别急,这不就来了么~” 墨邪一刀斩断拦路的树藤,跨过横在脚下的动物尸体,慢悠悠来到张隆青身边, “呦,这就是你们一直要找的那位——” 他用刀指了指地上散落的肉块儿, “——的零件儿?” 第170章 肉块儿拼图 腐臭冲天,虫蝇乱飞,满地肉块儿上蛆虫蠕动。 “这里只有被切成碎块的手和脚……” 张隆青面色很难看,强忍着想要呕吐的生理反应道: “但那几根手指有张家人的特征,我们……” 墨邪已经蹲下身,背对着张隆青比了个“打住”的手势,又往旁边指了指。 “呕——” 张隆青一张嘴差点儿吐墨邪背上,赶紧捂着嘴跑了。 “行啦~” 墨邪又摆摆手,朝剩下三人道: “想吐的赶紧去,正常生理反应不丢人~” 话音刚落,又有俩人捂着嘴掉头就跑。 墨邪借口袋掩饰,从医药箱里掏出橡胶手套和镊子, 慢条斯理戴上手套,开始“拼图”。 大的用手,小的拿镊子夹。 但他挑挑拣拣,却始终没有将任何两块肉拼到一起。 一分钟后,地上的肉块儿从大到小被排成一排。 “这是什么意思?” 唯一留下来的青年侧头看了看沉默的张麒灵,有些不解。 “不是同一个人身上的。” 张麒灵蹲下身查看地上的肉块儿。 “哑巴说的没错……” 墨邪拿起张隆青说的“有张家人特征”的那三根手指头, 细细打量道: “而且,失踪的是张家本家人,纹身在胸背,不在手指。 这三根手指上都有明显的刺青痕迹,手法纹路都很粗糙, 我能断定的是,这三根手指的主人,身上刺青的来源相同。” “只凭看的,就能确定这些不是同一个人身上的?” 青年狐疑的看着墨邪, “你说的未免太果断了吧?” “呵……” 墨邪站起身来,揽住他的肩膀拍了拍,勾唇笑道: “我解剖过得尸体,比你见过的粽子还多。 别纠结这些没用的,看看这个……” 三根附着蛆虫的断指被送到青年眼前,腐臭味儿直顶天灵盖儿, “你在南疆待了有一段时间了,对这里各寨的情况应该很了解……” 墨邪反手甩了甩,把断指上的白色蛆虫甩下去,才继续道: “仔细看看这刺青,眼熟不?” “附近寨子里的大多是各族混居,刺青的人很多……” 青年脸皱的跟树皮似的,屏息凑近断指看了看,摇头道: “只凭这么一点儿痕迹,还这么模糊,我看不出来。” “再好好想想~” 墨邪揽在他肩头的胳膊收了收,拇指找到肩侧的某个凹陷施力一压,语气听起来十分耐心, “把你脑子里面见过的刺青都过一遍,特别是手指位置的图案。 要是真找着了,你可是头功一件~” 青年整只手臂瞬间又疼又麻, 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皮肤下面撕咬,想挣扎却发现对方力气不是一般的大,他完全挣脱不开。 “是蛇!” 他咬着牙低声喊道: “是蛇尾巴!我想起来了! 我在一个蛇农手上见过!跟这个图案很像! 放开我!” “你看,疼痛能帮你回忆起很多细节上的东西~” 墨邪笑着松开他,反手在他发麻的手臂上一拍, “张隆昌是吧?不用谢~ 你说的那个蛇农是在哪儿碰见的?可知道他的来处?” “我知道!” 旁边树丛里,张隆青三人回来了, 其中一个青年道: “我跟那个蛇农聊过,他说他是彬龙过来的。” 第171章 拿好了,不准偷吃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墨邪问说话的青年, “刚来时做自我介绍的人太多了,我有点儿记混了。” “我叫张隆冬……” 张隆冬挠了挠鬓角的刀疤,想想又补充道: “您直接叫我冬子吧,这个好记。” “冬子,你来看看这个。” 墨邪把那三根断指放在掌心,拿给屏息靠近的张隆冬看, “仔细看看这上面的刺青。” “这就是那个蛇农!” 张隆冬指着其中一根最长的断指,瓮声瓮气道: “那个蛇农的手被蛇咬过,指根处留下两个黑点儿, 他说那是他活不长的证明,残留的毒素不会一击致命,却会长久侵蚀他的身体。” “活不长是对的,却不是死于蛇毒。” 墨邪也看到了那两个黑点,就在刺青蛇尾的地方,浅黑色,比针眼儿稍大点儿,需要仔细看才能发现。 他把断指放回到那排腐肉里,背对着张隆冬问: “那个蛇农有同伴吗?” “有的,一共12个人。” 张隆冬往后站了站,不动声色吸了口新鲜空气,才继续道, “他们的村子被洋人毁了,就逃出来12个人,近几年都在滇南一带活动, 说是要赚钱买枪,回去杀洋人报仇。” “是么……那钱赚够了么?” 墨邪把腐肉块分开装进真空袋,随口问道。 “呃……” 张隆冬皱着脸,有点儿不好启齿的意思,最终只说了一句, “那些人太老实了。” “收好了,不准偷吃。” 最后一包腐肉块装袋,墨邪把12个真空袋一股脑扔给张隆冬,一边摘手套一边朝张麒灵看过去, “哑巴?” 张麒灵跟他对视一眼,摇摇头。 “好吧同志们,失踪的伙计没有找到,我们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墨邪一边给手消毒一边道: “9号点的朋友们上次来树林里找人,是三天前。 那时候并没有发现这些肉块,也没有发现其他的异常情况。 这周围没有任何血迹,可以表明肉块是先离开人体,才被扔到这里的。 半小时前大雨刚停,但肉块上完全没有被雨水冲刷的痕迹, 这表明肉块出现在这里的时间,是雨停之后。 半小时之内,有东西经过这里,并留下了肉块。” “东西?” 张隆青出声询问, “不是人吗?” “雨后的土壤湿软,留下脚印太容易了,但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的脚印。” 张隆昌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活动自己发麻的胳膊,闻言冷笑道: “要是人的话,除非他会飞,或者一直在树上活动,不下地。” “那会不会是某种鸟类,或者会飞的虫子,吃掉了……” 张隆青还没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儿不靠谱,就把嘴闭上了。 “别急着下结论~” 墨邪抬头看了看头顶遮天蔽日的树冠, “你们最近调查的事,再说一遍我听听。” “隆年负责汇总情报,记性也好!” 张隆冬抬肘,推了推身旁一直不说话的寸头青年,轻声道: “年年,说话呀!”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张隆年身上。 说是青年,这四个人除了张隆昌,其他三个脸上明显还未脱稚气, 张隆年脸颊上还带着点儿肉乎乎的婴儿肥,身上倒瘦的没有几两肉,个头不超过一米七, 站在人高马大的张隆冬身边,跟小鸡子似的。 “最开始,是因为有人突然失踪。” 张隆年明显不习惯处在众人的焦点之下,往旁边靠了靠才开口, 细软的女儿声音跟男性化的外表严重不符, 但第一次听到她说话的张麒灵和墨邪,却并没有表现出惊讶。 “三个月前,附近寨子里突然有了‘蛊师抓活人练蛊’的传言, 组长带人去查,发现起因是有人无故消失, 这些人消失之前没有任何异状,而且都是在晚上消失的, 第二天,家里人发现床上是空的,门窗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说明人是自己走出去的。 后来组长他们继续往下查,发现失踪事件从半年前就开始了, 只不过一开始不见的,都是经常出门打猎的人,十天半个月不着家是常有的事,所以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继续。” 墨邪点了根烟,心说蛊术个屁,这可真是个骗人来好由头。 “20天前,组长照常让人四散去探查消息, 张隆昌说,他们在路上分开之后,组长就一个人往林子里来了, 结果到了规定时间,大家都回来了,组长却不见人影。” 张隆年简单说完,就闭嘴不再开口了。 “有失踪人口的那些寨子,都在这片林子附近?” 墨邪一问,除了张隆青的三人都点点头。 “哑巴,再往里走走吧,信息太少。” “打猎一般往哪个方向?” 张麒灵扭头问张隆冬。 “整个林子中外围都是……” 张隆冬背起自己的包,答道: “猎人每次出门带的干粮,一般能维持半个月, 而且一般没人会往深处走,迷路就麻烦了。” “那行了~” 墨邪选定一个方向,玄金短刀握在手中,回头朝众人笑道: “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行凶作恶的最佳地点。 列位,各种野味儿在朝我们招手,走着~” 第172章 纯手工磨皮技术,黑爷独家专利 众人一路往雨林深处走, 穿过外围的小型动物狩猎区,再往里走,是猎人们布置陷阱的范围,通常用来诱捕野猪一类。 随着发现的陷阱数量逐渐减少,第18天,雨林中人类留下的痕迹,在一行6人视线中彻底消失。 “算是一百年后的稀罕事儿~” 墨邪由衷感叹道。 “再往里,就是连老猎人都很少踏足的区域了。” 张隆青拄着树枝擦了把汗, 雨林的潮热让他想起刚到巴乃的那几年,出生在雪山下的孩子用了很久才适应那种环境。 “有水声!” 张隆年突然开口道。 张隆冬得到张麒灵许可的眼神后,快跑去前面探路。 “是一条小溪!” 十几秒钟后,前面树丛传来兴奋的声音。 张隆青和张隆年对视一眼,越过队伍跑了过去,连张隆昌的脚步也明显快了许多。 墨邪跟张麒灵不慌不忙跟在后面, 绕过遮挡视线的茂密树丛,一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细长水带出现在眼前。 在雨林中长途跋涉近二十天,还是第一次见到活水, 虽然只是一条浅浅的小溪,也能给无聊漫长的旅途添上一抹惊喜的色彩。 “年年!快来!” 年轻人已经扔了背包,挽起裤脚跑进水里撒欢儿了。 “都奔三儿的人了,这也就在张家还能算是孩子……” 墨邪叼着草叶,倚在张麒灵坐下的石头旁,眯着眼睛看水里瞎扑腾的三个人, “就张隆青,13岁那年跟踪我,跟丢了还分析的头头是道。 我当时觉得这小子年纪不大,行事还挺稳。 没想到皮起来跟猴子似的,看来这几年跟在张鹤柏身边,净解放天性去了。 倒是张隆年,看着闷声不吭,其实特别擅长收集信息, 但她偏偏在9号点做汇总的书面工作,不参与外派行动。 有点儿意思~” 墨邪挪了挪身子,把头仰靠在张麒灵大腿上,闭上眼睛嘟囔道: “我想起来,15年前那帮小孩儿一共4个人,除了水里那仨,还有个小矮子,不知道哪儿去了。” 张麒灵没说话,伸手盖在他的封魔链上,挡住刺眼的阳光,视线逆着小溪的方向看去。 张隆昌倚着背包,半躺在两人身后的草地上, 看似闭着的双眼,实际上留了一条小缝儿, 目光在水中和岸上的几人间扫来扫去,阴晴不定。 “墨先生!黑爷!” 张隆冬半身湿透,发丝间都坠着水珠,朝岸上靠坐在一起的两人笑着喊道: “快二十天没洗澡了,好不容易今天碰到干净的活水,你们不下来洗洗啊?” “要洗就天黑之后好好洗,你们这叫洗澡么?” 墨邪懒懒的应了一声,摆摆手道: “大人洗澡不用你们小孩儿管,把自己洗吧干净了,回头我检查, 看谁身上有泥,老子拿树皮亲自给他搓~” “自从来了南边儿,都多少年没搓过澡了!” 张隆冬举手道: “黑爷,您搓的干净吗?” “干净啊~” 墨邪拖着长腔,伸出手在半空比划了一个磨刀的动作, “钉子板都能搓平了~ 你身上但凡有个褶子皱纹青春痘,鸡皮疙瘩粉刺黑头什么的,搓完就没, 纯手工磨皮儿,既干净又光滑,你黑爷独家专利~” “皮都搓没了,那是挺干净的……” 张隆冬忍不住搓了搓胳膊,直摇头, “算了算了,我跟隆青互相搓搓背就行了,不劳您大驾,不劳您大驾。” “哥,我们去林子里打点儿东西当晚餐吧。” 张隆年实在看不下去自家大哥的憨样儿,出声转移话题, “去上游弄几条鱼也行。” “这个主意好!” 张隆青一拍大腿,兴奋道: “我在巴乃经常去河里叉鱼,这个我熟!” “哑巴,咱是来干嘛的来着?” 墨邪捏了捏张麒灵的小腿,轻笑道: “我怎么觉着是带猴子,不是,是带孩子来春游的呢?” “上游有东西。” 张麒灵收回视线,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站起身来。 墨邪撑着地面跳起来,朝水里几个水猴子扬声道: “叉鱼的活儿交给我们了,你们把这儿收拾好。” “知道了!” 几人答应一声, “您二位注意安全,早点儿回来!” 墨邪跟张麒灵并肩一起往小溪上游走,闻言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第173章 长着竖瞳的蛹 植被茂盛的热带雨林,入目之处皆是翠绿盎然,生机勃勃。 二人一路沿着溪水,在石滩上行走,右耳是林子里的蛙鸣虫噪,左耳水流叮咚潺潺不绝,好不热闹。 “哑巴,上游什么情况?” 墨邪踢开脚边的小石子,石头骨碌碌到溪水里去了。 张麒灵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阴阳玉,玉佩的白色阳面正散发出淡淡荧光。 “发光的白色是阳面,完全的‘阳’,代表从地底跑出来的东西。” 墨邪揽上张麒灵的肩膀,凑过去打量玉佩,除了发光之外,并没有发现其他变化。 “哑巴,你一直随身带着这块玉,能感觉到那东西的位置吗?” “距离不远。” 张麒灵收起玉佩,二人脚步加快。 越往上走,地势渐高,水流变得急促起来。 又经过几个高低错层的小瀑布,顺着石滩转过一个近九十度的大弯, 一块巨大的岩石突然截断了二人的去路。 整块岩石表面覆满绿色苔藓,很好的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下方的岩壁整齐内凹,像是被刻意掏出一个规整的四方体,专门用来安置那一小泊碧色如翡的水潭。 “这儿就是泉眼了。” 墨邪说着要上前看看,被张麒灵伸手示意性地拽住后衣领, “咋……” 墨邪把迈出去还未落地的脚收了回来,侧头刚想问他,就被勾着脖子低下头,额头触碰到一丝温凉。 二人的身形出现在随身空间里。 “那东西就在这里,别打草惊蛇。” 张麒灵面无表情说话时,看起来尤为正经。 墨邪嘴角漾开笑意,伸手把要走的人抱回来,凑近那淡色薄唇轻笑道: “你这进门儿的姿势越来越熟练了啊?” 张麒灵两条手臂被箍得不能动弹,也不挣扎, 只是无声将距离压近,唇瓣相抵,浅吻辄止。 “门票。” 张大猫猫淡定道。 墨大凶兽眯了眯眼,心说大宝贝儿学坏了,还会糊弄人了。 “涨价了~” 凶兽再次逼近,撬开唇瓣入内亲自索取,原本想坐地起价,奈何猫猫下口没轻重, “嘶——” 墨邪舔了舔唇上的血迹,又摁着人狠亲了几口,故作严肃道: “你怎么这么耐心?” 被教育的猫猫高冷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没耐心也招人稀罕。 凶兽憋笑低头,给稀罕猫猫脖子上盖了个红艳艳的戳, “检票通过~” 小小怡情一下,二人借随身空间隐起身形,来到水潭旁边。 墨邪蹲下身往水里看,张麒灵抬头看了看,伸出手去触摸身旁岩壁。 咚—— 墨邪随手捡起颗石子抛入水中, 石子不大,入水溅起微弱水花,转瞬下沉没了踪影。 “奇怪……” 墨邪看着水面漾开的波纹,又弹了一颗进去, “这水的颜色跟周围石头上的绿苔几乎融为一体,波纹漾开之后的水面却是清澈的, 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一样。” “不是绿苔。” 张麒灵收回触摸石壁的手,从墨邪腰间抽出玄金匕首, 用刀刃从石壁上刮下一层绿色粘稠状的物质。 墨邪接过匕首仔细看了看, “有东西在动,这是活的, 但是太小了,肉眼无法分辨到底是什么东西,可能是虫子?” 张麒灵从他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打起火后将火苗移到匕首下方。 粘稠状的绿色物质受到火烤,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表面很快出现一个个微小的凸起,并疯狂扭动着,似乎是想要冲破粘稠的表面。 “原来真身藏在里边儿呢。” 墨邪让张麒灵把打火机移开,拿出镊子,夹住一个扭动的小凸起,把下面的东西拿了起来。 一粒黑白相间的蛹,比松子仁还小。 “这上面的图案……” 墨邪转动镊子,眯着眼睛仔细打量那颗蛹, “是眼睛,但不是人类的眼睛, 这眼睛的瞳孔是竖着的,像大多数爬行生物一样。 哑巴,你说这里边儿会出来什么?” 第174章 整块岩石上全都是扑棱蛾子 “瞎。” 张麒灵没有回答墨邪的问题,而是让墨邪过来看他刚刚用匕首刮过的地方。 “眼睛?” 墨邪看了看露出的岩石表面,又看了看镊子夹着的蛹, “一样的,要不要全刮开看看?” 张麒灵摇摇头,拿出阴阳玉,贴在了岩壁露出的眼睛上。 窣窣——窣窣—— 细微的摩擦声响起,整面岩壁眼见得躁动起来。 整块岩石有卡车大小,绿色的表面全都是那种长着黑白竖瞳的蛹。 紧接着,以阴阳玉为中心,不断向外辐射出波纹状涌动的痕迹。 随着波纹幅度越来越深,范围越来越大,细微的摩擦声也越来越响, “听着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墨邪掏了掏耳朵, “感觉下一秒会有人拍桌子喊——” 他捏着嗓子换上方言模仿道, “——安静些!大家安静!村长要讲话啦!二娃子你坐下!狗蛋他娘别嗑瓜子啦!铁柱爹,烟斗熄咯!严肃点!” 唰—— 话音刚落,眼前闪过一片莹莹白光,摩擦声戛然而止。 “呦~” 墨邪挑了挑眉, “这么听话?” 张麒灵收起不再发光的阴阳玉,反手在他腹部上轻拍一下, 别闹了。 “活跃一下气氛~” 墨邪捉住那只触摸过岩壁的手,仔细消了一遍毒,亲了一口才放开。 张麒灵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墨邪擦了擦刀刃,把玄金匕首收回腰间,理直气壮道: “以前下地不讲究,那不是没家没口的单身人士么,现在不一样啦~” 要是小小黑在这儿,听了这话肯定能把白眼发到后脑勺去, 可它家宿主是老实孩子,只是默默去看石壁,不再搭理骚话连篇的某人。 褪去绿色的石壁比之前缩水了一圈, 表面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红褐色,上面密密麻麻用黑白色线条画满某种鳞翅类昆虫的图案。 “这么多扑棱蛾子?” 墨邪抬头看了看四周,又出去看了一下整个岩石的外部, “哑巴,全都是嘿! 这些蛾子画的不咋地,但翅膀上的眼睛画的太逼真了,从远处看,就跟石头上长满人眼一样,还是竖瞳,忒瘆得慌。” 张麒灵扫了一眼恢复清澈的水潭,也走了出来。 “颜料。” 他走到墨邪身边,伸手, “刮下来点。” “我来我来,你等着。” 墨邪动作很快,刮下来的颜料用真空袋封好,扔进随身空间。 两人往回走时,天色已经黑下来了。 “那种蛾子既然是地底出来的东西,怎么会老老实实呆在那块石头上休眠呢?” 墨邪双手插兜走在张麒灵身边, “按说能让完全的‘阳’休眠的,就是完全的‘阴’,也就是陨石, 但是刚才阴阳玉的阴面并没有反应,这也太奇怪了。” “水没有被污染。” 张麒灵指出另一个奇怪的点。 “嗯……” 墨邪摸着下巴点点头, “那些蛹既没有沉入泉眼,也没有随波逐流到外面,只是静静的飘在水面上而已。 那些蛾子出来之后,总不可能一直待在那个地方。 回去问问张隆年,看看9号点有没有从寨子里收集到过有关那种蛾子的信息。” 还没看到营地,一阵烤鱼的味道就传到了墨邪的鼻子里。 “坏了!” 墨邪失笑道: “把答应小崽子的鱼给忘了!” 第175章 饱餐一顿 晚上九点多,月亮依旧躲在云层后面, 河滩上除了一小堆篝火,再无光亮。 “黑爷,墨先生,你们终于回来!” 张隆青见墨邪和张麒灵一前一后从林子里钻出来,从火堆旁跳起来,兴奋朝二人招手, “快来尝尝我们抓的鱼!味道特别鲜!” “光吃鱼就能吃饱啊?” 墨邪背着手踱步过来,瞅了瞅地上一堆鱼骨头, “嚯,收获不小啊~” “嘿嘿……” 张隆青笑着蹭了蹭自己的鼻子,在鼻尖留下一抹黑灰。 “人多嘛,就多抓些。 这儿的鱼生活环境好,虽然浅溪鱼个头不大,但肉都挺鲜的。” 说着弯腰从树枝架起的简易烧烤架上拿起两条烤鱼,一条递给墨邪, “您尝尝。” “不是说抓鱼的事儿交给我么?” 墨邪没接,只是笑着看他, “这么一会儿就饿的受不了了?” “您和墨先生都去了四五个小时了!” 说到这,张隆青可来劲了, “咱们的干粮昨天刚好吃完,一天没吃东西,要是等您回来,再生火烤鱼,我们肚子都饿扁了。 而且年年说,你们肯定是有正事儿,而且是不能带着我们一起去的大事。 我深觉有理,就想着不如我们抓了鱼烤好了,你们回来就能吃上,这样大家都不用饿肚子~” “嗯,的确周到……” 墨邪点点头,一直背在身后的双手拿出来,手里提溜的东西被火光照亮, “那我这两只野鸡,是不是白捉了?” ~~~~~~~~~~~~~~~~ 两个小时以后,张隆冬收起一地鸡骨鱼骨,去溪边挖坑埋了。 “嗝——” 他直起腰来打了个饱嗝儿,揉着发胀的胃往回走。 因为是要找人,他们算是雨林急行军, 经过训练的人,即便是在没有路的雨林中,他们的速度也比普通人快了两倍不止。 一路上都在寻找线索,即便是看见野味,为了不让血腥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也没人真的去抓。 昨天吃完随身带的干粮,水也快喝完了,大家还商量着补充食物,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发现小溪。 烤鱼加烤鸡,美美的饱餐一顿,算是运气好,也是意外之喜。 收拾完地面,营地已经转移到了小溪另一边的石滩上。 “特殊的昆虫?” 张隆冬回到营地,就看见一群人围着篝火在聊天, 往常这个时候,除了守夜的人,其他人早早就睡了,聊天可是前所未有的稀罕景儿。 “黑爷,您说的这种昆虫有什么特点吗?” 张隆青倚着背包席地而坐,明明灭灭的火光映在脸上,上下眼皮直打架。 “困了就去睡。” 墨邪弹了颗石子,打在张隆青背包上, “我问的是这边儿的东西,你又不知道,在这儿也没用。” “哈————欠……” 张隆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站起来往帐篷里走, “那我先眯一会儿,等轮到到我守夜的时候,喊我一声儿。” “睡你的吧,今儿我跟哑巴守全夜,你们都安心睡一觉。” “黑爷,墨先生……” 张隆青回头朝墨邪一拱手, “大恩不言谢!” “滚蛋~” 第176章 哪里来的孕妇啊 “黑爷,您说的昆虫,是这边儿独有的?” 张隆冬坐下想了想, “南疆这边儿虫多,蚂蚱能当下酒菜,就没有南疆人不敢吃的虫子。 我在这儿待了这几年,见过各寨里不少百虫宴, 像什么油炸竹虫,酱拌蟋蟀,包烧花蜘蛛,油炸蜻蜓,凉拌蚂蚁蛋,糖炒……” “行了行了行了!” 墨邪伸手比了个制止的手势,哼笑道: “再说,我看你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我说的这种虫子,不能吃,而且只有在这片雨林深处能找到。” “是不是一种蝴蝶,身上还有眼睛形状的花纹?” 张隆年突然开口。 这下不只墨邪,连倚着墨邪闭目养神的张麒灵都睁开眼睛看过来。 张隆年见状心中已然明了,自己这是说中了。 “1年前,我经手过一张人皮,人皮上就画着那种有眼睛花纹的蝴蝶。” 她打开自己的书包,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翻开其中一页,把本子递给墨邪, “这是我从人皮上临摹下来的图案,蝴蝶周围还有其他图案,但就是没有文字。” “1年前?” 墨邪接过本子,反手递给张麒灵,继续问道: “人皮的来源能说吗?” “1年前,我和组长在雨林中发现一具洋人的尸体。” 一直坐在不远处默默当透明人的张隆昌开口道, “那个洋人一副探险的打扮,但身上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信息的东西, 也没有带水和食物,只有那张人皮。” “死因。” 张麒灵目光并没有从本子上离开,像是随口问的。 “致死原因是喝水太多,撑爆了胃袋。” 张隆昌看着前方的溪水,目光幽深起来, “但尸体有非常严重的脱水现象,就像在沙漠中渴死的人一样。” “你的意思是,他喝下的所有水,都积存在了胃袋中,没有被身体吸收,也没有排出体外?” 墨邪挑挑眉, “当水不再有解渴的作用,渴死和被水撑死将在人身上同时发生…… 你觉得这跟那张人皮上的图案有关系么?” “人皮应该是洋人从雨林深处带出来的。 我们发现尸体的位置就在雨林外围,尸体上有在雨林中长途跋涉的痕迹……” 张隆昌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细节, “手指!” 他猛地坐直身子,朝墨邪看过来, “那个洋人两只手的中指和食指都没……” 窣窣——窣窣—— 他背后的树丛突然剧烈的晃动了一下!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警惕看向刚刚晃动的树丛,悄无声息将手放在自己的武器上。 几秒钟的平静过后,树丛里猛地窜出来一个黑影! 唰! 那黑影速度极快,几乎呈一道虚影! 越过最近的张隆冬,直朝着张隆昌扑过去! 嗖! 张麒灵甩手掷出黑金古刀! 噗呲! 黑影躲闪不及,直接被刀刃死死钉在了地上 哇啊!!!! 黑影猛烈挣扎起来,爆发出类似婴儿尖锐的啼哭声! “怎么了怎么了?!” 张隆青大喊着从帐篷里冲出来,正好冲到黑影旁边, 低头一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哪里来的孕妇啊?!” “孕你个大头鬼啊孕!” 墨邪走上前,一个爆栗敲在张隆青脑门儿上, 指着地上还在不停挣扎惨叫的东西道: “长头发大肚子的都是孕妇啊? 那你让啤酒肚的老爷们怎么办? 你好好看看,这玩意儿能叫人吗?” 第177章 谁家半夜打孩子 “嘶——” 张隆青捂住被敲的脑门儿,人彻底清醒起来,遂借着火光去看地上的东西。 哇啊——哇啊—— 不断发出哭叫声的东西,第一眼看到,的确会认为这是个人, 因为这东西的外形跟人类有90%的相似度,甚至身上还穿着寨民的衣服。 而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都长满灰色鳞毛,密密麻麻,层层贴贴覆盖全身, 一把黑金古刀穿透肩膀的位置,将它死死钉在地上,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脸上和四肢部位极度干瘪,皮包骨头,但肚子的位置高高隆起,像是即将临盆的孕妇, 还有已经扭曲的看不出原本模样的五官, 以及从口中伸出的,毛虫一样的咀嚼式口器。 哇啊——哇啊—— 而此时,那张嘴几乎张大到极限,三对布满细碎尖牙的颚片极速颤动摩擦,发出刺耳的类似婴儿的哭叫声, 声音如针刺一般直接冲击耳膜,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捂住耳朵。 哇啊——哇啊——哇…… 噗呲! 刺耳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叫的跟谁家半夜打孩子似的。” 墨邪皱着眉,将那东西口器劈开的玄金短刀收回来, “哑巴~” 看着沾满绿色粘液的刀刃,他侧头唤了一声, 把刀往旁边伸了伸, 张麒灵扫一眼,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这跟那块巨大岩石上的绿色粘液是一样的。 他们眼前的这个“怪物”,跟那种蛾子有很大的关系。 “寄生?” 张麒灵若有所思道。 “黑毛蛇?” 墨邪侧头看他。 “寄生和共生?” 张麒灵跟他对视,二人交换眼神后,没再继续谈论下去。 现在并不足以确定,眼前的“物种”是否也能跟黑毛蛇一样, 既能寄生到尸体里,也能跟活人共生。 “黑爷……” 张隆青弱弱举手, “您和墨先生,打什么哑谜呢?” “看手指。” 墨邪没回答他的问题,朝地上的不停挣扎的东西扬了扬下巴。 “少了食指和中指……” 张隆昌俯身看了看, “两只手都是。” “这个地方不能多待。” 张麒灵留下一句话,转身去灭篝火。 剩下的张家青年一头雾水看着墨邪。 “你们听见了~” 墨邪从兜里掏出橡胶手套戴上,举着双手像术前医生似的,勾唇朝他们扬了扬下巴, “5分钟之内,收拾好行李,清理干净痕迹, 不要留下任何能被追踪到的气味,5分钟后我们出发。” “啊?可是……” 张隆青刚开口,墨邪就伸出食指, “这个时间里,我要完成对这玩意儿的解剖, 中间发生任何情况,都不要停下你们手中的动作, 要问问题,待会儿有的是时间。” 啪——啪—— 他拍拍手, “1分钟已经过去了,动起来动起来~” 四个小张对视一眼,转头各自忙活去了。 墨邪蹲下身,玄金短刀杵着地面, 看着那东西无声挣扎,几乎被劈成两半的脑袋不断流出绿色粘液, 浑浊的眼球已经失去的活人的神采,瞳孔放大固定,角膜浑浊呈灰白色。 对视几秒,他叹了口气,将玄金短刀横上了那东西高高隆起的腹部, 锋锐的刀刃稍稍没入布满黑色麟毛的皮肤,缓慢竖向划开。 与此同时,墨邪感觉到, 刀刃还划开了皮肤下的另一层“皮”,触感比人的皮肤要厚实许多。 而且那层皮里面,有什么活的东西,开始不断拍打他的刀刃。 “劲儿不小啊~” 墨邪眯起眼睛, 另一只手刚要反手抽出腰间匕首,肩膀就被握住了。 第178章 掉头往回走 “直接收了,回头再看。” 张麒灵站在墨邪身侧,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篝火已经熄灭,月亮却依旧迟迟不肯露头。 “明天要下雨。” 墨邪接过他递过来的阴阳玉,把白色阳面塞进那东西腹部的刀口里, “让他们自己回去?” 淡淡莹光从刀口处透出来,转瞬即逝, 那东西高高隆起的肚皮也像突然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迅速瘪了下去。 “一起。” 张麒灵看着他拿出玉佩消毒,轻声道, “先解决跑到林子外面的。” “人皮图你看了,讲的啥?” “对那种蛾子的崇拜。” 张麒灵言简意赅。 “这么说的话,那人皮,应该跟扑棱蛾子的岩画出自同一处。” 墨邪把干干净净的玉佩交给他, 自己用刀挑开刀口,看了看肚子里面的情况, “严重脱水,内脏被吃的很干净。” 他蹲在原地蹙眉想了想,仰头看向张麒灵道: “烧起来浪费时间,这东西有趋光性,说不定还会引过来其它的, 我直接收进血狱得了。” 张麒灵没说话,默默瞥了他一眼。 墨邪仰头看着他,脸上扬起“哑巴专属”的灿烂笑容,同时伸出手去碰了碰地上的尸体。 地上眨眼就空了。 张麒灵面无表情垂眸俯视着他。 墨邪微微噘嘴,“么么~” 张麒灵看着他这副耍赖的模样,眼中慢慢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一百五十多岁的人了,做出这种表情还毫无压力, 是戳中了爱人的萌点,还是本人的不要脸? (后来某次剧烈运动中途,张大猫猫突然停下来,“再做一次那个表情”。 墨大凶兽噘嘴:“么~” 张大猫猫眯了眯眼,瞬间开启猫猫小马达。 事后,墨大凶兽看着腰上的手印子,心中疑惑, 敢情这大宝贝儿以前不爱动,是嫌老子表情不够丰富? 黑人问号脸.jpg。) “什么?!回去?!” 张隆昌一听墨邪说要往回走,整个人情绪激动起来, “我们还没找到失踪的组长!怎么能掉头往回走呢?! 不行!我不同意!要回你们回!我自己去找他!” “你先别激动。” 墨邪走到他身边,揽住他的肩膀问道: “那具洋人的尸体,你们没带回去,也没烧掉,而是埋起来了,对吧?” “你怎么知道?” 张隆昌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一脸警惕的看着墨邪。 “那具尸体里有东西,跟今晚那怪物肚子里的东西一样, 那个洋人正是因为肚子里的东西,才会出现严重脱水,也无法吸收摄入的水分。” 墨邪耐心道: “若只是把尸体埋了,根本没用, 刚才你也看见了,里面的东西会把尸体变成这种怪物。 我觉得,你那天看到你们组长进林子的时候,他是想去找你们之前埋尸的地方。 因为他发现了什么,让他把人口失踪,和尸体的死状联系了起来。 虽然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但既然这东西已经跑到林子外面,并开始祸害人了,我们最好赶快回去。 其实我们进来这么多天,一丁点儿他的痕迹都没有找到,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墨邪拍了拍他的肩膀, “目前情况就是这样,他是你们的组长,你们比我更了解他。 回去还是继续往里走,你们自己决定。” 第179章 内讧 “呵!” 张隆昌甩开墨邪的手,抱起胳膊冷笑道: “一开始是你让大家伙儿往林子深处走,现在又是你让我们回去。 本家来的人,说话做事,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 就凭你几句推测,怎么肯定组长就在外面,怎么肯定寨子里已经遭了难? 我看你是自己想回去,然后拿我说的故事当借口! 反正回去之后,要是还找不到组长,你大可以再推测,说过了这么长时间,组长已经遇难了。 要是你运气好,那些东西真的已经去了寨子里,你把事情摆平了,还能搏个好名声。 说到底,你根本没把组长的死活放在心上! 反正你们两个人也不姓张,就算最后组长没找到,也怪不到你们头上!” “张隆昌!你说话太过分了!” 张隆青也冷下脸来, “这一路上黑爷和墨先生都在照顾我们, 你前些日子在林子里不小心被毒蛇咬了,是墨先生放血为你解毒,还给我们每个人都抹了血防蛇虫,你腿上有伤走不了路,黑爷背着你走了一整天。 二位这么做,就是不想让我们停下来耽误路程, 黑爷要是嫌累,早在你被蛇咬的时候就提议回去了! 9号点给族里发消息求助,大长老特地请二位先生过来,就是为了快些找到失踪的张家人。 你说黑爷不在乎张家人的生命,那他何必来这一趟!” “那他就可以轻轻松松一句话让我们掉头回去?!” 张隆昌梗着脖子,怒气也上来了, “凭什么! 万一组长就在林子深处怎么办?! 万一他一直不回来,就是因为被这种东西袭击了怎么办?! 而且!” 他指着一旁无聊到打哈欠的墨邪,和已经坐下闭目养神的张麒灵,怒声道: “他们根本不是专门为组长而来的! 他们傍晚时去小溪上游,肯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张隆年也说了,他们做的事,不能让我们跟着, 他们肯定事先知道林子里有什么! 说不定刚才那东西跑出来,也是他们傍晚时单独出去搞的鬼! 不然我们都在林子里走了这么多天,为什么直到今天才碰上那东西? 他不是说那东西已经跑到外面去了吗?那我们之前为什么没碰到?! 刚才那东西去哪儿了?就这么消失了? 他怎么做到的?你们难道一点都不奇怪吗?!” “因为我们都知道那东西去哪儿了,也知道二位先生昨天单独行动是为了什么。” 张隆年摁住要发火的张隆冬,平静的目光看向张隆昌, “二位先生来9号点的第一天,黑爷就给大家开会了,只有你没到场。 开会说的事情,你不关心也不在乎,我哥好心告诉你,刚说了个开头你就说不想听,自然到现在都一无所知。 15年前,大长老在族会上说过, 张家从此不分本家外家,九支族脉一视同仁。 你对原先的本家人心有怨气,不该带到正事上来,这会耽误大家的进度。 不止你一个人担心组长,这里的每一个人进林子的目的,都是为了快些找到他。 但9号点存在的意义,我们这些人在南疆待了这么多年要履行的职责,是我们行事的第一准则。 即便不能保证组长没进林子,我们知道林子外面有可能发生不测,就应该先回去解决问题。 你不用想着拿‘组长的命没有寨民的命重要’这种话来胡搅蛮缠,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这种做选择的时候,本就凭个人意愿, 要是组长在这里,我敢打包票,他也会选择掉头回去。 你针对二位先生,和我们回不回去,这是两码事。” 张隆昌听了她的话,面色瞬间涨得通红,胸膛起起伏伏,硬是没憋出一句话来反驳。 “你要是还不服气,那咱们就分头行动。” 张隆青没好气的补了句。 他实在搞不懂,大家原本都是外家人,他和张隆冬、张隆年还是在福园长大孤儿,都没对本家人有这么大怨气, 怎么张隆昌一个父母双全,生活富足,年龄还比他们大出两倍的人,会这么喜欢钻牛角尖? “黑爷!墨先生!” 张隆青白了张隆昌一眼,转头走向墨邪和张麒灵, “别理胡搅蛮缠的人,咱们走吧。” “走?” 墨邪打了个哈欠,哼笑一声, “走不了咯~” “为什么?您不是说咱们要5分钟后离开这里吗?” “是啊,这都过了几个5分钟了? 看戏的观众都来半天了~” 墨邪说着,朝他身后抬了抬下巴。 张隆青愣愣转头。 身后的树林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好些个黑影,就趴在树干上,悄无声息的背对着他们。 第180章 你太粘人了,咱俩是没结果的 这次来的黑影,跟之前那个并不相同, 它们安静趴在树上,两条人腿反向曲折在身后两侧,似是某些昆虫的跳跃足一般, 身后好像披着一件三角形披风,是黑白相间的颜色。 热带雨林中常有体型硕大的昆虫出现,但是体积跟人一样大的另当别论。 争辩声戛然而止,四个小张不约而同将手按在了各自的武器上, 脚下悄无声息变换位置,向身后的小溪退去。 咕咚—— 张隆青咽了口唾沫,眼睛盯着树上的黑影,反手抽出别在腰后的短棍。 “黑爷……” 他咬牙,从喉咙里挤出焦灼的气音, “这些东西数量太多了!起码是咱们的十倍!怎么办?!” “呵……怎么办?” 锵—— 锵—— 两把墨色古刀凭空出鞘,刀鸣铮铮。 墨邪挑眉,反手扛刀在肩头点了点,歪头朝张隆青笑了下, “十分钟之后你要是还活着,我就告诉你。” 说完,他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枪就已经瞄准了正前方树上的黑影。 嘭! 溪畔的宁静被枪声打破! 黑影瞬间张开背后的“披风”,离开原地腾空而起,以人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朝众人俯冲过来! “这东西竟然会飞?!!!” 张隆青一脸见鬼的表情,惊讶间被猛地扑倒在地! 他下意识将短棍横在胸前抵挡,几乎是同时,一双长满黑毛的爪子“铛”一声勾在了短棍上! 力道之大,差点将他的棍子压脱手! 压在他身上的东西,依旧长着一张死去多时的人脸,五官扭曲干瘪,脱水状态比之前那个更加明显。 但身后那双不停呼扇,频率已经快出虚影的巨大翅膀, 和从嘴里伸出的水管一样粗,且末端卷成蚊香形状的虹吸式口器, 代表着眼前这个,起码是上一个怪物的进化版,就像个人形大蛾子一样! “我……噗!噗噗噗噗!!!” 张隆青一开口,就感觉嘴里进了什么粉末类的东西,恶臭发苦,还直辣嗓子, 熏得他赶紧侧头往外吐,紧接着耳边“咚”得一声闷响! 一根又粗又直,黑色水管样的东西猛地插进了他脑袋旁边的石头里! 石头应声而碎。 “呦~客人自带吸管儿啊!” 张隆青视线之外响起了墨邪的声音,紧接着他觉得身上一轻, 只见墨邪抓着那只蛾人头顶上梳齿状的长触角,反手将半空中不停扑腾的东西往地面砸去! 但那东西竟然顺着他的力道,直接扭转身子趴在了他的背上,不但手臂和腿圈了上来, 还从腹部伸出三对又细又长,长满黑毛的虫足,从背后将他死死抱住! “黑爷!” 张隆青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来,就要冲上来帮墨邪。 “忙你的去吧!” 墨邪侧头躲过捅下来的黑管,朝张隆青挥了挥手, “注意头顶。” “哎!知道了!” 张隆青答应一声,干脆转身朝着被蛾人围住的张隆年跑去。 “你太粘人了……” 墨邪垂眸看着死死抱在自己腰腹间的手和腿,嫌弃摇了摇头, “咱俩是没结果的~” 唰! 噗呲—— 刀光闪过,蛾人脑袋落地,大滩大滩的绿色液体从颈部断口处缓慢淌出来。 第181章 英雄救瞎 张麒灵刀尖将翅膀不停扑腾地蛾人尸体挑开,扔到一旁, 露出后面墨邪扭过头来的笑脸, “英雄救瞎~” 张麒灵扭头走了。 地上的无头蛾人翅膀扑棱几下,竟然朝着他的后背扑过去!速度快成虚影! 而张麒灵头也没回。 唰—— 墨色长刀斜着劈下,从后面将蛾人一分两半,尸体软倒在地,不再动弹。 两扇巨大的翅膀被刀刃撕开,落在地上不停抽搐着。 “翅膀! 墨邪抬脚踩住,甩了甩刀上的粘液,头也不抬的朝众人提醒道, “砍别的地方没用!” “这东西速度太快了!” 张隆青矮身避开身后落下的蛾人,左手抓住蛾人的腿,旋身钻到蛾人身后, 右手高高扬起,按下短棍上的某处。 咔嗒! 在短棍顶端伸出短刺的同时,猛地插进了蛾人翅膀根处!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钟。 蛾人一头栽倒在地,腹部的三对虫足疯狂踢蹬,另一只完好的翅膀不断拍打着地面,带着整个身体在地上转圈儿。 “呼——” 张隆青帮它把另一扇翅膀也废了,喘了口气道: “这是个比速度的活儿。” “不止比速度!还比力气!” 张隆冬被一只蛾人从身后抱住,死命挣扎不开,身前还有一只伸着黑管, 眼看就要戳到他脑门儿上了! 他猛地一低头,黑管插进他身后的蛾人脑袋里,绿色黏液爆了他一脖子! 勒住他的虫足也一下松开了。 “哥!让开!” 张隆年喝了一声,手中双刀从蛾人背后刺入, 噗呲—— 张隆冬刚从两个蛾人之间挤出来,就见俩东西被自家妹妹串了糖葫芦。 “年年,你……低头!” 张隆冬还想夸妹妹力气大了不少,看见她身后从天而降的蛾人,瞬间脸色就变了! 嗖—— 手比脑子快,匕首脱手飞出去! 却被那半空的蛾人身子一闪,躲了过去! 张隆年刚要回头,只觉得腰腹一紧,整个人竟然腾空起来! “年年!” 张隆冬见蛾人抓着妹妹要往林子里飞,大吼一声,音调都变了,拔腿就要追。 咻—— 另一道黑影比他快多了, 带着隐隐金光的刀身被用旋转的方式投掷而出,带着割开空气的极速,朝着蛾人前进的方向飞去,像是要拦住它的去路, 却在下一秒,削掉了它半边翅膀, 像是蛾人自己撞到刀上一般。 扑通—— 张隆年稳稳落地,一刀结果了同时掉下来的蛾人,她捡起地上的玄金匕首, 第一反应,好重。 “你得预测它的位置。” 墨邪走过来,拿回她手里的匕首,抬手抛了一下,捏住刀尖。 “年年!你没事吧?” 张隆年朝跑过来的张隆冬摇了摇头,示意他看着墨邪的动作。 墨邪目光在半空找了找,定位到一只要袭击张麒灵后背的蛾人。 “刀要往它出现的下一个位置扔……” 他说着,抬手将匕首投掷出去, 蛾人自己往刀尖上撞的画面重演。 “只看眼前,就永远慢一步。” 墨邪拍了拍张隆冬的肩膀,勾唇笑道, “慢一步,就会错过很多。” 第182章 飞蛾扑火不如saly全场 石滩上到处是喷洒出绿色黏液的尸体,和长着眼睛图案的巨大鳞翅碎片。 落到地面上的蛾人顷刻间被削掉翅膀,但依旧有黑影从树林中不断飞出,半空中蛾人的数量丝毫不见减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墨邪猛地挥刀,刀刃将俯冲下来的蛾人当胸撕成两截,绿色黏液瞬间泼洒而下。 “地上死一只,会有另一只落下来填补空缺。 这些东西在搞车轮战,消耗我们的体力!” 他躲开粘液,朝还在跟蛾人死磕的小张们喊道: “这东西跟蛾子一样有趋光性! 去水边点上几个大火堆,把天上的都引下来! 我跟哑巴掩护你们,动作快点儿!” “你说的倒轻巧!” 张隆昌被蛾人压在地上,脑袋左右躲闪着那根伸展开的黑管,还咬牙朝墨邪吼道: “找柴火要去林子里,你这不是要我们送上门儿给它们吸脑浆吗?!” “瞎!照明弹!” 张麒灵说着,伸手抓住一只蛾人,翻身骑在那东西背上, 蛾人在半空横冲直撞想把他甩下来,所到之处皆被刀光横扫,半空中不断掉落下残肢断臂。 “还有照明弹?” 墨邪自从有了张麒灵送的一套玄金刀,很少再用到热武器, 那满满当当的物品栏,他只是一开始草草翻过一遍,净看加特林、火箭炮之类的大件儿去了。 当下匆匆找到照明弹,目光却扫到了页面角落里的另一样东西。 “飞蛾扑火,不如saly全场~” 墨邪嘴角扯出一抹恶劣的笑,扬声喊道: “我数到3,不想跟我学盲人按摩的,最好护住自己的眼睛!” “黑爷!这话什么意思?!” “一!” 墨邪高声数着,快速朝张麒灵的方向跑去。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 “二!” 在小张们惊讶的目光中, 墨邪将手中的黑色小球抛向半空,张麒灵一脚蹬在蛾人背上,借力高高跃起, 他手中黑金古刀的刀尖勾住黑球上的拉环,手腕轻轻一挑,在拉环脱落的瞬间将黑球踢向蛾人最密集的方向,同时身体极速朝地面坠落。 “三!” 墨邪张开双臂,将掉下来的人稳稳抱进怀里。 紧接着!高强度白光无声爆开,瞬间笼罩整个石滩上空! “亮如白昼”这个词用在这里力度完全不够,系统出品的闪光弹威力巨大,并非普通致盲武器可以媲美。 张隆青和张隆冬护着妹妹趴在地上,即便用手臂护住紧闭的眼睛,持续不断的高分贝噪音也让耳膜刺痛难忍。 张隆昌还想看看墨邪到底在搞什么鬼,眼睛刚微微睁开一条缝,视网膜就惨遭强光刺入,一秒暴盲! 扑通——扑通——扑通—— 半空中数不尽的蛾人被强光辐射,瞬间失去行动力,纷纷如死尸般栽倒下来,眨眼将石滩铺满。 趴在地上的四人淹没其中,硬是忍着没动。 “哎嘿~搞定~” 墨邪笑着打了个响指,从张麒灵口袋里掏出阴阳玉,扔到了随身空间外面, 在闪光弹的强光之下,阳玉的莹光完全被遮去了光彩。 “这下,只要在地面上的蛾人都清理干净了。” 墨邪看了眼还老老实实趴在地上脏兮兮的小张们,笑着推着张麒灵往随身空间的疗养舱里走, “走走走,洗澡去!” 第183章 我再也不敢了黑爷 等二人洗去一身污浊,从随身空间里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四个小张浑身戒备地面朝外围成一圈,站在石滩中央一动不动,跟雕塑一样。 咯啦—— 墨邪的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声响, “谁?!” 嗖! 伴随张隆青警惕的质问,一只袖箭直直射向墨邪面门。 “嘛呢!” 墨邪跟张麒灵同时侧身,让箭矢从二人之间的空隙穿过, “都一个小时了,眼睛还看不见啊?” “黑爷!!!” 张隆青惨兮兮的喊了一声,浑身肌肉眼见得放松下来,耷拉着眉毛,一脸的委屈, “您跟墨先生去哪儿了啊?!我们快被吓死了您知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墨邪说着扭头去看张麒灵, 见对方捡起地上的阴阳玉检查了一下,朝他点点头,才继续道: “闪光弹对眼睛和耳膜都有一定的影响,不致命,过会儿就好了,没事儿~” “那您给张隆昌看看吧!” 张隆青脸朝着墨邪的方向,目光却没有聚焦,着急道: “我们就是看不见而已,但他眼睛疼的厉害,一直在流眼泪,会不会有事啊?” “说了没事儿~” 墨邪绕着四人转了一圈儿,边检查边不在意道: “脑子里的水流干净就好了。” “你!……” 张隆昌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知道墨邪指他之前说的那些话是脑子进水了,刚想开口反驳, 啪! 后脑勺挨了响亮的一巴掌! “还疼不?” 墨邪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态度, 张隆昌却活像被人糟践了似的,眼泪淌了满脸,从脖子根儿一路红到天灵盖,太阳穴突突直跳,就差两个耳朵喷白烟了。 “张隆昌你先别置气了!黑爷又不是你的仇人!” 张隆青抬肘撞了他一下, “身体最重要,你还有哪儿不舒服赶紧说啊!” 张隆昌想说“谁他妈跟他置气了”,但后脑勺被拍了那一下,眼睛还真就不那么疼了。 他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把脸扭到一边儿,说话咬着牙根儿往外挤: “没!了!” “没了就好,你们几个都检查检查,身上有没有什么破皮儿的地方……” 墨邪随手抓了抓半干的头发,语气平常道: “目前来看,蛾人的体液直接喷洒在皮肤上暂时无碍,但若是接触到伤口可不好说, 万一回头谁伤口发炎,浑身溃烂而死了,别说我没提醒过啊~” 原本还因为大人回来了,动作不紧不慢的几人听了这话,手脚瞬间麻利起来, 张隆青恨不得立马脱光了让墨邪亲自检查,生怕自己看不见万一漏掉哪个地方。 “滚一边儿去!” 墨邪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嫌弃的语气能顶人一跟头, “别拿你那屁股蛋子来污染爷纯洁的双眼。” 张隆青差点儿一头钻进地里,捂着屁股蹦跶着直“哎呦”, “黑爷!您也太不够意思了!” 他委屈巴巴地朝张麒灵那边儿凑,脚刚迈出第二步就被墨邪拎着后衣领子拎回去了, “想什么呢?” 墨邪拧着他的耳朵,咬牙笑得阴森森的, “等自己眼睛好了,去河里自己照!” “哎哟哎呦哎呦!” 张隆青呲牙咧嘴的叫唤着,跟着他手上的力道原地打转,连连求饶: “黑爷黑爷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耳朵耳朵!快成麻花了黑爷!” “就你爱耍宝!” 墨邪又往他屁股上踢了一脚, “赶紧检查,没事儿了都进河里洗澡去!臭死了!” 第184章 草丛里有什么? 一顿鸡飞狗跳之后,被蛾人围攻的紧张气氛终于消散的差不多了。 小张们洗完澡踏踏实实睡了一觉,直到日上三竿,才被一阵浓郁的香气唤醒。 墨邪面前守着一个火堆,一手举着一只鸡在烤。 张麒灵刚从昨晚蛾人出现的林子里钻出来,身上裹着湿漉漉的水汽。 张隆年利索洗刷过后,跑过来接墨邪的岗,被墨邪奖励了一只大鸡腿。 等张隆青磨磨蹭蹭地凑过来,只剩两只鸡屁股撅在那里等他。 像极了昨天晚上他被墨邪踹到钻地的样子。 欢乐的午餐结束,众人启程往回走, 因为担心林子外面的情况,一路日夜兼程,几乎没怎么休息。 墨邪让张隆昌带路,在第十三日清晨来到埋洋人尸体的地方。 刚进入方圆百米的范围,就在路边草丛里发现了失踪小组长的外套。 “组长真的来过这里……” 张隆昌抓着那件衣服,心中万分庆幸自己跟着回来了, “我最后一次见他进林子的时候,他就穿着这件外套! 这件衣服上面的泥土还很新,应该就是这几天扔在这儿的!” “看看口袋里有没有什么信息。” 墨邪抬了抬下巴, “他的去向,或者他调查出来什么。” “边走边看。” 张麒灵留下一句话,率先继续往前走去。 “你们跟紧哑巴,注意头顶。” 墨邪把横在腰后的短刀抽出来,走在队伍最后。 张隆冬和张隆青一前一后把张隆年护在中间,全神贯注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从外套掉落的地方再往前走,空气中腐烂的味道越来越明显。 那是枯枝烂叶混合着腐肉的腥臭味儿,在潮湿闷热的环境中迅速发酵, 这种味道不仅会引起人的注意,更是食腐动物和昆虫开席的信号,但是…… “这儿太安静了。” 张隆年耳朵动了动,轻声道: “就跟林子深处,小溪边那片石头滩一样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 而且非常干净,正常情况下,这种味道会吸引来很多虫子。” “石滩那里,应该是属于蛾人的地盘儿,所以其他动物不敢靠近……” 张隆青也放轻声音,眼睛不断在四周的树干上搜寻, “这里,肯定也有。” “蛾人,前提是人被寄生,或尸体被寄生。” 张隆冬抬脚迈过一截枯枝,脚掌悄无声息落地,他面色凝重道: “要是这儿有蛾人,说明寨子里失踪的百姓,很可能都在这儿。” “还有组长。” 张隆昌突然出声, “组长他也可能……” “别胡说!” 张隆青拍了他一下, “我们只是推测,况且张家人的身手,对付蛾人不一定会占下风,咱们不也干掉过一拨儿了么。” 张隆昌默默看了他一眼,目光中的无语和鄙视简直化成实质。 心说这还当着本主儿呢,你这大言不惭的,看来是屁股又想挨踢了。 “嘘!” 走在最前面的张麒灵突然发出噤声的指令, 所有人下意识站住脚步,闭紧嘴巴,连呼吸都瞬间放到最轻。 簌簌——簌簌—— 前方一人高的草丛微微晃了晃,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1秒,3秒,5秒。 簌簌——簌簌—— 在众人高度警惕的目光中,草丛却只是隔几秒钟晃一下。 簌——簌簌—— “不对!” 在最后面的墨邪突然出声! 唰! 张麒灵猛地上前一步,扒开草丛! 第185章 火葬的要求被驳回 草丛后面是一棵枯死的大树, 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人正倚着树干坐在那里,气息奄奄,右手缓慢拨动着草丛。 男人肚子上横着一道口子,一看就是用刀划开的,半截肠子都露在外面。 他身旁的杂草上挂着好些碎肉,每块碎肉上都附着几个松子大小,黑白相间的虫蛹, 虫蛹一端紧贴在带血的碎肉上,身体不断拱动着往里钻。 “组长?!” “组长?!” 张隆昌和张隆冬几乎同时大叫一声,慌忙要跑上前去, 却被张隆年伸手拦住了。 “快看组长的手!”她低声提醒道。 男人显然也发现有人来了,浑浊无神的双眼慢慢聚焦, 在看清来人是谁后,他脸上的肌肉激动地抖动了一下, 但不知为什么,嘴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直拨动草丛的右手停了下来,以微小的幅度做了个禁止的手势。 “您不让我们过去?” 张隆昌急的满头大汗,“为什么?!” 可对方并没有张嘴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比了一个“点火”的手势。 “直接在林子里点火,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 墨邪的声音突然从树后面传出来, 紧接着,人也扒开草丛走了出来,蹲在了那个男人身边。 张隆青瞬间瞪大眼睛,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原本墨邪站的位置空空如也。 “您什么时候绕到对面去的?!” “在你们的警惕性被狗吃了的时候。” 墨邪蹲着检查男人的身体情况,头也不抬道。 “那墨先生怎么也不见了?” 张隆青这才发现,刚才站在最前面的张麒灵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他去找埋尸的地方了。” 墨邪按住那男人拼命打手势的右手,抬头朝四个小张道: “还记得回来路上遇见的那片竹林么,用你们最快的速度去做个担架。 他的状态很糟糕,抓紧时间的话,还有可能保住命。” “知道了!” “我马上去!” “组长你撑着些!我们很快回来!” “你‘火葬’的要求被驳回了。” 墨邪从口袋里拿出张麒灵随手揣进去的阴阳玉,把发光的阳面埋进了男人腹部的刀口中,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吧,我针线活还不错,要是他们速度够快,我可以在你腐烂生蛆之前帮你把肠子塞回去,把肚皮缝好。” “嗬……嗬……” 男人浑浊的双眼睁大,微微摇头,喉咙里不停发出嗬气声。 “你想说虫子?” 墨邪自顾自道: “等他们回来,这片地方已经清理干净了,虫子不会被带到外面去, 你最好继续保持清醒,以免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说完,他拿出镊子和一个玻璃瓶,从周围杂草上摘了几块碎肉下来,连带上面的虫蛹一起放进了瓶子里。 回过身来,男人腹部的阴阳玉已经不发光了。 墨邪把瓶子收进随身空间,吹响了鬼哨。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很快,林子另一边传来了张麒灵的回应。 找到埋尸地了,虫子很多,但洋人的尸体不见了, 看痕迹,是自己从土里爬出来的。 第186章 祖宗!你就不能给个信儿 “咯咯咯咯咯咯——” 墨邪问他现在距离多远。 那边答:“直线距离一百三十一米。” “那正好试试阴阳玉的覆盖范围。” 墨邪的提议得到了张麒灵的同意。 把玉的阳面埋进土里,3秒钟后,墨邪视线范围内已经找不到一只虫蛹了。 一分钟后,张麒灵那边传来哨音——没用。 墨邪往他的方向走了11步,每一步的距离都是1米,然后埋玉。 回应依旧是没用。 “总觉得你在说我没用。” 墨邪轻笑着嘟囔着,又往前走了19步。 一百零一米,还是没有用。 “靠点儿谱啊伙计。” 墨邪把玉放在了一百米的范围之内。 一分钟后。 “咯咯咯咯——” 张麒灵的回应:虫子消失了。 “一百米。” 墨邪捡起阴阳玉习惯性的消毒,揣进兜里, “勉勉强强,不知道在水里的范围会不会有所变化。”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 “黑爷!墨先生!我们回来了!” 张隆青高声喊着,先一步从草丛后面钻了出来。 “哎?墨先生怎么还没回来?” “咯咯咯咯咯咯!” 话音刚落,张麒灵的哨音就传了过来—— 放玉! 艹! 墨邪暗骂一声,赶紧跑到刚才的位置,把阴阳玉塞进地里。 嘴里吹响鬼哨——什么情况?! 张麒灵那边没有回音,墨邪咬牙,耐心数着秒,到了60秒,拾起玉来就往那个方向跑, 差点跟回来的张麒灵撞个满怀! “祖宗!你就不能给个信儿?!” 墨邪脑门儿上的汗都下来了,赶紧拉着人看了一圈儿。 张麒灵没说话,站在原地让他看。 确认人完好无事,墨邪把心放回肚子里,发僵的大脑也开始重新启动, “碰见蛾人了?” 他伸手摘下张麒灵头发上的草叶,把人胳膊上的土拍掉,没好气道。 张麒灵点点头。 “这些东西跟普通的虫子不一样,你的体质对它们没用。 下次先回话!再装哑巴看我怎么收拾你!” 墨邪虎着脸放狠话, 完全没被威胁到的张大猫猫抬头看着他,眨眨眼,抻着衣袖在他湿漉漉的脑门儿上擦了一把。 墨邪抓住那只猫爪子,拿到嘴边想咬一口让他长长记性。 “脏。” 张麒灵轻声说着,把手往回抽。 墨邪不撒手,下巴把大猫的衣袖往下蹭了一截,露出还带着淡淡草莓印的手腕,作势要咬。 “黑爷,墨先生回来了,可以走了吗?” 张隆冬着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墨邪的身形基本把张麒灵挡了个严实,他们完全看不见俩人的动作。 “组长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咱们是不是赶紧把他带回去?” “先救人。” 张麒灵屈指轻弹了下墨邪的下巴,收回手,绕过他走过去。 咯吱—— 墨邪干磨了几下牙,扭头也跟过去。 “小心点儿,把他弄到担架上平躺。” 墨邪指挥着小张们干活儿, “托着腰,别让他的腹部受到挤压。” 四人抬得担架非常稳,张麒灵和墨邪一前一后保驾护航,众人用最快的速度朝林子外面移动。 刚出了林子没走几步,路边树上就跳下来一个人, “你们可算回来了!” 第187章 我的专业是解剖 来人浑身涂满了蛾人那种绿色的粘液,臭烘烘的味道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停!” 见他跑过来,张隆青赶紧制止,捂着鼻子一脸要吐的表情, “张海早!你都臭了!别过来!别把你们组长给熏晕过去!” “别抱怨了,你们等会儿也得涂,这周围都是蛾人,不涂这个,很快就会遭到围攻。 觉得臭,塞上东西就闻不见了。” 张海早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话瓮声瓮气的, 走上前来看了看担架上的男人,他叹了口气道: “组长,我们几个一直守在林子外面,想往林子外跑的蛾人我们都解决掉了,寨子里没有人再失踪。” 担架上的男人气息微弱,目光涣散,听见声音,反应了几秒才微微点头。 “再废话人就没了。” 墨邪催促道, “你继续守着,我们回去给你们组长动手术。” 说着拿出阴阳玉,抛给了张麒灵。 “哑巴,这儿交给你了,悠着点儿。” 张麒灵抬手接住玉佩,点点头,站在原地目送几人离开。 “墨先生,你们在林子里也碰见蛾人了?” 张海早抓了抓黏糊糊的脖子,看那难受的表情就知道痒的厉害。 张麒灵平静的目光将他上下看了一遍,选中唯一干净的脑门儿, “啪”一下把阴阳玉贴了上去。 “这是要……” 荧光一闪,张海早瞬间感觉那种难忍的奇痒消失了, 低头一看,身上干干净净。 “这东西能……” 他张大嘴巴,卡了几秒钟,才找到合适的词, “能净化?!” “他们在哪儿?” 张麒灵收回玉佩,淡淡问道。 “哦,我们一个人守着一百米的范围,我是最后一个。” 张海早指着前面道, “再往前走,还有13个人。” “你待在这里。” 张麒灵说完转身离开,张海早赶紧叫住他, “可是不涂那些粘液,会引来蛾人的!” 张麒灵没回话,身影很快消失在张海早的视线中。 张海早挠挠头,带着一脑袋问号爬回树上去了, 心说这位墨先生外号叫“哑巴”可真是没错,谁起的?太他娘的合适了! 另一边, 墨邪带人简单布置了一个临时手术室,抓了战力最弱的张隆年当助手,把剩下三个人轰出去守门去了。 “你能治好组长吗?!” 张隆昌在墨邪关门前,抓住他的胳膊一脸紧张的问道。 “我的专业是解剖。” 墨邪抖掉他的手,坦然道: “但我给人接生过,截肢过,用鱼线给人缝过脑壳,还打了个完美的蝴蝶结。” “……” 周围瞬间都安静了。 “不然你们来做?” 墨邪礼貌笑道。 “我去找医生!” 张隆昌扭头就走,走出十几步,又回头指着墨邪警告道: “你不准动组长!” “黑爷,您……您……” 张隆冬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您”了半天,尴尬舔了舔嘴唇, “组长他还能……” “黑爷!组长晕过去了!” 屋里传来张隆年焦急的声音。 墨邪摊了摊手,一脸“你听见了”的表情。 “请您尽最大努力。” 张隆冬知道,组长伤的太严重,寨子里的大夫又没有会动外科手术的,张隆昌去了也没用,眼下只能靠墨邪。 死马当活马医吧! 第188章 你眼中有我的万千星辰 等张隆昌背着一个赤脚医生跑回来, 墨邪正坐在院子里洗手,身前盆里的水血红血红的。 “呼——呼——组……组……” 张隆昌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放下背上快被颠散架的老大夫,撑着膝盖喘了好半天。 “张隆昌,你回来了!” 张隆青抱着一堆血布从屋里出来,笑着跟张隆昌打了个招呼, 被他一把薅住衣领子,大声质问道: “这些血是组长的?!” 张隆昌眼眶通红,面目狰狞的像是要吃人, “我不是说了不让他动组长吗?!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你见过动手术不流血的吗?” 张隆青使劲儿拽开他的手,皱着眉抹了把脸上的唾沫星子, “而且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太阳都下山了! 等你回来再救,你们组长都凉透了!” 想到张隆昌也是关心则乱,他缓了缓语气,耷拉着脸道: “黑爷说了,手术结束后,再观察48个小时,要是人挺过来了,就没问题了。” 张隆昌听完,推开他冲进了屋里。 “什么人呐!” 张隆青嘟囔着翻了个白眼, 扭头一看,院子里只站着一个吧嗒吧嗒抽烟袋的老汉,哪儿还有墨邪的身影? “you are my sunshine,my only sunshine~” 太阳落山后,被暗色笼罩的山路上,只有一点烟草的红光闪烁, “you make me happy,when skies are gray……” 万籁俱寂中,墨邪低沉的嗓音哼着曲调, 背影映着远处寨子里万家灯火,独自朝林子边缘走去。 “you\\u0027ll never know dear,how much i love you……” “瞎。” 淡然的声音带着某人独特的清冷,让曲调的尾音消失在哼唱者愉悦的笑意中。 “都清理干净了?” 墨邪停住脚步站在原地…… 张开手,把人拥进怀里,吻了吻发鬓, “累不累?” …… “怎么了?” 墨邪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里痒痒的,失笑道, “我换过衣服了。” “人还活着。” 虽然主刀医师比较没心没肺,但也不至于在手术失败的情况下还有心情换衣服出来接人。 “嗯。” 墨邪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低头去蹭他的鼻尖,意图昭然若揭。 大猫黑眸中盛满南疆夜空繁星点点, 墨邪拥着他,像是怀抱浩瀚星空,拥有了所有可以许愿的星星。 “晚上一起泡温泉吧~” 墨邪向星空许愿。 “今晚去把寨子清理干净。” 星空回答他。 “然后歇一天再进林子?” 墨邪讨价还价。 “顺便检查一下上次的学习成果,行不?” 星星闪了闪,一吻当做回应。 “墨先生!您怎么走的那么快?” 身后路上,几个张家人匆匆跑过来, 张海早看见站在张麒灵一旁的男人,立马停住脚步叫人, “黑爷晚上好!黑爷我们组长怎么样了?” 第189章 隐藏在暗中的势力 “你们组长?” 墨邪扯了下嘴角,皮笑肉不笑搭上张海早的肩膀,将一群人堵在了山路上, “你们组长不是失踪了么?你们不是因为这个才给巴乃发消息求助的么?” “呃……组长之前的确是失踪了……” 张海早闻言尴尬的笑了笑, “这不是你们刚进林子不久,他就自己回来了么。 还说已经查清寨民失踪的事,是跟蛾人有关,我们这才一直守在林子边缘,防止蛾人再进寨子。” “那他有没有说过,不见的那些日子去哪儿了?” 张海早摇摇头。 “有没有问起过,张隆昌他们几个的去向?” 张海早还是摇头。 “那你们几个呢?” 墨邪看向对面十几个张家人,“有没有知道的?” 几人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 山路上一下安静下来,气氛莫名有些僵持的意思。 半晌, “黑爷,组长是不是不太好啊?” 张海早小心翼翼地去看墨邪的脸色, “您有问题,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 “麻药的药效是48小时,他还没醒。” 墨邪拍了拍他的肩膀,封魔链下的目光扫视着这群张家人, “回去弄点儿饭吃,再分成两拨人, 在他醒来之前,病床边儿上必须有人轮流值守,林子这里也得有人守着。 我跟哑巴去看看寨子里的情况,可能天亮之后才能回来,你们自行安排吧。” 说着他转身回到张麒灵身边, “走吧。” 一群人在岔路上分开,一东一西各自离去。 “这个团队在一块儿相处15年,彼此之间的默契值和信任度都不错, 我们是外人,就算他们知道什么,也不会轻易告诉我们。” 墨邪叼着一根细长的草叶,双手插兜走在张麒灵身侧, “张鹤柏给我们看的信上说, 9号点组长张隆城,在调查寨民失踪事件时发现, 所谓“蛊师抓活人练蛊”的传言,是从几个外地来的蛇农嘴里传出来的。 张隆城审问过蛇农,蛇农说,是有个神秘的黑衣人给了他们一大笔钱,并让他们在寨子里传播这种谣言。 而那个黑衣人来去神秘,蛇农只说出两点关于那人的信息。 一,女人,身材很好,声音妩媚,身上香味很浓。 二,那人的右手,除了拇指外的四根手指都很长,这一点蛇农不能确定, 因为当时光线很暗,而那只手捏死蛇的速度太快,他们看的并不是很清楚, 觉得印象深刻是因为,对于一位身材娇小的女性来说,那只手太大了。” “缩骨,易容,变声。” 张麒灵淡淡道。 “是啊。” 墨邪伸了个懒腰,抻了抻胳膊, “张隆城也是这么想的,他认为那人在用外表故意误导蛇农, 让他们认为,神秘人是个女人。 张隆城认为9号点内部出了问题。 他首先排除了汪家人的参与,和9号点唯一一个女性,张隆年。 因为在张家,能缩骨发丘指的人非常少,而9号点没人能做到这一点,所以手指数量不对的人也被排除掉了。 剩下的那份名单里,还有6人。 张隆城让张隆年写信向巴乃求助,想让人介入此事,混淆视线,而他会在暗中调查。” 墨邪吐掉嘴里的草叶,咂咂嘴道: “哑巴,我总觉得这件事里,还有一股势力没有现身, 或者说,我们目前还没有发现他们。” 第190章 召来蛾人 “张隆昌,已经后半夜了,该换班了。” 张隆冬推开门,对坐在墙边的张隆昌道, “你去睡会儿吧,我来守着组长。” “那两个人还没回来?” 张隆昌坐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语气沉沉。 “把六个寨子都走完,哪有那么容易。” 张隆冬打了个哈欠,坐到床另一边的椅子上, “我听张海早说,黑爷说天亮才能回来,那还算早的,我估么着得中午。” “有事就喊我。” 张隆昌站起来,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张隆城,丢下一句话,推开门走了。 张隆冬静静坐了一会儿, 直到听见一道细微的“吱呀”声,才抬脚,轻轻踢了三下床下的木板。 叩叩—— 木板下方马上传来两下敲击声,然后木板被顶开一道小缝儿。 张隆冬伸着脖子往门外看了一眼,从椅子上滑下来,蹲到床边, 从怀里掏出一块包着油饼的纸包,从小缝儿里塞了进去。 “怎么就一块儿啊?!” 缝隙里传出一道气音,听起来很不满意。 张隆冬没说话,抬手把木板摁下去,又屈指在上面轻轻敲了几下, 下面马上传来脚步匆匆离去的声音。 ~~~~~~~~~~~~~~~~ 张隆昌回房间换上一身夜行衣,从柜子最里面翻出一个包袱背在身上, 悄无声息从自己房间的窗户翻了出去。 窗户外面就是一棵南疆常见的大乔木, 张隆昌脚不落地,直接顺着树干往上爬,身形很快隐匿进繁茂的枝叶中。 他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棕色的玻璃小瓶,拔掉封口的塞子, 然后高举手臂,等了3秒,复又将塞子塞了回去, 接着,身子往后退到边上的一根树杈上,蛰伏下来。 一轮圆月挂在半空,月光清冷皎洁,漆黑的夜晚被蒙上一层淡青色的薄纱。 整个9号点,除了张隆城房间里还亮着微弱的灯光,其他屋子都黑着, 院子里虫鸣蛙噪彼此交响,盛夏夜热闹非凡。 突然间,虫鸣声蓦地截断,像是突然被摁下暂停键,戛然而止, 四周马上安静下来,死一般寂静。 唰—— 夜空中一道黑影快速闪现! 趴在树杈上安静等待的张隆昌,眼睛死死盯着黑影移动的位置。 那黑影落到他刚才开瓶子的位置,腹部伸出三对细长虫足抱住树干,两条人腿反向曲折在身后两侧, 背上镶着两只硕大眼珠的鳞翅收起,像纸扇一样折成三角形,披在身后, 蛾人昂起来的脑袋四处转动,两只空空如也的眼眶黑洞洞的,面如干尸, 头上伸出两根梳齿状的长触角,不停颤动着,像是在接收什么信息。 离蛾人不到半米距离的树杈上, 张隆昌屏住呼吸,身子趴伏着平贴在树杈上,完全隐匿在了黑暗中。 三分钟后, 唰—— 蛾人头上的触角停止抖动,猛地张开翅膀, 身影如鬼魅一般闪向夜空,朝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张隆昌眼角抽动一下,脸上出现一抹得意的表情, 他迅速滑落到地面,朝着蛾人的方向追过去。 大树旁边的吊脚楼下钻出一个黑影,小心翼翼地,静悄悄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张隆城房间的窗户后面, 张隆冬拨开窗帘,默默看着二人一前一后消失的方向,面色阴沉。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很轻的开门声。 他转过身,看见张隆年从门外进来,反手关门。 “青哥走了?” 张隆年轻声问道。 张隆冬点头,沉默几秒, “年年,黑爷为什么要让隆青盯着张隆昌?” 他撑在膝头的拳头紧了紧,扭头看向自己的妹妹, “张隆昌,是不是跟寨民失踪的事情有关?” 第191章 张隆昌的目的 “哥……” 张隆年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我不能妄下定论。 我目前知道的是—— 张隆昌说的那具洋人尸体,组长在把人皮交给我入档的时候描述过, 胃袋被水撑爆,但尸体脱水严重,这些都跟张隆昌说的吻合, 可组长说,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异常, 而张隆昌却提起,尸体的食指和中指没了。” 张隆年抱起手臂,微微斜倚在椅背上, “还记得我们刚进林子的时候,发现的那些肉块儿么? 张隆昌说尸体手指没了时,我第一反应就是那些肉块,我想哥你也是吧?” “没错。” 张隆冬抬手胡噜了一把自己的脑袋,点点头思索道: “那群蛇农经常到林子深处采药,我当时就在想,会不会是那个洋人遭到了跟蛇农一样的袭击,才会少了两根手指。” “然后,蛾人就出现了……” 张隆年垂眸回忆着, “我们之后见到的蛾人,无论有没有翅膀,都跟那个洋人死后的特征一样,有明显的脱水现象, 但却没有一个是少了手指的。” “我记得黑爷说,那洋人肚子里有东西,会让尸体变成蛾人。” 张隆冬说着疑惑起来, “我记得,那些蛾人的手指,好像没有残缺啊。 那张隆昌说的,洋人尸体少了手指头……” “要么他说的是真的……” 张隆年看了看时间,开始给床上沉睡着的张隆城测体温,嘴里继续道: “要么,是他想引导我们往那些腐肉块儿上面想,但突然出现的蛾人打乱了他的计划,所以他后面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而且,你不觉得他执意要去林子深处寻找组长很奇怪么?” 张隆年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值,松了口气。 “组长怎么样?” 张隆冬探头问道。 “体温正常,也没有黑爷说的那些术后反应,暂时没事。” 张隆年拿棉签沾水,给张隆城润了润发白的嘴唇,放下杯子继续道, “肉块儿里的手指属于蛇农,这是张隆昌先提到的,而我们都知道,蛇农会经常去林子深处采药。 洋人身上有在雨林中长途跋涉过得痕迹,人皮应该是从雨林深处带出来的,这也是张隆昌说的。 组长失踪之前,最后一次看见他朝林子里去的唯一一人,还是张隆昌, 也因为他的话,我们才会一开始就把找人的方向定在了林子里。 而在黑爷说要往回走的时候,只有张隆昌一个人强烈反对。” 张隆年看着自家大哥越来越凝重的表情,得出自己的结论道: “我觉得,他从一开始,就想把我们往林子深处引。 但不知道为什么,经过群战蛾人之后,他又一声不响的改了主意,跟我们一起回来了。” “我一直以为,他是因为太过担心组长,再加上对之前的本家有不满,所以才故意跟黑爷唱反调的!” 张隆冬双手搓了把脸,阴沉的面色让额角的刀疤愈发狰狞, “把我们往林子深处里引,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192章 我怎么这么稀罕你? “哑巴,玉给我。” 墨邪蹲在一条小溪旁,朝张麒灵伸出手, “阴阳玉在地面上的净化范围是十米,看看在水里会不会不一样。” 张麒灵闻言蹲下身,直接把阴阳玉的阳面浸进水里。 墨邪笑着收回手,跟他一起盯着水面。 1秒,3秒,5秒…… 过去了三分钟,阴阳玉一点反应都没有。 张麒灵把玉拿出来,阳面马上泛起淡淡的莹光。 “这是什么意思?” 墨邪微微蹙眉, “难不成,这玉在水里没用? 那以后碰见会游泳的怪物怎么办?” “泉眼……” 张麒灵微微一思索,就明白过来, “虫茧没有污染水源,是因为怕水,这些东西不能在水中存活。” “有道理。” 墨邪思忖着颔首道, “我想起来了,当时在泉眼那里,阴阳玉净化了石头,连水面上漂浮的虫蛹也没有了。 所以水并没有阻碍玉的净化,而是因为水是干净的,玉才没有反应。” “走吧。” 张麒灵说着站起来,看着手里发光的玉佩,转身确认了方向, “这边。” “张海早说,寨子里没人再失踪,怎么还会有蛾人?” 墨邪大步跟上他,伸手揽住人的肩膀, “饿不饿?” 张麒灵微微摇头,侧头看他,目光询问, 啾~ 墨邪趁机凑过去偷了个香,然后继续目视前方,面色如常道: “我还行,先垫垫肚子。” 张麒灵站住脚步,在墨邪回头的时候,直接把人拉回来,结结实实给了个deep kiss, 下一秒熟门熟路地进了墨邪的随身空间。 “啧~” 墨邪被张大猫猫这一操作给逗笑了,捞着他的腿弯就给人托抱起来。 张麒灵双腿被墨邪分开托在腰身两侧,整个人比他高出一个头来,视角瞬间拔高。 “低点儿……” 墨大凶兽仰着头,微张着的嘴里能看见两颗皓白齿尖微微露出一点,咧嘴一笑,野性又阳光。 “亲不着了~” 凶兽抬了抬下巴,故作已经尽力仰头的样子, 那双把人托高的大手却一点儿不往下放。 张麒灵双手扶在墨邪肩上,垂眸静静俯视着他。 “哑巴~” 凶兽叫人的语调开始变了,变得慵懒拖着长腔,尾音微微上扬, “哑~巴~ ” 见某只猫猫无动于衷,凶兽开始施展撒娇大法,甚至抱着人左右晃了晃, 扭捏行为之臭不要脸,可谓是令人发指, 要不是有封魔链挡着,必然得可怜巴巴的眨几下眼睛,做齐全套。 张麒灵面上不动声色,眼中浅浅的笑意却越来越浓,看的墨邪心都要化了。 “我怎么这么稀罕你?” 凶兽自灵魂深处发出疑问, “还每天都比前一天多稀罕一点,再多一点,再……” 喋喋不休的嘴被堵上了,凶兽嘴角的笑意却没有褪下,愈发愉悦, 唇畔厮磨,追逐嬉戏。 “笑什么?” 呼吸交融,张大猫猫拇指轻蹭着凶兽上扬的唇角,蝶翅般的睫羽微垂。 “开心啊~” 凶兽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愉悦,笑着去亲他的下巴,轻轻咬了一口, “人类会用嘴唇触碰去表达喜爱,这是一种原始行为,是刻在骨子里的不可磨灭。” 他轻蹭着那双淡色的薄唇喃喃道, “所以我总是有想要亲吻你的冲动。” “但你还在说话。” 张大猫猫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微微施力,义正言辞。 墨大凶兽无声笑开,果断用行动承认错误。 第193章 就不能换个字吗? 在擦枪走火之前,大猫及时摁住那只不老实的手,轻盈从他怀里跳出来,拽好衣服转身就走, “做事。” “就不能换个字吗?” 墨邪一秒塌下肩膀,迈着沉重的步伐跟上去,语气里的幽怨几乎要凝成实质。 张麒灵充耳不闻,按照阴阳玉指示的方向快步走去。 二人之前已经巡查完两个寨子,安然无事, 如今刚靠近第三个,阴阳玉就有了反应。 一路来到寨子后面的小树林里,墨邪看了看位置, “这片林子正好在两个寨子之间,范围不大,树种都是非常常见的,林子边缘界限分明,应该是为了隔开两个寨子特地种得。” 两人隐在随身空间里,也不怕会惊动蛾人,遂直接进了林子。 “阴阳玉的探测范围是一公里,刚才经过的寨子加上林子的面积,蛾人应该就在这片林子里。” 墨邪走在张麒灵身边,抬头注意着四周的树顶, “那些东西只要是有鳞翅的,都很少下地走动, 没有鳞翅的,行动是用四肢着地。 不知是两个种类,还是进化的不同状态。” “抓一只?” 张麒灵停住脚步,目光注视着前方树干上趴着的蛾人。 “我已经收集过虫蛹了。” 墨邪指了指空间不远处那六个并排着的玻璃瓶,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另一股势力。” 张麒灵低声说了句,突然朝墨邪伸手, “追踪器。” “追踪这些玩意儿?” 墨邪挑了挑眉,老老实实翻找物品栏, “没有卫星,gps追踪是别想了,声波定位有可能会导致这玩意儿乱飞躲避…… 嘶……我记得那天一打眼,看见一个气味儿追踪……在这儿!” 墨邪从物品栏里拿出一把小巧的发射器,和一块检测用的光板, “你到底给我放了多少好东西?” 他把光板递给张麒灵, 弯腰捡了颗石子,抬手朝着蛾人弹了出去。 唰—— 蛾人受惊猛地张开翅膀,身体瞬间腾空! 墨邪不慌不忙抬起发射器,沉着的目光盯着蛾人不断移动的身影, 只听“嗖”的一声轻响,一块绿色的小圆片弹射出去,正巧穿过蛾人煽动速度快成虚影的鳞翅缝隙,贴在了翅根下。 “你怀疑,是有人故意把蛾人从林子深处弄出来的?” 墨邪说着,又从物品栏里找出声波驱赶器,直接开到最大, 原本还想往寨子里飞的蛾人,马上跟疯了一样,在半空挣扎起来! 紧接着,掉头朝雨林的方向飞走了。 “还真有用啊!” 墨邪惊讶看着蛾人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声波驱赶器, “看来这些蛾人的一部分习性,跟地面上的扑棱蛾子差不多。” “它们不靠月光导航。” 张麒灵看了看光板上的数据,抬脚继续往前走。 “是啊,毕竟在地底下也没见过月亮。” 墨邪也探头看了眼光板, “检测范围是多少?” “50公里。” 张麒灵把光板塞给他,自己只拿着不再发光的阴阳玉。 “我让张隆青去跟踪张隆昌了。” 墨邪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儿没说,勾唇笑道: “哑巴,你说,咱们去找被定位的蛾人时,会不会碰上他们?” 第194章 虚伪浮夸的演技 “你怀疑,张隆昌跟另一股势力有关系。” 结合墨邪前面的分析,张麒灵已然明白了他的想法。 “他的演技实在太浮夸了。” 墨邪撇撇嘴,一脸嫌弃道, “比起我们家蝉联三届的奥斯卡影帝,他那种虚伪的表演简直是在侮辱我的眼睛。” 四十三个字的废话,张麒灵只总结出一个字的信息——“对”。 习以为常的点了点头,张大猫猫闭上嘴不理人了, 反正墨邪对着他讲单口相声的技能,已经锻炼了两辈子,妥妥的炉火纯青。 日出时分,东方升起万丈金光。 树林里晨雾弥漫,金色朝霞笼罩在一片翠绿之上,叶片上的水珠折射出的大片闪烁的光点,映的树林中仿若仙境一般,美轮美奂。 “忙活了一晚上,只收了几只小虾米……” 墨邪伸了个懒腰,慢吞吞跟在张麒灵身旁出了林子, “不过倒也奇怪,这些蛾人都只是安静在树上趴着,其他的啥也没干。” 回到9号点,所有张家人已经在餐厅吃上早饭了,一进门,浓郁的食物香气扑鼻而来。 “黑爷,墨先生,早啊。” “黑爷,墨先生,早上好。” “二位辛苦啦,快坐下吃饭吧。” 见二人进来,所有人都停下筷子,站起身问好。 “黑爷,墨先生,您二位这么早就回来啦?” 张海早叼着花卷,起身要给两人搬开椅子,被墨邪摁回去了。 “都赶紧吃饭吧。” 墨邪点头应过众人的问候,跟张麒灵在空位落座, 扫了一遍桌上的餐食,他接过张隆年递过来的筷子,开口道: “两碗饵丝,一碗多加辣,一碗清汤。” 张隆年点点头转身去了厨房,张海早喝了口稀豆粉,对墨邪说: “您二位的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辛苦一晚上了,吃完早饭赶紧去睡会儿吧。” “多谢~ 你们也在林子外守了一晚上,有什么收获?” 墨邪说着,接过张隆年手里的两碗饵丝, 把清汤的那碗放在张麒灵面前,铺了满满一层红色辣子的那碗自己留下了。 “昨晚一切正常。” 张海早旁边,一个晒得黢黑的青年咽下嘴里的油条,答道, “我们守了一晚上,一个蛾人都没看见。” “对啊,可奇怪了!” 对面一个耳朵上戴着两个小银环的青年接话道, “明明前天晚上还有不少蛾人往外跑,到了昨晚竟然一个都没了。” “我们身上都没涂东西,按之前的经验应该会遭到蛾人的围攻……” 张海早把油条拆成一截一截的,泡进豆粉里,也是一脸的稀奇, “我都做好大战一夜的准备了,刀就没敢入过鞘,结果竟然一晚上风平浪静,啥事儿没有!” “是么~” 墨邪端着张麒灵递给他的水碗,目光随意扫过众人, “昨晚我们在寨子里发现了6个蛾人。” “啊?!” 张海早愣住了, “可是我们之前确认过了,寨子里没有蛾人了,而且也没有寨民再失踪。” “那些东西就趴在树上,一动不动……” “喝水。” 张麒灵淡淡发话,墨邪二话不说干了半碗水,才继续说道: “并没有进入寨民家里的迹象。” “不攻击人类?” 戴耳环的青年沉吟着思忖道, “无论它们是怎么从林子里飞出来的,它们出现在那里肯定是有目的,这个目的是什么?” “你们不觉得,这些蛾人的行为有些奇怪么?” 摘下围裙入座的张隆年开口道。 第195章 蛾人突袭!墨邪被抓走 “的确是挺奇怪的。” 张海早的筷子点了点碗沿儿,分析道, “组长说,寨民失踪是蛾人搞的鬼, 而从失踪的寨民家人反馈来看,失踪的人是用正常方式离开房间的,而且我们检查过的房间,完全没有挣扎反抗的痕迹。 蛾人是怎么做到,让人心甘情愿离开的? 它们又不能说话,甚至也不能发出叫声。 而且只是把人带走,并没有当场杀死。” “你说的只是其一。” 面色黢黑的青年站起来,从桌子中间的篮子里拿了个花卷,坐回去继续道, “失踪事件表明,蛾人会选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潜入人类住所。 这跟我们碰到的那些,会一股脑冲上来围攻的蛾人完全不一样。 一种是有选择的带人走,一种是无差别围攻。” “还有其三。” 一直默默听着的张隆冬开口道, “黑爷昨晚碰见的蛾人,只是待在人类住处周围,并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这跟前两种主动接触人的情况又不一样。” “难不成蛾人还分好几种?” 张海早回忆了一下自己见过的蛾人,百思不得其解, “但从外表上看,也没有什么区别啊?” “你们别忘了,有东西钻进了人的身体,才变成了蛾人……” 戴耳环的青年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继续道, “我看这种蛾人,跟汪家的黑飞子倒挺像的。” “但是黑飞子是活人,蛾人显然是尸体。” 张海早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道, “光在这儿猜得猜到什么时候,不如我们去抓几个蛾人看看!” “那也得等到晚上啊。” 面色黢黑的青年抬头看他, “蛾人都是在晚上出来,白天都不知道在哪儿……” 砰! 门外突然响起猛烈的撞击声! 餐桌前的众人瞬间都站了起来! 哐啷!!! 下一秒,紧闭的门窗同时被大力撞开! 乌泱泱数道黑影从破口处鱼贯而入! 定睛一看! 竟然是数不清的蛾人飞了进来! 坐的最靠外的张海早瞬间被扑倒在地! “卧槽!!!” 被扑了个仰面朝天的张海早大骂一声! 一手搂住蛾人的脖子,避开那根黑色口器, 噗呲!噗呲! 右手的筷子眨眼间就在蛾人翅根处捅了数下! 恶心的绿色黏液溅了一手,身上的蛾人也失去了行动力! 张海早一把推开尸体,赶紧从桌子底下爬起来, 就看见房间里已经被蛾人挤满了,所有人都跟蛾人战作一团。 一时间,黏液与食物四溅,蛾人和板凳齐飞。 “接刀!” 张隆冬刚用板凳把一个蛾人的脑袋拍碎,回头就接到了张麒灵扔过来的一把砍刀。 “这些东西怎么大白天的跑出来了?!” 戴耳环的青年高声喊着,用张麒灵给的刀削掉了面前一个蛾人的鳞翅, 同时察觉腹部一紧,知道身后还有一只,忙得反手要往后捅! 谁想刀竟然没挥动! 被他削掉翅膀的那个蛾人,竟然用口器卷住了他的刀刃! 那黑管似的口器力气极大,蛾人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一紧! 咔! 锋利的刀刃竟然让它给卷断了! 戴耳环的青年猛地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惊呼, 砰! 下一秒,脑袋就遭到了一记强劲的撞击! 紧接着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孔雀!” 张隆冬看见戴耳环的青年,也就是“孔雀”已经失去意识,被蛾人带着往外飞,连忙要上前救人, 可自己前后左右,甚至头顶上都是乌泱泱的蛾人, 不说移动困难,自保都应接不暇,根本过不去! “瞎!” 只听见打斗声中,张麒灵喊了一声! “接好了!” 墨邪抛出声波驱赶器,看到张麒灵接住后,他把手里的刀收了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对细长的虫足就搂住了他的腰腹。 “ich warte,bis du mich nach hause holst,mein schatz~” 墨邪身体腾空,笑着朝张麒灵挥了挥手, 下一秒人就被蛾人抓着飞出门外,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黑爷!” 张海早见墨邪毫不反抗,甚至满脸笑容的被蛾人抓走,眼珠子差点儿从眼眶里瞪出来! 砰!砰!咚!哐啷! 就在墨邪离开之后,房间里剩下的蛾人突然乱做一团! 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所有蛾人放弃攻击,开始在房间里横冲直撞! 撞到出口的蛾人迅速飞了出去,看背影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不过几秒钟,被挤满的房间就空了下来, 徒留一地狼藉,和面面相觑的一群小张, 以及一手拿黑金古刀,一手拿声波驱赶器,面色阴沉看向门外的张麒灵。 第196章 鬼画符,往东北走 张隆冬追到门外,但就这么几步的工夫,离开的蛾人就已经不知去向。 “墨先生,现在怎么办?” 张海早顾不得问墨邪反常的行为是怎么回事,当务之急是先把被抓走的两个人救回来。 “还等什么?!” 面色黢黑的青年拿着刀着急道: “留一批人在林子外面守着,咱们进林子找人吧!” 张麒灵捡起地上墨邪扔下的玄金匕首,回头看了张隆年一眼, 张隆年迈过地上的蛾人尸体跑了出去。 “哎?年年你干嘛去?” 张隆冬看着妹妹跟小旋风似的一溜烟儿跑的没影儿了,一头雾水。 “找到了!” 不多时,外面传来张隆年的喊声。 众人循着声音来到吊脚楼下面,只见张隆年指着柱子上面的一个刻痕道, “青哥留的记号,往东北走!” “张隆青的记号?” 张海早走上前仔细看了看,一脸纳闷儿, “这鬼画符代表‘东北’?” 张麒灵已经跟着张隆年走了,张隆冬给他解释道: “这是我们小时候自创的记号,除了我们三个人谁也看不懂。” “哎!不是!” 张海早小跑着跟上张隆冬的脚步,还是没弄明白, “冬叔,张隆青干嘛去了?为什么会在这儿留下记号?他早知道蛾人会来?” “他不知道。” 张隆冬的目光四处寻找着下一个记号,随口答道, “但顺着记号,很有可能会找到黑爷和孔雀。” 张海早:??? 您说的这跟没说有什么两样?! “可是东北方,跟林子的方向正好是反的。” 张海早回头问脸色黢黑的青年, “海峤,东北边儿的寨子平时是你和海川,还有岭叔盯着的,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没什么异……” 张海峤说了一半突然想起来, “哎!最开始有人失踪的寨子,就是东北角的枯水峒!” “枯水?” 跟张隆年并排走在最前面的张麒灵突然回头, 明明没什么情绪外露的眼神,却让张海峤莫名打了个激灵。 “这片地方有六口古井,寨子都是围着古井建成的。” 张隆年替张海峤解释道, “当地人把古井水当圣水,平日里的一切用水都要去寨子外面的河里取,只有洗骨的时候,才能用井里的水。 这里的洗骨葬流程跟其他地方差不多,但必须要用古井水才可以。 六寨的寨民坚信,若是用了其他的水,达不到为死去先人除祟的效果,后人必然会遭殃。 每年的六月份到八月份,古井会有一段枯水期, 而东北角的那口古井,几千年前经历了一次枯水期,就再也没回水过。 当地人视此为大不详,东北角的寨子因此被其他寨子孤立起来,互不来往,那个寨子也被叫成了‘枯水峒’。” “去看过吗?” 张麒灵听完问道。 “枯水峒的人特别排外,我们第一次去的时候直接让人给打出来了!” 张海峤说完,另一边儿的张海川也接话道: “没错,所以我们后来都是专挑半夜去,还得避着人,跟做贼似的。” “对啊,要不是我们定期去看看,还发现不了是枯水峒最先有人失踪的呢。” “等一下!我突然发现一件事儿!” 张海早突然站住了脚步,喊了一声。 一行人在山路上停了下来,连张麒灵也回头看他。 “失踪事件开始的日期,跟今年的枯水期正好对上!” 第197章 驮石碑的蝴蝶? “直接去枯水峒。” 张麒灵丢下一句话,人已经朝着东北方飞奔而去。 “枯水峒近百年不进外人,变装没用,易容也来不及了。 大白天要进去的话,咱们的人多了点儿。” 张隆年回头跟其他几人道: “海早身手最好,我认得青哥留的记号,也记得附近所有的地形图,咱们俩去追墨先生。” 又朝张隆冬道: “哥,组长还没醒,其他人去林子里换班了,家里得有人照看。” “行,我们回去,也防着蛾人再来。” 张隆冬点点头, “你们两人一切听墨先生指示,特别是你张海早,别逞能给先生添麻烦, 在找到黑爷和孔雀之前,切勿打草惊蛇。” 要去枯水峒的确是人越少越好,几人对此都没有异议。 事态紧急,张麒灵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 “张海早,你可照顾好小姑姑!” 张海峤接过张海早手里的长刀,看着两人飞奔离去,又转头问张隆冬: “冬叔,张隆青到底干嘛去了?” “没大没小!” 张隆冬招呼着其他人往回走,抬手给了张海峤后脑勺一巴掌, “张隆青是你叫的吗?” “口误!我这不是口误嘛!” 张海峤缩着脖子讨饶, “是青叔!青叔干嘛去了?” 张隆冬看他一眼,叹了口气道: “说了你也不知道,回去吧。” 一条山路,两头离开。 一直到了枯水峒外围的溪边,张隆年和张海早才看见张麒灵的身影。 “我在路上找到了青哥留的记号,的确是一直朝着枯水峒来的!” 张隆年停在张麒灵身边,调节了一下急促的呼吸问道, “墨先生,咱们进去之后,您作何打算?” “井。” “古井在枯水峒最里面的圣殿里,最大的那个建筑。” 张隆年指了指一旁的大树,让张海早爬上去确定位置,继续对张麒灵道: “按照张海峤他们画下来的地形图,整个枯水峒里的建筑都围绕着圣殿呈环状建造,周围都是四通八达的小路。 从地面走很容易被发现,我们要进去的话,最好从上面走。” 簌簌—— 张海早像只猴子一样,利索从树顶滑下来,面色凝重道: “墨先生,小姑姑,圣殿外面都是人, 好像所有寨民都聚集在圣殿外的广场上了!” “从后面绕过去。” 张麒灵转头沿着溪水往后走。 “可是后面有人在做法事!” 张海早连忙跟上他, “距离太远我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法事的规模很大,外面的寨民都陆续往圣殿里走呢!” “先进去再说。” 张隆年冷静道, “只要在圣殿里找到青哥的记号,就能知道黑爷和孔雀被带去哪里了。” 趁着整个寨子里的人都聚集到了广场上, 三人通过房顶和密度较低的树冠遮挡,很顺利的来到枯水峒中央的圣殿后方。 张海早这才发现,这个圣殿其实是被四个吊脚楼围起来的建筑群。 比起外面用来居住的吊脚楼,圣殿的规模豪华很多,柱子都是红漆的巨木,瓦顶还有当地特色的浮雕装饰。 就在他们进来的这段时间,法事的前半部分已经结束, 外面广场上的所有人都进入到了圣殿里,聚集在四个吊脚楼中央的空地上, 整座圣殿里鸦雀无声。 空地中间有块两人高的石碑,前面就是被石砖围砌起来的水井, 井口大约有三个成年男人的腰那么粗,上方架起的木摇辘轳上还缠着手腕粗的麻绳。 “小姑姑,你看那个驮碑的是个什么东西?” 张海早趴在屋顶上,碰了碰身边的张隆年,轻声道: “以前见过乌龟驮碑,赑屃驮碑,没见过有长翅膀的东西驮碑啊?” “看着像……” 张隆年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 “蝴蝶?” 第198章 火!着火了 “是蛾人的本体。” 张麒灵看着那个被墨邪称为“扑棱蛾子”的东西, 跟他们之前在雨林深处那块石头上看到的一样,只不过是由平面画变成了立体雕塑。 “墨先生说的没错。” 张隆年示意张海早看那东西的翅膀, “那翅膀上的眼睛,跟蛾人翅膀上的眼睛一模一样。” “卧槽!还真是!这么邪乎?” 张海早压着嗓音呲牙道, “之前张海峤他们带回去的地图里,有这玩意儿吗?” 张隆年沉着脸,慢慢摇了摇头。 张海峤三人带回去的地图十分详尽,但也显示一切正常,不然他们早就来仔细查看了。 “地图是咱们刚来的时候画的,说明这石碑的年头也就十几年。” 张海早伸着脖子,试图看清楚石碑上的内容, “你们说,这枯水峒的人弄这种东西干嘛? 难不成他们还把蛾人当神物供奉了?” “古井枯竭,他们想让这东西背着先人升天。” 张隆年一把将张海早扯回来, “别探头探脑的,让人发现就麻烦了!” “记号在石碑左下角。” 张麒灵一直盯在石碑上的目光终于移开了。 “隔这么老远您都能看清楚啊!” 张海早佩服的拱拱手, “我连那翅膀上的眼睛都得辨认老半天。” “看来我们得下井。” 张隆年摁着不老实的张海早, “也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才能散。” 下面聚集的众人面朝石碑跪着,低着头默默无声, 最前面跪着的五个人皆是巫师打扮,一脸虔诚,嘴巴张张合合,听不出在嘟囔些什么。 “你说他们聚在这儿干嘛呢?” 张海早不爱趴着,往下一缩,仰躺在了屋顶的斜面上, “不用说,这群人肯定早就知道蛾人的存在, 说不定咱们碰见的蛾人用的身体,有一部分就是这枯水峒死去人的尸体。” “四处看看。” 张麒灵说完,自己先猫着腰退到了屋顶边缘,脚勾着屋檐翻了下去。 “你左我右。” 张隆年跟张海早对视一眼,也分开朝两边去了。 十分钟后,两人回来碰面, 见张麒灵还未归,只好先交换了一下情报,皆是一无所获。 “不对啊……” 张隆年想了想,确定道: “张海峤之前带回的信息里,非常明确的标注着, 圣殿里存放着没有经过洗骨葬的先人遗骸。” “没错,这事儿海峤也跟我提过。” 张海早抓了抓头发,百思不得其解, “但咱们看了这个地方,连块骨头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儿? 就算近十几年的尸体被蛾人用了,那之前的放在这儿的呢? 难不成是死的人太多,圣殿放不下,就挪到别出去了?” 张海早说完耸了耸鼻子,接着就转着脑袋四处闻, “小姑姑,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糊味儿?” ”糊味儿?” 张隆年闻言也耸了耸鼻子,一股火烤木头的焦糊味慢慢盈满鼻腔, 越来越浓,越来越刺鼻。 “啊!!!” 下面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一个少女站起来,指着圣殿外的方向,嘴里惊恐的大喊着, 紧接着,所有人都慌乱起来。 张海早和张隆年在南疆待了这么长时间,马上听出来那些人在喊: “火!” “着火了!” 第199章 跳井 “什么情况?!” 张海早目瞪口呆看着圣殿外面升起的滚滚浓烟, “这架势,是谁家房子着火了?!” “这里房屋建造的十分密集,一旦一间着火,火势很快就会蔓延!” 张隆年也担忧的看着浓烟升起的方向, “这样下去,整个寨子都会烧起来的!” “那……要不咱俩也去帮忙?” 见众人都忙着往外跑去救火,张海早为难道: “但墨先生还没……” 咯咯咯咯——咯咯咯—— 喧闹的人声中突然隐约响起熟悉的鬼哨声, 二人疑惑对视一眼,按照哨音指示,悄悄下了房檐, 趁着人都跑光了,从吊脚楼下面飞快往井口跑, 一道黑色快如闪电的身影,从入口处的屋檐上翻下来,几步就蹿到了二人面前! “墨先……哎哎哎!!” 张海早吃了一惊, 结果一开口就被张麒灵捏住后脖颈子,直接扔进了井里。 饶是张隆年这么淡定的人,也被张麒灵的动作吓了一跳, 还没反应过来,被张麒灵抓住后衣领子,一起跳从井口跳了下去。 木摇辘轳飞速转动,麻绳一圈一圈的减少。 张隆年忍着极速降落的失重感,耳朵里灌满簌簌风声,鼻息间全是恶心的腐臭味儿。 “哎呦!!!!我的屁股!!!” 下方传来张海早“惨绝人寰”的嚎叫声,张隆年赶紧大喊: “张海早!让开!” 张海早疼的眼泪汪汪的,眯着眼睛就看见正上方有一大块阴影掉下来, 他连忙就地一滚! 下一秒,张麒灵带着张隆年稳稳落地。 张麒灵松开快要被衣领勒死的张隆年,抽出别在腰后的玄金匕首,割断了麻绳。 “咳……咳咳咳!” 张隆年弯下腰,扶着膝盖好一阵咳嗽,小脸儿涨的通红。 “嘶……小姑姑,你没事儿吧?” 张海早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捂着差点儿摔成八瓣儿的屁股,踉跄着过来扶张隆年, 还呲牙咧嘴的朝张麒灵抱怨道: “墨先生,咱下次能不能打个招呼再扔? 嘶——哎呦……疼死我了! 好家伙,您这跟丢麻袋似的把我丢下来了,我快到底儿了才抓住绳子缓冲了一把, 不然我今儿就交代在这儿了……哎呦……” 张麒灵没看他,用匕首在井壁上刻下记号。 “没事儿吧?” 张隆年看张海早疼的脸都白了,也有点于心不忍。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屁股摔了一下,嘶……” 张海早倒吸着凉气,摆摆手, “我皮糙肉厚的,抗造,你没事儿吧?” “我也没事儿,墨先生抓着我呢,没摔着。” 张隆年跟他互搭着肩膀站稳,一手打起火折子,查看井底的情况。 “这是水井吗?” 张海早差点儿被浓郁的腐臭味儿恶心吐了, “这他妈怎么比一般的墓里还臭啊?” “井底没有淤泥……” 张隆年抽出匕首插进土里,再拔出来,刀刃上的土是干燥的, “的确是干枯了很长时间了,土壤里一点水分都没有。” “哎,小姑姑等等!” 张海早也小心翼翼地蹲下来,拿过张隆年手里的火折子,对着角落照去, 角落的地面上有一前一后两个脚印,能看出有人在这里蹲了下来, 并在前面的石壁上刻下了记号, 比起之前看到的几个简单的记号,这次发现的记号写了两行。 “这么一大串鬼画符,小姑姑,你给翻译翻译。” 第200章 半桶尸油 “昌被蛾人发现抓走,我无法跟上蛾人速度,只能借力。” 张隆年慢慢读出记号的信息, “桶内燃火为蛾人引路,疑是寨民所为, 前方路途福祸难料,诸君万要小心,再小心。” “尸油。” 张麒灵的声音在一旁的黑暗中响起。 张海早和张隆年起身来到他身边,见他面前就是麻绳尾端系着的水桶, 桶里还有半桶深褐色的膏状体,处于半凝固状态,散发出来的腐臭味道盈满了整个井底。 “怪不得这儿这么臭!” 张海早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桶里的味道。” “不。” 张隆年举着火折子往四周石壁上照了照,指着石面上的黑色鳞粉道: “这些是蛾人翅膀上的鳞粉,也会发出这种臭味儿。” “灭火。” 张麒灵侧头淡淡说了声,张隆年听话把火折子盖上了。 “我们没带手电筒。” 张海早尴尬道。 张麒灵捡起地上的绳子,从中间割了一段,递给张海早, “绑在腰上,跟着我。” 张海早和张隆年隔着两米的长度把绳子绑好,另一头递给张麒灵。 “放轻声音,尽量不要碰到墙上的鳞粉。” 张麒灵拉着绳子,在手腕上随意缠了两圈,朝着黑暗中迈步走去。 能让蛾人有飞行空间的水道,高度供三人直立行走绰绰有余。 但完全在完全漆黑的环境中行走,睁开眼和闭上眼是一样的, 再加上长时间闻着恶心的味道,很容易让人产生眩晕的感觉。 “小姑姑,张隆青那两行记号,我只听懂了后边儿半句。” 为了保持清醒,最后面的张海早开口说话了。 “前边儿那半句—— 昌被蛾人发现抓走,我无法跟上蛾人速度,只能借力。 那个‘昌’是什么意思?” “张隆昌。” 张隆年轻声道, “他跟着蛾人,青哥跟着他。 但他被蛾人发现了,青哥跟不上蛾人飞行的速度, 准备留下记号之后,就引来蛾人抓自己,借此跟上去。” “你等会儿,信息量有点儿大。” 张海早使劲儿眨了眨眼睛,感觉有什么东西刺激着眼眶,眼球火辣辣的疼。 “张隆昌为什么要跟踪蛾人? 不对,是张隆青为什么要跟踪张隆昌? 也不对,张隆昌从哪儿找到的蛾人,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就自己跟踪去了?” “我们进雨林,一路上张隆昌的行为反常,黑爷对他不放心,就让青哥盯着他……咳……” 张隆年轻咳了一声,觉得嗓子眼儿里发苦,还直泛恶心,她忍着异样继续道: “昨晚,张隆昌从组长房间离开后,悄悄引来蛾人,然后跟着离开, 青哥就是跟在他后面来到这儿的。” “停。” 张麒灵出声,后面两人连忙刹住脚步。 “张嘴。” 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两人站在原地乖乖张嘴, 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紧接着,就被灌了一嘴的腥甜液体。 “咽下去。” 张麒灵挨个给了麒麟血,又问道: “还有哪里不舒服?” “眼,眼睛。” 张海早不好意思道。 下一秒,就感觉眼周被涂了一圈温热的湿润。 “继续走,尽量减缓呼吸。” 这下,再也没人说话了。 墙上的鳞粉会让人产生不适,连张海早都明白了。 嘶啦—— 黑暗中响起纱布被撕开的声音。 张麒灵草草抹了止血药,用牙咬着纱布一端,缠住掌心的伤口后紧紧打了个结。 第201章 鬼火,瓦罐,永恒的生命 三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井道里走了不知多长时间, 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蓝色的莹光,明明灭灭,晃晃悠悠在半空飘着,鬼火阴森。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弥漫至鼻尖。 张麒灵站定,看着前面飘在半空的蓝色鬼火, 等了半分钟,鬼火没有挪动位置,他屏住呼吸,径直往前走了过去。 张隆年和张海早不用嘱咐,也屏住呼吸跟着往前走。 鬼火,实为磷火。 人骨中含有磷化钙,死后尸体腐烂,骨头中的磷会由磷酸根的状态逐渐变成磷化氢的气体状态。 磷化氢和空气中的氧气发生化学反应,在温度偏高的情况下自燃,燃起的火光通常是绿色或者蓝色,被称为“鬼火”。 鬼火经常出现在坟地或者沼泽,无风不动。 当有人经过,扰乱周围的气流,带动鬼火,就会出现鬼火追着人跑的现象。 生在盗墓世家,经常下地探墓,张家人对鬼火见怪不怪。 磷化氢本身有毒,井道里空气不流通,更要小心。 随着三人走近,几团蓝色的鬼火晃了晃,慢慢聚拢过来,跟在了他们身后。 随着井道弧度转过一个90度的弯,视线中突然出现了大量的鬼火团。 原本乌漆嘛黑的井道被蓝光照亮,视线朦朦胧胧,像是隔着一层蓝纱。 张海早眯着眼睛打量四周,发现井道两侧的土墙凹陷进去,整齐摆放着三排广口大肚的瓦罐。 瓦罐数量很多,一直往前延伸到鬼火覆盖范围的尽头,大约有两百米。 每个瓦罐都有半人高,表面用黑白线条画着一只巨大的蛾子, 翅膀上的眼睛栩栩如生,跟外面井口那只驮碑的蛾子一模一样。 “这是当地洗骨后,用来装人骨二次入殓的瓦罐。” 张海早捂着口鼻,瓮声瓮气道, “看来圣殿空置,是因为没有经过洗骨葬的先人遗骸都被挪到这里来了。” “但是其他寨子里用的瓦罐上面没有画蛾子。” 张海年也用帕子捂住口鼻,轻声道, “枯水峒的人对这种蛾子的信仰,已经融入到了他们的传统之中。” 张麒灵随便选了一个瓦罐,抬起上面倒扣着的瓦盖,发现里面并非是人骨, 而是腐烂严重的尸体,浸泡在黑乎乎的尸水中,恶臭难闻。 张海早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惊讶道: “这是没有经过一次入殓,直接把死人装罐子里了?!” 张海年快走几步,拿起角落里的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包袱, 打开一看,是当地女孩子常用的一些香粉胭脂,还有一张半成品的人皮面具,女人的脸,以及一些制作面具用的工具。 盛香粉的瓷罐被摔碎了,之前闻到的脂粉香气,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墨先生,这应该是张隆昌被蛾人抓住后,半路扔下的。” 张海年对张麒灵道。 “此地不宜久留”,张麒灵示意她把包袱带上, “抓紧时间。” 张海早没听明白,怎么就能肯定这个包袱是张隆昌扔在这儿的呢? 但他也没再开口问,无论张隆昌搞了什么幺蛾子,也得找到人才能问清楚。 三人用最快的速度通过了瓦罐的范围,跟上来的鬼火暂时起到了微弱的照明作用。 “咱们走哪边啊?” 张海早看着眼前的三条岔路,看看张隆年,又看看张麒灵, “张隆青的记号已经断了,这三条路的墙面上都有蛾人的鳞粉,没法儿判断抓走黑爷的那些蛾人走的哪条道儿啊。” 见张麒灵一言不发的抬头往上看,两个小张也仰起了脑袋。 借着鬼火朦胧的蓝光,就看见水道顶部有一道极深的刻痕, 从他们站的位置一直往前延伸,拐进了最右侧的岔路。 “看来黑爷早就帮我们想到这个问题了……” 张海年拽了拽腰上的绳子,扯得还在仰头感叹的张海早一个趔趄, “跟上。” ~~~~~~~~~~~~~~~~ “你说你是常小姐派来的人,但是没有证据,让我怎么相信你?” 穿着白大褂的洋人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眼睛专心的看着手中的试管。 他身后,张隆昌被五花大绑,身边站着两个持枪的外国人,枪口正对着他的脑袋。 “信不信由你,常小姐让我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张隆昌目不斜视,阴恻恻的目光紧盯着那个白大褂洋人的背影, “你想跟你的上帝一样,拥有永恒的生命吗?” 第202章 凡人,神 “永恒的生命?” 穿白大褂的洋人手里摇晃试管的动作顿住了,嘲讽低笑一声, “只有迷信无知的蠢货才会相信这种话。” “把无知当自信的,才是真正的蠢货”,张隆昌冷笑道, “常小姐以为沃德尼先生是个聪明人,看来是她看走眼了。 你就算解剖一万只蛾人,把六寨的寨民全抓来做人体实验,也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因为你跟你的实验品一样,都是凡人。” 啪! 沃德尼手中的试管掉在地上摔碎了, 里面混合着人血的绿色黏液迸溅而出,有几滴沾到了他一尘不染的皮鞋上。 一旁的助理连忙蹲下身要为他擦拭, 沃德尼摆摆手让他退开,示意张隆昌身边的人, “解开他。” 张隆昌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他站起来活动着自己的手腕, 看着沃德尼慢条斯理摘下手上的手套,抬脚走过来。 沃德尼在张隆昌面前站定,绿色眼珠直视他的眼睛,“不是凡人,那是什么?” “如果你的血可以驱除邪祟,让你远离疾病和死亡,任何毒物都避之不及,还能让你长生不老……” 张隆昌意味深长道,“你觉得那时的你,应该被称作什么?” “god。” 沃德尼垂在身侧的手颤抖了一下。 他沉默几秒,让屋子里的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他和张隆昌二人。 除了张家人,普通人很难坚定拒绝一个能长生不老的机会,张隆昌知道,眼前这个洋人,已经被自己说的心动了。 他走到沃德尼刚才站的实验台前,拿起一个装满黑白色虫蛹的玻璃罐子, “搞到这种恶心的东西要花费不少精力吧?” 他一脸嫌恶的放下罐子,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手,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洋猴子是怎么想的。” “我只是好奇我眼睛看到的神奇生物”,沃德尼没有阻止他无礼的行为, “龙国人有句古话叫‘眼见为实’,蛾人的神奇是我亲眼见证过得,但你说的‘长生不老’,我并没有看到。” 他做了一个荒唐的表情,“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这世界上真的有唐僧肉的存在吧?” “呦,对龙国文化了解的不错嘛”,张隆昌回头看了他一眼,“连《西游记》都知道。” 沃德尼笑了笑,“龙国历史上的神话故事当中,最不稀奇的就是长生不老。 你们的每一代君王,那些站在顶端,拥有最高权力的人,都曾追求过永生,但无论他们付出多少努力都没有用,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你的确了解龙国历史,但你忽略了一件事”,张隆昌放下手中的罐子,转身看着他笑道, “如果你能长生不老,你会将自己的秘密告知天下吗?” “世界上真的有长生不老的人?” 沃德尼不在意的表情快要装不下去了。 张隆昌满意看着他脸上露出的急切,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沃德尼快走几步,上前接过那张照片, 黑白画面上,是一个身穿长袍马褂的男青年,发辫金钱鼠尾,一看就是清朝人, 照片右下角的时间,1850年9月。 “这是……” 沃德尼仔细辨认照片上男青年的相貌后,不敢置信的惊呼: “张隆城?!这是60多年前的张隆城!” 他前阵子见过的张隆城,跟照片里60多年前的张隆城相比,除了发型衣着以外一模一样! 完全没有一丝衰老的痕迹! 从内心迸发出的狂喜让沃德尼呼吸急促起来,面部肌肉控制不住抽动了几下,出现一个扭曲的怪笑。 他一把抓住张隆昌的手腕,“他就是那个能长生不老的人?!” “不只是他。” 张隆昌一转手腕,轻松甩开那只手,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近乎咬牙切齿道: “跟他在一起的那一群张家人,都是!” 第203章 叛徒,接应,电闸 “常小姐要求我替她杀了张隆城,是不是就为了得到他的血?!” 沃德尼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结合张隆昌之前说的,自己推论出来, “想要长生,他的血一定就是关键!” 沃德尼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长官”,助理推门进来,“您有事吗?” “放出蛾人!” 沃德尼死死捏住手里的照片,按捺不住兴奋的嗓音高声道, “去把张家人抓回来!” ~~~~~~~~~~~~~~~~以上是蛾人到9号点抓人前发生的事。 接下来,时间点转到当下~~~~~~~~~~~~~~~~ “黑爷。” 张隆青躲在高高摞起的军火箱子后面,悄声对身旁的墨邪道, “这个洋人的地下基地守卫森严,张隆昌跟那个沃德尼的谈话,我就听到那么多。 现在沃德尼已经把张隆昌奉为座上宾了,那个常小姐却一直没有露面。” “常小姐就是张隆昌。” 墨邪背靠着箱子,懒散的样子跟浑身警戒的张隆青截然相反, “他把自己捯饬成女人的样子,凭空捏造出这么个人物,好把自己从张家人里摘出来。 张隆城就是察觉不对劲,才写信给巴乃求助的。” “我明白了”,张隆青点点头,“怪不得您让我跟着他,原来早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那张海越怎么办?” 他想起那个被蛾人抓来的,那个外号‘孔雀’的青年。 “咱们还是先想办法把他救出来吧,我看那个沃德尼已经迫不及待想拿张家人做实验了。” 墨邪算了算时间,“你去外边儿等着哑巴,他应该快到了。” “好”,张隆青已经把这个地下基地摸熟了,“那您呢?” “我去救那只快被解剖的小越鸟啊”,墨邪站起身来,抻了个懒腰, “对了,这个基地的总电闸在哪儿?” “在……” 张隆青刚开口,墨邪就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我自己去找,你赶紧出去,别等一会儿哑巴没搞清楚情况直接进来了。” 说完,自己一转身隐进了随身空间,不见了踪影, 留下张隆青在原地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合上嘴,悄么声儿的潜了出去。 这个地下基地是军事规格,巡逻的人虽然没有穿军装,但全部荷枪实弹。 张隆青跟踪人的技能是经过墨邪检验过的,摸清楚地形和巡逻队的时间表后,要从内部出去还是比较容易的。 但刚离开巡逻队巡查的范围,脖子上就被架上了一把死沉死沉的刀刃,饶是他也出了一身的冷汗,浑身瞬间僵硬起来。 “墨先生,是青哥!” 张隆年赶紧出声提醒,生怕晚了一秒,张隆青就成了刀下冤魂。 张麒灵默默收回了黑金古刀。 张隆青拍拍胸脯松了口气,这才转过身来,看着从他身后黑暗里走出来的三个人。 “青哥,你没事儿吧?” 张隆年上前关心道。 张隆青摇了摇头,仍旧心有余悸, “黑爷说我本事不到家说的太对了,我刚才完全没感觉到身后有人。” “他呢?” 张麒灵收刀入鞘,幽深的黑眸看向张隆青。 “黑爷去救张海越了,让我出来接应你们。” 张隆青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墨先生,年年,海早,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说着动了动鼻子,“什么东西这么香?” “我们刚到没几分钟”,张隆年说着摘下肩上的包袱递给他, “这是我们在路上捡到的,应该是张隆昌丢下的。” 张隆青接过包袱打开看了看,“黑爷说张隆昌把自己扮成一个叫常小姐的女人,这肯定就是他的行头。” “常小姐?” 张海早开口问道,“你见到张隆昌了?他人呢?” “好着呢!跟那个叫沃德尼的洋人狼狈为奸!” 张隆青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张隆昌跟洋人说,张家人的血能让人长生不老,洋人也不会派蛾人去9号点抓人。” 又把之前自己听到的谈话跟三人复述了一遍, “这叛徒做出这种出卖同族的事儿,还弄了个假身份把自己摘出去了,真他妈是个混蛋!” 张海早气的直攥拳,义愤填膺道, “张家怎么会出现这么个败类!呸!他奶奶的!今天咱们一定要清理门户!弄死这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基地的电闸在哪儿?” 张麒灵突然开口问道。 张隆青愣了一下, “电闸,黑爷刚才也问过了。” 张麒灵点了下头,“那我们去军火库。” 第204章 外地口音的鬼 墨邪隐在随身空间里,仗着没人看见在基地里四处晃悠, 先在一间仓库里找到了张海越。 张海越早就醒了,但仓库门锁在外面,他又是吃早饭时被抓走的,身上没带开锁工具, 听着外面有洋人说话的声音,正坐在地上琢磨怎么出去呢, “小越鸟,飞不出去啦?” 一个男人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笑呵呵的。 张海越心里咯噔一下! 没回头,下一秒,抄起手边的一把铁锨就猛地削了过去! 紧接着原地蹿起来跳到一边,警惕的目光扫向四周。 没人。 他刚才已经把这间仓库翻了一遍,没有窗户,没有暗道,也没有其他人, 只有成袋的水泥堆了半个仓库,边上散落着一些杂物工具。 方才那个声音是什么情况? 洋人的地方也闹鬼? “你打我干嘛?” 又有人说话了,这回听着嗓子比刚才那个粗犷了很多,像是换了一个。 张海越一脑袋问号,“你谁啊?” 以前下地也不是没碰见过灵异事件,他倒是不害怕,就是听这鬼的口音不像是本地鬼。 “不知道我是谁你就打我?” 听声音又换了一个。 “别瞎说啊,我刚才打的是你吗?”张海越把铁锨杵在地上, “你们哥儿几个呀?亮个相让小爷我瞧瞧。” “臭流氓~” 这次换了一个女人声音,娇嗔道, “人家有相公,给你看算是哪门子事儿啊,当心我家相公收拾你~” 张海越酸的牙根儿都倒了,“我说这位大姐,你好好说话行吗?别腻味人。” “年纪不大,要求倒不少。” 最先开口说话的男人声音笑道,“你怎么被困在这儿了?” 第一次这个声音出现的时候,张海越光顾心惊了,现在缓过来仔细一听, 扔了铁锨,无奈道: “我为什么被困在这儿您还不清楚吗?黑爷?” “呵,看来我这骗人的功夫还没修炼到家啊~” 墨邪低笑一声,出现在张海越对面。 “您就是想逗我玩儿”,张海越扯了扯嘴角,对这位爷的恶趣味有些无语。 墨邪四处看了看,“你倒是不奇怪我怎么进来的。” “我跟小姑姑聊过”,张海越看见他出现,整个人就轻松了很多, “她说你和墨先生的本领深不可测,干出什么事儿来都不必大惊小怪。” 墨邪点点头,“我听着这不像好话。” “黑爷,咱别闹了”,张海越失笑,“您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你么?”墨邪问道。 “不知道”,张海越老老实实摇头。 “傻孩子”,墨邪叹了口气, “他们看你长得水灵,还戴俩耳环,抓你来当压寨夫人了。” “明白”,张海越直接摘了耳朵上的银环,“等会儿不能有反光的东西。” 墨邪乐了,“张家的聪明孩子不少啊~” “然后呢?”张海越问道。 “会用枪吗?” 见张海越点点头,墨邪从物品栏挑了一把冲锋枪扔给他, “我出去给你把门打开,等会儿,外边儿黑下来,你就可以出去了。” “我出去……”张海越接过冲锋枪,看了看,没见过,“我去哪儿啊?” “枪都给你了,你说呢?” 墨邪笑着点了点他手里的枪, “这整个地下基地里都是敌人,放心大胆的干,子弹管够~”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把张海越噎了个够呛, 心说小姑姑的话太对了,这位爷说话做事让人摸不清路子, 平日里无论说什么都笑呵呵的看着挺随和,但说到杀人还笑得这么云淡风轻,就有点瘆人了。 不过外面那群人也不冤,都跑到别人家里来兴风作浪了,死一万个也不算多。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这枪我没见过”,张海越有点不好意思,“不会用。” “没事儿”,墨邪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我关电闸之前还有3分钟,正好给你时间研究研究~” 说完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张海越差点儿把手里的冲锋枪扔出去, 小姑姑,你可没说过他还爱坑人啊! 第205章 军火库里的鞭炮 墨邪出来之后,两三下把仓库的锁给撬开,门栓推到一边,又把锁挂了回去。 这个仓库在基地角落,一时半会儿也不担心有人过来。 总电闸显眼,墨邪找仓库时就看见了,旁边是柴油机。 要是身处21世纪,他关掉电闸后还需要弄断电线之类的。 但现在这个年头,柴油发电机刚发明二十年,用柴油机做动力,带动发电机工作。 要让这群洋人恢复不了电力,只要拿走启动柴油机的z型摇把就成。 墨邪把能找的摇把和备用摇把都收了起来,伸手关了柴油机的油门, 整个地下基地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 “军士长!军士长呢?!” “哪个混蛋撞我?!” “蠢货!是你撞得我!” “巡逻队!拿手电来!” “士兵!去检查电闸!” 叫喊声,跑步声,碰撞声,整个基地都乱起来了。 墨邪不慌不忙从物品栏里拿出夜视仪戴上, 自从上次好好检查了一遍物品栏,他可是找到不少好玩儿的小玩意儿。 “真没想到,我有一天也能用上这玩意儿。” 墨邪调整了一下固定的带子,不然封魔链有点儿硌得慌。 星际出品的夜视仪视觉效果不是一般的好,连半空中的浮尘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众人都忙着找停电原因,墨邪很快找到了军火库的位置, “嗯?” 看了眼已经被打开的大门,他会心一笑直接进去了。 “墨先生,外面停电了,肯定是黑爷已经得手了!” 张隆青刚说完,就感觉后脑勺被拍了一下,一回头,正好对上墨邪的笑脸。 “黑爷!”张隆青轻声惊呼。 “别大呼小叫的”,墨邪又给了他一下,“不知道还以为你见鬼了呢!” 说完摘下夜视仪,扭头朝张麒灵一扬下巴,弹了个响舌,“哑巴~” 张麒灵手里拿着手电筒,上下看了他一眼,眨了下眼睛,又转过头去继续看张海早撬箱子了。 张隆青往墨邪身后看了看,“黑爷,张海越呢?” “给你们打前锋去了,等会儿听见枪响就行动。” 墨邪说着走到张麒灵身旁,“看什么希希罕儿呢?” “我们见箱子上有蛾子的标志,还打了个叉号,就想看看里边儿是啥。” 啪! 张海早话音刚落,箱子就被撬开了。 “鞭炮?!” 张海早以为自己眼花了,伸手拿起一串来, 没错啊,就是当地常见的鞭炮,还是几百响的土炮仗。 这是什么操作? 张海早扭头跟张隆年对视一眼,张隆年也摇了摇头。 张麒灵伸手从绳子上摘下一颗炮仗,从中间掰开, 里面露出银白色的混合粉末和褐色的胶状物。 墨邪拿着张麒灵的手,把东西移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然后掏出湿巾包住扔到了一边。 “这是一种自制的强光剂”,他给张麒灵擦着手说道, “蛾人畏强光,这些东西就是为了对付那些扑棱蛾子的。 制作成鞭炮的形状,一是因为这里的高度不适合发射高空弹,二是这样能高强度持续不断的发光。” “而且投放的方式和数量可以自由控制”,张隆年点点头补充道,“还便于大量随身携带。” “制作这玩意儿的洋人咋想的?这造型也太别致了。” 张海早话音刚落,后面守门的张隆青就道, “那肯定是那个叫沃德尼的!” “别纠结这个了”,墨邪开始分发武器, “这库里的家伙事儿也不老好使的,直接把门封死,留一个人在这儿守着,别让人冲进来。” “那您和墨先生不用枪吗?” 张海早好奇问了句。 墨邪笑着揽住张麒灵的肩膀,“我俩比较喜欢砍人的手感~” 三个小张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打了个激灵, 都被这个冷笑话给冷到了。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外面响起一连串冲锋枪的射击声, 砰!砰!砰! “有敌人!找掩护!” 其中还掺杂着一些其他杂乱的枪声和叫喊声。 “保护博士!” “去军火库拿武器!” 听见这两句,几人也不耽搁,拿好武器出了军火库。 第一波跑过来的洋人还没看清举枪的是谁,就被如数放倒。 “我守门!” 张隆青已经快速摸清了手里冲锋枪的用法,封好门之后找了个掩护藏好,朝其他几人喊道, “其余的交给你们了!” “张隆年和张海早去找小越鸟”,墨邪下了命令, “西南边有三个出入口,必须守住了!一个也不准放出去!” 张隆年和张海早点点头,转头就跑。 锵! 墨邪抽出玄金古苗,侧头请示, “哑巴?” 第206章 祖宗,你理理我呗? “你解决外面”,张麒灵握紧黑金古刀,淡淡道。 “遵命~ 另外商量个事儿……” 墨邪瞥了一眼他手上的绷带,“换个手拿刀呗?” 张麒灵转身朝通道尽头的实验室走去。 墨邪一直盯着他把刀换到了左手里,才满意的朝枪声密集的中心区域跑去。 黑暗中的战斗,面对看不见也碰不到的敌人,洋人手中的武器失去了用武之地。 墨邪看着这些人心中阴暗的画面,手起刀落不眨眼睛。 他很少会主动使用这项能力,因为曾经见过的黑暗已经够多了, 但每次见血的时候,藏在对方内心深处那些最极端,也是最真实的想法或回忆,全部都会展现在他眼前。 一场集结人性丑恶的视觉盛宴。 这是一件无法控制,也很难习惯的事情。 大量不堪的画面会不断被他的视觉捕捉,由大脑接收,即便做出厌恶或拒绝的反馈,也会被储存起来,并在以后某个时间点被触发,在脑海中突然出现。 以至于每次动手之后,他都需要一点时间来冷却一下自己。 人的潜力无限,痛苦也是可以被消化的。 但比起以往自我治愈的长线疗法,墨邪现在有更快速,更高效的解药。 “黑爷这是?” 张隆青擦了把脸上的血水,看着紧紧抱着张麒灵不放手的墨邪, 并不是很理解。 墨邪把脸埋在张麒灵的颈窝里,头也不抬,“小屁孩儿一边儿玩儿去~” 张麒灵抬手,轻轻捏了捏墨邪的后颈,一脸淡定对张海早说道,“叫他们回来吧。” “哎!” 张海早答应一声,干脆的转身跑了。 有杀气,此地不宜久留! “哑巴~” “嗯”,张麒灵收起黑金古刀,全身放松被他拥着,手掌在他背上摩挲了几下。 墨邪熟练的叼住一块软肉,不撒嘴了。 所谓的“口欲期”,凶兽幼稚的借口,时不时就耍赖一把,大猫已经被嘬习惯了。 等到墨邪冷静下来,看着自己辛苦种植的大草莓,笑着又凑上去啄了一口, “鲜艳欲滴,怪招人稀罕的~” 张麒灵对这种臭不要脸的发言基本呈左耳进右耳出的态度, 但当他走出实验室,却并没有看见预想当中的血流成河,尸横遍地,还是对墨邪沉了脸。 席醉提醒过,墨邪最好不要“进食”任何非正常食物,不然他另一半意识也会被慢慢同化。 这个“进食”的含义并非直接吃,而是指收进血狱。 “就是简单打扫了一下地面”,墨邪有点儿心虚, “这些人身上既没有‘阳’也没有‘魔’,就是单纯的……我错了。” 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儿,丧眉耷眼的站在那里,手里还扯着人家的衣角不让走,语气可怜巴巴的, “哑巴? 诺布? 宝儿啊~~~ 墨先生? 老公???” 见大猫面沉似水,垂眸不理自己,凶兽凑到人家跟前,半蹲着仰起头,愣往人家视线里挤, “我说祖宗,你理理我呗?” 认错态度积极又诚恳,但坚决不提下次。 张麒灵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墨邪的通透在他之上,讲道理根本是无用功。 沉默一会儿,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能……” 他顿了顿,改口道,“我想…… 我想你最后剥离意识的时候,能尽量多记住我们一起经历过的事。” 墨邪脸上的表情凝住了。 “无论是丢失自己的过去,还是独自拥有的记忆,其实都……” 张麒灵微微蹙眉,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墨邪直起身来吻住了他, 唇舌厮磨间,有人喃喃道,“对不起。” 第207章 来历,听书,演场戏 张隆青找到了守住出口的三人, 除了张隆年被流弹擦伤了胳膊,另外两个人安然无恙。 “青叔”,张海早指了指地上散落着的刀枪武器, “刚才一眨眼的工夫,地上的洋人尸体都没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墨先生有块玉能收蛾人”,张隆年琢磨了一下, “这些尸体应该也是被他用玉收起来了。” “那两位到底什么来头?” 张海越疑惑道,“本领玄妙莫测的,难不成是什么隐世高人的后代,会仙术?” “我小时候去茶馆儿,说书先生说的神仙手里能装人的法宝,倒是跟墨先生那块玉挺像的。” 张海早的话得到了张隆青的认同, “嗯,就跟太上老君那个紫金红葫芦似的。”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扑哧儿笑出来了。 张家孩子的童年天天以练功为主,枯燥的生活中没什么娱乐项目, 15岁放野之前,瞒着大人偷偷跑去茶馆儿听书是最刺激的。 张海早和张海越是外家孩子,村子里管的没有那么严格,偶尔被家大人抓到偷懒,训斥一顿也就算了。 像张隆青他们这些住在本家大宅里的孤儿,要是偷偷溜出去被师父发现了,那可不止是关小黑屋没饭吃这么简单。 “还要挨鞭子啊?” 张海早龇了龇牙,“我最严重的一次就是被罚跪而已,你们师父也太狠了,挨完打关禁闭,还不给饭吃。” 话题莫名其妙的变成了“童年挨揍的那些事”, 张海越无奈跟张隆年对视一眼,“小姑姑,你说他们是真傻还是假傻?” “就当是在在转移话题吧”,张隆年轻笑一声, “反正两位先生的来历我们是猜不出来的。” 几人说着话来到实验室门前。 “怎么这么慢?” 墨邪正倚在墙边等他们,“有人受伤了?” “小姑姑胳膊上有点擦伤”,张海早说道,“我们都没事儿。” “青子给包扎一下”,墨邪拿出医药箱递给张隆青,“别忘了打破伤风,以防万一。” “哎!”张隆青已经对他凭空取物的行为见怪不怪了。 “黑爷,墨先生呢?”张海越问道。 “马上回来。” 墨邪说着又拿出一捆绳子,“来来来,过来我把你们绑上。” 几个小张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操作? “演场戏”,墨邪掂了掂手里一大捆麻绳, “张隆昌这孙子没安好心,憋着要害人,也不知道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要是严刑拷打之类的,他不一定能说实话。 他跟洋人说,他是奉常小姐的指示来的,咱们就让常小姐来跟洋人当面对质。” “但是您不是说,常小姐就是张隆昌扮的吗?” 张隆青一边给张隆年包扎,抬头不解问道, “咱们弄个假的肯定穿帮啊。” “假戏真做”,张隆年已经明白了, “洋人并不知道真相,我们要做的就是套话,看看他们之前到底密谋了些什么。 而且我们刚才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蛾人却没有现身,说明蛾人是受沃德尼控制的, 还有之前寨民失踪的事,肯定是他搞的鬼。” “那直接问不就行了吗?” 张海早觉得麻烦,“张家审问的手段多了去了,我就不信那个洋人能招架的住。” “你这个小年轻怎么这么暴力?” 墨邪第一个先把他绑上了, “人生在世要学会心平气和,不然早晚会未老先衰成小老头。” 小老头张海早:…… 发枪的人反过来说我暴力? 还有没天理了! 第208章 旗袍,佳人,后悔了 几个小张站在原地,老老实实让墨邪绑了起来。 张海越左右看了看,“黑爷,你把我们都绑起来了,谁来扮常小姐?” “年年聪明,也是唯一一个女孩儿,她扮最合适”,张隆青提议道。 “假小子是寸头,我上哪儿弄假发去”,墨邪收了他们的枪,摆手道, “影帝在呢,你们甭操心了。” 几个小张:什么帝? 搞复辟的不是前年就下台了吗?怎么又跑出一个影帝来? 正疑惑着,从另一边漆黑的过道里突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去, 拐角处的地上摆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从灯盏中透出, 由下往上,在两侧墙上打出两面扇形的光幕, 一只精致的黑蓝缎子金缕鞋先迈了出来,两条纤白瘦长的小腿在衣摆间若隐若现。 紧接着,人影完全从暗处走出,站在了光幕前, 一身霁蓝从下到上,由深及浅,浓淡似宝石流光,纯净若雨后初晴。 修身旗袍勾勒着窈窕腰肢,描金麒麟焚风踏火,跃然于肩。 暖光斜上,暗香浮动。 佳人肤白如玉,清冷若霜。 在场的几人眼睛都看直了! 几个张家小子直勾勾盯着前方的“旗袍美人”,眼睛一眨不眨,张海早的下巴已经濒临脱臼状态。 “卧槽!” 墨邪大骂一声,用力一扯手里的绳子,扯得绳子上的一串人东倒西歪, “都他娘的给老子面壁!” 说着一巴掌拍在张海早的下巴上,“再看给你眼珠子抠下来!” “黑爷,这是墨,墨,墨……” “墨你大爷!” 张隆青还没说完,就被墨邪掰着肩膀转了过去。 “看个屁!”墨邪一脚踢在张海越的屁股上,“转过去!” 见几个小兔崽子都乖乖面壁了,墨邪才扔下绳子,大步朝张麒灵走过去。 “别招人了祖宗!” 墨邪伸手把他推回阴影了,“赶紧去换下来!” “闹什么”,张麒灵蹙眉看了他一眼。 说好了今天兑现16年前的那个赌约。 “我后悔了行不?!” 墨邪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 谁知道你穿上旗袍这么勾人! “别浪费时间”,张麒灵扫开他的手就要出去。 “不成不成!” 墨邪直接把人拦腰抱起来往里走, “我错了,真的! 要是你这样出去,我先自打十个嘴巴,再把看见你的人都变瞎子!” 张麒灵看着他无理取闹的样子,伸手在他脑门儿上弹了一下,“赌约。” “作废!”墨邪斩钉截铁。 张麒灵看着他,“下次?” “我死了也不可能有下次!!” 墨邪咬着牙根儿,恶狠狠的往外蹦字,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 “只穿给我看不算啊,瞎子做这一套费老大功夫了,不能浪费!” 张麒灵倒是不在意这个,他只是碰巧发现了墨邪做的旗袍,想顺便兑现之前的约定而已。 墨邪要是想看他穿,他就穿。 他奇怪的是,“你何时做的?” 从墨邪醒来开始,两人无论白天黑夜都在一起,从没见他拿过针线。 “就是咱俩在泗州古城分开之后……” 墨邪走到张麒灵刚才换衣服的地方,把人放下来,一边帮他解盘扣,一边说道, “我路过京城的时候,不是去大栅栏儿买点心了么,正好再多走几步就是瑞蚨祥, 我就去裁了几块好料子,顺便跟着那儿的老师傅学了三天的手艺,后面自己抽空把衣服做了。” 当然,是在隐身的情况下,不然早就被掌柜的打出去了。 要是小小黑还在,必然会吐槽墨邪, 你想念宿主的方式还真是独特! 但张麒灵听完却问道,“你会绣花?” 旗袍上的麒麟远看形态很好,但近看针脚其实有些瑕疵。 墨邪被逗乐了,“宝贝儿,我还会纳鞋底子呢,鞋穿着舒服吗?” 张麒灵诚实的摇了摇头,“硬。” “那是我买的棉布不好”,墨邪弯腰帮他脱鞋, “当时身上的钱都用完了。 等回去我跟咱妈要点儿好料子,再给你做。” 张麒灵心中泛暖,轻轻应了一声,“嗯。” 第209章 暖心猫猫,专治凶兽一百年 换回了利落的卫衣工装裤,张麒灵系好军靴的鞋带站起来。 墨邪把旗袍和鞋子收进随身空间,回头正对上他的视线,“咋了?” 张大猫猫耳朵动了一下,垂眸语气随意道,“别弄脏。” “瞎子铁定给你好好保管着”,墨邪伸手揽住张麒灵的肩膀, “不过说实话,哑巴,我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 虽然是赌约,其实墨邪闹着玩儿的成分比较大。 上辈子两人刚认识那会儿,墨邪觉得哑巴张这个人特有意思, 无欲无求,淡漠如神,好像天塌了都不足以激起他心中的波澜。 墨邪从来没有碰见过这种人,所以有事儿没事儿总是喜欢撩骚人家。 那时张麒灵很少搭理他突然提出的“奇思妙想”,实在觉得烦了就武力压制。 两人动起手来的架势,在别人看来就是招招致命。 墨邪为此挂过彩,但也达到了“想看看对方如何才会有情绪波动”的目的,所以既不生气也不改。 虽然现在两人的关系变了,经历了那么多事,张麒灵对身边人的容忍度也提升了很多, 但墨邪依旧好奇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张麒灵想的没有那么复杂,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做的。” 墨邪心中微动,想起了那个被张麒灵挂在脖子上的小金斧子。 送出去的东西被爱人认真对待,任谁都会觉得心情愉悦。 暖心猫猫,专治凶兽一百年。 因为自己考虑不周,自讨醋吃的黑爷瞬间被治愈了, 出来看见面壁的小张们也乐呵呵的, “得了得了,没事儿了,都转过来吧。” 墨邪上前挨个给解开绳子, “因为不可抗力,nb作废,咱们还是简单一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不可抗力? 小张们默默对视一眼,没敢问。 刚才挨了一下的地方,到现在还麻着呢, 黑爷不讲理,说多了都是泪。 众人默契的不再提方才昙花一现的旗袍美人,直接推开门进了实验室。 若是只看外面那两扇高度宽度皆超过五米,且异常厚重的高大巨门, 根本想象不到,实验室里面其实只有堪堪十几平米的面积。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乒乓球台大小的实验台,靠墙的三面竖着三个铁架子, 上面摆满了泡着人类和蛾人身体组织的玻璃罐子。 看着被五花大绑打晕在地上的三个人,张隆青指着中间那个洋人道, “这个就是沃德尼,整个基地的洋人都听他的,旁边那个是他的助理。” “哑巴”,墨邪侧头问张麒灵,“蛾人在哪儿找到了吗?” 张麒灵点头,“机关启动要用电。” “洋鬼子不行啊”,墨邪笑道,“这年头搞电动机关,听着就不靠谱。” 说完叫上张隆青,一起去启动柴油发电机。 “怪不得刚才没有蛾人出现呢”,张海早哭笑不得,“敢情是被困住出不来了。” 张隆年打量着四周的墙壁,“从另一个方面想, 或许是因为启动机关需要的动力太大,他们才想到用电的。” “蛾人的口器攻击力度很强,上次直接把我的刀刃卷断了。” 张海越思忖道,“他们应该是把墙壁加厚了,防止蛾人刺穿墙壁后飞出来。” 轰隆隆—— 嗞——滋——嗞啦—— 随着柴油发电机的启动,整个地下基地灯光闪烁几下后,恢复供电。 墨邪把手里的煤油灯拧灭,跟张隆青一起往回走。 “你们是什么人?!”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一个惊恐的声音。 “你祖宗!” 张海早上前把瘦小的助理从地上薅起来,一把摁在实验台上,语气狠戾道, “说!沃德尼到底在搞什么鬼?!不说实话就杀了你!” 第210章 好戏开演 “我是他的助理!只负责他的日常起居,不知道他在研究什么!” 被攥住衣领的助理浑身颤抖,一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大声喊道: “我真的不知道,请你们不要伤害我!” 墨邪没着急进去,站在门口听着,轻声问身边的张隆青,“你猜他能问出来么?” 张隆青已经熟悉了墨邪说话的套路,“您想说海早的方法用错了?” “方法有用”,墨邪“啧”了一声,“但少点儿技巧。” “请你放过我!我从来没有害过龙国人!” 张隆青听着房间里助理的喊叫声,若有所思。 又听了几句,他突然开口,“这个助理一直在大喊。” 墨邪挑挑眉,侧头看了他一眼,“继续。” “刚才他一直昏迷着,不知道实验室外面已经没有能保护他们的人了……” 张隆青说着,从地上捡起一支步枪, 上膛后,枪口悄悄瞄准了助理侧后方的玻璃罐子。 嘭! 一声枪响! 子弹擦着助理的耳朵飞了过去! 紧接着,啪! 玻璃瓶炸裂! 张海早仰了仰身子,躲过了飞溅的液体,助理却被玻璃碎片划伤了脸。 张海越眼疾手快把惊醒的沃德尼和张隆昌给捏晕了,扭头朝门外喊: “怎么回事?!” “他奶奶的!” 张隆青从腰后抽出还没擦血迹的匕首,走了进去,装作生气的模样骂道, “还以为都宰干净了!没想到竟然漏了一个!” 他拿血淋淋的刀尖指了指一脸震惊的助理, “要不是小爷我反应快,那一枪就打在这小子脑门儿上了! 肯定是因为他知道什么秘密,外边儿那些人才想杀了他。” 张海早反应很快,回过头“砰”一拳打在助理脸上, “妈的,你敢骗老子?! 外面那些人自己不要命了也要杀了你,你还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我……” 助理捂着自己流血的耳朵,还处在自己差点被灭口的震惊中。 张海早这一拳并不重,却直接把他打懵了。 他两眼发直看向门外,脸色灰颓,眼珠一动不动。 张海早回头朝张隆青使了个眼色,会不会吓过头了? 这怎么看都是已经被吓傻了状态。 张隆青想起之前看到过的,这个助理蹲下身给沃德尼擦鞋的场景, 开口对助理道,“常小姐对沃德尼之前的行为很不满意, 她派张隆昌来说那些话,是为了放松沃德尼的警惕。 我们得到的命令是把这里的人全部杀掉,一个不留,但我觉得,总得有人接手他的实验。” 张隆青顿了顿, 见助理垂在另一侧的手指动了动,目光还维持着看向门外,却不像刚才那么僵直了,才继续说道, “你既然是沃德尼的助理,就应该是最了解实验进程的人, 要是你能详细交代沃德尼实验的具体细节,我可以帮你在常小姐面前求个情。 毕竟常小姐找沃德尼合作是为了蛾人,但她对这个洋人傲慢的态度很不满意。” 门外,墨邪挑了挑眉, 张鹤柏没看错人,张隆青的确是个好苗子。 助理听完张隆青的一番话,犹疑的目光看向他, “你说他……” 他的目光穿过几人之间,看向地上的张隆昌, “他姓张,那为什么他会说动沃德尼去抓张家人?” “因为我们一直不知道你们的据点,张隆昌的任务就是帮我们来到这里”,张隆青说道, “但他在某些事情上违背了常小姐的意愿,所以常小姐命令我们这次连他一起解决掉。” “外面的士兵”,助理看了一圈周围的这些人,艰难的吞咽了一下,“都被你们杀了?” 张隆青笑了笑,直接举枪朝向门外, 嘭!嘭!嘭!嘭! 第211章 装逼也要考虑实际情况啊小兔崽子 直到枪里的子弹都打光,外面都没有任何反应。 万籁俱寂中,张海早松开了攥住助理衣领的手, 助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门外的墨邪放下手里的枪,有些无语, 装逼也得考虑实际情况啊小兔崽子! 在弄醒助理之前,几人就把昏迷中的张隆昌和沃德尼弄到了一边, 房间里其他人都没发现方才墨邪的举动,除了张海越。 他站在最后面,守着地上的人,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门外站在阴影里的墨邪。 张海越能看见墨邪手里的枪口对准的是地上的人,但他确定,方才的枪响的位置只在张隆青那里,不在门外。 又低头仔细找了找,在张隆昌和沃德尼脖子上多了两根银针。 银针细如牛毛,整根针基本没入皮下,只有红点似的尾尖露在外面。 刚被那一连串枪声惊醒,马上要掀开眼皮的人,中了银针后就再次昏睡了过去。 麻针? 张海越对这种情况很熟悉,他的百宝囊里就有很多毒针麻针。 把针尖抹上毒药或麻药,平时打猎或执行任务的时候,在动物和人身上都能起效。 但他平日里搭配毒针用的都是吹管,弹弓或者弓弩一类的,从来没见过用枪的, 而且这枪还没有声音,这也太奇怪了。 就在他纳闷儿的时候,坐在地上缓了老半天的助理终于开口了, “你们想知道什么?” 张海早和张隆青对视一眼,张隆青点头, 可以了。 ”哼!” 张海早冷哼一声,“我也不难为你,刚才那人为什么要杀你,你把原因说清楚!” 助理简直要冤哭了,“请你们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 张海早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那就从头说!” 墨邪在门外差点儿笑出声儿来, 总算开始正题了,不容易。 “人眼蛾,是我最先发现的,是我把人眼蛾的存在告诉了沃德尼。” 助理一半脸微肿,另一半脸被玻璃碎片划伤了,耳朵流的血浸染了半边衣领,狼狈不堪的坐在地上, “但是他却把我从这个实验中踢了出去,只让我做一个负责他饮食起居的助理。” “这么说来,是沃德尼抢了你的功劳”,张海早说道,“然后呢?” “我说出发现人眼蛾的位置后,沃德尼就派出了一个小队去丛林寻找,但那个小队一个人都没有回来。” 助理低着头,双手抓的发丝凌乱,语气低迷缓缓说道, “后来,我们在另一侧的丛林边缘,也就是寨子附近,发现了变成蛾人的一个队员,也遇到了一直在等我们的常小姐。” “常小姐的确在等你们”,张隆青接话道,“她知道你们一定会来寻找失踪的同伴。 这么说,那个寻找蛾人的小队是走反了方向,才来到南疆的?” 见助理点了点头,他又问道, “蛾人最开始只有一只,那你们后来制造那么多蛾人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 助理下意识看向沃德尼的位置,缩了缩脖子, “实验都是沃德尼主导的,属于核心机密,他对我的防备心很重,从来不让我参与实验。 只要你们给我一段时间研究他的实验记录,我很快就能告诉你们答案。” “沃德尼马上就是死人了,不说实话,你也想变成死人吗?” 随着话音,墨邪走了进来。 第212章 知无不言,无中生有白费力,言无不尽,投机取巧反误命 “想用这种借口拖延时间,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墨邪对坐在地上的助理说道, “ 常小姐的命令是一个不留,你想活,就得让她知道,你对她来说有什么价值。 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检测你是否有诚意合作,若是连我们这一关都过不了,你就得陪着沃德尼一起死,根本见不到常小姐。” 助理猛地站了起来,盯着墨邪的封魔链,“你的眼睛!” “别激动”,墨邪笑了笑, “在中国,有一种人能看透世间万物,预言旦夕祸福,这是上天对我们窥破天机的惩罚。” 张麒灵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四个小张:……黑爷又开始皮了。 “tiresias!”助理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错嘛小伙子”,墨邪赞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想到你还了解希腊神话。 但这种说法也得入乡随俗,在中国,我们一般被称为‘相士’,俗称‘算命先生’,也就是可以算出你什么时候没命的人。 当然,你要是想多活两天,我也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助理看着他友好的微笑,打了个冷颤,默默往旁边退了一步。 龙国人太神奇了,也太吓人了。 “继续说吧。” 墨邪把房间里唯一一个凳子拎过来,摁着助理坐好,凑近他笑的和善, “我刚才给你算了一卦,看你如何才能活过今天, 卦象的批语叫——知无不言,无中生有白费力,言无不尽,投机取巧反误命。 需要我给你翻译一下么?” 眼前人周身逼人的煞气和脸上的笑截然相反, 助理控制不住两腿发软,只觉得这人靠的太近,气场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忙不迭摇头,“no!sir!i understand!sir!” 家乡话都吓出来了,还带着颤音儿。 张海早看了墨邪一眼,黑爷笑得多和蔼啊,这洋人咋回事儿? “说说吧”,墨邪朝助理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们研究人眼蛾有段时间了,都发现了些什么?” “通过研究,我们发现,人眼蛾的族群特征跟普通的蛾类完全不同,甚至不同于人类目前发现的任何一种生物。” 助理坐在椅子上,下意识缩紧身体,颤抖着说道, “人眼蛾的族群只有一只雌蛾,这只雌蛾相当于所有人眼蛾共同的大脑。 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这只雌蛾可以和人类进行沟通!” 他的脸上露出赞叹的神情, “你们能想象到吗?你只要对着它说出自己的要求,它就可以指挥自己的族群为你做事!这简直太神奇了!” “你们抓来的寨民呢?”张隆青突然开口道。 “寨民……” 助理犹豫了一下,稍微抬起头来偷偷看向墨邪,刚好对上墨邪笑脸, 那黑色铁链的后面,仿佛有一道目光正意味深长的盯着他,让他顿时感觉后背阵阵发凉, “都是沃德尼的主意!”他连忙大喊道,“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龙国人!” “少他妈废话!” 张海早抬脚在他身下的凳子腿上踢了一下,不耐烦道,“问你寨民去哪儿了!快说!” “雌蛾产下的虫卵只能在人体内孵化……” 助理扶着凳子,声音颤抖小声道,“所以抓来的寨民都……都已经……已经变成蛾人了。”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想到那么多寨民就这么无辜丧命,张海早心头就涌上一股怒火! “妈了个巴子!” 他大骂着上前跨了一大步,伸手要去抓往后仰的助理,却被横过来的一只手给挡住了。 第213章 常小姐的安排,蛇农,手指 咣当! 助理只顾着躲他,没留神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坐在地上手脚并用的往后蹭, “你不能杀我!常小姐早就知道这件事!” 他惊恐地大叫着, “她之前在寨子里散布‘蛊师抓人’的谣言,就是为了帮助我们!你们不能违背她!” “谣言的事我们当然知道”,墨邪把拧眉瞪眼的张海早扒拉到一边儿去,自己站在助理面前, “常小姐是利用几个蛇农散布的谣言, 但一个多月前,我们突然发现找不到那些蛇农了,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吗?” “常小姐没有告诉你们吗?”助理缩在桌脚边,抬头看他, “在雨林另一边的彬龙,有个到处是蛇的村子,那里的村民从小就跟蛇生活在一起,养蛇驯蛇,身上无时无刻不携带着蛇。 而且他们会制作一种叫“蛇果”的特殊药物,据当地人说,蛇果可以解一切蛇毒。 几年前我们路过那里,沃德尼想知道村民制作蛇果的方法,却遭到了村民的拒绝,还差点被毒蛇咬伤。 后来他声称蛇是撒旦的化身,而村民世代养蛇就是撒旦的奴隶,下令让手下的人放火屠村。 常小姐告诉沃德尼,这里的蛇农就是从彬龙逃出来的。 沃德尼要常小姐杀死蛇农,常小姐答应了, 但她要求让蛾人把蛇农的手指扔在雨林里的一棵大树底下,还要我们把所有蛾人的中指和食指都切掉。” “那组……”张海早一激动差点说秃噜了,下一秒改口道, “那常小姐什么时候要求你们对张隆城下手的?” “就是一个多月前,交接蛇农尸体的时候”,助理老老实实回答道, “常小姐说,她有事要离开一阵子, 有个叫张隆城的人已经发现了我们,那个人跟她有仇,要是遇见了直接杀掉就可以,但要把尸体交给她。” 闻言,张隆青和张隆年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 助理说的,就是两位先生刚来南疆,张隆昌缺席的开会的那天。 “原来是这样”,墨邪沉吟着点点头, “那上次我们在雨林深处遇到的大批蛾人,也是常小姐跟沃德尼借的?” “是的”,助理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往前探了探脑袋,问墨邪, “你们……是雇佣兵?” 墨邪挑眉,“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们好像……”助理话说了一半,又摇摇头,“没,没什么。” “你是想说,常小姐有事瞒着我们,而我们也不像完全听她指令的样子。” 墨邪笑了笑,“没错,你的判断很正确。 我们跟常小姐之间的确是雇佣关系,她给钱,我们做事。 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会稀里糊涂为她卖命,明白么?” 黑爷这蒙眼说瞎话的功夫简直绝了! 张隆青下意识去看另一位, 却发现墨先生正倚着墙闭目养神,想必是已经习惯了。 “我会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只要你们能放过我!” 助理哀求的眼神仰视着墨邪,然后目光在其他人身上扫视一圈,忽然换了一种试探的语气, “而且,常小姐能给你们的钱,我也能给你们,我知道沃德尼的银行账户里有很多钱,要是他……” 墨邪蹲下身,助理瞬间闭了嘴, 下意识往后一缩,却发现已经背靠桌脚无处可躲。 “我们从来不会跟钱作对,只要你配合,万事好商量。” 墨邪和善笑道,“现在,你只需要好好回答问题就可以。” 知道眼前这群人是拿钱做事的雇佣兵后,助理心中突然燃起了活命的希望, 他咽了口唾沫,“你说。” 第214章 部落,食蛾,勇于面对自己的狼心狗肺 “你是在哪儿发现人眼蛾的?”墨邪问道。 “雨林深处有一个与世隔绝的部落……” 助理心里有底了,说话声音都稳定下来, “一年前,我去雨林深处探险时,误入了部落的捕猎场,被他们抓了起来。 那个部落的崇拜的图腾就是人眼蛾。 我亲眼看见他们将一个畸形胎儿的尸体抛入一个深洞中,当天晚上,洞里就飞出了一只人眼蛾。 然后他们抓住那只人眼蛾,由部落里的孕妇吃掉。” 墨邪出声,“生吃?” “是的,直接食用”,助理点点头道, “我觉得他们把人眼蛾当成了死去胎儿灵魂的化身,给孕妇吃下,是希望那个孩子能再次降生。 而且这那种仪式应该已经延续了很久很久,已经对人体产生了遗传性影响。 因为我发现部落里的小孩子身上的汗毛都是黑的,跟我们后来发现的蛾人很像。 大人身上的汗毛虽然颜色正常,但皮肤好像多了一层保护,雨林里那些长满硬刺的植物根本伤害不到他们。 那些人的力气惊人,并且身体非常轻盈,在雨林中奔跑跳跃的速度比猴子还要快很多, 有时候肉眼都无法看清到他们移动的身影,简直快到能躲子弹! 而且我在那里待了十多天,部落里的人从来不喝水,好像从来不会觉得渴一样!” “深洞周围有什么?” 旁边一直很安静的张麒灵突然开口,引得助理扭头看过去。 “回答问题”,墨邪伸手帮他把脑袋转回来,皮笑肉不笑道,“眼珠子不想要了?” “i\\u0027m so sorry!sir!”助理浑身僵硬,眼珠子直视前方一动不敢动, “那个深洞周围围满了红色的石头,每块石头上都画满了人眼蛾的图腾!” 墨邪点点头, 这就对上了,他们在雨林里发现的那块大石头上的图案,应该也是那个部落的杰作。 见墨邪不再发问,助理紧张起来,“我把知道的都说了,你们可以放过我了吧?” “别着急”,墨邪在他身边坐下了, 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哥俩好似的说道, “你说,沃德尼把你踢出了这个实验,说明一开始提出实验人蛾共生的人是你……” 感觉手掌下助理的肩膀蓦地僵硬起来,墨邪笑了, “你跟我说说,你一开始要做这个实验,目的是为了什么?” 助理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我……就是,就是单纯的……好奇……” “说什么呢!” 墨邪一拍他的肩膀,严肃道,“知道‘单纯’和‘好奇’咋写么?见过单纯好奇的人什么样儿么? 汉话学的不好就别臭显摆,平白无故脏了那四字儿!” 助理欲哭无泪:“……对不起!我错了!” “男子汉大丈夫”,墨邪语重心长的教育他, “不安好心就是不安好心,要勇于面对自己的狼心狗肺,明白么?” 助理使劲儿点头。 张隆青把头扭过去了,虽然不应该,但实在怕笑出声儿来。 “得了,现在明白还不晚”,墨邪一本正经道, “把你怎么想的都说出来,做个男子汉。” 助理都快绝望了,完全搞不懂旁边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但从刚才他说到寨民变蛾人时,有个青年暴怒的反应来看,眼前这群雇佣兵很在乎附近的寨民, 他要想活命,就得绕开这一点说,还不能露出破绽,万一真的被身旁这个男人发现,就麻烦了。 绞尽脑汁想好了说辞,助理在裤子上擦了擦汗湿的手心,谨慎开口道, “沃德尼的队伍隶属皇家科学院,跟随军队驻扎在雨林另一边的burma。” 巴马? “年年”,张隆青悄悄问张隆年,“那边儿不是缅甸么?” 第215章 科学殖民,医者仁心,巧合 “30年前,洋人占领了缅甸,把缅甸划为自己国家的一个省份”,张隆年在他耳边轻声道, “burma就是他们起的省份的名字。” 哦,洋文啊,张隆青点点头。 又听助理继续说道, “皇家科学院对东方大陆的探索从未停止,沃德尼的家族有很多杰出的探险家, 他们将在海外找到的奇珍异物运回国内,为我们国家的自然科学研究做出了杰出贡献。 沃德尼小时候是远近闻名的天才,后来加入了皇家科学院, 他来到巴马,就是为了寻找东南亚这片土地的神奇物种,延续家族的荣耀。” “科学殖民”,墨邪嗤笑一声,“还真是冠冕堂皇啊。” “是,是的”,助理小心翼翼应和道,“您说的没错,但是我跟沃德尼的理念不同, 我在军队里担任的是外科医生的工作,东南亚的热带病困扰着很多当地人,我跟随军队到任何一个地方,都在尽力拯救他们。” “那当地人还真得感谢你们的到来啊”,墨邪笑得意味深长,“继续。” 助理看不透他笑容背后的意思,只得按捺住心中的忐忑继续说道, “我发现人眼蛾能对人体产生影响后,觉得这其中可以找到治疗热带病的方法, 但我一个人做不到,而沃德尼手里有皇家科学院提供的资金,所以我就向他求助。” “而沃德尼觉得这是个让自己成名的好机会,就把你踢出来了?”墨邪笑着问道。 “是的”,助理犹疑不定的应道, “我的意思是,可以用军队抓住的反叛军来实验, 但沃德尼觉得返回巴马驻地浪费时间,决定就近抓这里的寨民。” “这样啊”,墨邪摸了摸下巴,“那寨民被人眼蛾寄生的时候,是死的还是活的?” “活的”,助理说道,“雌蛾会在活人体内产下虫蛹,这时候对雌蛾说出指令,它才会有反应。” 张海早觉得不可思议,“蛾人能悄无声息带走寨民,也是你们事先安排好的?” “活人变成的蛾人,大脑细胞液流失的非常缓慢,开始时还能听懂当地的土语。” 助理吞咽了一下,舔了舔起皮干裂的嘴唇, “但只能理解一些简单的指令,比如不要碰到东西,杀死他或敲晕他之类的,但超过15天就不行了。” 墨邪挑了挑眉,“就这些?” “黑爷!别跟他啰嗦了!” 张海早刚才就看出这个助理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把什么坏事儿都往沃德尼身上推,自己倒摘得一干二净, 要是真好人,能眼睁睁看着沃德尼做人体实验而无动于衷么? 还有彬龙的事,看来这群人以前烧杀抢掠没少作恶!” “我从来没有主动伤害过别人!都是被逼的!” 助理眼眶通红,眼泪顺着眼角往外涌,仿佛以前的日子里受尽了屈辱。 “被逼的不说实话?” 墨邪失笑,“你观察到那个部落人的特征,重点都在行动力上,难道不是想为自己的国家制造一批特殊的行动小队?” “不是的!”助理心里咯噔一下! 大叫着辩解,“我是医生,我只想救人!” “啧!” 墨邪站起身来,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要是我没留过学,没当过外科医生,还真是会被你感动。 可惜我不但当过医生,还跟你一样,在东南亚行过医,你说这巧不巧?” 助理脑子“嗡”的一声巨响,猛地翻身从坐改成跪,双手交握,眼含热泪看着墨邪, “不是的,我没有说谎! 是,是我的汉语不好,没有表达清楚! 那个部落的人食用人眼蛾,变得身体强壮,这是一个伟大的发现! 人类都可以用这种方法变得强大起来,远离疾病!你们也可以! 你们是雇佣兵,难道不想拥有更强的力量和更快的速度吗?那可是能躲开子弹的速度!” 他的脑子已经完全乱了,开始慌不择言。 “sir!please forgive me!i……” “听不懂”,墨邪垂眸看着他。 