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老公的肆意甜宠》 第1章 领证 “和我结婚。” 随着低沉具有压迫性声音而来的是一张协议，面前的咖啡桌瞬间变成了谈判桌。 —— 水郡湾，景川市中心最贵的小区。 位于楼王的顶楼大平层，一人端坐在沙发上，乌黑的长发及腰，身穿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露出的皮肤如羊脂玉般，细腻光滑透白。 女人弯着腰，胳膊支在膝盖上，两手托着俊俏的小脸，一双水眸紧紧盯着离自己只有半步之遥的茶几上，眉宇深陷的肌肤是化不开的愁，端端摆放着的红色小本本醒目又刺眼。 自己这就结婚了！ 还是和一个只见过四次的男人结婚了！ 一次是在医院；一次是在会所；一次是在谈判桌；还有一次就是民政局。 时间不长不短，刚好在一周里完成。 女人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甚至有些狗血，摇了摇头，一把拿过结婚证塞进包包里，在心底安慰着自己。 各取所需，保持清醒，互利共赢。 起身拖着一旁的行李箱，打算找个房间收拾一下，门铃响了。 折身走到门口，养成习惯的她准备透过猫眼看看是谁再开门，忽地一想，管他来的是谁，自己也不认识，果断将门打开。 门口的女人恭敬道：“太太好，我叫孙桂香，平时负责给方总做早晚餐。” 女生眼里闪过的惊诧暴露了她的不适应，急忙说道：“你叫我涂婳就行。” 孙桂香拎着新鲜的食材往里走，边走边低声细语的回道：“那怎么行。太太，你刚搬进来，我先带你熟悉环境再给你准备晚餐。” 涂婳应了声后跟着她在各个房间看了一圈，上午和男人领证后，回到出租屋收拾了下东西，就被司机接到了这里。 听着孙桂香介绍，心里对和自己结婚的男人又多了几分刻板印象。 比如：讲究。 “太太，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准备晚餐。平时做好晚饭我就下班，不过近些日子方总出差，需要我留下来陪你吗？” 涂婳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用不用，孙姨你忙你的就行。” 等人去了厨房，涂婳才环视了一圈自己所住的房间，宽敞明亮，干干净净，整面的落地窗透着外面的假山绿树，宛如一幅巨大的油画。 涂婳走到窗前眺望着远处，伸了个懒腰才慢吞吞的将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归置好。 吃过晚饭，见时间还早，涂婳背着包包出了门。 打车直接到市中心医院八号楼门口，一边下车，一边输着支付密码，支付成功后，屏幕对着司机挥了挥才关上车门向大门里走去。 涂婳不知道这家医院是故意这样安排，还是纯属巧合，八号楼一共八层楼，顶上两层是新生儿科，六七楼是中医研究所，二三四楼是肿瘤科。 一边的两辆电梯只到七八层，中间不停，等电梯的人自然成了两队，背对而站，整个电梯间就充斥着两种矛盾的情绪。 迎接新生的美好，等待死亡的颓废。 起点和终点都在一个地方被决定。 涂婳轻轻的吸了口气，走进电梯，伸出食指摁了下数字2。 除了护士站忙碌的身影，整个过道鸦雀无声，不是安静，而是沉闷、凝重和窒息的感觉。 在医院待了近半个月的涂婳也还是不习惯这样氛围，步伐不由地快了许多。 走到尽头的单人病房，涂婳推门进去，看着床上憔悴的人，眉心都快拧到一起了，放下包包立马坐到床边，急切的问：“阿妈，是不是哪里不疼？” 听到声音，床上的人表情变得温和近人许多，“没有疼，就是在这医院住久了，有点想回家了。” 涂婳心疼道：“等出院我们就回家。” 话所这么说，但具体什么时候能出院，涂婳也不清楚。 若不是同意和方略结婚，现在还在排队做一些列检查等待确诊。 在全国最好的医院前，她才认识到现实的残酷。当初挂号都是她托了一个又一个在景大的同学帮忙。 好在和方略上午领了证后，一切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一下午就把所有的检查都做了，等着两天后的结果和治疗方案。 也就在这种时刻，涂婳不觉得这莫名其妙的婚姻是互利的合作关系，而是她欠下的债。 等着病床上的人熟睡才离开。 回到那个陌生的家，涂婳简单的梳洗了一下走进给自己安排的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不睡了，坐起来靠着枕头。 一方面，是因为环境的缘故。 另一方面，是担心医院那边出来的结果比预想的更差。 她的阿妈，不能出事，那是她唯一的亲人。 乱七八糟的事堆在脑子里好像什么都有头绪，又好像是一片空白。 双手抱着头，狠狠的抓了几下，头发凌乱得像只炸了毛的小猫咪。 电话铃声突然想了起来，涂婳心猛地一紧，犹如惊弓之鸟，这几天没在医院的时候，她就怕手机响。 拿出枕头下的手机，看着上面的名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腾起另一种紧张的情绪。 将手机放到耳边，客气的叫道：“方总。” 电话里的嗓音低沉，语调不带一丝起伏，纠正道：“以后直接叫我名字，尤其是在应付他人的时候。” “知道了。”涂婳应下。 “医院那边按照协议内容安都排好了。” “好，谢谢。” …… 电话两端都沉默了。 涂婳既不敢轻易挂电话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还是男人先开了口，“没事早点休息。” “好。” 挂了电话的涂婳双手一摊，松开了手中握着的手机。 她并不是什么涉世未深的小女孩，甚至在她大学四年，因为学的是语言类专业，在外兼职经常和陌生人打交道，一点也不怯懦。 可方略，不一样。 他浑身散发的气场就让人不寒而栗，哪怕是那张俊逸非凡的脸，也没有中和这威严，反而将距离拉得太开。 犹记得一天前，助理带着自己去茶社见他时，他坐在黄花梨椅子上不动声色，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却又觉得他就该这种遗世独立。 所以，当他提出让自己和他结婚，她也是真觉得像是在谈一桩生意。 涂婳当时不仅意外，甚至还觉得奇怪，这种离谱的操作放在电视剧里她都会吐槽的人，最后也只是在心底认可艺术源于生活的真理。 不过好奇心迫使她问了句原因。 男人轻描淡写的说：“正好你需要的，我可以轻松帮你解决。我需要的，你也能应付，这样各自有利的事，何乐不为。” 方略这个名字，在她大学四年的兼职生涯里时常听人说起。 景川市的经济命脉相当于捏在他的手上，所以他想要找什么样的人来假结婚，又或者真结婚，不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为什么是我？” 第2章 法律上的方太太 男人的目光这才在女生的脸上多停顿了几秒，随即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说：“综合考虑下来，你是比较符合的人选。” 综合考虑。 涂婳不由地轻嗤一声，在这些商人眼里，人也只是商品的一类，永远都是利益至上。 但心里还挺痛快的，毕竟自己对婚姻也没什么美好祈愿，如果这种交易能让她的阿妈拥有最好的医疗资源，接受最好的治疗方案，让她在这个世界多活几年，她觉得这桩交易没什么不好。 况且，眼前人哪哪都不差，甚至是顶好的，自己也不算吃亏。 所以在自己同意后，第二天上午两人就直接去民政局领了证。 想到这里，涂婳不由地拿起手机点开浏览器，输入方略两字。 她对他的了解仅限于别人口中的传奇人物，只知其名，不知其人，所以在名字和模样对上的瞬间，她有过一丝怀疑是不是同名同姓的人，但很快就被证实，他就是景川市响当当的人物，方氏集团的总裁：方略。 手机页面显示带有方略字样的内容并不多，没什么可用的信息，涂婳就失了想多了解一下的兴趣，退出了手机界面。 女生一只手托着脸，愁眉不展，弯腰将放在抽屉的协议书拿出来又从头到位的看了遍。 协议内容没有具体的期限，白纸黑字，写下的是自己应该履行的职责。 扮演好方太太这一角色，继续完成学业；同他出席所有需要女伴的酒会；应付方家人…… 对，方太太这个称呼更像是一种被需要的职位，而自己就是这个他综合考虑下来合适的员工，同负责饮食的孙姨，他的助理和司机一样。 有了这些想法，涂婳在心底暗自鼓足干劲，势必做一名优秀的员工，这样报酬也就拿得心安理得。 弯腰又将协议书放进抽屉，拉好被子合上眼睡觉。 当下最应该做好的就是协议书中的第一条：读完研究生。 涂婳景大毕业后顺利考上了中央艺术学院舞蹈编导硕士。事实上，她高中时就想考这个专业，奈何艺术院校高昂的学费直接让她藏起了自己心中所喜，选了个学费便宜，毕业好就业的专业。 四年里，她除了努力学习拿下各种奖助学金，还不断的在外兼职，攒下了好几万。要毕业时，她忽然不甘心，决定试一下，如果考上了就拿着这笔钱去实现自己的梦想，如果没考上，就回宁洱，安安心心工作，和母亲一起生活。 计划赶不上变化，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同时，小县城的医生建议她带着母亲去大医院，小医院治不了。 最后在通知书和诊断书前，她果断的选择了诊断书，带着母亲从边缘的小镇奔赴最繁华的城市，从西向东，不是为了梦想，只为了能留住她最爱的人。 原本已经放弃继续读书的涂婳，没想到和方略协议中，第一条就是让自己完成学业，原因是方略说学什么不重要，但硕士学历对方太太这个身份是加分项。 不仅如此，他还要求：学就得最优。 这点倒是和涂婳不谋而合，她从边缘小镇来到人才济济的景大，没什么背景，也没钱，加上少数民族的身份，在景大这几年有些格格不入，也不沉溺于花花世界，做好自己。纵使学的并非自己理想的专业，但四年里成绩都是名列前茅。 翌日，涂婳起得很早，她要先去学校报道，然后去医院和医生确认治疗方案。 洗漱完打开卧室门，孙姨就从厨房出来。 “太太，早餐准备好了。” 涂婳还有些恍惚，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丰盛的食物，疑惑道：“孙姨，你上班这么早？” 孙桂兰笑着回应道：“方总一般六点起床晨练，七点吃早饭。” 涂婳“哦”了一声，夹着一个小笼包放进嘴里。 “太太，司机已经在地下车库等你，方总交待以后你需要外出都让司机接送。” 涂婳吃了两个小笼包，喝了一口牛奶就抽过一张纸擦了擦嘴，“知道了。孙姨，以后我一个人的早饭你就随便做点就行，我着急出门先走了。” “太太，路上小心。” 涂婳站在玄关处换鞋，抬头冲她尴尬的笑了笑就急忙出门。 九月的景川，阳光没有那么热烈，道路两旁的梧桐树伸着长长的三头六臂，像是撑着一把绿油油的大伞。 涂婳很快办理好了报道，又奔赴停车场，速度快到身旁都在议论她的美貌却不知情。 不是小跑就是快步走动的涂婳，在靠近医生办公室的时候，步伐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重。 最后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里头的男人头也没抬应了声“进。” “林医生。” 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转动电脑屏幕，“来得正好，先坐。” 涂婳忐忑的坐下，看着屏幕上是患者涂玲雨的名字，心像是停止了跳动，等着对面的人宣判。 “涂婳是吧？” 涂婳点头。 “所有的检查都下来了，病情和初判是一样的，肺腺癌骨转脑转，已经出现远端转移，没有任何手术的机会，但已将病理切片送出基因检测，最快三天出结果，理想状态就是吃靶向药。” 涂婳听着，心里开始默默祷告。 “不过……”男人打量着她。 涂婳心里咯噔一下，抬眼看向男人。 “你先告诉我，你和方略是什么关系？” 涂婳怔愣了一瞬，想起第一次见到方略是在林听办公室门口，刚从林听那得知涂玲雨的病情，精神有些恍惚的出门，不小心撞上了欲进门的男人，道了句歉就离开了。 “你和他认识？”涂婳反问。 男人放声一笑，“不仅认识，还挺熟。” 涂婳“哦”了一声，“认识，不熟。” 林听疑惑，“不熟？” 涂婳重重的点了点头。 林听也懒得多问，应了句又转回正题，“刚刚给你说的只是常规的治疗手段，但方略要我做你妈妈的主治医生，我不敢保证一定将她治好，但延长生命的能力还是有的。当然，医药费将会是个无底洞。” “行。” 林听眉心一跳，想起刚来问诊时女生小心翼翼的询问治疗费用的表情，忍不住多说了两句，“每个病患家属都想倾尽全力治好病人，但病人心里肯定希望自己不成为拖累，况且你妈妈也很爱你，别糊涂，做不该做的事。” 涂婳乖巧的应了声“好。” 她清楚，医生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但她也没必要解释，从诊室出来去了病房。 林听看着人离开，摇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举着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嚷嚷道：“略哥，什么时候回来？话说给我安排工作的事有没有考虑？我真在医院待不下去了，再下去，病人治好了，我该抑郁了。好好一姑娘，又因为家里的病人误入歧途，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不跟推人进悬崖的刽子手一样？” 电话沉寂两秒，那头才问：“说完了？” “没有，你和涂婳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一句话，我倒是成了涂玲雨的主治医生，但她母亲的治疗费蹭蹭上涨，这还是个无底洞，这姑娘要是为了钱，干出点出卖自己底线的事……” “她现在是法律上的方太太。” 第3章 反悔 被打断的林听呆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嘴里念念叨叨的。 “法律上的？方太太？” “方叔这是又……” 这想法刚冒头就被林听掐断，拿过手机将微信里两好友拉入一个群。 【林听：略哥最近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譬如：结婚？】 【肖泊远：你要不再看看你发的啥？】 【安和洵：这个假设不成立。】 【肖泊远：@林听，你不就在医院，拿药应该挺方便。】 【林听：看来我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偷笑\/】 【肖泊远：比如。】 【林听：秘密。】 【肖泊远：滚吧你！】 肖泊远已退出群聊。 【安和洵：登机了，到了聚。】 【林听：ok。】 林听放下手机，若有所思，难不成自己真猜错了？ 过命交情的兄弟都没一个人相信方略会结婚。 算了，还是当面证实了再说，这要是间接造谣，方略非得要了自己小命不可。 涂婳回到病房，向涂玲雨如实但有所保留的说了病情，告诉她只要配合医生，一切的都会好起来。 涂玲雨听着她有理有据的治疗方案，信心倍增，凝重的五官渐渐舒展，唇边也扬起了浅浅的笑意，本就有着傣族女人温柔长相的她，哪怕已到中年，看上去仍旧漂亮温婉。 抬手摸了摸涂婳的脸颊，“这段时间辛苦我们婳婳了。” 涂婳双手抓着女人的手握在手心，笑盈盈的说：“阿妈，说什么呢！我一点也不辛苦，倒是要辛苦我们涂大美人儿还要继续殴打可恶的小怪兽，等你闯关成功，我们就一起回宁洱，我哪儿也不去，天天就陪着你。” 涂玲雨偏头看着女孩可爱的模样，唇角的弧度也深陷了许多。 因为自己被男人骗了，未婚先孕生下涂婳，几十年间没少被人指指点点，但好早女儿从没让自己操过心，在教育资源落后的地区，涂婳凭借优异的成绩考进数一数二的景大。不仅如此，她的性格并没有因为没有父亲而变得不好，反而一直可爱阳光，好些时候都是这个女儿在激励着自己这个当阿妈的人。 “那可不行。我们婳婳读完研究生就二十五了，妈妈还没有问过你，婳婳大学的时候有谈男朋友吗？” 涂婳迟疑了下，自己和一个不熟男人结婚的事她不想让涂玲雨知道，因为这段关系在她眼里就是一种工作关系，没必要让她瞎琢磨。 难就难在自己从没瞒过涂玲雨什么，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愧疚感，弱弱的说了句，“没有。” 涂玲雨看向她的眼底藏着一丝担忧，转头望向天花板，长长的吁了口气才说：“婳婳，阿妈也不是催你，你这个年纪谈谈恋爱也好，有了经历阿妈也不会担心你被骗。你不要因为阿妈的缘故就觉得爱情是不好的，你是你，阿妈是阿妈，你遇到的又怎么会和我一样。况且，那个男人或许真的有缘故才没有回来找我们，又或者……” 这要是在之前，涂婳会毫不犹豫的接话说死了挺好，但涂玲雨现在的情况，不想刺激她，只是轻轻的应了声“好。” “阿妈，我跟护工阿姨说了今天我留下陪你，明天开学，我只能没课的时候来陪你。” 涂玲雨开心的往旁边挪了挪，空出够涂婳躺下的位置，满脸堆着笑意说：“阿妈还担心你不去了，想着怎么说服你，这样挺好！” 涂婳侧身躺下，抱着女人的腰，“所以阿妈不要担心，好好听医生话就好了，剩下的都交给你闺女就好了。” 下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和美好。 母女俩又细细叨叨的说了会话，直到听到均匀的呼吸声，涂婳才缓缓睁开眼，看着睡在自己身旁的女人，眼泪在眼睛中打转，却也没掉下来。 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起身，出去买了些易消化有营养的晚餐回来。 从民政局出来以后，涂婳都没见到过方略，一直到她去学校前，男人还是在出差中，这中间快一周的时间里，也就第一天到水郡湾的时候他给自己打过一次电话，然后就跟消失了一样。 不过，这样的现状倒是让涂婳很舒坦，就是医院那边成倍增加的费用让她拿得不那么心安理得。 那就好好读书，证明下没白拿他的钱。 想到这里，涂婳拿出手机点开方略的微信，这微信也是在民政局加上的，界面还停留在对方已添加你为好友，可开始聊天。 【涂婳：我明天开学，可以去学校住吗？这儿离学校有些远，来回折腾有些浪费时间，怕耽误学习。】 点击发送以后，看着自己发送的内容，从小傲娇的的自己什么时候如此卑微过，小声嘟囔：“吃人嘴软，那人手短呐。” “叮”一声响。 涂婳弹坐起来，抱着手机看消息的模样更像是员工在看领导发来的回复一样。 【方略：让司机送你。】 涂婳皱着眉，这五个字怎么有些难以理解。 是同意自己住校，只是让司机送去学校，还是不同意，让司机每天接送。 涂婳抓了抓头发，小声抱怨，“就不能直接说可以或者不可以吗？” 忽然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 【方略：可以住校。】 涂婳浑身一激灵，对房间仔仔细细巡视起来，心想总不能在卧室装监控吧，那也太变态了，而且协议里明明写了，只做有名无实得夫妻，只是没有期限而已。 最后在房间没发现什么才安心坐到床边，拿出手机回了谢谢两字，放下手机去收拾行李。 在景川有地方住，又能继续读书，重点是涂玲雨能接受最好的治疗方案，突然觉得这样还挺好。 大学四年她也见过不少男男女女为了爱情不管不顾，最后还是分了手，既浪费了时间，又浪费了感情，还浪费了金钱，不划算。 如此看来，自己只是用户口证上婚姻情况那一栏，做了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值得！ 在自己得意感叹之时，电话响了，涂婳弯腰拿过手机，看着上面的名字，嘟囔道：“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 第4章 别被表象所迷惑 涂婳犹犹豫豫接通电话，下意识对着手机叫道：“方总。” 电话那头没出声。 涂婳将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眼，见还在通话中，又放到耳边，轻轻的“喂”了一声。 这时男人沉冷的声音顺着电流落进耳朵里，明明是很平静的话语，可涂婳听上去却像是责怪自己一样，浑身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叫我的名字不习惯？” 涂婳也没有辩解，直接承认，“是有些不习惯。” “这不是什么理由。” 涂婳撇嘴，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上却温和的应道：“知道了，方、方略。” 电话那头又没声了。 自己打电话过来，又不说话，涂婳举着手机，那点小脾气就要藏不住了，深深吸了口气，依旧用着温和的语气问道：“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 涂婳疑惑，心想没事打什么电话，还真把自己当成他老婆了，要聊天？ 但两人根本就不熟，有什么可聊的。 “那……” 涂婳的话到嘴边还没说出来，电话就被挂断了。 什么鬼？ 莫名其妙。 把手机扔到一旁，蹲下将装好的行李箱扣好，才拍了拍手站起来。 隔天，涂婳拎着黑色行李箱向底下车库走去，司机站在电梯门口等着，主动拿过一旁的行李箱。 “谢谢，孙叔。” “太太，这是我该做的。” 涂婳总觉得太太这个称呼让自己瞬间老了十岁一样，而且格外不自在。 “孙叔，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司机走向车库中最不起眼的一辆黑色奥迪车后，打开的后备箱，将箱子放进去，回道：“方总特意交待过，得让你习惯这个称呼，这样在面对方家人的时候才不会露馅。” 涂婳无奈的应下，“好吧。” “孙叔，方略和家里关系很差吗？” 司机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道：“太太，你要是哪天回来，或者去医院打电话给我就行。” “好。” 涂婳一路上都是托着脸颊看着窗外，脑海里还是在琢磨方略和方家的关系，像这种豪门家族关系复杂，又或者勾心斗角自己都有预想，甚至把自己见过的狗血事件都在方略身上过了一遍，但想总归是假的，这个复杂的、矛盾的度是多少，自己能否真的应付，涂婳就不得而知。 索性也不想了，直接摆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反正自己是方略名义上的妻子，只要站在他这边，应该不至于搭上自己的小命。 眼看要到学校门口，涂婳才从刚刚的自我洗脑中回过神来，“孙叔，就停这儿就好了。” “太太，不用送你到宿舍楼吗？” 涂婳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司机只好将车靠路边停下，虽离校门口还有一小段路，但新生开学，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 涂婳下车眼疾手快将司机手中行李箱拿过，“麻烦了，孙叔。” 接送涂婳也有好几天了，每次都是客客气气的跟自己道谢，和之前跟在方略身边见过的富家千金都不一样，司机心里也暖暖的。 “不麻烦，不麻烦。太太，我送你进去。” 涂婳做了个嘘的手势，“孙叔，我知道你也是按照你们方总的要求办事，但是你看，这儿是学校，我呢也就是一学生，还是直接叫我名字比较妥当，你觉得呢？” “还有，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可以搞定，你先回去吧！” 说着涂婳就拉这行李箱往校门口方向走去，“孙叔，路上开车小心。” 司机泰然自若的脸上扯出一丝笑意，僵硬的举起手挥了挥。 回到车里，拨通了方略的电话，“方总，太太已经到学校了。” “嗯。” “方总，太太似乎不想让同学们知道她的身份，那学校那边还用打招呼吗？” “随她。” “好的，方总。” 挂了电话的司机，坐在驾驶座上一脸疑惑，自己也算是看着方略长大的，这几年更是一直在他身边，从没见过哪个女人能靠近他，就更别说他对女人上心。方家近一年确实在张罗他结婚的事，但他本人不点头，谁拿他也没辙。 一开始，他也认为两人结婚，只是方略为了应付方家，断了她们想要控制他的心，但这都过去一周多了，方家人都还不知情个，方略也没打算带她回去，还挺纵着她，总觉得事情发展方向不对。 老板的心思别乱猜，猜也猜不透。 全国最顶尖的艺术学府，在这儿不差有钱人，所以学校的配置也是顶级的，宿舍楼都是两人间。 同样在这儿也不差长得好看的人，和涂婳同宿舍的女生是学雕塑的，一头栗色微卷长发，穿着米白色棉麻长裙，坐在书桌前有种不贪念红尘的气质。 女生听到动静，转头看向门口，起身自我介绍道：“舒禾。” “涂婳。” 舒禾点了下头，又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涂婳觉得真是风水轮流转，还记得刚上大学，景大的宿舍是四人间，自己最先到，收拾好后，也像舒禾这样坐着，看着难以让人接触，好在舍友是话匣子，才慢慢处成朋友，还有一个更是死党般的存在，奈何和她出国进修了。 从方略家出来，涂婳也只带了一些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没几分钟就收拾好了。 考虑到三年间的相处，涂婳最后担起了话匣子那一角色。 在知道舒禾本科是在国外的艺术名校，已经是研究生二年级的学生，不由地赞叹了一句，“学姐，厉害。” 舒禾望向她，缓缓说道：“这应该说的是你自己。” “我？” 舒禾点头，“你本科是景大的，跨专业考到我们学校，导师还是舞蹈家杨洁，要不就是天赋异禀，要不就是你付出了比常人的努力。” 涂婳轻轻摇头，“只是运气好，考的都会而已。” “不过，我刚刚没说自己是景大的，你怎么知道？” 舒禾脸上扬起一抹笑，“我爱听八卦而已。” 涂婳眼底闪过一抹诧异，转瞬即逝，“挺意外。” “别被表象所迷惑，这是我们专业老师说过最多的话。”舒禾笑着，“涂婳，你骨子里比你外貌更迷人。” 涂婳听得一愣一愣的，倒不是因为舒禾的夸赞，是因为有种被人窥探了的感觉，这种感觉还只有和方略交流的时候才会有。 “我说的是你不服输的劲儿。”舒禾补充了句，“你难道不好奇我的这些八卦消息从哪来的？” “哪来的？”涂婳反问。 第5章 不一样 舒禾上半身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表情略显疑惑的问：“你是不是对自己的美貌一无所知？” “啊？”涂婳想了下回道：“说一无所知虚伪了，但在景川，好看的外貌，尤其是在央艺那不是一抓一大把，没什么特别的，反而自己的努力会被人一口否定。” 舒禾右手托腮，眉目含笑的看向她，“你果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舒禾卖了个关子，“等你在这学校熟悉一段时间就知道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在来学校面试的时候，就成了许多人口中的讨论对象，不仅仅是因为你那让人一眼记住的美貌，还有你跨专业被录取引起的非议。” “非议？” 涂婳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参加完面试就回学校参加毕业答辩，知道自己被录取的时候人已经在千里之外宁洱，后面又陪涂玲雨辗转在医院间。 “因为你的非专业，杨洁是力排众议留下你。所以，你在这个学校，尤其是你们专业要留点心。” 涂婳听明白舒禾的意思，舞蹈编导专业招的研究生名额不多，而所有的大学在招研究生时都会优先考虑本校的学生，自己从别的学校还是非专业考进来，在那些专业舞蹈生面前没有说服力。 她倒是没有放在心上，更别提害怕，自己凭实力获取的东西，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几句争议就否定自己。 淡然一笑，对舒禾说道：“谢谢你的提醒，我点外卖，要一起吗？” “可以啊！” 接触下来，涂婳觉得两人有些地方还挺像，也很合拍。 这点让涂婳很安心，和谐的宿舍关系，才能有好的学习氛围。 晚上先打电话给涂玲雨，询问身体有没有那些不适，鼓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爬上床，还没闭上眼，微信消息提示音就不停的响，就这响的频率，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涂婳也不着急看消息内容，而是将手机提示音改为振动，等它在手中振动了会儿才点开消息。 【陶然：涂涂，我是出国了，又不消失了。】 【陶然：出那么大事怎么都不和我说？】 【陶然:要不是今天碰到大学死追你那男的，我还不知道你阿妈生病的事？】 【陶然：我虽不是景川人，但我也能帮你啊！】 【陶然：我先给你转十万到银行卡，放心，算是姐妹借你的，等你以后暴富连本带息的还我就行。】 …… 十几条消息看完，涂婳才快速敲下几个字回复过去。 【涂婳：事情太突然，而且你刚出国，所以就没告诉你。另外，钱我先给你转回去，等我真的需要在找你。】 【陶然：你需不需要我还不知道。】 【陶然：就你大学兼职攒下的钱，只够你在央艺一年多的学费，现在你阿妈治病也要用钱。】 【陶然：你要敢退回来，以后我就不是你最好的姐妹了。】 涂婳盯着手机，眼底都是温柔的笑意。 陶然是她的大学室友，也是因为四年的相处有了革命的友谊，她虽不是景川人，但家境优渥。 【涂婳：好。】 【陶然：对了，你们是不是也开学了？那你阿妈谁在照顾？别告诉我你没去学校，要是真这样我就立马杀回去，把你绑到学校去。】 【陶然：我也了解了一下，你阿妈这个病心态很重要，你要是放弃去央艺，你阿妈压力更大。】 …… 涂婳看着她发来的消息，不是担心这就是担心那，想了下想才回复。 【涂婳：然宝，你担心的问题都解决了，我现在就在宿舍。】 【陶然：……】 【涂婳：我结婚了。】 对面的人显然被这四个字惊住了，炮轰般的消息瞬间戛然而止。 换谁又不会被惊住，一个从没谈过恋爱的人，一个月不见就结婚了，还是这个节骨眼，不免担忧。 就在涂婳想要给她解释的时候，电话进来了，涂婳瞥了眼对面床上没有了动静，默默的挂了电话。 【陶然：挂我电话做什么？快说清楚怎么回事？】 【涂婳：室友睡着了。】 【陶然：你快给我说说结婚是怎么回事？】 【涂婳：你别急，也不是真的结婚，就是电视里演的那种协议结婚，你是导演应该懂得。】 【陶然：协议结婚！涂涂，你还真信啊？就不怕被骗了？】 【涂婳：我有什么好值得骗的？】 【陶然：……】 【陶然：对方是谁？】 【涂婳：方略。】 沉寂几秒。 【陶然：哪个方略？】 【涂婳：就是你想的那个。然宝，这件事我就和你说过，不想让别人知道，尤其是阿妈。和他协议结婚，阿妈能接受最好的治疗方案，最主要是能有最好的医生，这是有钱也没用的，我真的想多留她几年。】 【陶然：好。等我年底回去，你得给我说清楚了怎么回事。另外，照顾好自己。】 两人又聊了会儿才放下手机睡觉。 翌日一早，舒禾还在睡觉，涂婳就收拾了一下就背着包包去上课，一边走一边给涂玲雨打电话。 不知不觉走到教室门口，里面已经来了好些人，见涂婳进来目光都投向她，小声议论着。 “这就是那个跨专业考进来的？” “听说是傣族人。” “照这么说，全国五十六个民族，除了汉族，少数民族都是能歌善舞，那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招进来吧？而且我们是舞蹈编导专业，又不是傣族舞专业。” “……” 涂婳假装没听见，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节是理论课，因为之前没有这么系统的学过，涂婳听得格外认真。 快下课时，站在讲台上的老师突然切换了下ppt，清了清嗓子说：“这是景川电视台策划的舞蹈节目《舞动时刻》，平台方希望我们学校的学生能出一些人参加，能不能进决赛就各凭本事，冠亚季军都有相应的奖金，大家有兴趣的将报名表发到我的邮箱。” 涂婳抬头扫了一眼，落到最后写的冠军奖金一百万，亚军五十万，季军二十万。 这个数字让她狠狠的心动了。 纵使医院那边的费用有方略支付，但自己的学费，以及个人开支她还是想靠自己。况且，协议本就没期限，要是哪天方略中止协议，自己还得有钱支付涂玲雨的医药费。 回到宿舍后，她就毫不犹豫的填好报名报发送到了指定的邮箱。 第6章 好久不见 《舞动时刻》的初选现场就定在了央艺，除了本校的舞蹈系的学生，还有别的学校以及社会上的人士来参赛。 表演顺序是按名字的首字母排的，涂婳签到后离自己还早，就找了个空位坐着，看着穿着各种舞蹈表演做准备的人，她也无动于衷，拢了拢米色大衣，坐在椅子上双眼盯着舞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看节目的。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躁动，也跟着好奇的转头瞟了眼。 只见门口进来几人，走在最前面的女生身材纤细，穿着白色的芭蕾服，头发高高盘在头顶，像一只漂亮的白天鹅。 “那个是不是沈妍玺？” “就是她，今年高考舞蹈专业全国第一的那个。” 听到身旁人的小声议论，涂婳有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对这种有颜值有实力的美女，她向来不吝啬自己的欣赏的目光。 “看见没，她身上那套芭蕾服据说七位数。” “卧槽！她这么有钱？” “她家是做翡翠生意的，能不有钱，这投胎可是个技术活。” …… 涂婳听着旁边的絮絮叨叨，讲的一直都是有关沈妍玺的事迹，在她总结来看，这人就是不仅长得好，有实力，家庭背景还好，还是一家宠着的大小姐，考进央艺那不是她的荣幸，反倒是央艺的幸运。 这么一听，涂婳对她的芭蕾舞属实有些期待了。 等到沈妍玺上台，台下莫名其妙的响起了掌声。 坐在评位席上的一位老师拿起话筒，笑眯眯的说：“沈同学，看来大家都很期待你的表演，那开始吧。” 沈妍玺信心十足的应了声好，转身走向舞台中央，随着音乐缓缓流出，舒展双臂，踮起脚尖，在一个接一个的流利顺畅的动作下展示了她扎实的基本功。 未曾接触过芭蕾舞的涂婳也是真觉得她很厉害，只是这与她一开始的期待的还是有些出入，因为沈妍玺的舞蹈在她看来更多像是一个个衔接完美的动作，不停地展现美，展现芭蕾的美以及她的美。 又是在掌声中走下舞台。 “下一位，涂婳。” 涂婳起身将自己的风衣脱下，露出淡绿色的上衣和筒裙，腰间系着银饰腰带，迈着步子走向舞台。 腰间的银饰吊坠随着步子一晃一晃的，碰撞时还会发出细微的声响。本就肤白貌美的她，因为亮眼的着装，让刚刚还在沈妍玺身上的议论声落到了她身上，不光在场的男舞者的视线黏在了她身上，好多女生也是直勾勾的盯着她，只不过，对她的议论褒贬不一。 “我的天！这是哪来的民族舞小姐姐，这么漂亮。” “她怎么这么白，白就算了，还这么瘦，瘦就算了，居然还有料。还有那衣服在她身上怎么那么好看，一点也不违和。” “等她表演结束去认识认识。” “我看你不是来参加比赛，就是来看美女的。” “我乐意。” 相反，在另一边，围在沈妍玺身边的几个女生嗤之以鼻，“就她三脚猫的舞蹈实力也敢来参加比赛，除了傣族舞她估计也不会啥了。” 坐在沈妍玺身边的杨瑜婷转头好奇道：“学姐，你们认识台上的人？” 其中一人说：“她啊！涂婳，舞蹈编导研一的。” 另一附和道：“她傣族人，估计也就只会这个了。” 杨瑜婷没太能理解，问道：“她傣族舞跳得不好吗？” 几个人相识一笑，笑容别提有多讥讽，“估计杨老师看中的她的天资吧，不然怎么会招一个大学学了四年外语的人。” 杨瑜婷“哦”了一声，转回头想要给沈妍玺说话，发觉她脸色不好。 她和沈妍玺认识也好几年了，知道她喜欢被瞩目的感觉，台上的涂婳一上场就将刚刚在她身上的注意力转走，所以不开心了。 自己也不敢多言语，只好悄悄地看向舞台。 涂婳来时穿的就是拖鞋，在迈向舞台时将鞋脱在了角落里，赤脚走向舞台中央。 看得出来台下的评委老师对眼前人没什么期待，选择民族舞并非多理智，它具有民族特色，不是每个观众都能理解，也不是什么人就能跳出它的精髓，大都是依葫芦画瓢，所以四位老师在看到她跳的是傣族舞，再一看手中的报名表，在心里已经淘汰了。 但随着极具特色的音乐响起，台上人背对观众席，双腿屈膝半蹲，上身向旁倾斜，简单的一个背影勾勒出优美的的身形，随着音乐的递进，舞台上的人回头，灵动的表情像是换了一个人。 每一个动作都稳稳的卡在节奏上，此时的涂婳更像是穿梭在热带雨林的蝴蝶。 一分半的表演结束，涂婳站在舞台中央，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右脚向后迈出半步，低头谢礼，每一个动作都将傣族人的美淋漓尽致。 涂婳的表演显然在台下四位评委的意料之外，有像突然发现宝藏一样展露笑颜的，也有觉得情理之中的微微一笑。 只因为涂婳报名表民族那一栏写的是傣族，就默认了她会跳傣族舞就和饿了会吃饭一样。 最后以三票顺利通过初赛。 涂婳倒不在意是否全票通过，只要过了就行。 这并不代表她真的无所谓，她会在初赛选择跳傣族舞，就是为了顺利晋级的同时给大家留下深刻的印象。 她也清楚民族舞在这样偏娱乐性的舞台，因为受众面的缘故，越到后面越容易被淘汰。 要想拿到奖金，就必须在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事。 穿上拖鞋走到位置，拿起衣服套上正准备走时，坐在邻座穿着汉服的女生朝她挥了挥手，“小姐姐，认识一下？” “大三中国舞专业，唐宋，唐宋八大家的唐宋。” 涂婳系好衣服扣子，原本是打算直接走的，见旁边女生真诚的模样，又坐下，轻声说道：“涂婳，研一。” 唐宋在嘴里喃喃重复了两遍，像是在加深记忆，忽地扬起圆圆的笑脸，“你的名字就有种很不一样的美。” 涂婳笑着说：“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的名字有种传统美。” 唐宋咯咯笑道：“一看你就说不来场面话，夸人都不真诚。对了，差不多该我了，你帮我看下东西。” 涂婳点了点头，注视着唐宋走向舞台，身侧突然传来一道男声，“好久不见，涂婳。” 第7章 记性好 涂婳转头看着身后的男人，目光审视，低下头像是在回忆眼前这人是在哪里见过。 抬起头用不确信的口吻叫道：“周衡？” 男人唇角向上弯起，“能被你记住还挺开心。之前在学校听别人说起你的时候，我还在想是不是我见过的那个涂婳。” “纯粹是因为记性好。”涂婳平静地说道。 两人两年前在宁洱有见过一面，那时涂婳兼职植物园的解说员，周衡是游客，因为水土不服加上高温中暑晕倒，涂婳帮了他，所以有了短暂的交集。 周衡面带笑容的看着她，“一直都想谢谢你来着，去你们学校找你总不是去的时机不对。” “都是小事，不足挂齿。” 比起和他寒暄，涂婳更想看唐宋的表演，向他客气的说了句要看比赛就注视着舞台上。 周衡察觉到她的疏离，也就没有着急和她聊天，拉近距离，况且自己今天来也只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见过的涂婳，进门那一刻刚好看到走向舞台的人，那一刻他的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 涂婳看着舞台上人翩舞惊鸿的时候，身后的人又默默的看了会儿她的背影，往下拉了拉黑色的鸭舌帽帽檐才起身离开。 涂婳的位置本就是靠墙的角落，不起眼，所以身后人离开的时候也没有谁注意，只是出门的时候，还是被人认了出来。 “周衡学长。” 这一声引得好些人都看了过去，也包括端坐在看台中心位的沈妍玺。 周衡是央艺的风云人物，即将毕业的天才作曲家，近三年里每一年都会有一首因他编曲而火爆网络的歌，最重要的是他还有着校草级别的颜值。 “瑜婷，你的比赛我就不陪你了。”沈妍玺说着迈着轻盈的步伐向门口走去，语笑嫣然的叫道：“衡哥。” “你是来看我比赛的吗？怎么都不提前和我说？” 声音软软的，温柔得和刚刚骄傲的大小姐判若两人。 被认出的周衡也就没有刻意遮掩，抬头微笑以示众人，瞟了眼涂婳的方向，见她没回头，收回视线对沈妍玺说：“刚好路过就进来看一眼，初赛你肯定毫无悬念。” 沈妍玺笑容灿烂，“全票通过。” “衡哥，我考央艺前我哥就特意说了，你在学校很出名，让你照顾我哦！” 周衡点点头，表示知道此事。 两人说着话离开了舞蹈厅，只留下身后细细碎碎的讨论声。 舞台上唐宋也是三票通过，鞠了躬将水袖缠在胳膊上飞奔下台。 唐宋的舞蹈让涂婳感到很意外，因为她圆圆乎乎的小脸和中国舞演员的形象，以及要求的身高都不匹配，可跳起舞来身姿轻盈，刚柔并济，将唐代女子的风韵展现得活灵活现。 “你跳得很好。”涂婳说得很真诚。 唐宋边穿外套，边笑盈盈的问：“只是很好？不应该是真好。” 俏皮的语气让涂婳忍不住笑了出来，附和道：“你跳得真好！” “我就喜欢漂亮小姐姐的赞美。”唐宋扣好扣子，拿起身旁的大托特包，“小姐姐，后面没几人了，你是继续看还是一起走？” 涂婳本就在自己表演结束就打算走的，但唐宋让她看东西才多留了一会儿，也就挎上包一起离开。 “小姐姐，你的宿舍在那栋？” “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唐宋自然地挽起她的胳膊，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涂婳有些不自在，胳膊一时变得有些僵硬，好在两人很快就到岔路口，唐宋热情的挥了挥手，“下次比赛见。” 涂婳点了点头，快步向宿舍楼走去，进宿舍换了衣服，又急匆匆的往外赶，一开门就迎上一身灰的舒禾，愣神一瞬才问道：“你这是？” 舒禾淡定的迈进门，“习惯就好了，这是常态，我学的是泥塑，和在工地干活的工人没差。” 说着就当着涂婳的面开始脱裙子。 涂婳下意识的转身，背对着她。 舒禾见状调侃道：“都是女生，我都没介意，你咋还害羞上了？” “……” 这是自己害不害羞的问题，这不是尊重她吗？ “你上午比赛怎样？”舒禾问。 “晋级了。” “那等你到决赛我再去现场看。”舒禾穿着睡衣双手环胸，“我换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涂婳转身看向她，“我有事要出去，晚上应该回来挺晚，别锁门。” 舒禾挑眉，“约会？” “我阿妈在医院住院。” 舒禾“嗯”了一声，在涂婳临出门前，轻飘飘的说了句，“有什么需要微信我。” 涂婳道了声谢就快步出门，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到住院部门口。 一迈进八号楼的门，消毒水的气味中混杂着一丝窒息感。 涂玲雨刚做完脑部伽马刀回到病房，因为副作用，几天下来，人明显消瘦了一些，涂婳看到的时候，心疼又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寸步难行。 “涂小姐来了？” 护工一句话让涂玲雨也看向门口，涂婳立即收起悲伤的情绪，露着笑脸走进去，把手中的一束向日葵放在床头。 涂玲雨偏头看着向日葵，喃喃说道：“这花在宁洱随处可见。” 涂婳知道她是想家了，笑着说道：“我问林医生了，说做完这个疗程就可以出院回家，一个月后再来复查就行。” 涂玲雨喜笑颜开，“真的？” “阿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说到骗，涂婳心有余悸，因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的谎言，只要有一个开始，就会有无数个。 就像现在涂玲雨听涂婳说完新的校园生活，就问在学校这二十多天里有没有喜欢的男生，以前总不问自己感情方面的涂玲雨最近问得却很频繁，涂婳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病情恶化，担心自己以后没有依靠。 想到这里，涂婳犹犹豫豫的说道：“阿妈，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别生气。” 第8章 随你 涂玲雨怔了一下，“你这丫头，有什么事直接说，阿妈不生气。” “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我是有男朋友的，就是觉得还没到见家长的程度，所以一直没说。” 涂婳是想把已经结婚的事说了，可再三考虑，怕刺激到涂玲雨，还是往后退了一步，想着循序渐进。 重点是自己也只有这种时候才会想起自己结婚的事。 “就这啊！我就说我这漂亮优秀的女儿怎么会没人追，他是景川人吗？那阿妈能见见吗？” “他啊！工作挺忙，最近在出差？进这个医院什么的都是他帮忙安排的，等他不忙了，你病情好转一点再见面，可以吗？” “当然可以，那你也替阿妈谢谢他。” 涂婳点了点头，在回学校的路上，找到方略的微信，点进去，对话内容还是上次说自己可以住校的事。 他这么忙，是不是都忘记和自己结婚这事了。 他有没有忘不知道，但自己是不到一定的情况下，真记不起自己已经结婚的事。 就像现在为了守住谎言，她就得联系这个从领证后就没见过的丈夫。 直接说明自己联系他的用意会不会太没良心？ 纠结了下决定先假装问候一下。 【涂婳：在忙吗？】 没过两分钟，就收到了回复。 【方略：有事？】 涂婳看着两字，脑海里就只有公事公办四个字，这倒是挺符合两人协议结婚的初衷。 【涂婳：有。你现在是在景川还是国外？】 【方略：国外。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涂婳退出微信界面，翻了遍通讯录，找到方略的名字拨了过去，没响几秒，电话就接通了。 “方……”总字到嘴边愣是让涂婳给囫囵了过去，又对着手机重新叫了一遍，“方略。” “嗯。”电话那头的男生低沉富有磁性，光是一个字就让人觉得抓耳。 刚好车到央艺校门口，涂婳将提前准备好的零钱给司机下车，关上车门，边走边说：“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说。” “就是能不能在我阿妈面前假扮一下我男朋友？”涂婳不等他回答就先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我阿妈希望我能谈恋爱，直接告诉她我结婚的事怕刺激到她，所以想麻烦你暂时充当我男朋友的角色，等她接受了，合适的时间我再给她说我们领证了，可以吗？” 涂婳这语气像是下属小心翼翼询问上司这方案可不可行。 “我需要做什么？” 涂婳还挺诧异这么快就答应了，连忙说道：“现在什么都不用做，等你回来，我阿妈来景川复查的时候一起吃顿饭就行。” “行。” 听到肯定的答复，涂婳下意识的道谢，还连说了两声谢谢。 “涂婳。” “嗯？” “有驾照吗？” 涂婳举着手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暖黄色的灯光下能看到女孩皱起来的五官，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茫然，“有，怎么了？” “不想孙叔接送就自己回去选辆车。” “不用不用，我也用不上。”涂婳拒绝道。 “随你。” 涂婳听着这两字，心想这是不听命令不开心了？ 这段时间内，只要没课她就会去医院，时间充裕的情况下坐地铁，着急就打车，除了开学就没有让司机来过。 “方略。” “景川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电话那头的男人说完就挂了电话。 涂婳看着手机，小声嘟囔，“挂这么快，真是生气了？”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以后还是听老板话。” 大洋彼岸的另一边，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办公室里的男人穿着定制的西服坐在黑色皮椅上，英俊的脸庞像是艺术家精心雕刻般，一双眼却像翱翔在高空的野鹰目光，坚定且犀利，同时浑身散发的气场，让推门进来的助理都翼翼小心。 “方总，这是维尔氏家族递来的合作方案。” 男人抬眸扫了一眼杵着的人，平平的问道：“还有事？” “戴夫人来电话说林家小姐也在这边，帮你约了见面。” “不见。” 这两字倒是在助理的意料之内，“行，我去解决。不过方总，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方董和戴夫人你结婚的事。” “她一个人应付不了。” 应付不了？ 吴助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清清楚楚记得一个月以前他让自己联系涂婳，而且签协议的时候，涂婳还问为什么找她协议结婚。 他的老板，也就是眼前这个男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说综合考虑下来，她应付得了方家。 搞得他还以为是那姑娘真的挺厉害。 现在怎么就应付不了。 更何况协议结婚不就是应付方家。 算了，老板的事还是别插嘴，万一惹火烧身，扣工资是小，一不小心发配非洲，不值当。 “还有事？”方略抬头直视他问。 吴助理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通知所有人，加快进度，一个月内将手上所有的方案落实。” 吴助理瞪大了眼，“所有的？” 方略反问：“你说多少？” 要知道方氏这次进攻的芯片领域是之前从未涉及的，更何况这是在美国，就算是方氏想要开拓这个市场那也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精力财力。 虽然方略只是说手上的方案，那至少也得三个月完成。 吴助理那还敢真说什么，只是应了声垂头丧气走出办公室门，小声嘀咕道：“加班使我快乐，使我开心，使我暴富！” “吴助理，你在说什么？”一个外国员工问道。 吴助理嘿嘿一笑，“没什么，没什么。” “对了，赛文，通知各部门加快进度，将手头上的项目一个月内落实。” 外国友人用着蹩脚的中文大声问道：“一个月？” 吴助理微笑的点头，“boss发话，属不敢不从命。” “加班就加班，还要从命做什么？”赛文靠近问：“是发什么事了吗？” 吴助理耸了耸肩，表示不知，“大概总部那边也需要方总。” “那不是一个月后方总就要回去了？” “可能吧！”吴助理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赛文，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否则你能力再强，方总也会炒了你。另外方总性取向不仅正常，还结婚了。” 赛文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悻悻地回到办公室。 第9章 舞龄为零 初选过后，五十组舞蹈演员到平台临时搭建的舞台进行新一轮的角逐。 为什么是五十组，不是五十人，是因为这个比赛聚集了各类舞种，有单人的，也有齐舞组合。 其中有五分之一的演员来自央艺，其余是来自各舞团的年轻人，或者别的学校的学生。 五十进三十的现场聚集了几百人报名而来的观众，观众席前是坐在聚光灯下的评委，有现代舞艺术家杨洁；古典舞表演艺术家张娅姝；国标舞大师王润以及顶流小生方允。 上百盏灯聚集成一道光束的时候，主持人走上舞台宣布节目开始。 后台休息室的舞者或站或立盯着大屏幕，等着被叫名字上台表演，因为是随机，舞者也不知道自己的表演顺序，所以大家的神经都紧绷着。 涂婳将长发束在脑后，穿着简单的白衬衣盘腿坐在人群的最后面，与前面的互相鼓励，互相认识的氛围不同，她更像是不属于这个圈子的人而被迫扔了进来。 唐宋因为服装问题来晚了，一进门就热情的向涂婳奔去，“原本想和你一起来的，但我的衣服临时出了点问题，耽搁了。” 涂婳看了眼她身上穿的敦煌舞演出服，关心道：“那现在没问题了？” 唐宋也盘腿坐下，“没问题了，找学校的裁缝奶奶给我缝好了。我告诉你，我们好多演出服都是拿去让奶奶改的，你要遇到这样的问题就找我，我带你去。” 涂婳笑着应道：“好。”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音响传出主持人的声音，“今晚的第一位舞者表演是来自央艺舞蹈编导专业的研究生涂婳。” 主持人拿着手卡，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玩笑道：“估计是工作人员搞错了，这位舞者的舞龄是0。” 台下一阵哗然，这么专业的舞台居然让一个舞蹈小白来，这也太拉胯了。 评位也好奇的低下头翻出涂婳的资料，上面确确实实写的舞龄是0。 很快导演让剪辑师将这一幕剪辑出来发给了营销号，标题就是“舞龄为零的舞者是深藏不露，还是运气爆棚？” 一时间《舞动时刻》这档节目获得了很多关注，选择了预定观看，大家都在好奇这个没有任何舞蹈经验的有什么勇气站上这样的舞台的，官方微博底下讨论的人数也蹭蹭上涨。 休息室里，涂婳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紧不慢的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坐在前面的一些人向沈妍玺问道：“妍玺，她是你们学校的，真的没有跳舞经历？那她是怎么进来的？” “不清楚，据说本科是景大的，学什么语言专业。”沈妍玺不屑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是个傣族人。” “就因为这？”其余舞者表示不可思议，“这也太浪费名额了。” 忽然坐在沈妍玺旁边的李庆茹说道：“这有什么，我们专业四个研究生名额，因为杨老师执意招她，明明比她跳得好，比她专业的还被淘汰了，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手段让杨老师这么看中她。” “她是不是有什么背景？”一人小声问道。 “小地方来的能有什么背景。” 有人好心提醒了句在录制中，大家就只是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舞台上，聚光灯追随着涂婳的身影到舞台中央，“啪”一下灯又暗了下去，她背对观众坐在一个圆形的台面上，只留下微弱的光洒在她身上，像是盛开在月光下的昙花。大提琴的声音缓缓流出，一种孤寂感充斥在整个现场。 如玉的手腕举向空中，纤细的手指不停地跳动，似是会说话一样。琴声渐浓，双腿也慢慢的抬起、放下，抬起，整个人转个身，一双如烟的水眸盛满了情绪，直勾勾赤裸裸的，让在座的人呼吸一滞。 随着琴声渐急，她的身姿也越来越快，张弛有度，一刚一柔间仿佛每一个动作都是在诉说，将那种孤独感用肢体的方式呈现给众人。 琴声停时，舞者的动作还没结束，但依旧能感受到琴声的存在。 最后还是涂婳调整好呼吸站在舞台中间行致谢礼时，大家才从感刚刚的情绪出来。 主持人拿着手卡走上台，对涂婳微微一笑，又看向评委席，“杨洁老师，你看完的感受如何？” 杨洁拿起话题朝涂婳笑笑，温柔的说道：“在我看来你身上有很多舞者都没有的感染力，舞蹈不是一个一个肢体动作的衔接，它是我们情绪的载体，你就做的很好，当然有些动作我觉得还可以再准确一点。” 说完又看向主持人，“因为涂婳是我的学生，这一轮我不参与投票。” 坐在杨洁旁边的张娅姝和王润拿起话筒点评了几句，基本都是夸赞她独具的天赋。 轮到方允时，身后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基本都是在说方允好帅。 方允回头做了个嘘的手势，转回头看向舞台上，缓缓说道：“我呢，在舞蹈方面确实不是很专业，但都说艺术有互通性，看你跳舞不仅觉得美，心情还能根据你的动作跌宕起伏，我想这就是好舞蹈。” “不过，我能问两个题外话吗？” 主持人将话筒递给涂婳。 “可以。” “看你的资料，你才二十二，为什么舞蹈里会有这么沉重的孤独感，是有经历过什么吗？” 这就是平台为什么邀请方允，不仅因为自带流量，还能提出不同于三位专业导师的问题，而这些通俗易懂的才是观众想看的。 “我的生活和大家一样，没什么特殊的。” 涂婳不想卖惨，更不想别人通过这些只言片语去窥探她的生活，更何况她来参加这节目目的明确，就是想要奖金而已，并不想沦为话题人物。 只是她不知道，平台方已经让她沦为了话题中心。 《舞动时刻》是边录边播，这一段视频发到网上，很多人因为好奇预定了节目观看，也有去考古涂婳这个名字，借此想在节目开播时喷她靠关系参加节目，博眼球，只是并没找到什么有效信息。 方允勾唇一笑，“那你的舞龄是0，这是真是假？” 第10章 疯狂追求者 涂婳垂眸一笑，“我并非天赋异禀，是工作人员误解了，我只是从未接受过系统的舞蹈学习，幸运的是舞蹈与我的生活息息相关，傣族的文化氛围让我从记事以来就在和舞蹈打交道，这样算来，二十二岁的我，有十八年的舞龄。” “原来如此。谢谢你让我看到不一样的表演。”说着摁亮了桌上代表支持的键。 除了杨洁，另外两人同时摁亮，代表着涂婳以三票晋级下一轮。 从舞台下来走进休息室，和一开始把她当成小透明的氛围不一样，很多人热情的赞赏她深藏不露，跳得很好，还有一两人知道她是杨洁的学生后，说着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涂婳本科期间长期兼职，这些职场上的客套话她都是笑着应应，并不会放在心上。 她甚至都能想象到在主持人说自己舞龄是0时，在座的好多人是什么心理。 虚伪在这个年龄段，尤其是在景川这样的地方更像是常态。 走回自己一开始的位置盘腿坐下，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仰头喝着，额角还挂着细细密密的汗珠，感受到身旁一道炙热的目光，黑溜溜的眼珠子转向右边，拿开矿泉水瓶问：“看着我做什么？” 唐宋啧啧两声，“涂婳小姐姐，深藏不露呀！我一直以为是民族舞演员，没想到，着实没想到。” 涂婳露出傲娇的小表情，扬了扬眉，“没想到可多了。” 唐宋凑近，扑棱着一双大眼，好奇的问：“小姐姐是有什么十八般技艺？偷偷给我说说。” 涂婳见她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出来了，向上翘起的嘴角旁有着浅浅的梨涡，一双明亮的眼眸因为笑意而灵动。她不知道因为开始舞龄的话题，导演特意交待多拍一些涂婳的镜头，到时候好为节目吸引流量。 而此刻在导播室里的工作人员，看着屏幕上的笑脸，直男们的眼睛都直了。 甜，但又不仅仅是甜，带着一丝丝清纯，还有些傲娇小得意，就是给人一种谁都会喜欢，但谁都配不上她的感觉。 这也是为什么导演组会一眼相中她作为话题人物，因为在样貌与身材气质齐聚的舞蹈演员中，一眼就锁定了她。 至于舞龄，确实是导演组刻意为之，在填写个人信息时，了解到涂婳从没上过舞蹈培训班，本科又是语言类专业，为了话题就直接写了0。 “哪有什么十八般技艺？逗你玩的。”涂婳敛起笑容回道。 唐宋摇头，直勾勾的盯着她，坚定地说道：“肯定有。就你刚刚那笑都能算一种，就两字，迷人。还好认识了你，不然我就错失什么宝藏了。” 涂婳有些诧异的盯着她，不确信的问：“唐宋，你对别人也是这样？” 唐宋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在她眼前左右晃了晃，“准确来说，只对漂亮的、有意思的小姐姐这样。” 涂婳眼里莫名的染上了一丝恐惧，咽了下口水说：“我很正常。” ？ 呆愣几秒的唐宋忽然笑得东倒西歪，引得周围的人都朝她看来，她才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偏头看了眼正襟危坐的涂婳，掩着嘴又笑了起来，带着颤音说：“涂婳，你好可爱！” “涂婳这名字莫名的有种媚，体现不出你的可爱，涂涂，嗯……涂涂比较贴合。”唐宋若有所思的说。 涂婳不能理解，但也没说什么，因为陶然也是这个理由天天涂涂长，涂涂短，也算是习惯了。 唐宋似乎对这个称呼很满意，在涂婳耳边念叨了好几遍，“有人这么叫你吗？” “有。” “谁啊？男的女的？” “女生。” “肯定是你的好姐妹，看来我们对你的认知是一样的。” 涂婳眼神懒懒的看向她，“你不准备准备吗？” “赛前放松也是一种准备。”唐宋嘴上这么说，还是站起来做了下拉伸。 结束了比赛，涂婳和唐宋换好衣服背着包往外走，出了场馆门走到路边打车时，忽然有人叫了涂婳的名字。 涂婳回头看去，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周衡眉头紧锁，最近在学校能碰到的次数也愈发的多，不想被过多关注只想学习的她因为他的出现，总是能感受身边莫名的敌视。 唐宋挽着涂婳，看着离两人越来越近的人小声问：“你和周衡认识？” “认识，不熟。” “那就好。他人虽不错，但身边有个疯狂的追求者，你最好离他远点，省得麻烦。” 涂婳看了她一眼，才对走近的周衡问道：“有事？” “我来这边有点工作，刚好也要回学校，这边不好打车，你们要不坐我的车一起回去？”周衡轻声问道。 “周学长，我觉得你的车应该坐不下，我和涂涂打了车，马上就到。” 唐宋话音刚落，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涂婳也看到了来人，明白唐宋说的话，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随即对周衡水说：“不打扰了，我们先走。” 说着就和唐宋手挽着手向马路对面走去。 “衡哥。”沈妍玺走到周衡身边，带着撒娇的口吻问道：“你怎么都不等我？” 周衡的视线还在对面人身上，在学校这几天里，他发觉涂婳对自己比在宁洱时还冷淡，根本没发靠近。 直到对面两人坐上出租车，周衡才回头说：“我去开车，你们先在这等一会。” 沈妍玺发觉男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这里，脸上情绪立马变得不悦，盯着涂婳她们坐的车眼神变得凶狠了一些。 周衡将车停在路边，沈妍玺自然地拉开副驾驶坐进去，另外两个同校的坐进了后排。 “衡哥，你和涂婳她们认识？”沈妍玺直接问。 周衡偏头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想到涂婳嘴角微不可查的深陷，“很久以前见过。” “那哥哥认识吗？” 沈妍玺的哥哥和周衡是死党，两人就差没穿同一条裤子，只是大学后不在同一个学校，但也会经常见面，组局出去玩，圈子都是一样的，只要沈哲玺认识，那一切就好说。 “不认识。” 听到这三个字，沈妍玺心里腾起一丝不快，自己喜欢周衡身边的人都知道，这些年她也悄悄地赶走了许多对周衡有意思的人，但好在他一直都单身，所以想着自己进了央艺，满了十八，就和他表白，现在却杀出来一个涂婳，一个什么都不如自己的涂婳。 第11章 狗毛过敏 涂婳回宿舍没多久就传来敲门声，她从洗漱间出来，紫色的干发帽将长发包在头顶，身上穿着灰色珊瑚绒睡裙，慢吞吞的走到门口准动门把手。 “找谁？” 沈妍玺从小就是被宠到大的，周围的人对自己也是客客气气的，像涂婳这般和自己说话的人基本没有，恼怒道：“找你。” 涂婳双手环胸，平平说道：“什么事？” 沈妍玺垂在双侧的手紧紧的攥着，对着涂婳厉声道：“谁允许你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话的？” 涂婳讥笑，无奈的摇摇头，左手搭上门把手，“有事说事，没事请离开。” 沈妍玺一脚将半关的门踢开，“我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对我，你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的人，凭什么这样和我说话。” 门把手从手中脱落的时候剐蹭涂婳的拇指根处，立马泛起一片红。涂婳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眉心紧锁，深深的吸了口气，才看向沈妍玺那张满是怒气的脸，“沈大小姐，我不觉得我用这样的语气和你说话有什么不妥。相反，我们并无交集，你现在站在我的宿舍门口，这就是故意找事，我可以给保卫处打电话，也可以报警。” 沈妍玺旁边的女生李庆茹冷哼一声，“土包子，你打啊，看看保卫处，或者警察是帮你，还是帮我们妍玺。” 李庆茹是和涂婳同一个专业的，也是她带沈妍玺来的宿舍。 涂婳瞟了她一眼，眼前这个人她知道，从自己进学校就对自己的敌意很大，究其原因是杨洁选择了自己，她的好朋友考研便失败了。 对于李庆茹的讽刺涂婳见怪不怪，所以也不生气，只是感觉得到可悲。 自从来景川上学后，她直接或着间接见过这些有钱人凌驾在规则，又或者是法律上。 涂婳也懒得跟两人争口舌之战，明天是涂玲雨出院，她刚好没课，录制也在五天后，准备去医院然后明天送她回宁洱。 看向沈妍玺，直接开门见山道：“你找我是因为周衡？” 沈妍玺冷嗤一声，“还挺有自知之明，我告诉你，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就你这样的衡哥是不会喜欢的，周家也不会接受你，你要是敢……” 没等她说完，涂婳直接打断道：“那也麻烦沈大小姐，你要是喜欢就赶紧把他拴在你身边，我既不想要他的喜欢，更不想要周家人的接受，所以你可以走了吗？” 沈妍玺愣了一瞬，这和她之前警告那些喜欢周衡的女生态度完全不同。 李庆茹在旁边说道：“妍玺，你别听她胡说，像她这样的最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要不是她主动勾引周衡，难不成是周衡主动追她？”干笑两声继续说道：“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周衡在央艺四年，多少有颜有才还有家庭背景的女生喜欢他，他从没动过心。” 沈妍玺听李庆茹一说，心里更加不痛快，不是因为别的，是想起在车上周衡提起涂婳的神情，而她将这一切的矛头对向了涂婳。 