第216章 存在,炫耀,猫猫听不懂 “先生!我请求你!求你们放过我!” 助理痛哭流涕,直起上半身,抓着墨邪的衣袖不撒手, “你们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们! 我……我……我可以带你们回巴马!我工作的军队待遇非常好!” 见墨邪无动于衷,他马上改口, “或者……或者我带你们回国!对!你们肯定不喜欢……不喜欢这种辛苦的工作! 跟我回国吧!过上流社会的生活!金钱,女人,豪车,我都可以……” 话还没说完,助理两眼一翻,上半身直直往前趴去, 差点儿趴在墨邪身上的时候,又被张麒灵拽着后衣领子扔在了地上。 墨邪扫了一眼地上被捏晕的人,“不耐烦啦?” 张麒灵没说话。 “那困不困?”墨邪问道。 张麒灵眨了下干涩的眼睛。 前段日子在雨林里急行军,近两个月几乎没怎么闭眼,回来后这几天也没有时间休息。 但比起上辈子的身心俱疲,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很好了。 人有所属,无需漂泊,心有所依,不再迷茫, 踏踏实实的活着, 不再仅凭着蛛丝马迹,踏遍天涯海角,只为找到自己存在的证据。 即便身体疲累,有人并肩一起看太阳东升西落,也有一种切实存在真实感。 “先凑合一下”,墨邪掏出眼药水递过去,“这儿弄完了就回去睡。” 日常被无视的小张们已经适应良好了, 但眼下还有两个人要解决。 张海越蹲下身,看着躺在地上依旧昏睡的两个人, “黑爷,墨先生,张隆昌肯定是要按族规处置的,那这个沃德尼咋办?” “好办!” 墨邪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之前收集虫蛹的6个玻璃瓶, “给他们分了。” 张海早接过玻璃瓶,直奔沃德尼,“拿无辜活人做实验,狗东西千刀万剐也不足惜!呸!” “这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张隆青也拿了两个玻璃瓶。 “黑爷……” 张海越指着张隆昌,“他也要啊?” “啧……” 墨邪摸了摸下巴,“这小子到底跟张家有什么仇?” “您是说……”张隆年欲言又止。 张隆青没什么不敢说的,“难不成,当年清理的时候把他漏掉了?” 在场的张家人,都经历过当年那场“大清理”。 长老会的说法是,潜伏在张家的汪家人都被清理干净了。 小张们面面相觑。 可如果张隆昌跟汪家没有关系,那又是什么深仇大恨,会让他蓄谋迫害自己的族人? 张麒灵垂眸,陷入沉思。 墨邪示意其他人先把沃德尼和助理抬出去,找个房间锁起来。 等人都出去之后,他问张麒灵,“能想起来吗?” 这人努力回忆的模样他见过无数次,实在太熟悉了。 以往能想起来的次数少之又少, 但这次张麒灵却很快给出了确定的答案, “他体内有张家人的血。” 墨邪愣了一下,才轻笑道,“靠你回忆,瞎子还真是不太习惯。” 张麒灵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15年前,所有张家人的名单,我都记得。” “过目不忘啊”,墨邪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尖, “原来我们诺布还是个被耽误的小天才,厉害,让瞎子佩服的五体投地。” 话说完,突然转念一想, “哎?不对啊!” 他一伸手把人抓进怀里,唇角勾起坏笑, “哑巴~ 你刚才是不是跟我炫耀你记性好了?” “别闹”,张麒灵被箍得紧贴在他身上,动了动胳膊,示意他松开。 “不承认啊?” 墨邪打心眼儿里喜欢他越来越鲜活的表现,故意又紧了紧双臂,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炫耀好啊!简直太好了! 以后多跟瞎子炫耀炫耀,跟别人炫耀也行,让他们看看我家……” 咯啦——咯啦——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张麒灵整个人瞬间缩水一圈儿, 紧接着伸手在墨邪胳膊上一撑,灵巧的从他臂弯里跳了出去,落地悄无声息。 咯啦——咯啦—— 若无其事复原身体后,张大猫猫红着耳尖去开机关了。 什么炫耀,猫猫听不懂。 第217章 美好兄弟情 轰隆隆—— 张隆青几人听见实验室里传出一阵隆隆闷响,匆匆跑回来, 只见实验台移到了一旁,地面中间出现一个方形洞口,有石阶直通地下。 而他们的黑爷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日常跟在墨先生身边撩骚。 “黑爷,关好了”,张海早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就在孔雀之前待得那个仓库,不过那个助理已经醒了,正在哭爹喊娘呢。” “这就是蛾人出来的地方?” 张海越走到洞口边上往下看, 身旁的张隆青一脸疑惑, “可是我记得沃德尼让人去放出蛾人的时候,就是在这里说的,没见他打开什么机关啊?” “蛾人会飞”,张隆年说道,“这个通道有石梯,肯定是沃德尼自己用的。” “你们闻见没有?” 张海越蹲下身往通道里闻了闻,“有股腐臭味儿。” “跟来时的井道一个味儿”,张海早已经习惯了。 张海越被蛾人抓来的时候晕着,不知道这事儿, “那你们就这么过来了,说明这味道没毒吧。” “味道没毒,但蛾人留在墙上的鳞粉有毒”,张隆年说道, “在地面上还好,地下空气不流通,闻久了就会难受,是墨先生用血帮我们解毒的。” 张海早也在一旁点头,“蛾人就在这下面,咱们得想个办法,不能总让墨先生放血啊。” “嗨嗨嗨!” 墨邪敲了敲桌面,“我说,谁告诉你们要一起下去了?” 张海早食指勾着钥匙来回转,闻言停住动作,跟张海越对视一眼, “黑爷黑爷黑爷!” 两人跑到墨邪身边,一左一右给他捶肩膀捏胳膊,十分殷勤。 “嘿嘿,黑爷啊”,张海早笑嘻嘻道, “以前我们也没见过蛾人这么邪乎的东西,简直可以跟传说中的黑飞子相媲美了。 我们年纪小,清理黑飞子的时候没轮到我们,这都到这儿了,您就让我们跟着下去长长见识呗?” 墨邪笑着点了根烟,挑挑眉,“长见识?” “对啊对啊!”张海早曲肘捣了一下身边的张海越, 说句话啊!这儿就咱俩辈儿小! “没错!” 张海越马上应和道, “黑爷,我们知道下去帮不上您和墨先生,但我们也不会捣乱,更不会拖您二位后腿! 就是单纯的长长见识,真的!” “对对对!真的!”张海早连忙点头附和,“比真金还真!” “哑巴”,墨邪笑着看向张麒灵, “我以前一直以为,张海楼是张家的异类,真是没想到,原来张家还有这种憨小子。” 张麒灵平淡的目光扫过来,还想说话的张海早立马闭嘴了。 他还记得这位墨先生招呼不打就把自己扔进井里的事儿呢。 要是换一个人,他早就恼了,可面对这位,他也就是象征性的抱怨两句。 倒不是害怕,而是因为相比起墨邪的“随和”,这位墨先生是个真正的“行动派”, 能动手就不说话,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察言观色那一套在他身上几乎不起作用, 再加上那绝对碾压的武力值,神奇的法术,还有被大长老“请”来解决麻烦的身份, 让张海早完全生不起叛逆的心思。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黑爷虽然习惯指挥大家,但他很尊重墨先生的意见, 只要墨先生开口,黑爷绝对没有二话。 果然,张麒灵说了句,“还有两条通道。” 墨邪就笑,“都听见了,来不是旅游的,该干活还得干活。” 行吧…… 张海早表示,有这种无条件支持自己的好兄弟,他还真有点儿羡慕墨先生, 要是什么时候,孔雀和海峤他们也这么对自己就好了。 第218章 年过期颐,虚岁17 “行了别捏了”,墨邪挥开献殷勤的张海早和张海越, “你们这手劲儿不行啊,改天爷教你们几招盲人按摩。 居家旅行必备,可以谋生又能赚零花钱,学费好说~” “还要学费啊……” 张海早抓了抓头发,重点跑偏,“那……贵吗?” 贵你个洛阳铲铲! 张海越翻了个白眼,“黑爷您别理他,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墨邪弹了弹烟灰,“现在咱们兵分三路,一路从这儿下去, 另外除了咱们来时的路,还有两条通道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另外两路去探探。” 这下张海早也没了异议,既然有正事儿要干,其他的只能先放一边儿了。 “呃……可是,黑爷,我……” 张隆青欲言又止, 下一秒就看见墨邪拿烟的手做了个隐晦的“不”的手势,马上转了话锋道, “我,我觉得,去探路倒是没问题,但张隆昌怎么办?” “绑起来呗”,墨邪扔掉一口没抽的烟,理所当然道, “能卸的关节全卸了,用绳子卡住,绑紧点儿啊~” 浑身脱臼,关节还被死死勒住, 张海早想想那幅画面就觉得浑身骨头疼,“您真不愧是学医的!” “少年,你错了”,张隆青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黑爷是学解剖的,他对人体的了解,不亚于咱们学缩骨的。” 差点被洋人解剖的张海越:…… “黑爷,那您刚才说的,在东南亚当外科医生,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墨邪笑道,“我在东南亚待了10年。” “10年?”张海早仔细看了看他的脸, “但您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加上学习的时间……您当医生的时候多大啊?” ”那会儿还年轻”,墨邪想了想,“我离开东南亚回国的那一年,正值期颐。” 期颐,人到百岁,称“期颐之年”。 小张们对视一眼,原来这位爷跟他们一样,也是长生体啊。 “那您现在?”张海早好奇问道。 墨邪一本正经,“虚岁17。” 。。。。。。 屋里安静了十几秒。 “您这是演戏上瘾啊?” 张海早一脸无语, “您别逗我们玩儿了,知道的您是开玩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倒着长呢。” “这年头说实话没人信啊~” 墨邪叹了口气,“其实我说的是上辈子。” 张海早:……呵呵。 …… …… 咯啦——咯啦——咯啦—— 骨节脱臼的声音十分清脆,噼里啪啦接连不断在张隆昌身上响起。 张海早和张海越坐在他两侧,从手指开始,一点点卸下所有能卸的关节。 “这声音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练习缩骨的日子。” 张隆青站在一旁看着, “一开始的时候,师父就是这样把反复把我们身上的每一处关节卸掉,复位,再卸掉,再复位……” “我记得,那段时间是我最老实的一段日子”,张海早接话道, “因为浑身关节都是肿的,不动都疼。 每天练完功,晚上必须抹药,不然第二天就瘫在床上了。” “没错”,张海越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刚开始那几天,我手肿的没法拿筷子,吃饭还是我娘喂我来着。” “他也太能睡了”,张隆青弯腰戳了戳张隆昌刚被卸掉的肩关节, 一戳一个窝,指尖下的触感有明显的空陷。 “要是我被人这么翻来覆去掰骨头,早就醒了。” “沃德尼和张隆昌都中了麻针”,张海越指了指张隆昌脖子上的那个红点儿, “黑爷的麻药厉害。” 张海早凑上去瞧了瞧,“这是什么时候弄得?我咋没看见?” “你跟青叔演戏的时候”,张海越说着回头看向墨邪, “对了黑爷,您那把能发射麻针,还没有声音的枪,能让我看看吗? 我不乱用,看完就还给您。” “送你了”,墨邪直接拿出麻醉枪扔给他,“慢慢研究。” “真哒?!” 张海越接住枪,眉开眼笑的揣进了怀里,“嘿嘿,谢谢黑爷!” 张海早看着眼馋,“黑爷!见者有份!” “好说好说~” 墨邪笑着又拿出一把麻醉枪,作势瞄准他下半身, “别乱动啊,我这可不是专业打鸟的枪, 要是打偏了,小鸟睡着不醒了可别怪我~” 第219章 尊重他人的表演 “哎哎哎哎!!!” 张海早瞬间蹦起来,双手护鸟,连连摇头, “我我我我错了!黑爷您饶了我吧!” “你又不擅长暗器,捣什么乱”,张海越无语看了他一眼, 同时手下一错, 咯啦—— “完事儿”,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青叔,小姑姑,该你们了。” “等会儿”,墨邪走过来,蹲下身平视着张隆昌紧闭的双眼。 “黑爷?”张隆青手里拿着绳子,疑惑道,“怎么了?” 墨邪摸了摸下巴,“再等会儿。” “等什么啊?” 张海早不明白,“直接绑了就是了!” “我们要学会欣赏他人的表演”,墨邪语重心长道, “麻药的药效在张家人身上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他能在浑身脱臼的情况下装晕这么久,作为观众,我们难道不应该要有点儿耐心么~” 张隆青闻言抽了抽嘴角, 杀人诛心啊…… 紧接着, 只见张隆昌猛地睁开眼睛,怒视着墨邪, 显然也意识到再装下去没有意义,只能被当成耍把戏的猴子。 “呦~”墨邪挑眉笑道,“这就不行啦?” 张隆昌张着嘴,却没说话,只是怒瞪着他。 “哦对了,瞧我这个记性~” 墨邪扬了扬下巴,示意张隆青,“给他把下巴装回去。” 张隆青依言照做, “咯啦”一声,张隆昌的下颌骨复位,马上恶狠狠出声, “你他妈的到底想干什么?!” 张隆昌浑身一动不动瘫在地上,眼眶被怒气烧的通红,眼睛看着墨邪好似要喷出火来。 “哇!这么凶啊?” 墨邪微微后仰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无辜,“吓我一跳~” “张隆昌你少废话!” 张海早瞪着张隆昌,“说!你为什么要跟洋人勾结,迫害自己的族人?!” “为什么?!” 张隆昌饱含怨毒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冷笑一声, “哼!只不过看你们这些蠢货不顺眼罢了。 年纪轻轻没有脑子,只会听从长老会的摆布!” “你他娘的……”张海早刚要上前,就被一旁的张隆年拦住了, “别上当”,她平静道,“他在故意激怒我们。”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张隆青拍了拍张海早的肩膀, “他所做的已经是事实,我们能让他说出实话最好,他在这儿不说,等到了巴乃也得说。” “呸!” 张隆昌朝他啐了一口,“你在做梦!老子就算死也不会跟你们去巴乃!” “哦?”墨邪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你这么怕去巴乃啊~” “放屁!” 张隆昌咬牙切齿道,“老子是恶心!看着那些本家人就恶心!” “你做的这一切,难道就是因为讨厌本家人?” 张海越不解道,“但张家早就不分本家外家了,你为何……” “不分本家外家?”张隆昌嗤笑一声, “你们还真是愚蠢至极! 长老会一句话,难道就能把之前外家人遭遇的所有不公都抹消掉吗?! 多少年来,张家本家的地位全靠外家衬托,他们的一切都是外家给的! 但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啊?!” 张隆昌大声质问着,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往外凸显出来, “阴谋诡计,暗杀下地,什么苦活脏活都是外家人干!有多少外家人死在斗里! 而本家人只知道躲在大宅里享受着荣华富贵,自以为是,高高在上, 他们看不起外家人,还对我们发号施令! 外家在他们眼里就是干活的仆人!” “你的想法太极端了”,张隆青蹙眉看着他, “张家9支族脉各司其职,外家人活的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卑微。” “你他妈知道个屁!”张隆昌冷冷的看着他, “你个没爹没娘的废物!从小被养在大宅里,早就被那些本家人洗脑了!” “我操你妈啊!”张海早大骂着,一脚踢在了张隆昌的腿弯上! “啊啊啊啊啊!!!” 张隆昌马上痛的大叫起来! 被卸掉浑身关节的疼痛,对他来说可以忍受, 但脱臼后的关节再受到猛烈撞击,痛感何止增加几倍。 更何况张海早这一脚用足了力气,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足够踹折骨头! 第220章 跪下,求我啊 “呃啊啊啊啊啊!!!” 张隆昌此时连抬手护住膝盖都做不到,只能一动不动瘫在地上,张着嘴巴惨叫。 “闭上你那张臭嘴!” 张海早被张隆青和张海越一左一右摁住肩膀,还指着张隆昌吼道, “再乱说一句我他娘的弄死你!” “弄……弄死我?你以为……你以为你们有多大能耐!” 张隆昌挨过一阵疼痛,气喘吁吁的看向张麒灵和墨邪, “要不是……长老会不知道从哪儿……找来这……这两个……来路不明的人, 你们……你们早就变成死人了!” 他呼吸粗重,嗓音因疼痛而颤抖,眼睛斜睨向张海早几人, “还会等到现在,让你们几个小兔崽子有……有机会在这里,跟我大声说话? 你们算什么东西,胎毛还没褪干净的毛头小子,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蠢东西,不过是……” 他喘了口气,继续骂道, “不过是,长老会养的一群小叭儿狗!” “看来你对自己被分配来南疆很不满意。” 张隆年丝毫没有被他的言辞激怒,居高临下看着他平静道, “组长那么看重你……” “你以为老子稀罕!” 张隆昌打断了她的话,脸上满是不屑, “哼!表面看重我,不过是为了让我听他的话做事。 我这么多年来为张家做了多少贡献,他张隆城有什么资格指挥我! 我本就该受到所有人的尊敬!而不是你们假惺惺的恭维!” “所以你就打算害死9号点所有人?” 张隆青觉得他脑子有病,“大家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而且要是所有人都出了事,就你一个人好好的,傻子都会知道是你动的手脚。” “那又如何!” 张隆昌额头冒出密密的冷汗,脸色因为持续不断的疼痛变得惨白, 却还是扬起下巴,鄙夷的看着眼前的这群人, “我早就受够了被人摆布的日子,就算死,我也要让你们给我陪葬!” “啧……” 墨邪坐在桌子上玩儿着匕首,封魔链后的眼睛一直在打量着张隆昌。 “哑巴”,他侧头瞅了瞅面无表情的张麒灵, “这货还在演,你说他想啥呢?” 张麒灵没有说话,目光看向一旁已经打开了的暗道门。 “那就走吧~” 墨邪从桌子上跳下来,手中匕首往刀套里一塞, “赶紧解决这里,好回去办正事儿~” “黑爷,您和墨先生下去了,那我们呢?”张海早问道。 “不是还有两条路么”,墨邪侧身让张麒灵先下去, “你们把他绑好,两人一组去探探,两个时辰后回到这儿集合。” “年轻人!” 张隆昌叫住墨邪,语气中嘲讽尽显, “别以为被叫一声‘爷’,就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 你们俩不过仗着自己会点子奇门异术,又是本家请来的,才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你们以为自己能耐很大么?” 他脸上露出鄙夷之色,“还真是被长老会糊弄的脑子都没了,只会凭意气行事。 这地道里的机关是洋人设计的,你们那些老掉牙的方法根本打不开!” “哦?” 墨邪笑了笑,“那照你这么说,我们只能等在这儿干着急了?” “呵……” 张隆昌抬起下巴冷笑道,“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蠢么? 我早就知晓开启机关的方法,你们想知道……” 他眯起眼睛看着墨邪,脸上阴恻恻的, “跪下,求我啊!” “你别冲动~” 墨邪环起手臂,慢悠悠道, “这要是人受我一跪,也就是折点儿寿,可你这品种不一样啊,我要是把你跪死了可怎么办? 到时候雇主找我,我上哪儿去找头会说话还会害人的畜生来交差?” “你他娘的找死!!!” 张隆昌气的牙根儿都咬出血来了! 在9号点,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过! “瞎。” 张麒灵的声音从台阶下的地道里传出来。 “来了”,墨邪答应一声,回头问张海早, “猪蹄扣会不会?捆完吊起来,也不用麻烦,畜生怎么吊,他怎么吊。” 民间最常用的捆猪方法,叫猪蹄扣,又叫双环结,是广大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绑上之后,猎物越挣扎,扣子越紧。 “老掉牙的办法可能打不开洋人的机关……” 墨邪走下台阶,回头朝张隆昌笑道, “但对付你,绰绰有余。” “你……” 咯啦! 张海越上前一步,伸手把张隆昌的下巴卸了。 第221章 吊猪,先选的,死路 “啊!!啊啊啊啊!!!” 张隆昌的叫骂声瞬间支吾不清,看向张海越的眼神像是能要吃人! 但谁也没理会他的无能狂怒。 几个小张手脚麻利将他四肢捆住,倒吊着挂在了实验室外面的一根横梁上, 从远处看,像极了待宰的猎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张隆昌的刺青从胸膛慢慢蔓延上来,爬过脖颈,一直布满左半张脸, 他跟疯狗一样不停狂嚎着,从脖子红到脑门儿,青筋暴起,目眦欲裂, 眼睛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搭配上那线条繁复的半脸刺青,显得他整个人狰狞如恶鬼, 一看就知道是被气疯了。 可惜动不了。 “幸亏提前把他关节全卸了”,张隆青擦了擦下巴上的汗珠, “不然他发起疯来,咱们4个还真打不过。” “黑爷说话是真的损”,张海早把褂子脱了扇着风, “我以后再也不招惹他了。” “话损,招儿更损”,张海越笑道, “这种吊法就是村里吊猪常用的,虽然比不上张家刑罚里那种折磨人的吊法,但侮辱性极大。” “活该!” 张海早翻了个白眼,“谁叫张隆昌刚才满嘴喷粪。 不怕疼又如何,总有办法治他!” “好了”,张隆年从库房里找了4个新水壶,装满了水一人一个, “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去探路吧。” 几人看了一眼发狂的张隆昌,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左绕右拐来到通道口,左右两条通道相邻, 左边灯火通明,右边黑咕隆咚。 张海早一看就觉得有戏,拽着张海越就往漆黑的右边儿去, “小姑姑,青叔,我们走这条,你们多加小心哈!” “等会儿!” 张隆青一把薅住他的后衣领子,“你们俩记住了,目的是探路,不是探险。 碰到没把握解决的,别轻举妄动,先回来报告情况,记住没?” 张海早转了转眼珠,老老实实点头。 “你们两个太有冒险精神了”,张隆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谁也不知道这地道通往哪里,青哥是担心你们逞能出意外。” “呃……啊哈哈”,张海早有些心虚的干笑道,“这不是背着枪呢嘛……” “青叔,小姑姑,我们记住了”,张海越还是比较稳重的, “就算没有发现,我们也会按时回来的。” 简单叮嘱几句,四人分两组进入了左右通道。 “孔雀,你说这条路能通向哪儿啊?” 张海早手里拿着洋人的手电筒,灯光扫向通道四周。 张海越也四处打量着,“按照走向来看,是朝着雨林的方向去的。” “这墙修的也太糙了。” 张海早在墙上摸了一把,手指扫过的地方掉落一片土渣, “这帮洋人会不会挖地啊?也不怕塌了!” “你以为是造墓啊”,张海越不在意道,“这儿又不是斗里的甬道,还讲究那些。” “也对”,张海早叹了口气, “在南疆待得浑身骨头都僵了,无聊死了,这次也不知道能不能碰到好玩儿的。” 十分钟后, 张海早看着眼前的死胡同,一脸的生无可恋。 “水泥墙?!逗我呢!” 通道尽头,厚厚的水泥封住了整个墙面, 青灰色的墙面上还有一层湿漉漉的水迹。 两人把上下左右的墙面摸了个遍,也没找到一丁点儿可以打开墙面的机关。 确确实实是个死胡同。 “我现在知道这条路为什么没灯了”,张海越扯了扯嘴角,擦掉手上的水痕, “因为没必要。” “咱俩怎么这么倒霉啊!” 张海早哀怨的锤了一下水泥墙,“明明是先选的,怎么偏偏选了一条死路!” ~~~~~~~~另一条通道里~~~~~~~~ “青哥,你跟黑爷在搞什么小动作啊?” 张隆年侧头问张隆青, “最开始黑爷说探路的时候,你就欲言又止的。 而且刚才那样特意嘱咐海早,可不像是你会做的事情。” 第222章 憋着找刺激 即便分开15年,一起长大的人总是最了解彼此的。 张隆青虽然被南疆的小辈们叫“叔”,但他从来不会用那种长辈的语气来跟张海早他们说话。 不摆架子只是其中一点, 幼时在福园处处谨慎的成长经历,让他表面看着和善, 其实内在疏离,很难与人交心。 也就墨邪和张麒灵这种绝对的强者,处事坦荡又值得信任,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听从。 张隆年是他童年伙伴,亲妹妹一样的存在,有什么话自然不必隐瞒。 “那条路,其实我已经探过了”,张隆青脚步不停, “洋人差点儿挖穿了地下水道,用水泥封住了,是条死路。我早就跟黑爷说过了。” “我明白了”,张隆年一点就透, “死路没灯,但更增添了神秘性。 黑爷就是料到海早会选看起来更有挑战的那一条通道,才不让你提前告诉他们的。” “也算是变相保护他们安全吧”,张隆青说道, “张海早可是憋着要找刺激呢。” “那咱们走的这条呢?”张隆年问道。 张隆青摇摇头,“这条通道灯火通明的,之前把守的人很多,我没办法过来。” “这条通道的方向是朝着雨林里去的……” 张隆年看着前方道, “所以之前9号点的人看到的蛾人,都是从雨林里出来的。 那说明这下面的空间很大啊,从枯水峒到雨林,还有十多里路呢。” “按说从洋人发现蛾人,到现在最多一年半的时间……” 张隆青想了想, “以这个基地的设备和人员,能在一年半建成这种大型双层地下基地,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张隆年猜测道,“那会不会是缅甸那边派军队过来挖的?” 而此时,走在实验室地道里的墨邪,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原本没把下来净化蛾人当回事。 因为之前在雨林深处解决了不少,已经接近了附近寨子里的失踪人数。 就算这地下还有余下的,也不过是白天去抓人的那十几只,根本不足为惧。 但张麒灵判断,这条通往蛾人聚集的地方的通道, 另一边应该直通雨林, 那里除了蛾人的出口,肯定还有供基地内部人员出入的隐蔽洞口, 不然这些洋人在南疆滞留这么长时间,不可能没有村民发现。 按照墨邪之前的探查,这个基地使用的时间已经超过了8个月。 在这个工业设备不发达的年代,能在10个月内,悄悄在地下搞出这么大一个双层基地,需要极大的人力。 殖民驻军是不可能长途跋涉过来做这种事的,那就只有一个选择, 在殖民地征用劳工。 “哑巴”,墨邪打量着四周堆砌整齐牢固的墙壁, “你说,要是真的像我猜测的那样,沃德尼会放弃劳工这种送上门的实验品么?” 张麒灵听到那个洋人名字,厌恶的皱了皱眉,没说话。 上一世,据张海客所说, 三四十年代,已经没落的张家在东北抗日,牺牲无数,家族中最后一批好手基本都死在了战场上。 张麒灵不知道,身为族长的自己,当时是否参与了那场战争, 那段记忆是最先丢失的,在他找到存储记忆的方法之前, 便再也无法找回,也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 但是,这一世重来,他第一次在廓尔喀遇到那群屠村后强掳妇女的洋人大兵时, 第一眼就为那群人定了死局。 他极少对活着的人动杀心, 而那次,是根本不曾犹豫的决定, 仿佛他曾有过相同果决的瞬间。 墨邪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曾在异国经历过一战二战,亲眼目睹了侵略战争的残酷。 或许殖民地稳定后,殖民者会收起枪炮,挂上笑脸,安抚当地原住民, 但这无法改变他们侵略的本质,也不能掩盖他们犯下的血罪。 沃德尼这种披着探险家的皮,实际上做着生化研究的“科学家”,在上一世并不少见。 他们手中有政府上层特批的资金,可以指挥的军队,权力比普通军官更大,野心更没有下限, 殖民地的原住民,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个可以随时取用的实验品。 要是真的有劳工来参与了这个地下基地的建设,落在沃德尼手中的后果…… 第223章 门 从实验室地面露出的台阶下来之后,是一条两人宽的通道, 坡度呈60度向下,两侧墙壁上有紫光灯, 荧荧紫光给漆黑的通道蒙上一层神秘的纱雾,幽深寂静仿佛直通幽冥。 鼻息间的气味正常,墙壁上也没有鳞粉, 墨邪和张麒灵一路戒备,顺着大坡往下走, 大约走了10分钟,尽头出现了两扇紧闭的金属门,旁边还挂着两套笨重的防护衣和防毒装备。 金属门只有堪堪一人高,看起来甚至还没有沃德尼实验室的大门阔气。 但两侧的门轴直径近一尺粗,承重自然不可小觑。 两扇铁门上,各有一个方向盘大小的圆形手轮,其中一个手轮上有可以插入钥匙的孔洞。 张麒灵拿出从沃德尼身上找到的一串钥匙,找到最大的那一把。 “只有一把钥匙也不行啊~” 墨邪咂了咂嘴,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这种是一种组合锁。 首先需要插入第一把钥匙,解开手轮的锁传动轴, 然后按照设定好的圈数转动两个手轮后,才会出现最后一道锁的钥匙孔。 在这个年代,这种组合锁通常出现在国外的银行金库里,搭配超厚的重型门使用。” 总而言之,不知道手轮如何转动,是打不开门的。 这里地下水道纵错,也不能贸然从侧面打洞过去。 “这金属门的门轴这么粗,门的重量肯定得按吨计算,厚度超过半米,拿大炮轰都轰不开。 看来张隆昌刚才的话还是有点儿依据的,这帮洋鬼子真是会玩儿~” 墨邪勾唇,轻笑着摇摇头, 反手从物品栏里掏出了两把激光枪,挑眉道, “可惜了,今儿碰上了咱俩~” 说着递给张麒灵一把, “这里空间狭小,不能用大规模爆破性武器,还是这玩意儿比较合适。 按照小二黑的说法,星际研发的产品,烧穿战舰不在话下。” 张麒灵接过枪,两人往后站了站, 在距离门两米多的位置,戴上护目镜,并肩举枪,按下扳机, 滋——滋啦—— 两道红色激光束打在金属门上,像是利刃切开了豆腐,白烟伴着焦糊味在空气中飘散。 嗞——嗞啦—— “我有一个小宝贝,他的名字叫诺布~” ? 张麒灵耳朵动了动,确定自己没听错。 墨邪站在他左侧,手中的激光枪在门上切割出漫不经心的线条,嘴里轻唱着自编的小调, “我的诺布最贴心,他送我礼物~” 嗞——嗞啦—— “我有一只小猫咪,他的名字叫诺布~” 张麒灵眼珠往左瞥了一下,眉宇间的疑惑一闪而逝。 猫? 嗞——嗞啦—— “我的诺布最可爱,他送我礼物~” 嗞——嗞啦—— “oh~我的小猫咪~oh~我的小宝贝~他的名字叫诺布~” 嗞——嗞啦—— “我有一颗小星星,他的名字叫诺布~” “咳……” 张麒灵小小声清了清嗓子,下意识不想扰乱耳朵接收那模糊不清的歌词。 嗞——嗞啦—— “一闪一闪亮晶晶,只为我指路~” 嗞——嗞啦—— “我有一颗小太阳,他的名字叫诺布~” 嗞——嗞啦—— “转呀转呀暖呼呼,只暖我心屋~” 嗞——嗞啦—— “oh~我的小太阳~oh~我的小星星~他的名字叫诺布~” 张麒灵的耳尖已经染上粉意,面上还不动声色盯着目标。 只要他再侧头看一眼,就能对上某人笑着打量过来的目光。 第224章 不挑食,水帘洞,与众不同 不到5分钟, 金属门板上被熔掉了一个半人高的大洞,边缘焦红冒着白烟。 一股浓郁的水汽从破洞中涌出,水花飞溅到烧焦的金属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墨邪揽住张麒灵的腰,低头在想在大猫耳尖尖上咬一口, 却被敏捷的猫爪子一把捂住了嘴。 就这? 亲哪儿不是亲啊? 墨邪也不挑,怼着猫爪子啾了好几口, 最后一口绕过防御,结结实实印在脑门儿上, 然后若无其事放开他,单手把枪扛在肩上,一本正经大度道, “宝贝儿,在你身上,你男人从来不挑食~” 张麒灵愣了一下,竟然听懂了他这句骚话! “不信啊?” 墨邪拿过他手里的枪收进物品栏,又伸手给他整了整帽子, “等回去了,瞎子用实践证明这句话,绝对咳……” 小腹遭受不轻不重的一记猫猫拳, 墨邪一挑眉,“等不及了?现在也行啊!反正时间充足,还有两个时唔……” 一记长吻封缄,再多的骚话也没了发挥的余地。 二人隐进随身空间, 猫猫的吻技经过日常高密度练习后进步神速,这让凶兽老师十分满意, “回去再好好奖励你~” 放过在调情方面还比较矜持的张大猫猫,墨邪哼着小调走到破洞前查看, “呦~哑巴~” 他背着身朝张麒灵招招手, “快来看,后边儿是个水帘洞~” 张麒灵也走过来,发现后面是个小型瀑布。 隐进随身空间,就不再需要特殊防护, 二人也没再耽搁,从破洞钻进了瀑布。 穿过瀑布,脚下是一条人工挖掘的沟渠,瀑布落下,水会顺着沟渠流走。 放眼前方,漆黑的空间里,上下左右,铺天盖地都是巨大的竖瞳人眼,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密密麻麻的眼睛不断忽闪着, 即便墨邪没有密集恐惧症,此时看着这副场景,也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拿出夜视仪,递给张麒灵后,自己也戴上了一个, 眼前让人不适的画面瞬间清晰起来, 一眼望不到的地下空间里,数不清的蛾人被刚才的激光熔割金属的声音惊动,正不安的呼扇着翅膀。 墨邪跨过脚下的沟渠,回头看过去, 就在门的上方,有五个直径约一米的出水口,正源源不断往外吐水, 汇成了一个小型的瀑布,落差在三米左右。 最中间的出水口下方有一块钢板,钢板活动的转轴连着门上两个机关, 最终端正是门外两个手轮的位置。 这是个联动机关。 当有人在外面转动手轮,开门的同时联动转轴, 钢板升起堵住五个出水口最中间的一个,供人通行, 等门关上后钢板落下,恢复排水。 而小瀑布方圆十米的范围,像是无形中被划了一道隔离圈,没有一个蛾人凑过来。 门内两侧墙壁上,有二十多条铁链, 手臂粗的铁链穿过固定在上方的定滑轮,长长的放出去,另一头锁着蛾人。 只要扳动滚轮的把手,就能将另一头的蛾人拽过来, 高高吊起在水渠的上方,让人距离观察实验对象。 墨邪摸了摸下巴, 一回头,张麒灵已经顺着其中一条锁链往里走去, 最后在一只坐在地上的蛾人面前站定。 等会儿! 墨邪快步走上前,确定自己没看错, 这个山洞里,所有蛾人都呈现一种趴伏的状态, 唯独这只蛾人就跟普通的人类一样,席地而坐, 脖子上,翅根上,手腕,脚腕上都戴着沉重的镣铐。 而那张黑乎乎的脸上,一双浑浊似死水的绿色眼珠, 正死死盯着瀑布的方向! 第225章 老两口搭配,干活不累 “这是……” 墨邪在这个奇怪的“蛾人”面前蹲下,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身上裹满黑泥,表面并没有蛾人的黑色鳞毛,腹部也没有虫足, 背后有人眼鳞翅,头顶有触角, 皮肤饱满,没有脱水现象……” 他抬头跟张麒灵对视一眼, “沃德尼的实验成功了?” “洋人”,张麒灵的目光看向蛾人的衣服,“军装。” 这个蛾人的五官不像其他蛾人一样扭曲,也没有狰狞的口器,依旧保持着正常状态, 高鼻梁,深眼窝,绿眼珠,沾满污泥的发丝还露出几缕金色。 身上的衣服已经又脏又破没法看了,但肩上的肩章还牢牢固定着,显示着他在成为蛾人之前的身份。 看来沃德尼为了自己的野心,连手下的人都不放过。 蛾人盯着瀑布的方向,眉头压得很低,紧绷的下颌,手指攥拳,手臂肌肉隆起。 这是咬牙切齿,加预备攻击的状态。 “他对打开那扇门的人充满了敌意”,墨邪仔细打量着这只蛾人的面部表情, “沃德尼在他身上的实验成果,已经大大超越了我们之前遇见过的所有蛾人。” 墨邪站起身来,抬头看向周围,还有山洞顶部,到处都趴着数不清的蛾人。 “勉强能看出来,大部分蛾人身上穿着布梭,应该就是被抓来的劳工了。” 缅甸的传统服饰——笼基, 是一种风格独特的长筒裙, 男子穿的称为布梭,女子穿的称为特敏。 在这个年代,还能看到最古朴的笼基, 随着殖民地涌入大量移民,笼基受到影响逐渐被改良, 再过几十年,老式繁琐的笼基就渐渐消失了。 笼基这种长筒裙,是由一块长达两米的布料缝制成的圆筒, 无需腰带,也没有扣子,直接套在身上打个结即可, 比较容易松动, 特别是在做大幅度动作的时候。 比如蛾人极速飞行中被风吹掉…… 又比如蛾人爬行中被摩擦扯掉…… 而墨邪上辈子在东南亚时,曾亲眼目睹过, 古朴的劳动人民们对“内裤”这种东西,并没有“必须”穿的概念, 所以…… 沃德尼丫个杂毛畜生害人精,老子上去就阉了你! 墨邪抬手把张麒灵的夜视仪摘了, 张麒灵皱了皱眉,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墨邪把他的夜视仪收起来了。 “脏东西太多,看了做噩梦~” 墨邪随口哄孩子,顺便转移话题, “阴阳玉在地面上的净化范围只有一百米。” 他从物品栏里找出一只巴掌大小的无人机,将阴阳玉固定在上面。 “来来来,诺布小朋友~” 他把游戏手柄模样的遥控器塞进张麒灵手里, “瞎子叔叔带你体验一下,21世纪小兔崽子们的童年游戏——ar实景打怪。” 张麒灵上一世曾看吴邪和胖子玩儿过这种游戏, 不过胖子玩儿嗨了闪到腰的事情比游戏记得更清楚,还是他帮忙推拿的。 红花油刺鼻的气味,胖子咬牙憋到通红的脸,还有小声儿的骂骂咧咧, 完事儿还不忘怂恿一句—— 咱小哥手艺就是好,天真你要不也试试? “嘿!想啥呢?” 墨邪拿着手柄在张麒灵眼前晃了晃,“走神了。” “嗯”,张麒灵接过手柄。 “蛾人翅膀上的鳞粉会发出荧光,在没有夜视仪的情况下,看得更加清楚。” 墨邪弹了一下封魔链, “你负责遥控净化,我负责查漏补缺。 老两口搭配,干活儿不累~” 说完打了个响指, “完美~” 占了便宜还卖乖,这辈分儿真是乱的没辙没辙的。 张麒灵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操控无人机飞向了空间之外。 阴阳玉刚刚接触到外界,阳面瞬间迸发出强劲的白光! 或许是探测到的“阳”能量太多,白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吼!!唔啊啊啊啊!!!”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嘶哑的怒吼,让墨邪和张麒灵同时回头。 那个穿着军装的蛾人大兵已经站了起来,正朝着二人的方向大声叫喊着。 第226章 收敛一点,温柔一点 墨邪第一反应是对方能看到随身空间里的人, 但下一秒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方才他和张麒灵在这只蛾人身旁站了一会儿,对方并没有发现。 “是光”,张麒灵说道。 阴阳玉发出的白光刺激到了蛾人的眼睛,让对方以为是沃德尼来了。 下一秒,整个山洞都沸腾了! 之前受惊后刚刚安静下来的蛾人,再次躁动起来, 唰啦——唰啦—— 若说刚才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无数小虫在爬, 那现在就是无数虫子在话筒上爬,话筒还连着立体声音箱, 声音瞬间被放大了十几倍。 所有蛾人一起煽动翅膀,整个山洞中的竖瞳人眼一起不停闪烁的画面十分壮观, 也让人毛骨悚然。 但奇怪的是,所有蛾人都只是待在原地躁动不安, 就连那个怒吼的蛾人大兵,也只是站在原地, 身上的气势极其暴躁,姿势像是等不及要扑过来。 “我怀疑沃德尼之前跟他有私仇”,墨邪看着蛾人大兵说道, “其他锁在铁链上的蛾人只锁了翅根,只有他被锁的最结实。” “肌肉组织完整,强化痕迹明显”,张麒灵已经观察完了所有被锁住的蛾人,那个大兵的身体状态是最好的, 铁链周围几乎化为齑粉的碎石,也能看出其力气不可小觑。 “这家伙是沃德尼制造的‘超级士兵’”,墨邪捡了颗石子,瞄准蛾人脑门儿。 张麒灵侧头看了他一眼。 “测试一下”,墨邪随意道, “哑巴,你说……他能不能挺过阴阳玉的净化,恢复成正常人类?” 咻—— 石子从指尖弹出,射向蛾人脑门儿,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以阴阳玉为中心的百米内,包括那个大兵在内,所有蛾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嗒—— 打出去的石子敲在石壁上。 “当我没说”,墨邪耸耸肩。 叮铃!当啷! 原本锁在蛾人身上铁链全部掉在地上。 嗡—— 刹那间,四面八方的蛾人都朝着发出白光的阴阳玉扑过来! “哑巴~” 墨邪看着从四面八方扑过来的,数不清的狰狞的“多臂”肢体, “考验你技术的时候到了~” “放松”,他轻捏张麒灵的肩膀, “咱需要的是灵活度,不是为了把控制器掰断, 你手里的小玩意儿可经不住你的指力, 收敛一点,温柔一点~” 张麒灵眨了下眼睛,下意识绷紧的手臂放松下来。 眼看着黑暗中那荧荧一点白光就要被蛾人淹没。 他灵活的食指将控制器旋钮往下轻拨。 无人机突然直直向地面俯冲而去,避开了蛾人的攻击! 在贴近地面一指距离时,猛地由俯冲变贴地平飞! 紧接着,在几只蛾人细长口器一齐刺下来的同时, 机身翻转90度,侧飞躲避后回旋上升。 “……” 已经准备好收拾无人机残骸的某凶兽抽了抽嘴角, 转头看向操控无人机做出这一系列骚操作的大猫, “哑巴,吴邪以前是不是给你玩儿过这个?” “看过”,大猫淡定道。 嗯,看过。 墨邪点点头。 上辈子看完别人打篮球,咱俩斗球的时候,你可是直接把篮筐给扣掉了。 第一次打高尔夫不仅把球杆挥断,还把球尅进树里, 抠都抠不出来。 “雌蛾。” 张麒灵操控无人机穿梭在蛾群中, 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递给墨邪。 是沃德尼的实验记录。 沃德尼的助理之前说过,雌蛾控制整个蛾群, 蛾群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发动攻击,是因为雌蛾没有下达指令。 墨邪翻开笔记本,迅速找到了记录雌蛾的那一页, “雌蛾体态迷你精致,长度约1.5英寸,宽度约0.8英寸, 虫体呈现蓝宝石一样的光泽。” 第227章 我保证不吃了它行吗? “由于雌蛾很难捕捉,所以实验者无法绘出详细图示。” 1英寸是2.54厘米,1.5英寸就是3.81厘米。” 墨邪伸出拇指,“两个拇指指甲盖那么大。 雌蛾这个头的确迷你,怪不得虫蛹比松子仁儿还小。” 又往后翻了一页, “雌蛾行踪不定,唯有感知到新鲜食物出现时,才会现身。” 这个“新鲜食物”代指什么,不言而喻。 蓝宝石光泽在这个山洞中应该很显眼,但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发现。 一波蛾人围上来,消失后又有一波填补空缺, 仿佛在前赴后继的无畏赴死,又像是得到某种“拖延时间”的指令。 净化范围往山洞深处艰难的推进了一公里左右, 形势依旧没有发生变化。 “哑巴,这么玩儿没意思”,墨邪收起笔记本, “这个地方肯定还有其他出口,要是雌蛾跑了就麻烦了。 我们需要一个诱饵,把它引出来。” 远古时期坠落的陨石,打破了地表与地下的磁场平衡。 原本生活在地下的生物受到陨石影响,变异成了“阳”的产物。 比如,那只从地底世界跑出来的雌蛾。 “阳”赋予了这些地底生物某些特殊的能力, 其中最独特的,就是可以寄生在人体内,或者和人共生,制造大量的具有破坏力的傀儡, 比如蛾人。 蛾人只是雌蛾的傀儡, 它们的一切行动和意识,包括体内微弱的“阳”, 都来源于雌蛾。 墨邪身上诅咒的力量可以融合“阳”,说明两种能量之间存在互相吸引。 但正是因为这样,张麒灵才不会让墨邪出去冒险。 蛾人体内的“阳”十分微弱,并不足以影响墨邪。 但雌蛾不一样,那是这片区域所有“阳”的来源。 要是万一墨邪没控制住,把雌蛾吞了, 那就不是单纯填充血狱,或变相缓解饥饿感的问题了。 “我出去比你出去靠谱”,墨邪耐心劝道, “你的血对这些玩意儿没用,单枪匹马出去面对一山洞的蛾人,它们一块儿扑上来都能把你埋了。” 张麒灵没说话,面色冷硬,态度很明显, 不论我出不出去,你都得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 “我保证不吃它行吗?” 墨邪哭笑不得, 这情况也是没谁了, 到底是他该有危机感,还是那雌蛾该有危机感? 虽然理由莫名有些搞笑,但事关墨邪,张麒灵不肯让步。 “给个机会呗~” 墨邪从后面抱住张麒灵,微微弯腰把下巴垫在他肩上, “哑巴,我的自控力你是知道的,除了你,没什么能让我饥不择食,嗯?” 那方才那些洋人是被鬼扔进血狱的么? 张麒灵对他睁眼说瞎话充耳不闻,背着这个大型挂件儿,跟着无人机继续往前走。 要是方才没有清理尸体的先例,墨邪不会这么磨人。 他必须要让张麒灵放心。 不然按照大猫的性子,以后说不定就让他回巴乃养老,不再有机会接触这些东西。 重活一世,再让张麒灵一个人天南海北的去解决问题,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越是这样,他现在越不敢轻举妄动了。 啧…… 当时怎么就会被那些负面情绪影响,脑子一热把洋人投入血狱呢。 不应该。 这破铁链子的附带作用,也太不靠谱了。 “黑爷?墨先生?” 第228章 吞噬 就在两人互相不愿让步的时候,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黑爷?墨先生?你们在吗?” 墨邪一回头,就看见张海早和张海越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脸上蒙着湿布,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 “这里臭死了!孔雀,你说他们会不会已经走远了?” “我看不像啊, 刚才咱们过来的时候一只蛾人都没有,但现在前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 他们是怎么过去的?” 张海越指了指前方飞在半空那个发着白光的东西, “而且你看,它们在围攻的那玩意儿是啥?” “哎哎哎!”张海早突然激动的拍了拍他, “又出来一个蓝的!!” 嗡—— 哗!!! 那个蓝色光点出现的刹那,整个山洞的蛾人瞬间暴动! 原本围着无人机的蛾人全部朝两人攻过来! “卧槽!!!” 张海早大惊失色! 背上的冲锋枪转眼已经拿在手里! 根本不需要瞄准,铺天盖地都是目标!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猛烈的火舌从不断从枪口喷射而出, 但只有寥寥几只蛾人被扫射击落, 其它没有被打中翅膀的蛾人,依旧气势汹汹的扑上来! “打翅根!”张海早吼道。 “这里我撑着!你先去找点儿蛾人的黏液抹上!” 张海越拿枪朝天花板上的蛾人扫射, “抹上它们就察觉不到我们了!” “这俩臭小子!” 墨邪看着随身空间外,被蛾人围攻的两个青年,气笑了。 气的是这俩莽莽撞撞就跟过来了, 笑的是他们误打误撞,竟然把雌蛾给引出来了。 但那雌蛾一直徘徊在阴阳玉覆盖的范围之外, 显然是已经察觉到了这东西的厉害。 张海早和张海越身手不错,再加上有火力支持,蛾人一时半会儿近不了他们的身。 “哑巴,盯着点儿~” 墨邪打了声招呼,不等张麒灵回应,闪身出了随身空间。 张麒灵下意识要跟出去,可无人机还要他来操控! 必须抓紧时间把聚集起来的蛾人清理掉! 墨邪一出来,那种腐烂腥臭的味道便争先恐后灌进鼻腔,浓重的臭气几乎让他窒息。 他没有耽搁,屏住呼吸朝着雌蛾发出的蓝光飞奔过去! 上一波扑上来的蛾人已经被阴阳玉收走了, 百米的空缺立马被下一波蛾人补上。 张海早昨天在林子里见过张麒灵用这东西,见状马上反应过来, “孔雀!那白光是墨先生的玉!墨先生就在附近!” “黑爷!” 张海越突然从蛾人之间的空隙中,看到了另一边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正背对着他们,朝着那个蓝色的光点跑去! “你们在白光附近待着!” 墨邪头也没回的喊了一声。 就在他出现在山洞的那一瞬间, 之前一直慢悠悠飞着的蓝色光点,突然在呈螺旋状原地打转了几圈。 “唔!” 墨邪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即便是对疼痛的忍耐度高如他,也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紧接着, 一种奇妙的,仿佛被牵引着的感觉油然而生, 脑海中出现一个明确的指令—— 吞噬。 这股念头侵扰着他的理智,催促他靠近那个蓝色光点, 吞噬它! 墨邪捂着心脏,脸色苍白,额头冷汗密布, 他急促的喘了几口粗气,抬头看向蓝色光点, 封魔链的缝隙中涌出血光! 仿佛在呼应血光的召唤, 对面盘旋的光点闪了闪,蓦地蓝光大盛! 紧接着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猛地朝墨邪冲过来! 心脏仿佛被无数根坚韧的细丝缠住,身体不再受自己控制, 墨邪咬了咬牙,抬脚朝着光点冲刺过去! 第229章 生气?没生气? 眼看墨邪跟蓝色光点的距离越来越近。 锵鎯—— 一道黑金色的光芒凭空射出,擦着蓝色光点飞过去! 铛! 黑金古刀死死钉进山壁中,只剩刀把露在外面, 可见飞刀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就在同一时间! 墨邪突然脚下急刹,站在原地不动了! 那个蓝色光点马上就要撞上墨邪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 墨邪反手抽刀! 胳膊带动刀刃,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在0.1秒内完成一个斜切的动作! 唰! 刀风凛冽! 直冲过来的蓝色光点根本来不及躲闪,在刀光间被劈中! 接着掉在了地上。 呼—— 墨邪长出一口气,踉跄着后退几步。 只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他却仿佛跑了一场全马。 被汗水浸透的衣料紧贴在后背上, 墨邪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前一片金星闪烁。 这虫子移动的速度太快了,必须等这个撞上的瞬间才能捕捉到它的位置。 刚才张麒灵掷出黑金古刀,正好给了他一点点定位的时间。 定位不是为了杀死雌蛾,而是砍掉翅膀,让它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不然雌蛾一死,整个蛾群就会失去控制,后果很麻烦。 方才挥刀的瞬间,他的心脏差点儿被体内的那股力量捏爆。 诅咒的力量。 他奶奶的,就会搞这套! 砰! 墨邪握拳,毫不留情在心口处猛捶了一下! 跟老子对着干了15年,就不能玩儿点儿新鲜的? 爷死了你也没了! 傻逼! 有本事同归于尽! “噗!!!” 心口蓦地剧痛! 一口黑血直接喷了出来! “艹……” 墨邪低声骂了一句,“糟心玩意儿,玩儿不起就来这个……” 伸手一抹脸上, 封魔链里流出的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糊满了他的脸。 雌蛾身上的蓝光慢慢弱了下来,失去半截鳞翅的小小飞蛾在地上拼命扑腾, 所有在攻击张海越和张海早的蛾人受到雌蛾的召唤, 瞬间调转过头,朝着墨邪围攻过来! 墨邪把刚才劈过雌蛾的刀插进地里, 在蛾人一窝蜂扑上来的瞬间,闪身进了随身空间, 紧接着,马不停蹄冲进疗养舱的卫生间里。 两分钟后,他一脸清爽的走出来, 脖子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水珠,顺着喉结滑落。 “哑巴,怎么样?” 他若无其事的揽住张麒灵的肩膀,一张嘴满是牙膏的薄荷味, “说话算数,瞎子还是很可靠的~” 张麒灵看都没看他,操控着无人机,接近正在疯狂攻击玄金刀的蛾群。 墨邪贴了贴他的侧脸,“生气啦?” 不说话,没反应。 直到所有蛾人都清理干净,连雌蛾也收进了阴阳玉, 大猫还是把某人当空气。 墨邪一脸纠结的抓了抓头发, 这到底是生气……还是没生气啊? 地下清理干净,四人回到实验室里, 正好碰见张隆青急匆匆的跑进来, “张隆昌不见了!” “什么?!” “怎么可能!!我们方才回来时他还吊在那里呢!” 张海早和张海越大吃一惊, 跑出去一看,原本吊在外面横梁上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两截断掉的绳子被丢在地上。 “我和年年刚才回来就发现他不见了,把这里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人!” 张隆青急的直冒汗, “他浑身关节都卸了,根本不可能自己解开绳子! 难不成是有人趁我们不在,把他救走了?” 第230章 小孩儿玩儿火尿炕 “但我们来的路上没人跟踪啊”,张海早仔细想了想, “而且从雨林回来之后,我一直跟着张隆昌,根本没发现他向别人传递信息。” 墨邪上前捡起绳子看了看, “这断口有点儿意思。” “什么?” 张海早凑过来瞧了一眼,也疑惑了, “这是断口不齐,像是被硬生生扯断的。” 他伸出手腕比了比绳子的粗度, “这是之前咱们在水井那儿割的绳子,只比我手腕稍微细一点儿,谁啊这么大劲儿?!” “沃德尼呢?” 张麒灵突然开口。 张隆青愣了一下,“跟那个助理一起,被关在仓库呢,我刚才看过,门关的好好的。” 张麒灵拿出阴阳玉,阳面正闪着微弱的白光。 他快步朝着仓库走去, 张海早连忙跟上,掏出钥匙打开门锁。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狼藉一片, 到处都是被撞碎的杂物,地上还有无数鲜血混杂的绿色粘液, 粘液里,有两只黑白色的虫蛹在慢慢拱动。 但就是不见沃德尼和助理的踪影。 张隆青面色凝重,“看来,来的人不仅救走了张隆昌,连那两人也带走了。” 张麒灵蹲下身,用阴阳玉把虫蛹清理干净。 但阳面的白光依旧在闪烁着。 他回头跟墨邪对视一眼。 墨邪扭头问张隆青,“青子,你们探的那条路什么情况?” “那条通道直通雨林”,张隆青擦了把汗汇报道, “还有几个洋人看守着蛾人的出口,我和年年已经解决掉了。” “在出口周围发现蛾人了么?”墨邪问道。 “没有”,张隆年说道, “我们在值班室里找到了记录蛾人出入的手册, 上面清楚记录了每一次蛾人出入的时间,目的地,和数量。 最后一次记录就在半天前,目的地是咱们9号点。” “分头找”,墨邪转身朝外走去, “我跟哑巴从井道上去,其他人走另一条路去雨林里找。” 原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压抑下来, 几人在通道处分手,小张们往西南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墨邪同张麒灵回到枯水峒的井口下,刚拿出攀绳枪,就看张麒灵又退回去几步, “哑巴,找什么呢?” “桶。” 张麒灵答道,“装人油的。” “说不定是被上面的人收回去了。” 墨邪不在意道,“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借住攀绳枪上到地面,两人隐在随身空间里,匆匆出了圣殿。 墨邪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被烧了一半儿的柴火垛。 枯水峒的人围了一圈儿,在讨论到底是谁放的火。 峒长查来查去,当时所有寨民都在圣殿里,一个不少。 可外面的火总不可能是鬼放的。 “哑巴,你干的吧?” 张麒灵看了一眼,没说话,走了。 “小孩儿玩儿火尿炕~” 墨邪笑嘻嘻的跟上去,“今天晚上你别睡了。” 雨林六个寨子的范围不小,细细探查过枯水峒后,二人出了枯水峒就分头行动。 夕阳西下,所有人回到9号点。 看张海早蔫儿不拉几的模样就知道,他们在雨林里一无所获。 张麒灵是最先回来的, 看到墨邪之后,他的手揣进了口袋, 手指把布料顶起一个弧度。 墨邪见状挑了挑眉,回手一巴掌拍在张海早后脑勺上, “行啦~ 垂头丧气的有个屁用,赶紧去吃点东西休息休息。” 第231章 你这属于私报公仇 张隆冬把凉在井里的两个西瓜拿上来,拿刀切开放在院子里的矮桌上, “要吃瓜的自己拿。” 张海早跟张海越站在院子里,脱得只剩一条大裤衩。 打了清凉的井水,从头到脚浇下去, 哗—— 一整天,浑身沾染的腐臭味,火药味儿,汗臭味儿,还有一身的暑气,全部冲了个干净。 “呼!痛快!” 张海早甩了甩脑袋,被张海越泼了一瓢水。 “别他妈跟狗似的乱甩!” “操!孔雀你等着!” 张海早一脚踢在张海越屁股上,回头招呼墨邪和张麒灵, “墨先生,黑爷,您二位也来试试,在南疆,这样冲凉才爽呢!” 墨邪闻言笑了笑,侧头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张麒灵。 百岁老人大张哥,大冬天晨练回来,在院子里用冷水洗头的事, 上辈子,吴邪和胖子不止跟他感叹过一次, 看着就觉得偏头痛要犯了。 但其实,因为张家人血液的特殊性,再加上他们从小接受的训练, 让他们在行动时能最快速度调动身体所有的能量充盈肌肉, 这导致他们的体温上升的速度也比正常人快很多。 而张麒灵又是其中的佼佼者。 这依仗于他心脏和血液,比起其他张家人有更加特殊的不同。 长时间的血热会导致高温症,而缓慢的散热会加速他降温时的排汗,导致脱水。 所以冬天洗凉水澡这种,有可能会让普通人生病的举动, 放在张麒灵身上,是件非常舒服的事。 更别说现在,他们在潮湿闷热的南疆。 墨邪笑着拒绝了张海早的邀请,拉着张麒灵回屋了。 洗澡,脱光了洗不是更舒服么~ 打水仗这种充满童趣的事情当然也少不了。 只不过…… 打着小算盘的某凶兽,原本想借机哄哄大猫, 谁想成了送上门的餐前点心,被大猫狠狠吃了个透。 “哑巴,出息了,跟我装生气……嗯?” 随身空间的疗养舱里,墨邪伸手把水温又调低了一点。 手收回来,搭在张麒灵的肩膀上,大掌握住他的后脖颈。 “我这提心吊胆了一路,想着怎么哄你,你跟我这儿憋着坏呢~” 很快,埋头苦干的大猫就用实际行动让他知道, 憋着的,不只是坏…… “艹!哑巴!你男人不是粽子!” …… “哎哎哎!一码归一码啊!你这属于私报公仇!” …… “哑巴你……艹!你要怼死我找新瞎子啊!!” …… “把手撒开……听话……嘿你个小捣蛋……跟我玩儿这个是吧?” …… “呼……行行行!你是真生气我知道了!” …… “换个地儿行吗?瞎子这老胳膊老腿儿要折在你这儿了……” …… “祖宗,你赢了……” 一个多小时后。 “这人的学习能力强,真是能体现在各个方面啊~” 墨邪胡噜了一把湿漉漉的猫毛, “消气了?” 张麒灵穿裤子的动作顿了顿,“身体?” 虽然已经亲自确定过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完全木的问题”,墨邪拍拍胸脯, “跟这傻逼诅咒斗了这么多年,你家瞎子就没输过~” ——从融合那天开始,墨邪就无时无刻不在遭受诅咒成倍的反噬。 贺酎说的话犹在耳畔。 爱人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苦痛,自己却无能为力。 这种切身的痛苦,是任何人都无法感同身受的。 即便是最亲密的爱人,也不能。 张麒灵垂眸眨了下眼睛, 曾经漠然无视痛苦的他,如今只是旁观,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疼。 但他不擅长,也没必要将这种情绪表现出来。 他和墨邪,两个早就习惯与痛苦共存的人, 只需要将这种情绪化为动力,解决问题。 比起上一世,这已经是幸运到极致的情境了。 “宝贝儿”,墨邪走到他面前蹲下,抬头笑着跟他对视, “你穿了我的裤子。” 新裤子是临走前白玛做的, 听说他们要来南疆,白玛挑了轻薄的料子,给两人一人做了两条七分裤, 原本还要调配一点驱蚊虫的草药,听说自家大儿是个行走的人形蚊香才作罢。 大猫低头看了一眼,并没有选择换裤子。 墨邪秉着互穿对方衣服是件很有情调的事,试了试他的。 裤腿瞬间“缩水”。 “哑巴,你得多吃点儿,裤腰勒得慌。” 咔哒—— 回答他的,是张麒灵的关门声。 第232章 只要张隆城醒过来 外面院子里, 外出的小张们都已经陆续回来了,正坐在院子里乘凉, 见二人出来,都纷纷开口打招呼。 “墨先生,黑爷,给你们留的西瓜,快来吃。” “我们去张隆昌房间看了,没什么异常。” “黑爷,张隆昌熟知张家抓人的套路,肯定早就跑的没影儿了, 咱们这算不算是功亏一篑啊……” 张海早把毛巾盖在头上,满脸的不甘心,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张隆昌有那么多坏心思呢? 到底是谁在帮他?我从来没发现他还跟外人有联系过啊。” “他要是成心想瞒着你们,有的是办法避开你们的视线。” 墨邪穿着老头汗衫,手里摇着蒲扇,懒懒躺在摇椅上, 享受舒爽运动后短暂的安逸。 实际上是刚才的姿势有些别扭,大猫又憋着要出气, 掐得他大腿都出青了。 “哎对了,张隆城怎么样了?” “还在睡着”,张隆冬坐在另一边择菜, “现在已经过了23个小时,就像您说的,今天下午有发烧的症状,不过现在已经退了。” “黑爷”,张海峤捧着一牙西瓜,边啃边道, “我听海早说,蛾人的事情都解决了, 你们也辛苦一天了,接下来有什么事儿,交代我们去办吧。” “等会儿给巴乃传个信儿,把这边的情况说一下。” 墨邪给吃瓜的张麒灵打着扇子,慢悠悠说道, “然后通知南疆所有据点,注意张隆昌的踪迹,他们身上都有伤,应该走不快。 明天我和哑巴要再去一趟地下,收收尾,你们就各自分散去找人吧,家里留一个人看着张隆城就行。” “洋人。” 张麒灵淡淡提醒一句。 “哦,对”,墨邪点点头, “他们也有可能跟着沃德尼去缅甸了,如果南疆这儿没收获,我跟哑巴就得去那边儿看看。” 一旁的张隆年看了眼气定神闲的墨邪,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黑爷,您能等组长醒了再走吗?” 张隆冬开口问道,“要是您走了,我有点儿担心……” “是得等他醒,我还有事儿问他呢。” 墨邪接过张麒灵吃完的瓜皮放在桌子上, “三块儿了啊,别贪凉,晚上给你泡药浴,去去湿气。” 张麒灵擦了把嘴,走到一旁洗手去了。 墨邪往后仰了仰,靠在温凉的竹子椅背上, 封魔链下的目光一直跟着那劲瘦的身影移动。 张海早碰了碰他的胳膊,“黑爷,您要问组长啥啊?” “张隆昌口口声声说你们所有人陪葬,但他唯独对张隆城下了杀手。” 墨邪的嗓音微微提高了一些,整个院子十几个小张都看过来, 唯独张隆年,像是不经意的抬头,目光轻飘飘扫过院子的各个角落。 “其实要是他悄无声息的走,凭他的本事,张家不一定能找到他。 张隆城肯定知道点儿什么特殊的秘密,才让张隆昌不惜冒险也要杀了他。” “哦……” 坐在院子另一头的张海川点点头, “现在只要等组长醒过来,我们就能知道张隆昌的秘密了。 说不定也就知道,他为什么要背叛族人。” “没错。” 墨邪摇着扇子,勾唇笑道, “只要张隆城醒过来。” 第233章 我真的不擅长拉仇恨 夜晚,墨邪来到张隆城的房间。 坐在床边守着的张隆年站起来,“黑爷,您来了。” 墨邪随意抬了抬下巴让她坐下,自己走到床的另一边,检查了一下张隆城情况, “张家人的体质就是抗造,明天这个时候,他就能醒了。” 说完,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张隆年,“有话说?” “黑爷,您下午在院子里的话……” 张隆年放轻声音,“是说给张隆昌听的吧?” “嗯?”墨邪挑了挑眉,“此话怎讲?” “海早说,他和海越中途回到实验室时,张隆昌还在。 我跟他对了一下时间,从他们中途回去看到张隆昌,到我和青哥返回, 这其中只隔了不到一个时辰。” 见墨邪只是笑,并不开口,张隆年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我和青哥回来的路上没碰到任何异常,那么张隆昌几人走的肯定是枯水峒的井道, 可就算他们跑的再快,也不可能在一个时辰内离开六寨的范围。 张家人做事有自己的一套思考方法,但张隆昌在这个时候很可能会反推我们的思路,选择最危险的地方……” 她顿了顿,把手放在膝盖上, “就是这里,9号点。 这也是您回来之后,没有让我们在家里搜查的原因。 您想瓮中捉鳖。” 墨邪笑了笑, “你这小脑袋瓜儿,天天闷在屋里趴书桌,着实是浪费了。 该考虑多出出外勤。” “我……” 张隆年低下头,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蜷。 “只是个友好的建议”,墨邪示意她不要紧张。 “您知道了?” 墨邪说话的语气,让张隆年不禁抬头看过来。 她看不透墨邪的神情。 封魔链遮住了男人的眼睛,也遮住了外人能探索男人内心的一个窗口。 说实话,虽然她很尊敬这位黑爷,但现在两人的熟悉程度,连普通朋友的程度都没有达到, 更别说对方的话头有要“谈心”的趋势。 这让张隆年开始思考怎么蒙混过关。 她很感谢这份好意,但不是全部有心事的人都需要开解或安慰。 “你的同伴没有谈论别人私事的爱好,但见过太多人之后,有些事情对我来说,并不难看清。” 墨邪从她微微侧身的动作看出了隐约抗拒的意思,挑眉笑道, “你的经历,是构成你的一部分,无论是积极地还是消极的,都会在你身上留下痕迹,并长久的影响着你的行为。 你也经常下意识的用这种概念去初步了解一个陌生人,不是么?” 的确。 张家人甚至有专门的课程,来教人怎么最快判断一个陌生人的特点,这对出门在外行走江湖有很大帮助。 张隆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您觉得我适合出外勤?” “你觉得呢?”墨邪反问道。 张隆年叹了口气,“黑爷,我太弱了,会拖大家后腿的。” “有么?至少从一起行动的这一个多月以来,我没感觉你拖后腿。” 墨邪靠在窗户上,身后是深蓝夜空,漫天星光。 “每个人面对痛苦都有自己的应对方法,大多数人选择在自己编织的茧里生活,那里面对他们来说,是绝对安全的领域。” “茧有保护作用,但同时也蒙蔽了人的视线。” 张隆年轻声接着他的话道。 “虽然只是种比喻”,墨邪耸了下肩膀,“但你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意思不难懂,但懂了却做不到的事情,太多了。” 张隆年垂着脑袋,“身为张家人,不该做缩头乌龟,但我……” “事实本身是客观的,因为人的认知不同,才有了享受或苦难的说法。 最折磨人的不是痛苦本身,而是消化痛苦的漫长过程。 索性人的一生都在成长,你也可以慢慢长大。” 墨邪转身,看向窗外的星空, “在乎你的人会等你,即便责怪也不是恶意的,只是为你担心着急而已。 毕竟,无论一个人能活多久,在出生那一刻,他的存在就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他们能在乎你,爱你,守护你的时间,是有限的。” “有限的……” 张隆年听到这三个字,有些失神, “张家人的长生,在您看来,也是如此普通么?” “普通?” 墨邪挠了挠下巴,做出思考状, “嗯……首先,其实我这人嘴笨,不怎么擅长解答这种拉仇恨的问题。 其次,张家人是比大多数人活的久一点,但顶多是长寿,算不得长生。” ? 这真的不算是前后矛盾吗? 张隆年试图理解他的意思: “您觉得一个人存在的时间长短,并不能证明他的特殊,是么?” 我长得很像哲学家么? 墨邪心里纳闷儿。 明明找我讨论怎么拉二胡,或者学习盲人按摩,看起来更靠谱吧? 第234章 最凶的狗都绕道走 “一个人存在的意义,这是个古往今来圣贤探讨的大课题,我这种俗人就不掺和了。” 墨邪把话题扯了回来, “时间溜走时不会打招呼,它会在你最亲的人身上留下痕迹。 纵然在张家人身上,这种痕迹非常微小, 但它们依旧是每分每秒存在的变化,不会因为任何人的任何行为而停止。 而且……” “而且,并不只有衰老才会造成死亡……” 张隆年看向床上重伤沉睡的张隆城,“身为张家人,老死更是奢望。” 话接的倒不错。 墨邪封魔链下的目光扫过女孩瘦弱的身形。 “所以趁着还有大把时间,多看看周围吧”,墨邪像是在随口提一个不走心的小建议, “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你在乎的,不在乎的,指不定哪天照常出门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墨邪慢悠悠道,“看一眼,少一眼呐~” “黑爷”,张隆年笑容苦涩, “我以为您会说我小题大做,也猜测您劝我早点看开。 但您这种说法真的……出乎我所料。” 开始还挺有长辈耐心引导的风范,后面越来越犀利,最后甚至真实的有些残忍了。 “要是我那样说,就得先听听你的故事,但我听完后,未必能真正做到感同身受。” 墨邪习惯性的想拿根烟点上,手伸进口袋,却又拿了出来, 搓了搓手指继续说道, “人嘴两张皮,评价别人的苦难太容易了,反正又不用负责任。 可你并不需要同情或比惨,不是么?” 墨邪抬脚往门口走,低头嗤笑一声,自言自语道, “好久不给小兔崽子炖鸡汤了,手艺有点儿生啊~” 咔哒—— 房门关上。 张隆年坐在原地,脑子里还想着墨邪刚才的话,有些出神。 门外, 张隆青迫不及待拉住墨邪, “黑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墨邪拿过他手里的蒲扇给自己扇着, “你黑爷又不是心理医生也不是心灵导师,聊几句就把几十年的心结解开了,那得靠催眠懂吗?” 张家女人他真正见过的不多。 张海杏,张海梨,张海琪,张海珏…… 个个都是披着美人皮的纯爷们儿。 虽然上辈子听说张海杏是被汪家替换了。 但真的那位能因暴力伤人进了监狱,想来也是位泼辣的主儿。 而这个张隆年,身手暂且不论,虽然把自己打扮成假小子,可性格上完全就是张海杏的“反义词”。 对此,张隆青比墨邪还有发言权, “年年真的是我见过的,张家女人里最温柔的了,比白玛婶婶还没脾气。” 你确定白玛没脾气么? 墨邪嘬了嘬牙花子, “每个人的性格不同,一万个张家女汉子里出现这么一个温柔的,又不是什么坏事。” “但年年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张隆青苦恼的抓了抓头发, “您看到张海早了吧,年年小时候比他皮多了,福园最凶的狗见了都绕道走那种! 还是个小话痨,又聪明,我们那儿的茶馆都不让她进,说她一开口,说书先生就没钱挣了!” “有点儿意思”,墨邪失笑。 很难想象,内向又有些自卑的张隆年,小时候竟然是个典型的熊孩子。 “但自从那件事过后,年年失声了一年多,痊愈之后也外人面前装哑巴,性子也跟着变了。” 张隆青语气低落下来, “这次跟着您和墨先生来南疆,是我听到她跟除了我们几个以外的人说话最多的一次,堪称是奇迹了。” “所以,她能做到,也一直在改变”,墨邪说道, “只不过心里一直过不去那道坎儿,长期处于自我否定中。” “唉……这些年,我虽然人在巴乃,其实一直很担心年年……” 张隆青趴在栏杆上叹了口气, “不过说起来,年年除了性格变化大了些,其他的也没什么,也没有因此招来什么祸事。 而且年年太聪明了,我每次劝她的话只说一半,另一半她自己就补全了。 弄得我也没话说了,就只能尽自己所能护着她。” 墨邪听着点点头,这个他刚才深有体会。 “这不挺好的么~” 墨邪似是不经意道,“你们年龄差的不大,还怕护不了她一辈子? 还是说,你嫌麻烦了?” 第235章 黑爷!你有病啊 “怎么可能!” 张隆青一瞪眼,“我会一辈子护着年年!拿命护着!” 说完又趴了回去,垂头丧气道, “冬哥也说,年年做不到就算了,大不了我们护着她一辈子,而且她在家待着,比出去做任务安全多了,就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年年好好的就行了,别逼她。 可我和冬哥,只有这一条命啊…… 您也知道,虽然现在的张家不比以前,但面临的危险并不少。 万一我和冬哥出了意外,以后年年可咋办啊……” 一门之隔的房间内, 张隆年动了动耳朵,门外的声音悉数听了个明白。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某种从未想过的场景。 哥哥,青哥,死亡…… 只是一闪而过的画面,却让她觉得天都塌了! 比起这种感觉,曾经那件事所带来的痛苦,根本不能比较! 这不正是黑爷提醒她的么…… 充满安全感的茧,只是她为了自我保护编织的虚幻。 时间并不会因此而怜悯她和她的家人,危险也不会! 死亡是残忍的,也是最真实的。 门外,墨邪上下打量了一下张隆青,“一辈子拿命护着她?你这几句话,跟假小子说过么?” 有些话,外人说和家人说的效果,完全就是天上地下。 “您别逗了!” 张隆青背对着他趴在栏杆上,闻言嫌弃地搓了搓胳膊, “这种话跟您说我都觉得难为情,更何况我跟年年从小一块儿长大,而且我都是大老爷们儿了还说这种话,想想都觉得臊得慌!” “大老爷们儿,说句话就臊得慌了?” 墨邪勾唇,闪电般出手! 一把拽掉了张隆青的裤子! 转身扬长而去~ 张隆青当时就懵了! 光着屁股蛋站在原地,愣了半秒…… 我屮艹芔茻!!!! “黑爷!!!!你有病啊!!!!” “张隆青你大半夜鬼哭狼嚎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另一个房间里马上传来张隆冬的怒吼! 张隆青手忙脚乱提上裤子,高声控诉某“长辈”不干人事, “冬哥!黑爷他扒……” 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隔墙还有十几双小辈的耳朵在听呢! 幸亏现在走廊上没人! “没事了……哥……” “没事儿滚去睡觉!” “哦……” 门里,张隆年扑哧儿一声笑了出来,眼角隐约有水光闪烁。 —————— “哑巴,刚泡完药浴就到处跑,找你半天了~” 墨邪哼着小曲儿上了房顶,一屁股坐在了张麒灵身边,跟他一起抬头看向星空。 深蓝色夜幕上挂满了银星璀璨,浩瀚星河流淌在穹顶之上,令人心旷神怡。 “好久没看到这么干净的星星了~” 墨邪顺势躺了下来,枕着手臂悠闲道。 张麒灵盯着星空某个位置看了一个多小时,墨邪就在背后目不转睛看了他一个多小时。 直见到张麒灵的肩膀微微松了些,墨邪才重新坐起来, “看了半天,看出什么来了?” 张麒灵没说话,侧头淡淡扫了他一眼。 “好好好,我不问我不问~” 墨邪识趣的挑挑眉。 “反正你的表现告诉我,没什么大事儿。” 麒麟血脉纯度越高的人,能最大程度读懂星象。 这种张家独有的观星术,是麒麟一族独创,只为了监视天狼。 墨邪对此只有一个感受—— 扯淡! 只能靠血脉传承的观星术,真真是扯淡极了! 连他这种出生在封建社会的老人都觉得扯淡的那种扯淡! 亿万光年外的星球动向,跟传说中的生物息息相关? 别说科学了,迷信都觉得迷! 作为一个经历了时代变革和科学洗礼的百岁老人,墨邪的三观更新不止一次了。 但重生后,被天外来客打碎的世界观重组的过程有多么艰难…… 他心底的惊涛骇浪,在跟贺酎聊天时压制的非常完美。 无法理解的事实,也是事实,就算把自己纠结成精神病也没用。 最好的办法,就是“呵呵,哦”。 张家那么多人,血脉纯度能到张麒灵这种的一个也没有,全世界都不知道张麒灵从星象中看到了什么。 目前墨邪能推测的,星象肯定不止“定位”这一种功能就是了。 “哑巴,你不说,我不问,就是猜猜~” 墨邪还是没忍住开口道, “这星象上能看出我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裤?” 。。。。。。 “袜子呢?” 。。。。。。 “不会是能看见我裸奔吧?” 。。。。。。 “能不能看出我下次想用什么姿势?” 。。。。。。 “玩儿什么y呢?” 。。。。。。 张麒灵无奈的捏了捏鼻梁,突然感觉有些心累。 精力太过旺盛也不是什么好事,他总感觉墨邪在某方面就没满足过。 难道这就是贺酎说的,墨邪受血脉影响后,异于常人的方面? 可这还没到特殊时期呢。 张麒灵下意识的想到了银盒空间,还有他第一次进去时,看到的使用说明。 “想什么呢?” 墨邪伸手在张麒灵面前晃了晃,“真能看见啊?那你选哪个?瞎子随便你挑~” “挑什么?” 张麒灵走神了一瞬,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你看哈”,墨邪掰着手指头数, “旗袍已经定了,要是你暂时不想穿呢,我还准备了猫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嘴巴被捂住又如何,墨邪表示我还能继续“说”! 张麒灵很想直接给他摁晕了,但墨邪现在的身体,动起手来未必能如他所愿。 皱了皱眉,大猫沉下脸来,“不想听。” 墨邪闭嘴,闻着这人身上淡淡的药草味,眼巴巴看着他。 不想听? 那就是让我看着办呗~ 妥了~ 第236章 你个小猫咪很猖狂啊 凌晨1点,夜深人静。 9号点的小院儿里,灯光具熄,漆黑一片,所有人都沉睡在梦中。 深蓝色的夜空下,月光将高大郁葱的树影拓在地面上。 唰啦——唰啦—— 夜风吹过,枝丫间树叶簌簌作响,地上的影子的变得扭曲起来。 恍惚间,树干上多了一双眼睛。 黑白分明,竖瞳人眼, 那双眼睛随着夜风一眨一眨,仿佛在观察这万籁俱寂的小院儿。 岂不知,早有人等候它多时了。 “啊哈——————” 坐在屋顶上的“偷窥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破坏气氛且毫无形象可言。 “哑巴,你猜这蛾人是沃德尼还是那个助理?” 墨邪懒洋洋支着脑袋,着实有些困顿。 要不是等这大扑棱蛾子现身,他早抱着猫会周公去了。 “沃德尼”,张麒灵微微开口道。 张海早说过,那个助理在被关进仓库时就醒了, 他知道被虫蛹寄生的后果,很可能会自己剖开胸腹将虫蛹取出, 就像张隆城在雨林时那样。 “你确……” 墨邪刚开口,张麒灵又补了一句,“大概率是。” 也有可能两人都变成了蛾人,毕竟当时放了4个虫蛹,但地上只留下了两个。 “啧!” 墨邪抓了抓头发,“答案一样,没办法打赌了~” 张麒灵闻言侧眸,“赌什么?” “有兴趣啊?” 一说到这个,墨邪立马不困了。 仗着隐在随身空间里,肆无忌惮把张麒灵当抱枕。 “玩儿个小游戏~” 先前的挫败,对“性”致昂扬的凶兽来说并不算什么。 作为一个猫瘾无可救药级患者,他随时随地都在准备着跟宝贝大猫“亲密互动”。 “游戏?” 张麒灵没听懂,但直觉不是什么正常游戏。 墨邪见状觉得有戏,歪身撞了他一下, “玩儿不玩儿?玩儿的话不赌也行。” 反正目的也不是赌。 “老好玩儿了!瞎子保准让你爽到!身心巨爽的那种!怎么样?” 某凶兽开始虚假推销,身后仿佛有条油光水滑的大尾巴摆来摆去, 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思。 大猫面无表情的回过头去, 不。 墨邪追上去咬耳朵,“再考虑考虑~” 两人闲扯的工夫,那双眼睛的主人已经离开树干,移动到了张隆城房间的窗外。 “赌一把,他会不会现在进去。” 凶兽贼心不死怂恿道。 大猫抬头看星星。 你说你的。 “唉……” 墨邪夸张的长叹一声,往后仰倒在了屋顶的斜面上。 小家伙儿越来越不好忽悠了。 相比面对外人时的千层套路,墨邪总喜欢用几近于直白的语言“钓猫”。 就差把“不怀好意”四个字写在脸上,是个有脑子的人就不会答应,不怪大猫不上当。 但有些人就是喜欢玩儿这种无聊的把戏,乐此不疲。 谁让被偏爱的仗着有人宠,作起妖来都有恃无恐。 窸窸——窣窣—— 趴在张隆城房间窗外的蛾人动了动翅膀, 挨个儿巡视了一遍房子的所有窗户, 然后转身离开,飞进了层层叠叠茂密的枝叶里,掩去了踪迹。 “来踩点儿的走了,该回去睡觉咯~” 墨邪心念一动,眼前的场景消失。 随身空间瞬间恢复原样,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眼前看似无尽的黑暗,就是他和张麒灵独享的私人领域。 墨邪转头,“叭”一声啃在张麒灵的嘴巴上,眨眼换了副正经面孔,低醇的嗓音带着优雅的笑意, “请问这位英俊迷人的墨先生,我能有幸邀您共赴美妙梦境么?” 张麒灵盯着他的封魔链,沉默几秒,突然开口, “雌蛾已消失,蛾人为何还会听从指令?” 墨邪脸上的笑僵住,“宝贝儿,你煞风景的本事还是一如既往的高超。” 张麒灵眨了下眼睛,“困了。” “我看你是故意的!” 墨邪故作凶狠的龇了龇牙,捞起大猫扛在肩上,朝着不远处的疗养舱大步走去。 “打屁股!三下起步!” “幼稚。” “说谁呢!你个小猫咪很猖狂啊?!” “你。” “你什么你,叫老公!” 啪! “完了,你把老公打坏了,你得负责!” “疼?” “再不亲一口,马上就疼死了!” “……” “看我没用,你的老公还有10秒就疼死了!啊!” “……” “10!1!” 10分钟后…… “还疼?” “别说话,躺好了……” “困。” “你睡你的,瞎子不打扰你~” “做什么?” “衣服都脱了,我跟小可爱说声晚安~” “……” 又是10分钟后…… “哑巴,它肿了……” 砰!!! “嘶……我不就是太热情了么,你这一脚……我错了我错了,现在就睡,啊~” 凶兽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用最快速度收拾好了一片狼藉的床,抱着大猫缩进干爽的被窝里。 睡前游戏结束。 晚安。 第237章 眼镜王蛇vs黑毛蛇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按照昨天的安排各自散去。 有的去守林子,有的去联系南疆其他张家据点,有的分散去各处找人。 墨邪和张麒灵离开之前,说是要从雨林中的暗道再次进入洋人的地下基地。 把众人送出小院儿后,张隆年独自一人回到张隆城的房间里守候。 大约9点钟,晨起时淅淅沥沥的小雨停了。 薄薄一层乌云很快被万丈阳光驱散,草丛里再次热闹起来,蛙叫虫鸣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响亮。 嘶——嘶—— 黑褐色带白花纹的蛇头,从草丛里探了出来,蛇信子一吐一缩,侦察周围环境。 唰啦! 像是突然感知到危险降临! 那条蛇的上半身突然直立起来,猛地张开颈部,像是突然戴上的盔甲的战士! 呼——呼—— 它张大嘴巴,露出两颗尖锐的毒牙,不断发出风啸似的怒吼,朝着前方示威! 就在它正前方的树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东西,蹲在树杈上。 那东西动也不动,直勾勾盯着地上暴躁的眼镜王蛇。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突然!一串频率极快的“咯咯”声响起! 眼镜王蛇受到惊吓,朝着那东西喷射出两股剧毒毒液! 紧接着扭身掉头,落荒而逃! “这‘过山风’暴躁好斗,无论碰到什么猛兽挡路都敢上去咬一口,能把它直接吓跑的,也就是黑毛蛇了。” 张隆昌从树后面走出来,望着草丛里那道明显慌乱的逃窜痕迹,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张家人正在到处抓你……” 树上的东西跳下来,落在张隆昌面前,站直了身子, “你不该出现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张隆昌冷笑一声,“汪飞,别以为昨天你救了我,就能对我指手画脚。 跟我合作的是你家主子,你不过是个干杂活儿的,我该做什么,轮不到你说话!” 汪飞脸上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产生情绪波动,蛇一样阴冷的目光扫过张隆昌的脸。 “别紧张”,张隆昌察觉到了他的警惕, “我知道,汪家要做大事,一两只蛾人满足不了你们。 只要你按照我的指令乖乖听话,等事情都解决了,雨林里最后一处人眼蛾的位置,我会告诉你的。 到时候,你就可以拿着它,去向你的主子邀功领赏了。” 汪飞厌恶的移开目光。 张家人,骨子里的高高在上,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厌恶。 但张隆昌有一点说的没错,一两只蛾人是远远不够的。 雨林中最后一处人眼蛾巢穴的位置,对于现在的汪家来说至关重要。 雨林那么大,毒物又多,在没有确切方向的情况下,汪家不可能派人贸然进入。 而现在知道确切位置的,只剩张隆昌一个。 所以,即便心中已经替张隆昌定好了死法,汪飞还是不动声色的站在原地,等着对方“发号施令”。 “你到底带了多少人来”,张隆昌问道, “从昨天开始,我就只看见你一个,都到现在了,没必要卖关子了吧?” 第238章 猎杀张家人 张隆昌面上四平八稳,实际上心中很是着急。 9号点的人已经去其他南疆分部报信了,那说明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整个南疆的张家势力,都会不遗余力的来搜捕他。 要是汪家真的只派来一个黑飞子,就算能成功杀死张隆城,他们也很难从南疆逃出去。 不,不是很难,是绝对不可能! “我一个人足够了”,汪飞冷冷说道, “张家早已不是当年只手遮天的存在,现在这些张家人,不过是像蝼蚁一样躲在这偏僻角落里苟延残喘,根本不堪一击!” 嗖! 话音刚落,张隆昌的刀刃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我不管你是忘了我姓什么,还是故意要说给我听……” 张隆昌眼睛眯了眯,语气愈发危险起来, “既然老子现在还姓张,就听不得你们这些外姓犊子嘴贱!你说话最好给我小心一点儿! 老子不过是受了丁点儿皮外伤,真当我怕你那几条臭长虫?!” 他出刀利落的架势,和拿刀稳如泰山的手,让汪飞心里咯噔一下! 张家人的体质果真特别,就算全身脱臼这种伤筋动骨的伤,短短一晚的时间就能恢复如初。 “就算你不怕,也未必能在我手里讨到好处”,汪飞没有反抗脖子上的刀,冷静道, “而且别忘了,我是来帮你的。” “那就少跟老子耍嘴皮子!” 说完,张隆昌把刀收了回来。 “张家人随时都会回来,把你的人都叫过来,我要安排一下!” “除了跟你合作,我们还要把这个位置张家的势力清理干净。” 汪飞活动了一下脖子,阴沉着脸说道, “除了我以外还有十几个人,都是好手,从那些张家人离开这个院子开始,他们就跟了上去,准备趁分散的时候把人一一做掉,这样效率更高。” 汪飞死气沉沉的目光看向院子里的小楼, “所以你永远不会再见到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更不用担心会有人中途回来,你有足够的时间做你的事。” “你确定你的人没问题?” 张隆昌面色凝重,并不赞同对方这种莽撞的行事。 “我说了,来的都是汪家好手,暗中行事,即便是张家人也不可能察觉到黑飞子的存在。” 汪飞笃定道,“定叫他们有去无回!” “最好是像你说的那样”,张隆昌冷笑道,“要是你的人失手了,南疆就是你我的葬身之地!” 汪飞阴沉的目光定定的看了他一眼, “你之前跟家主信誓旦旦,说这里的张家人只是数量多,实力不堪一击。怎么,现在又怕了?” “跟我来。” 张隆昌不想回答这种没用的问题,在这里浪费时间,迈步率先走向小楼。 就算汪飞说的再万无一失,他也不会相信。 他找汪家合作,是为了有人能确保他平安离开南疆。 说给汪家人听的话,自然要符合对方的心意,才能借到人。 眼下这种情况,权当是那十几个汪家人是去给他拖延时间,也算变相达成了他的目的。 至于张家和汪家会在今天死多少人,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院子,进了住人的小楼。 张隆城的房间在二楼,楼梯左手边第一个就是。 房门没关。 唰! 张隆昌刚走到门口,还没站定,就侧身躲开了门里劈下来的刀。 门内的张隆年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时间,一刀劈空,紧跟着另一只手的匕首就刺到了他的腰间! 砰! 张隆昌一个手刀劈在了张隆年的手腕上,匕首脱手飞了出去。 下一秒,她另一只手里的刀也被夺了去,整个人被对方擒住。 第239章 张家人做的蛇傀儡 “凭你也想跟我打?” 张隆昌毫不犹豫卸了张隆年两只胳膊,像扔布娃娃一样把她扔在了地上, 抬脚踩住她关节脱臼的位置,狠狠碾了下去! “不自量力!” “唔!” 张隆年趴在地上,死死咬住嘴唇,把即将脱口而出的痛呼吞了回去! 只是一瞬间,冷汗就爬满了惨白的脸!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张隆昌看着她隐忍的表情,想起昨天自己遭到的待遇,心中暴戾的情绪愈发强烈! “那就叫出来吧……” 他俯下身子,将身体重量如数倾注在踩着张隆年的那条腿上。 “疼,就给老子叫出来!大声叫啊!!!” 超过一百六十斤的重量,全部压在了张隆年脱臼的关节处。 但女孩儿依旧一声不吭的强忍着,额头上青筋浮现,牙齿咬的嘴唇煞白,却立马被鲜血染红。 她越是不出声,张隆昌心中的怒火就越是憋着发不出来! 他要的是张隆年的惨叫,就像他昨天那样,失控的惨叫! “老子让你叫!!!” 张隆昌怒瞪的双眼里爬满血丝,一张脸狰狞的可怖! “给老子像畜生一样叫出来!!!!” 他高高抬起一条腿,脚后跟朝着张隆年的胳膊的关节猛地跺了下去! “叫啊!!!!” 砰!!! 这一脚下去,就算是一个强壮的成年男人,胳膊也铁定废了。 饶是张隆年这种从小经历过各种疼痛洗礼的人,也瞬间疼晕了过去。 “没用的废物!” 张隆昌啐了一口,实在不解气,又抬脚把张隆年另一条胳膊也踩废,才跨过她,走进了房间。 “你不杀了她?” 一直默默看着他做这一切的汪飞突然开口。 “要是你觉得她是张家人下不了手,我可以代劳,或者……” “或者什么?”张隆昌不耐烦的回头,“有屁快放!” “把她交给我。” 汪飞死寂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看到了什么赏心悦目的画面。 “成为蛇傀儡的张家人,你不想见识一下么?” 张隆昌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张隆年,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反正已经没用了,随便你。” 汪飞嘴角勾起僵硬又诡异的笑,抖了抖衣袖。 啪嗒。 两条比手指稍微粗一点的黑毛蛇掉在了地上。 “那就先把坏掉的胳膊修一修。” 那两条蛇像是被从梦中唤醒一样,无精打采的晃着脑袋。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汪飞嘴里发出一串清晰异响。 那两条蛇像是听到了指令的士兵,一改方才半死不活的状态,瞬间抬起上半身。 汪飞上前,将张隆年两只手腕掰断,然后找到那个专门的位置,用匕首分别豁开两条口子。 血马上就流了出来,但速度很慢,根本不足以致命。 咯咯咯咯咯—— 听到指令,那两条蛇从两侧迅速爬向了张隆年,三角形的脑袋分别从左右手腕处的口子拱进去…… 蛇身露在外面的部分越来越少,张隆年的皮肤下面隆起了两道不停扭动的东西…… 张隆昌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 等了几分钟 蛇完全钻了进去,开始疯狂扭动,将背部黑毛扎进肌肉之中。 张隆年的胳膊开始无意识的抽动。 “怎么样?” 汪飞脸上露出对自己作品满意的神色。 第240章 张家人做事绝不拖泥带水 “你们汪家的手段,还真是恶心。” 张隆昌简单的评价了一句,扭头看向床上不省人事的张隆城。 “其实我很好奇”,汪飞也走了过来, “要杀这么一个昏迷中的人,看守又这么不堪一击的情况下,你为何还需要别人的帮助?” “你的作用是护送我离开”,张隆昌探了探张隆城的脉象,“他,我一定要自己动手。”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你亲自动手,也没什么报仇的感觉吧”,汪飞冷眼瞧着他拿出匕首, “毕竟他现在看起来跟死了差不多。” 噗呲! 张隆昌手里匕首猛地刺进张隆城的腹部的伤口! 霎时间,涌出的鲜血就染透了纱布和被子! “我当然不会让他这么轻易的死去。” 张隆昌对上张隆城满脸痛苦的模样,抬手又刺了一刀! “呃啊……” 床上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疼的浑身都在颤抖! “你醒了啊……” 张隆昌笑了笑,匕首在皮肉中慢慢搅动。 他咬牙切齿叫了声:“组,长!” “唔呃……咳咳!” 张隆城呕出一大口鲜血,挣扎着抓住张隆昌的手臂,艰难的发出模糊的声音, “阿……昌……” “是我”,张隆昌死死盯着他, “没想到吧,你百般筹谋,甚至找长老会求援,也救不了你这条狗命! 我说了,我会让你给月娘偿命,说到做到!” “月娘……” 张隆城听到这个名字,眼中的痛苦一闪而逝。 他抓住张隆昌的那只手摔在了床上,转头看向天花板。 突然平静的像是不再感受到腹部的剧痛。 过了几秒,他眼角滑落一滴清泪,“你果然……还是……忘不了……” “我当然忘不了!你以为我是你吗?!” 张隆昌眼眶也红了,拿刀的手开始颤抖, “明明应该爱护一辈子的女人,却因为本家那些狗屁规矩,说放手就放手! 月娘她临死前还在念着你的名字!而你呢!” 张隆昌失控的大声嘶吼着, “你个混账东西!三年了!你甚至从来没有去她坟前看上一眼! 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啊?!!! 你说你会用这条命来护着月娘!这辈子不让她再吃一点苦!我才甘愿把她让给你……” 张隆昌泪流满面,一拳捶在床铺上,脸上尽是悔恨! “是……是我食言了”,张隆城说着,又呕出一大口血,胸前的衣襟全部红色浸透。 “你是食言了,不过没关系,你没有做到你的誓言,我来替你完成!” 张隆昌拔出匕首,颤抖着把刀尖抵在张隆城的心脏上,手臂上青筋暴起,脸上五官皱在一起,仿佛痛苦到了极点! “月娘她一个人在下面,我不放心,你该下去陪她,去遵守你的誓言,好好护着她!” “阿昌……” 张隆城看着他,眼中的悲伤几乎化为实质, “别再……错下去了。” “我没错!” 张隆昌胸腔剧烈起伏着,咬牙近乎疯狂的执拗道, “是你错了!你害了月娘!害了我这辈子唯一爱着的女人! 你辜负了我的信任,你不配当我的兄弟!” 张隆城平静的跟他对视,“你是张家人。” “老子,不稀罕!”张隆昌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比起这个姓,比起你天天挂在嘴边的家族,我只想让月娘幸福!从前是,现在也是!” 张隆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几秒,闭上了眼睛。 “动手吧”,气若游丝的声音从张隆城嘴里传出来, “兄弟,动手吧。” 张隆昌手中的匕首,刀尖就抵在张隆城的胸膛上,但他的手却越来越颤抖…… “不要犹豫”,张隆城闭着眼睛轻声道, “张家人做事,绝不拖泥带水。 要杀的人就在这儿,你还在犹豫什么? 动手。” “闭嘴!!!” 张隆昌目眦欲裂,脸上的疯狂像是要把人活吃了,手腕却像是被人攥住了,刀子迟迟落不下去。 ——阿昌哥,我走之后,就麻烦你帮我照顾城哥了。 ——阿昌哥,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羡慕你,羡慕你能每天跟城哥在一起。 ——阿昌哥,城哥真的很在乎你,他一直把你当亲弟弟看,有时你做错事,城哥骂你,其实他也很难过,他跟我说,他想让你好好的。 ——阿昌哥,下辈子,我想做个张家人,能跟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去天涯海角,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阿昌哥,月娘好疼啊,城哥为什么不来看我? ——阿昌哥,月娘不想死,我还想唱歌给你和城哥听,我想去抓蝴蝶…… ——阿昌哥,你去叫城哥来好不好?我好想他…… ——阿昌哥,你别哭,我骗你的,一点都不疼,月娘只是困了,等月娘醒了,再…… “啊啊啊啊啊啊!!!!!” 张隆昌满脸泪水,痛苦哀嚎着高举匕首,狠狠刺了下去! 第241章 这都是你的报应 “你就这么走了?” 汪飞看着收起匕首,恢复冷静的张隆昌。 方才那一刀扎透了床板,却根本没有伤到张隆城一丁点儿。 “他本来就有伤,肚子上那两刀足够致命,让他躺在这里慢慢等死吧。” 张隆昌脸上冰冷如霜,头也不回道,“走。” 汪飞没动,“位置。” “离开张家的搜捕范围,我自然会告诉你。” “好”,汪飞指向张隆城,“还有,我要他的身体。” 张隆昌停住脚步,“可以,拿你自己的换。” “……” 汪飞没再说话,走到门口,弯腰准备带上张隆年一起走。 噗呲——咚! 张隆昌听到背后的声响,倏地回头! 骨碌碌—— 一颗人头滚到了他的脚边。 汪飞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脑袋搬家前的那一秒。 张隆昌惊愕抬头, 只见张隆年站在不远处,两只胳膊已经恢复了正常,一只手里的刀还滴着血。 “你怎么……” 张隆昌话音还未落,张隆年已经拿刀朝着他袭了过来! 张隆昌闪身躲过砍刀,看着张隆年行动如常的手臂十分震惊。 想起方才汪飞说,钻进张隆年身体的黑毛蛇可以修复她坏掉的胳膊,张隆昌心中大骂汪家人不靠谱。 还要把张家人做成蛇傀儡? 就这?! 看着地上汪飞的无头尸,张隆昌恨不得再上去补几刀!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傻逼玩意儿! 但现在再抱怨什么也没有用了。 “无所谓”,他抓住张隆年拿刀的手,同时捣在了张隆年的侧肋下! “就算在平时,老子揍你们这些小杂种也不费吹灰之力!” 嘭! 一个铁山靠将女孩儿撞倒在栏杆上,张隆昌一掌劈向张隆年的下巴! 在她侧头躲避的瞬间,他捞起张隆年的一条腿,猛地一掀! 张隆年瘦小的身体越过栏杆,从二楼直直砸向地面! 砰——哐啷!!! 竹制的桌凳被从天而降的重量砸散了架,其中一根直接扎进了张隆年的胸腔! 女孩儿瘦弱单薄的身体被断掉的竹尖刺透,像断了线的风筝被挂在那里,大片鲜红从她胸口蔓延出来…… 张隆昌站在楼上,脸上没有为自己所造成的后果而产生变化,眼中毫无波动。 “她只是个孩子……” 背后传来张隆城气若游丝的声音,“你非要这样吗?” “她要杀我”,张隆昌俯视着楼下的张隆年的尸体, “难不成我要站在原地等死,只是因为她是个孩子?” 张隆城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你和她,都是……都是张家……人……” “张家人做事,绝不拖泥带水”,张隆昌冷声道, “这是你教我的。” 房间里一片寂静。 张隆城闭上了眼睛,呼吸停止。 “这一切,都是你的报应。” 张隆昌捡起地上的刀,用衣袖擦去上面的血迹,喃喃道, “从你为了族规抛弃月娘那天开始,就注定会得到的报应。 要是你不那么懦弱,就不会有人死。 月娘不会,张隆年也不会。” 咯咯咯咯咯咯—— 一串诡异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一条手臂粗壮的黑毛蛇,从汪飞脖子上的断口处爬了出来。 “汪家的黑飞子,死了也是个麻烦。” 张隆昌上前一步,迎着张大嘴巴朝他弹射过来的黑毛蛇,横扫一刀! 唰! 锋利刀刃将黑毛蛇一切两段! 但最后一刻,蛇头还是咬住了张隆昌拿刀的的手腕…… 第242章 好人才会直接neng死你 “艹!该死的臭长虫!” 张隆昌一把撕下蛇头,扔在地上碾成了肉泥。 不过两三秒钟,他的手腕就肿成了原先的两倍粗,伤口周围整个变成了青黑色。 皮下突如其来的痛感,如暴风席卷着无数刀刃割裂着每一寸血肉。 晕眩,恶心,呼吸困难,被濒死笼罩着的张隆昌瘫倒在地。 他拼命抓着刀柄,艰难挪动,想要把被咬到的手臂整个切掉。 这样或许能稍微拖延一点时间。 张海越的房间里有蛇药,那小子总喜欢搞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说不定也能解了黑毛蛇的毒…… 张隆昌脑子转的越来越迟钝。 已经模糊的视线中,那扇门,就在不远处,离他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呃……啊……” 他努力去控制自己不听使唤的左手,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我不能死! 我不能就这么死了,不行! 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月娘……” 叮铃——叮铃—— 无尽的黑暗中,清脆的铃声自深处响起。 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铛——铛—— 铃声渐重,如古钟浑厚悠长,来到耳边…… 轰!!!! 一声巨响在脑海中炸响! “月娘!” 张隆昌大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睛! “呦,醒了~” 一个带笑的男人声音在说话,莫名的欠揍。 张隆昌下意识想去抓自己剧痛的右手腕,但手根本动不了。 四处看了看,他发现自己仰面朝天,被绑在院子里的一张摇椅上。 阳光刺眼,照在身上热烘烘的。 右手手腕被蛇咬到的位置上缠着纱布,还透着一股子刺鼻的味道。 应该是蛇药。 “这样都没死,还真是命大~” 一张脸出现在他视线上方,眼睛的位置缠着黑色铁链,唇角勾着笑。 嘎吱—— 张隆昌猛地往上窜了一下,突然的爆发力让身下的摇椅发出刺耳的惨叫。 但还没等他撞到近在咫尺的墨邪,就被束缚的力道给拽了回去。 吱嘎——吱嘎——吱嘎—— 张隆昌用吃人的眼神死死盯着墨邪,身体却躺在摇椅上,晃来,晃去,晃来,晃去…… “看来是没什么大碍了……” 墨邪绕着摇椅上的张隆昌走了一圈儿,“生龙活虎的很~” “又是你!” 张隆昌咬牙切齿盯着他的封魔链,拳头攥的咯吱作响。 “这话说的”,墨邪眉梢微挑,“才一天不见,这么想我啊?” “少他妈跟老子嬉皮笑脸!” 相处一个多月,张隆昌一直没搞清楚眼前这个青年的底细。 唯一能肯定的是,比起另一个青年的沉默寡言,这人着实欠打! “为什么救我?” 张隆昌喘了口粗气,警惕的看着墨邪拽了把椅子坐在自己面前, “你昨天那么折腾我,不就是想弄死我么? 现在又来装什么好人?你以为老子会上你的当?!” “这你可就错怪我了”,墨邪脸上笑容消失,突然正色起来, “好人才会直接neng死你,昨天我就只是单纯的让你痛不欲生,绝对没有想要你命的意思,你可千万别误会~” 。。。。。。 张隆昌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有点儿不知道该骂他句什么。 气氛突然就这么安静下来…… 出远门 (短篇番外一发完) 【很久以后的故事】 【时间:1977年3月】 【张隆青视角,第一人称。】 其实黑爷说,要带我一起出趟远门的时候,一开始我的内心是拒绝的。 因为我知道,他只是想找一个随行管家解决路上的杂事,好让他能随时随地待在墨先生身边。 但我还是跟来了。 因为他们第二个目的地是厦门。 年年的儿子要过百日了,我的钱都用来给大外甥包红包了,手头比较拮据。 所以能蹭车去厦门给大外甥过百日,对我来说还是比较划算的。 当然,答应我的是墨先生。 黑爷把我一脚踢上汽车时,嘴里说的是:“因为你会开车,我都把火车票退了,小子,别辜负长辈的期望。” 呵,男人! 倚老卖老! 我就知道你主动教我开车没安好心! 要不是墨先生发话,我就是从车上跳下去,也绝对不会屈服在黑爷的淫威之下! 第一个目的地是杭州。 我们到达杭州的时间是傍晚,天上下着小雨,路上都是花花绿绿的伞。 伞下的姑娘穿着旗袍,高跟鞋踩着水花,走在杭州的雨里就是一幅画。 多少年不来杭州,变化很大,我有些不太认识路了,就问黑爷住哪个酒店。 黑爷扔给我一张地图,“孤山路,吴山居。” “可是那儿没有酒店啊?”我指着地图上的离吴山居最近的酒店,“您老花眼啦?最近的酒店隔着好几条街呢!” “不住酒店”,一上车就盖着毯子闭目养神的墨先生突然开口。 我以为墨先生在睡觉,没想到他一直在听我们说话。 “黑爷,墨先生,您二位在吴山居有朋友啊?” 下着雨,我不敢开太快,生怕撞到哪个跑过马路躲雨的路人。 “嗯,有朋友,你见过”,黑爷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笑。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黑爷的手在墨先生身后,肯定是在揉腰。 每年初春,这两位都会出趟远门,一个月左右,去哪儿不晓得,每次回来时,墨先生的腰都会不舒服好多天。 我曾经找了一些养护腰椎的方子,黑爷只是把我头发揉成鸡窝,然后笑着说没白疼我,但这件事让我不必操心。 平时墨先生擦破一点皮儿他都不乐意,腰疼这事儿却不见他着急上火,只是墨先生不爱动弹,他也寸步不离的守着,这么些年过去,倒真的没什么大碍。 “黑爷,您说的朋友是哪位啊?” 这二位爷的朋友,我见的不多,印象最深的是九门那几位当家,但上次见面是几十年前在长沙,不知杭州这里住着谁? 吴山居,吴,难道是…… “吴老狗你还记得么?”黑爷在后面问我。 果然是他。 “狗五爷,我当然记得”,我点点头道,“他从长沙搬到杭州来啦?” “嗯”,黑爷说,“他大儿子的媳妇儿要生了。” ??? 我等了半天,黑爷没再说话。 这是什么意思? 千里迢迢从巴乃赶到杭州,感情这是算好了预产期? “您算的准吗?”我有些好奇,“生男生女?” “生女……”黑爷刚说完这两个字,就跟被点到笑穴一样,直接倒在了墨先生腿上,笑的浑身直哆嗦。 “哈哈哈哈哑巴,你说他要真是没带把儿可咋整,天真无邪呦天真无邪……噗……哈哈哈哈!!!” 黑爷抽起风来是真疯,这笑点一般人理解不了,比如我。 我默默翻了个白眼儿,刚出生的奶娃娃哪个不天真无邪? 墨先生连眼皮子都没掀开,只是从盖着的毛毯下伸出手,摸了摸黑爷的头发。 我收回瞄着后视镜的视线,耳朵听着黑爷瞬间收敛下去的笑声,心中也开始猜测吴家大少奶奶会生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虽然杭州的路让我心累,但到了吴山居后,主人家安排的美食瞬间安抚了我。 距离上次见面隔了几十年,狗五爷老了很多,头发雪白,比起当年刻意收敛的锋芒,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真正的安逸,这让我不禁生起几分岁月不饶人的感叹。 上次离别时,狗五爷还是个青年,再见面,竟然要当爷爷了。 