就在涂婳要反驳李庆茹的时候，舒禾背着宽大的帆布包回来了，手上还夹着一只没抽完的烟，扫了门口两人一眼，慢慢悠悠的说：“涂婳，宿舍不许养狗，我对狗毛过敏。” 涂婳憋着笑应道：“学姐，放心，我也不喜欢。” 沈妍玺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暗讽，上前就要对舒禾动手，奈何舒禾理都不理她，将包包往桌上一放，拿着衣服进卫生间。 吃瘪的沈妍玺只好将火气又撒向涂婳，大声吼道：“涂婳，我和你没完。” 涂婳点头，淡淡的应声那就没完，随即关上了门。 舒禾换好衣服，将脏衣服往衣服篓一丢，坐在椅子上看着涂婳问：“晋级了？” “嗯。” “可以啊！晚上我请你吃饭。” 涂婳擦了擦头发将毛巾挂好，“等我回来请你。” “你又去医院？” “嗯。我阿妈明天出院，送她回宁洱再回来。”涂婳说着，简单收拾了些洗漱用品装着。 “行吧！”舒禾应了声，“那我点外卖。” 涂婳拾掇一下，拎着东西准备走时，看向舒禾说：“学姐，少抽点烟。” 舒禾浅笑，朝她摆了摆手。 第二天办理出院的时候，涂婳特意去办公室找了林听了解注意事项，结果林听直接将一张打印好的a4纸给她，“都给你准备好了。” 涂婳双手接过，“谢谢。” 林听站起来，双手环胸打量着涂婳。 “林医生？” 林听忽然弯腰盯着涂婳，“你和方略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还头一次见他对别人的事上心，你手上这些都是他交代的，你给我说实话，你俩什么关系？” “你不是和他很熟，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问他？”林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要是问的上还问你，他就是个工作狂，我让他给我安排个工作的事到现在都不搭理我。” “安排工作？”涂婳震惊。 林听别看年龄不大，但因为医学上面的天赋，是国内最权威的肿瘤医生，他要是去干别的了，那涂玲雨的病怎么办？ 林听从她眼里看到了顾虑，笑着说道：“放心吧，我这人还是有责任心的，我会一直是你阿妈的主治医生。” 林听心想，不是能行吗？ 这是方略下的死命令，不然兄弟都没得做。 “你先回去，记得每天按时吃药，一个月回来复查，这期间有任何问题给我打电话。” 涂婳再次道了谢才出门。 林听看着人出去，这段时间他也没少打听，方家并没有谁有喜事，也问了平时的三朋四友，没一个人相信不近女色，工作狂的方略可能结婚了，觉得他肯定是听错了，又或者会错意了，反正就是没有相信方略和一个小姑娘有交集。 所以这个方太太的身份到底是谁的太太？ 好奇心迫使他有了个冲动的想法，刚好涂玲雨出院了，拿出手机订了张飞美国的机票直接去了机场。 第12章 别追，已婚人士 涂婳送涂玲雨回宁洱怕不放心又多待了两天，临走前还特意去拜访了隔壁的阿婆关照一下自己的阿妈，留下一些钱让她有事直接给自己打电话。 不管怎么说阿婆都没有收，只是告诉她让她好好读书，不用担心。 涂婳记事以来自己和涂玲雨就住在这片傣族园，虽然常听人说涂玲雨是后搬来的，但涂婳从没有问为什么搬到这里来，以前是住哪里。 在这儿也没有什么至亲，隔壁的阿婆算是自己最亲的人。 “阿婆，我参加了一个舞蹈节目。”涂婳说。 阿婆顿了下，笑容和善道：“挺好。” “是为了奖金。” 阿婆拉过一旁的竹椅坐下，抬手摸了摸涂婳的脑袋，“可终其原因是为了你的阿妈，为了爱做的一切都是有温度的。” 涂婳双手抱住阿婆，头靠在她臂膀上，心里暖暖的。 跳舞这件事在她心里就如同一块净土，她当时决定为钱参加舞蹈节目时，内心有挣扎过，只不过这些比起涂玲雨每个月几万一盒的药，她就没什么可犹豫的。 回到学校，离第二次比赛只剩下一天半的时间，涂婳放下东西就直接去了学校的排练室。 今天周五，排练室没人。 这一阶段是以斗舞的形式决出胜负，涂婳抽到的对手也是现代舞舞者，这几天一直在忙也就没细想这件事，坐在地上，戴着耳机放着歌，在脑海想着一个个舞蹈动作。 忽然门口出现的一道声音将思绪打断了。 “涂婳。” 涂婳抬眸看向站在门口，神情有些着急的周衡，微微敛眉，“有事？” 其实一开始在舞蹈厅认出他，对他还不反感，觉得在这个学校有个认识的人的也还好，但接二连三的打乱自己的节奏，加上前几天沈妍玺两人在宿舍门口的一搅和，她此刻见到他就有些烦。 周衡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莽撞可能打扰了她，但几天没见到她，一了解她回宁洱了就着急了，后面又知道是因为她阿妈的事，着急就变成了担忧，所以听到她回来了就立刻赶来了。 “我是不是打扰你编排了？但我就是有些担心，你阿妈住院的事我听闻了，有什么事可以给我说，我应该能帮上忙。” 涂婳摘掉耳机站起来，走向周衡，吸了口气，对他说道：“周同学，按理你应该叫我学姐。还有我的事不需要你的担心，我们的关系仅限于认识，懂了吗？” 排练室的门没关，刚好门外的人经过时看到两人面对面站着的一幕，俊男靓女，该说不说还挺般配，顺手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沈妍玺。 周衡蹙眉，“涂婳，你难道没感觉到我不想我们的关系仅限于认识，去年暑假我又去了宁洱，但是没见到你，从那次以后，我就一直在想要是再见到你，我一定要追你。” “那我也告诉你，别追，我是已婚人士，你的行为会让我困扰，谢谢！”涂婳说得果断干脆，也没去看周衡脸上的表情直接走出排练厅。 离比赛就只剩下一天时间，涂婳只想要一个安静的、空旷的地方排练。 想来想去，最后想起了方略的家，从进校后就没回去过，记得自己当时还说节假日就回去，但也没履行，现在回去顺便履行下职责，这样等他回来自己也好交差。 打车到水郡湾时自己却被门卫拦下了，之前都是司机直接接送，现在自己一个人，从穿着上不论怎么看都不像住在这儿的人，自己也没有证明身份的凭据，无奈之下，她拨通了方略的电话。 响了好一会电话才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慵懒磁性的嗓音，还夹杂着一丝丝不悦的口吻，“喂？” 涂婳忽然意识到他的那边现在应该是深夜，“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 “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变回像之前一样公事公办的口吻。 “我打车回来，在门口进不去。” “把电话给门卫。” 涂婳将手机递给门卫，门卫刚刚那副盛气凌人的态度一下变得低声下气，连连应好，随即双手将手机递给涂婳，“对不起方太太，是我的失误。” 涂婳接过手机握在手中往里走，走到电梯门口才发现电话还没挂，心虚的将手机放到耳边，轻声唤道：“方略。” “我以为电话挂了。” 电话那头好片刻才传来声音，“回去提前告诉孙姨。” “嗯。”涂婳应了声，飞快的说道：“不打扰你了，你快继续睡觉。” 说完咻一下挂了电话，走进电梯拍了拍胸，每次和方略说话，一想到他那种成熟稳重的气场就变得小心翼翼。 进家后，涂婳还有种去了别人家的拘束感，没在客厅逗留直接去了自己的那间卧室，将挨着窗户一边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开始将下午脑海的想法用肢体呈现出来。 一遍遍尝试后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光着脚走出卧室想去倒杯水喝，却发现有动静，蹑手蹑脚走到厨房才发现是孙姨在做饭，有些意外的叫道：“孙姨，你什么时候来的？” 孙桂香扭头回道：“太太，我半个小时前到的，见你太认真就没打扰你，饭还有十分钟好。” “麻烦你了，我原本想着自己煮点就行了。”涂婳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喝着。 “方总特意交待你要是回来就煮点有营养的。”孙桂香说着转身看着女生光着脚，催促道：“太太，你快去穿上鞋，别着凉了。” 涂婳应了声“好”，放下杯子去卧室穿上鞋又才走进厨房，帮着拿碗筷。 “太太，刚刚我见你在卧室跳舞，场地小又危险，楼下有空房间，我让人明天就给你改一下。” 涂婳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平时在学校，学校有排练厅。” “这事我和吴助理反应了，方总也同意。”孙桂香说着将盛好的鸽子汤放到涂婳面前，“空着也是空着，太太还能让它有点用。” 涂婳也不知道说什么，这事只要方略同意了，基本也就是板上钉钉，自己多说也改变不了什么，索性不说了。 “那就麻烦孙姨了。” 吃完饭涂婳休息片刻又回卧室顺了遍，不太满意，就一遍又一遍的调整。 以至于夜深了，《舞动时刻》播出后在网上吵得天翻地覆她也不知情。 第13章 这女的一看心机就重 因为营销号的带节奏，加上节目本身高科技配置和顶流方允的加持，播出当晚播放量就破千万了，好多原本只是小有名气的舞蹈演员瞬间被广大网友熟知，其中讨论度最高的还属涂婳，好坏参半。 好是因为看了节目后知道这人是有真材实料的，另外还有一些纯粹是被涂婳的颜值所吸引。 坏也是因为看了节目觉得涂婳太有心机，明明自己跳得那么好，还要写舞龄是0，就是为了引起注意了。 这样的言论一出，就有很多人跟风黑。 直接忽略涂婳在节目中的解释，开始各种揣测，仿佛是带着一种替天行道的正义感在键盘上敲下一行行推测分析，然后再得出一种结论：这女的一看就心机重。 只是这些言论也就经过一夜的发酵然后就彻底消失了，不仅如此导演还收到了警告，若是再利用涂婳为炒话题，节目就会被叫停，吓得后面的几期导演对涂婳格外关照。 一醒来就有自己喜欢的早餐，涂婳心情格外的好。 涂婳嗦了一口米线，向孙桂香竖起大拇指，“孙姨，米线煮得很有我们那的味道。” 不论是因为什么，只要被真诚的夸赞谁都会高兴。 孙桂香笑着说：“太太喜欢就好，先生说你是宁洱人，饮食和我们平时不太一样，所以这是我特意学的。” “嗯？”涂婳抬眸看向她，“孙姨，也别那么麻烦，我不挑食。” “但是你吃的少，我看你跳舞一跳就是好几个小时，这要是不吃好点身体怎么受得了，所以做点你喜欢的，看你吃的多，我也有成就感。” 涂婳心底像是有暖流淌过一般，冲她笑道：“孙姨，你和我阿妈说的话一样。” “太太的母亲应该和你样美丽动人，贤良淑惠。” 听着孙桂香的各种夸赞，涂婳咯咯笑着，有些调皮的口吻回道：“她是这样，但我不是哦！” 在别人眼里可能这是谦虚，但涂婳就是这么认为，涂玲雨是典型的傣族女人，贤良淑惠，温柔如水。但自己只是表面遗传了她，骨子里却不是这样的。会给孙桂香这样的错觉，大概是她也只想当好一名优秀的员工，让老板挑不出毛病。 上午有课，下午去录制，涂婳也就没纠结，直接让司机将她送到了校门口. “太太……” 涂婳立马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孙叔，说好的在学校叫我名字。” 孙叔为难的开口，“涂小姐，网上的事你不用在意。” “什么事？”涂婳有些茫然。 孙叔见她不知情就连连说：“没什么，你要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方总估计还有二十天左右才回来。” 涂婳“哦”了一声，其实她不关心他什么时候回来，或者回不回来都无所谓，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涂小姐。” “嗯？”涂婳抬眸看向他，“还有什么事？” 孙叔转过身，面对着涂婳说：“你和方总怎么说也是夫妻，为了以后见方家人不露馅，我觉得你应该了解一下他的行程，至少关心他一下。” 这些日子的接触，他打心底觉得这姑娘不错，方略也差不多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现在二十八了，也没有谈过对象。虽然和眼前这位领证了，但两人分隔两地，毫无瓜葛，这样下去维持不了多久就拜拜了，还不如自己撮合撮合，万一一直在一起那不挺好。 “关心？”涂婳呢喃。 司机点了点头，“你要不多了解他，对他的生活行程喜好熟知，到时候一眼就会被方家人看破。方总在方家已经挺难的了，不然也不会想着和你协议结婚这一事。” “行吧！那我了解了解。”涂婳痛快道，毕竟这是自己工作的一部分。 涂婳下车先回宿舍拿了书才向教室走去，还没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周衡站在台阶上。 涂婳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要早知道因为自己一个善意的举动让他记这么久，她干脆当个坏人好了。 周衡也见到涂婳，急匆匆迎上去，涂婳这才注意到他憔悴的脸颊，以及黑黑的眼圈。 “涂婳，你昨天说的是什么意思？”周衡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字面意思，很难理解吗？”涂婳淡定的反问。 “我不信。”周衡不管身旁有没有人经过直接吼道，“他是谁？在景川还是在宁洱？” “我没必要告诉你。”涂婳绕过他往教室走去。 “涂婳，你不用拿莫须有的人和事糊弄我。” 涂婳觉得这人不可理喻，绕过他径直走进教室，才发现大家都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找了个位置坐下后，拿出手机看时间，顺便将微信登上，才发现上面有很多微信消息，昨晚为了思路不被打断，就退了微信。 一大部分都是来自陶然，咆哮般的骂节目组，然后骂网友，最后心平气和的劝自己想开点。 有两条是舒禾的，问自己几点回，还有就是叮嘱专心准备比赛，少看手机。 剩下的就是大学关系还算可以的几人的问候，涂婳一一回复了，才打开微博想着看看发生了什么，但什么也搜出来。 踩着点进门的李庆茹阴阳怪气道：“我们教室还真是卧虎藏龙啊！有些人虽然来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但人家能分分钟扯掉热搜，真是不容小觑。” 说这话时，坐着的人都看向涂婳，她现在才明白他们的那复杂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好在老师进来了，教室内也跟着安静下来了。 涂婳虽然很想集中注意力听讲，但还是会想刚刚的事，如果网上真的出现了对自己不好的言论，能让它立马消失的应该只有方略，或许他会觉得这些影响了到方太太这三个字，自己报名参加这个比赛并没提前给他说，他会不会不让自己继续参加比赛？ 毕竟协议书上白纸黑字的写着时刻记住自己是方太太的身份，不能有任何有损方太太声誉的行为。 可到现在也没接到他的电话，是不是证明他是同意的？ 啊！！！ 涂婳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这磨磨唧唧状态根本就不像自己。 休息间隙，涂婳拿出手机给方略发了条微信。 【涂婳：我可不可以继续参加比赛吗？】 第14章 别急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她跳的是比较欢快、轻盈的舞蹈，宛如活灵活现的精灵穿梭人世间，与她pk的选手在风格上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最后三个导师选择她晋级。 她是最后一组，所以表演完差不多就结束了，准备走时导演组进来了，宣布了下一阶段的比赛规则，在晋级的选手中挑选搭档进行表演，结果就会成为三种局面，要么都晋级；要么都淘汰；要么搭档中淘汰一人。 因为舞种的不同，这种既是合作又是竞争的关系，一时让选择搭档成了苦恼的问题。 涂婳心里其实有挺想合作的人，这个人从看到她跳舞就挪不开眼。 转头看向唐宋，唐宋也正好看向她，两人眼神一对，同时向工作人员出声。 “我选涂婳。” “我选唐宋。” 有了两人开头，挑选搭档的事陆陆续续完成了，从后台离开的时候，涂婳特意从包里翻出手机点开微信，方略在四个小时前回了自己消息，那会儿自己刚进来录制所以手机设了静音。 【方略：嗯。】 涂婳盯着手机眉心皱了起来，心想这人怎么总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自己不是问句？这个嗯到底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算了，就当是他说的可以。 把手机装进包和唐宋一起往外走，唐宋边走边说：“前几天我去你宿舍找你，你室友说你回家了，怎么回事啊？” “我送我阿妈回家。” “我听说你们那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动物，而且一年四季都很暖和，蓝天白云的，下次你回去能不能捎上我？放心，衣食住行我自己安排，就是想去玩玩。” 不跳舞的时候，唐宋就是可可爱爱的萌妹子，让人难以拒绝，涂婳也一样，爽快的应声道：“可以啊！” “涂婳！” 涂婳停下脚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沈妍玺大步走近她，举着手机里的照片质问道：“一边给我说着没意思，一边又偷偷的约他，你是不是贱的慌？” 唐宋在旁边幽幽开口，“就不能是周衡非得追着涂婳不撒手？” “不可能！”沈妍玺提高音量否定。 “我说怎么就不可能？”唐宋反问，“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似的把周衡当个宝，我看也就那样，长得帅的、有才有钱的不说在景川，央艺一抓一大把，况且像涂婳这样的美女姐姐谁会喜欢个弟弟。” 跟上沈妍玺的李庆茹冷嘲热讽道：“所以喜欢老男人？不然那热搜能扯这么快？” “你有病吧！”唐宋吼道。 涂婳伸手拉了下唐宋，安抚道：“别急别急。” “她们说你。”唐宋急切的说。 涂婳点头笑道：“我听见了。” “你不生气？” 李庆茹冷嗤一声，“因为说的真的，她好意思生气？” “你……”唐宋急得想骂街，但她想不出什么好词，急得脸都红了。 涂婳捏捏她肉肉的脸颊，“都说了别急。” 看向沈妍玺缓缓说道：“小丫头，一开始看着你小，有些恋爱脑就不跟你计较，但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姐姐我虽然不是什么富二代，但有没有听过光脚不怕穿鞋的。” 涂婳说的时候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在嘴角，直勾勾的目光让人发怵。 视线移到李庆茹身上，明显语气变得冷了许多，“你无非就是因为杨老师选择了我，没选你，你的朋友还因此出局而针对我。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在我这从来不是对手，因为你跳的真的很一般，有那诋毁我的心思和时间不妨放在自己的舞蹈上，或许下次选择的是你，也不一定。” 李庆茹脸青一阵白一阵，她没想到涂婳直接将自己讨厌她的原因挑明，还这般不认可自己，气急败坏道：“你半路出家有什么资格评论我？你以为你跳得多好，杨洁不选我是她眼睛瞎看错了人。” 涂婳觉得真是应了那句话，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对于这种人，要么忽略，要么以牙还牙，要么暴力解决，文明的方式只会助长她的嚣张跋扈。 最后涂婳选择了第一种，拉着唐宋离开。 如果现在她只是涂婳，又或者像一年前那样没什么顾虑，她绝对是咽不下当着自己面这样说自己的人。 从小到大，她努力学习，各项优秀，就是为了不让别人在自己面前说是个没爹的孩子，看不起自己，不想别人在涂玲雨面前说带这个拖油瓶。 她本就是个傲娇、自信且张扬的人，只是来了景川后，在这个虚伪的城市有所收敛。 “涂涂，你刚刚那样好解气，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我就怕你这温温柔柔不与争夺的样子就忍了。” 涂婳轻笑，忽然想起舒禾说的话，“别被表象所迷惑。” 唐宋噘嘴，“可我就是被你的表象迷惑啊！” “对了，那个周衡是真对你有意思啊？你回家这几天他还来找我问过你，看上去挺关心你的。” 涂婳轻描淡写的回道：“那是他的事。” 唐宋点头，“其实他这个人在央艺这几年风评还挺好，他和沈妍玺的哥哥关系极好，沈妍玺喜欢他这事其实很多人都知道，他自己知不知道就不清楚。不过因为沈妍玺的存在，他倒是落了个安静，估计也正是因为这样，沈妍玺才会觉得他也是喜欢自己的。感情这玩意儿，真挺复杂。” 涂婳偏头盯着唐宋，眼神意味深长，“唐学妹知道这么多？” 被涂婳这一揶揄，唐宋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胳膊，叹气道：“这不是被表象迷惑。” 涂婳疑惑的望向她。 唐宋笑嘻嘻的说：“那都是以前的事，甭提了。对了，涂涂，你有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让涂婳迟疑了，她并不想在学校让人知道自己结婚的事，一方面方略的身份太大，还有一个原因，本就是协议结婚，什么时候崩也不好说。 “有，不在景川。” “那挺好。” “嗯？”涂婳还是第一次听到说恋人异地觉得好的。 “可不挺好，你不用出去约会，这样就能随时去找你。” 涂婳笑笑没再说什么，只是想到就算方略在景川两人也不会有约会什么，合作关系和工作没什么不一样。 想到这里，忽然记起上午司机说的让自己了解他一下，省得露馅。 涂婳发愁的是要怎么了解，自己又没有恋爱经历，总不能干巴巴的问东问西，方略那么忙估计也没时间搭理自己。 第15章 多了解一下 涂婳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该怎么去关心方略，这结婚证领了一个多月了，两人打电话和微信联系的次数五个指头都能数过来，而且每次都是公事公办。 这么一想，涂婳连方略具体长什么样都没太大印象了，只记得他长得就是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 纠结半晌，决定还是寻求一下外援。 【涂婳：然宝，求助。】 对面可谓是秒回。 【陶然：哟，想起姐妹了？我还以为有了那个男人，你都不需要我了。】 涂婳捧着手机，一脸懵逼，发了个问号过去，刚发过去，界面上刷刷的弹出几条消息。 【陶然：你知不知道为了你，那天我利用我的专业课和网上喷子对战了两个多小时。】 【陶然：结果呢！】 【陶然：我一刷新，全tm没了。】 【陶然：你说你男人既然有这能力干嘛不早用。】 看到最后一句，涂婳扶了扶额，翻个身趴在床上，回复消息。 【涂婳：谢谢然宝，不过下次有这样的事你别浪费时间了。还有，注意措辞，我们只是协议结婚，合作关系约等于工作关系。】 陶然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陶然：本本都有了，生米煮成熟饭只不过是早晚的事。】 【陶然：说吧，求助我啥？】 涂婳觉得不能问她，这要是一问她，画风肯定突变，应付了几句，翻身躺下，看了下时间方略那边是上午八点，想着要不简单的问候一下。 捧着手机点开方略的对话框，脑子里想的是老板，吃早饭了吗？ 想归想，发的却只是后面一句。 看着界面，心里暗想，方略肯定觉得自己在抽什么风。 过了两分钟，收到了方略的回复。 【方略：有事？】 好，很好。 这公事公办的样子涂婳甚是满意，自己也就公事公办的回复。 【涂婳：没事。孙叔建议我多了解你一下，省得后面露馅，作为优质的合作伙伴，我觉得应该这样做。】 【方略：嗯。】 涂婳突然觉得这话接不下去了，想着要不就这样吧！反正露馅损失的也是他。 忽然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方略：还有什么要问的？】 涂婳一时间还真不知道问点啥好，想了想才回复。 【涂婳：为了节约你的时间，我一次问完。】 对面没再回复，像是在等她的问题。 涂婳捧着手机，纤细的手指快速的敲下一行行字，还贴心的分段，方便对方看。 【涂婳：醒了吗？起床了吗？吃早饭了吗？上午工作忙吗？午饭吃了吗？吃完午休一会儿。下班了吗？晚上吃的啥？今天工作累吗？早点休息，晚安！】 涂婳发完都想给自己的聪明才智点个赞，这样一来，他每天的行程自己也了解了，还没浪费两人的时间。 【方略：等今天过完再回答你。】 涂婳看着消息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她还以为方略会敷衍的说两句，没想到他有认真看，也有要认真回答的行为。 仔细一想，他这个人还挺好，至少目前为止，他不仅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还是一个称职的丈夫。 那就希望他以后找个真心相爱的人吧！ 开门声响起，涂婳放下手机，伸出脑袋见舒禾回来起身下床，“要吃东西吗？” 舒禾一如既往地放下包，拿出睡衣换下脏兮兮的衣服，转头看向她，“看上去心情不错，是晋级了？” “无关晋级，单纯的饿了，需要一个饭搭子。” 舒禾手上拿着睡衣还没往身上套，拉开衣柜门重新拿了套干净的衣服换上，“出去吃？” 涂婳点了点头，她是个言出必有行的人，还记得送涂玲雨回去前答应请舒禾吃饭的事。 央艺不管是在哪方面都是顶配，就连学校外的小吃街都汇聚了全国各地的特色。 最后两人找了一家烧烤店坐下，两个气质型的美女坐在烧烤摊前撸串的画面总叫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老板刚端上菜，门口就出现一群人，老板应了声放下菜说了句慢用就急匆匆的出去招呼外面的人。 “老板，你们这里有干净点的包间吗？” 老板尴尬的回道：“吃烧烤讲究的就是氛围，你要是想干净点要不换个地方？我们这小地方一个月房租估计还没你手上的包贵，万一在蹭脏了，我也赔不起呀！” 涂婳和舒禾听着老板的话，相视一笑。 忽然人群里出现了熟悉的声音，“妍玺，要是换地方那就下次吧？” “不用了，就这儿吧。”沈妍玺嗫嚅道：“衡哥，你上次就说给我庆祝，然后就没信了。” 周衡没说话，在门口一个大圆桌坐下，十几人围着一圈坐着。 涂婳两人坐的位置比较靠里，正好背对着， 舒禾抬眸看了门口一眼，悠悠说道：“出门还是得看看历书。” 涂婳给舒禾倒上一杯芒果汁放到她面前，“学姐，你的喜好真挺特别。” 舒禾托着脸看向涂婳，“我更好奇你，看不上那小子？” 涂婳噗嗤一笑，周衡怎么说也是央艺的校草，他现在大四，舒禾研二，怎么从她嘴里说出来，周衡就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没兴趣。” 舒禾点头，“不错。男人虚伪起来比女的还疯狂，所以尤其别被男人的表象迷惑。” 涂婳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嘴边的梨涡若隐若现，用着肯定的语气说：“看来学姐是被迷惑过。” “你这样肯定让我很没面子。”舒禾说着的时候从衣服兜摸出一盒烟，看向涂婳问：“抽一根，介意不？” 见到舒禾抽烟的次数并不多，涂婳也隐约察觉到自己刚刚那句话触动了她，因为她只有烦躁的时候点烟，摇了摇头说：“抽吧！” 舒禾食指和中指夹着烟，打火机发出咔嗒一声，小火苗在涂婳眼前亮了起来。 涂婳看着她，不得不说舒禾抽烟的时候还挺有感觉，浑身透着神秘感。 舒禾吸了两口就把烟灭了，看向涂婳说：“别学。” 涂婳咯咯笑出声，“你还挺霸道。” “那是。我可以这样，但你不可以。” 涂婳好奇道：“为什么？” 第16章 我挺反感你的 不等舒禾回答，涂婳又说：“难道你没有被我的表象迷惑？” 舒禾绯色的红唇轻轻勾起，“这玩意儿不是什么好东西，碰上了容易，戒掉很难。” 说着停顿了一下，“我想着你应该挺恨抽烟。” “没那么恨。” 涂婳和舒禾说过涂玲雨的病情，大多数人也和她一样听到肺癌想到的都是抽烟，实则并非如此，涂玲雨这辈子都没碰过烟，可命就是这样，涂婳从一开始得知病的不解、憎恨，到现在已经接受这个事实。 虽然知道天命不可违，但她也要搏一搏。 两人边吃边聊，结束时涂婳去前台结账，坐在门口的那桌有人看见她，就拐了下身旁的周衡，向他使了个眼色。 周衡抬眼看去，看着身影，端起手边的一满杯啤酒喝下，然后拿过啤酒瓶又倒了一杯，就这样一杯接着一杯不曾断过，他忽然这样，桌上的人也不吱声。 坐在他旁边的沈妍玺也看到了涂婳，转头看向周衡，抿紧了下唇。 比起涂婳勾引周衡，她更在意的是周衡对涂婳的态度。 “那个不是和你们一起参加比赛的女生？她这一轮晋级了吗？”桌上有人问李庆茹。 李庆茹瞟了眼离开的涂婳，嫌弃道：“她就是运气太好，这轮和她pk的选手太弱，你让她对上妍玺，看看还能不能晋级。” 杨瑜婷悠悠说道：“我看她跳得挺好。” “瑜婷，你什么意思？”李庆茹问道。 杨瑜婷撇撇嘴，小声嘟囔，“本来就挺好。” 桌上另外的男生说道：“跟她一起得是舒禾？” “舒禾是谁？”杨瑜婷问。 “就跟她一起走的女生，她在美术系那边可是神一般的存在，听说她本科是在国外很厉害的艺术大学，本就是小有名气的艺术家，不清楚为什么回央艺读研究生。” “长得挺不错啊！”有男生说道。 “别想了，她对你，不对我们都没兴趣，听美术系那边的人说，她对年下无感，而且她本人巨难相处，不知道是不是搞艺术的通病。 不过，也有人说她交往过比她大挺多的男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李庆茹嘲笑道：“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难怪住一个宿舍。” 几人眼露八卦的看向李庆茹。 李庆茹也不紧不缓的说：“上次节目播出涂婳上了热搜，但在热搜榜挂了两小时就撤了，我们平时多多少少也和娱乐圈接触，能在短时间这么做的都是什么人不言而喻了吧。涂婳是宁洱人，在景川没钱又没背景，谁愿意这样帮她，估计也是找了一个比她大不少的有钱人。 而且听说她妈得了挺严重的病，在市中心医院住了一个多月，一般人连挂号都很难。” 桌上一阵唏嘘，只有杨瑜婷觉得涂婳不是那样的人，但碍于身边的人都在诋毁，她也不好说什么。 一直在喝闷酒的周衡忽然说了句，“都他妈闭嘴。” 桌上的人噤若寒蝉，沈妍玺开口说道：“大家不是来庆祝我和庆茹晋级，不要聊别人。” 这样桌上的氛围才渐渐回暖，而坐着的周衡脑海来来回回重复李庆茹说的话，想到涂婳给自己说她是已婚人士，手指不由的攥紧。 撂下一句你们吃就大步流星的离开，沈妍玺生气将手上的串往桌上一扔也离开了。 要不是周衡说来这里简单吃点下次再给自己庆祝，她才不会来这种掉价的地方。 快到宿舍门口时，后面的传来的叫喊声让两人停下了脚步。 涂婳转身看向跑来的人，浑身充满酒气，不由地蹙起眉问：“有事吗？” 周衡盯着她，带着质问的语气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没头没脑的话让涂婳愣了一瞬，忽然想起上午说的事，淡定的道：“我没理由骗你。” “为什么？”周衡追问。 “什么为什么？” 到底是顾忌涂婳的名声，压低了声音问：“她们说你为了钱嫁给了比你大很多的男人，是不是真的？” 涂婳怔了片刻，又觉得好笑，因为这个她们说好像并没有说错什么，自己确实结婚了，也确实为了钱，不仅是为了钱还为了医院的关系，至于大很多倒有些不妥，方略今年二十八，也就比自己大五岁，算不上很多。 只是被人这么质问的感觉让人很不痛快，涂婳也没好语气的说道：“你好像没什么资格来审问我，我嫁给谁，为什么嫁，好像也和你没关系。” “有。”周衡一口回道。 “要是因为钱，我也有，要多少？我现在就可以给你。”许是酒劲上来，周衡说画的声音又急又大。 涂婳脸上的表情蓦地冷了下去，看向他的眼神平静的犹如一潭死水，没有一点生机。 一旁的舒禾原本不打算插手，但实在看不下去了，对周恒说道：“没带脑子就别出门，还有死缠烂打的行为真的让人很烦。” 周衡见涂婳像看什么嫌弃的人一样盯着自己，忽然清醒了几分，意识到刚刚说的话，“涂婳，我……” 混沌的脑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请你以后离我远点。” “还有，我挺反感你的。” 不管是那一句涂婳都说得很轻，但也很坚决。 回到宿舍，涂婳看向舒禾问：“学姐，不好奇吗？” “你合适的年龄结婚没什么不对的，至于跟谁结，为什么结，那是你自己的选择。”舒禾说完忽地凑近涂婳，“不过，我爱听八卦这事你也知道，所以我还是挺好奇你的结婚对象是什么样，舍得将自己的美娇妻扔在这儿都不出现。” “他很忙，在国外。” “哦，异国婚姻。那你们结婚多久了？” “一个多月。” 舒禾摇了摇头，“该说你们这是感情牢固，还是说没爱。” 除了陶然她不敢随意说自己和方略是协议婚姻，笑了笑转移话题，“我先洗漱。” 隔天醒来时，涂婳打开手机就弹出一条未读消息，点进去是方略发来的。 【方略：醒了。起床了。早饭吃了。上午工作量适中。午饭吃了，休息了四十分钟。下班了。