我这些年一直帮着料理族事,很少接触张家以外的人,都快忘了这样快速组建家庭传宗接代才是正常人的生活。 呃……“快速”这词放在这里,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_??)? “五爷,孙子起名了么?” 饭后喝茶时,黑爷问狗五爷。 五爷笑了笑,“还不知道娃娃是小子还是姑娘,不着急。” 三天后,吴家大少奶奶生产,诞下一男婴,吴家长房长孙。 狗五爷老泪纵横,抱着孩子请墨先生赐名。 “就叫吴邪吧。” 墨先生说话的语气一直是淡淡的,但我却从这几个字中间莫名听出了一股复杂的感叹意味。 肯定是听错了,娃娃才刚出生,能有什么复杂的。 不过我有些怀疑,真的不是因为黑爷在车上那句“天真无邪”,墨先生才灵机一动,给孩子起名叫吴邪的么? 我也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娃娃一双葡萄眼水汪汪亮晶晶的,极为清澈,被人抱在怀里不哭不闹,笑起来时眼睛还会弯成小月牙,睫毛跟那种外国洋娃娃似的,比小姑娘的还长,整个娃看起来小小的软软的,真是讨人喜欢。 大家都兴高采烈的时候,黑爷拿出了他给小吴邪准备的礼物。 从这点看,我真心觉得他挺重视这个孩子的,毕竟这些年除了墨先生,我从未见过他给任何人准备正式的礼物。 但当他把礼物打开时,我傻眼了。 那是把刀。 是的,刀,还是廓尔喀刀,说叫什么大白狗腿。 我的爷啊!那是个婴儿!还没你送的刀长啊! 而且人家前脚刚说完,希望这孩子平平安安,清清白白过一辈子,你后脚就送刀子算咋回事儿? 刀是不是真的叫大白狗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这样做很容易被人家打断腿! 我都做好吴家人当场翻脸的准备了,只见墨先生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 样式很简单的玉,正面是麒麟,反面是个什么玩意儿我没看清,长得跟麒麟很像,但自带一股亦正亦邪的气息,绝对不是瑞兽,也不像穷奇,反正我从来没见过。 (不过说心里话,那玩意儿给我的感觉真的跟黑爷他老人家好像啊……) 玉是血玉,血红血红的那种。 在场的都知道,血玉这种东西不是给普通人戴的,一般人压不住,极易招来脏东西或厄运,更别说是个刚出生的婴儿! 我心说完了,这哪是千里迢迢来送礼啊,这二位是千里迢迢来砸场子的! 也不知吴家的狗吃没吃饭,我可还没吃呢,等会儿不一定能跑得过它们…… “先生,这玉……”狗五爷脸上出现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表情我熟,刚才黑爷送刀的时候,他已经若有所思过一次了,说不定是在思考放几条狗才能把我们拿下。 “可以驱虫辟邪。”墨先生如是说。 “好好收着”,黑爷补充道,“爷亲手做的,有哑巴的品质保证,天底下没有比这更灵的护身符了。” 狗五爷的若有所思,变成了大为震惊! 黑爷又说,“这玉是护主的,放心不会反噬,平时没事儿戴着也能驱个蚊子什么的,保命又实用。” 狗五爷激动的有些发抖,颤颤巍巍双手把玉接过去了,嘴里郑重的谢了又谢。 我看着他,突然反应过来。 那血玉用的血,是墨先生的血! 黑爷竟然会同意墨先生放血,只为了给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做礼物?! 上次墨先生放血救人命的时候,黑爷的脸都快耷拉到地上了好嘛! 我当时连着半个月都不敢大喘气,生怕黑爷把我炖了给墨先生补身子! 不过,要是墨先生的血,就无需担心会招来脏东西了,就像黑爷说的,天底下没有比这更灵的护身符了。 “小无邪,先生们真的很在乎你啊”,我小心翼翼戳了戳奶娃娃的小肉脸儿。 他笑了。 好奇怪啊,我大外甥刚出生的时候哭的可带劲了,十头牛都能震死那种,他怎么一直笑?还笑的这么可爱? 吴邪,无邪。 看着这娃娃的小笑脸儿,真真是贴合无邪二字,纯稚干净的很。 虽然不晓得二位先生的想法,他们为何会对吴家这个长孙如此上心,但我相信二位先生,这个孩子一定是值得的。 但愿他能在家人和两位先生的守护下,一辈子天真无邪吧…… 第243章 你弄死我吧 周围嘈杂的蛙叫虫鸣一下从背景跃到了耳边,吵的人心烦意乱。 “你在任何人面前都这么欠收拾么?” 张隆昌这句话问的有些心累,“就没挨过揍?” 墨邪歪头想了想,语气真诚的回答他,“真的想揍我的打不过我,能打得过我的不是真心揍我。” 张隆昌脸上露出了“你他妈在放什么屁”的神色,“为什么?” 墨邪呲着两排大白牙,“打是亲骂是爱~” 。。。。。。 “你弄死我吧。” 张隆昌往后一躺,生无可恋。 “我杀了张隆城和张隆年,私下跟洋人和汪家人合作,背叛家族,即便是把我交给长老会审判,也是死路一条。” “那关我屁事儿~” 墨邪耸了耸肩,笑的悠闲,“我让你醒过来,是为了问问题,你给我答案,就算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了。” “谁要报答你了?!” 张隆昌简直要被他逼疯了,“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弄死我!!!” “我刚才遇到一个黑飞子,不太友好,但交流之后还是很诚恳的。” 墨邪根本不理会张隆昌的怒吼,慢悠悠说道, “他告诉我,是一个叫张隆昌的人主动找到他们家主要求合作,他和同伴才会被派来南疆,暗杀藏在这里所有的张家人。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联系上汪家的? 据我所知,你当年只是参加了一次针对汪家外围的清扫行动。 而当时并没有对参与行动的人员公布任务对象的身份,只是当做一次简单的暗杀任务。” “你要是现在不杀了我,我一定会逃出去!” 张隆昌盯着墨邪的封魔链,咬牙道, “到时候,我一定会把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千倍万倍的偿还给你!” 墨邪跟他对视两秒,突然皱了皱眉,“张隆城告诉你的?” “我没跟你开玩笑!” 张隆昌激动想要的起身,却再次被摇椅带的摇晃起来。 墨邪看着他晃来晃去,无动于衷的继续说道, “关于对汪家的具体行动,只有每个据点的小组长知道具体细节。 而张隆城跟你关系最好,他在聊天中无意透露给你的可能性也最大。” “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你想要知道的答案。” 张隆昌好像突然找到了让墨邪不痛快的方法。 他恶狠狠的挑眉,“你不让我痛快,我也不会让你如愿!” 墨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往后靠了靠,倚在椅背上扇起了蒲扇。 张隆昌看着他的动作,哼笑一声,“你可以像昨天那样折磨我,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因为我的目的都已经达成了,你没有任何能威胁我的把柄,包括我的命!” 墨邪听完他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 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好吧~” 张隆昌愣了一下,警惕道,“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墨邪挑了挑眉,准备结束这段驴唇不对马嘴的谈话, “你说得对,我没法威胁你。我又不会读心术,你不愿说,我也没办法。” 就这? 张隆昌狐疑的看着墨邪,不是很相信他的话。 毕竟眼前这个青年之前的骚操作太多,心思又狡猾。 就这么放弃自己的目的,不太像是他的作风。 “你晒会儿太阳吧~” 墨邪站起身,绕过他往屋里走,“我去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 张隆昌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他倒不是怕,就是条件反射。 墨邪要是动真格的还好,越不按套路出牌,他越心里没底。 “准备做饭”,墨邪头也不回道,“你不争气,我是第一个完事儿的。” 张隆昌:(o_o)??!! 你说啥玩意儿呢?! 第244章 你们这儿腌酸菜了? 5分钟后,墨邪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 “小鸡炖蘑菇,猪肉白菜炖粉条……嚯,这是馋东北菜了……锅包肉,铁锅炖大鹅,酸菜炖……啧!这哪个兔崽子写的!” 他皱着眉头抓了抓头发,朝张隆昌吆喝一声, “我说,你们这儿腌酸菜了?” 张隆昌心中犹疑未定,搞不懂墨邪又要搞什么幺蛾子,没有开口。 墨邪也不在意,“食材缺失,这可就不怪我了,整儿点儿酸笋凑活凑活得了~” 说着,拿着那张纸钻进了厨房。 留下张隆昌躺在院子里,一边忍受火烤般的日晒,一边提心吊胆等待着未知的危险降临。 同时心中还有些疑惑。 看那青年如此安然的模样,难不成汪家派来的那十几个人,都已经被解决了? 可屋里,张隆城,张隆年还有汪飞的尸体呢? 长老会把那两个青年找来,他们真的就一点也不在乎张家人的死? 张隆昌忍着疼痛扭过脖子,看向厨房里吹着口哨切菜的墨邪。 别的也就算了,但张隆年和这个青年的关系好像还不错。 怎么张隆年都死了,他还有心情做饭? 方才谈话坐在这里说话时,也看不出一丁点生气的迹象? 难不成张隆年还没死? 不!不可能! 张隆昌摇了摇头,立马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亲自动的手,张隆年被竹刺捅穿了心脏,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但厨房里那个青年的反应,完全不合理啊! 张隆昌正兀自思索着,小院儿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头看向篱笆墙外,张隆冬正匆匆跑回来,脸上一副很急切的模样。 砰! 院子门被大力推开。 “年年!” 张隆冬一进门就高声呼喊着妹妹的名字,抬脚朝着小楼里跑。 “年年!你在哪儿?!我……” 目光不经意间扫向一旁,竟看见张隆昌安安稳稳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张隆昌?!” 他惊讶的跑过来,这才看清张隆昌是被绑在躺椅上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谁把你绑起来的?年年呢?你是不是跟她跟她动手了?!她人呢?!” 青年一连串着急的质问,张隆昌根本不做理会。 他只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看着张隆冬身上的大片的血迹眯了眯眼。 张隆冬没心思逼他说话,转身要跑进楼里找人。 “瞎吆喝什么?” 一道慵懒的男人声音叫住了他,回头一看,是墨邪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黑爷!” 看见墨邪,张隆冬猛地松了一口气,连忙走上前去, “黑爷!我们在去6号点的路上遇到了刺客偷袭!竟然是汪家的黑飞子!” “交手了?” 墨邪拿着布巾擦手,朝张隆冬血染的衣襟抬了抬下巴,“结果如何?” “原本想留下活口问话,但那东西实在太难缠了,黑飞子连带体内的5条蛇,都杀了。” 墨邪闻言点点头,倒没有惊讶。 黑飞子这种东西,无论是伤了还是残了,体内的黑毛蛇都能驱动身体不断发动攻击,弄死是最保险的方法。 “其他人呢?” “您让我们3人一组,我们这组对付一个黑飞子倒不在话下,但保险起见,海川和老岭去支援其他人了,我……” 张隆冬话说了半截,欲言又止,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抬手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 “黑飞子摆明了冲着张家人来的,年年一个人在家,我……我实在是不放心她……” “对了黑爷!” 他突然抬头问墨邪, “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张隆昌是您抓住的吧?他是不是想对组长下手?组长没事吧? 年年呢?她有没有受伤?” 第245章 你在跟我炫耀你有丈母娘? “你一口气问那么多问题,我该先回答哪个?” 墨邪抬手制止他再问下去, “行了,这儿没你的事儿,派出去的一共6组人,不知道黑飞子数量有多少。 你去林子那边儿看看,那里的人最多,估计摸过去的黑飞子也最多。” “可是……” “可是个屁!”墨邪神色一厉,“现在就去!” 张隆冬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的小楼。 他刚才那么大声呼喊妹妹,但到现在都没人回应。 张隆昌的身手在9号只能算中等,但年年对上他毫无胜算。 要是刚才黑爷回来时,她已经…… 墨邪对张隆年的避而不谈,让张隆冬不得不往最坏的结果上想。 “我先去看看年年”,他对墨邪道,“耽误不了时间。” 说着转身要往楼里走,墨邪直接伸手拦住他, “你进去也没用,林子那边更需要你,现在就走。” “那您就不能直接告……” “不能”,墨邪打断他的话,“走。” 张隆昌就这么一个亲妹妹,是他唯一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墨邪一再坚持的态度,让这个平日里憨厚老实的青年有些恼火。 啪! 他一把打开墨邪的手,头也不回的朝小楼里走去。 墨邪也没再跟他废话,上前就把人一手刀劈晕了。 “他早晚会知道的”,张隆昌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你现在不说,不过是想让他先把儿女私情放在一边儿,专心做你们所谓的正事。” 墨邪把张隆冬拖到篱笆墙边儿上,离小楼最远的位置,就这么扔在太阳地里不管了。 见他不说话,张隆昌哼笑一声,语气凉薄的问道, “你真的不姓张?你这做事的风格,可真的太像张家人了。” “我的风格,你一无所知。” 墨邪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转身回到厨房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升到正空,时间接近晌午。 小院儿的木门再次被推开,这次回来的,是满身血污的张麒灵。 他一进院子,看都不看院子里的两人一眼,径直朝着厨房走去。 等十几分钟后再出来,身上已经没了血腥。 面相清冷如玉的青年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还湿漉漉的,明显是洗过澡了。 张隆昌好像看到了什么奇幻的场景,呆愣愣的看着张麒灵目不斜视的进了小楼。 这人是从厨房走出来的吧? 张隆昌回头瞪着那个十几年来自己进去过无数次的小屋。 是厨房没错啊! 那怎么还能洗澡换衣服呢?! 张隆昌使劲儿晃了晃脑袋。 他是不是被太阳晒晕了,出现幻觉了?! 再抬头,就看见墨邪从厨房叼着烟出来, 手里拿了几件湿衣服,搭在了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张隆昌一眼就确认,那是方才那姓墨的青年身上穿的血衣,只不过此时已经被清洗干净了。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 墨邪哼着小调儿,把晾好的湿衣服的皱褶都抻了抻。 一回头,就看见张隆昌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自己。 “沾了血,得赶紧洗”,他拿下嘴里没点的烟,反手指了指身后的衣服,轻笑一声, “丈母娘给新做的新衣裳,刚穿第一次~” 张隆昌:???? 你是在跟我炫耀你有丈母娘? 不对,姓墨的小子穿的衣服,跟你丈母娘有什么关系? 这丈母娘到底是谁的? 不,这衣服到底是谁的? 不不不! 你俩到底……怎么……厨房……洗…… 艹! 张隆昌狠狠闭了闭眼,终是放弃了思考。 妈的!长老会到底从哪儿找来这么两个怪人?! 第246章 鸡飞蛋打 吱呀—— 二楼的窗户被推开,张麒灵站在窗后,朝院子里的墨邪点了点头。 “得嘞!开火~” 墨邪划了根火柴点上烟,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进了厨房。 土砖砌成的灶塘里,柴火和引火的干草已经准备好了。 墨邪弹指将快要燃尽的火柴丢进去,深深吸了一口烟后,把烟也弹了进去。 然后曲起长腿坐在了小板凳上,一手抄起烧火棍拨弄着灶塘里的柴火,一手拿着大蒲扇慢慢扇着风。 等火苗窜上来,开始燃烧柴火,干燥的铁锅冒出白烟。 他又起身走到一旁,上下打量着一人高的竹架。 竹架上满满当当摆着提前收拾好的食材,该切片的切片,该腌制的腌制。 整整齐齐十几盘菜码,都是他方才这一个多时辰里的劳动成果。 “劳动最光荣~” 墨邪嘴里念叨一句,拿起一个盛着猪油的小碟,转身回到灶台前。 滋啦—— 白花花的猪油下了锅,大勺翻炒几下,香味立马从打开的门窗飘了出去。 同时涌出去的,还有白色的炊烟袅袅。 哐啷! 大门这次是直接被从外面撞开的! 一群张家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走了进来,身上血迹斑斑。 “黑爷!您这信号给的太香了,我闻着就飘回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张海早的大嗓门儿直接从院子外面传进了厨房。 墨邪正叼着烟挥舞着大勺,闻言扬起唇角,不小心往锅里多抖了半勺盐。 “你是飘了”,张海越扶着张海早走进大门,冷笑一声, “没脑子的人能不飘么,要不是下边儿还有两颗蛋拽着,你早原地起飞了!” “张孔雀你差不多行了啊!有完没完?” 张海早不乐意的撇撇嘴, “我都承认错误了,再说伤的也不是你,小爷的金蛋差点儿就离开温暖的小窝了,这惊吓已经够严重了,你还拿它开玩笑!” “说你没脑子你还蠢上了?”,张海越斜睨他一眼,微笑道, “我夸你呢,夸你的蛋,又!大!又!沉!” 张海早胯下一坠,腿哆嗦了一下,“……算你狠!” “什么蛋又大又沉啊?” 墨邪带着笑的声音在二人背后响起,“整两个,给你们这些小年轻补补身体~” 张海早后脊梁汗毛都竖起来了! “呃没……没什么蛋……” 他机械般的扭过头,朝神不知鬼不觉站在身后的墨邪咧了咧嘴, “黑爷,今天您做饭啊?” 墨邪笑着看了他一眼,低头打量了一下某人腿上,导致金蛋差点儿离窝的伤。 眉头一挑,“鸡飞蛋打?” “绝对没有!!!” 张海早差点儿给他跪了! “鸡和蛋都全乎着呢!!!” “二货”,一旁的张海越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朝墨邪问道, “黑爷,墨先生让我们一定等到您的信号才能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张海早指了指身后,被一群人围着的张隆冬,“冬叔怎么睡那儿了?” 张海越紧跟着继续问,“今天突然出现对我们下黑手的那些汪家人,您和墨先生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要来?” “等一下……” 张海早耸了耸鼻尖,扭头四处闻了闻,“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子糊味儿啊?” 墨邪一直挂在嘴边的笑突然僵住,“干了!” 第247章 挨千刀的黑飞子 见墨邪突然跑回厨房,张海越拽着张海早的胳膊往屋里走, “先进去上药。” “你能不能轻点儿!我这腿还……哎哎哎!” 两人拉拉扯扯进了屋,迎面正好碰上往外走的张麒灵,对方双手端着一个布包,看形状里面是个盒子。 “墨先生,您看见小姑姑了吗?”张海越问道。 张麒灵低头看了眼张海早大腿根的伤,“医药箱在张隆城房间。” 说完就走了。 张海早回头看了一眼张麒灵的背影,“你问的是小姑姑,墨先生回答医药箱干嘛?” “因为我本来就是要找小姑姑要医药箱”,张海越扶着他回到房间里,拿了把凳子放在他身后, “我去组长房间拿医药箱,你坐在这儿等着。” “我还是站着等吧”,张海早龇牙咧嘴的摆了摆手, “伤的不是地方,坐下扯得怪疼的。” “行吧”,张海越扯了块手巾扔给他,“擦擦血,别滴在我屋里。 还有,自己把裤子脱了。” “知道了”,张海早伸手赶他,“你赶紧的!” 挨千刀的黑飞子! 张海早一边脱裤子,一边在心里愤愤的骂对他下黑手的那个黑飞子。 可能是体内有黑毛蛇的原因,让其速度和身体柔韧性出人意料的好。 那东西一些诡异的攻击姿势,是他们这些从小受训的张家人都做不到的。 刚开始看见时,着实觉得有些惊悚。 黑飞子从树上飞速爬下来的时候,张海早一度以为是哪个墓里的粽子跑出来了。 但真正开始交手之后,黑飞子本身的实力其实也就那样。 他们小组碰上了两个黑飞子,解决起来不在话下。 要不是他一时手贱,想抓一个看看那东西是怎么跟黑毛蛇共存的,也不会着了道,被对方划伤了大腿根儿。 “行了,别抱怨了,早干嘛去了。” 张海越拿着医药箱回来,摁着张海早坐在椅子上, “腿张开。” 张海早瞪了他一眼,“你就会说风凉话!” “说两句让你长长记性”,张海越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掰开他的腿,“张大点儿。” “嘶!!!卧槽!疼!你轻点儿!” “疼就对了,让你下次还手贱!” “张海越!!你等我腿好了的!小爷非揍你一顿!” “闭嘴!再烦人我把药塞你嘴里!” “嗷嗷嗷!!!你他娘的轻点儿啊!!!” “孔雀!大枣儿!你俩磨蹭什么呢?大家都回来了!赶紧下来吃饭!黑爷把昨天咱们写的菜都做出来了!特别香!!!” 楼下传来张海峤的呼声,让一直斗嘴的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知道了!马上下来!” 张海越吆喝了一声,手上缠纱布的动作也快了许多。 离开房间时,张海早顺手拿走了张海越椅子上的棉垫儿,说要坐着吃饭。 张海越嫌弃的看他一眼,“你伤的是腿又不是腚,往前坐坐不就行了?” “容易腿麻”,张海早理直气壮,“黑爷做了那么多好吃的,我今天肯定要坐很久。” 两人一起往外走,正好看见张隆冬和张隆青从张隆年的房间里出来。 “冬叔,小姑姑不下去吃饭啊?”张海早问道。 第248章 送人头?谁的人头? “年年累了,要睡一会儿”,张隆冬说着上前扶了张海早一把, “怎么回事儿?你的身手可是咱们这儿最好的,还对付不了一个黑飞子?” “别提了,大意了”,张海早丧气的摇摇头, “你呢,怎么刚才在院子里睡着了?” “别提了”,张隆冬扶着他慢慢往前走,“大意了。” “张隆城怎么样了?”张隆青突然问了一句。 “一切正常”,张海越回头应道,“我刚去拿医药箱时看过了,组长房间里暂时不需要人盯着。” “组长下午就能醒了”,张隆冬说道,“现在已经抓到了张隆昌,到时候组长说不定会有话问他。” “今天突然袭击我们的那些汪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海越还是想不明白,“他们什么时候来的南疆?怎么我们之前一直没有发现过他们的踪迹?” “南疆9个点,应该正好构成一张严密的网,把整个南疆监控起来才对”,张隆青说道,“这次汪家的突然出现,的确是很不对劲。” 张海早慢吞吞的走下台阶,“更离谱的是,他们明显知道我们今天的行动,分了好几路跟着我们。” “哎对了,黑爷不是跟墨先生一起去洋人基地了么?” “我听小五他们说,去偷袭林子那边的汪家人很多,他们出其不意,我们有不少人受伤,危急关头是墨先生突然出现,帮了大家一把,还把尸体给收了。” 张海早闻言惊讶,“我们解决了汪家人之后,也是墨先生突然出现收掉了尸体!” “两位先生肯定是提前计划过了”,张隆冬叹了口气, “怪不得黑爷让我去林子里支援大家,我还以为他是找借口想把我支开,是我想错了。” 饭桌上,张隆冬以茶代酒,向墨邪认错。 “没什么错不错的”,墨邪摆手让他坐下,“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说是这么说。 张隆青看着墨邪说话时,不经意靠近张麒灵的动作。 总觉得,要是张麒灵因为此事受伤,张隆冬能不能有机会站在这里好好认错,还是个未知数。 墨邪笑着把那一小碗奶羹推到张麒灵面前, “哑巴,特地给你做的,尝尝~” “黑爷……” 张海早从干饭的碗里抬起头来,眼巴巴看着张麒灵跟前那一小碗乳白色的奶羹, “啥好吃的,我也想……” 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张麒灵淡淡看过来的视线。 张海早硬是把后半句话给吞了回去,干笑一声,“想……想看看,看看,呵呵……” “爷给你们做了这么多大菜,还惦记我们哑巴这点儿东西呢”,墨邪一个爆栗敲到张海早头上, “再赏你个爆炒栗子,专心干你的饭吧~” 张海早捂着脑袋,不敢怒不敢言。 墨邪也没再理他,扭头撑着桌子,专心看张麒灵用勺子往嘴里舀奶羹,“好吃不?” 张麒灵微微点了下头。 “这地方食材不够,下次摘点儿新鲜果子切进去,再撒上炒米,吃起来更香~” “猕猴桃”,张麒灵轻轻说道。 “猕猴桃好啊”,墨邪笑容扩大,点头道,“补充维生素是好个习惯。” “继续保持~”他搓了搓想撸猫的爪子,心里盘算着午睡时怎么忽悠着大猫来个睡前马杀鸡。 直到饭后收拾完饭桌,张海越才向墨邪问起之前的疑问。 “黑爷,今天您和墨先生是有什么计划么?” “没计划”,墨邪递给张麒灵一杯热茶,随口回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张海越:……( ̄ェ ̄;) “那您是怎么抓到张隆昌的?” “他自己来的”,墨邪耸了耸肩,无辜道,“主动上门还多送一个人头,实在是客气~” 张隆昌送人头? 小张们面面相觑。 谁的人头? 第249章 年前,大事件 “张隆昌身边,跟着汪家的黑飞子”,墨邪直言道, “那个黑飞子叫汪飞。 15年前,我在汪家老巢见过他,没想到他现在还活着。” 15年前?! 汪家老巢?!!! 在场的小张都被墨邪的话惊了一下! 15年前。 1901年。 正是张家发生巨变的一年。 那一年,从3月份开始, 张家内部,施行了针对汪家暗桩的“大清理”行动。 在那次行动中,除了长老会以外的所有张家人,第一次知道了“汪家”的存在。 就是这个存在,打破了张家人一直以来的认知。 在此之前, 长久的在暗中控制封建社会的走向,并且本身也存在于封建体系中的张家, 已经开始被某种开放的,全新的思想观念所侵蚀。 但相比起来,很明显, “汪家的存在”,和汪家为了覆灭张家,已经执行了百年的抹杀计划”, 这种当头棒喝般的猛烈冲击, 更加能让张家人从日渐荒唐的内斗中清醒过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 挑起家族内斗的源头,以及暗中不断推动内斗的黑手, 竟然是来自家族以外的敌人。 那场大清理行动, 长老会以雷霆手段,查清了家族内外的假面,暗桩,钉子。 大家才发现,这股暗中的势力,竟然已经渗透进了张家的核心。 比如,族长身边,最得力的亲信。 张家族长的权威,因此事,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 同年10月,张家10日族会。 被后来人称之为——大事件。 族会上,长老会宣布, 张家最后一任张麒灵,张瑞桐卸任。 张家族制,也有了一系列大动作变革。 而张家几千年来存在的意义, 那个他们至死都要牢牢守护的秘密, 那个只有张家核心位置的成员,才知道的秘密。 在10日族会上,被长老会公布给了所有张家成员。 无论是曾经自命不凡,人数不多,却享受着家族一切优质资源的本家, 还是数量庞大,充当工蚁角色,为家族奔波效力,提供资源的外家。 所有人,在那一日,都知道了自己家族存在的真正意义。 那个秘密,被无数张家先辈,以数千年的时间,用生命守护着。 在场所有的张家人,对此都表现出了深明大义的态度。 至少表面上是。 然后, 长老会要求在场的每一个人, 依次,单独进入张家祠堂, 每个人都要宣誓,用生命去守护那个“秘密”。 若有丝毫背叛之意,天地不容,人神共诛。 而其中有一些人,进入祠堂后,再也没有出来过。 “张家人的特殊,是先祖馈赠,亦是怀璧其罪。” 大长老张鹤柏说, “张家人可以冒险,但也要将任何可能出现的威胁,先一步扼杀。” “曾经,长老会也想过,用一个谎言,来重建这个家族摇摇欲坠的凝聚力,和统一信念。” “对于张家要守护的东西来说,那是一个比较保险,也相对安全的谎言。” “但是,有人说,那是一个十分愚蠢的决定。” “张家人有能力守护秘密,支撑这个家族的,不该是谎言。” “如果长老会那样做了,看似是为了使命,不得已而为之。” “实际上,是在背叛自己的家族,背叛我们一族的同胞。” “长老会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守护的使命上,却忽视了家族本身。” “张家,之所以为张家,是因为有组建这个家族的每一个张家人的存在。” “身为张家人,生来就不得不背负沉重的使命,每个张家人,都有这样的觉悟。” “而家族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不让族人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孤军奋战。” “长老会的谎言,会从根本上,摧毁族人对家族的信任。” “到时候,导致张家毁灭的罪人,不是汪家,而是我们自己。” “其实,真正的危险,并非来自外部,而是张家人日渐迷蒙的心。” “年轻的张家子孙,是现在家族的中坚力量。” “你们知道家族隐世,知道家族强大,知道家族暗中操控天下之局。” “但张家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你们一无所知。” “这不是你们的错,是千百年来,张家族制决定的。” “但现在,时代变了。” “张家要是不做出改变,即便没有外人处心积虑的阴谋,这个家族也会一步步走向灭亡。” “是时候了。” “张家子孙,该真正作为张家人去活,对得起这个姓。” “从今天开始,张家人不再以留存为目的,因为那样做,除了将枷锁传承下去,不再有任何意义。” “从今天开始,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天,我们都是为了以后,永远的自由而活。” “若是我等幸运,张家固守了千年的使命,将在这一代,彻底终结。” 并非是大长老的话,有多么震撼人心。 而是张家子孙,世代接受的教导, 让他们在思考方式上,人生立意上,本身就跟普通人不同。 即便在新的思想观念的冲击下,绝大多数张家人,依旧会选择—— 舍小我,成大局。 无所谓隔山隔海,无所谓时代变迁。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第250章 最不可能的可能 张隆冬跟张隆青对视一眼。 对比以前,张家孤儿的归宿, 他们属实算得上幸运。 当年,那场让张家天翻地覆的大事件过后。 他们再也没有,被大人强逼着去下地,探路,做苦力。 没有孤零零的,凄惨死在某个危机重重的墓里。 没有早早牺牲在家族内斗之中。 也没有经历家族分崩离析,四散分离。 更没有忽然在某一天,发现分散各地的族人莫名消失,只剩自己孤立无援。 而是跟一族同胞并肩而立, 为着同一个信念,同一个目标而努力着。 说来不敢置信, 经过大事件之后, 比以前那个冷冰冰的张家大宅, 现在的张家,倒是更像个家了。 张海越不是孤儿,跟张隆冬想不到一处去。 他思考的是, 据说,当年被派去汪家老巢的,是家族中身手最顶尖的那一批人。 而黑爷刚才说, 15年前,他曾在汪家,见过那个叫汪飞的黑飞子。 难道那个时候,这两位先生就已经在帮张家做事了? 那15年前,他们二人在那场行动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黑爷……那个汪飞,他人呢?” “杂物间”,张麒灵替墨邪回答道。 “放心”,墨邪对马上要开口发问的张海越说道, “蛇都弄掉了,这是个活口。” 唯一的活口。 “那就好”,张海越松了口气。 今天还算有些收获。 “黑爷,墨先生……” 张海早叼着根黄瓜,迈着夸张又别扭的步伐,从门外走进来, “张隆昌还在外边儿晒着呢,我看他脸色发白冒虚汗,像是有些中暑。” 墨邪看着他跟鸭子似的走路姿势,觉得好笑, “知道的是你大腿根儿有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得痔疮了呢~” “黑爷您就别嘲笑我了!” 张海早扶着椅子,慢吞吞的坐下,一脸苦逼的摆摆手, “我活了几十年,第一次伤在这种操蛋的地方,真他奶奶的丢死人了。” “你先别打岔!” 张海越轻轻踢了他一下,转头又问墨邪, “黑爷,15年前,张家族会,当时您和墨先生在场吗?” “你们张家的族会,我怎么会参与。” 墨邪轻笑一声,扭头看向张麒灵, “我想,哑巴也没什么兴趣,哦?” 张麒灵正端着茶碗喝茶,闻言淡淡“嗯”了一声。 他当时,正在后山,守着墨邪寸步不离, 的确不在族会现场。 “孔雀!” 张海早侧头看了张海越一眼, 叫他名字的声音压得极低, 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其他小张看向张海越的目光,也带着明显的不认同。 这就算,两位先生是长老会请来的,人也很不错。 但毕竟,他们不姓张。 如今的张家人,对当年那件事心知肚明就够了,何必要让外人知晓。 张海越脸上,倒没有一丝“忽觉失言”的慌张。 昨天,在洋人基地的时候, 张隆青就曾提起过,当年张家的大清理。 大清理,是指清理汪家在张家的一系列潜伏计划。 那是在族会,也就是大事件之前发生的。 昨天,张隆青提到此事的时候, 黑爷看着墨先生,而墨先生明显是在回忆着什么。 所以张海越敢断定,墨先生一定是知道的。 能回忆当时的细节,说明他也参与其中。 而加上方才黑爷的话。 当时的情况,很可能是, 墨先生在张家, 而黑爷,在汪家那边卧底,探听情报,或者配合张家精英们的行动。 张海越方才问墨邪,15年前的张家族会,他在不在场。 是为了试探一下, 这两位在张家的权限,到底到了哪一步。 结果是, 这两位能参与对汪家的行动,却没有参加族会。 张海越心里翻来覆去的琢磨, 到底是长老会不让这两个外姓人参加族会的几率大? 还是这两位先生懒得参加的几率大? 张海越想了又想, 选了第一个。 毕竟,张家本身还是隐秘的存在, 两个外姓人,参加史上最有意义的一场族会…… 张海越摇了摇头, 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要是他真心觉得不可能,那第二个选项是怎么冒出来的? 要是真心觉得不可能,又何必翻来覆去的思考第二个选项的可能性呢? “行了,张隆城下午就醒了,剩下的该怎么处理,你们去问他。” 墨邪见张麒灵喝完茶,拉着人站起来,对还有一肚子问题的小张们说道, “长辈年纪大了,午觉不能少,晚饭之前别来打扰啊~” “啊?!” 张海早愣了一下, “组长醒了,您就撒手不管啦?” “废话!” 墨邪嗤笑一声,“不然我救他干嘛?” 小张们:(((;???;)))???!!! 合着您救人一命,就是为了有人干活呗?! 第251章 吸猫一条龙服务 扔下一屋子震惊加懵逼的小张, 墨邪吹着口哨,跟张麒灵回了两人“名义上”的客房。 一进门,看都不看那两张干净整洁的单人竹板床。 两人转身进了随身空间。 “哑巴,忙活一上午了,累不?” 墨邪殷勤的帮张麒灵解脱“物质束缚”。 “我说我没问题,你非担心我又馋黑毛蛇了,不让我去。” “有玉。” 有人伺候,大猫干脆站着不动了。 “我知道有玉,你能找到黑飞子的位置,来,抬手……” 外衣,工字背心,被一股脑掀起来。 大猫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被领口蹭地凌乱的发丝弄得服帖一些。 墨邪直接上手胡噜,把乱翘的猫毛揉的更乱翘了。 大猫眉头皱起来,歪头避开他的手,转身要走。 墨邪笑嘻嘻的跟上,单手脱了自己的上衣, 炙热的胸膛bia叽贴在了大猫温凉的背上,两只爪子也从后面慢慢环了上来。 吸猫时间到~ 大猫背后挂着这么个人形挂件,跟没事儿人一样,继续在房间里走。 凶兽把大脑袋搭在大猫颈窝,蹭了蹭猫猫鬓角的发丝。 软。 再蹭蹭~ “头发长了。” 大猫“嗯”了一声,表示知道。 凶兽用自己头发去蹭大猫的侧脸,“我的也长了。” 张麒灵侧头,认真打量了一下近在咫尺的人。 吧唧~ 凶兽趁机偷香。 张麒灵反手捏了捏凶兽后脑勺的小揪揪,撸下头绳,揉散了一头调皮的卷毛。 吧唧~ 再来一口香香~ 凶兽砸吧砸吧嘴,“奶味儿~” 大猫扭头,继续背着挂件儿,朝着洗手间走。 “嘛去?” “刷牙。” “一起一起~” 一篮一黑两把牙刷,挤好了牙膏, 两人并排站在镜子前刷牙。 电动牙刷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墨邪瞅了一眼比自己矮半个头,正认真刷牙的张大猫猫, 用下巴蹭了蹭猫耳朵。 在大猫看过来的瞬间,低头凑过去。 哒~ 牙刷碰牙刷, “干杯~” 凶兽一嘴的泡沫,说话含含糊糊的。 大猫只是停顿了一秒,又扭回头认真刷牙去了。 “剪头发吧。” 刷完牙,墨邪拉住要出去的张麒灵, “瞎子亲自为你服务,嗯?” 墨邪有这个手艺,张麒灵是知道的。 同时他也知道, 这人绝不可能只是突发奇想这么简单。 墨邪出去了一下, 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剪刀,还有一个棕色的小玻璃瓶, 里面装的不知是什么液体。 “小店剪发,免费赠送马杀鸡一次~” 他笑眯眯的朝大猫晃了晃小瓶, “由白玛女士倾情提供的舒缓精油,搭配瞎子独家按摩手法,让你从内到外,享受独一份的—— 美~妙~服~务~” (^¬_¬^)…… ?(? ? ?? 快说yes! ヽ( ̄ _  ̄)—c<(\/;◇;)\/ 直接拖走。 砰! 凶兽被拽回卧室,扔在床上,还弹了两下。 一手拿剪刀,一手拿精油,对站在床边俯视自己的大猫眨眨眼睛, “先按摩?” 大猫都懒得搭理他, 伸手拿走他手里的作案工具, 自己在床的另一边背对他躺下,盖好空调毯,闭上眼睛。 。。。。。。 第252章 小白菜,地里冷,有个瞎子,没人疼 “唉……” 墨邪赤着上身,仰面朝天躺在一旁,夸张的叹了口气。 。。。。。。 “空调是不是坏了,怎么这么冷?” 。。。。。。 “冷啊……” 。。。。。。 “要是有条毛绒绒的毯子就好了。” 。。。。。。 “哎呀,头好疼,看来是要冻感冒了。” 。。。。。。 “小白菜啊~ ~ ~地里冷啊~ ~ ~有个瞎子~ ~ ~没人疼唔!” 毛绒绒的毯子直接盖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托了这副身体手脚还算麻利的福,墨邪眼疾手快, 一把将转过身来的大猫抄进怀里, 妥妥帖帖安置在自己身上。 猫毯真舒服,又香又软乎~ 凶兽的爪子这里揉揉,那里捏捏, 最后停在大猫因为爬伏的动作,尤为凸显圆润弧度的位置, 不动了。 “手。” “这是入睡姿势,我需要它俩给我助眠~” “……” “乖乖,别绷着,都不软了~” “热。” “穿着裤子睡觉,能不热么~” 张麒灵从上辈子回来时穿的那一身卫衣工装裤,早就跟墨邪的一起,收进了衣橱的最底下。 现在穿的,是这个年代最普通的长裤, 宽腿直筒,裤腰是简单的松紧带。 此时最大的优点就是, 好脱。 凶兽脚趾勾住大猫的裤腿,往下一扥。 布料堆叠在脚下,连带自己的裤子一起,踢到了毯子外面。 “还热不?” 凶兽转手又去碰剩下的小裤衩,语气关心又正经, “要不这条也脱了?” 结果被猫爪子一把拍开。 “其实我脱也行~” 凶兽很好说话。 大方的模样,仿佛刚才可怜兮兮喊冷的不是他。 大猫被他总是动来动去的给弄烦了,手一撑,就要从专属肉垫儿上下去。 凶兽箍紧双臂,“别瞎跑,老实待着。” 大猫维持着半撑的姿势,低头跟他对视, “要午睡。” 为了最大限度保障身体的休息时间, 张家有针对碎片化睡眠的训练。 张家人在墓里时,总是能时刻保持着精神的高度集中,甚至连续几天几夜不合眼也没有关系。 但回到地面上,只要有任何空闲时间, 睡觉,是第一选择。 张麒灵早就养成了珍惜睡眠时间的习惯。 他可以在任何想睡的时候睡着。 后来,这种习惯还衍生出了固定的午睡时间。 在没有外出,没有要紧事的日子里, 午睡,是他一项重要的作息项目。 睡不好的话,要完全清醒过来,也需要花费更多时间。 墨邪当然知道这个。 但他的目的还没达到呢,怎么可以轻易言弃。 他把滑落到腰间的毯子拉上来,盖住大猫的肩头, “不到你午睡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再玩儿会儿~” 这里没有钟表。 随身空间里,一切普通的计时装置都是无效的。 除非必要时,张麒灵对于时间不怎么敏感。 墨邪这么说,他也没反驳什么。 只是趴了回去,闭上眼睛,浑身上下透着慵懒和困顿。 这是已经酝酿出来,结果被强行驱散的睡意。 大猫不情愿的动了几下嘴唇, “玩儿什么?” 第253章 苏醒,汇报,另类的造型 下午, 刚过6点没多久, 沉睡了48个小时的张隆城,终于睁开了眼睛。 “组长!你终于醒了!” “组长!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孔雀!孔雀!组长醒了!你赶紧过来看看!” 小张们都挤到了张隆城的房间,七嘴八舌的慰问自家组长。 “你们进去捣什么乱!都给小爷滚出来!” 张海越提着医药箱,被堵在门口,根本挤不进去,气的直吆喝, “组长刚醒,你们叽里呱啦的吵个屁! 有事儿等我看完再说!走走走走走!!!” 刚把人都轰出去,张海越一扭头, 看见张隆年披着外套从房间里出来了。 “小姑姑?你怎么过来了?冬叔说你需要休息。” “我睡了一下午,好多了,没事。” 张隆年面色苍白,虚弱的模样仿佛随时会晕过去。 张海越扶着她坐到床边的凳子上,一脸担忧, “小姑姑,不然你还是再去睡会儿吧,组长这里有我呢。” 张海越本就负责据点的医务, 只不过比起医术,他对各种毒更感兴趣, 大家怕他把毒药跟医药搞混了,才集体抗议,要求做事最细心的张隆年从旁监督他。 床上的张隆城,看着张隆年虚弱的脸色,也微微皱眉, “隆年,你的脸色很不好,受伤了?” “我真的没事”,张隆年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只是之前耗费了太多精神,一时缓不过来。 黑爷叮嘱过,让我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全部告诉组长。” “黑爷?” “组长,长老会请来南疆的两位先生,一位是墨先生,一位是黑爷。” 张海越向张隆城解释道。 “那……眼睛上缠着黑色链条的那位是?” 张隆城对昏迷之前的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但那个青年“另类的造型”,实在是令人难以忘却。 正常人,谁会在眼睛上缠链子? 正常瞎子也不会吧! “那是黑爷,也就是给您做外科手术的那位。” ??? 张隆城听到这个答案,眼睛瞬间瞪大, 脸上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的眼睛……他不是……” “黑爷的眼睛能看见”,张隆年开口道, “从黑爷的表现能看出来,那链子对他的视线并没有遮挡作用。 至于原因是为何…… 考虑到对方是长老会请来的高手,我们也不好多嘴,万一问到什么隐秘就不好了。” 张隆城闻言点了点头。 长老会在张家,本就是最隐秘莫测的存在, 能请来一些奇人异士为家族做事,也不算奇怪。 “没什么问题。” 张海越帮张隆城检查完伤口, 重新换了药和新的绷带, 一边收拾医药箱,一边说道, “黑爷不愧是当了十年的外科医生,组长的伤口愈合的很好,体内也没有发炎的迹象。” 说完,转头看了张隆城一眼, “组长,您之前在林子里,拿刀划开肚子,切掉半截肠子的时候, 有没有考虑过,我们能不能把你这条命救回来?” “如果不那样做,我现在早就变成蛾人了。” 张隆城把手放在腹部的纱布上, “比起成为任人摆布的傀儡,我宁愿死的干净一点儿。 起码,尸体还能送回祖坟。” “您想多了……” 张海越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刚刚死去不久的尸体,被人眼蛾寄生后,也是会变成蛾人的。” “那东西竟然这么邪性……” 张隆城叹了口气,“幸亏我提前向长老会求援了……” “可就算您知道有救兵要来,也不可能保证他们来的一定是时候啊!” 张海越一巴掌拍在医药箱的盖子上,脸上有些怒意, “您知不知道,要是黑爷和小姑姑他们再晚一会儿,现在……” “孔雀!” 张隆年出声打断了张海越的话, “我知道你是担心组长,但在那种情况下,同样身为张家人,你也会那样做的。” 这倒是。 张海越压了压火气。 但想了想,还是有些暴躁, “那明明可以多带些人去林子里的,为啥只让我们守在外面?!” 这下张隆年也不说话了,两个人一起看向张隆城。 第254章 号点组长张隆城 “我是去等阿昌的。” 张隆城闭了闭眼,语气疲惫道, “有些事,我想单独找他问清楚。” “那袭击您的,是蛾人?” 张海越马上想到了那个助理说的,张隆昌让他们遇到张隆城直接杀掉。 “不,是活人。” 张隆城睁开眼睛,面色凝重, “十几个黑衣人,身法很像张家人,但实力一般。 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汪家人。” 又是汪家! 张隆年和张海越对视一眼,神色也严肃起来。 “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杀我,也没有将我带走……” 张隆城继续说道, “而是逼我吞下蛾人的虫蛹后,就离开了。” “对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今天是几号?我失去意识多久了?” “整整两天。” 张隆年扭头看向张海越,“孔雀,你先出去吧。” 在9号点, 除了组长张隆城,负责情报汇总的张隆年以外, 其他的组员,只需要知道任务相关的部分信息。 当然,张隆城和张隆年两人之间,也是存在信息差的。 没有一个人,能完全掌握所有的详细情报。 这是一种保险措施。 以防他们其中的某个人,被动,或主动的,向目的不纯的人,泄露族内的信息。 张海越离开后, 张隆年跟张隆城开始捋顺这段时间内,9号点发生的所有事情。 “组长,我们从哪里开始?” 张隆年从外套内侧的兜里,拿出白纸铺在桌子上,一手执笔问张隆城。 “7月3日。” “7月3日,也就是您失踪的那天。” 张隆年在纸上写下日期, “因为您之前也有过单独行动的情况, 所以在7月3日当天,您没回来,我们并没有往别的方面想。 一直到3天后,我们才察觉不对劲,发信给巴乃,找长老会求助。” “在那之前,我已经向长老会求助过了。” “什么?” 张隆城的话,让张隆年一愣, “那黑爷他们来……” “我在调查‘寨民失踪案’时,发现背后很可能有张家人的手笔。 所以我写信给长老会,希望他们能派陌生的面孔来南疆,助我查清此事。 信号,就是我的失踪。” “原来您不是失踪,是故意隐藏起来了!” 张隆年捏住手里的笔,脑中思绪飞转, “黑爷和墨先生来南疆,正是因为长老会收到了第二封信, 也就是我们求援的那封信。 可是,他们二位来了之后,为何还要带我们一起进雨林呢?” “关于‘寨民失踪’的事件,掌握最全线索的人,只有两个。” 张隆城说道,“就是你,和我。” “一旦我们其中一个,无故不知去向。 如果你是那个在暗中的张家人,你会怎么想?怎么做?” “如果是我,我会觉得,消失的人,肯定是查到了什么关键的线索。” 张隆年思考着慢慢道, “而我需要做的,就是先按兵不动,保证自己不要暴露。” “按兵不动,这就是你的性格,万事求稳妥。” 张隆城轻笑了一声, “如果,我是那个在暗中的人。 我当然会觉得事情发生的太过巧合, 但同时,这也是一个机会。 我会加入寻找消失的人的队伍, 并且,趁这个机会,暗中除掉另外一个掌握最全情报的人。 因为在当时的情况下,另一个人是我会暴露的最大威胁。 而当两个处于情报中枢位置的人出了意外, 9号点其他人,就算手里各自掌握了不同的信息, 没有统筹的人,没有下达命令的人, 他们手里掌握的碎片信息,就没有用处。 所以, 一旦我暗杀成功,在当时,9号点,必定会陷入短期的混乱。 我就可以浑水摸鱼。 我有自己的目的。 我可以利用信息差, 从其他人那里,得到他们掌握的碎片信息,为我自己所用。 这样,对我,和我的计划来说,是一项很值得冒险的举措。 比起按兵不动,要划算的多。” 第255章 一个也不想怀疑 “组长,您这个说法,是建立在您当时认为,那个人‘已经背叛家族’的可能性之上吗?” 见张隆城点头,张隆年用笔戳了戳下巴,若有所思, “所以,您是推测了那人的举动,才会让巴乃来的人,带我们进雨林的。” “进雨林,不是我要求的。” 张隆城说道, “我在给长老会的那封信里说的是, 把那个人引离9号点一段时间,让事情脱离他的视线。 我想趁这个时间,继续暗中调查‘寨民失踪’一事,顺便再查一遍9号点的其他人。 我在信中附上的名单,一共有6人。 但没想到,最后进雨林的组员,只有3个。” “那……”,张隆年犹豫了一下,“张隆昌在您的名单上吧?” “他在,冬子不在。” 张隆城知道她想问什么,“你哥肯定是见你去,跟去保护你的。” 张隆年抿唇,轻轻咳了一声,“哦。” “唉……丫头……” 张隆城叹了口气, “9号点就这么十几个人,无论辈分长幼,年龄上,我比你们都大得多。 你跟你哥,还有孔雀他们几个,来南疆的时候,才十岁出头。 这15年,我虽然没有当爹当妈那么夸张, 但我是看着你们这些孩子一点点长大的。 你们什么心性,我最了解。 我不会怀疑自己养大的崽子。 至于其他人……” 张隆城的目光看向窗外,听着院子里传来的聊天说笑声,语气突然有些愤愤, “他妈的!要不是出了这档子破事儿!老子一个人也不想怀疑!” 张隆年闻言,抿着嘴儿弯了弯眼睛, 被自家组长老大哥突然孩子气的一面给逗笑了。 但笑着笑着,她突然意识到, 张隆城其实已经知道了叛族者是谁, 他只不过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的失望罢了。 毕竟,那个人,跟他关系最好的兄弟。 “咳……组长……” 张隆年轻咳了一声,唤回张隆城的注意力。 “我们继续吧。” 接下来,就要说到重点了。 “7月27日。 黑爷和墨先生来南疆的那天,把我们召集到一起,说了一些事情。 当时,只有张隆昌缺席了。” “他去了雨林里”,张隆城补充道, “我当时跟着他,才第一次见到了蛾人。 张隆昌的警惕性很高,我没有跟的太紧。 我看见他从林子里挖出了好几具尸体, 然后不知用什么方法,召唤来了蛾人。 蛾人带着他和尸体,一起往雨林深处而去, 速度太快,我跟丢了。” 张隆年一边听着,同时,记录下了这些信息。 “那些蛾人的行动方式,还有,张隆昌对蛾人下达指令时,说的土语, 让我马上意识到, 我们在失踪寨民的家里,观察到的,那些不符合常理的迹象, 最大可能,就是因为劫持寨民的,是那些会飞的蛾人。” 说到这里,张隆城苦笑一声, “原本我想的是, 先回到9号点,给巴乃那边来的人报个信,让他们重点注意张隆昌, 我自己则继续在暗中调查。 因为我不确定,9号点里是否还有他的帮手。 但我没想到的是, 那群蛾人,还会回来攻击我。” 第256章 穿云箭,冒险,疑点 “可是那天晚上,我们没有看见任何信箭!” 张隆年惊讶道。 张家人外出执行任务时,都会随身携带信箭,也叫穿云箭。 可以随时跟远处的同伴确定位置, 也可以在危急关头求救。 “要是暴露位置,那我之前做的准备,不是全白瞎了么。” 张隆城摇摇头, “我当时想赌一把。 而且,我需要知道那些蛾人的战斗力如何。 如果我都不敌,那让你们来,必然会有人受伤,或者丧命。 若是我能抵挡,就更没有必要求救了。” “恕我直言,您的想法实在太过冒险了。” 要是当晚,张隆城真的死在那里…… 张隆年攥紧手里的笔,指尖发白。 “冒险于我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张隆城摸了摸自己肚皮上的厚厚的纱布,笑了笑, “我是9号点的负责人。 负责的不只是这个据点的正常运行, 还有你们每个人的安全和性命。 我不能只是用自己的一条命,去衡量事情的结果。” 听到这句话, 张隆年一愣, 手下一个用力,笔尖把纸张戳了个洞。 “咋了?” 张隆城疑惑的看着她。 “啊?没,没什么……” 张隆年下意识抠了抠那个洞, 又马上反应过来,拿手盖住, 迅速调整好了表情, 看向一脸纳闷儿的张隆城, “组长,攻击您的蛾人都被干掉了?” 张隆城点点头, “原本还想抓一只, 但那东西只要还有一点行动力,就不会停止攻击, 没办法,我只能全部做掉了。” “可是尸体呢?” 张隆年问道, “我们在您发现蛾人的第二天进雨林,寻找过程中,并没有看见蛾人尸体。” “我也咳咳……我也不知道。” 张隆城觉得躺着有些呼吸不畅, 就扶着床板,慢吞吞地坐起来,倚在床头, “我当晚也受了伤,干掉蛾人后就回到暂时歇脚点去了, 第二天再去查看,原地已经没有任何痕迹了。” “我知道了”,张隆年把疑点标注了出来。 “第二天,我回到9号点,发现你们已经离开,进入了雨林。 