晚上和合作方一起吃的西餐。今天工作不累。早点休息，晚安！】 一字一句看完的涂婳忽然觉得这回复还挺可爱，嘴角悄悄地深陷了几分，想着今天的问候就留着晚上睡觉前发送就好了。 于是每一天涂婳睡之前就会将编辑好的模板发给方略，第二天醒来就会看到他的回复，虽然模板一样，但每次的回复都会有些差异。 第17章 哥控 涂婳和唐宋最后选定了青白蛇作为合作舞的主题，用古典舞的方式诠释这两角色。 舞台上涂婳穿着青绿色的纱裙，唐宋穿着白色的纱裙，两人光是站在那就如同画中人。 后台有人小声说：“她俩是不是角色拿反了？” 不光别的选手有疑惑地，台上的评委看到两人的扮相是也有些诧异。 涂婳不光长相还是气质都更贴近白蛇这一角色，唐宋的精灵古怪也比较贴近青蛇的俏皮，但两人正好与大家期盼的相反。 音乐响起的瞬间，涂婳的一个眼神就颠覆了大家的刻板印象，俏皮灵动劲像是从骨子里流出来的一样。而唐宋抬手一个动作，就将白蛇温婉大气的气质带了出来，两人在舞台上就像刚化成人形的蛇精好奇这世界，两人舞蹈动作一样，却能一眼看出谁是谁，却又没有忽略谁。 两人跳完，舞台下一片掌声响起。 舞蹈结束后唐宋也一秒出了刚刚的角色氛围，笑盈盈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回答张娅姝的问题。 “有反差才有惊喜。而且我和涂婳希望是大家能忽略掉表演者本身，而是同我们的肢体动作、表情和传递的情绪去认识我们塑造的角色。” 张娅姝满意的点头，左右看看了另外几位评委，想着有没有什么问的。 方允示意，拿起话筒，“涂婳，这是你第一次跳古典舞？” 涂婳回道：“是。唐宋教了我很多。” 唐宋立马打断道：“其实也没有，涂婳学得很快，一点就通。而且她对动物的习性很了解，帮助我更好的理解了角色。” 涂婳偏头看了她一眼，唐宋却向她挑了下眉。 就这不起眼的互动却引得台下一阵哇呜。 方允混迹娱乐圈，自然明白观众们兴奋的点在哪，举起话筒说：“都别这么谦让，我们这赛制是可以两人一起晋级的，对于优秀的舞者，我们也不会吝啬，是吧，各位老师？” 张娅姝和王润点了点头，一时都看向没有表态的杨洁。 “杨老师？”方允叫道。 杨洁冲他微微一笑，拿起话筒看向舞台，这才开口，“唐宋，看你每次跳舞我就觉得你身上有释放不完的能量，情绪能被你牵着走，最主要的是你跳舞的时候我会忘记那个可爱的、活泼的唐宋，沉浸在你每次塑造的角色中，希望你保持这样的心态继续努力。” “谢谢杨老师。” “涂婳。”杨洁目光投向她的时候，眼神复杂，沉默片刻才开口，“不要去在意外界的评论和看法，你天生就该是舞者，你跳舞的时候很美，那种由内而外的自信真的很耀眼，继续努力。” 涂婳莞尔一笑，唇边的的梨涡若隐若现，“谢谢。” 主持人笑道：“这还是第一次听我们严厉的杨老师夸人哦！那四位老师请做出选择。” 四位评委相互交换了下眼神，王润拿起话筒宣布两人都晋级，那也就预示着后面有一组会都淘汰。 比赛继续，沈妍玺和一个男现代舞者一组，因为舞种的不同，最后选择了芭蕾现代舞，沈妍玺的突破让她顺利晋级。 李庆茹被迫只能和跳街舞的一组，街舞组本就是七八人一个团体，所以她因为没有默契度在里面有些难以融入，最后被淘汰。 比赛结束，四位老师走向休息室，路上张娅姝叫住了杨洁，“杨老师，我可羡慕你有涂婳这样的学生，这姑娘真的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杨洁笑道：“唐宋也很优秀。” “她啊！胜在心态好。”张娅姝说着看了杨洁一眼，“当时面试我不在，这几场看下来，你不觉得有些时候能从涂婳身上看到温老师的影子。” 杨洁看向她回道：“师父早就不跳舞了。” 张娅姝没再继续说什么，走进自己的休息室，方允刚好从身后路过，听到两人的谈话，走上前笑道：“杨老师，我想邀请涂婳当我表演嘉宾，能不能帮我搭个线？” “方小少爷，这个线我不能帮你搭，涂婳是个本分姑娘，她喜欢舞蹈，纯粹的舞蹈，应该也不会答应。” “杨老师，你误会了。”方允解释道。 杨洁定定的看着他，说道：“我误不误会不重要，你混娱乐圈不管怎样都有人收拾烂摊子，你的流量大，粉丝多，我不希望打扰到我的学生，还请你能理解。” 方允像是真的在思考杨洁说的话，爽快道：“行吧！” 杨洁离开后，方允身边的助理问：“允哥，要不我直接去问问涂婳愿不愿意？” “她的老师都替她拒绝了，再这样直接联系她，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太好，我们只是去问问本人的意愿，又没强迫她。再说，做你的表演嘉宾很多人求都求不来。” 方允纠结一刻，忽然说道：“要不问问我哥。” 助理一脸懵逼。 方允说着就拿出手机，一边划一边咕哝道：“我哥这是去美国多久了，我不找个事问他，他也不关心自己这个弟弟的死活。” 助理无奈的摇了摇头，眼前这个万人追捧，站在聚光灯下永远都是最耀眼存在的顶流明星，要作品有作品，要颜值有颜值，重点有权有势，私底下却是个哥控，有啥决定都得问他哥。 方允举着手机看着拨出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又换了个电话打过去，这次倒是接得挺快。 “哎哟，方大明星，又找你哥？”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戏谑的口吻。 方允皱眉，“林听，你怎么接我哥电话，我哥呢？” 林听瞥了眼床上挂着吊瓶的人，“他啊！我要不来，死了都没人知道。” “什么？我哥怎么了？”方允着急道。 “哎呀呀呀！高烧而已，别急别急，离死十万八千里，我在这，放一万个心。”林听说着坐在阳台椅子上慢慢悠悠的问：“给你哥打电话又是啥事啊？说给听哥，一样帮你解决了。” “没事了。”方允一下挂掉电话。 小助理问道：“那还要问涂婳吗？” “不问！” 小助理：…… 第18章 老婆奴 “你醒了？”林听看了眼床上睁开眼的人，开始喋喋不休。 “略哥，我听吴助理说你已经熬了几个夜工作，咋的，你那工作是待产的婴儿，一刻也耽误不得？” “你说说你，你这铁打的身体都烧红了，我这要不来，烧化了也知道便宜谁。” 方略撑着胳膊坐了起来，因为生病身上多了几分慵懒，叱咤商场的冷面总裁倒是更容易让人靠近。 “几点了？”嗓音沙哑。 “晚上八点。” “把给我手机。” 林听“哦”了一声，把手机给他，“刚刚方允来打电话我接了，一听你生病，那可担心了。 你说他妈处处防着你，明里暗里想要你栽跟斗，这目的不就是让他代替你成为方氏的当家人，结果他还挺向着你，这要是装的，能装二十年也挺不容易。” 方略低头看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跳动着，林听望着他，“略哥，我和你说话呢？” 方略输入晚安两字点了发送，才摁灭手机屏幕，抬头看去，“你来做什么？” 说到这个林听才想起自己来干啥的，搬了个椅子坐到床边，翘着二郎腿，“我本来一周前就该来你这，结果半路被截去医学院了。我呢，这么大老远，跨越半个地球，就想来问问你和涂婳到底什么情况？” 方略扫了他一眼，平静的问道：“脑子不会转？” 林听想起上次电话里说的，不停叨叨，“你想你说的话，法律上的方太太，讲真的，我第一反应就是方叔，况且这事说给肖泊远他们几人，都说我是听错了，你觉得我不得怀疑下？” 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还真是我想的那样？” 方略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不是！略哥，你、你们俩都不认识吧？图什么？” “我没记错你和她第一次见面是在我的办公室门口。”林听边说边回忆，当时涂婳拿着一些诊断资料进来，自己看了胶片后其实心里有了答案，只是没有病理的情况下，没有肯定的说这就是癌症，而且已经转移，只是让她做好心理准备。除此之外，问了几句家庭情况，以便后期指定治疗方案。 肿瘤科的医生就是这样，每天都处在良心的谴责中，明知道病情不可逆，但又不想辜负患者和家属的期望，加上昂贵的治疗费，所以林听都会在粗略了解病人的家庭情况，根据情况推荐治疗方案。 在涂婳走出诊室方略和肖泊远进来，自己就想着让方略给他安排个工作，因为他的同理心让他这年少成名的医术变得沉重。 当时自己还以涂婳的经历为例子简单的向两人说了换行业的缘故。 除此之外，自己也听说过两人见过面，有过交集。 林听忽然想到什么，凑近了问：“是真结还是假结？” “你这是在质疑法律的真实性？”方略反问。 林听还有些没能接受，被认为最不可能结婚的工作狂居然就这么不声不响和一个都不了解的人领证了。 不过这事放在方略身上又好像挺正常，毕竟他做事向来都是雷厉风行，让人摸不着头脑，等反应过来他早就成了领头羊了。 更何况方家总有人以他到了适婚年龄给他安排各种豪门小姐，明面上是为了他考虑，让他组建家庭，暗地里就是找个人监视他。 好半晌林听才问：“那你这是一见钟情？打算什么时候公之于众？” 方略视线一凝，公之于众，自己好像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该不会就想着领个证就结束了？你和涂婳结婚不就是为了应付方家，和那些企图以联姻想攀附你的家族？既然这样你就得办一个盛大的婚礼昭告天下，你方略结婚了，这不就省很多事了。” 方略思考了下，“再说。” 当时和涂婳谈协议结婚的时候并没有说要办婚礼的事，所以办与不办，需要征求她的意见，况且他不认为昭告天下对她来说是件好事，现在这样挺好。 林听激动地说：“这有什么再说的，人生大事，怎么能省略。我记得袁姨给你取这名是雄才伟略的意思，不是让你省略自己人生。” 方略抬眸瞥了眼吊着的药瓶，“拔针。” “拔什么拔，这水掉完前那都不许去。” 方略忽略他的话，自己开始撕手背上的医用胶布，林听知道自己说什么多年没用，脑子里忽然冒出每次威胁自己老爹的话，“你要敢拔，我就给你老婆打电话。我是她母亲的主治医生，刚好有联系方式。” 听到老婆两字方略手上的动作忽然僵住了，那种未曾出现在自己世界里的称呼在对上那个人时，心底蔓延出一丝丝奇异的感觉。 林听见管用，一箭步过去将撕开的胶布重新贴好，笑得贱兮兮的说：“哎哟哟，看来涂婳还挺厉害，居然把我们视工作为己出，不近女色的略哥给驯服了。略哥，你这老婆奴的样要是他们几个看见了会惊掉下巴。” 方略蹙眉，“你误会了，以后不许瞎说。” 林听想起自己的老父亲被说是老婆奴那狡辩的样，努力憋着笑说：“是，我瞎说，你就是烧糊涂了而已。” “你再睡会儿，我让吴助理去给你准备点吃的。最近我这边有个病例需要研讨，等你回国的时候一起。” 方略“嗯”了一声，问：“她阿妈的病情。” “你说你丈母娘啊！”林听故意强调了一遍才说：“你都打招呼了，我还能疏忽，现在整体控制不错，保持心态和平常人无疑，现在有了你这层关系，我一定贡献我毕生所学。但是，我也得说清楚，我只是医生，不是神仙更不是活菩萨，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晚期癌症患者能做的就是延长寿命，减轻身体负担，确保生活质量，治愈的几率为零。” 方略波澜不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的说：“需要什么直接给吴越说，不用告诉她具体治疗费用。” “懂懂懂，别让我们小嫂子有心理负担。”林听贱兮兮的问：“你说下次我应该叫她患者家属，还是小嫂子呢？” 第19章 半决赛 随着《舞动时刻》的播出，高口碑和专业性成了时下讨论最多的节目，每一个舞者都成了关注的对象。 沈妍玺凭借今年艺考专业第一的再度成为别人家的闺女，想拥有的闺女之一，加上她在微博上的互动，被网友发现她就是从事翡翠行业大佬的千金，一时各种羡慕的声音在各大平台飞。 另外被讨论最多的就是涂婳，即使节目组在刻以减少她不必要的镜头，也没将她作为观看热点，但她凭借场场不俗的表演收获了大量迷弟迷妹，奈何她没有微博，大家只好在《舞动时刻》的官方平台下表达自己喜欢，并让节目组给涂婳说说让她开通微博账号。 导演盯着一条条留言胆战心惊，同时又有种错失良机的痛心，要是没有上层的警告，要是以涂婳营销节目，肯定比现在还要火爆。 今天是第五阶段的比赛录制，也是倒数第二期，歌舞搭配战。 节目组请来了八位歌手助阵，有实力唱将也有当红小生，方允因为本是歌手也就在其中。 为了公平起见，歌手和舞者的合作对象是通过抽签决定，涂婳是倒数第二个抽，剩下的是一对拉丁舞者，搭档也只剩下方允和唱ost的女歌手陈淑恩。 方允本就是唱跳型歌手，风格多变，且都能灵活驾驭，会的乐器也不少。陈淑恩则是家喻户晓的热播剧ost歌手，用网友的话说，她的声音一出来男女主不是分手，就是天人相隔，要多凄惨有多凄惨，她的歌声配上画面你不掉两滴泪都觉得过意不去的那种。 拉丁舞者两人在心里默默期待涂婳抽中的是陈淑恩，因为自己的舞蹈和她的音乐在短时间内很难磨合出好的舞蹈作品。 站在她们身边的涂婳似乎感受到两人比自己还着急看到手机上的名字，把放着的两个黑着屏的手机都拿在手上递到他俩面前，“你们选一个，一起看。” 如果规则不能改变，那自己选择的总比被选择的更容易接受。 两拉丁舞者也没有犹豫，选了她右手上的手机看向涂婳，“那我们一起摁亮。” 涂婳点了点头，摁亮屏幕还没看清楚名字，身旁就传来喜悦的声音。 这个选择歌手并不在现场，在各自房间看着屏幕的同步画面，但涂婳还是将亮起的屏幕举到摄影头面前，露出满意的笑容，像是这就是她心中所选。 接下来舞者进到歌手房间，共同商讨舞台表演曲目。 唐宋抽到是男歌手，就在陈淑恩旁边的休息室，这两人可谓是热播剧背景音乐的扛把子。 涂婳和唐宋走到各自要进的房间挥了挥手就敲响了门，转动门把手的时，坐在沙发上的陈淑恩立马站起来迎了上去，“很开心和你合作。” 抽签的公平只是为了给观众看，事实上像第一个抽签的沈妍玺，她是自己通过家里邀请的实力派歌手，而第一个选择的她早就知道哪个手机上的名字对应着谁。 除了她以外，还有两名歌舞团的选手也是通过关系自己邀请来的歌手，所以节目组只邀请了包括方允的五位歌手。 涂婳浅笑，“我也很期待。”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陈淑恩比涂婳大三岁，年纪相仿，能加上艺术上的互通性，能聊到一起的话题很多，在互相了解了下才开始说着舞台的呈现。 “涂婳，你之前比赛跳的舞我都看，我其实一直有首歌想唱。”陈淑恩有些小期待的说道。 “你说说。” “《玫瑰少年》。”陈淑恩缓缓说道：“前段时间网上传的校园霸凌事件不知道你有没有看，我觉得你跳现代舞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力量，那种说不清，但会又会抓住一丝希望的感觉。所以你想用你的舞蹈尝试一下吗？” 对于陈淑恩说的那件事，她在微信新闻界面也看到过。 对于校园霸凌这件事，其实她比任何人都有感触，只不过不服的她就算头破血流也要还击，所以在那些快要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最终因为她的优秀和不在乎的心态踩在了脚下。 “好。” 陈淑恩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提议就被认同了，开心的抱了抱涂婳。 和谐的画面和对面房间完全不同，对面是沈妍玺，她进去后打了招呼坐下就直接说自己想要的曲目类型，完全将歌手当做了背景音响。 经过三天的磨合，节目开始录制，八进四的赛制。 表演顺序也是假模假样的抽签决定，导演为了节目的流量，又为了不得罪人，只好将节目录制中不争不抢的唐宋放在了第一位，以她的实力第一个表演既吸引人，如果最后因为表演顺序而淘汰还能引起一波惋惜声，而她本人又一直是淘汰晋级都无所谓，也就不会得罪人，不论怎样，节目组都是稳赚不赔。 也正如节目组所期的那样，唐宋抽到一号的时候还挺高兴，走到涂婳旁边，笑着说：“我跳完了就可以安心看你们表演了。” 轮到涂婳的时候，她抽到了五号。 对于第几个表演她向来没什么想法，在她这里好的舞蹈并不会因为表演顺序而发生任何改变。 最后沈妍玺抽到第八位表演。 节目开始录制，唐宋还是一如往常的选择了古典舞，这次她选择了王昭君这一故事片段作为表演内容，一袭红衣站在舞台上，加上男歌手低沉的声线，将王昭君和亲的“心路”演绎得酣畅淋漓。 从这一轮开始，赛制采用的是评委和观众一起投票，再按照得票高低决定去留。 向唐宋这样专业性极强的舞台，加上又只表演了片段，就算获得四位老师的认可，但在几百名观众中只觉得她又跳得是古典舞，还是第一个表演，所以得分并不算高。 涂婳看着屏幕上的票数也只是长长的出了口气，在她这里唐宋的表演远不止这些票，她对舞蹈的纯粹是自己都会羡慕的那种。 轮到她上台前，唐宋还特意来给她加油鼓劲。 涂婳点了点头走向舞台，灯光暗下时她将手中拿着的丝带遮上眼睛，在后脑勺打了个结。 台上只留下了两束光，一束在陈淑恩身上，垂头而站。一束在涂婳身上，半跪在地上抱着双膝蜷缩。 明明是两个独立无联系的人，在整个大舞台上画面却统一又和谐。 陈淑恩富有情感的嗓音一出，她头上的灯光暗了些许，视觉中心自然落在涂婳身上，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张弛有度，不管是听觉和视觉都让人头皮发麻。 最后涂婳赤着脚缓步走向陈淑恩，缓缓伸手，手指颤抖的接过她手中的一只红玫瑰，然后小心翼翼的护在怀中，转过身背向观众，有那么一刻，仔细看能看到涂婳颤抖的肩膀。 第20章 我已婚，得保持距离 涂婳的表演结束，观众席有了片刻寂静，伴随着主持人上台才渐渐有了细微的声音。 评委席上，王润拿着话筒欲言又止，从话筒传出轻微的叹气声，才出声，“有点揪心，这是你们两人不管从听觉还是视觉给我的感觉。涂婳的每一个动作都有种拳拳到肉的感觉，明明前面都是无助的、窒息的、可看到最后又能从你的肢体中，情绪中感受到你传递的温暖，这么短时间能清晰的传递给观众不一样的情绪，真的挺厉害！” 张娅姝紧接着说道：“涂婳和我们陈淑恩是到现在为止最像歌舞合作的舞台，各自有光，却又融为一体，这才是这个阶段该有的视听盛宴。” 涂婳站在舞台上认真听着点评，额角挂着满细细密密的汗珠最后汇聚成晶莹剔透的水珠滚到脸颊，身旁的陈淑恩递给她一张折得整齐的纸张，涂婳接过浅笑应了句谢谢。 在表演之前两人排练了好几遍，但都没刚刚在舞台上酣畅淋漓，陈淑恩在舞台一角看着她唱歌时，涂婳的表情动作也将她的情绪推到顶端，这种相互成就的感觉让她很痛快。 在听到几位老师的点评后，主持人举着话筒看向自己身旁，“淑恩，我想问问你们是怎么在这几天内培养出默契的？” 陈淑恩毕竟在娱乐圈待了许久，举着话筒得体又大方的回道：“涂婳很好相处，跟她合作都是有商有量，很舒服，然后就会有默契。另外……” 陈淑恩看了眼涂婳，才继续说道：“相同经历更容易让人共鸣。” 在观众们打完分，还没加上评委给的分，涂婳目前排在第二，第一是一个男现代舞者，某舞团的首席。 等所有的表演结束，八组舞者上台才开始公布最后的分数。 最终和方允合作的拉丁舞者获得第一个晋级席位，第二是男现代舞者胡悦，第三涂婳以及第四的沈妍玺，而唐宋因和沈妍玺五票之差被淘汰。 在这样专业且高手云集的舞台上，淘汰的几人没什么伤心难过，甚至都在感谢有这个舞台让很多人认识了他们，了解了舞蹈。 晋级的沈妍玺却不高兴了，不是因为别得，只因为她是最后个那个晋级的，更不悦的是她在涂婳之后。 下了舞台就急匆匆的离开，一边走一边打着电话，对电话那头埋怨着什么。 唐宋挽着涂婳的胳膊走出录制大厅，笑得快要合不拢嘴。 涂婳没能理解她高兴地原因，不解的说：“你是淘汰了。” “但你晋级了啊！我这是替你高兴。”唐宋说着拍了拍胸脯，义愤填膺道：“我够意思吧？” 涂婳笑着点头。 “我本来就不想参加这个比赛，张老师非得让我来参加，现在淘汰了，正好可以偷懒几天。” 唐宋说着忽然晃了晃挽着的胳膊，“上次我去你宿舍，舒禾学姐说你决赛她也去现场看，到时候我俩就在舞台下给你加油。” 涂婳偏头看向她，目光柔柔的，“行。” “对了，决赛第一轮不是有帮跳嘉宾，你有没有想要邀请的人？我让老师也帮你问问。” 涂婳想了下，自己之前从没在这个舞蹈圈子，所以没什么认识的舞蹈表演家。 “涂涂，你在这个舞台上是不是没和男舞者合作过？”唐宋忽然问道。 “我没打算和异性合作双人舞。” 唐宋疑惑，“为什么？你不说你是正常的？你要是不正常早点告诉我，我得先准备一下。” 涂婳无奈的笑道：“说什么呢？少偷看点漫画，不然我向张老师提提她爱徒的小喜好。” “别别别。”唐宋眼巴巴的望着她，“那是为什么？” 涂婳挑了挑眉，轻笑道：“想知道？” 唐宋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那你答应我保密。” 唐宋秒变正经，竖起三根手指，“我唐宋对天发誓，对涂婳说的秘密保密，要是走路风声，泄了密我、我、我就……” “就一个月不许看漫画。”涂婳接话道。 唐宋委屈巴巴的说：“你这也太狠了。” “狠就狠吧，那你说说为什么不和男舞者合作？” “我已婚，得保持距离。” 和异性保持距离是协议中第二条内容。 唐宋怔住了，显然不相信。 “不、不对，我记得你说你没谈过男朋友。”唐宋仍不相信。 “是没有，直接结婚的。”涂婳轻描淡写的说道。 “哈？”唐宋反应了几秒，才问道：“什么样的男人能让我们涂涂这样的大美女毫不顾忌的直奔婚姻坟墓？是不是特别帅？特别优秀？还特别宠你？” 涂婳觉得唐宋不仅是对舞蹈纯粹，对人也很纯粹，很多人听到这样的消息第一反应都会是自己为了钱结婚，自己嫁给了一个老男人，又或者是自己当小三各种不好的揣测说得有理有据。 笑了笑，想着方略的模样回道：“挺帅，优秀。” 至于宠不宠，涂婳觉得没有到那步，她们就是合作关系，他为自己做的一切不都是维护方太太这个名誉，换句话说也是为了他自身的利益。 “可以啊！那我有没有机会见？”唐宋好奇问。 涂婳想了下说：“他挺忙，在国外，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而且回来应该也很忙。” “啊？”唐宋发愁道：“涂涂，你这还是跨国婚姻坟墓啊！” 涂婳被她的话逗得咯咯笑，“好了，快回学校。” “对了，你这帮跳嘉宾想好了吗？”唐宋回到正题。 “我先问问杨老师意见，要是没有合适人选，那我就只好麻烦你了。” 唐宋双手环胸，傲娇道：“那我可是得要出场费的。” “没问题，拿到奖金就给你结算出场费。” 唐宋放下手问：“涂涂，你是为了奖金参加的比赛？” “对。”涂婳从她眼里看到了一丝诧异，随即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定是喜欢，热爱才参加的？其实不是，我单纯的是为了第一名的奖金，为了钱。” 唐宋知道涂婳是误会到了她的意思，她喜欢不喜欢，爱不爱跳舞从她站在舞台上就能感受到，自己就是随口一问，解释道：“涂涂，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涂婳莞尔一笑，捏了下她肉肉的脸，“走吧。” 第21章 决赛 最后的决赛采用的是现场直播的方式，赛制也是观众投票加导师的每人五票选出冠亚季军。 场馆内观众陆陆续续进场，唐宋和舒禾两人因为预留票在前排落座，同样来的还有周衡等人。 在熙熙攘攘的声音和检票入场的时候，舞台一角不起眼的地方有一个特殊的位置，这个位置摄像头拍不到，但能清楚的看到舞台。 节目开始的时候，灯光都聚在舞台上，台下一片黑暗中，一男人穿着挺括得体的黑色西装，人高腿长，身姿挺拔，迈步走向特殊位置坐下，没人注意到他的出现与存在。 主持人在舞台上介绍完赛制就直接进入四进三的环节，这一阶段是和帮跳的嘉宾一起完成一个作品，涂婳是第一个上场，帮跳嘉宾是杨洁邀请的国外的现代舞大师，在现代舞的圈子里有相当高的地位。 两张不同面孔，不同年龄阶段的女性站在舞台上诠释着《她》，两人的身体仿佛每个关节都有自己的想法，在一次次相互缠绕，分离，完成一个个高难度的动作几乎没什么瑕疵。 表演结束，卡琳娜用英语说着一些感谢邀请以及对这支舞的构思，涂婳站在她身旁充当了同声翻译的角色。 卡琳娜说完，主持人笑着说道：“看来这我们涂婳和卡琳娜老师交流没有任何障碍，难怪这么默契。” 涂婳拿着话筒回道：“主要是卡琳娜老师在配合我。” 她不是刻意谦虚，而是在卡琳娜这样的顶级舞者面前，她清楚自己的不足，她不认同自己是他们所说的天生的舞者，空窗的几年里，她需要努力的还有很多。 卡琳娜偏头看向她露出慈祥的笑容，轻轻摇头表示不完全认同她的话。 在几位评委点评后，观众开始投票，涂婳看到舞台下向她激动挥手的唐宋，唇角的梨涡渐渐凹了下去。 舞台一侧的男人扫了眼涂婳看得方向，又收回视线。 涂婳表演结束后紧接着是拉丁舞者，他们邀请的同样是拉丁舞者，两组舞者在舞台上热情火辣的表演将场馆内的情绪都拔高了，坐着的观众都控制不住的想要跟着动起来。 不得不说在她们之前表演是吃亏的，等四分钟过去，大家情绪高涨，投票的时候都没有犹豫。 沈妍玺在胡悦之前，她邀请的是国内顶级的芭蕾舞剧团，也是这个阶段比赛舞台上人最多的一只舞，她穿着最贵最漂亮的芭蕾舞服站在中心位，就是一只高贵优雅的白天鹅。 高难度的托举，旋转跳跃，加上她长手长脚的比例，每个动作做得都很完美，这是这个美只属于沈妍玺。 等到胡悦表演结束，为了吊足观众的胃口，四组舞者表演完都回后台准备第二轮，由主持人在舞台上按照晋级顺序从第三名开始宣布上台表演，这样不仅表演者本身，在场的人都不知道谁晋级了，表演后在观众投票前将第一轮的得票数公布。 “有请胡悦给我们带来现代舞《慢》。” 刚回到休息室换好衣服的胡悦又回到了舞台，跳的是自己成名作，丝绸般的白衬衣贴在身体上，能清晰的看到每一块肌肉。 表演结束，场馆内响起雷鸣的般的掌声。 唐宋一边鼓着掌，一边对身旁的舒禾说：“最后一场看来大家都拿出了必杀技，讲真的，涂涂要是和胡悦合作，轻轻松松拿下冠军。” 舒禾偏头看了她一眼，笑道：“那她可能对这个冠军没什么兴趣。” “知道知道，我这不是就假设一下，你猜涂涂会是第几个表演？” “第二个。” 舒禾话音刚落，主持人的声音就在舞台上响起。 “有请舞者涂婳带来《雀》。” 唐宋看了看暗下的舞台，又看向舒禾，“你猜得还挺准，那你再猜一下沈妍玺是第一还是没晋级？” 舒禾偏头看向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扯出了一丝笑，“她要是第一，上面坐着的那几位是不是该换个身份了？” 唐宋抬头看了眼坐着的几位评委咽了咽口水，向舒禾竖起了大拇指。 舞台上暗的时间比之前要长许多，就在观众好奇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场馆内传出清脆的鸟叫声，台上的光就像早上的阳光缓缓洒向舞台，舞台上是一整面各种植物做成的的绿墙环绕，还有袅袅升起的烟雾，净化性灵的唯美舞台造景让人有种身处大自然的感觉。 忽然一道光打在女生的身上，盘起的头发插着一根孔雀羽毛，身上穿着淡绿色大摆裙，裙摆处绣上了孔雀羽毛图案，随着一声声清脆的鸟叫声，舞台上的人手指动了动，就如同一只刚睡醒的孔雀摆了摆头，看到这一幕观众都在心里感叹她的手指是怎么做到的。 伴随着音乐，涂婳就像是一只刚来到这世界上的孔雀，对大自然充满好奇，探索，身体上的每一个动作将孔雀的姿态表现的惟妙惟肖。音乐一转，涂婳提着裙摆在舞台上旋转，就同孔雀开屏一样美丽，就在大家以为这样结束时，伴随着鼓点和芦笙，涂婳的用夸张的动作和高强度的节奏将孔雀人化，而不是传统的把人动物化的去表演，如同一只有了思想的孔雀降落在傣族的村落里。 台下的观众都沉醉在涂婳的舞蹈中，像是身临其境在傣族园中。 跳着最熟悉，最擅长的舞，涂婳身上透出的那种自信美好与平时完全不一样，此刻的她身上多了一层神秘且神圣的光。 舞台一侧的男人视线也一直在她身上没离开过，在舞台上的人弯腰鞠躬时，他难得的在脸上露出转瞬即逝的笑容。 伴随着掌声结束，涂婳提着裙摆走向舞台中央，等着各位老师的点评。 方允率先拿起话筒，“各位老师，我先说。”然后看向舞台上的涂婳，毫不吝啬地赞美道：“太美了，就那种和你平时不一样的美，这应该就是属于你们民族的魅力。” 涂婳嫣然一笑，“谢谢。” 一侧的男人看到这笑容，眉头不由地蹙了起来。 涂婳开心，是因为他对自己民族文化的称赞，再收回视线时，瞥到那张陌生又有点熟悉的脸，瞳孔一缩，在别的评委点评结束她转头看了眼那个方向，并没有人。 眼花了？ 也是，他在国外还没回来，再说他回来应该也不会来这里。 在自我疑惑中走下舞台，台上主持人宣布这最后一个晋级名额，也是第一轮得票最多的人。 第22章 表示一下 涂婳回到后台休息室，脑海里还是会闪现刚刚看花的那一眼，模样与那个和自己没见过几面的丈夫不由地重合。 男人面部线条干净利落，眉眼冷峭，高挺的鼻梁，薄唇轻抿，整张脸看上去都是清冷漠然，坐在那气势如同君临天下，尊贵无比。 哪怕只见过四次，有时候自己也会忘记已婚的事，一旦想起，男人的长相就会清晰的出现在脑海。 涂婳深呼吸了口气，将注意力放到比赛这件事上，全神贯注的看着大屏里拉丁舞者的表演，完全没注意到坐在一边被淘汰的沈妍玺看向她的眼神全是敌意。 场馆外，男人坐进一辆白色的迈巴赫，前排的助理就手上的平板递了过去，“方总，合同细节已经敲定好了，你过目一下。” 男人骨节分明的食指在平板上滑了一下，一双黑眸盯着上面的内容一目十行，然后将平板放在旁边，“订票去一趟。” 助理应了声“好。” 开车的孙国明瞥了眼后视镜，试探性的问：“方总，你不和太太吃个饭再走？” 坐在副驾驶的助理也说道：“方总，你这刚下飞机就来，真的不和太太说一声？我虽然不懂舞蹈，但我觉得太太今天可能是冠军。” 孙国明附和道：“方总，协议结婚只有我和小吴两人知道，在别人眼中你们就是夫妻，太太比赛得了冠军你作为他的丈夫是不是应该得表示一下？这样才不会落下话柄，戴夫人那边才会相信。” 方略靠在座椅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吴聪，孙叔说的表示你安排一下。” 吴聪一脸懵逼。 我来安排？怎么安排？ “那方总去新加坡的行程要不要推迟一天？” 方略手里把玩着手机，口吻淡淡的说：“不用。” 在吴聪和孙叔复杂的神情中，方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核实一下她阿妈复查的日子。另外，把我的副卡给她，告诉她这是方太太该有的，送去学校的时候叫她涂小姐。” 吴聪想起方略和涂婳从民政局出来那天，自己因为叫涂小姐被方略叮嘱以后只能称呼方太太，不分场合。 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老板该不会觉得涂婳应付不来，打算拜拜了吧。 这要是算了，自己以后不又得多一份劝退相亲对象的工作。 一想到每次那些富家大小姐指着自己骂方略有什么了不起的时候，自己只敢默默受着，甚至还有些人拿自己出气心里就委屈。 所以，可千外别掰啊！ 吴聪一边在心里祷告着，一边订好机票，“孙叔，直接去机场。” 孙叔在前面路口掉头后，直接去了机场。 方略自己拎着行李箱对吴聪说：“你不用去了，刚刚说的事你亲自去办好。” 吴聪应了声“好。” 回去的路上对着司机唉声叹气，“我对太太一点都不了解。孙叔，你和太太接触多一点，你快给我出出点子。” 孙叔表示无能为力。 吴聪深吸一口气，双手抱着平板说：“那我只好按照丈夫为妻子挑选礼物的模板了，多买几样，总会有喜欢的。我看方总就是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表示，才把这当成工作交给我，你说这两人领证到现在面都没见，说出去是夫妻谁会信？” 孙叔笑道：“这些话你刚刚怎么不当着方总面说。” “这还用问，当然是不敢！”吴聪回答的理直气壮，“你不知道，最近我们都是连轴转，方总已经好几天没休息好了，今天一早赶着回来，现在又赶去和新加坡那边签合同，那还敢惹他。” “对了，戴夫人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孙叔摇了摇头，“卓逸娱乐最近倒是遇到了些问题，不知道她会不会认为是方总动的手。” “行。那我先调查一下，等方总回来再汇报。” 孙叔偏头看向他，“你现在不应该是解决给太太表示一下的事。” “一分钟之前就解决了，这就是办事效率。”吴聪说着眼里不由透露出几分自信。 “那现在去哪？” “先去明德商场，再去央艺。” “去学校前得先去水郡湾换车？” “为啥？”吴聪满眼疑惑。 孙叔耐心解释道：“方总特意交代过去学校开一辆普通的车，不要太招摇。” 开这辆车去央艺会招摇？ 会，毕竟这辆白色的迈巴赫景川只有一辆。 涂婳站在中心位，左手捧着鲜花，右手拿着冠军奖杯合完影就打算和唐宋两人一起回学校，结果刚换好衣服，就被叫去接受采访。 唐宋和舒禾坐在休息室等她回来，沈妍玺换完衣服出来看到两人，嫌弃的扫了眼。 同样来看比赛的李庆茹来后台找沈妍玺，陪着笑说道：“妍玺，我们走吧，周衡在外面等你，像这样谁都能拿冠军的节目下次还是别参加了，掉价。” 沈妍玺没应声，将自己的东西装进包里，门口传来一道男声，“妍玺。” 听到声音的沈妍玺撂下东西跑了过去，“哥哥，你不是说回不来吗？” 