所以我就先让大家在林子边缘布守,以防蛾人再次进入寨子。” 张隆城仔细回想了一下, “在那一个月里,除了拦截和清理蛾人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状况发生。 而且,寨子里也没人再失踪过。 但一个月后,也就是8月28日那天, 我在林中,被一群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袭击。” “按照您的推测,那群黑衣人是汪家人。” 张隆年一边记录,一边说道, “当时您在林子里,距离其他组员有一定的距离,他们当时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那群黑衣人故意绕开了组员? 还是说,他们其实一直在林子里埋伏着。” 张隆城想了想,“我比较倾向第二种可能。” 当时,为了围堵蛾人,林子边缘整个都在9号点人员的监视之下。 十几个黑衣人进入林子,不可能没人发现。 “可您跟他们碰面之前,不是已经在林子里活动一个月了么?” 张隆年觉得解释不通, “要是他们提前在林子里埋伏好了,为何要等到一个月后再下手? 就算是要观察您的弱点,这花费的时间也太长了。 那一个月里,您难道没有察觉到周围有埋伏么?” “嗯……你说的也对……” 张隆城皱着眉头揉了揉额角。 麻药效力虽已褪去,但脑子时而清醒时而晕眩的感觉依旧存在。 他现在只能集中注意力思考一件事, 要注意的先决条件过多,漏掉一个,就得推翻结论重新来过。 “先记下来吧”,他对张隆年说道, “那群人既然找到了这里,就不会这么轻易离开南疆,接下来还会打交道的。” 张隆年没说话。 她心中其实已经有了大概确定的想法。 围攻张隆城的那十几个黑衣人,恐怕就是汪家跟张隆昌勾结后,派来南疆的。 现在,除了楼下杂物间里昏迷的汪飞,其余人都已经被清理掉了。 今天上午,她已经用那种特殊的方法, 从汪飞口中知晓了汪家这次来南疆的目的。 但因为能力有限,并没有得到更加细枝末节的内容。 这些事情在接下来都会讲到, 看张隆城的模样,她还是按照顺序来讲的好。 张隆年记录完之后,起身给张隆城倒了杯水。 张隆城喝了口热水,压下喉中的咳喘,“说说你那边吧。” 第257章 青铜铃铛,幻境,保护 张隆年把这一个多月来的经历说了一遍, 最后,说到了今天上午,在这个楼里发生的事情。 “什么?!” 已经好几次被张隆年口中“那两位先生”的行为给惊到的张隆城, 在听到上午的事后,表情直接崩了! “长老会请来的那两个人,竟然带……咳咳咳咳!!!!” “组长!” 张隆年赶紧扶住他, “您还有伤在身,别这么激动!” 张隆城腹部的纱布,有淡淡血色洇出来, 他摆手让张隆年不必在意,着急问道, “咳咳……那两个人也咳咳……会用青铜铃铛?! 他们……咳……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 张隆年刚要开口,张隆城却立刻打断她, “不!你先把上午……咳咳咳咳……先把上午的事说完!” 张隆年起身,“我去叫孔雀来!” “你先说!” 张隆城拽住她,咳得直喘粗气, “咳咳咳咳……我喝点儿水就好了,咳咳咳……你赶紧说!” “那我再给您倒点儿水!” 看着张隆城喝下半杯水,总算止住了咳嗽后, 张隆年才重新坐下,慢慢说道, “以前,我只是听说过,这种特殊的青铜铃铛能致幻,并没有见过实物。 这次,墨先生带来了几个青铜铃。 黑爷告诉我, 这些铃铛按照不同组合排列,可以编织出各种各样的幻境。 持铃人控制铃铛的能力越高,编织出来的幻境就越真实。 但持铃人在编织幻境的同时,也有会被铃铛影响的风险, 所以,控制铃铛,是一件非常耗费精神的事情。” “你现在这么虚弱,就是因为上午操控了青铜铃制造幻境吧。” 张隆城并没有用疑问的语气。 小姑娘之前所说的“耗费太多精神,一时缓不过来”,还能是因为什么。 “嗯。 知道张隆昌肯定会趁虚而入,黑爷和墨先生早就定下了瓮中捉鳖。 我用青铜铃编织了一场幻境, 知道了张隆昌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张隆年有些难为情的抓了抓自己的寸头, “但我还是太弱了,没有问出更多有用的内容……” “这跟强弱无关。” 张隆城脸色很难看。 一直以来,张家从未停止过对那种神秘铃铛的研究, 虽然还是无法参破其中的奥秘,但已经可以进行简单的操控。 比如,在张家古楼中的六角铜铃阵, 以及,张家历代族长所持有的,那个最为特殊的—— 镇魂铃。 可是,青铜铃铛对人心智的影响不是一般的大。 持铃人一不小心就会被反噬,导致精神错乱, 甚至发疯,一辈子陷入迷乱的幻境中无法自拔。 即便是一直在进行研究的人员,使用起来也要万般小心。 张隆年在之前从未接触的情况下,第一次手上就敢直接编织幻境…… “你这简直就是乱来!” 伤员的状态影响不了组长的威严。 张隆城简直要被这小丫头气死了, “你以为家族这么多年来,那么多人耗费心力的研究,只凭你那点小聪明,就能胜任吗? 万一你在这个过程中出了意外,被铃铛影响,疯了,傻了,你让我们怎么救你? 啊? 你让你哥怎么办? 张隆冬就你这么一个亲妹妹,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我想帮忙……” 张隆年像是被家长训斥的孩子,揪着衣角,低着头端正坐好, “组长,您刚才还说,不能用自己的一条命,来衡量事情的结果。 同样身为9号点的一员,我一直是被大家保护的那一个。 之前的理由,什么都无所谓了。 我不想再懦弱下去了, 不想再守在家里,提心吊胆等着每一个出门的人安全归来。 虽然身手很烂,但我可以在其他方面帮到你们。” “说什么胡话!” 张隆城压着肺部的不适,厉声道, “你在这里是什么位置,自己还没有看清楚吗? 谁说身手不好就帮不上忙? 身为情报中枢人员,9号点没有你一天都不行!” “但我还想更加强大!” 张隆年鼓足勇气,抬起头跟张隆城对视,目光坚定, “我想保护我哥,保护你们。 黑爷说过,青铜铃铛的功能,不止编织幻境那么简单。 只要运用得当,甚至可以当成随身武器, 让对手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 “你个傻丫头!” 张隆城恨铁不成钢, 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指着张隆年,气的浑身直哆嗦! “你跟那个叫黑爷的才认识几天?! 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在骗你?!” “他没有骗我的立场和理由。” 张隆年定定的看着张隆城,声音放到最低, “更何况,他有镇魂铃。” “噗!!!!” 张隆城一口老血直接喷到了被子上! 第258章 生生气吐血 “组长!!!!!!” 把组长给生生气吐血了, 绕是小时候皮的狗都怕的张隆年,也是生平第一次! 更何况她早就脱离调皮捣蛋的行列很多年了…… “咋啦咋啦?!组长咋啦?!” “小姑姑!组长怎么了?!” “组长你没事吧?!” “嗷!张海峤你他妈踩我脚啦!” “你他奶奶的还捣我蛋了呢!赶紧给老子让开!” “你俩急个屁啊!挤死了!!!” “往后退一个!这样没法动!” 实在是没听见过张隆年喊出过这么大的声音, 聚集在院子里的小张们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集体狂奔上楼! 却因为行动力太强, 导致最前面的几人卡住了门框,一时竟然无法动弹。 “我凑凑凑凑凑!!!!” 慢了一步的张海越,再次被人群挡在了门外,直接气到蹦豆! “都他妈给老子滚一边儿qia!!!!!” 就在众人你推我搡吵翻天的时候…… “呦,挺热闹啊~” 低醇带笑的男声,裹着刚睡醒的慵懒, 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身后。 被挤在门框中间的张海早艰难回头,对来人打了个招呼, “黑爷,您老终于起啦?” 墨邪穿着黑色工字背心,上半身精壮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下身却是松垮的大裤衩,脚上踩着草编的拖鞋。 “啊?……哈~ ~ ~ ~” 张着大嘴,哈欠打的毫无形象可言。 墨邪抓了抓一头乱翘的卷毛,挑眉看向眼前这群造型奇葩的小张们, “嚯~ 列位,这是在玩儿什么呢? 带瞎子一个啊?” “咳咳咳咳!!!!” 房间里, 被张隆年一句话震惊到喷血的张隆城, 一口气没喘上来,被喉咙里的残血呛得直咳嗽。 腹部用力,牵扯刀口撕裂大出血, 鲜红的液体迅速浸透纱布,染红了被子, 整个场面看起来十分骇人! 张隆年正手忙脚乱的给他拍背,听见门外突然出现的熟悉声音, 一抬头, 立马看见了人群中最显眼的那张脸。 目缠黑链,笑容嚣张,想不注意都难。 “黑爷!!!” 张隆年就跟看见救星一样, 快步上前,一把将夹在中间挣扎的张海早薅了出来! “小姑……哇啊啊啊!!!” 要不是一旁的张海峤拽了一把,张海早铁定一个狗啃泥趴在地上。 “黑爷!您快看看组长!他吐血了!!” 张隆年没工夫理会吱哇乱叫的张海早,伸手抓住墨邪的胳膊,就往屋里拽!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这个从来都是一副平静模样,细声细语的小姑娘,这次是真急了。 墨邪被张隆年拽到床边, 弯腰打量了一下咳得昏天黑地,身子弓成虾米状,还不忘跟众人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的张隆城。 “黑爷,怪我,我刚才说……” 张隆年的话被墨邪抬手制止了, “不管你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都只是诱因,他这又不是什么怕刺激的心病,乱什么。” 或许因为墨邪此时医者的身份,又或者是说话人本身就是稳定人心的存在。 总之墨邪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让张隆年慌乱的心神瞬间稳了不少。 墨邪在张隆城胸口的几个位置轻轻按压几下,脸上收了笑,变得若有所思, “你刚醒,怎么就坐起来了?” “咳咳咳咳……” 张隆城咳得根本说不了话。 墨邪又问,“躺着不舒服?呼吸困难,心口发闷?” “咳咳咳咳!是!是的!” “黑爷,组长这到底是怎么了?” 第259章 望闻问切,16年前,容颜常驻 “别着急,安静点儿。” 墨邪拿走张隆年放在桌上的纸张, 卷成圆筒抵在张隆城的胸膛上, 随后将耳朵靠在纸筒的另一端。 小张们紧张兮兮的盯着墨邪给自家组长听心音,然后切脉,看舌苔…… “青叔”,张海早碰了碰身边的张隆青,小声儿问道, “黑爷不是专业解剖的吗?怎么还会‘望闻问切’这一套啊?” “黑爷当过医生”,张隆青说道, “肯定也懂些中医的医理。” “啊?当医生的事,不是黑爷逗我们玩儿的吗?” 张海早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当时黑爷说,离开东南亚回国的时候,正值期颐,然后又说今年虚岁17。 这不是扯……那什么吗……” “那话的确是有歧义,但黑爷给组长动手术也不是假的。 而且我总觉得……” “觉得啥?” 张隆青没再回答,摇摇头,止住了话音。 16年前, 他第一次在酒楼里见到黑爷, 对方看起来,就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如今过了16年再次见面,对方外貌依旧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这种“容颜常驻”的特点,跟张家人何其相似。 张家人的容貌,会在成年后的几年中基本定格, 并且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发生变化。 这段时间的长短,取决于本人血脉的纯度, 血越纯,寿命越长,身体各方面机能,以及年轻的容颜,维持在顶峰的时间就越长。 血脉纯度低,则相反。 正是这种特性, 使得张家人很难凭外表来判断真实年龄。 黑爷也是这种情况吗? 张隆青看着墨邪的背影, 心中思来想去,找不出答案。 强大的身手,处变不惊的气势,丰富异常的阅历经验,人情世故通达,医术信手拈来…… 这一切,都需要大量的时间支持。 再加上类似张家的外貌特性。 他总觉得,对方之前那番有关年龄的话,其实并非戏言。 但要证明“年过期颐的人,虚岁17”,他却拿不出站得住脚的证据, 到底也只能归咎于直觉而已。 “水。” 墨邪一伸手,张隆年赶紧把之前张隆昌喝剩下的半杯水放到他手里。 “这水不是给你喝的。” 墨邪避开张隆城要拿水杯的手, 用杯沿在对方下巴上蹭了几滴摇摇欲坠的血珠。 “继续给他拍背”,墨邪给张隆年让开地方, 自己走到窗前, 在刺眼的阳光下,看着杯沿上的血珠慢慢滑落到清水里, 血色在水中溶开。 没有人眼蛾的毒素残留,最坏的结果排除了~ 墨邪笑着把水泼掉,回头张望,“小越鸟呢?” “您说孔雀啊?” 其中一个小张指了指外面,“他给组长弄药去了。” “去叫他回来”,墨邪说道, “其他人弄两张桌子进来,能躺人的那种。 准备热水,干布,高度白酒,干净的床单,再找个大一点的空桶拿过来。 有胶皮管子吗?干净的那种。” “有!”立刻有人回答道。 “拿两根过来,记得先消毒。” “知道了!” 小张们得了指令,各自散开,去找应用之物。 “黑爷!您叫我?” 张海越跑进来,怀里还抱着捣药臼在碾药果。 “会动刀么?”墨邪问他。 “刀?” 张家人哪有不会用刀的? 张海越愣了一下,看了看床上的张隆城, 马上明白了墨邪的意思,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第260章 新手,传承,毒 “咳……” 张海越清了清嗓子,实话实说, “之前一直当助手,没自己主刀过。” 龙国的麻醉术与外科手术由来已久,具体可以追溯到几千年前,也曾有过光辉的发展历程。 只不过,因为封建礼教的束缚,以及外科学发展所需其他条件尚不具备,大的外科手术逐渐减少。 以三国时期为分水岭,很多有关外科手术的珍贵资料,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导致后来西方医学后来者居上,东方传统医学被置于落后,不科学的境地,很少有人问津。 在世人看来,瑰宝已失,只能惋惜。 但在有着几千年隐世传承的张家, 那些“已失传”的珍贵资料,还被好好的保存着。 张海越的父亲,是本家族医中,唯一的外家人,钻研古医多年,医术高超。 张海越从小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再加上父亲严厉的教导,逼着他饱读医书, 让他小小年纪,医科知识储备量就远超普通大夫。 但是,因为张老爹老当益壮,还不用儿子替他上阵操刀, 张海越也就是在手术的时候,给老爹打打下手,递递东西什么的,同时临阵观摩。 该懂的都懂,该怎么做也知道,就是没实践过。 毕竟人命不是儿戏。 张家本家人生育不易,命更是金贵。 而来了南疆之后,还没有人受伤的严重程度需要动手术来解决。 张海越觉得这是好事, 大家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他就专心捣鼓他的毒术就好了。 墨邪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伸手把他怀里的药臼拿过来, “还等什么?” 说着往旁边凳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开始碾药果, “你们家组长伤口缝合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 “你什么你,就是一个简单的二次缝合,又没让你给他把腰子割了。” “……” “热水和毛巾来了!” 门外,一声高呼打断了张海越的犹豫。 小张们陆陆续续把墨邪要的东西都搬了进来。 两张大方桌一并,把本就不大的单人卧房挤得满满当当。 几人搭手,小心翼翼地把张隆城从床上,转移到了桌子上。 “黑爷,还需要什么,您吩咐!” 墨邪挥手赶人,“这儿没你们的事儿了,都出去等着。” “得嘞!我们出去等您的好消息!” “黑爷麻烦您了!” “黑爷,我们组长可就全指望您了!” “组长您放心吧!黑爷肯定会把您治好的!” “组长!您安心躺好啊!” “组长!我们还等着跟您报告这几天的事儿呢!” 见墨邪四平八稳的模样,小张们也放下心来,陆续退出了房间。 张隆年也被张隆冬拉走了。 墨邪看了眼已经不咳嗽的张隆城,又看向站在原地的张海越, “怎么着?打算等到出人命的时候,再奉献你珍贵的第一次啊?” 根本不知道因为啥突然被针对的张海越一头黑线, “黑爷,我……” “孔雀。” 张隆城躺在简陋的“临时手术台”上,虚弱的平复着呼吸, 但说出口的话,却让张海越心中一凛。 第261章 无麻,黑瞎子,问题 “你是9号点的医务,这件事,本来就应该由你来做。 怕什么? 我把这份职责交给你那天,连带这条命也交到你手上了, 你小子不会不清楚吧?” “我知道……” 张海越满脸无奈,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 “我从来没想过要逃避,组长你想哪儿去了。” 张隆城哼笑一声,“那你还犹豫什么?” “我是想跟黑爷交流一下, 他之前给您动的手术,现在我接手,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张海越翻了个白眼,“可你俩没一个让我把话说完的。” “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墨邪用药杵扒拉着果碎, “就是麻药最好别打,他肺部有淤血,呼吸不畅。 这里没有供氧条件,全麻的话,有可能会出现心脏骤停的症状。 而且他的凝血功能不是很好,为了避免手术过程中大出血,局部麻醉也不行。 啧,反正,你看着办吧。” 看?着?办?吧?!!! 张海越眼角狠狠抽了抽,“您管这叫没什么注意的?!” “不用麻药好”,张隆城出声道,“我本就不喜欢那玩意儿。” “组长,二次缝合是要把原先的线拆开,检查完内部后,再缝上。” 张海越给了张隆城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您会真切感受到,我的手,伸进您的肚子里,扒拉着您的肠子,检查完后,再塞回去……” “你闭嘴吧。” 张隆城被他说的有点儿犯恶心。 张海越撇撇嘴,转身回房间取自己的工具包。 张隆城转头看向墨邪,欲言又止, “那位……黑爷……” “客气了~” 墨邪起身走过来,“同辈人,叫我黑瞎子就行。” ??? 谁跟你是同辈人?! 张隆城原本想问墨邪,为何要怂恿张隆年使用青铜铃铛, 为何他手中,会拿着只有张家族长才有的镇魂铃。 那可是一族之宝! 但墨邪这么随和的态度,倒让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想问镇魂铃的事儿?” 墨邪拿了把凳子坐在他旁边,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反正不是偷的。” 张隆城:…… “你倒是直白。” “这叫光明正大。” “二位聊着。” 张海越拿来工具,快速做好消毒后,选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剪子, “我开始了。” “看好你”,墨邪说着,往旁边挪了挪, 抬头碰上张隆城疑惑的目光,他扯开嘴角,露出无害的笑, “新换的衣服,怕血滋我身上~” 张海越:(╬ ̄皿 ̄)信不信我现在就滋你一脸! 张隆城:o(▼皿▼メ;)o你他妈敢!!! “你给老子专心点儿!” 张隆城瞪了张海越一眼,“大人说话不用你管!” 张海越:……( ̄へ ̄)哼! “我暂时还有点时间,你想问什么,问吧~” 墨邪翘着二郎腿,一副“你问你的,答不答看我心情”的模样, “或者,我可以跟你聊一会儿,帮你分散注意力。” 目的被识破,张隆城也没不好意思。 张家人的确能忍,但不是没有痛感。 与其全部注意力都等待着剧痛降临,不如专心干点儿别的。 “是大长老给你的青铜铃?” 不能说镇魂铃,说其他的也一样。 张隆城还是不相信,长老会能把族长信物交给一个外人。 “不是。” 墨邪这次回答的痛快, “我主动跟他要的。 他见我用的比张家人还顺手,就直接送给我了。” 张隆城:……你猜我信吗? 第262章 秘密,发现,茶马宗 “我没必要骗你。” 墨邪笑道, “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演示一下, 如何用铃铛,消除你的痛感。” “不……不劳烦你了。” 张隆城脸色有些僵硬。 因为感受到腹部被刀子划开, 也因为墨邪对青铜铃铛无所顾忌的态度。 张隆城已经年近二百岁, 作为张家近代,在世间最活跃的一批人之一, 他深知自己家族在历史上的独特性。 这片土地自从有人类出现,栖息繁衍,就慢慢开始出现聚集性的族群,后衍生出圈地独立的王国和政权。 伴随大大小小文明的诞生与消亡,留存下的遗迹不计其数。 那些见证了真实历史的古迹, 在失去曾经的辉煌,同最后的子民永别后, 就无限期的归于沉寂。 在人迹罕至的深山里,在荒无人烟的大漠中, 在万里冰封的雪峰下,在与世隔绝的雨林内。 突然出现又极快消失的神秘王国, 崇拜诡异神明的奇特族群, 存在千年,却从未被世人知晓过的独立文明…… 古墓,皇陵,祭坛,神庙,部落遗址…… 甚至在车水马龙的城市里, 曾经被某个朝代当权者从历史上抹去的隐秘,就在人们脚下沉睡着…… 不是所有沉睡的秘密,都适合被唤醒。 发现,往往会伴随着继承与引导,以及随之而来的阴谋。 在漫长的岁月中, 张家不惜让自己的族群强大到能控制整个社会的地步, 才能确保最先发现这些秘密, 研究评估秘密面世的风险与后果, 并将结果不好的那一部分隐藏起来, 同时修改线索,设下机关,将世人的目光引向别处。 隐藏起来的那些秘密, 被张家藏在那个,只有族长能进入的房间中, 分为三六九等。 除却最重要的,“终极”以外, 其中任何一个,拿出来,都会翻转历史,震惊世人。 可以说,这世上,不被张家掌握的秘密,没有几个。 青铜铃铛,就是其中之一。 但就是这种,即使是张家,也处于探索状态中的难题, 却被一个来历不明的青年,说的如此轻松。 张隆城感到警觉之外, 对青年的身份,也生出许多猜测。 “呃!” 突如其来的剧痛扰乱了张隆城的思绪。 正如张海越所说, 他清晰感觉到了,那伸进自己肚子里的手, 牵扯着肠子上的伤口, 像是有无数根钢针游走在皮肤下, 尖锐的痛感忽轻忽重,随着张海越的动作渐渐绵长起来, 沉重的麻木,从腹部往四周扩散开。 冷汗不断从张隆城的额头滑落, 很快湿润了他的眼睫,让视线模糊起来。 他不得不快速眨动眼睛,消除汗液带来的刺痒。 直到一块干布,帮他把视线擦拭干净。 是张隆年。 墨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房间。 “黑爷和墨先生出门了。” 张隆年给张隆城擦着汗,说道, “寨民劳作晚归,现在正是寨子一天里人最多的时候。 黑爷说,他们要去逛逛。” 张隆城咬牙忍痛,从牙缝儿里往外挤了一句, “没人跟着?” “组长……” 张隆年动作一顿,轻声道, “您太多虑了。” 张隆城没有回应这句话。 半晌。 像是刚忍过一阵剧痛,张隆城松了口气。 “隆年。” 他突然开口问道, “你知道西部的茶马宗吗?” 第263章 监控,缝合,放血 张家在各地设立机构, 调查解决各类匪夷所思的奇怪事件, 并监控当地有没有爆发大规模无法解释的现象的可能性。 这种机制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 最早出现的, 就是张家在西部的茶马宗。 该据点核心,设立在藏区的墨脱, 距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 而资质最年轻的南洋档案馆,是在1859年之前成立的。 1901年的“大事件”过后, 类似南洋档案馆这种,张家设立在各个地域的独立据点, 均被以点状分散,且更联系加紧密的小组形式所替代。 唯有西部据点“茶马宗”没有被取缔,仍在按部就班的运行中。 在“大事件”之前, 即使是本家人,也没有重视过西部据点的存在。 所有人都认为,那个地方只不过是张家对当地信息的监视整理机构。 曾经的千百年里,仅有历代族长和长老会,才知道, 那个据点真正在研究什么东西。 “在各地负责机构运行的,都是原来的外家人,和为数不多的本家海字辈。” 张隆年说道, “因为曾经的本家阶级划分非常严格,导致信息壁垒比现在更加森严。 关于那些机构的基本信息,还是我在‘大事件’之后偶然了解到的。 除此之外,我只知道, 每年都有成吨的文书,从各地运回本家, 应该都是被收集起来的情报。” 其实关于这方面的关键信息, 曾经在中部据点活跃过的张隆城,应该知道更多。 张隆年有些奇怪, 组长为何会突然提起茶马宗。 “其实,张家最开始在西藏设立茶马宗……” 张隆城说了一半,突然咬紧牙关,五官皱紧,脸上浮现出极致忍耐的表情, 他手指死死抓住了桌沿,指甲几乎抠进木头里。 比起刚才利刃切开皮肤,现在是针线直接作用在器官组织上。 针头刺进腹腔下脆弱的肠壁,张隆城感觉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接摁在了那个位置。 又因缝线拉扯着肠道,灼烧感化作细密的电流,游走在整个腹腔中。 这种感觉完全可以用“极度刺激”来形容。 “幸好黑爷之前做的是双层缝合,虽然外层有缝线崩开,内层只是稍微有些撕裂而已,没有大碍。” 张海越的额头也紧张的冒汗,表情绷得很紧, 拿针缝合的手,却始终稳如泰山。 “组长,只需要重新缝合一小段,两分钟就完事儿了,你挺住!” 两分钟,于二人来说,好像挨过了几个小时。 等张海越的手,从张隆城的腹部离开, 张隆城已经疼麻了。 “怎么样了?” 张隆年给这个擦完汗,又给另一个擦。 搞得自己也紧张兮兮的。 “肠子缝完了,抹一层药,再缝肚皮。” 因为嘴巴和鼻子被面巾蒙住,张海越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小姑姑,麻烦你帮我把盒子里的桑白皮线拿出来。” 说完,他又低头问张隆城, “组长,你腹部的伤口愈合需要时间,一个月内不能用化瘀药。 所以,肺部淤血就慢慢等身体自行吸收吧,只要别再像今天一样激动,就没什么大碍。” “你少蒙我,放血更快吧?” 张隆城脸色煞白,疼的有些虚脱, “我之前听你爹说过,情况不严重的话,放完血之后再冰敷,当天就没事了。” 第264章 藏人,奇源,墨赫 “别拿我爹压我,现在我是你的大夫。” 张海越一边给他上药一边说, “你在床上躺几天又怎么了?利于伤口愈合知不知道? 你身上又不止肚皮上一处伤口,只是这里最严重而已。” “我知道你是好意,但后面还有很多问题需要我处理。” 张隆城抬手指了指一旁的胶皮管子, “东西都准备好了,你赶紧的。” 他坚持要放血,张海越也没再废话。 将针头固定在胶皮管子上,插进张隆城侧肋的位置, 然后在张隆城肺部的几个位置轻轻按压, 充斥在肺部的淤血和胸液从管子的另一头流出去,落在木桶里。 “喘气顺溜多了”,张隆城马上感觉到了效果。 “现在开始收尾。” 张海越换了更加尖锐的三角针头。 缝合外皮用的是桑白皮线, 这东西能被人体吸收,不用再担心拆线问题, 且桑白皮本身药性平和,更有清热解毒,促进伤口愈合的作用。 张海越发现,墨邪在给张隆城缝合肠道内层时,也用了这种线。 但外层比内层愈合的速度要慢很多。 为了防止线在伤口完全愈合之前,就被身体吸收掉, 墨邪缝合肠壁外层时,用的是不被吸收的银线。 最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等到银针扎入皮肤,感受着细线在皮肉中穿梭, 张隆城紧绷的神经反而轻快了许多。 但他没敢放松下来,不然很快就会脱力昏睡过去。 “最开始,张家在西藏设立茶马宗,主要目的并不在监视,而是研究和守护。”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继续对张隆年说道, “张家最熟悉青铜铃铛的那批人,就在那里。” “您怀疑,黑爷是茶马宗的张家人,所以才对青铜铃铛如此熟悉?” 张隆年问道。 张隆城摇了摇头, “那里还有一批藏人,跟张家很有渊源。” 跟张家有渊源的藏人? 这个张隆年倒从未听说过。 “可我觉得黑爷长得也不像藏人啊……” “也有可能,是另外一个跟张家有关系的家族……” 张隆城低声喃喃道, “难不成是蒙区那边来的?” 怎么又扯到北边儿去了? “组长,蒙区那边,难道也有跟张家……?” 张隆年犹豫了。 有些事,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外,就不是她该知道的。 无能为力不说,知晓了还会有暴露的风险。 “组长,你们要说什么机密,等我完事儿撤了再聊吧。” 张海越也是一样的想法。 最好的保密方式,就是不知道。 “啊,无妨,只是些陈年旧事。” 张隆城说完,又反应过来,瞪了他一眼, “你给我专心点儿!” 我给你肚皮上缝个二龙戏珠! 张海越心里回怼了一句,没再吭声,专心手下的动作。 “奇源……墨赫……这么多年了,不应该啊……” 张隆城像是在自言自语。 张隆年想了想,说道, “在蒙区高原统一之前,蒙人特指黑塔塔儿,包括了迭儿列勤和尼伦两支。 其中尼伦起源于东胡柔然,始祖主要有分两支, 一个是奇源部,一个是纳古思部。 这两个部族后来又分衍出了很多分支氏族。 部落分支给自己取新的姓氏,这种现象在以前非常普遍。 新增加的氏族名称,就成为了新氏族成员的血缘标记。 所以,只有很少数一部分的核心族人, 一直保持始祖部族的名称,作为自己的姓氏。 明朝时,贬称奇源部为‘乞颜’部, 至于奇源部族人的汉姓,或者被汉化后的分支,就更多了, 颜氏,齐氏,吴氏,陈氏,秦氏…… 但是组长, 您说的‘墨赫’,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第265章 盟友,六百年,墨赫齐 “你们还小,很多事情不知道, 其实,张家并非一直这样隐秘,曾经也有几次被异族发现……” 张隆城叹了口气,慢慢道, “张家人异于常人的体质和能力被觊觎,被征服为奴隶。 有一部分张家人,甚至被当成权力者野心的祭品,遭到了的惨绝人寰的迫害。 但是,那段艰难的历史中,有一个家族,一直跟张家站在同一战线,可以说是共患难的盟友。 那是源于古奇源部族的,一支特殊的氏族。 只不过……”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 “只不过,后来,因为某些无法抗拒的原因, 导致双方在重大决策上出现了不可调和的分歧。 最终,延续了千年的联盟破裂,两族分道扬镳。 张家跟那一族,已经很多年不来往了。” “组长,您说的‘很多年’……是指?” “最少也有六百年了。” 张隆年\\u0026张海越:???!!! “这件事,我只是了解一个大概的过程。 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两家人出现了怎样的矛盾, 张家的文书记载中并没有说明,我也无从得知。” 张隆城看向张隆年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能够使用青铜铃铛的人本就不多,而且都是以族群的形式存在。 随着时间的推移,时代的更迭,这些群体几乎都已经灭亡了。 在张家的记载中,现在还存在的, 只有康巴落的藏人,和蒙区的墨赫齐一族。” “墨赫……齐?” 张隆年心说您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是‘墨赫’吗?” “哦,这是不同时间段的叫法。” 张隆城解释道, “根据张家历来情报中的记载, 六百多年以前,那一氏族一直以‘奇源’为氏族名。 但自从当年跟张家断绝往来后, 他们就改头换面,舍弃了原本的始祖氏名, 由‘奇源’改为‘墨赫’,自此销声匿迹。 直至多年后,女真崛起,清兵入关,对归顺的蒙古部落实行分而治之的政策, 并严格划分各游牧部落的牧场,强行约束其生活范围。 张家在禁城中的情报网探查到, 在蒙区阳山附近,有一支属于镶黄旗的部族,叫墨赫·齐。” “清朝时,对蒙区各部的分层管理。 除去四个特殊部落,其余大致可以分为八旗蒙古,外藩蒙古和内属蒙古。 而八旗蒙古,又和八旗满洲,八旗汉军同属于八旗常备兵制度之下。 满蒙汉八旗分成两部分,禁旅八旗,和驻防八旗。” 张隆年回忆着自己知道的历史信息, “禁旅八旗,戍卫京师。 驻防八旗,却是驻守天南海北各处的重要城市,和军事要地,而且也有兵权和旗地。 墨赫齐,可能就是属于在内蒙边境的驻防八旗之一吧。 对了,组长,您能确定是同一支氏族吗?” 张隆城点点头, “草原大漠辽阔,蒙人游牧为生,时常迁徙转移。 那一族几百年来刻意隐藏,张家也无从探寻其踪迹。 但后来清朝对蒙区各部落划分领地,墨赫齐作为早期归顺的部族之一,也有了固定的世袭驻地。 张家曾派人前去探查过, 根据氏族图腾和供奉的神像——南迦玄琼, 确定了墨赫齐就是曾经的墨赫。” 第266章 南迦玄琼,静默隐匿,小王爷 南迦玄琼? 张隆年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那又是个啥? 她把有关于蒙区各部落的图腾崇拜想了一圈儿,完全没有头绪。 “组长,您知道他们为何要改氏族名吗? 后来,在墨赫和名字中间,再加一‘齐’,又是何用意?” “我推测,这个‘齐’,是古奇源语发音‘ki’汉译过来的同音字, 相当于“奇源”的意思。 应该是当时的朝廷为了明确墨赫的氏族始源,加上的字。 至于他们最开始改姓原因…… 我想,最大的可能,是为了,避祸。” “避祸?什么祸?” 张海越已经完成了缝合收尾,换了一副手套, 开始给缝合的伤口抹药, 防止刀口再次崩裂的同时,也可以加速愈合。 放松下来后,他也听了几句两人间的谈话, 插话问道, “既然当年两家是因为祸事而结盟的。 那他们是不是怕当年迫害张家的那些人,迁怒到他们头上,转头再去祸害他们?” “或许吧,也有可能是为了躲避张家……” 张隆城也只是猜测而已, “据说,‘墨赫’在最古老的奇源语中, 就是‘静默隐匿’的意思。” “那‘墨赫齐’翻译过来,就是, ‘静默隐匿的奇源’?” 张海越啧啧道, “像他们这种,几千年都不曾更改始祖氏名的部落,可见对‘奇源’二字有多么珍惜和爱护。 某种程度上,始祖氏名就代表着这个家族存在的意义,是向世人宣告身份的标志,用生命来扞卫也不为过。 但为了避祸,他们却选择将这个标志隐藏起来。 啧,他们畏惧的那个东西,到底多么可怕?” “那后来,张家就没有再关注过他们吗?” 张隆年觉得,这不像是张家的行事风格。 “虽然没有明着去打扰过,但情报收集的时候,也有巧合。” 张隆城说的比较委婉, “在我印象中,张家有关于墨赫齐一族的情报记载,只有寥寥几条。 最后一次出现的时间,是在22年前。 墨赫齐王妃诞下嫡子,皇帝秘遣亲信上门,赐下丰厚贺礼。 同时下旨,立新生子为墨赫齐王府世子,继承墨赫齐王爷世袭罔替的爵位。 那之后,我有权限能看到的,张家本家的文书资料中,就没有出现关于他们的记载了。” 权限?文书资料? 张隆年和张海越对视一眼。 组长这是话里有话啊…… “22年前降生,那个小王爷,现在应该也长大成人了。 他的名字,组长您知道吗?” “情报上有写……” 张隆城皱了皱眉, “那个名字还挺长的,好像是叫……” “我说,您二位扯得是不是有点儿远了?” 张海越在缠好的纱布上打了个结,顺便打断了这场谈话, “现在也没有证据能表明,二位先生是从墨赫齐来的。 而且我觉得,他们从哪儿来,根本不重要。” 他摘下手套,抹了把头上的汗,没再碰张隆城,只是看着对方说道, “组长,这次情况不一样。 二位先生是大长老请来的。 你能想到的,大长老肯定都想到了。 他敢放手让黑爷和墨先生来南疆,必然是信任两位。 而且张隆青也一起来的,他这些年可是一直跟在大长老身边。 我看他对二位先生很是尊敬,也没有阻止先生打听9号点的事,大长老肯定也是这个意思。 你现在很虚弱,要好好休息。 有什么事,等明天醒了再说吧。” 第267章 信任,习惯,操纵者 “既然是几百年前就已经分道扬镳的盟友,再派人来张家相助的可能性很小。” 张隆年看了眼张海越的动作,并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顺势道, “组长对二位先生身份不明的事不放心,您的心情我们理解。 但不是所有问题都有答案,也不是所有秘密都适合被探知。” “……” 张隆城被这两个年轻人的话说的愣了一下。 “你们跟那两人才相处了一个多月,就如此信任他们了?” “啊?” 张隆年下意识和张海越对视一眼,反应过来, 虽然是为了帮组长转移注意力,才说了这么多, 但他们说的话,好像是在劝组长不要白费心思,做些不必要的事。 站在张隆城的角度看,他们有点过于维护那两位先生了。 “也不能这么说……” 张隆年挠了挠额角, “可能,因为本身年龄和阅历不同, 再加上跟二位先生相处过了一段时间, 导致我们跟组长看事情的角度,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吧。” 张隆城是曾经本家中特殊的一批人, 前半生常年在外活动,熟悉社会各个阶层。 因为家族的独特性质,让他很难在社会上有归属感。 只是单纯的站在人群中,也会觉得格格不入。 但任务往往需要他融入人群,获得情报。 当他身处一段人际关系中,还要保持理性的判断与分析。 长时间下来,就养成了一种惯性思维模式。 遇到从未接触过的人或事物时,他会做出多角度的假设和怀疑。 以此,增加自己对后续发展的掌控程度。 从而在错综复杂的环境中,获得对自己家族最有利的局面。 但张隆年和张海越这些年轻人,在来到南疆之前,从来没有离开过东北张家的势力范围。 他们的阅历和经验,在张隆城看来,几乎是一张白纸。 空有一腔热血,随时都有被骗的可能性。 “组长,或许你觉得,你是站在理性角度的分析, 做出的猜测,对我们来说,都是增加安全性的必要行为。 但是……” 张海越也不是不理解张隆城, 他组织了一下措辞,继续说道, “我觉得吧,就像小姑姑的意思,没有人是无所不知的,即便张家人也一样。 更何况,张家已经不再是以前那种封闭状态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集中所有人的力量,去达成一个目的。 无论是曾经的本家,还是外家,无论是张家人,还是外族人, 只要是能帮上忙的,就是我们需要的。 对于已经知道没有恶意的外人,何必非要探究其行为的根本原因呢? 我们的目的是解决问题,不再是把控全局的操纵者了。” 张隆城没有反驳这两个人。 在他看来,现在只有三种可能。 一种,是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另外一种,就是受人影响,才突然说出这种新鲜的言论。 又或者,真的是他自己需要改变。 ——我们的目的是解决问题,不再是把控全局的操纵者。 张海越这句话,让张隆城有一瞬间的恍惚。 有个“好像把事情搞得太复杂了”的念头,突然油然而生。 “行吧……” 张隆城的脑子实在转不动了。 一场生生挨过来的手术,把他的精力消耗的差不多了。 “隆年说的也对,等我再多跟那两人接触接触,再说吧。” 观点不同,不必硬融。 身为长者,张隆城选择后退一步。 同时,心中也开始猜测, 那两位先生,到底是如何跟9号点众人相处的? 张海越叫人进来,把张隆城转移到床上。 几人收拾好东西退出去的时候, 张隆城又叫住了张隆年, “张隆昌呢?” 第268章 常态,极限,深夜突发 “他在大太阳地里晒了一天,有点儿中暑。” 一直在外面的张海峤回头告诉他, “墨先生让我们给他吃了药,挪到黑屋里去了。 我看那二位的意思,是不准备管了,只等您发落。” “让他在那儿待着吧”,张隆城点点头,又问, “巴乃那边去消息了没?” “昨天去的”,张隆年答道,“正常来说,五日内便会有回复。” “好,今晚轮流值守,防止汪家夜袭。 明日清晨,海早,隆年,隆冬一起,去最近的7号点报信, 从那里通知整个南疆所有据点,暗中寻查汪家在南疆的踪迹, 巴乃回信之前,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组长有条不紊的发布指令,小张们瞬间找到常态。 “明白!” 这是最舒适的,团队的状态。 白日里,他们做掉了一批汪家人,消息早晚会传回汪家。 届时汪家派人来调查此事, 张家这边要作何种应对, 是彻底隐藏踪迹,还是制造假象。 这要看张隆昌到底给了汪家多少情报。 对于张家来说,最坏的结果, 无非是舍弃这个位置,暗中转移到其他地方。 这些,在小组据点设立之初, 都已经被列入了预防措施之中,属于应急计划。 所以,包括张隆城在内,9号点的所有人,都没有产生丝毫的慌乱。 至于张隆昌叛族一事…… 张隆城停住了思考。 大家出去之后,房间里很安静。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睡一觉,养足精神。 腹部的伤口,让他只能选择仰卧。 放在往常,这种不利于防御的姿势,肯定让他无法入睡。 不过还好,幸好他现在是精神极度疲惫的状态。 浑身疲软,和酸痛的骨头在警告他,这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但他的大脑很清楚,这不是真正的极限。 张家人的身体,是最适合出生入死的身体。 远处的丛林间,有红光闪烁漂移。 那是寨子里巡夜人的火把。 只有一个。 这代表寨子里的情况一如往常。 张隆城眯起眼睛,光点在视网膜上模糊起来。 火光摇曳, 困顿开始拖拽他的意识。 要睡着了,他在脑中想到。 时间静静流淌, 他躺在床上,安静等待着睡梦降临。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轻微的晃动,不知从哪里传来,像幻觉一样,很快就消失了。 远处,摇曳的光点开始快速移动, 周围变戏法一样,冒出来更多的光点。 变故总是在最平常的时候降临。 张隆城已经眯成一条缝儿的眼睛,再次睁大。 窗外远处,数不清的火把光点正在快速聚集, 并同时朝着一个大方向移动。 嘈杂的人声,愈发响亮的铜锣声,刀具碰撞的声音…… “怎么回事?!” 楼下,有人着急问道。 张隆城耳朵动了动,是个陌生声音。 张隆青?还是那位墨先生? “现在还不知道”,这是张隆年的声音, “孔雀和海峤已经去探了,再等等。” “黑爷和墨先生还没回来吗?” 看来说话的是张隆青。 “晚饭没回来,这都二更天了,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要不要去叫醒组长?” “他现在床都下不了,醒了也只能干着急。” 张海早的声音听着有些不乐意, 肯定是刚睡着就被吵醒了。 “好了,等孔雀和海峤回来再说。” 张隆冬镇定的声音叫停了众人的交谈。 楼下没再有声音传上来。 张隆城撑着眼皮,往窗外了了一眼, 与此同时,欲拒还迎半天的睡意,终于包裹上来。 “看着,像是枯水峒的方向。” 他最后想着。 第269章 枯井回春,晚饭,薄荷 楼下焦灼的气氛仍在继续。 小张们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等在一楼堂下,东倒西歪的打瞌睡。 张隆年倚着柱子,撑着似有千斤重的眼皮往外看, 耳边,张隆青和张隆冬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回来了!” 不知是谁轻呼一声,惊走了大片瞌睡虫。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走时只有两人, 门外夜幕里,却回来四个身影。 “什么情况?” 张隆青率先走上前去。 “枯水峒的那口井出水了!” “动静太大,把其他五寨都惊动了!” 张海峤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拿起晾着白开水的大瓷碗就咕咚咕咚往下灌。 “枯水峒那口井都枯了几千年了,怎么会突然有水了?” “黑爷和墨先生把堵住的地下水道给炸通了, 不然也不会搞出那么大动静。” 张海越走进门,接话道, “洋人基地和蛾人留下的痕迹,都已经清理干净,以后不会再有事了。 张海峤!你给我留点儿水!” “给给给!喝喝喝!懒死你!” “黑爷,墨先生,您二位今晚出去就是干这事儿去了?” 张海早问跟在后面的墨邪和张麒灵, “饿不饿?灶上还给你们留着菜呢。” “真是贴心。” 墨邪脱下外套抖了抖,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他把衣服反手往肩上一搭,笑道, “忙活一下午,肚子正饿呢。” “我去端菜。” 张隆年说着要往外走,被墨邪拦住了, “你们该睡睡,该守夜守夜。 青子,你来。” 众人散去。 张隆青跟着墨邪和张麒灵往厨房走。 土灶膛里余热未散,掀开斗笠样式的竹制锅盖, 篦子上摆着竹筒鸡,焖竹鼠,黑三剁,红三剁,清炒小瓜,还有一小盆糯米饭。 皆是温热,正好入口。 张隆青手脚麻利摆好小桌板凳,把菜一盘盘端出来。 张麒灵洗完手,一抬头,看见墨邪从门外进来, 手里拿着洗菜用的小簸箕,里面放着一小捧绿油油的菜叶,簸箕还往下滴答水。 “看院子里的薄荷长得挺水灵,掐了两叶儿。” 墨邪说着走近,拿了片还挂着水珠的薄荷叶,递到张麒灵嘴边。 “尝尝是直接吃,还是再加点儿调料拌拌。” 张麒灵张嘴叼走薄荷,嚼了两下,拿走了他手里的小簸箕,转身放到了小桌上。 “黑爷,您要跟我说啥啊?” 张隆青也在小矮桌旁坐下,两条长腿屈着,伸手拿薄荷叶吃。 大半夜从床上爬起来,他现在需要提提神。 “这里的蛾人都清干净了,洋人基地也没了……” 墨邪用竹铲往外盛糯米饭,一边道, “张隆城已醒,9号点也可以恢复正常运转。” 他往米饭里加了满满两大勺黑三剁,然后把碗递给张麒灵,顺便从对方手里接过筷子, 问张隆青,“我跟哑巴明天走,你有什么打算?” “这就要走了?” 张隆青闻言愣了一下,“可事情还没解决……” “我们答应张鹤柏的已经做完了。” 墨邪道,“何况剩下的事儿,以张家人的能力自己就能解决,也不需要我们插手。” 这么说也是,张隆青嘴里嚼着薄荷叶,点点头。 两位先生本就是受大长老之托,才会走这么一趟。 如今9号点的困境已解,组长张隆城救回来了,叛徒张隆昌也抓到了。 接下来,就是联合南疆各个张家据点,围捕混入南疆的汪家人。 这种事,着实没必要劳烦两位先生出手。 张隆青想了想,咽下嘴里的薄荷,问道,“那您二位是直接回巴乃?” “先不着急——” 墨邪把盛薄荷的小簸箕往张隆青那边儿推了推,远离一直朝簸箕伸手的张麒灵,又把清炒的小瓜挪到张麒灵跟前。 “——根据那个助理的说法,人眼蛾是洋人从雨林深处带出来的,我跟哑巴打算去看看。” “对了,您一说我才想起来,”张隆青突然直起身子道, “那个助理和沃德尼还没找到呢!” “我们今晚在林子里碰见沃德尼了,” 墨邪示意他稍安勿躁,“已经解决了。” “他变成蛾人了?”张隆青问道。 墨邪点点头。 “那个助理呢?” “没见着。” 墨邪夹了一筷子竹鼠肉,刚放进嘴里就扭头吐掉了。 “你们上谁家抢盐去了?” 这齁儿的,怪不得哑巴不吃肉只吃草。 “哦我忘了,”张隆青挠了挠眉梢,赶紧起身去倒水, “今天年年没空,是大家一起做的饭。 可能加盐的时候没留神,放重复了,我们吃的时候也喝了不少水。” 墨邪喝了半碗水,扭头看张麒灵, “就这一道菜咸啊?其他的呢?” 张麒灵已经把之前墨邪给他加的黑三剁都扒拉到一边儿,干吃米饭,此时咽下去才道, “一样。” “啧!” 墨邪咂咂嘴,放下筷子站起身,朝张隆青招呼, “过来搭把手。” “哑巴把筷子撂下,干吃大白饭你也不嫌噎得慌。” 张麒灵默默放下筷子,端起墨邪的碗喝了口水—— 是真的齁。 他回头看了看放菜的架子,起身拿了几个西红柿和鸡蛋,走到墨邪身边。 “想喝汤了?” 墨邪正接过张隆青洗好的青菜,放在案板上要切, 侧头看了看张麒灵手里的鸡蛋和西红柿,道, “这天儿又闷又热的,做个薄荷汤吧,也挺快的。” 他朝门外抬了抬下巴,“再去摘点儿来。” 张麒灵扭头出去了,摘完洗好拿进来后,墨邪又问: “汤想喝咸口的还是甜口的?” “都好。” 张麒灵把簸箕放在一旁,拿起水瓢,准备往锅里添水。 墨邪抬头想了一下,“不然汤做咸口的,剩下点儿,等吃完饭,我给你弄个果茶加进去。” 张麒灵点了下头,放下水瓢,转身要往外走。 “不用你出去找果子。” 墨邪及时叫住他,手下菜刀哒哒不停, “回来路上,我顺手摘了点儿羊奶子和紫泡。 你去找找有没有冰糖,再去屋里用凉水冲一壶满天星。 那个出汤儿快,等咱们吃完饭,把沫子一滤就能当茶底。” 张麒灵方向一转,朝屋里去了。 “黑爷,您这是哪儿学来的新鲜喝法?” 一旁择菜的张隆青好奇问道, “清茶加糖泡果子,再加点儿薄荷,听着好像还挺好喝。” “又甜又爽口,”墨邪笑着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里码好,“想喝?” 张隆青诚心发问,“有我的份儿吗?” “好好干活儿,”墨邪朝他弹了点水珠,“看你表现。” “得嘞!” 第270章 挑食,试探,奉旨逃学 重新捅开炉子, 墨邪简单炒了几个清淡小菜,又弄了道薄荷汤,两人这才重新坐下吃饭。 墨邪不怎么饿,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看着张麒灵夹菜的频率直线上升,他心里就舒坦。 尤其是,这人不再像以前似的,无论吃什么都只吃自己跟前的。 不挑食,但也只是为了补充能量,除了口味淡一点,没什么喜恶。 现在,桌上每个菜他都能伸筷子尝尝,而且明显能看出哪个菜夹得次数多,哪个菜吃过一次后就不怎么动了。 有进步啊…… 墨邪看着他,心里乐呵的同时还在盘算, 什么时候能把大宝贝儿养的会挑食了,那就好了。 诺布拿着筷子蹙着眉,看着眼前的菜,一脸拒绝的模样…… 啧,想想就招人稀罕! “黑爷,那你们要去林子深处找人眼蛾的话,需不需多带几个人跟着?” 张隆青装作不经意问道, “也不知道那个部落里有多少人,听那个助理说话,那些人好像还挺厉害的。” 闻言,墨邪的目光终于舍得从张麒灵身上拔下来, 扭头看向张隆青,表情似笑非笑。 “咋,咋了?”张隆青一脸无辜与他对视。 “想跟着出去玩儿,就直说。” 墨邪轻笑道,“怎么着,还怕我跟张鹤柏告你状啊?” “咱们本来就是一起来的。” 张隆青硬着头皮道, “您二位都走了,我又不是9号点的人,留在这儿多尴尬。 回巴乃的话,我我……我也没什么事儿……” “哦,没什么事儿啊?” 墨邪点点头, “那一天十二个时辰,九个时辰都不得空的那个人,是鬼啊?” 张隆青:…… 在巴乃这十几年, 他每天跟着鹿七叔他们几个学本事,练功,念书,学着怎么处理家族内务。 每个月只一天休息,其余日子的课业都排得满满当当的。 以前在福园的时候,他还能趁师父不注意,跟冬哥和年年他们偷偷跑出去玩儿呢。 现在他有9个师父,而且就单独教他一个人。 偷懒逃学,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这次大长老发话,准许他跟着两位先生出门,他乐得两天没睡着觉。 结果来南疆的路上,跟黑爷聊天,他一时痛快说漏嘴了,被黑爷揪住了小辫子。 就算后来反应过来,自己被黑爷套话了,那也晚了。 这下好了,张隆青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嘴巴,让你嘴快! 满心不想那么快回去,他只能眼巴巴看向墨邪, “黑爷,大长老让我跟着您二位出来长长见识,我这见识还没长完呢……” “哦——” 墨邪故做恍然大悟状, “原来你这还是‘奉旨逃学’啊!” “不是,我这……” “跟着吧。” 一旁的张麒灵放下筷子,突然开口道。 “哎!” 张隆青咧开嘴,高兴答应一声,嘿嘿傻乐, “谢谢墨先生!” 只要墨先生开口,这事儿就算是定下了,大长老知道后也不会说什么。 早知道这样,他一开始就该跟墨先生开这个口。 “那就跟着吧。” 果然,墨邪也同意了。 “正好,年纪大了,干不得重活——” 墨邪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口薄荷汤,餍足叹了口气。 愣是给张隆青看出一副“夕阳西下,老大爷泡枸杞,历经沧桑满身故事”的既视感。 “——这一路上,什么探路守夜,生活做饭之类的任务……” 墨邪慈祥地拍了拍张隆青的小脑瓜, “就都交给你啦。” 第271章 同行,晨起,喝点牛奶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 张隆青说了,三人今天就要走,去雨林深处寻找人眼蛾。 闲不住的张海早当即表示,“我也要去!” “你怎么去?” 张海峤指了指他两腿之间的伤处,揶揄道, “你现在这走路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骑猪把蛋扯了。” “我看,更像是痔疮犯了。” 张海越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反正自己要照顾组长,是肯定走不开的。 “滚滚滚!” 张海早臊得脸通红,抓起一把花生就朝两人丢过去。 “哎!打不着!” 张海越敏捷闪身躲开,端起一旁盛稀粥的碗上了楼。 去给张隆城送饭。 “青哥,你们什么时候走?” 