同样坐在休息室的唐宋默默的转过身，背对着门口，低头玩着手机上的游戏。 “比赛不是结束了，来接你回家，想吃什么？哥哥带你去。”沈哲玺的声音温柔且宠溺。 沈妍玺撇嘴，用着委屈的嗓音说：“但我只是第四名。” “已经很厉害了，你在我们眼中就是冠军，你才十八岁，不着急慢慢来。” “垃圾。”唐宋突然出声，声音大到门口都能听到。 沈哲玺看向这里，舒禾扫了他一眼，回头对唐宋说：“玩个游戏这么激动干啥？” 听到是玩游戏，门口的人也就没看向这边，沈妍玺小声问：“衡哥去吗？” “他在外面等着了。”沈哲玺说着还不忘调侃道：“也不知道我是你亲哥还是他是，拿着东西走吧。” 沈妍玺点头，回去拿着包，挽起李庆茹，“走吧，我们一起去。” 等着人离开，唐宋才抬起头，气呼呼的说：“十八岁，不着急，搞得我们赢在了年加大似的，垃圾人。” 舒禾双手环胸望着她，眼里带着审视的意味，“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有过交集？” 第23章 我不喜欢随意改变 “能有什么交集，纯粹就是听不下去。”唐宋说着游戏也不玩了，收起手机说：“涂涂拿了冠军，我们要不要庆祝一下？人家第四名都庆祝，我们冠军不庆祝一下也太浪费这个头衔了。” 舒禾依旧双手环胸，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点头说：“是的庆祝一下。” “是吧！去个好点的地方，让涂涂也开心一下。” “到底是让涂婳开心一下，还是让你解解气？”舒禾轻言细语的问道。 唐宋干笑一声，“我、我解什么气，我这是替涂涂高兴，就这么定了，场子我来订。” 舒禾耸了耸肩，“我没什么问题。” 涂婳采访结束就直奔休息室，怕两人等她太久，刚进去就看见舒禾一脸笑的看着自己，唐宋则低着头像是在和手机较劲。 “走吧。” “她说要给你庆祝拿了冠军。”舒禾说道。 唐宋抬头看了眼涂婳，“订好了，走吧！” 涂婳就这么茫然的被拽上了车，直到车停在一家“今夜不归家”的酒吧前，唐宋轻车熟路的带着两人进去。 涂婳扭头看了眼和服务员说话的唐宋，她知道眼前这姑娘和跳舞的时候不是一个样，但现在这样的也是有些意外的，与她想的庆祝也不太一样。 “我去采访的时候休息室发生了什么？”涂婳偏头问舒禾。 舒禾若有所思的回道：“用她的话说有个垃圾人来过。” 涂婳：？ 行吧，看来这人对眼前这姑娘刺激挺大。 从录制现场出来就快八点了，现在这个时间点酒吧内的人越来越多，人声鼎沸，三人围着卡座坐下，很快服务员就送上来几瓶酒和装有冰块的杯子。 唐宋指着桌上的酒瓶，大声说：“我点了几瓶果酒，你俩能喝吗？” 舒禾耸肩，“给我换成威士忌。” “涂涂呢？” “我就喝这个。” 她能喝点，但喝不太多，而且看着架势，总得有一个人清醒的着。 涂婳觉得自己有时候有种预判能力，就像现在，看着一个喝得醉醺醺说着酒话，还有一个在舞池中随着音乐晃动身体的人，瞬间头大。 “涂涂，我这一天的好心情都被垃圾人给糟蹋了。”唐宋拽着她说。 “我给你说，他居然说沈妍玺没进三强是因为年纪小，咋的，这是说赢了是因为年纪大呗，什么垃圾玩意儿。” 涂婳夺过她手中的酒杯，“就因为这个？其实说得也没错，确实比她大，还大好几岁。” 唐宋板着脸反驳道：“不对。没实力就是没实力，拿年纪当借口算什么。” 现在这状况，涂婳觉得要不顺着她，估计得跟自己急眼了。 唐宋左右转头看了眼两边，问道：“涂涂，舒禾呢？” 涂婳朝舞池看了一圈才找到舒禾，平时文艺女神艺术家形象的她，此刻是舞池中最亮眼的人，长卷发随着舞动的身姿晃动，性感又魅惑。 唐宋也看向涂婳看去的方向，揉了揉眼，“那是舒禾？” 涂婳应了声，双手扶着她靠在沙发上，“你别喝酒了，在这坐这那也不许去，我去叫她。” 唐宋乖巧的点头。 涂婳起身穿过人群向舒禾走去，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坐着的唐宋。 站在远处还能看清人，走近以后眼里就只剩下陌生面孔，每个人都沉醉在这种一起摇晃的氛围里，好不容易挤进人群靠近舒禾，旁边一男看到涂婳晃扭动着腰向她靠近。 涂婳感受到身体的触碰，猛地回头盯着男人。 “一起跳啊！美女。”男人流里流气的大声说道。 涂婳睨了他一眼，冷声说道：“不。” “你说什么？”男人假装没听见向她凑近。 涂婳看着靠近的人眼里的不悦变得厌恶，“滚。” 男人脸色一变，想要伸手拽她，舒禾就将涂婳拉走了。 “现在的男人还真是没点自知之明，自己什么样心里没点逼数。”舒禾边走边吐槽。 走出舞池，涂婳怔住了，舒禾转头问：“怎么了？” “唐宋去哪了？” 舒禾这才看向刚才坐的位置，快步过去，看着地上的人才松了一口气。 涂婳提起的心也安全回到原处，两人将趴在地上人扶起，让她坐在沙发上，舒禾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闷了，对涂婳说：“回去吧。” 涂婳点了点头，两人扶着唐宋出去，打车回学校。 因为是周末，也就没有门禁，先将唐宋送回宿舍，安置好两人才往自己宿舍楼走去。 走到楼下时涂婳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来电显示，对舒禾说：“学姐，你先上去，自己慢点走。” 舒禾比了个ok的手势头也不回的进门。 涂婳接通电话，“吴助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太太，是这样的，方总知道你比赛得了冠军，所以准备了些礼物让孙叔给你送过去，送去学校时你不在，就将东西放在你宿舍门口了，里面有一张方总的银行副卡，方总说这是你该有的。” 涂婳握着手机，忽然又想起在舞台上看到的面孔，“吴助理，你们方总现在在哪里？” “方总在国外，太太有什么事吗？” 看来是自己真的看花眼了。 “没事，麻烦你们了。” 涂婳挂了电话往回走，走到宿舍门口看着摆放的一束花和几个礼盒，心想这合作伙伴未免有些太称职了。 抱着东西进去，发觉舒禾已经躺在床上了，想到晚上她也喝了不少，还都是烈酒，站在床头，踮起脚尖问：“舒禾，要喝点热水吗？” “不用了，我先睡了，你早点休息。” “好。”涂婳说完又走到门口将几个礼盒搬进来放在桌上，并没有想拆的冲动，因为卡她不会用，这些礼物也只是为了维持这层关系，但还是拿出手机找到方略的微信发了个谢谢。 过了一会儿，收到了回复。 【方略：不客气。】 涂婳放下手机，又响了，是方略的电话。 涂婳怕吵到舒禾拿着手机走出宿舍后才接通。 “他们说你拿了冠军应该表示一下，所以让吴聪准备的。” 涂婳没想到他打电话过来就是说这个，就算他不说，自己也不会多想。 “那也谢谢。” “现在快中午了。”方略说道。 实际上，方略那也是深夜。 涂婳满脑子的问号，小心翼翼的说：“我知道，你那边现在应该是中午十二点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我今天太忙了，结束了和朋友出去庆祝了一下，就忘了给你发，反正你晚上才回复我，晚点发也没关系吧？” 电话那头的男声沉闷道：“我不喜欢随意改变。” “知道了。”涂婳弱弱应道，“下次准时。” 挂了电话，涂婳忍不住在心底埋怨，不都是个模板，搞得跟上班打卡一样，更何况本来就没有固定时间，只不过平时睡得早就发的早而已。 将问候模板复制粘贴发送过去，电话又响了。 第24章 比你男人贴心 挂了电话后，涂婳又急匆匆的下楼，站在宿舍门口左右看了看，也没见到什么人影，更别提陶然口中的惊喜。 转身想要回去的时候，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涂涂。” 涂婳转身看着站在路灯下笑吟吟的女生，眼眶一热，笑着跑过去，“你怎么回来了？” “本来是赶上你比赛的，结果一路晚点，差点没气死我，好在赶上你还没睡，惊不惊喜？” 涂婳笑眼中含着泪花的点了点头。 陶然挽上她的胳膊，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哎哟，别感动。走，出去happy一下。” 说起happy涂婳就想到今晚已经躺下的两个，身边这个也是一玩就忘乎所以的人，便提前打了预防针，“小酌可以，不许喝多，我明天还有课。” 陶然比了个ok的手势，拉着涂婳坐上车。 涂婳坐在副驾驶扫了一圈，“什么时候买的？” “打算回来前让朋友帮忙买的，这样方便一点，等我走了就留给你用着。”陶然说着看向涂婳挑了挑眉，“怎么样？还是我好吧？比你男人贴心吧，他这么有钱也不给你配辆车，不暖心。” 涂婳汗颜，纠正道：“别我男人我男人的，都说了只是协议结婚，还有就是我在学校基本也不用车，是我不用。” 陶然听着涂婳的解释，愣是听出了维护他的感觉，啧啧两声，“就是协议结婚还这么维护。” 涂婳太了解陶然，这要是说没维护，她一定能找出各种漏洞证明，所以承认是最好中止这个话题的办法。 “我一个当员工的可不得维护下老板。” 陶然五官微皱，一脸疑惑，喃喃道：“老板，员工，你们这还搞上角色扮演了。” “陶然！”涂婳叫道。 陶然赶紧伸手捏捏涂婳的胳膊，“好了，玩笑玩笑。” “你现在是不是该把你们这么抓马的结婚经过给我讲讲了？” 涂婳目视着前方，不紧不慢的说道：“也没什么经过。林听医生和他关系应该挺好，第一次是在医院碰见了，第二次是在会所兼职的时候，然后他的助理就联系了我，说有笔交易和我谈，我就去了，只要和他协议结婚，他能给我阿妈提供最好的医疗资源，支付医疗费用，我看了协议内容，觉得自己没什么吃亏的，就答应了，然后就领证了。” 陶然不可置信的看了眼涂婳，“这就成了？” 涂婳点了点头。 “不是。”陶然皱着眉思索，“他，方略，景川多少豪门千金都想攀附的对象，和你见两面就协议结婚？还是有名无实的夫妻？那他图什么？” 其实涂婳自己也不能理解，“大概是觉得像我这样无权无势无财的人，利用了比较好摆平。” “利用？我看他就是对你一见钟情，自己没时间追人，就搞这一招先将你圈起来，不然真要是利用你，你俩领证都快一个多月了，也没让你陷入水深火热中，而是让你安安心心读书，还把你阿妈安排得好好的。” 涂婳无比清醒的说道：“未来的陶大导演，清醒点，继续读书是为了给方太太这个身份增添色彩。至于现在还没用上我，这叫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陶然也没见过方略，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样的人，但她心里清楚像方略这个地位的人，感情真的只是一种交易手段，自己的猜测只是出于好的方面幻想，而涂婳说的才是现实，不由地眼含担忧的瞥了眼身旁的人。 “涂涂，我打听了一圈，方家确实挺不好应付。方家世代从商，方知礼也就是方略的父亲年轻的时候就在景川构建了自己的商业帝国，当时和家居产业大亨的女儿结了婚，有了现在的方略，两家可谓是强强联手，但是没过几年，方知礼有了个情人也就是现在的方家女主人，一般像这种情况两个女人不可能好好相处，但听她们说两人不仅没有大打出手，还相处甚好，而且方略的母亲允许情人住进方家，还生了个儿子。” 听着陶然说，涂婳都震惊了。 “这些还不算什么，重点是方略的母亲十多年前去世了，去世原因众说纷纭，她母亲那边的家族事业也全归到了方氏，现在的方氏集团是方略掌管，但方氏旗下的卓逸娱乐却属于他第二个老婆，方略都无权干涉。” 陶然说着话锋一转，“当然，这些也是我出去鬼混的时候听到的，真假有待考证。不过，涂涂，不管真假，这种家族明面上的勾心斗角不算什么，背后的才恐怖，所以要是觉得不对劲，立马和他提出离婚，你阿妈的病不是还有我，总能有办法。” 涂婳点了点头，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关于方家的事，竟有那一瞬心疼那个协议丈夫。 两人开车去了之前在景大读书是常去的夜宵店。 陶然要了还几份小龙虾，搓了搓手，笑道：“涂涂，你不知道我在国外这一段时间可想这个了。” “那你多吃点。” 陶然戴上一次性手套说：“那必须的，你拿冠军，你请客。” “行，你先吃着，我再去点些你爱吃的。” “涂涂最好了。” 涂婳嫣然一笑，起身又去点了些陶然爱吃的肉串和苕皮什么的，两人说着以前，说着国外，说着说着就到凌晨两点了。 从店里出来去取车时，正好碰到从旁边高端娱乐场所出来的沈妍玺一行人。 周衡率先看到涂婳，忍不住开口叫了声。 陶然看着一行人，一眼就注意到沈妍玺那满是敌意的表情，挽着涂婳的胳膊问：“认识？” “不熟，走吧！” 陶然冲几人笑笑，挽着涂婳从周衡身边经过。 “涂婳，我看到了。”周衡说道。 第25章 比你的假老公好千倍万倍 涂婳停下脚步，周衡追上去，眼神复杂道：“我看到他拿着礼盒去你宿舍楼，上次你从他车上下来我也看到了。涂婳，我上次是喝多了，但我还是想说，我不比他差，他能给你的我也能。” 沈哲玺还没见过周衡和女生像这样说话，走过去站到他身旁打量了一眼，想起他手机里的照片，忽然明白了缘由。 陶然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瞟，注意到涂婳的表情不耐，笑着对周衡说：“这位、同学吧？你是不差，但知三当三不可取，死心吧！” “涂婳，你和他离婚。” 这一话出，当场的几人都呆住了。 “还真结婚了？”李庆茹阴阳怪气道：“嫁给一个有钱的老男人能省好多事吧？” “原来网上是真的。” 还有人附和道：“说不定这冠军也是老男人为讨欢心买的吧？” “你他妈说什么呢？”陶然指着李庆茹骂道。 “说什么她自己心里不最清楚。” 陶然不服气冲上前，涂婳下意识将她拉回来，生怕她一激动将自己和方略领证的事说出去，那可一点不亚于自己为了钱和老男人结婚的讨论度。 李庆茹见状，还以为涂婳是默认自己说中了，不好意思了，就得寸进尺道：“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啊！我以为像你这样没脸没皮不怕别人说，就你们那破地方出来的人……” “啪”一声，空中传来清脆的声响，站在的人都怔住了。 李庆茹条件反射的捂住自己的右脸颊，瞪红了眼，“涂婳！” 涂婳冷眼看着她，“你可能个不太清楚，我们那种破地方出来的人还暴力，不信你可以再试试。” 李庆茹咬了咬嘴唇，一双眼噙满了泪花。 沈妍玺上前说道：“那也不是你打人的理由。” 沈妍玺这么一说，同行的人纷纷要上前维护，周衡怒声吼道：“够了！”带着绝望的眼神看向涂婳，“你们走吧！” 陶然冷嗤一声，拉着涂婳就向停车场走去。 “这男的是脑子有病？咋的，他喜欢的就必须得喜欢他不成？那个女的，是不是经常在学校遭你谣，什么玩意儿！还有那个跳芭蕾的，看节目的时候我还觉得这姑娘年纪轻轻就有这能力，妈的，算老子看走眼了。” 涂婳听着陶然一个劲的输出，忍不住笑出了声。 陶然严肃道：“涂涂！你还笑，她们那样污蔑你不生气？” 涂婳憋着笑摇了摇头，“不与小人论是非。” “可是……” “小时候比这难听的话我都听过，这点杀伤力对我算不上啥，而且我感刚刚不是动手了，没什么好生气的。” 小时候比这难听的，刺耳的话她都听过，而且被说的对象不是她，而是她的阿妈，她最多也就是被说是野种。 比起说自己，她更生气别人说她阿妈，所以她努力成为涂玲雨的骄傲，让那些难听的话离她远一点。 但放到现在，比起生死，这些于她而言并没什么。 涂婳的情况陶然最清楚，所以她才会这么生气。 涂婳见她还是气鼓鼓的，安慰道：“好啦！我们然宝别生气了。” “也不是生气，就是心疼你，明明你什么都没做，却要被乱说；明明你跳舞很厉害，却不被承认；明明你就很辛苦了，老天还要折磨你。”陶然说着说着声音都变得哽咽了，眼睛也红彤彤的。 “哎哟！”涂婳双手捧着陶然的脸揉了揉，“这不是还有你这个开心果嘛！” 陶然吸了吸鼻子，“那必须的，这世界上别的不敢说，但我绝对是除了你阿妈对你最好的，比你那假老公好千倍万倍。” 假老公，这又是什么新称呼。 陶然在景川待了几天，陪着涂婳上了几天课才回去上学，临走时涂婳开着她的车将人送到机场。 “涂涂，你阿妈过几天该回来复查了吧？” “还有四五天。” “一定都是好消息，我走了，有什么事记得及时告诉我。” 涂婳站在检票口跟她挥了挥手，直到人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往回走。 没走几步眼前出现一个身形，涂婳抬眼看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瞬间凝滞。 “太太，你怎么在这里？”吴聪问道。 涂婳望着面前的男人，面对着一张俊逸非凡却没什么表情的一张脸，心里莫名的涌起一丝紧张，“我送朋友，你是刚回来？” 男人没应声，而是问道：“怎么来的？” “我开的我朋友的车。” 男人轻轻蹙了下眉，“钥匙给吴聪。” 涂婳原本想拒绝来着，但想到面前这人可是自己的“老板”，将包里的钥匙拿出来递给吴聪，“麻烦了。” “太太，你太客气了，孙叔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你朋友的车我给你送到水郡湾。” 涂婳应了声“好”，跟在方略身侧一起走进专用电梯。 一路上直到坐进车里两人都没有说话，涂婳第一次感受到什么事如坐针毡。 “方总，是先送太太去学校，还是先回公司？” 方略低垂着看文件的眼才抬了起来，偏头看向涂婳，“下午有课？” “没有。”涂婳回答得要多乖巧就有过乖巧。 “回家。” 方略说完又垂下眼眸看着手里的文件，车内又恢复安静，涂婳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靠在椅背上无处安放的眼神扫了眼身旁的人，这还是领证后第一次看到自己法律上的丈夫，不得不承认眼前这男人就算放进娱乐圈也是秒杀一片，连当下最红的方允都要逊色几分。 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立马收回眼神偏头看向车窗外。 她不知道在自己收回视线的时候，身旁的男人缓缓抬起了眼，目光落在那张白净的脸上，但也就几秒就重新回到手中的资料上。 车开进水郡湾的地下车库，涂婳的心也跟着提起来了，这还是领证后第一次出现在一个屋檐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一起下车，一起进电梯，一起走到家门口，一起进门，这别扭劲一直延续到她走进自己房间的才中止。 然而没过几分钟，敲门响了。 涂婳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看着换上休闲装的男人，呆愣了几秒问：“有事吗？” “出来谈谈。” 涂婳愣是听出了领导找做错事的员工谈话的感觉，乖巧的跟到客厅坐下。 第26章 不习惯，还是怕我 涂婳跟着方略走到客厅，在他对面的在皮质沙发坐下，和男人肆意慵懒不一样，她双腿并着，两手放在膝盖处，白白净净的人儿，长发竖着低马尾，看上去乖巧极了。 这画面就好像森林之王的雄狮对面坐着一只漂亮优雅的小绵羊。 方略手上拿着平板滑动着，头也没抬的说道：“坐过来。” 涂婳怔愣了一瞬，起身缓缓走到对面，在距男人半米的地方坐下。 男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偏头看向她问：“不习惯，还是怕我？” 这不是废话，换谁也不会习惯。 这是他们领证后第一次见到真人，总共也就五次，能习惯？ 至于害怕，要说一点也不害怕肯定是假的，就他坐在那不说话，都会有种让人自我反省最近是不是做错什么事的气场。 但涂婳为了不显得自己那么弱，硬着头皮说：“没有。” 方略直勾勾的盯着她，一双黑眸像深潭一样不见底，更看不清眼里的情绪。 “涂婳。” “啊？”涂婳略带惊讶的应了一声，每次他叫自己名字的时候，就会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说不上了，有点紧张还有些不知所措。 “不管你是真习惯还是假习惯，但你必须要适应，适应你就是方太太，我的妻子这一身份。”方略平静地说着，像是在说一个工作方案一样。 涂婳咽了下口水，坚定道：“明白，我会按协议做好。” 方略伸手将手中的平板递到两人中间，“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这里是一些我们需要共同拥有的时间线，后面有些我的个人信息，你都需要清楚的记下。” 涂婳伸手去接的时候，方略将手往回缩了一下，对上她疑惑的目光说：“以后在别的场合方太太也要距离我这么远？是想让人揣测我们不合，还是假结婚？” 这不是在自己家吗？ 涂婳心里这么想，但嘴上不敢说，只好往他那边挪了挪，在距他一掌的地方坐下，拿着平板看着上面的内容。 她在专注的看平板上的内容，也就没意识到旁边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每周一起吃饭三次，每周至少回水郡湾住两夜，每天保持必要的问候…… 这些需要一起经历的事情涂婳没什么意见，毕竟方略的这些要求一点也没有过分，甚至让自己觉得还挺自由。 往后划了一页，上面写的是方略的个人信息，身高体重血型以及三围都涵盖了。 倒也不用这么详细，涂婳心想着。 方略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轻声说道：“和方家人出去，带着我给你的卡，若是有人提起给我买什么，不要买错尺寸。” 原来如此，是怕有人故意试探。 不得不佩服，方略的为人又在涂婳心中添上了一笔：心思缜密，深谋远虑，面面俱到。 涂婳继续往下翻，在看到家庭成员母亲那一栏后面备注了已故两字，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因为和陶然说的没什么差别，只是没有陶然嘴里那样充满故事性，这儿只是简单的人物关系。 视线落到方允的名字时，涂婳抬头问道：“这个是娱乐圈的那个方允？” “嗯。”方略应了一声，随即说道：“记好协议中的内容，与异性保持距离，任何人都是。” 涂婳果断的应了声“好”，然后又低下头看，从家庭成员到教育背景以及个人喜好，这相当于把方略这个人扒光了直接呈现给了她。 不过人都是复杂的，自己看到的都是他想让她看到了。 看完以后，涂婳说：“上面的内容我会尽快记住，保证不出错。”顿了下，继续道：“至于我，你在找到我的时候估计就调查过了，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方略没应声，算是默认了这件事，过了片刻又说：“你阿妈复查的事林听那边都安排好了，见面的事你看定在哪天告诉我，我让吴聪安排好。” 涂婳心头一暖，方略会记得涂玲雨复查是在她的意料之外，让他以男朋友的身份和涂玲雨见一面，自己也就说过一次，自己都还没想到这事，他却记得。 从签订那份协议后，自己什么都还没有为他做过，相反他却为自己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麻烦。 以后不管面对方家是什么处境，自己也一定会站在他这边。 这是涂婳在心里给自己下的决定。 “方略，谢谢。” 方略看了她一眼，口吻淡淡道：“不用谢，这只是协议的一部分，我是一个遵守约定的人。” 说着起身，“我还有工作，你自己待着，楼下的娱乐场所，还有给你改的舞蹈室你都可以随意进出。” 涂婳望着他点了点头，“那个，我还能提一个要求吗？” “提。”方略又缓缓坐回去。 “能不能找个简单的地方和我阿妈吃一顿饭，还有就是不告诉她你的身份？我不想她多虑，就这一次就行。” “还有别的要求吗？”方略问。 涂婳摇了摇头。 “行，时间你来定。”方略爽快的应下。 对于自己的有求必应，涂婳笑着脱口而出，“谢谢老板。” 方略眉头一皱。 涂婳意识到自己把心底里的称呼叫了出来，抿了下唇，冲他尴尬一笑，“这个是最近的网络用句。” 方略“嗯”了一声，站起身没看她，缓缓说道：“方太太，你作为我的妻子有必要熟悉另一个称呼。” 话说完人就向书房走去。 涂婳坐在沙发上有些呆，听着他叫自己方太太有种恍惚的感觉，还有他说的另一个称呼是什么？ 老……公？ 让自己叫他老公？ 涂婳想着叫方略老公，哪怕是演戏，浑身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抓狂的揉捏着自己手上的抱枕。 就在心底还在抗议方略这个提议时，卧室方向传来了电话铃声，她扔下抱枕光着脚就跑进房间，拿起放在床上的手机接通，对着电话那头温柔的叫道：“阿妈。” “婳婳，阿妈到你学校门口了。” 第27章 交往多久了? 原本趴在床上的涂婳猛地坐了起来，“阿妈，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如春风般的笑声，“这不是还有几天就复查了，阿妈不想你来回折腾接送我，我就提前来了，想着给你个惊喜，顺便和我宝贝女儿多待两天。” 涂婳听着她说，一边翻着包挎在身上，“你站在那别动，我先让室友接你去宿舍，我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光着脚跑到书房门口，看着里面伏案工作的男人，那认真的模样让人不忍心打搅，但还是抬手敲了下门。 方略抬头看向门口，一眼就注意到女生赤脚站着，不由地敛眉。 涂婳以为是自己打扰到他了，歉疚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阿妈来了，我先回学校。” 方略合上电脑，起身说：“穿上鞋袜在门口等我。” 涂婳低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脚，应了声后走到门口蹲着穿好短靴，起身时方略走了过来，身上穿着一件偏休闲的黑色大衣，头发也是随意的三七分，没有上午见到时西装革履的霸道总裁高不可攀的样，多了几分柔和，但身上的矜贵气依旧不减。 涂婳抿了抿唇，双手抓着包问：“你也要出去？” “我送你。” 涂婳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我没有和你商量。”说话间方略已经穿好了鞋。 涂婳“哦”了一声，也不敢多说什么，跟着方略一起走进电梯，然后走到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桥车前，方略拉开了副驾驶车门。 涂婳总觉得方略给自己开车门有种折煞自己的错觉，伸出手说：“我来开吧。” “坐进去。”方略的口吻淡淡的，却总有一种不容置喙的能力。 涂婳“哦”了一声，收回手坐进车里，扣好安全带，目视前方，不敢多看旁边人一眼。 从水郡湾到央艺将近半小时，两人在路上也没说什么，直到车要开进央艺时，涂婳才想到什么，“要不就停这儿，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方略没应声，也没停车，涂婳也就只好乖乖的坐着。 “最近几天我陪阿妈住酒店可以吗？”涂婳又问。 “先吃饭。”方略说着将车停在了涂婳的宿舍楼下，“你上去接人，我在这等你。” 见涂婳不动，方略又说：“刚好我今天有时间，后面我不一定有空，也有可能不在景川。” 听他这么一说，涂婳心一横，想着反正早晚都得见，这出戏早演晚演都是演，早演早轻松。 回到宿舍和舒禾道了个谢，一手挽着涂玲雨一手拎着行李箱往楼下走去。 “阿妈，下次不可以这样，你这样我会更担心，路上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办？”涂婳轻声说着。 涂玲雨温柔的笑道：“阿妈就是觉得最近身上有劲了，头也不晕了，就不想你来回跑。” 听到这么一说，涂婳心里可开心了，现在没有什么比听到涂玲雨身体有好转更高兴。 “好。”涂婳亲昵的回道，“阿妈，我男朋友在楼下等我们，一会一起吃个饭。” “啊？你这丫头怎么不早说，这么突然，阿妈这样会不会不够正式？”涂玲雨说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扮，黑裤，长羽绒服，还带着几分奔波的疲惫。 “没有，没有，阿妈很漂亮。” 涂玲雨笑得温婉，就像绽放的洋牡丹，好看也不刺眼，浑身上下都透着温婉。 两人走出门口，就看到方略站在车旁，偶尔进出的人都会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方略上前拎过涂婳手中的箱子，看向涂玲雨礼貌的叫道：“阿姨，先上车。” 涂玲雨看着方略眼里的欣喜藏不住，见涂婳要和自己坐后排，拉着车门说：“坐前面去。” 涂婳冲她一笑，看着关上后备箱的方略，又移到前面，打开车门坐进去。 方略坐进车，转身对涂玲雨说：“阿姨，我是涂婳的男朋友，方略。” 涂玲雨微笑道：“麻烦你了。” “没有，你之前住院我一直在出差，没能及时去看你，还请你别介意。” “婳婳都跟我说了，你当时帮了不少忙，阿姨都没来及谢你，怎么会介意。” 涂婳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这么客气下去，尴尬的脚趾就差把鞋底抠破了，连忙打断道：“阿妈，方略，我们先走？” 方略转回身，车子缓缓驶出学校。 路上涂玲雨偶尔会用傣族话和涂婳说上几句，除此之外，车内都比较安静。 车在一家不靠街的傣味餐厅外停下，不豪华，但极具特色。 方略下车带着母女两进去，点好了餐才回到小包间，在涂婳的身边坐下，给两人到了一杯温的柠檬水放在手边，“阿姨，这儿的菜比较适合你的口味。” 涂玲雨环视一圈包间内，摆放的装饰极具傣族特色，温和道：“没想到在景川这样的大城市还能有这么地道的傣味餐厅。” “阿姨，先尝尝喜不喜欢，要是喜欢可以常来。” 涂婳看着方略，不得不说承认这人的演技一点都不亚于什么影帝。 涂玲雨点头，随口问道：“婳婳，你和方略交往多久了？” 涂婳愣住了，这要怎么说，要说一个多月，那会儿涂玲雨就在景川，还在为了进医院的事忙碌，哪有时间谈恋爱，更何况都说了涂玲雨能进中心医院有方略的帮忙。 支吾道：“好几个月了。” 涂玲雨脸上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 “准确来说半年有余。”方略淡定说道，“当时涂婳来我们公司做翻译时我们认识的，那会儿她还没从景大毕业，是在她毕业前夕确定的关系。” 涂婳听着方略面不改色的胡诌，心里早已竖起大拇指。 “这样啊！挺好挺好。”涂玲雨应着，忽然又问道：“方略，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方略回答完又继续说：“我现在在方氏集团上班，工作还算稳定，就是经常要出差，所以有些委屈涂婳，不能总陪着她。” 这是真演上了？ 涂婳转头看了眼方略，忽地一笑，露出浅浅的梨涡，声音含笑道：“我不觉得委屈，这样挺好，各自努力，才能更好。” 方略漆黑的瞳仁闪了一下，轻“嗯”了一声，只是下一句话差点没让自己刚喝进嘴里的水喷出去。 第28章 答应做我的女朋友，是我的荣幸 “阿姨，婳婳能答应做我女朋友，是我的荣幸。” 这不仅在涂玲雨面前展现了两人的相互理解，稳定的感情，也间接表述了是自己追的涂婳。 涂玲雨看着两人你情我愿的模样，脸上一直挂着满意的微笑，“只要你们相互体谅，相互信任就好。” 方略应声，“会的。” 而涂婳还沉浸在方略刚刚的那句话中，他是怎么做到轻易说出这样的话，还婳婳这么亲密的称呼，他是不是忘了今天也是他俩领证来第一次见面，哪有那么熟。 方略看出了涂婳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夹了一块柠檬鸡放进涂婳的碗中，故意问道：“在想什么？” 温柔的语调让涂婳脊背都一僵，摇了摇头，拿起筷子，低头扒饭。 一顿饭，方略不像别人会把女朋友的母亲哄得喜笑颜开，但骨子里的绅士和教养让涂玲雨对他好感倍增，最重要的是他对涂婳的关心。 “婳婳，你去前台帮妈妈要杯白开水，该吃药了。” 涂婳起身就往外走，包间内剩下方略和涂玲雨两人。 涂玲雨端坐在椅子上，看向方略，面带微笑道：“方略，第一次见面就和你说这些好像不太合适，但阿姨也不知道那次说得上。” 涂玲雨脸上的笑容夹杂着一丝丝苦涩。 “阿姨，你说。” “婳婳骨子里好强，独立，这都是因为我这个阿妈没有给她一个好的生活环境。她从小没有阿爸，为了不让别人说那些难听的话，她不论做什么都很努力，样样都很好，就是对感情很淡漠，很难和别人敞开心扉。阿姨和你说这些，就是希望你能对她多点耐心，我也不知道我能活多久，她在这个世上又没有别的亲人，要是那天你不喜欢她了，要和她分手，阿姨也希望你能好好的和她说，好好的道别。” 方略犹豫了下，最后也只是应了声“好。” 犹豫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那些宽慰的话他不擅长说，说出来也很苍白无力，因为现实就是这样，她的病好不了，与其这样还不如坚定的答应她，让她真的放心。 这时涂婳端着一杯水进来，放到涂玲雨面前，“阿妈，吃完药我们就去酒店休息。” 涂玲雨微微颔首，拿过放在旁边的包，从里面拿出一颗药。 涂婳坐在位置上拿出手机准备订酒店，旁边的方略倾身说道：“都订好了，我送你们过去。” 涂婳转头对上他的眼，眼里的诧异、疑虑都在嘴边化成了谢谢两字。 