张隆年把盛好汤的碗递给张隆青,看了看楼上, “两位先生还没起?” “没吧……” 张隆青伸手去接,嘴里还塞着半根油条,含含糊糊道, “先生们夜里歇的晚,估计得再睡会儿。” 昨晚吃完饭又喝了会儿茶,张麒灵和墨邪睡觉时,已经接近凌晨四点。 张麒灵记着今天要走,六点多就醒了。 睁开眼,盯着前方愣了会儿神,大脑才算是启动完毕。 低头一看,某人正搂着他的腰,卷毛乱翘的大脑袋抵在他胸前, 温热的呼吸喷散在心口处,平稳均匀。 张麒灵抬手,揉了揉墨邪的卷毛。 头发的确是长了,封魔链都盖住了一半。 把刘海儿往后撩,露出光洁的额头, 拇指在那曾经长角的位置轻轻摩挲两下。 下一刻,张麒灵就觉得腰上一紧, 胸前的脑袋使劲儿蹭了蹭。 “嗯——” 墨邪迷迷糊糊拖着长音儿,“痒痒。” “起。”张麒灵拍拍他的肩膀。 墨邪不动了。 张麒灵又等了几分钟。 搭在他腰后的那只手,开始转移阵地。 张麒灵往后一抓,制止,“该起了。” “唔——” 墨邪也没挣扎, “饿。” “吃饭。” 张麒灵伸捏住他的下巴,翻身要起床。 墨邪追上去,压住, “今天换点儿西式的。” 张麒灵反手捂住他的嘴。 墨邪的声音被闷在掌心, “ich will milch。” “……” 墨邪撑起身,居高临下笑着看他, 张麒灵无动于衷跟他对视。 墨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一边找一边嘟囔,“藏哪儿去了?” 一顿操作,把半睡半醒的猫弟弟给彻底搞精神了。 “哟,在这儿呢~” 墨邪脸上的笑开始不怀好意。 张麒灵静静看着他,放松眯起眼睛。 等某只凶兽跟猫弟弟玩儿够了,才拉着大猫进了yu室。 做晨练。 晨练结束,收拾好下楼,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张隆青正坐在桌前,跟张隆年聊天。 听见楼梯上的声音,抬头一看, “您二位起了。” “嗯。” 墨邪跟张麒灵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看到张隆青身边椅子上的两个包袱, 墨邪挑挑眉,又看了看一边的张隆年, “你也去啊?” 张隆年点点头, “组长说,人眼蛾的事情发生在9号点的范围内,我们有责任了解全情。” “墨先生,年年这次去就是做个记录,好回来存档。” 张隆青已经学聪明了,有事直接跟张麒灵说话, “张家的这些规矩您是知道的,张隆城他也没有别的意思。” 张麒灵没说什么,转身朝门外走去。 “那就走着吧~” 墨邪上前,把两人的包袱收进自己的随身空间, “替你们减轻点负担。 还要去跟其他人说一声不?” “都已经打好招呼了。” 张隆青站起身来,跟张隆年一起往外走, “咱们现在直接出发吗? 您二位不吃些早点?” 墨邪轻笑一声,“不饿。” “哦。” 张隆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昨夜吃的晚,不饿也正常。 第272章 这不应该,你解释一下 出了小院儿,直接进雨林。 根据上次留下的标记,四人一路往林子深处走。 十几天后,前方突然出现隆隆水声。 再走几十米,拨开灌木丛, 一条河道横拦在面前,挡住了四人的去路。 “咱们之前,是在这儿跟蛾人干架来着吧?” 张隆青擦了把脖子上的汗, 倒回去,看了看树上的标记, “记号是我亲手刻的,没错,就是这儿。” 又回来,站在河岸边,往对岸眺望, “之前是条小溪,不到半米宽的水带, 最深的地方,也才刚没过我的膝盖。 现在……嚯!” 眼前的河面近百米宽,水流湍急,从上游一路奔腾而来, 碰到水中一块凸起的石头,飞溅起朵朵水花。 咕咚! 拳头大的石头扔进水里。 张隆青回头一看,墨邪正弯腰捡石头。 “来回一个多月,小溪变成河。 黑爷,这事儿您怎么看?” “横着看竖着看,斜着看正着看,怎么看都行啊~” 墨邪嘴里随意念叨着,已经捡了一把小石子儿, 摊在手心里,直起身,手伸到张麒灵面前。 张麒灵低头看了看,开始挑挑拣拣。 墨邪帮他一起挑,头也不抬,问俩小张, “还记得咱们之前露宿的那个石滩,大约有多宽么?” “小溪两边的石滩,加起来大约有近百米。” 张隆年回忆了一下,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宽度跟现在的河面宽度基本吻合。 而且,我们之前在这里过夜时,我观察过, 石滩上的石头,朝下的一面, 不仅有水流冲蚀过的痕迹,还有化石草和化石鱼骨的印迹。” 张隆年扭头问张隆青, “青哥,那天下午,我跟着你们从林子里跑出去, 跳下石滩的时候,你们还提醒我,别崴了脚,记得吗?” “记得啊,”张隆青道,“那坡跳下来有近两米高呢。” “那就是河道的深度了。” 张隆年算了算,“河中心最深不到三米。” “嗯——” 张隆青点点头, “最大的可能,是这里的地下河道跟枯水峒那边连着。 黑爷和墨先生炸通了地下河的堵塞, 才让这里的水量回归到了千年前的水平。” “整个南疆是西北高,东南低。” 张隆年拿出随身的本子和笔,一边记录一边道, “按照地势来看,这种水势走向是正常的。 按照洋人笔记上写的,要找蛾人部落,咱们还得继续往东南走。” 张隆青蹲在岸边,掬着冰凉的河水洗了把脸, 拽着衣领随便擦了擦,望着河水远去的方向,有点担心, “那个助理说,人眼蛾是从地下飞出来的,那里会不会现在也被淹了? 地下水系四通八达的,那蛾子不得被冲的到处都是?黑爷……黑爷?” 哎?黑爷怎么不说话? 俩小张回头一看, 好么,他俩在这儿严肃探讨正事儿, 两位先生正把头凑在一起,手掌摊在一块儿,分石子儿呢。 “这儿还有一块儿。” 墨邪嘟囔着,往张麒灵手里塞了一块儿小石子, 又拿走两块,“我要这个。” 张麒灵从他手里挑石头的动作一顿,直接下手抓走了一半。 “嘿!” 墨邪笑了,“耍赖皮不行啊~” 张麒灵低头瞅了瞅,弯腰捡了五六块薄片的石子, 递给他,“换。” 墨邪摸了摸下巴,“那你再让我三次。” 张麒灵伸出两根手指。 墨邪盯着那两根发丘指看了几秒,一脸的深思熟虑。 “年年……” 张隆青看着那俩人,撞了撞张隆年的肩膀,小声儿问, “黑爷和墨先生这是干嘛呢?” 张隆年歪头想了想,不太确定道: “打赌,输了的去探路?” “探路不是我的活儿吗?” 张隆青抓了抓后脑勺,不是很理解, “出发前黑爷就说了,想跟着,得干活。 这一路上分工明确, 我负责探路开路,你负责生火做饭, 两位先生负责教咱们如何在雨林生存,顺便找野味儿加餐。 咋的到这儿就换人了?” 张隆青看了看四周,“这儿也没什么危险啊。” “上次咱们最远就走到这儿,还在这里碰上了蛾人……” 张隆年也往四周看,“这次,也说不准。” 这边二人正琢磨呢,张麒灵和墨邪已经商量好了。 两人各拿一把石子儿,走到河边儿,开始打水漂。 啪嗒——啪嗒——啪嗒—— 小石子在流动的水面上轻巧跳跃,一路往前, 小小波纹一个接一个的漾开,直线连环。 张隆青和张隆年抱着肩膀,站在一边安静看了会儿。 “青哥,你最远能打多远?” 张隆年轻声问。 “一百五出头。” 张隆青道, “这条河不够宽,你瞧——” 他朝石子弹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墨先生和黑爷的每块石子,都跳到对岸树丛里去了。” “那这二位到底是在干嘛呢?” 张隆年还是没搞懂。 张隆青拿手挡住嘴,低头凑到张隆年耳边,一本正经道: “我觉得,就是玩儿。” 张隆年:…… 一直到两人手里的石子都扔完了, 墨邪揽住张麒灵的肩膀,笑的一脸灿烂, 两人头挨着头,不知说什么悄悄话, 张隆年才点点头, “青哥,我觉得,你说的对。” 两人对视一眼…… “噗!” 都笑了。 平时高深莫测的两人,没想到也有童心未泯的时候。 “这次我没失手。” 墨邪揽着张麒灵的脖子, 借着胳膊遮挡,轻轻叼住大猫耳廓的软骨,低声笑道, “原本是平手,可你刚才答应让我两次, 这样算,我赢了。” 张麒灵没说话,歪头,额角碰了碰他的鼻尖。 歪理。 “在我这儿,就得这么算。” 墨邪贴着他耳朵,用气声儿呢喃, “今天晚上,得听我的。” 温热的气息如数喷洒在耳朵上。 这比直接下嘴咬更能撩动敏感的神经, 张麒灵觉得脖子根都有些痒,侧头避开。 可顿了顿,他又把脑袋转回来, 直接把耳朵贴到了墨邪的下巴上,蹭了蹭, 就当挠痒痒了。 “坏了!” 墨邪眉头皱了皱,语气陡然一转! 张麒灵一顿,动作停了,抬头看他, [· _ · ?] (-? ︹ -? ) 墨邪表情严肃跟他对视几秒,启唇,无声说了两个字…… ?! 张麒灵愣了一下,低头,视线下移…… ),〉,>! 某小凶兽丨??? ) ? surprise~ (^ ?_? ^)…… 张麒灵抬头,面无表情跟墨邪对视: 这不应该,你解释一下。 墨邪一脸无辜, ( ?? ???) “是它自己要起来的,跟我没关系。” 张麒灵眯起眼睛,认真打量墨邪的脸。 墨邪一动不动被他看了一分多钟,最后偏过头, (つ???) “官人,休要调戏人家~” 从说话表情到语气用词,无不透着一股子含羞带俏, 可偏偏胳膊还牢牢地揽着人家不放。 张麒灵抬手,揉了揉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发红的耳朵, 把他故作娇羞的脸转过来,轻声问: “这几天怎么了?” “……” 墨邪脸上的表情慢慢淡下去,心里叹了口气。 还是被发现了啊…… 第273章 张先生,你要走了,我很难过 墨邪搂着张麒灵的胳膊放下来,双手揣进裤兜里, “很明显?” 他顿了顿,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个动作,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通常代表着他接下来要动手做点什么。 但此刻,张麒灵看着站在河岸边,低头看向河水的墨邪的侧脸, 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一抹遥远的熟悉感。 遥远到没有画面,只有大片扑扑簌簌的声音, 啪!有什么极细的东西断了, 男人的轻笑声,玻璃碰撞在一起…… 扑簌声停了,水流缓慢流动的声音清晰起来, “很明显?” 男人的笑声干涩,刻意。 张麒灵回神时,食指指尖被墨邪捏着。 他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一下,才抬头看向墨邪,“什么?” “我让张隆青和张隆年去林子里抓野鸡。” 墨邪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我安静了3分钟,你才问我,什么?” 张麒灵眨了下眼睛,“你在难过。” “什么?”墨邪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鸽子飞了,琴弦断了,碰杯,有水流声,你笑的很难听。” 张麒灵说完,反握住墨邪的手,等着他给出答案。 墨邪愣了好几秒,突然笑出声, “哈!” 他双手捧住张麒灵的脸,力气很大,吻下去的力道也很重。 “张先生,你要走了,我很难过。” 他跟张麒灵额头相抵,蹭着他的鼻尖,轻声笑道, “二十出头的我,还保留着几分年轻人的傲气, 不想在你面前示弱,因为你太平静了。” 他说着,又印下一吻, “为离别而不舍的,只有我。 你不能要求我发自内心的笑,笑着送世界上唯一的友人离我而去。 那样太残忍了。” “现在呢?” 张麒灵捏了捏他的肩膀, “那天,你肯定也这样动了,我才会想起来。” “一百年过去了,我竟然还会出现那种别扭的情绪,很不可思议,对吧?” 墨邪在他的安抚下,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要不,你让我先别扭两天?” 如此坦然的打商量。 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正如墨邪所言,这种情况出现在如今的他身上,很不可思议。 “解决完这里。”张麒灵定下期限。 “妥。” 墨邪在他唇上盖了个章,抬手脱掉外套,丢进随身空间, 眨眼的工夫,只剩一条内裤。 噗通! 水花溅湿了张麒灵的裤脚。 “往上游走。” 墨邪从水里冒头,抹了把脸上的水, “我让他们去上游石头那儿跟咱们汇合。” 一人沿着河岸散步,水里的人跟着他慢悠悠的游。 几分钟后,岸上没人了。 水里多了一对接吻鱼。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墨邪放开他,“很明显?” 张麒灵指了指自己被咬破的唇角。 墨邪凑过去,把血迹t干净,“这是今天才有的,不算。” 张麒灵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滑下去,滑进水里…… 在距离几厘米得时候,被墨邪一把攥住手腕, 拿上来,放回自己肩膀上,“还有呢?” “早餐奶。” 张麒灵丢下三个字,转身往前游去。 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一只皮毛雪白的大猫逆流而上, 身后的水面空空如也。 哗—— 大猫突然被抛出水面。 下方浮现的,是一对巨大的黑色鹿角, 像是茁壮成长的荆棘,锋利,迷人,明晃晃的危险。 近十米长的墨色凶兽自水中站起来, 用宽阔的脊背接住了掉落的大猫。 呼啦啦—— 四周山林瞬间躁动起来。 天空被大片腾空而起的鸟雀遮蔽,乌压压一片,慌忙往远方逃窜。 树林中,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所有的动物都在飞速逃离。 有什么怪物出现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空气中突然涌现的气味,彰显了那东西的危险程度, 毁灭。 洪荒之后,再无神宗。 平凡了四千年的土地上,突然出现了一只离群的孤狼。 水彩画卷上,不知被谁甩下了一个墨点, 这头凶兽啊,黑的格格不入。 这是墨邪第一次,让天狼的形态现世, 虽然是缩小版的,产生的影响却不小。 至少,方圆几百里内的林子,应该空了。 “我是不是闯祸了?” 天狼动了动满是獠牙的大嘴, 口吐人言,还是有些懵逼的语气, 这让凶兽身上的煞气顿时消减了大半。 大猫从他厚实的背毛里钻出来, 像是在一人高的草丛里行走,最上面的一层草还被打湿了。 翻山越岭,长途跋涉,终于爬到了凶兽的脑袋上。 大猫盘腿坐下,伸手摸了摸两边的鹿角。 身下的凶兽抖了抖,“别闹。” 16年前,张麒灵亲眼看着那头巨狼被墨邪劈成两半,尸体沉入深渊血狱。 如今这一头,是墨邪塑造的,全新的躯体。 “不一样。” 大猫拍了拍凶兽的大脑袋。 “我比它好看。” 凶兽从鼻子里喷出不屑的气息。 大猫安静几秒,没忍住,嘴角弯起来, “嗯,你最好看。” 第274章 回头你给我洗爪子 “呦呵,我们家诺布还会夸人了~” 凶兽甩了甩狼尾,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音, “再多夸几句,让我……” 话音戛然而止。 凶兽扬起脑袋,警惕朝四周张望,两只耳朵也直立起来, “哑巴,你听。” 张麒灵就坐在凶兽头顶上,此时站起身来, 跟着转动的脑袋一会儿朝左,一会儿朝右。 因为感应到危机骤然降临,林子里的飞禽走兽早已四散奔逃, 现下周围林子里静的出奇。 张麒灵凝神侧耳半晌,并没有察觉到其他异样。 “近了。” 凶兽寻找的目光停在河流上游的方向, “那些东西的出口在那儿,你抓紧些,咱们过去看看。” 嗖—— 话音刚落,十几米长的凶兽猛地蹿了出去, 犹如一道墨色闪电劈开河面, 所到之处河水四处飞溅,在阳光下映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彩虹。 四条腿的奔跑速度,就是比两条腿快上许多。 张麒灵只是抬手擦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水珠, 手放下时,一块红褐色的巨石就出现在视线当中。 这是他们上次来时净化过的石头, 曾经包裹着石头的虫蛹,早已经被收进了阴阳玉里, 石头表面只剩下密密麻麻的人眼蛾图腾。 而石头下的那一泓小小水潭,如今正源源不断往外涌出清泉。 凶兽在距离泉眼十米多的位置停住,张麒灵从他身上一跃而下, 踩上地面的瞬间,察觉到了脚下细微的颤动, “来了。” “你也感觉到了,估计数量还不少。” 凶兽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张麒灵的胸膛。 张麒灵把怀里的阴阳玉拿了出来。 玉竟然没反应! 他抬腿要往前走,想靠泉眼近一些,却被凶兽拦住了。 “哑巴,看来,今儿个血狱是要开张~” 凶兽的轻笑道, “我在前边儿卖卖力气,你在后边儿给瞎子守着,万一有那个漏网之鱼呢~” 张麒灵拍了拍凶兽的大脑袋,“目标太大。” 这么个大块头往那儿一戳,身上防御不及的地方太多了。 “人身是灵活,但对付那些东西效率不高。” 凶兽低着头,由着他拍, “放心,我不咬那些脏东西,回头你给我洗爪子。” 张麒灵低头,看了眼凶兽锋利的大爪子。 凶兽抬爪,在一旁的大石头上轻轻划拉一下, 啪啦—— 一人多高的石头,直接碎了一地。 这一爪子要是划在肉上…… 张麒灵放心了。 把阴阳玉收起来,右手一张一握,黑金古刀凭空出现在手中。 他活动几下手腕,朝凶兽点了下头。 “啧,看你拿着它守在身后,我心里就踏实~” 凶兽说着,掉转过身,来到泉眼边上等着。 封魔链下,一双眼里的血色浓郁到几乎要滴出来,瞳仁却黑的令人窒息。 上古大凶骤现,寻常生灵避之不及, 唯有一种东西会遵循本能靠近。 张麒灵感觉到脚下的地面震颤的愈发厉害, 眼见着地面上的碎石都被震得四处滚动, 他攥紧了手里的黑金古刀,看向不远处的那个泉眼。 咕噜——咕噜—— 方才还清澈见底的泉眼,开始不断涌出气泡, 大量气泡聚集,泉水很快变得浑浊起来, 水面上的白色泡沫越来越多,已经完全看不清水下的情况。 凶兽探出一只前爪,伸进水里捞了一把, 再拿出来时,爪子尖儿上勾着一缕黑色的丝状物, 下面好像还挂着什么东西。 凶兽一抬爪子,下面的东西被带出水面—— 一颗腐烂的人头。 第275章 娇娇,磕过瓜子吗? “这先锋官长得还挺有特色。” 凶兽甩了甩爪子,把腐烂的人头甩到一边儿去, 人头还没落地, 嗖! 泉眼里蹿出一道黑影,直直朝着凶兽脑门儿撞过去! 凶兽头一歪,黑影错闪过去, 被扬起的狼尾一鞭抽成两截,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滋啦—— 绿草地被黑影流出的液体腐蚀出一个小坑,其中冒出缕缕黑烟。 好家伙! 这是满满一虫子硫酸啊! “哑巴!” 凶兽只来得及提醒一声, 泉眼里就接二连三蹿出几道黑影! 嗖!嗖!嗖! 利箭一样射出水面,还没到半空,就被凶兽抬爪给撕了。 轰隆隆—— 地面的震动幅度越来越大,泉眼冒出的水流越来越少。 黑影却不再往外蹿了。 又过了一分多钟。 咕嘟——咕嘟——咕噜。 泉眼彻底不冒水了。 嗅——嗅—— 凶兽低头,将鼻尖探进泉眼里闻了闻, 被下面某种刺鼻的味道熏得直龇牙, 往后退了两步, 前爪在地上刨了刨,肩膀耸起,背上墨色的毛发也微微立起来。 收到信号的张麒灵默默将黑金古刀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呼吸放至最轻。 周围一片死寂。 。。。。。。 轰! 红色水柱冲天而起! 其中裹着无数腐烂尸骨, 有的骨头已经烂到发黑,有的上面还粘连着皮肉, 尸骨混着漫天血雨兜头浇下! 噼里啪啦! 骨头落地, 那血雨却又腾空而起,四处弥散开来! 嗡——嗡—— 铺天盖地的血色,将整个泉眼上空笼罩, 嗡嗡声不绝于耳! 哪里是什么血雨, 分明是无数肉眼不可分辨的血红小虫聚在一起! 滋啦——滋啦—— 那虫子所过之处,犹如一块橡皮擦,将一切都腐蚀的干干净净。 眼见得血红的罩子从上空笼下来,将凶兽和张麒灵困在其中。 哑巴。 凶兽脑子里只闪过这一个念头,脚下已经闪电般来到了张麒灵身边。 爪垫一拨,原本想将人藏起来, 却不想张麒灵直接一脚踩在他的爪子上,借力高高跃起, 那架势,跟要直接冲进红雾里去似的! 凶兽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眼前升起一片血色! 张麒灵将黑金古刀在掌心一划,血珠朝着红雾一甩—— 嗡! 红雾被撕开一条裂口,但眨眼的功夫又合上了。 他落在凶兽背上,抬头看向再次聚拢的红雾, “门后出来的,等级不高。” “……” 凶兽喉咙里咕噜出一声,没说话。 ? 张麒灵愣了一下,“瞎?” 听见这一声,凶兽满眼的血色散了个干净,脑子也清醒过来, 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爪子在地上留下了几道极深的沟壑。 见他半天没出声, 张麒灵想了想,转身从他身上跳下来, 找到刚才凶兽扒拉自己的那只爪子,伸手拍了拍…… 没反应。 从张麒灵的角度抬头往上看,只能看见凶兽昂起的下巴, 还有被下巴挡住一半,僵持在半空迟迟不落下的红雾。 张麒灵把黑金古刀收起来,拿出止血绷带,把掌心伤口缠紧了, 又拍了拍面前的大爪子。 凶兽动了动僵硬的四肢,弯起后腿,整个身子趴下来。 张起灵一弯腰,从爪子后面,钻进了凶兽身下的毛毛里,随手拽了一把, 藏好了。 凶兽抬头,看向漫天红雾,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獠牙, “怎么,没开智的玩意儿也知道怕?” 声音好像许久没说过话一般,粗粝嘶哑,如同闷雷滚过半空。 嗡嗡嗡—— 红雾中出现了明显波动的纹状。 “原以为是什么大菜,没想到还不够开胃的……” 凶兽嗤笑一声,说话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 “给爷白兴奋了一顿~” “娇娇……” 凶兽抖了抖耳朵,从耳朵后面掉出一片靛青色的小叶子, “嗑过瓜子儿吗?” “没有呀~” 半个巴掌大的小叶子掉在草地上,叶尖尖蜷了蜷, “主人,瓜子是什么呀,磕的疼吗?” “哈哈!” 凶兽被小闺女这好奇又正经的语气给问笑了, “这漫天飞得都是瓜子,你抓一个尝尝就知道了~” “好的呀~” 娇娇软软的话音刚落,小叶子的叶尖尖一卷, 啪! 在地面上一打,整片叶子弹起来十多米高, 哗—— 好似一滴水落进了滚油锅里,原本僵持在半空的红雾轰然大乱! 密密麻麻的红色小虫一拥而上,将靛青色的小叶子整个裹了起来, 等所有的虫子都涌上去,红雾没了, 半空中悬着一颗人头大小的红蛋, 一边高速振动,一边不断缩小, 还不时有红色粉末往下掉,那是被同伴挤下来的虫子。 “有点儿意思……” 凶兽也不躲,就趴在原地,任由虫子掉在身上, 仰头看着那震动的红蛋, “让我想起了某种带颜色的玩具~” 话音刚落,感觉脖子底下有点痒, “想都别想。” 凶兽又往下趴了趴,压住身下不老实的某猫, “待着!” 声音不大,但语气冷硬,有点凶。 比不上那年两人打架时的怒气, 可自从两人在一起后,墨邪从未对张麒灵黑过脸, 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重话, 从来没有过。 第276章 有这么个对象,吵架还不如对着墙呢 不过三息,半空中的红蛋没了。 咚! 靛青色的小叶子直直“砸”到了地上, 硬生生给地面砸出来一个坑! “嚯!” 凶兽探头,往坑里瞧了瞧, “我闺女变秤砣了这是~” “嗝~” 靛青色小叶子躺在坑底,蜷着叶尖尖跟自家主人打招呼, “主人……嗝,瓜子好,嗝……好好嗑的……嗝……” 饱食餍足,娇软的声音懒洋洋的, “娇娇饱,嗝……饱饱了~” “自打出生到现在,十七年。” 凶兽笑道, “娇娇终于吃上一顿饱饭了~” 回头一看,泉眼还是干的。 “还有第二茬?” 凶兽低头,把小娇娇从坑里叼出来。 “啊啊啊啊!” 被獠牙咬住的小娇娇吓得失声尖叫,整片叶子都哆嗦成振动的了, “主人嗝!娇娇错了嗝!不要吃娇娇嗝!娇娇再也不嗑瓜子了嗝!哇啊啊啊嗝!害怕!” “别吵!” “呜……” “说了多少遍了,你爹我是食肉动物,不吃叶子~” 凶兽把小叶子放在泉眼旁, “下去找找,还有没有好吃的。 有吃的就吃,要是有什么东西堵着,就撞开,水一出来,你就跟着出来。” “呜呜,好哦,娇娇听话~” “乖~” 哄着小闺女跳进泉眼里,凶兽也不着急起身,就趴在原地等着。 几分钟后,只听地下“呼嗵”一声! 哗—— 从泉眼里喷出来一堆骨头碎片, 紧接着,清澈的泉水就涌上来了。 凶兽喝了几口,尝了尝,没问题了。 正好渴了,又喝了几口…… “主人!” 嘴里一声闷闷的尖叫, 凶兽扭头,“呸!” 湿漉漉的小叶子混着一口清水喷在了地上。 “哇!!!” 娇娇嚎啕大哭! 娇娇委屈死了! 血光一闪,凶兽没了,原地站着墨邪,单手插兜, “好啦好啦,爸爸不是故意的~” 墨邪笑呵呵上前捡起靛青色的小叶子, “别哭了,再哭不漂亮了,花花不喜欢你了~” “哇……唔。” 小娇娇瞬间收声,叶片还一抖一抖的。 墨邪将叶子泡进水里涮了涮,拿出黑绳把它栓好,缠回手腕上, 转身一瞧, 张麒灵盘腿坐在刚才的地方,手搭在膝盖上,正面无表情看着他。 墨邪盯着他手上渗血的绷带看了几秒, 磨了磨牙,移开视线,喉结滚动, “怎么没上药?” 张麒灵动了动那只手,“着急。” “……” 墨邪无言以对,刚才的确是他反应过激了, 可能在张麒灵看来,他这种反应很莫名其妙。 但是…… “啧!” 墨邪胡乱抓了把头,原地来回踱步几圈, 浑身上下都透着无处释放的燥意。 张麒灵也不着急,就那么看着他原地转圈儿。 几分钟后。 “虚惊一场!哈哈!” 墨邪总算调整好了心绪,扯开嘴角,笑容一如既往, “刚才我还以为有什么妖魔鬼怪要出来了, 没想到只是群低等玩意儿~” 在水边蹲下,撩了把泉水洗脸,墨邪头也不回招呼张麒灵, “过来上药~” 张麒灵站起身,慢吞吞走到墨邪身边蹲下,缠着绷带的手递过去。 墨邪拿出医药箱,慢条斯理带上医用手套,给他拆开绷带,重新上药。 “哑巴,商量个事儿~” “嗯。” “这几天我走前边儿。” “嗯。” “我说话你得听。” “嗯。” “别光‘嗯’,听了你得做,懂?” “……” “呐,心里又憋着说我小题大做了吧? 是!今天是我判断失误,但你也用不着放血啊! 你那血可金贵着呢知不知道? 还有啊,以后再碰见这种阴阳玉不管用的东西,你别往前冲! 那是我的活儿! 刚才那一跳,瞎子心脏都被你吓停了! 万一那那虫子往你身上撞一下怎么办? 那一撞就是一个大窟窿,等到了冬天多冷啊~ 啧!你看我干嘛?表态啊!” “你急了。” “我……” “今天话很多。” “……这不是重点!” “是。” “不是!张诺布,你还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了!” “听,你说。” “我……我说什么说,说完了都,你说!” “哦。” “嘿!故意找事儿是吧?!” “没。” “啧!你啊……” 墨邪嘬了嘬牙花子, 心说有这么个对象,吵架还不如对着墙呢,起码对着墙还能生气。 把包好的猫爪子放回张麒灵的膝盖上,墨邪拍了拍裤子站起身来, “反正你这几天听话,就当疼呵疼呵瞎子~” 张麒灵没说话,伸手把刚才落在地上的骨头捡起来,递给他。 “咋了?” 墨邪接过了看了看, “婴儿的头骨。” 巴掌大的骨片,薄薄的半弧形,外侧微微发黄,翻过来,内侧附了一层绿毛, “绿毛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 墨邪用手抹了一把, “这不是正常人的头骨。” “蛾人绿血,绿毛。” 张麒灵淡淡道。 方才从泉眼里喷出来的骨头散落在周围,遍地都是,随便一下脚就是嘎嘣脆, 墨邪嘎嘣嘎嘣观察了一圈儿,回来蹲在张麒灵身边, “哑巴,你还记得沃德尼助理说的,那个雨林部落的习俗吗?” 墨邪说着,拿出一个小酒坛子递给他。 第277章 脑袋上插鸡毛,说话都出老母鸡的味儿了~ “死婴献祭。” 张麒灵把酒坛接过去,用匕首将坛口的黄泥打去,揭开瓶封, 缠绷带的手拿着坛口往外倒酒, 另一只手握着墨邪的手,接着白酒,给他洗爪子。 “对,我刚才看了一圈儿,这里面有百分之八十是婴儿的骨头。 其他还有兽骨,成年人的部分零件儿之类的。” 洗完一只,墨邪主动把另一只递过去, “但唯独婴儿的骨头上,才有那种绿毛。” 张麒灵没再说话,低头认真给他挤掌心扎进去的虫子翅膀。 等两只爪子都洗干净,一坛上好的烈酒也全贡献给了大地。 墨邪掏出一根烟卷儿叼在嘴里,没点, 跟张麒灵一样的动作蹲在河边,望着水面出神。 两人都安静下来。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 窸窸窣窣—— 身后树林里突然有了动静。 “墨先生!刚才出了件怪事儿!” 张隆青灰头土脸从林子里跑出来,脑袋上还插着几根鸟毛, 边跑边吆喝, “林子里那些动物跟疯了一样,到处…… 卧槽!这里是尸坑?!” 刚才在林子里差点被兽潮给淹了,一出林子又看见了遍地的烂骨头, 小张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算是回来了~” 墨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赶紧开饭,吃完好赶路。” “黑爷,这里咋……” “别问,解释不清楚。” 墨邪踢了踢脚下的碎骨,勾着唇角对张隆青笑道, “但可以告诉你结果, 这个泉眼下边儿,跟那个部落是通着的。” 说话间,默默跟在张隆青后面的张隆年已经捡起地上的骨头观察起来, “这骨头上的绿毛……” 张隆年抬头问墨邪, “黑爷,这跟蛾人是一样的吧?” “你看看!” 墨邪伸手,在张隆青脑袋上呼噜了一把, “你妹妹比你细心多了! 瞧你咋咋呼呼的,比人家早出生那几年,没长心眼儿,光长鸡毛了吧? 嚯!这一脑袋!” “黑爷,不瞒您说……” 张隆青老老实实低着头,让墨邪给他把脑袋上的鸟毛都呼噜下去, 嘴里还不闲着, “刚才那百兽狂潮,那轰轰烈烈的架势! 您是没见着,别说我们都上树了还被扑了一身的鸟毛, 就算您跟墨先生这样的好身手,在那儿也没处躲去!真哒!” 啪! 一个响亮的脑瓜崩儿。 “哒什么哒,脑袋上插鸡毛,说话都出老母鸡的味儿了~” 墨邪嗤笑一声, “要不然一会儿把你炖了,给你墨先生补补身子。” 张隆青扭头就跑,“我去扛猪了!” 方圆几百里,能吃的活物都跑干净了。 幸好有一头慌不择路的野猪,跑的时候没看清道儿, 一头撞在石头上,把自己撞晕了。 两个小张搬不动几百斤的大野猪,只能回来叫人帮忙。 因为要赶路,也不能吃太饱,就只烤了两条野猪腿。 墨邪只尝了一口,就去河边儿整理剩下的猪肉, 切好洗净,存进随身空间里。 张麒灵和张隆年分一条腿,用匕首往下片着吃。 张隆青自己独占一条大腿,刚从火堆架子上拿下来, 他也不嫌烫,双手捧着,直接下嘴撕,两个腮帮子鼓着嚼, 吃相十分之狂野奔放。 没办法,这一路上的体力活儿基本都是他干,需要补充能量。 吃着吃着,张隆青扭头看看墨邪蹲在河边干活的背影, 又回过头来看看默默吃肉的张麒灵, “墨先生,黑爷怎么了? 最近胃口不好啊? 怎么这一路上都不怎么吃东西?” 张麒灵把装盐的罐子递给他。 啥意思? 张隆青愣了一下, 放下猪腿,举着两只油手,用两只手腕夹着盐罐子接过来, “您的意思……黑爷这是‘闲’的?” “呵!” 张麒灵没搭理他,后边儿的墨邪笑出声来了, 手里的活儿没停下,头也不回道, “你墨先生是说,吃肉也堵不上你的嘴!” “咳咳……” 张隆年没忍住,扭过头去,笑得肩膀直耸。 张隆青:…… 小张委屈,但小张不说, 小张话悲愤为食欲,吃了个肚子滚圆, 走上坡时有点费劲,上半身微微往后仰着,挺着小肚扶着腰。 墨邪偶然间一回头,瞧见他这个姿势,乐了, “张隆球?不然我踢着你走吧?” “黑爷,不带您这样儿的……嗝——” 张隆青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儿, “小心我告您调戏孕妇!” “嗯,还行。” 墨邪点点头,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还能耍嘴皮子,看来是不累。 来,走快点儿~” “墨先生!” 张隆青停下,扶着树气喘吁吁, “黑爷欺负我!” 一直催命似的赶路,嘴上还不饶人,今天到底怎么了这是! 明明到河边之前还挺正常的来着! 张麒灵没回头,但脚下瞬间提速, 墨邪下一秒就扔下张隆青追上来了, “保持这个速度,赶个夜路,明天凌晨就到了。 后边儿俩跟上啊,别掉队~” 还要保持这个速度赶夜路?! “年年,你说,前边儿是不是出事儿了?” 第278章 黑爷丢了? 凡事反常必为妖, 张隆青想了一圈儿,只能把墨邪的异样归结于之前四人在河边分开行动后发生的事情上。 “应该不是。” 张隆年拽着他往前走, “若是出事儿了,不可能只有黑爷一个人急躁。” “那是两位先生吵架了?” “唔……” 张隆年望了望前面两人的背影, 感觉黑爷在心里不知跟谁较劲呢, 在场仨人都不是他较劲的对象,所以有点儿邪火没处撒,憋得烦躁的意思。 她犹豫了一下,觉得这话不是自己该说的, “我也不知道,赶紧走吧。” 一天一夜急行军,终于在第二天太阳升起之前,发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 按照老规矩,张隆青收拾收拾要先去前面探探情况。 “待着吧~” 墨邪把他摁住了, “都歇会儿,我过去看看。 哑巴?” 在墨邪和两个小张的注视下, 张麒灵找了棵树,抱着手臂往树干上一靠,闭目养神。 墨邪,意满离。 他的背影刚消失在几人的视线中, 张隆青回头一看,张麒灵已经上树了, 正坐在一根比较粗的树枝上,往墨邪离开的方向看。 俩小张对视一眼,也各自找了一棵树爬了上去。 从繁茂的枝叶间往下看,墨邪的背影不疾不徐, 走几步就捡起地上的东西,放在鼻尖闻一闻, 还在一棵树前多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观察树干上的某些痕迹。 从树干前走开后,他的速度明显变快许多,方向也很明确, 没有直着往前走,而是朝着正东稍稍偏南方向。 雨林中的视线阻碍太多,几人很快便失去了墨邪的行踪。 十分钟,三十分钟,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等太阳都移到头顶正中央,墨邪还没回来。 张隆青和张隆年早就下了树,正商量着要不要去找找, 唰—— 张麒灵直接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几乎没有缓冲, “走。” 俩小张赶紧起身跟上,沿着墨邪走的方向一路追过去。 过了他们最后看见墨邪的位置,再往前走, 树上出现了墨邪留下的方向记号。 顺着记号,往正东偏南走, 走了不到十分钟,最前面的张麒灵停住了, 抬头往上看, 左边树上,距离地面十二三米的两根树杈之间,搭着一个巨大的巢, 像是把鸟巢原样儿放大了七八倍。 从下方往上看,两条人的小腿,搭在巢边儿上, 看状态,像是鸟巢里躺着一个人,只把脚和小腿搭在外面。 张隆青对张麒灵打了个手势:我上去看看。 张麒灵没说话,伸手,指了指树干。 张隆青第一眼看过去,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但张隆年拽了拽他的袖子,让他往自己身边站了站。 角度微微一错开,他这才看清, 那是一条绿色的藤蔓,光秃秃的没有叶子,还有点皱皱巴巴的, 从上面垂下来,都快耷拉到地上了。 藤蔓的颜色和纹理,几乎跟树皮融为一体, 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藤蔓是从巢斜上方的那根树枝上垂下来的, 但有树叶的遮挡,看不清上面是什么情况。 我用这个上去? 张隆青打手势问。 张麒灵看了他一眼, “那是人的肠子。” 第279章 这里有个很难对付的怪物 “肠……肠子?” 张隆青眨了眨眼睛, “绿,绿色的肠子?” 张隆年拽了拽他的衣角,轻声道,“是蛾人的。” 张隆青嘴角抽了抽,“那我还是直接爬树上去吧。” 这根“绳子”有点恶心。 紧了紧裤腰带,张隆青猴儿一样嗖嗖几下就爬了上去, 爬到比巢稍高一些的位置时,探头往里一看, 好家伙! 从下面看是两条腿,从上面看,依旧只有两条腿, 绿色的粘液喷洒在巢里,溅的到处都是。 张隆青朝下面的人打了几个手势,说明情况, 然后继续往上爬,刚把脑袋探进茂密的树冠里, 卧槽! 张隆青一声惊呼闷在嗓子眼儿,下意识手一紧,指甲都抠进了树皮里。 视线前方两厘米,就是一双目眦欲裂的眼睛, 灰白人脸近在咫尺,冰凉的死气直扑面门。 张隆青把嘴抿起来,免得碰到什么不该碰的, 这个距离有些微妙, 要是刚才他往上蹿的力道再大那么一丁点儿,就得下去洗嘴。 稳了稳心神,张隆青瞅准旁边一根粗树枝, 抬腿压了压,确定能承担住自己的分量, 勾住树枝使了个倒挂金钩,腹部发力从另一边翻上去,坐稳了, 这才好好观察眼前这具死尸。 准确来说,是半具死尸, 看体征是个女人,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死前最后一秒的惊恐与绝望, 尸体从肚子的地方截断,没有下半身,只有断口处淌出一堆绿色的,黏黏糊糊的烂肉。 张隆青掰了根枝条,戳进烂肉里搅了搅, 大概是脏器之类,很碎,挑都挑不起来, 唯有垂下去的肠子是完好的。 张隆青检查了一下尸斑和尸体僵硬的程度, 按照自己的经验判定,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 而整个上午,他们都在不远处休息,却没有听见任何异动。 这个上半身,跟巢里的下半身刚好能对起来, 但奇怪的是…… 张隆青又换了根树枝,离尸体的断口处更近了些, “嘶——” 完全看清后,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青哥,怎么样了?” 张隆青一下来,张隆年就上前询问。 “这人的外表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内脏和血都是绿色的。” 张隆青面色凝重道, “下半身在巢里,上半身在更高的枝子上挂着, 重点是,看尸体断口的边缘,整个人是直接被撕成两半的!” 张隆青抬头望了望四周,眉头压下来,手已经搭在了后腰的棍子上, “那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这里有个很难对付的怪物。 树上杀人,树干上却没留下攀爬过的痕迹, 要么那东西会飞,要么就是弹跳力惊人。 黑爷很可能就是碰上它了,咱们得小心些。” 张隆年点点头,扭头看向一边沉默的张麒灵, “墨先生,青哥说的情况,跟您方才去查看的那两具尸体一样吗?” “女尸有孕。” 张麒灵留下一句话,自己继续往前走去。 “年年,刚才墨先生去哪了?” 刚才下来的时候人都在,张隆青还以为这俩人一直在树下等自己, “墨先生往回退了一小段路,上树后又发现了两个巢, 那两个巢都在树冠里藏得很好,所以之前咱们都没看到。” 张隆年一边仔细留意两边树上,一边道, “青哥,先生说他找到的那两具是有孕的女尸,那你去看的那具是女尸吗?” “是女尸,但没看出来怀孕。” 张隆青挠了挠下巴,纳闷儿道, “人从肚子那儿断开的,心肝脾肺都碎的不能再碎了,我没发现有类似胎儿的东西, 可能是墨先生看的那俩刚好怀孕了吧。” “哦……” 张隆年若有所思点点头, “这样,你看左我看右,要是再发现尸体还得上去看看, 看看死状跟前面的那些有没有不一样的地方。” “哎,好!” 由于树冠实在浓密,要想发现其中掩藏很好的巢,着实需要耗费一番眼力。 “看来,咱们最开始看到的那个巢是个例外。” 张隆青揉了揉酸涩的眼眶, “就那一个搭的那么显眼,其余都藏得挺好。” 不过好在没有白费工夫, 往前走了几百米,又发现了两个巢, 其中一个巢中女尸的死状跟第一具一样,被撕成两截。 另外一个巢里,却有了新的发现。 “这是什么情况?” 张隆青看着巢里散落的肢体,有些没反应过来, “之前还是两半儿呢,这怎么都撕成一块儿一块儿的了?” 。。。。。。 张麒灵和张隆年都在检查断肢,没人接他的话茬。 这一路上习惯每一句都有人接话的张隆青同学,此刻十分想念他家黑爷, 要是黑爷在这儿,那必然会来一句……来一句…… ……算了我还是干活吧。 张隆青弯下腰去,推算尸体的死亡时间, 这比去猜黑爷的想法容易多了。 第280章 又丢一个! “终于拼好了!” 张隆青直起腰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之前散落在巢中的肢体,现在已经被拼成了完整的人形, 一大两小,并排躺在一起。 “这是一个娘带着俩孩子,结果娘儿仨一起被怪物……哎?” 张隆青顿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不对啊! 目前咱们发现的尸体虽然被破坏过,却没有被‘食用’的痕迹, 那个怪物既然不吃人,攻击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又不是在斗里,净是些害人的玩意儿。 这儿可是雨林!” “难道是蛾人干得?” 张隆年提出疑问,却马上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说法, “不对, 这些尸体的伤口,跟蛾人攻击的方式对不起来。” “女尸跟之前的一样,被撕成两截。 但是两个孩子的尸体却不一样……” 张隆青捡起小个子尸体的一条胳膊,指着断口处给妹妹看, “这是用锯子一类的东西给锯断的。” “哥,你是说,这是人干得?” 张隆年脸色有些难看, 她还是比较能接受是某种怪物造成了眼前的惨状。 “如果不是人,那就是怪物拿着锯当武器……” 张隆青把胳膊放回去,从旁边随便扯了片树叶擦手, “不然没法解释,明明是三个人一起死的,却是两种死法。 我说的对吧,墨先……人呢?” 张隆青一回头,原先站在他们身后的张麒灵不见了, “什么时候走开的?” 张隆年摇摇头,她也没注意。 “难道是咱俩讨论的太专心了,墨先生不忍心打扰?” 张隆青半开玩笑的猜测,招呼妹妹一起去找, “先生可能是去周围找其他的巢了,咱们也过去吧。” 按说这么一小会儿的工夫,人应该不会走太远才对, 可树上树下,连带周围林子都找了个遍,也没发现张麒灵的身影。 担心引来怪物,两人也不敢大声呼喊。 “黑爷还没找到,墨先生又不见了! 这俩人咋回事儿?” 张隆青急的直挠头, “墨先生要去干嘛也不说一声! 万一碰到怪物,他一个人打不过怎么办!” “青哥,你先别着急。” 说着别着急,张隆年自己的手心也直冒汗,一直在咬嘴唇, “我们再等等,说不定先生等会儿就回来了。” 哗——哗—— 不知何处有风而来,由远及近,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时隐时现,仿若呼吸。 伴随着这种声音,整个林子瞬间活了过来, 乍一听,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但仔细去听,又好像上万虫子密密麻麻爬过石头时,细足在石面摩擦发出的细碎响动, 涌动的虫子正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 霎时风停, 好像有一只手按下暂停键,所有响动戛然而止。 只剩两道呼吸声此起彼伏,却显得周围的安静更加诡异。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身处密林深处的阴森凉意,直到此时才显现出来。 方才守着一堆碎尸都面不改色,还能动手把尸体拼起来的两个小张, 现在只是面对静悄悄的树林,却有种孤立无援的恐慌。 明明一切都没变,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 少的还是个不怎么发出声音的“哑巴”。 “哥……” 张隆年脸色发白,咽了口唾沫,嘴唇都快咬出血来了, 一张嘴说话,嗓子是哑的, “万一那怪物来了,咱们打不过,你就赶紧跑,别管我,别像小时候那样……” “年年!” 张隆青攥住她的肩膀,表情比发现找不到张麒灵时还要紧张, “咋了你!干嘛突然提起这个来! 那件事早就过去了,你长大了,冬哥还活着,别说傻话!” 张隆年愣愣看着他,目光发直,“哥……” “这个地方不安全,我们不能一直在这儿等着。” 看着妹妹被周围环境勾起儿时回忆,魂不守舍的模样, 张隆青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也没心思去想张麒灵到底去哪儿了, 拉着张隆年继续往前走。 张隆年踉踉跄跄跟上他的脚步,勉强回神,但脑子还是木的, “墨先生要是回来了,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没事儿……” 张隆青拔出腰间匕首,在树上刻下标记, “看见这个记号,先生自然会跟上来,走吧。” 第281章 少了一根胡子 两个小张提心吊胆继续往东南方向走。 在他们相反的方向,来时的路上有一棵树, 树干上刻着一个横向的箭头,箭头下方挂着个简笔画小人儿, 小人儿脑袋上顶着两只猫耳朵,脸上画着猫胡子,右边两根,左边一根, 胳膊抓着横线,摆出引体向上的姿势。 箭头指向右边,东南方向。 这是之前三人找到的,墨邪留下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指向标记。 张隆青还调侃, “黑爷留个记号也这么粗心,这胡子怎么还少画一根?” 按照这个标记,他们往东南走,发现了巢中的死尸。 现在, 张麒灵站在树旁,看着这个熟悉的标记, 目光定格在小人儿脚尖的位置, 两只脚尖都朝着左下方。 右为东南,左下就是正西。 张麒灵拔出腰间匕首,把少了的那根猫胡子添上, 然后转身,朝着正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平安无事。 只是时不时的,会在树干上看见几道浅浅的爪痕, 像是某只凶兽从这儿路过时,随意磨了磨爪子, 顺便告诉他,没走错,继续往前。 等张麒灵在满目的青绿中,看到一双黑白分明的竖瞳时, 已经是下午两三点钟了。 手腕粗的藤蔓犹如瀑布一般垂下,将后面的景象挡的严严实实, 那双眼睛就藏在藤蔓里,眼神冰冷,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张麒灵往前走了几步,抬手拨开藤蔓,露出后面深红色的石头, 和石头上密密麻麻的人眼蛾图腾。 石头大约有五米高,以弧状往两侧延伸, 张麒灵往两边望了望,从弧度判断石头体积不小,绕着走太浪费时间, 正准备扯一根藤蔓爬上去,鼻息间却猛然捕捉到一丝烤肉的香味,还有点糊, 抬头往上看,石头另一边,有淡淡白色轻烟袅袅升至半空。 “真是不枉我用心准备的诱饵啊~ 这不,引来一只馋猫~” 身后有熟悉的气息拥过来,男人低沉的带笑的嗓音靠近耳边, 张麒灵腰上一紧, “抓住了,”身后人慢悠悠道,“来,让瞎子先尝尝猫耳朵~” 张麒灵反手挡住某人的嘴,转过身来看着他, “来多久了?” “肉都快烤老了,你说呢……” 墨邪低头,隔着掌心去贴贴他的唇, “怎么这么慢?” “送人。” 张麒灵的声音被手背挡住,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又不是上幼儿园还得送,你就操心孩子吧~” 墨邪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人往旁边走, “那条路瞎子都清理过了,剩下的小鱼小虾他们俩也能处理,放心~” 张麒灵看了他一眼,“尸体动过。” “是啊~” 墨邪勾唇笑道, “摆的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像诡异凶杀案的现场?” 张麒灵无言点了下头。 若是没有发现墨邪留下的双重记号,他虽不会像张隆青一样推断出一个假想敌, 却会往“这些惨剧会不会是瞎子情绪失控而导致的”那方面去想, 毕竟这人最近的表现实在是…… 可既然已经知道墨邪想他们分开走,越诡异的事情,在他看来越容易发现破绽。 现在,虽然两个小张被墨邪精心布置的“诡异凶杀案”现场给迷惑了, 但等他们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他当时给出的那个提示,定然能推断出那些人真正的死因。 而这个过程从头到尾所耗费的时间,才是墨邪需要的。 这些张麒灵都明白,他唯一没想清楚的是: “原因?” “你向来比较重视目的和所达成的结果是否一致……” 墨邪没有看他,语气轻描淡写,比拨开树丛的动作还要随意, “至于原因这种东西,管它呢~”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张麒灵没有选择继续追问,安静下来跟在他身旁。 两人沿着石头边缘走了十几分钟,视线中依旧没有看到变化, 张麒灵意识到,这块石头的体积比他预料中的还要大。 “哑巴,给你看个好东西~” 墨邪突然停住脚步, 听似正常的语气,张麒灵却察觉出了其中刻意按捺过的……兴奋? 这种情绪出现在他们这种人身上的几率约等于零,这是怎么了? 墨邪伸手掀开石头上的藤蔓,露出后面的洞口, 他往旁边退了一步,示意张麒灵先进去, “进去看看,看看瞎子找到了什么~” 第282章 墙里有什么? 张麒灵的目光在墨邪脸上停留了几秒,才转身去看洞口边缘的痕迹, 整齐的螺旋状纹路,有点儿眼熟, 地面上有履带形状的压痕,从洞口外一路向里面的黑暗延伸进去。 “你弄得。” 这明显是把一直放在空间里的迷你钻地机拿出来用了。 “想进去又没有门可以走,那不得自己造一个么~” 墨邪推着张麒灵往里走,拿出一个防毒面具从后面给他戴上, “这里边儿味道怪不好闻的,将就一下。” 张麒灵回头看他,透明罩后面的眼睛眨了眨。 “我用不着这个~” 墨邪把他的脑袋转回去, “走吧,难闻是难闻了些,但没有危险。” 通道是直接在红色巨石内部钻出来的, 上下左右都被深红色包裹,让张麒灵有种前世在墓道中行走的错觉。 每隔一段距离,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就出现一根燃烧的火把,火苗的状态表示里面空气流通状况正常。 借着火光,张麒灵观察了一下通道的走向,并不是直线往前,而是蜿蜒向地下行进, 弯道的弧度并不规律,有时小到基本无法察觉,有时却直接是几近90度的夹角。 他摸了摸石壁,发现连钻头留下的纹路比之前细了不少, 换成种钻头,对周围造成的震动波及会小很多,再加上完全没有规律的通道弧度…… “再看也长不出花儿来~” 墨邪从背后拥着他继续往前走, 张麒灵还想回头再看看,也被他挡住了。 “墙里有什么?”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墨邪捏了捏他露在外面的耳朵,张麒灵握住他的手, “活的?” 石头里能有什么易碎品,如果是死物,大可不必这么小心的绕开。 “思路是对的~” 墨邪将那只手反握,拉到唇边亲了亲,跟他并排走着, “再给你一个提示,还记得那只蓝色的小扑棱蛾子么?” 张麒灵愣了一下,稍稍思索后加快了步伐。 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墨邪挑挑眉,笑着跟上去。 在狭窄蜿蜒的通道里向下走了半个多小时, 张麒灵口袋里的阴阳玉已经泛起白光,且光芒愈发强烈,预示着通道尽头在等待他们的到底是什么。 再往前走,两侧石壁的红色开始慢慢加深,到最后几乎红到发紫发黑, 张麒灵上前查看一番,发现是石头本身的颜色发生了变化,并没有其他物质染上去。 墨邪双手插兜走在张麒灵的侧后方,突然抬手, 啪嗒—— 将他头顶上方突然掉落的小石子拍开。 “哑巴,回头~” 张麒灵应声转身,脸上的防毒面具突然被摘掉, 眼前有阴影盖下,唇上一热, 还不等他闻到通道里的味道有多难闻,周围场景已然变了。 脚边躺着的,是墨邪为了实验“如何将活的植物移植到空间里”,从林子里挖的一些花草。 不远处的疗养仓顶上,还架着昨晚他们看星星时弄的吊床。 “最后这一段路的石质比较松,挖通之后我急着去另一边,也没来得及加固,总掉石头。” 墨邪在他下唇轻轻咬了一下,转身去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一上午没喝水吧,嘴都不软了~” 张麒灵看眼他拿水壶的手,握住手腕拉过来咬了一口, “都是骨头。” 明明是一如既往淡到几乎没有情绪的语气,墨邪却偏偏听出些嫌弃在里面,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几顿饭不吃就瘦的都是骨头了?哪有那么夸张。” 张麒灵闻言直接无视他手里的水杯,扭头要走,被墨邪一把揽回来, “行行行~” 墨邪笑着把水杯送到他嘴边, “哑巴好好喝水,瞎子好好吃饭~” 咕咚咕咚喝下大半杯水,张麒灵微微侧头示意不喝了, 墨邪把水杯放到一边,凑过去把他嘴角的水渍舔掉,含住湿润的唇瓣吮吻片刻,才放开他, 舌头顶了顶齿尖,笑得意味深长, “等从这儿出去,你可得负责喂饱我~” 张麒灵用拇指揩去他嘴角的水光,“想说了?” “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你~” 墨邪握着他的肩膀将他转了个身, “在那之前,先进去看看。” 前方十几米远就是通道的尽头,出口处有蓝色荧光明明灭灭,不断闪烁,将整个洞口的范围都照亮了。 按照他们之前见过的那只雌蛾的体积来计算,一只仅有两个拇指指甲盖那么大, 能发出这种强度的光,起码要上百只雌蛾聚在一起。 想起上次抓雌蛾时的惊险,张麒灵回头看了墨邪一眼,警告意味很明显, 墨邪立马举起双手, “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