方略唇角微微勾起，“婳婳和我这么客气做什么？” 这是涂婳第一次见到他笑，那张本就轮廓分明长得好看的脸现在更惹人眼，目光不由地躲开，极不自然地说：“那走吧！” 将两人送到酒店，订的不是什么豪华套件，就是普普通通的标准间，但宽敞明亮且干净。 方略将人送到门口就打算离开，涂玲雨对涂婳说：“去送送方略，辛苦他这半天了。” 涂婳迟疑了下，放下东西转身走出门，顺便将门带上，看着双手插兜站着的男人，说：“我送你下去。” 方略没拒绝，抬腿往电梯方向走去，涂婳跟在身后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浑身上下散发的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心想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 “今天真的谢谢你。”涂婳说道。 方略忽地停下脚步，身后的涂婳差点撞上去，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发觉男人正盯着自己，问：“怎么了？” “方太太，把你给我说谢谢的习惯改掉。” 涂婳乖乖的应了声“哦”。 虽然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但涂婳一开始就想好了，方略说什么自己只要听话做什么就好，况且他已经帮自己做了这么多，那就更得听话一点，顺着他一点，就当做是工作中的一种。 见她这么听话，方略不仅没有感到开心，心里还有些烦躁，总觉得在自己面前的不是真的涂婳。 “不用送了。” 涂婳就当真不送了，站在电梯间目送他离开。 回到房间，涂玲雨又问了些关于方略的事，涂婳想着还好今天方略给她看了有关他的资料，这才让她胡编起来没有一时的心虚。 “阿妈，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长，还在磨合期，你就别操心了。” 涂玲雨笑道：“半年就磨合期了？照理来说不应该是热恋期？” 看着涂婳被噎住的样子，又说：“好了，感情的事阿妈不管你，你自己选择就好。方略人看上去不错，感情是相互的，你也要学会多关心别人，就比如现在，你可以问问他到家了吗？” “知道了，阿妈，你快休息。”涂婳催不道。 涂玲雨拉着被子躺下，闭上眼还不忘提醒道：“那你想着问问方略。” “好，我等下就问。” 涂婳坐在床边，趴着看着涂玲雨，直到她睡熟了才轻声轻脚的走到阳台，拿出手机想着给方略发个消息问一下，手机屏幕上就有这一条未读消息，还是方略发来的。 【方略：醒了。起床了。早饭吃了。上午没工作。午饭吃了。下午没休息，没工作。晚上和你一起吃的傣餐。早点休息，晚安。】 一个字一个字看着，涂婳眼里渐渐染满了笑意，总觉得每天给自己发消息的，和自己见到的方略不像一个人，更像晚上一起吃饭的他。 高冷不变中带着些许可爱。 【涂婳：你到家了吗？】 【方略：刚到，有事？】 涂婳皱眉，想着自己每次给他发消息，他都会问自己有没有事，搞得好像没事就不能给他发消息一样，快速打下几个字发了过去。 【涂婳：我阿妈让我问问你。】 过了一会儿才收到回复。 【方略：那下次也记得问。】 “……” 自己不就是怕他多想，才故意说是涂玲雨让问的，怎么还把以后搭进去了。 不过“老板”都发话了，自己还能说什么，只能记下这件事。 因为涂玲雨来复查，涂婳这几天除了赶回教室上课，就是在医院，陪着涂玲雨寸步不离，所以学校里对她已婚这件事说了多少个版本谁也不清楚。 等她回到学校的时候，只能感受到旁人看她的异样眼光。 唐宋急匆匆的跑进宿舍，“涂涂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第29章 不仅当了后妈，还升级有了孙子 涂婳刚把涂玲雨送到机场回到宿舍，复查的结果很理想，这几天涂婳的心情都轻快了许多，看着快要气炸毛的唐宋，笑盈盈的问：“怎么了？谁惹到我们小宋宋了。” 唐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才看向涂婳说：“涂涂，你那老公不知道你在学校受了委屈？他就这么忙，不来学校给你撑个腰？你知不知道，今天上课我居然听到有人说与你结婚的是六十几的老头，孩子都比你大。” 舒禾轻飘飘的补充道：“真要是这样，那涂婳不仅当了后妈，还直接升级有了孙子。” 涂婳笑得合不拢嘴。 “涂涂！”唐宋板着脸严肃道。 涂婳收住笑声，嘴角处还挂着浅浅的梨涡，“别生气，这不都是谣言。” “我知道，但你真的不介意别人这么说你？”唐宋问道。 “介意，怎么不介意。不过嘴长在别人身上，我又不能给她缝上，更不想浪费时间去证明什么，因为挑毛病的人，怎样都能挑出问题，然后揪着不放，我何必花费时间和精力去周旋。”涂婳说着拿过桌上刚买的果汁，插上吸管递给她，“喝点甜的，败败火。” 唐宋接过，吸了两口，“我就是替你打抱不平。不过，你老公在我这里一点也不合格，放着美娇妻受委屈也不管。” “他也不知情。” “涂涂！”唐宋的声音瞬间拔高，吓得涂婳一激灵。 “你、你还替他说话。” 涂婳无奈的扶额，“我说的是实话。” 舒禾转过身看着唐宋说：“她帮他男人说话也没什么不合理。” “……” 唐宋悠悠的嘟囔道：“好吧！那我们不说你老公，说点劲爆点的八卦。” 听到八卦两字，舒禾放下手头上的事，椅子往后一推，“来，说说什么八卦？” “周衡和设计系一个大三的女生好了。” 舒禾摊手，“就这？” 涂婳也表示很正常，没什么让人好奇的。 “这不劲爆？他前段时间不还死追涂涂，我还以为就此算了，他应该会和沈妍玺在一起。” 舒禾懒懒道：“他又不傻，要玩也不会玩兄弟的妹妹，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玩？”唐宋想了下，恍然大悟，摇头叹息，“一时间不知道该同情谁，但这设计系的姑娘肯定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怎么说？”舒禾问。 “有沈妍玺在，没几个异性能走近周衡，这次这么高调，那女生免不了有些麻烦。” 舒禾摇头，“年纪轻轻，都是漂亮的小姑娘，为了个男人大打出手真是太年轻，这世界上最不差的就是男人，不行就换，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没什么好同情的。” 涂婳点头表示认可。 唐宋看着两人，不由地竖起大拇指，“不愧都是学姐，境界就是不一样。” 舒禾偏头望向涂婳，漫不经心道：“那我这境界肯定和涂婳不在一个层次，你结婚还这么认可，牛。” “……” 唐宋托着下巴问：“涂涂，我好奇一下，你老公到底啥样的，怎么就让你这么心甘情愿踏入婚姻的坟墓。” 这也不是心甘情愿。 涂婳干笑道：“就那样，各方面都挺好，就结了。” 唐宋瞪大了眼，“就这样？你确定你不是被绑架的？” 听着唐宋说着，舒禾眼神担忧的看了涂婳一眼，那天她和涂玲雨从宿舍离开的时候，她刚好在阳台上看见了楼下的人，如果没看错，那个人就是自己知道的那人。 涂婳耐心的解释道：“我要是真被绑架了，还能坐在这和你说话。” “好吧，看来是真爱无疑了。”唐宋说着起身，“好了，我还有课，先撤了，有空我们三再出去玩。” 人刚走到门口，还没迈出脚，就被门外站着的人堵了回来，“你们干啥？” 李庆茹进来，定定的看着涂婳，随即身后跟着七八个女生走了进来。 涂婳见状，站了起来，“有事？” 李庆茹微微抬起下巴，趾高气昂的说道：“上次那巴掌你还真以为就这么算了？” 唐宋退到涂婳身边问：“什么巴掌？” 不等涂婳说什么，舒禾起身走到前面，冷嗤道：“都多大人了？还玩群架？看来那巴掌不够重。” 唐宋有些懵的看向舒禾，到底什么巴掌？ 李庆茹瞪向舒禾，“都是被老男人睡的人，哪来的脸这么横，还是说像你们……” “啪”一声响，李庆茹条件反射的捂住了自己的左脸，恶狠狠的瞪着涂婳想要还回去，结果被舒禾一把握住了，一瞬间宿舍乱作一团，能听到噼里啪啦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也能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最后还是外面经过的人叫来了保安才停了手。 唐宋立马叫道：“保安叔叔，这个人带着一群社会人士来宿舍闹事。” 保安看向披头散发的李庆茹，“你这是明目张胆的违反校级校规，等着我联系学生办领导处理。” “我们都是本校的，还有是她先动的手，她们都可以作证。”李庆茹说道。 保安在这学校待久了，知道这学校有很多人是自己得罪不起的，直接摆手，“具体情况不用给我说，你们自己给领导说。” 转身站在外面打了个电话，又对宿舍里的人说：“都跟我去行政楼。” 跟着李庆茹进来的几人纷纷叫道：“学姐。” 李庆茹小声说道：“没事，妍玺已经打过招呼了。” 唐宋眉头一皱，看向舒禾和涂婳。 舒禾说道：“去，我就不信这个沈妍玺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涂婳将头发重新扎起，看了眼唐宋，好在她就是手背上有些划痕，对保安说道：“老师，唐宋只是来我们宿舍聊天，刚好碰上这事，整件事与她无关，她还有课，让她去上课。”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是张娅姝老师的课。” 保安思索了一下，张娅姝的名字在央艺也是无人不知，她的严苛不仅学生害怕，别的老师都犯怵，说：“行吧，你去上课。” 唐宋摇头，“我……” “快去吧，这是你的专业课。另外，手上的伤消消毒，要是严重包扎一下。” 唐宋似乎明白了涂婳让她去上课的原因，点了点说：“我先去校医室，李庆茹记得给我报销医药费。” 第30章 证据 涂婳一行人跟着到行政楼，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沈妍玺已经在里面了，不知道在和老师说什么，但老师的态度明显带着几分讨好，见到这景象，和李庆茹一行的几人眼里的气焰比刚刚都嚣张了几分。 舒禾依旧愤愤的，抱着双臂也不管老师什么态度，直接在椅子上坐下。 老师神情不悦的瞥了她一眼，转头对沈妍玺和颜悦色道：“沈同学，你放心，这件事老师一定会处理好。” “那麻烦老师了。” 沈妍玺说着还睇了涂婳一眼，就差把别给我斗写在脸上。 老师转头对着涂婳和舒禾严厉呵斥道：“你俩谁是涂婳？” “我。” “我现在问你，你就如实回答我是与不是，上周日晚你在校外打了李庆茹同学一巴掌，有没有这事？” “有。”涂婳回答得干脆利落。 “今天李庆茹同学去宿舍和你沟通，想让你道歉，你不仅没道歉又动手了？” 涂婳冷笑，恶人先告状这事倒是让她们玩得挺明白。 “你见过道歉带着一群人的？”舒禾反问道。 李庆茹争辩道：“为了我的人身安全我不得多找些姐妹给我作证。” 老师看向舒禾，“你给我站起来，我让你坐着了？叫什么名字，那个专业的？” “雕塑系舒禾。”舒禾依旧坐在椅子上，动也没动一下。 老师觉得威严受到了挑战，声音带着几分怒气说道：“我让你站起来没听见？” 舒禾懒懒道：“听见了。你这么不分青红皂白，我为什么听你的？” “你！”见舒禾态度这样，将所有的矛头和火气都指向涂婳，“你在校外欺负同学这一行为本就恶劣，别人主动找上你让你道歉，你不仅不道歉，还在宿舍打架斗殴，这样的行为足以给予处分。” 涂婳平静地听他说着，不气也不恼，等他说完了才问道：“证据呢？” “证据什么证据？你刚刚自己不都承认了？” 涂婳唇角勾起一丝笑意，犀利的目光就像生活在热带的蟒蛇盯到了食物一般，“老师，我是承认在校外扇了她一巴掌的事，但我没说是故意的，也没承认今天的事，没承认她没有动手，更没承认我先动的手，老师该不会觉得像我这样的穷学生三言两语颠倒是非就得背锅？我虽是没钱没势，但上周日刚刚拿了个冠军，怎么也是为校增光了。这要是我对采访我的媒体说在拿了冠军的当天晚上，同校的学生包括参赛选手沈妍玺在内，不满我拿下冠军，恶言相向，同时质疑节目组的真实性，我出于维护，争执中不小心失了手，而后同学带着一群人大闹宿舍，还伤了除了我之外的舍友以及张娅姝老师得意门生唐宋，不知道学校怎么处理这件事？” 这时门口突然响起质问的声音，“唐宋，你说是谁动的手？” 唐宋举着包的跟粽子一样的手进来，指着李庆茹说：“她们。老师，我当时和涂婳她们聊完天，准备去排练，走到门口都被她们推回去了。” 张娅姝盯着李庆茹眼里的火星子都快要蹦出来，“李庆茹，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不知道她最近在排卫视春晚？” “她手没问题，是装的。”李庆茹辩解道。 张娅姝更生气了，看了眼涂婳，视线落到舒禾身上，愣了一秒问道：“舒禾，你怎么在也这了？” 唐宋好奇的看了眼舒禾，又看向张娅姝。 “涂婳是我室友。”舒禾回道。 “刚好我给杨老师说了一声，今天这事不解决清楚了，谁也别想走。”张娅姝说着在舒禾旁边坐下。 行政办老师慌了，要知道张娅姝和杨洁在央艺的地位，谁都得礼让三分，这要是得罪了以后工作上肯定不顺心，倒了杯水递过去，“张老师，你消消气。” 张娅姝看着他，反问道：“消气？李福瑞你天天坐办公室风不吹雨不浇的，知不知道我们排一出舞剧需要多少人配合？得花多少时间？她作为这次的主角，能耽搁几天？” 李福瑞这就不乐意，心里的秤还是偏向沈妍玺她们，但依旧面带笑容的说：“张老师，那也不能因为这位同学是主角就将过错方归到这边，事情的缘由还是因为这位涂婳，只能说这位同学明知自己有排练在身不该掺和进来。” 欺软怕硬，趋炎附势这词算是为李福瑞量身定做了，为了两面都不得罪，将所有的问题推到涂婳身上。 刚好杨洁带着校长进来了，李福瑞见校长都来了，有点心虚的瞟了眼涂婳，拉开椅子，谄媚道：“这点小事还惊动校长，是我失职了。” “是挺失职。”校长说着坐下，看了一屋子坐着的人，悠悠的叹了口气，“这是学校，不是你们造谣生事的地方。”抬眸看向李庆茹几人，“你们最近在学校对涂婳的语言攻击都有证据，自己跟涂婳道歉，她追不追究是她的事。还有央艺是为了培养优秀人才，不会畏惧任何人，也不会看在任何关系上就颠倒黑白，所以别打这方面的注意。” 说这句话的时候，校长的目光落在了沈妍玺身上。 “学校为你们提供好的环境氛围是让你们来学习的，你们好自为之。”校长说着又看向李福瑞，“你不太适合学生办的工作，今天就去后勤部报道。” 简单意赅的话说完，和杨洁和张娅姝知会了一声就离开了。 “妈，刚刚在宿舍涂婳因为她说我是被老男人睡才动的手。”舒禾看向杨洁指着李庆茹说。 这一声出，在场的人除了张娅姝都愣住了。 杨洁听到这话，瞳孔一缩，目光紧锁在李庆茹身上。 无声的沉默让李庆茹紧张的浑身发颤，迫于这样的压力下，走到舒禾面前道歉。 舒禾瞥了她一眼，“我不需要，你也不该和我道歉。” 李庆茹攥紧了拳头，看向涂婳说了句对不起。 涂婳冷笑，“都是成年人了，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道歉有用要警察就没什么用了，既然你在景川有关系，那就让他们去派出所接你。” 从行政办出来时，唐宋还在诧异中，“舒禾，你妈是杨老师怎么从来没说过？” 舒禾偏头回道：“你们也没问过。” 唐宋撇嘴，笑嘻嘻的挽上涂婳的胳膊，举起包成粽子样的手挥了挥，“涂涂！我是不是很懂你，配合默契。” 涂婳笑道：“是。” 三人往宿舍走去，忽然路口走来一个人叫住了涂婳。 第31章 方略结婚，奇闻轶事 坐在豪华车内的涂婳纠结片刻决定还是告诉方略，拿出手机瞟了眼前面的是的司机和管家，低头给方略发消息。 【涂婳：忙吗？】 坐在会所里的男人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没着急回，像是在等没发完的消息。 果真没过一分钟，屏幕又弹出一条消息。 【涂婳：林管家说你父亲要见我，我觉得还是告诉你一声比较好。】 看到消息的男人眉心微微动了动，握着手机用力捏了捏，拇指在屏幕上打下三个字发送过去。 【方略：害怕吗？】 起身对另外三人说：“我有事先走。” 林听伸手拦住，“不是，略哥，好不容易等到你没工作聚一下，你这屁股都还没坐热又走，还要不要我们几个兄弟了？” 肖泊远揶揄道：“兄弟哪有工作重要。” 方略看向林听说：“涂婳去了颐海山庄。” 林听立马收回手，“那你快去。” 肖泊远和安和洵一脸茫然的看向两人。 肖泊远说：“涂婳是谁？你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林听催着方略赶紧走，转头一副得意的神情看着两人，故作矫情道：“谁瞒着你们，那不是你们都不信。” 肖泊远和安和洵相互看了眼。 肖泊远突然爆了一句粗口，“操，略哥是来真的啊？” 一向安静温柔的安和洵也好奇的问：“所以这个涂婳就是方略说的法律上的方太太？” 林听嘚瑟的点了点头，“想要知道更多了，请等着略哥自己说，因为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两人是真领证了，并且不是你想的那样，略哥好像还挺在乎这姑娘。” 肖泊远喝了一口酒，还是有些想象不到的摇头说：“方略结婚，奇闻轶事啊！” 收到消息的涂婳有些纳闷，甚至有那么一瞬觉得他是不是发错消息了，他不是觉得自己能应付才找自己协议结婚的？这是担心自己办不好？还是纯粹担心的自己？ 但不管哪种，涂婳打心眼里没有什么害怕的。 【涂婳：不害怕。】 方略也没在发消息来，涂婳收起了手机，车已经到了颐海山庄，涂婳跟着管家走进去，硕大的地方处处充满奢华气息，同样给人一种肃静感，是安静中充斥着一种严肃的压迫感。 林管家将人带到客厅，“涂小姐，你先坐着等会儿，先生和戴夫人等会就下来。” 涂婳点了点头就在沙发上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涂婳在客厅坐了将近二十钟才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一男一女走了进来，男人虽已双鬓白发，但面上依旧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身旁的女人雍容华贵，一进门脸上就挂着笑，眉眼间却透露着精明。 光是看气质和穿着打扮，涂婳想着这就是方略的父亲方知礼，和他的后妈？小妈？也不清楚该怎么称呼，应该就是大家口中的方家女主人，戴夫人。 涂婳站起来，叫道：“方先生，戴夫人。” 方知礼扫了她一眼，没应声，身旁的戴向荣倒是热情的招呼道：“坐吧，别客气。” 落座后，方知礼依旧没事说话，戴向荣坐在涂婳的对面，微笑道：“涂小姐。” “戴夫人，叫我涂婳就行。” 戴向荣勾唇一笑，“你和小略领证了？” “是。” “这小略也是，不跟我说，也不跟他父亲说，我给他张罗那么多豪门千金他都没看上，却不声不响就和你领了证，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要不是有陶然给自己说的那些八卦在心底，又或者她还是那个只生活在宁洱的单纯姑娘，她一定会认为只是在关心方略。 殊不知，这人轻飘飘的几句话不仅挑拨了方略父子的关系，还一上来就试探两人的关系。 要装就都装。 涂婳温温柔柔的回道：“我和阿略算是一见钟情，几年前在宁洱有过一面之缘，前段时间在景川遇上，有种蓦然回首，怕再错过，所以就没考虑那么多，直接领了证，领证后阿略忙着工作，所以一直没机会来拜访。” 说到后面涂婳白皙的脸上染上一丝丝红晕，但这在外人眼里却有了一种新婚妻子谈起领证缘由的娇羞。 实则只是因为在心里不停地恶心自己的话，以及那矫情的称呼。 “可我们了解的是你的母亲正在中心医院接受治疗，而系统治疗是在你们领证后。” 不等戴向荣问完，涂婳先声夺人道：“戴夫人，就我和阿略悬殊的身份，在这个阶段和他领证容易让人误会，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交易，但事实就是我们在景川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医院，领证是冲动下的顺其自然，我阿妈病情治疗也确实因为阿略变得顺利，不过这也是因为我们现在是一家人。” 涂婳还搞不清戴向荣她们到底是因为什么把自己一个人叫来，是因为觉得自己身份低微不配方略？还是因为方略和自己结婚脱离他们的掌控？ 但不管那种，既然自己答应了方略，就得和他绑在一起，现在他们是别人眼中的夫妻，那就得让别人觉得他俩真的是因为爱在一起，还是分不开的那种。 一直没开口的方知礼突然说道：“既然你已经和方略领证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你缺钱或者需要什么都可以来提，但方略的情况你得向我如实告知。”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让涂婳眼底闪过一丝狐疑，自己以为是戴向荣防着方略，才会没有极力反对甚至热情对待自己，毕竟自己在景川无权无势，比起方略的妻子是富家千金来说，自己坐上方太太这个位置更像是削弱方略的能力。 然而防着方略的却是他的亲身父亲，涂婳看着面前的两人新心底泛起一阵酸楚，随即还是温温柔柔的说道：“方先生若是关心阿略平时生活我可以随时告知，但别的事上我不太懂。” 方知礼抬眸看了眼涂婳，眼神带着探究和质疑，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戴向荣在一旁充当起温柔贤内助，眉目含笑的对涂婳说：“知礼就是典型的严父，对小略的关心总是硬邦邦的，小略有什么也闷在心里不说，所以父子两有些误会，你现在是方略的妻子，以后就多走动走动，和我们说说，这样家里才会更和谐。” 还没等涂婳回答，门口就穿来匆忙的脚步声。 第32章 她是方太太，名正言顺的 方略迈进门看到端坐在沙发上的人完好无损，冷冰冰的神情才有了一丝缓和。 戴向荣见人进来，起身说道：“小略回来了，你说你这孩子，领证这么大的事也不和你家里人说一声，我们只好主动邀请涂小姐来家里坐坐。” 温柔的语调带着几分长辈的责怪，怎么看都是贤妻良母的人。 涂婳有些恍惚，难不成自己理解错了。 方略没立即应她，而是在涂婳身旁坐下，低声问：“还好吗？” 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落入耳朵有种格外的好听，涂婳乖巧的点了点头。 “我们是能吃了她不成。”方知礼黑着脸说，“你戴姨和你说话没听见？” 方略这才转头看向两人，语气慢慢悠悠的回道：“听见了。但你们没问过我就将我妻子接到这里，吓着她了怎么办？” 方知礼脸色愈发的深沉，“进方家门经过我的允许了吗？” 方略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语气平缓道：“你们这么着急给我安排各种结婚对象，我还以为不会介意什么，更何况我的妻子挺适合方太太这个位置，重要是我喜欢，所以你允许不允许我都会和她结婚，像这样先斩后奏你不是最能理解。” 方知礼气得霍地一下站起来，“方略，你记好了，我是你老子，你现在有的是我给的，我不想给的随时都能要回来。” 方略也不跟他争执，轻轻飘飘的应了句“好”，又补充了一句，“欢迎。” 就在方知礼快要发火的时候，戴向荣忽然站起来，挽住方知礼说道：“好了，你父子两见面就吵，涂小姐还在呢，别让人家看了笑话。” “她是方太太。”方略突然开口，又强调道：“名正言顺的。” 方略的含沙射影戴向荣不是听不懂，但面上也没有露出什么别的表情，依旧笑着说：“小略这么说看来是下定决心要和涂婳过一辈子了，那婚礼什么的是不是也该准备准备了，方家也很久没有喜事了。” “这是我的事，戴姨就不用操心了。”方略无情的回道。 背对站着的方知礼开口说道：“别管他，喂不饱的白眼狼。” 一直安静坐着没有插话的涂婳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瞥了眼身旁的方略，居然没从他脸上看到任何不开心的情绪，看来是习惯了，心底的酸楚感更加浓烈。 方知礼离开后，戴向荣又劝了几句才离开，这让涂婳彻底凌乱了，搞不明白这个戴向荣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 从颐海山庄离开，黑色的桥车行驶在路上，涂婳坐在副驾驶瞥了眼方略，主动汇报他们叫自己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方略开着车，听她说着自己编的两人认识的故事，反问道：“为什么是宁洱？” 涂婳疑惑，心想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妥吗？ 解释道：“我看你的资料，你有五年的部队生活是在德顺市，这两个地方紧挨着，我记得好像是因为是边境地区，所以部队来往密切，我是宁洱人，宁洱又是旅游胜地，能机缘巧合的见上一面合乎情理吧。” 方略薄唇轻启，“然后一见钟情。” “这、这不是为了演戏有可信度。”涂婳说完瞥向前方，“你都帮我这么多了，那我不得也演好方太太这个角色，和你配合得天衣无缝。我也是个靠谱的合作伙伴。” 方略没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眼，唇角的弧度不自主的陷了下去。 涂婳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着方略说：“那个，我下午还有课，能不能把我送到学校？附近的地铁口也行。” “嗯。” “谢……”另一个谢字到嘴边愣是转了弯，“不客气、不客气。” 其实车已经在去央艺的路上，没多一会就进了央艺，涂婳从车上下来，伸手要关车门时方略叫住了她，“既然见过面了，自己就小心点。” 涂婳“哦”了一声，顺嘴说了句开车路上小心就关上车门向教学楼跑去。 坐在驾驶座的方略看了会女生离开的方向，直到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启动车掉头离开，又被几通电话叫回了会所。 原本还是风花雪月的包间瞬间变得安安静静，肖泊远和安和洵直勾勾盯着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说吧！” 方略神情懒懒道：“说什么？” “林听可是都说了，你这又是搞得哪一出？”肖泊远问道。 方略双腿交叠，右手握着酒杯抿了一口，神情散漫和平时端庄霸道不同，只是身上那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场丝毫不减，“顺其自然。” “啥玩意儿？”肖泊远惊讶的声音在破音边缘徘徊。 斯斯文文的安和洵倒是不惊讶，只是问道：“来真的？” “法律面前岂能儿戏。” “卧槽！”肖泊远端起手边的酒杯一口闷了，“略哥，你这样我真的很好奇那位法律都承认的方太太长什么样，居然能让你没一次的恋爱经历的人直接结婚。” 林听坐在一旁不吭声，更没给肖泊远说他好奇的人其实是他和方略同时见到的，没记错他当时还夸了涂婳两句，还下定义说这样的女生不能玩，不然容易把自己玩进去出不来。 看来这情场浪子看人还挺准。 方略这还没玩就深陷其中。 “会让你们见的。”方略说着放下酒杯，收起了身上的散漫劲，严肃道：“说正事。” “不是。出来潇洒，又开始工作。”肖泊远嘴上抱怨，但还是收起了痞里痞气的劲，“你家老头子确实挺贪心，我还以为他弃商从政只是满足一下仕途心，没想到来真的，现在盯准了舟南市市长的位置，就真不怕翻船了，那到时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方氏肯定也会受影响。” “另外，戴夫人旗下的卓逸娱乐出现了问题，你说这要是方允在她公司那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解决，偏偏这小子去了对头的公司，这不诚心和他妈作对。”肖泊远说着笑道：“要是这小子知道你结婚了会怎样？” 一个戴着墨镜口罩的男人推门进来了，刚好听到后半句，好奇问：“谁结婚了？” 第33章 你们老的都喜欢年轻的? 肖泊远嘟囔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方允摘了眼镜口罩，看向方略叫道：“哥，你回来怎么都没和我说一声？” 肖泊远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划动打火机的盖，点上一支烟对着方允痞笑道：“允子，你这天天追着你哥，他要是结了婚可咋整？” 林听在一旁附和调侃道：“古有陪嫁丫鬟，要不允子问问嫂子同不同意？” “滚一边去。”方允白了他一眼，随即坐下，看向方略，“哥，你真领证了？” 方略“嗯”了一声。 方允还有些不信的看向在场最不会骗人的安和洵，见他点头，方允忍不住感叹一句，“奇迹啊！” 林听和肖泊远都笑出了声，林听调侃道：“允子，看来你对略哥不是真爱。” 方允踢了他一脚，“别用你龌龊的想法玷污我们的手足情。” 转头又看向方略，好奇的问道：“哥，那你，不对，那我嫂子到底是何方人士？” 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方略还是挺有耐心的，毕竟方允从小就跟着自己，从未做伤害自己的事，虽然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但因为他的存在才会让他觉得方家有时候像个家，而不只是个利益场所。 “她现在在上课，等有机会了在介绍你们认识。” “上课？”方允惊呼，“哥，我那嫂子该不会比我还小？也不对，比我小你俩也领不了证，那和我同岁？我一直以为你不搞对象是因为没遇到喜欢的，原来是喜欢的年龄不到啊！” 肖泊远“啧啧”两声，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调侃他，怎么会放过。 “原来你是这种男人，喜欢年龄小的，难怪给你安排那么多都看不上，早知道哥几个提前去学校给你慕色几个，也不至于让你单身这么多年，还搞得圈子里的人都以为你有什么障碍。” 全场只有林听知道全部，咬着牙努力憋笑。 安和洵坐在方略身旁，看着他面无表情，抿着唇轻笑道：“好了，别调侃了，好不容易有人落入他的圈套，这要是跑了，你俩上那去找人。” “四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人还不好找。”肖泊远说着忽地一下转头盯着安和洵。 “看我做什么？”安和洵问。 肖泊远带着探究的目光在安和洵和方略两人身上来回转，最后得出结论问道：“你们九四年的老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学生妹，没记错几年前你在国外的对象也是个学生。” 安和洵依旧笑得温文尔雅，挑了挑眉问：“羡慕？” 肖泊远“嘁”了一声，“羡慕？我肖泊远最不差的就是女人，你觉得我有什么可羡慕的。” “羡慕没有绿帽子。” 方略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肖泊远笑容僵在了脸上，剩下的几人却乐得合不拢嘴。 “略哥！” 方略起身弹了下衣袖，“你们继续，我还有事。” “干嘛去啊？”肖泊远问。 方略驻足，回头看着几人，目光淡淡的，启唇道：“她该下课了。” 几人愣住了，等包厢门关上肖泊远还有些不敢相信的问：“确定刚刚是高高在上的方略？” 方允点了点头，又摇头。 从会所出来，方略开车去了央艺，这是送涂婳去的时候说好的，因为今天突然被叫去方家，为了不让他们怀疑，涂婳最近几天都回水郡湾住。 舞蹈训练室里，穿着训练服的涂婳套上黑色的长羽绒服，背着包向教室外走去。 十二月的景川已经挺冷了，树上的叶子也掉得差不多了，从教学楼出来，一阵寒风吹过，涂婳停下脚步将自己的羽绒服从下拉倒下巴处，裹紧了才迈开脚步。 周衡刚好从自己面前走过去，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挽着他胳膊的女生，只是那个女生并不是上午唐宋口中设计系的女生，而是一起上课的人。 涂婳收回眼神，没有去细想，因为与自己无关的人她都懒得花心思。 然而，这只是她的想法，别人并不这么认为，就像沈妍玺，她觉得周衡会这样全都是因为涂婳，包括不喜欢自己也是因为她。 走到方略上午送她来的停车位，黑色的桥车已经停在那里了，拉开车门坐进去看向方略说：“后面我自己开车来就行。” “嗯。” 话题终结。 涂婳因为走了一段路，鼻子脸蛋冻得发红，不由往领子里缩了缩脖子，低着头刷着手机。 方略单手握着方向盘，右手将空调风调大了一些，又搭在方向盘上。 安静的空间和暖呼呼的热风，让折腾一天的涂婳终于有了片刻的放松，脑子也就像越转越慢的齿轮开始罢工，最后索性停摆，靠着窗户闭上了眼。 方略偏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头，眼里有些许无奈。 自己不论是在名利场、部队亦或者是学校都是瞩目的对象，但身旁人对自己却没有那样的目光，要不是因为两人协议结婚，她估计连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 事实上好像也确实如此。 车缓缓进入水郡湾车库，过减速带时涂婳睁开了眼，看了眼车外，见已经到了，心里暗自窃喜，这要是醒早了，“老板”开车，自己干坐着，又没什么话说，尴尬。 着实尴尬！ 一进家，涂婳就闻到了熟悉的柠檬清香，忍住好奇的脚步，跟在方略的身后等他回到自己房间才迈着小碎步折身进厨房，“孙姨，你做了什么？我闻到了柠檬味。” 有了这段时间的接触，孙桂香和涂婳的关系近了不少，加上孙桂香的年纪，总会有中把涂婳当自己女儿一样照顾。 “太太，你要不自己看看？”孙桂香笑着说。 涂婳扫了眼，目光落在一个盖有盖子的陶瓷碗上，伸手打开看着里面的青柠片，还有去了骨头的鸡爪子各种配菜，咽了咽口水，惊喜道：“舂鸡爪。” 涂婳盖上盖子，由衷的夸赞道：“孙姨，你真的好厉害！” 孙桂香抿唇一笑，“方总说你比较喜欢吃你们当地的小吃，我特意学的。” “谢谢孙姨。”女生笑得灿烂，两个梨涡就像点缀在嘴巴边的星星。 “太太，这都是方总让做的，其实我们方总人挺好的，看着不好相处，其实是面冷心热，而且他对太太你挺有心的，太太也得多关心一下方总，这样感情才会升温。” 涂婳笑容渐渐有些僵，对她说道：“我去换个衣服。” 经过客厅看到方略刚好从他卧室出来，回房间的步伐都快了许多。 第34章 方太太，记住我们现在关系 有了方家那天的经历后，两人之前那种不熟感逐渐消失。 这几天里白天方略上班，涂婳去学校，晚上两人一起回家吃饭，异常的和谐让尴尬的感觉都没有，涂婳有时候会有种这辈子要是非要结婚，方略肯定是个好伴侣。 涂婳一如往常的吃完饭回到房间和涂玲雨打电话，为了不让她发觉什么，她谎称宿舍最近网不太好，就没有视频。 电话里涂玲雨说着宁洱最近新奇的事，说着说着突然唤道：“婳婳。” “嗯？” “方略也帮了我们不少，阿妈寻思着给他寄点我们这边特有的水果，正好家里的冬芒也熟了。” 他这样的人想吃什么水果买不着，甚至吃的都是洗好切好的。 涂婳耐心的说道：“阿妈，别麻烦了，他平时比较忙，寄过来放着也坏了。” “婳婳，虽是这样，但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哪怕他是你男朋友，我们也得礼尚往来。” “阿妈。” “就这么说好了，你把他家的地址发给我，我直接寄给他，你给他说一声，吃与不吃又或者给谁都是他的事。” 涂婳知道自己是说不听的，况且涂玲雨生着病，基本什么都顺着她。 “行，那我问他一下。” 挂了电话，涂婳从沙发上起来光着脚直接走到书房，书房门半掩着，从门缝刚好能看见方略的侧脸，坚硬流畅的下颌线勾勒出一张完美的脸，男人神情专注，不论是外貌还是认真工作的模样都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注视了几秒的涂婳猛地发现自己的失神，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敲了敲门。 方略转头看向门口，“有事进来说。” 涂婳推开门走进去，看着方略逐渐靠近的双眉，心想不是他让自己进来的，打扰到他了？ “我要不等你不工作了再找你？”涂婳说。 方略仰头对上她疑惑地目光，带着几分训斥的口吻说问：“家里没你的鞋？” 涂婳低头看了眼自己光着的脚，有些窘迫的解释道：“我就是习惯了。” 在宁洱一年四季都很暖和，加上住的是竹楼，在家的时候基本都是光着脚。 方略没再说什么，问道：“有什么事？” “我阿妈她想感谢你，想着给你寄点我们那的水果，我虽然说了不用，但她执意要寄，所以能不能将这儿的地址给她？” “代我谢谢你阿妈。” ？ 所以这就是同意了，这人说话怎么总是这样，就不能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 方略见她还站着，问道：“还有事？” 涂婳摇了摇头，“我出去了，不打扰了。” “等一下。” 涂婳又转回身看向他。 “周六晚上和我见几个人。” “哦。”涂婳乖巧的应了声，也不好奇见谁，但为了维持好方太太这个身份，还是多问了句，“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和你平时一样就行。” “好。” 等涂婳出去，方略拿起旁边的手机，拨了通电话说：“将家里都铺上地毯。” 周六那天涂婳没课，也就没去学校，但元旦晚会刚好是央艺成立三十周年，届时不仅学校领导，校方各投资人都会亲临现场，而涂婳因为在《舞动奇迹》节目获得冠军，被指定要准备一个节目表演。 吃了早饭，涂婳就到楼下的舞蹈室，这是舞蹈室改好后她第一次进来，一面墙的镜子，顶尖的音响设备一应俱全。 涂婳站在舞蹈室中间，忽然能理解那些削破脑尖都要挤进豪门；那些不择手段嫁给有钱人；那些富太太就算委曲求全也不离婚的缘由。有钱，有很多钱，这件事的诱惑力真的没人能扛得住。 上午下午除了中间午饭时间涂婳都耗在了舞蹈室，也就忘了时间。 方略进家后，孙桂香从厨房出来，“方总，回来了。” “她呢？” “太太在楼下，应该是在准备什么新舞蹈，今天一天都在楼下。” 方略“嗯”了一声，抬手看了眼手腕上昂贵的手表，转身下了楼，站在玻璃门外看着女生穿着紧身白t恤，黑色长裤勾勒着曼妙的身姿，对着镜子转圈，似乎是不满意，一遍又一遍，不断的重复。 也许是练得太久，又一次转圈时，右腿没使上劲，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还好出现及时的大手拉住了她的胳膊，才能在她要与地面接触的时候按了暂停键，胳膊上那种强有力的触感让心里有了一丝庆幸。 涂婳抬眼见是方略，立即站好拉开距离，“你回来了，是不是到点了，我现在就上去洗漱换衣服，等我二十分钟。” 说完人就像一阵风消失，一向没什么表情的方略，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自己有这么让她不习惯。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刚那细软的胳膊，自己都怕力气太大给捏断了。 双手插兜上了楼，坐在客厅等着。 涂婳回到房间立即钻进洗漱间洗了个头发，冲了澡，头上还裹着干发巾就出来在衣柜里找衣服，自己平时穿的都比较随意，但现在要和他出去见人，怎么也不能丢了他脸，最后还是决定去他准备的衣帽间挑了件比较接近自己平时穿着的打底衫，牛仔裤和一件鹅黄色羽绒服。 换好衣服，又简单的化了妆，将头发吹干散在身后，拿着手机包包走出卧室，“我好了。” 方略回头看了她一眼，看上去和平时一样，但又有些不一样。 涂婳见他盯着自己，垂眸扫了眼，解释道：“不知道你要见谁，但我怕太随意，会不符合你，还有方太太这个身份，所以就穿了衣帽间的衣服，包包也是。” 方略起身说：“本就是给你的，你想怎么穿是你的事，不用和我汇报，以后按季都会有新的衣服放进去，你自己挑喜欢的就好。” “哦。”涂婳乖巧的应答后跟上方略出门。 到地下车库，坐的不再是平时自己出去时的那辆黑色桥车，而是方略常坐的白色迈巴赫。 一直到会所里面，涂婳都没说什么，方略走哪自己跟到哪，乖得让方略都觉得她本就是这样，想要将人带回去，谁也不见。 到顶层包厢门时，方略微微偏头，低声说：“方太太，记住了我们现在的关系。” 这声方太太让涂婳心如止水的心泛起了点点涟漪，点头应了声“好。” 第35章 接个吻应该没问题吧 方略推门进去，涂婳紧随其后抬脚进门。 原本还歌舞升平的场景瞬间安静了下来，坐着的几个男男女女同时看向门口，视线从方略身上再移到涂婳身上，男人好奇中的炙热目光和女人探究的视线，像是将自己架在火上烤一样，涂婳下意识看向身旁人。 方略低声说道：“他们就是好奇方太太是谁。” 忽然面前窜过来一身影，盯着涂婳打量了几秒说：“怎么有种眼熟的感觉。” 涂婳看了眼肖泊远，痞里痞气的模样，自己确实没见过。 方略睨他一眼，左手从涂婳身后绕过轻轻搭在肩头往自己前面带了下，随即松开手说：“去坐着。” 涂婳点了点头，走到里面的位置坐下，经过林听身旁时，礼貌的叫了声：“林医生。” “小嫂子，别这么客气，叫我林听就好。” 林听笑嘻嘻的，一点也没有平时在医院那严谨的模样。 涂婳坐在灰色的皮椅沙发上，身旁的位置也跟着陷下去，涂婳看了眼紧挨着自己坐下的方略，余光才注意到一侧还坐着一个男人，留着微卷的中长发，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我想起来了。”肖泊远大声说着从门口处折回来，走到两个穿着性感的女人中间坐下，“在听子的办公室见过。” 听到这么说，涂婳才想起和方略在医院见面的时候，他身边好像是还有一个人。 “好了。”方略的声音响起，然后低头看向涂婳，“给你介绍一下，肖泊远，安和洵，林听你认识了，都是自己人。” 这是带自己认识他的朋友。 涂婳乖巧的点头，然后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小嫂子，除了我们三，还有一个叫祁钺，人在部队，我们和略哥都是过命的交情，所以不用拘束。”林听说道。 涂婳笑笑，只是看着他左拥右抱的时候眼里还是闪过一丝诧异，这可是打心里尊敬的医生，自己阿妈的性命就相当于掌握在他手上，没想到私下也是这样。 那方略也是这样吗？ 想到这她忍不住看了眼身旁和安和洵谈事的男人，忽然又转回头，自己在想什么，他怎么样自己也管不着，也不该自己管，自己只是和他逢场作戏的工具人。 包厢内，林听和肖泊远带着女伴去旁边玩起了桌球，方略和安和洵谈着自己不感兴趣且听不懂的事，自己端坐一旁无趣，就拿着手机垂头玩着。 这时有个长相艳丽的女人蹲在方略前面给他的杯子倒上酒，扫了眼低头玩手机的涂婳，端起酒杯噎着嗓子叫道：“方总。” 被打断谈事的方略扫了眼女人，神情不悦，冷冷问道：“谁让你进来的？” 冷淡的声音让女人浑身一颤，“我看方总你的杯子空了，你旁边的女人就顾着玩手机，也没给你倒上，就自作主张给你续上，我没别的意思。” 和陶然聊天的涂婳一脸懵逼的抬头，刚好对上方略的视线，眨了下眼，问：“用我倒吗？” 涂婳放下手机，身子往前倾，伸手拿过酒瓶和一只干净的酒杯，边倒边说：“方总，要我倒酒早说嘛！我还以为这些都有专人服务。” 这语调涂婳自己根本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之前为了涂玲雨的医药费，涂婳来这里兼职了两天，不同的是自己是来做翻译的，见他们谈事的时候都有专门的人倒酒，就是没干两天就被方略撞上了，然后就没再来了。 将半杯酒递过去，“没了我再倒。” 方略就盯着她，也没伸手接，涂婳又递了递，他还是无动于衷。 涂婳有些疑惑的望着他，这几天两人虽然熟络了不少，到底是接触少，不算了解，她也不清楚方略平时的行事作风。 安和洵端着酒杯，脸上挂着浅笑，像是看戏一样。 在那边打桌球的肖泊远也看到了这一幕，走了过来，对半蹲在地上的女人说：“谁让你过来的，出去。” 女人剜了眼涂婳，才委屈巴巴的起身向外走去。 涂婳前一秒还有些莫名其妙，忽然明白了，原来是那个女人把自己当成了方略不合格的女伴。 发觉方略还直愣愣的盯着自己，有些心虚的问：“不喝吗？那我放回去。” 方略伸手端住杯子，“方太太，我在外应酬从不需要女伴，也不喜欢。” 这是跟自己解释，干嘛跟自己解释。 涂婳嘴上乖巧的应着“好”，心里却在想自己那么引人注目，别人非得往上凑自己又没办法。 肖泊远“咦”了一声，“略哥，我觉得你这是在变相像我们撒狗粮。” 肖泊远在一旁坐下，“小嫂子，我没记错，那次在医院见面是在八月底左右，然后略哥一直在国外，你俩这就领证了，老实说是不是略哥强迫你的？” 涂婳摇头，“你情我愿，不存在强迫。” 肖泊远意味深长的“哦”一声，几人从小一起长大，别人不了解方略，他们还不了解，也就林听那个没心眼，心思单纯的人才会相信两人是因为爱情结婚。 涂婳听出肖泊远的怀疑，想到进门前方略的叮嘱，又说道：“我和阿略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各方面都很合拍。” 鬼知道涂婳在当着方略的面说出这么亲昵的称呼时，手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旁边的方略听到她温柔的嗓音，尤其是在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时，呼吸一紧，心脏像是被什么撞击了一下。 “小嫂子，也不是我不信，像我这样的情场浪子，见过太多情情爱爱，就你俩这速度，别说我，安和洵，你信吗？” 安和洵整个人都散发着斯文儒雅的气质，视线落到涂婳身上，轻笑道：“方略都说了，有什么不信的。” “装吧你！老男人，我们几个就你最能演。略哥，小嫂子，既然你们是合法夫妻，又都说是为爱结婚，接个吻应该没什么吧？” 第36章 没带脑子出门 涂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协议确实有写做有名无实的夫妻，但没说不会有肢体接触，况且装这种恩爱夫妻没有肢体接触也不可能，虽然涂婳早就有心理准备，但真要践行，确实有点奇怪。 “你觉得呢？”方略沉声反问。 肖泊远立马打马虎眼道：“玩笑玩笑。小嫂子，别介意。” 又一起玩了会儿方略才带着涂婳离开。 肖泊远凑到安和洵身边，“你还真信他俩是真结婚？” 安和洵歪头，沉思片刻说道：“真假重要吗？方略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能和她领证，就足以证明她的不一样，我奉劝你以后少在涂婳面前吊儿郎当，否则到时候找你麻烦，别找我们帮忙。” 肖泊远撇撇嘴，“行吧！你们这些老男人不搞对象还好，一搞……” 叹了口气起身说：“我继续去混迹我的鱼塘，你们随意。” 元旦前十几天涂婳基本都是在舞蹈室度过，跳舞这件事对她来说一直都很重要，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喜欢。 上次虽是为了奖金参加的节目，但每一个舞台都是认真的对待，未曾敷衍。 连着好几天的修改调整，校庆上要表演的节目有了雏形，对着镜子有顺了一遍，音乐停下的瞬间，满意的勾起了唇角。 “涂涂。”唐宋推门进来，“准备的怎么样了？离校庆只有一周了。” 涂婳自信的点头，“差不多了。” 唐宋看着她穿着贴身t恤和宽松的唱黑裤，忍不住咂舌道：“讲真的，抛开舞蹈，就你这身段往舞台中央一站，那目光不往你身上瞟都不行。” 涂婳转身拿过黑色长羽绒服穿上，敲了下她脑袋说：“正经点。” “我怎么就不正经了，这是事实，而且我就是被你当时穿你们民族服装的身段吸引，所以说嘛！什么一见钟情，不都是见色起意，你那不知好歹的老公怎么就忍心将你留在学校，我要是你老公，非得天天跟着你不可。” 听着唐宋说涂婳才想起方略，那天和他朋友见了面后，他又出差了，除了每天一成不变的模板式问候，两人也没联系，到现在也快半个月了。 抬手捏了捏唐宋的脸说：“走吧，舒禾应该等着了。” 今儿冬至，三人约好一起去学校食堂吃饺子。 刚到食堂，舒禾已经坐着等着了，见两人来，扬了扬下巴，“我都点好了，还要了份黑芝麻汤圆。” “辛苦我们女神学姐了。”唐宋笑道。 舒禾撩了下头发，“嘚，别说那些虚的，那个沈妍玺的哥哥一帮人也在这。” 唐宋笑容顷刻间僵在脸上，随即干笑两声，“与我无瓜。” 涂婳和舒禾两人都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档口出传来阿姨的声音，“三十一号，饺子好了。” 坐在外侧的涂婳放下手机说：“我去端，你俩坐着吧！” 走到档口处，涂婳端起装有两盘饺子的大餐盘，转身刚好对上站在自己身后人的目光。 刚要从他身侧走过，就听到男人阴阳怪气道：“这个社会凭姿色吃饭不是什么长久的事。” 涂婳驻足，回头扫了他一眼，“靠什么也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沈哲玺双手插兜，蔑视道：“你以为谁都想和你有点关系，像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得多了，嘴上说着尊严，不在乎身外之物，实际上比谁都看得重要，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还一副清高不屑的样，也就是我那愚蠢的兄弟会觉得你这是难能可贵的高尚品质。” “嗯，说完了？” 平静地涂婳让沈哲玺有些许意外，张了张嘴也没发出一个音节。 涂婳没理会他，端着餐盘回到位置上。 “怎么去这么久？”唐宋问。 “碰到个没带脑子出门的人。”涂婳边说着边将饺子从餐盘端出来放在中间，又将蘸料小蝶放到每个人面前。 唐宋抽出筷子喃喃道：“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医院，满大街的都是药店，有些人就是不认为自己有病。” 涂婳轻笑，“好了，吃饭吧！” 见舒禾一直在看手机，她一般很少这么长时间盯着手机，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吃饭了。” 舒禾这才放下手机，心不在焉的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三十一号，汤圆好了。” 舒禾拿着手机说：“你俩吃，我去端。” 涂婳和唐宋相互看了眼，唐宋说：“舒禾今天不对劲。” “看出来了。” 走到窗口的舒禾还在看着手机里的消息。 他回景川有段时间了。 看得太认真以至于端着汤圆没注意到旁边伸出的脚尖，踉跄了一下，碗里的水晃了出来，洒在手上立马红了一大片，还冒着白烟，手上的碗也掉在了地上，因为是塑料的没有碎，只是发出叮铃哐啷的声响，滚到一旁。 旁边的人和档口的阿姨都在关心她，而她的视线却还在手机上。 好像是为了家里安排的结婚对象。 听到声响后的涂婳和唐宋放下筷子冲了过去，着急问道：“有没有事？” 舒禾这才意识回笼，收起手机装进衣服兜，看了眼手背上的一片红，“没事，要不再买一份？” “买什么买，去校医室。”涂婳有些气急道。 意识到自己语气的生硬，又说道：“我没有生气，就是有点急。” “没事。”舒禾笑着，就是眼里没什么笑意，甚至还有些难过。 “我说，洒了也不收拾了，别人怎么走路，该不会仗着自己是杨老师的女儿就搞特殊吧！” 食堂这时人正多，尖锐的女声一出，大家都看向舒禾。 “杨老师，那个杨老师？” “不可能是杨洁老师，不都说她为了跳舞没有结婚生子。” “可我们学校能数的出来的，还能有这么大孩子的好像也就杨洁老师。” “……” “唐宋，你送舒禾去校医室，我收拾了就去找你们。”涂婳说着就要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碗。 “涂婳，别收！”舒禾说着转头盯着人群中李庆茹，“上次给你的记性不够，我这次让你深刻一点。” 李庆茹也不甘示弱道：“我怎么你了？你就给我下马威，你洒的让收拾了还不行，我看你是仗势欺人惯了。” 两人一吵上，看热闹的也就多了，和李庆茹一起的几人也围了过来，坐在不远处的沈妍玺对坐在对面两人说：“哥哥，衡哥，这次你们一定要帮帮庆茹，上次就被欺负了。” “行，没问题！”沈哲玺一口应下，拽着周衡就往人群中走去。 第37章 反常 沈哲玺拽着周衡走到人群前，看到站在对立面的三人，两人脸上都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 李庆茹见两人站在自己身边，眼里露出一丝窃喜，不过被涂婳捕捉到，抬手轻拍着舒禾的后背安抚情绪，“先去医务室，不然起水泡就麻烦了。” 说着抬眼直视李庆茹，“到底是仗势欺人还是别的一回事，这儿监控那么多，应该挺好找的，睁眼说瞎话这事你可以，校领导和人民警察应该不会。” 李庆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唬谁呢？来来回回这么多人，她自己一直盯着手机不看路，没烫着别人就在心里拜大佛吧！还在这脑补别人故意使绊子，你是有被害妄想症？” 涂婳嘴角扯出一抹笑，“你怎么就这么清楚的记得她一直在看手机？还有，我刚刚有说是别人故意的？” 涂婳说话的语调很慢，将一直和故意两字强调得很重，无形中给人压迫力。 唐宋在她身旁默默地点赞，相处这么久，她也清楚涂婳就是面上看上温温柔柔，别人说什么难听的话也不着急反驳辩解，一旦开口就让人哑口无言，而且连带着身上的气场都变了，有种威慑力。 用她自嘲的话说，就是那种光脚不怕穿鞋的架势。 “哥，你帮帮庆茹，看看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别人好心提醒汤圆洒在地上要收拾，结果还要被说成这样，还倒打一耙。”沈妍玺拽了下沈哲玺的衣袖。 沈哲玺其实不想管，自己不待见涂婳纯粹是因为那是让自己兄弟伤心的人，但不得不承认她刚刚的逻辑并没错。 况且，对面还站着一个自己不知道怎么面对的人。 要不当个和事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对着舒禾说道：“同学，你要不先去医务室？也不是什么大事，都是为了公共区域环境，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 “沈哲玺！”唐宋带着怒音叫道。 身边的人都看向唐宋，沈妍玺皱着眉问：“哥，你们认识？” 沈哲玺盯着唐宋，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就被唐宋如机关枪突突的声音压制回去，“什么叫上纲上线？没看见她受伤了？没看见是她先嘴不饶人，还有你是央艺的人？你不是你在这插什么嘴？” 涂婳想着上次见到这样炸了毛的唐宋是在自己拿了冠军那天的休息室，不由地的和眼前人联系到了一起，瞟了眼沈哲玺，却发现他眼神里有些不知所措。 “我的意思就是让她先去医务室。” “去不去管你什么事？把你自己的人管好，有病！”唐宋说着挽着舒禾大步流星的离开，“涂涂，我送她去医务室。” 涂婳应了声，这场“热闹”在两人离开后也渐渐散开。涂婳转身看着拿着扫把铲子的食堂阿姨，走过去笑吟吟的说：“阿姨，我来吧。” 阿姨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她，看着她扫着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脾气还真是火爆，这洒了就洒了不是常事，怎么还吵上了。” 涂婳笑笑没应声，把垃圾倒了将工具还到阿姨手上，“阿姨，有拖把吗？” “剩下的我们一并收拾就行了，你去看看你朋友的手有没有事，刚煮出来的汤圆很烫的，我看烫了挺大一块，这么漂亮的姑娘，手上要是留疤就不好了。” 涂婳点头道谢就向食堂外走去，刚走出门口，就收到舒禾发来的消息，转头去了学校保卫科。 按照舒禾说的，她很快就得到了许可走进监控室，找到了食堂的监控画面，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在舒禾端着汤圆转身往回走时，脚底突然出现的穿着白色老爹鞋的脚尖，因为动作幅度不大，只是往旁边挪动了一下，也不能完全定义为故意的。 将监控视频拷贝了一份，拿着离开的时候，果然看到沈妍玺和李庆茹向这边走来，涂婳立即换了个方向准备离开。 回到宿舍舒禾和唐宋也刚好回来，舒禾的手上涂了一大片棕色的药，涂婳关心的问了几句，才坐下说：“视频我发给你了。” 舒禾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却看入了神。 唐宋偏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学姐，你怎么了，今天很不在状态。” 舒禾将手机扣在桌面上，起身拉开衣柜门，拿出干净的衣服换上说：“我出去一趟。” 唐宋愣愣的看着关上的门，才回头看向涂婳，“真的好反常。” 说完才发现涂婳也正用着探究的目光盯着自己，“不仅她反常，你也很反常。” “我？”唐宋指着自己，恍然大悟道：“你是说沈哲玺？” 涂婳点头。 唐宋叹了口气说：“其实也没什么，还记得我给你说过我也被表象迷惑过，说的就是他，高中的时候我和他一个学校，他在高中的时候可比郁郁寡欢的周衡受欢迎多了，为了和他有接触，我还报了他在的培训班，到后来也确实认识了，我呢也勇敢表达了我的喜欢，但你知道这人说什么吗？” 涂婳有些好奇的问：“说什么？” “她说我太小，不合适。” 涂婳纳闷，“你俩不就差一届？” 唐宋干笑道：“不是年龄小，是胸小。” “……” “不是，我那会儿才刚读高二，小怎么了？不是很正常。”唐宋想到这里就来气。 涂婳看着唐宋因为激动而上下起伏的胸腔处，忍不住笑了出来。 “涂涂！你还笑，因为跳舞保持身材，这不让吃，那不让吃，错过发育期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去搞个假的吧？” 涂婳敛起笑容说：“好了，我不是笑这个，你也别太在意，这不是你问题，是他的问题，因为身材喜欢又或者不喜欢一个人，好像都不是真心的，别放心上。” “我没把他放心上，我就是觉得不值得，也不知道那时候的我眼睛被狗啃了，居然觉得他帅，垃圾人！” 唐宋不停地吐槽，涂婳也就是点头应着，其实沈哲玺长得确实不差，包括沈妍玺也很漂亮，就是放在央艺，尤其是在认识了方略后，涂婳还是觉得差了点什么。 其实在她看来，沈哲玺这个疙瘩在她心里的分量一定不小，要是真不介意，应该是不被提起，而不是一见到他就情绪异常。 第38章 退学 等到晚上十一点舒禾也没回来，涂婳坐在床上给她发了条消息问了下，得到不回来，勿担心的答复，也就放心了。 划着手机，看着时间，才发现方略今天的消息还没发来，这次他出差的地方在舟南市，所以每晚十点就能收到他消息，但今晚已经过去一个小时还没收到。 还说自己不是个轻易改变的人。 涂婳在心里默默吐槽，吐槽的话音刚落，手里的手机就振动了了一下，涂婳盯着屏幕，后背一阵发凉。 有那么一刻真觉得方略是不是在自己身上安装了什么窃听器，又或者他是不是有什么知晓术，为什么每次的吐槽总能在下一秒被他撞破。 虽然都是模板，每次都没什么不一样，但涂婳依旧会认真看完。她是这样想的，万一哪天不一样，要是被问起来自己说错了那就失职了。 看完后才放下手机睡觉，第二天醒来时，下意识的看了对面床铺，舒禾还没回来，下床准备洗漱，敲门声就响了。 涂婳走到门口打开门，看着唐宋问：“这么早？” “舒禾回来了吗？”唐宋说着就走进去，顺手将门关上。 “没有，怎么了？” “李庆茹被退学了，学校官网还发了通报批评。” 涂婳拿着牙刷愣住了。 唐宋怕她不信特意将手机点开递到她面前， 鉴于李庆茹同学多次违反我校校级校规，在警告处分之后再犯，予以退学，希望央艺学子引以为戒。 唐宋一脸不可思议的说：“这速度也太快了，而且这事要说严重也不至于到退学的份上，还有她和沈妍玺他们走得那么近，不管是沈家还是周衡替她多说两句，学校应该也不会这么做。” 涂婳耸了耸肩，表示自己就不知情了。 “她不是和我一栋宿舍楼，我听说她父母来了，给校方求情直接不见，现在好像去找沈家托关系了。” 涂婳挤好牙膏，看向唐宋，“这事到这里就与我们无关了，好好好准备你的春晚训练。” 唐宋想了想也是，装起手机说了几句就走了。 沈家，沈妍玺撒娇到道：“爸，你就帮庆茹给学校那边说说。” 李庆茹的父母也是满眼期待的看向沈志平，“沈兄，你也知道就我们这点小生意，和校董那边也打不上话，麻烦你牵个线。” 沈志平叹了口气说：“真不是我帮，我托人问了，这与你们说的杨老师没关系，是校董的决定，你们也清楚央艺是景川有名的袁家和安家的创办的，这些世家，我一个做翡翠生意的也说不上话，我只能说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说着看向沈妍玺，语重心长道：“妍玺，以前在中学你怎么任性爸爸都没意见，也能替你摆平，但央艺这个学校不差有钱人，有权有势的也不在少数，所以你自己也要留心一点。” 李庆茹听到这里，知道自己不能回学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反而安慰起自己的父母，“爸妈，没事，这研究生不读也罢，在杨洁将涂婳招进学校，这研究生就没什么读的必要了。” “说到底，都怪涂婳这个女人。”李庆茹咬牙切齿道。 “上次就听你说过，这人到底是谁啊？”李庆茹母亲问道。 “就一个破地方来的，在景川和一个有钱的老男人结婚了，具体是谁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有权有势，不然杨洁为什么这么向着她，就连上次的节目都给她放水。” 李庆茹的父亲说道：“早就听说央艺有很多长得不错的大学生被高官富人养了，看来真有此事，那这学校不继续待着也好，我们再送你出国。” 沈志平听着这么说央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毕竟自己的宝贝女儿还在这学校。 李庆茹的母亲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立即说道：“像妍玺这样漂亮，跳舞又好，人又善良的女孩能在央艺学习，是央艺的荣誉，谢谢妍玺对我们家庆茹的照顾，以后常往来。” 沈妍玺点头笑了笑，“那庆茹我跟你回学校收拾东西。” 两人坐上沈家的车去了学校，一路上李庆茹都还是有些气愤，“妍玺，谢谢你，但是这口气我咽不下。” 沈妍玺瞥了她一眼，假意安慰道：“我知道，我都替你生气。” 她挺不想李庆茹走的，因为她的存在就像一把剑，她可以轻易将剑指向谁，她讨厌涂婳，从《舞动时刻》节目在央艺第一次选拔就讨厌，更讨厌她在周衡心中的位置。 “等我回去想想，我一定要让涂婳付出点什么，不然我不甘心。” 沈妍玺笑道：“需要什么告诉我，能帮的都会帮你。” 李庆茹开心道：“谢谢你，妍玺，要是早点和你在一个学校就好了。” 接着一周里，央艺都处在筹备校庆的活动，参与表演的，没参与的表演的都很忙，只是因为学校下达命令说：“今年的校庆不仅有电视台来采访，各校董都会来观看，包括那个从未出席过任何活动的大boss。” 排练室里，涂婳一遍遍的重复训练，站在一旁指导的杨洁欣慰的点了点头。 一遍跳完，杨洁将涂婳叫了过去，说了些需要调整的地方，涂婳都一一应下。 “涂婳，这几天舒禾在宿舍吗？”杨洁忽然问道。 “在。”涂婳没有撒谎，也就一天晚上舒禾没回来，第二天下午就到宿舍了，整个人看上去颓废极了，和平时见到的都不一样，但也就两天，她又恢复往常，只是每天在雕塑室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以至于到现在她的手还没好，甚至有严重的倾向。 “平时你帮我多看着点她一点，她性格是孤僻了些，但没什么坏心眼。”杨洁说这话的时候，不是高高在上的舞蹈家，也不是严谨的老师，而是一个母亲在担心自己的孩子。 “好，我会的。” “麻烦你了。” 涂婳摇了摇头，又练了两遍才买着两份饭回宿舍。 第39章 实打实的灵魂夫妻 校庆当天，央艺学校处处都充满了热闹的气氛。 除了万众期待的晚会，上午开幕的艺术展也是聚集了不少人，包括社会上的艺术家，以及艺术作品爱好者。 一群人走向展厅，中间的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西服，身姿挺拔，留着长碎发，俊脸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谦谦君子的模样给人一种很好接触的感觉。 走进展厅身旁的人像是汇报工作似的介绍这本次参展的作品。 展厅里的其他学生纷纷低语，“那是谁啊？还让院长亲自陪同讲述。” “看他浑身的艺术气息，估计是什么艺术家。” “现在这个社会，互联网炒炒谁都可以成为艺术家。” 几个女生同时看向刚刚说话的男生，其中一个不忍吐槽道：“你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议论间，一行人走了过来，纷纷叫了声，“院长好！” 院长推了下眼镜，向几人介绍道：“安校董，也是有名的艺术家，他的作品你们估计都见过。” 安和洵微笑着点了点头从几人身旁走过。 “他是安和洵，我的偶像啊！” “居然还是我们的学校的校董，妈呀，感觉和大师又进了一步。” “……” 院长一直跟在安和洵身旁，边走边介绍，不敢有一丝懈怠。 央艺什么都是顶尖的，展厅也是如此，又大又敞亮，同时又根据不同作品进行了布展。 “安校董，这是我们最后一个雕塑作品展厅，参展的本科优秀作品七件，研究生作品十一件。” 安和洵微微颔首，看着一件件作品，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神色起伏，跟在身旁的院长领导，都不清楚他到底对这次布展是否满意。 最后走到一件大型雕塑前驻足，院长见他停留的时间比之前的要长，积极的介绍道：“这个是研究生二年级舒禾的作品，她的作品风格大胆，构思巧妙，雕塑系的老师都挺喜欢她的作品。” “不错。”安和洵应了声。 见他喜欢，旁边的老师又补充道：“原本参加这次校庆展的不是这件作品，这是她抽象课主题的作业，但因为前一周她手受伤了，新作品她不满意，就临时改了。” 安和洵又看了一会儿才说：“挺好。” 跟着的几人懵了，不知道他说的挺好具体指什么，院长在旁边谄媚道：“安校董，这是你第一次来我们院系看展，走了这么久也累了，要不要去办公室休息会儿？” 安和洵看了他一眼，应了声“好。” 以往这样的场合他都不愿来，但这次他挺想亲自来看看。 下午四点开始学校礼堂就人来人往，工作人员和参与演出的学生进进出出。除此之外，因为很多知名校友也回到学校，而这些校友大多是在娱乐圈，校门口都涌满了人。 “这一个校庆都快赶上明星盛典了，那么多人，饭都吃不上了。”唐宋托着脸埋怨道。 躺在床上的舒禾懒声懒气道：“吃那么多也没见长。” 唐宋在古典舞舞者确实不高，但一米六五的身高好在比例好，长手长脚，加上扎实的功底和出彩的表现力才会让她总能成为主角。 就在唐宋要反驳自己不矮时，头顶上方又传来轻飘飘的一句，“我说的是胸。” 唐宋瞬间炸毛，抱着涂婳的胳膊，“涂涂，她说我。” 涂婳的视线从手机移到她脸上，笑道：“外卖预计十分钟后送达。” 唐宋一下就好了，凑近涂婳的手机看了眼，皱着眉说：“涂涂，你怎么还在看你练习的视频，现在已经很完美了，放松心态，大舞台都上过了，还紧张这个？” 涂婳将手机锁屏扣在桌上，“也不是很紧张。” “放松放松，你就想着上了舞台，整个场子都是你的，你想怎么跳就怎么跳，反正是自己编舞，只要你足够自信，跳错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涂婳嫣然一笑，“好像挺在理。” “可不就是这样。对了，据说这次校庆是按照专业晚会节目的标准来的，你的表演服是不是送去了？”唐宋问道。 涂婳点头，“早上学生会的拿走了，说是有专门的化妆间和更衣室，也有化妆师，所以我们只需要去后台等着，什么都不用做。” “以前咋没这待遇。”唐宋嘟囔，“我看就是来的领导多，做做表面工作。” “对了，晚会结束你俩有什么安排，新的一年，要不一起出去嗨皮？” “不去。”舒禾说。 “为什么？” 就在唐宋追着问缘由时，涂婳的手机响了，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方略的消息。 【方略：晚上回家。】 这是回来了？ 回家这两字莫名有些触动涂婳，不管是真是假，方略确实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给了她一个像家一样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 盯着手机心情有些莫名其妙的舒畅。 【涂婳：嗯。学校今天校庆，可能会晚点。】 【方略：孙叔去接。】 “涂涂。”唐宋叫道，“你呢？” “不好意思，我也去不了。” “啊？”唐宋撇嘴，“你又是为什么？你老公不是出差了。” 每次唐宋说老公的时候，涂婳都有些奇怪的感觉，但是时间一长也就习惯了。 “他回来了。” 唐宋眼睛一亮，“那他要不要来看你表演？我真的好奇他到底长啥样，能让你这么听话。” “不来。” 唐宋吃惊道：“哈？你没告诉他你有表演？” 涂婳点头，她确实没给他说过。 “你俩这到底是哪门子夫妻？不参与对方的圈子，十天半个月见上一次，我很好奇你们平时都交流什么？总不能是不见面的时候不联系，见面的时候就酱酱酿酿，这不会太肉体夫妻了？” 涂婳捏着她的脸晃了晃说：“你小丫头脑子在想什么？” “不是，我二十，有这些想法不正常吗？倒是涂涂，你脸红什么？被我说中了？” “没有！”涂婳毫不犹豫的否决。 躺在床上的舒禾忽然坐了起来，盯着涂婳问道：“我也挺好奇，你和他能交流什么？” 如果自己没看错，那人是个难以接近且危险的人。 “就正常的问候，吃没吃饭，工作累不累什么的。”涂婳没说这都是模板，而且每天一样，怕她们在追问。 “所以你们不是肉体夫妻，是实打实的灵魂夫妻？靠灵魂共鸣？”唐宋疑惑。 第40章 她的裙子肩带断了 央艺的礼堂是单独出去的一栋建筑，空间很大，可容纳上千人。 前几排的位置是专门留给学校领导、老师、校友和工作人员区，来观看的学生只能从第五排开始往后坐，阶梯式的位置倒也不影响观看。 为了这次校庆，学校更是组建了专业的导演团队，连拍摄设备都是用的最好的。 晚会开始，灯光暗下，仅留下台上一束光打在主持人身上，台下昏暗一片，没人注意到前排在校长亲自接见下落座的两人。 安和洵身子微微向右倾斜，低声说道：“我还以为像这种活动你不会来。” 方略转头对上他的视线，“人是你开除的？” 安和洵微微笑道：“你应该感谢我。另外，我发现方太太在学校似乎过得不是很好。” 方略眉心一拧，涂婳说想安心学习，不想学校的人知道她已婚的事，自己就由着她，而且他知道真正的涂婳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所以也就没有让人留意她的校园生活，但现在从别人嘴里听到说她过得不好，有些生气。 安和洵脸上挂着笑盯着方略，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了，他是来真的，并不是肖泊远想的那样。 几个弟兄里，要说最了解他的还是自己，两人同年，加上安家与袁家关系，两人自幼就有交集，都是能一眼看懂对方的人。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因为我发现了更有趣的事。”安和洵卖关子道。 方略没好气的说：“想说就直说，别兜圈子。” 安和洵笑意更浓，“你就不怕你看到的并非真的她，不怕骗了你？” 方略知道他要说什么，有那么一瞬间放松了下来，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涂婳是什么样的人，否则也不会什么都由着她。 “未婚人士不如担心自己。” 安和洵明白了，转回头安心看节目。 涂婳因为有《舞动时刻》的冠军头衔，她的节目放在了倒数第二个，后台休息室所有人的妆容都差不多了才轮到她，但节目也进行了一大半了。 好在自己妆容不复杂，一个淡妆，长发束在脑后用最普通的黑皮筋扎着，十几分钟就完成了。 起身去衣架上拿过自己的表演服，一条红色绸缎般的吊带裙，走进更衣室换上。 出来时，后台工作人员举着喇叭喊道：“现代舞涂婳到等候区准备。” 涂婳快速换上舞蹈鞋跟着到等候区，同样等着的还有在自己前面表演的原创乐队，是一个由四名女生组成的民乐组合。 看到涂婳走过来，都笑着点头示意。 站在涂婳身后的一个女生忽然凑到她后肩处，“涂婳，你的裙子会不会有点危险？” 涂婳以为说的是动作幅度太大，会走光，解释道：“穿了打底。” “不是，你这个吊带感觉用力就会断。” 女生这话一出，另外三人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好像是挺危险的。”其中一人说。 涂婳扭头往后看去，才发现裙子本就只有一指宽的肩带现在只剩下三分之一连着，要跳的这支舞上半身动作幅度较大，要是用力可能真的会断掉。 “你有备其他衣服吗？” 涂婳摇了摇头，因为是在等候区，手机也会没带，心里不由地慌了起来。 舞台上传来主持人的声音，民乐组合准备上台，四人都担忧的看了眼涂婳，却又无能为力。 沈妍玺几人从舞台退场，路过涂婳的时候还特意瞟了眼她。 回到休息室，拿过手机就看到李庆茹发来的消息。 【李庆茹：等着看好戏。】 沈妍玺应了她的要求将人带到后台，至于做了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沈妍玺：？】 【李庆茹：她不是挺能勾引人，这次让她露个够。】 沈妍玺将她发来的消息删了，给几位同台演出的人说想看节目就去了观众席。 舞台上，民乐组合的表演进入尾声，主持人站在入口处，随时准备上台报幕，并用眼神提想涂婳准备。 涂婳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从刚刚不安地情绪跳出来，两分钟前她从一个女主持人手中借到了一个别针，让其帮忙固定了一下，虽然不够结实，但问题应该不大。 台上两位主持人问答式的说了些人生道理，然后女主持人对着观众席自信大方的介绍道：“接下来有请我们现代舞舞者，《舞动时刻》冠军涂婳带来《希望》。” 台下瞬间议论声比之前大，甚至还有了欢呼声。 “终于又能看到美女跳舞了。” “涂婳小姐姐真是宝藏啊！可惜她不玩微博，不然我一定关注她。” “哎呀呀，她怎么不和唐宋同台表演啊！” “可不是，我也好期待她俩合作，清冷直球美女和古灵精怪小甜瓜，好合适。” “姐妹，公众场合可不兴这样。” “……” 这些声音对于有过特种兵经历的方略来说，想不听见都很难，脸色愈发的冷峻，旁边的安和洵饶有兴趣的回头瞟了眼，偏头说：“方太太的人气不差。” 方略没理他，视线紧紧锁定在舞台上，看着女孩走出来，站在哪里就像一朵娇艳的红玫瑰长在了荒草中，夺目耀眼。 女孩的身体随着音乐起舞，一个个高难度的动作在她的表演下轻盈而连贯，没有刻意感，好像是她白皙的胳膊；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本就能做出这样的动作。红色的裙摆因为张弛有力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醒目的颜色让人感受到炽热。 这些看上去不费吹灰之力的动作，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场舞跳得多难，哪怕已经在尽力抛开肩带的事，但它就像根刺扎在肉里，不明显，却会在某些时候刺疼你，会担心它会不会断掉。 舞台下，唐宋盯着台上的人，不停地在嘴里念叨不对。 舒禾问：“什么不对？” “感觉不对，这不应该是涂涂的状态。” 舒禾盯向舞台，她不是舞者，并没察觉到什么，但听唐宋这么说，之前也看过她表演，好像能感觉出什么，又说不上来。 坐在前排的方略目光没有一瞬离开过台上人，他不懂舞蹈，也不懂跳舞，但他了解涂婳跳舞，在开始一分钟就感受到了不同。 视线锁定在她身上，别针在强光下有了一瞬间的刺眼，垂头在手机上输下一行字。 涂婳从没觉得五分多钟的表演这么漫长，结尾时，侧面的一束光洒向涂婳，像是阳光倾斜下来，她伸手慢步走向光，心底就在要松口气的时候，随着手臂抬高，肩上紧绷的线断了，绸缎般的衣服有着明显下滑的迹象，快要滑至胸口时，手指轻握像是抓住光似的迅速收回胳膊，同时抬起左手捂在右胸口，两手捂在胸前，缓缓蹲下，像是将光抓住了。 “她裙子肩带是不是断了？” 第41章 合格的方太太是什么角色? “她裙子肩带是不是断了？” 不知谁的声音一出，将原本沉浸在她舞蹈里的氛围变成了好奇肩带的事。 “好像是啊！” “这也太尴尬了，不过表演服这么劣质，多影响发挥。” “那说不定就是人家故意的，这样多吸引眼球。” “啊……” 台上的人并没有受太多影响，缓缓抬起头，伸长白皙的天鹅颈，暖黄色的光线洒在她脸上，像是阳光穿透黑暗的缝隙，照到一朵极具生命力的野玫瑰身上。 随着音乐的渐渐淡出，涂婳捂着胸口处起身准备行谢幕礼，这时上台的女主持人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宽松的外套将女生娇小的身材完全包裹住。 于此同时，台下坐在中央的男人起身离开的礼堂，一旁的安和洵看了眼离去的身影和校长知会了一声也起身离开。 观众席上的唐宋和舒禾也急匆匆的向后台跑去，涂婳刚好到休息室换下身上的表演服。 “涂涂，怎么回事？”唐宋一进休息室的门就急忙问道。 涂婳拿着手中的裙子，看着吊带裙断开的地方，整整齐齐的切口让她自己无法相信就是裙子本身坏了。 舒禾夺过她手中的裙子，冷嗤一声，“这人为的痕迹未免也太显眼些。” 唐宋不解，“价值连城的演出服没人动手脚，对一件百十来块的衣服下手，看来不是跟衣服过不去，是跟人过不去了。” 身旁经过的人突然嘲讽道：“又不是豪门千金，天天幻想着有人陷害，被害妄想症重度了吧。” 三人同时看向离开的人，涂婳伸手拿过裙子装进袋子，又随手拿起在舞台上披的西装对两人说：“我先走了，这事等我明天回宿舍再说。” “不是，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唐宋问道。 涂婳没意识到自己的着急，只是觉得让孙叔一直等着心里过意不去，还有就是怕借给自己衣服的主持人走了。 拿着衣服走到舞台出口处，等着几个主持人从台上下来，走到最后一个女生面前，将手中的衣服递给她，“谢谢你刚刚借我的别针，还有衣服。” 女主持人提着裙摆的手抬起来将涂婳的手推回去，“不用谢我，还有这衣服不是我的，是有人让我拿给你，我只是帮忙拿给你了。” 涂婳疑惑，又看了眼手中的西服，确实不像她的，因为是件男士西服。 “舞台上出现意外是件很正常的事，别太放在心上。”女主持人安慰着拍了拍她的胳膊，“我先走了。” 涂婳“嗯”了一声，看着手上的衣服陷入了沉声，但也就片刻，将西服一并塞进袋子向外走去，走到孙叔发来的位置，人已经在车外等着了。 “孙叔，这么冷的天你在车里等着我就好了。” 孙叔拉开车门，“不冷，太太。” 涂婳弯腰，车内的身影让她怔住了，“你怎么也在？” “太太，方总特意来接你。”孙叔站在车外说道。 特意这两个字在涂婳的耳廓里不停地打转，坐进去才问道：“是有什么事？” 身旁的男人没吭声，涂婳才意识到身旁人浑身笼罩着一种寒意，整个车内的温度比外面零下更冷。 心情不好的老板惹不得，不能往枪口上撞。 涂婳抿唇，小心翼翼的靠在椅背上，再轻轻的将袋子放到自己腿旁边，一言不发的注视着前方。 车内安静如水了十几分钟，身旁的男人突然开口唤道：“涂婳！” “啊？”涂婳扭头对上他的视线，立马又移开。 “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涂婳茫然，心想自己最近也没做什么有损方太太这一形象的是，方家人也没找过自己，这句话到底是问的自己清不清楚现在的身份，还是在质问自己清不清楚自己本身的身份。 “方太太。”涂婳回道。 方略盯着她，强硬的气势给人一种压迫感，“准确点。” “方略的妻子。” “那为什么受欺负不告诉我？” 涂婳眼里闪过一丝狐疑，难道在央艺的事他都知道了？ 但要说欺负，似乎真谈不上，毕竟每次自己都有反击，自己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羔羊。 “也没受欺负。” “那今晚的事呢？”方略反问，在听到安和洵说的以后，他就让吴聪去查了下，回到车里看着吴聪发来的文件，一条条文字，一张张图片映入眼帘，让他的脸色愈发深沉。 今晚？ 涂婳想到舞台上的意外，偏头看向方略，问：“你来晚会现场了？” “这不是重点。”方略定定的看着她，“今晚的事我来处理，你不用管了。” 涂婳乖乖的应了声“哦。” 有这样的人替自己解决麻烦，让自己没有那些糟心事，没什么不情愿的。 方略的视线移到她放在腿边的袋子上，涂婳注意到立马解释道：“这个是主持人给我救场的，具体是谁的我也不清楚，等我回学校问清楚了再还给他，我没有和异性有越界接触。” 对于这样急于解释的态度方略甚是满意，薄唇轻启道：“我的。” 一开始方略并不想让涂婳知道自己来了现场，想着看完她的表演就离开，等着司机将她接回家，但没想到会出现这些意外，循序渐进看来并不是好法子。 涂婳彻底怔住了，她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有种意外的心满意足。 他真的很好，而且总能将置身于水火的自己拉出来。 “那我回去洗了以后再还给你。” 方略瞟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的说：“方太太，我的衣服你认不出来，未免失职了。” 涂婳皱眉，心想协议里也没写这一条。 方略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又缓缓说道：“不然你认为合格的方太太应该是什么角色？” 涂婳明白了，自己不仅要认出他的衣服，还得将他的衣食住行，准确来说与他相关的一切都要了解得清清楚楚。 “好，我回去就记。” 车内又回复了寂静，一直到回到水郡湾，桌上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方总，太太，晚餐准备好了。元旦快乐，我就下班了。”孙桂香恭敬的说道。 方略应了声，涂婳向孙桂香挥了挥手，两人才一同走向餐桌，一起吃饭的次数也不算少了，但中间又隔了半个多月才面对面吃饭，还是会有种不适应，有种快速解决回到自己房间的想法，但今天的方略偏偏就不随了她的意。 第42章 补上 餐桌上一向寝不言食不语的方略问长问短，问的都是自己在学校的事，涂婳本着听话的原则，他问什么她答什么，有那么一瞬间，涂婳有种上学回来严父了解在校学习的既视感。 半个小时过去，一顿饭终于吃完，回到自己房间涂婳才放松下来，这一天二十四小时，愣是让她感觉过了一个月的，倒在床上，脑袋放空，小腿垂在床边，脚上的拖鞋要掉不掉的挂在脚上，晃来晃去。 “咚咚咚……” 敲门声一响，涂婳条件反射的起身，顾不得脚上掉的拖鞋，光着脚走到门口，打开门问：“有什么事？” “出来。”方略言简意赅。 “哦。”涂婳垂头跟着往外走，忽然注意到自己光着脚，想着折身回去穿拖鞋，发现自己脚下软绵绵的，再抬眼看向客厅方向，这才发觉原本的木地板都铺上了地毯。 方略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没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说道：“习惯不穿鞋就不穿。” 这些地毯是为自己铺的？ 涂婳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活了这二十二年，在涂玲雨面前她要懂事，要保护她，所以在她面前也就慢慢压抑自己心中所喜，甚至是自己某些情绪。 没有人像他这样纵着自己，从来就没有。 跟着男人下楼，走进影音室坐在黑色的皮质沙发上，大屏播放当下最热的科幻电影，方略在她身旁一尺远的地方坐下，“看完这个电影刚好过十二点，你就回房间睡觉。” 涂婳疑惑，这是什么逻辑，那要是这电影少几分钟自己还不能睡了，还有为什么一定要是过十二点，疑惑归疑惑，但也没问缘由，自己只是应了声“好。” 方略注意到她的疑惑，解释道：“孙叔说昨天应该和你一起过，实在走不开，今天给你补上。” “……” 昨天是阳历年的最后一天，所以今天补上的是跨年？ 涂婳笑道：“也不用补，我们本来就是假夫妻，又没有别人知道，也不会有影响。” 男人像是没听见一样没应声，漆黑的双眸注视着大屏，电影已经开始了，全英文的无字幕。 涂婳看了眼他，心想看个电影还这么全神贯注，收回视线也看向大屏，拿过一旁的抱枕抱在胸前，上半身靠在沙发背上，双腿习惯性的盘在沙发上。 就这样一个人盘腿坐着，一人双腿交叠坐着，中间的距离像是有万丈深渊，谁也没有逾距。 只是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累了一天的涂婳，窝在柔软的沙发上，昏暗的空间，暖呼呼的环境，还有屏幕上的全英文字幕，没多一会儿电影的画面就直接搬进了自己的脑海中，那种虚拟缥缈的画面让涂婳在另一个空间亢奋不已，只是在这个空间，她的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下两下最后直接歪靠在沙发沿上。 男人的视线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大屏移到旁边人身上，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目光不像平时那般让人不敢靠近，而是平静中带着一缕温柔。 这期间，方略的手机响过一次，他接通后放在耳边，沉声问道：“办好了？” “是的，方总。李家三人半分钟前坐上了离开景川的飞机，网上不利太太的言论也全部撤了。另外沈家在玉石行业发展一直都很稳定，但最近有意拓展其他版块，在和领凯科技接洽，估计是在为他儿子铺路。” 方略瞥了眼身旁的人“嗯”了一声，“你去和领凯的人谈。” “明白了，方总。” 挂了电话，方略看了眼手机，十一点五十五，离十二点还差五分钟。 想起孙叔来机场接他时说的，“方总，你应该昨天回来，昨天是跨年，这么重要的日子让太太自己在学校这样不太好，这要是让方家人知道，还得怀疑你们是不是逢场作戏。” 这样的节日。 自己不知道什么日子算重要，什么算不重要，因为不管什么节日他都一样在枯燥乏味以及不同的斥责声度过。 他只知道，今天她有表演，他得赶上。 但别人说这对她来说是好的，是重要的，是应该有的，那自己就照做就好了。 看着是手腕上的分针指到五十九的时候，方略伸手轻拍了下身旁人。 涂婳猛地睁开眼看向他，又看了眼大屏，电影进度条接近尾声，立马坐好了，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绵，“不好意思，睡着了。” 方略扫了眼手腕上的表，在秒针快要走满一圈时，他唤道：“涂婳。” “啊？” “元旦快乐！” 看着不苟言笑的他说出这几个字，涂婳还在状况外，笑容僵硬的附和道：“元旦快乐，元旦快乐。” “你可以回房间休息了。”方略声音冷淡，像是下逐客令一般。 涂婳“哦”了一声，放下抱枕起身，想到一开始的对话，涂婳又坐下，一副为老板着想的好员工模样说道：“方略，你每天应该有很多事要应付，我们本就是假夫妻，有些形式上的就没必要花时间，更别补了，你的时间应该挺值钱的，该配合的我一定会配合的。” 方略起身，俯视着她，缓缓启唇，“假夫妻这三个字不要在提，说多了就习惯脱口而出。另外，你作为现在的方太太该有的必须有。” 涂婳怔住了，她清楚的知道他说的只是因为这个身份，可还是会有触动，甚至有些羡慕以后会和他共度余生的人。 方略离开后，涂婳自己在影音室坐了会儿，整理了自己不该有的想法和情绪才起身上楼。 隔日，回到宿舍，涂婳才刚坐下，唐宋就小步跑进来了，“涂涂，回来了。你们看学校官网了吗？你裙子被动手脚的事发在学校官网上都快炸了。” 涂婳凑到她面前看了眼，她自己也很好奇到底是谁跟自己这么过不去，看到画面出现的人，有些在意料之中。 “你说这李庆茹是不是有病，为什么就是跟你过不去？”唐宋问。 第43章 别打我嫂子注意 躺在床上看书的舒禾懒懒回道：“没听过妒忌使人丑陋。” 唐宋“哦”了一声，“不过我还挺好奇是谁把这视频发到校领导那的，这要是一般的人肯定会被沈妍玺她们拦下。” 舒禾坐起来，眉尾轻挑，“哟，你这脑子是怎么看上沈哲玺那玩意儿的？” “哎呀呀，能不能不要间接讽刺我，不都说了年少无知，表象迷惑。” 涂婳默默地坐回位置上，想到昨晚方略说的他解决，让自己别管，没想到这么快。 “涂涂，难不成那个大佬暗恋你，帮你解决的？”唐宋好奇道。 舒禾嗤笑一声，“看来你这脑子不能夸，这事除了她老公还能是谁。” “真的假的？”唐宋不信。 涂婳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笑，表示是真的。 “你这隐形老公终于有用了一次，可真不容易啊！”唐宋感叹道。 舒禾从床上下来，悠悠说道：“他容不容易我们不知道，你要是在不去排练，接下来的日子就没那么容易了。” 唐宋恍然大悟，拔腿就跑，“我先撤了，不然就死定了。” 涂婳看着她冒冒失失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收回视线发现舒禾正盯着自己，咽了下口水问：“我脸上有东西？” “你老公是方略？” 涂婳眼底闪过一丝惊诧，随即点头。 舒禾双手环胸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不用诧异，上次你让我去接你阿妈，我无意中看到了楼下的人，当时还有些不信，但昨晚的事，没法让人不信。” “昨晚的事？”涂婳不清楚她指的具体是什么。 “唐宋只说了校方将视频挂在官网上的事，但不知道李家三口连夜被送出了景川，在景川能有这样能力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涂婳眉心微微一蹙，将人直接赶出景川这确实是她没想到的，更没想到的是方略能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决定一家三口的去留。 看来自己一开始规划的没错，做一个顺着他的方太太。 “涂婳，你因为什么和他结婚我不好奇，也不想知道，但我还是得告诉你，不管是方略本身还是方家都很危险，你没有资本与他们抗衡，能抽身就尽早抽身。” 涂婳知道舒禾是在担心自己，便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转念一想，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又是听八卦听的？” 舒禾收起了刚刚的严肃，懒散道：“那当然。” “你这要是战争时期，一定是合格的地下工作者，情报中心枢纽，现在你不换个职业真是可惜了。”涂婳一脸惋惜的看着她。 舒禾笑道：“我换了，别人靠什么吃饭，更何况雕塑届就少了个艺术家，不划算。” 这自信，涂婳默默的竖起了大拇指。 “给你说真的，你和人方略这关系不公开你麻烦少不了，公开了一样少不了，你啊！”舒禾叹了口气，“自求多福吧！除非那男人对你是真的。” 涂婳笑笑，没应声。 这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他付出金钱资源，自己能付出的就是帮其挡住麻烦找上他，那找上自己也是应该的，何况到现在自己并没有经历他们口中的不好。 涂婳没想到这么麻烦来得这么快，只是既不来自方略，也不是方家。 在去向图书馆的路上，许久没出现在自己视线里的周衡突然拽住了自己，质问道：“为什么骗我？” 涂婳白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喝多了？” “涂婳！”周衡吼道，表情严肃，连同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生气而凸了起来。 涂婳有些莫名其妙，不清楚他在生气什么，更不懂他口中的骗他，更何况自己已经明确拒绝他那么多次。 “你知不知道方家是什么地方？你觉得方家二夫人会让你一直用这样的身份待在他身边，他只不过是玩玩你而已。” 涂婳皱眉，“那也是我的事，与我无关。” “是与我无关，但我喜欢你，就和我有关。”周衡说完地垂下眼眸，声音放柔了许多，“从宁洱回到景川后，我总会想到你，我才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你，我去景大找过你，但没找到你，又去宁洱想着能遇到你，但别人说你不在那兼职了，后来听到别人议论起你的名字，我就一直都很期待你来学校的那天，新生报道那天我在舞蹈系等了半天都没见到你，结果去了个卫生间回来你人就走了。我一直在想用什么样的方式与你相遇才会刻意，我又怕你记不得我，早知道就应该在听到你的名字时候去找你。” 说这话的时候，身后梧桐树下的人气得咬牙切齿的离开。 涂婳头疼了，在这之前周衡不管怎么做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这要是还像之前那样用一种恶劣的，让人生气的口吻，自己也能毫不顾忌的怼回去，可面对这样温情的告白，倒是没有心动就是下不了那么狠的语气来拒绝。 “那个……周衡，你也说完了，我也听了，但我还是不喜欢你。” “为什么？”周衡盯着她问。 涂婳一头问号，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你知不知道方知礼以前有两个老婆，这是大家都知道，还有不知道的，你跟着他没什么好处，戴向荣和方家两个儿子都是心狠手辣的主，你不可能和他结婚的。” 涂婳疑惑，所以这是误会自己是方知礼的情人，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风向。 “什么玩意儿？” 周衡不依不饶道：“涂婳，李庆茹因为破坏你裙子得罪方家的事都传开了，这风声传进戴向荣耳朵里，你会有很多麻烦，和他断了。” 涂婳被气笑了，“你想多了，我说过我结婚了。还有，我们不会有任何可能，你可以讨厌、恶心甚至恨我，但不要再喜欢了，没有结果的。” “涂婳！”周衡抓住要离开的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这样糟践自己。” “不是，这位兄弟，别人怎么就糟践自己了，和我哥一比，和你在一起才是糟践吧。” 随着声音愈发清晰，一个带着帽子口罩只露着桃花眼的男人走到涂婳身边，“嫂子，初次见面就是这样的场景，这让我哥知道可咋好。” 涂婳盯着他的眼眸认出了是方允，笑着说：“那就麻烦你给你哥实话实说。”又看向周衡说：“这下你信了吧，我真结婚了。” 方允瞪向周衡，警告道：“别打我嫂子的注意。” 第44章 什么时候办婚礼 咖啡店的隔间里，摘了口罩帽子的方允直愣愣的盯着眼前人，被盯得不自在的涂婳叫道：“方老师，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方允抬手制止道：“别、别这么叫我，不然一会儿我哥来了揍我。” “方略也会来？” 方允点头，“我就随口一说来找嫂子了，他说他也要过来，那我也不能说什么。” 自己还是好不容易从林听那知道自己这个嫂子竟然是一同参加节目的冠军得主，知道的一瞬就直接杀到了央艺，没想到就碰到周衡深情告白的一幕，随后就给方略发了条消息。 “你什么是时候和我哥结婚的？” “八月底。” 方允震惊，“那你报名参加节目的时候就是我嫂子了，那你怎么不说。” 涂婳尴尬的笑了笑，自己当时也不知道方允是方略的弟弟，再说方允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是敌是友都不清楚。 “我哥没和你提起过我？”方允追问。 涂婳想了下，给自己看他的资料室有提过一嘴，“提过。” “不多。” 方允前一秒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敛起笑容问：“你和我哥怎么认识的？” 同样的问题方允问出来有种关心方略的感觉，不像戴向荣充满探究。 涂婳又将搪塞戴向荣那套说辞说了一遍。 方允若有所思，“我哥在部队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这么深情我都怀疑那是不是我哥了。对了，五年前你多大？成年了吗？就和我哥一见钟情。” 涂婳发觉方允的关注点和别人完全不在一点上，笑着说：“感情和年龄无关。” “也是，小姑娘估计都抵不住我哥的帅气。”方允身子突然往前倾，“老实说，我哥是不是很帅？和我哥结婚是不是很幸福？” 方略确实帅，但这么问多少有些自恋切炫耀的成分。 涂婳脸上挂着牵强的笑容点头表示认同。 “涂婳，不对，嫂子，我告诉你，平时都没有女人近得了我哥身，你能在他心里这么多年，又这样毫无顾忌的和你结婚说明真的很爱你，你可得对我哥好点，不然我都不乐意。” 涂婳只好假笑应付着，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慌撒过了，这还得影响方略以后真找老婆。 “对了，你俩啥时候办婚礼？” “啊？”涂婳惊讶，和方略谈协议的时候只说了领证，没说办婚礼，更何况婚礼一办，涂玲雨那还怎么瞒得住。 “不是，证都领了，还不办婚礼。”方允托着腮嘟囔道：“这事也不该问你，毕竟你是女孩子，这婚礼也该方家给你准备。” “不、不用。”涂婳急忙说道。 “为什么不用？”方允问时方略刚好进来，高兴地叫道：“哥。” 方略脱下大衣在涂婳身旁坐下，看向方允，“不怕被拍了？” “反正你会给我兜底。再说你主动介绍嫂子给我认识，我也不至于冒这么大风险跑去央艺。”方允说完撇了下嘴，看上去还挺委屈。 这样涂婳眼睛一亮，这还是万千少女追捧的高冷偶像？ “对了，我刚刚还问嫂子，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我得提前一个月错开档期。” 方略微微偏头看了眼涂婳，缓缓说道：“等她毕业再说。” 涂婳心想，自己毕业还有两年半，到时候应该掰了，这个说辞不错，完美无瑕。 “毕业？哥，我嫂子读的是研究生，不是高中。” 方略淡定的看向他，“嗯”了一声说：“到时候提前通知你。” 方允知道方略说出的话基本都成定局，也就没多说什么，端起手边的冰咖啡喝了一口，忽然注意到两人光秃秃的手指，放下杯子激动道：“你俩怎么连结婚戒指都没戴？难怪有人不长眼还要深情告白。” 方略听到后面四个字视线一紧，偏头看向涂婳。 涂婳抿了抿唇，心里早就把方允那张嘴用胶带缝上。脸上努力挤出笑容，用着温柔的嗓音说：“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方允意识到自己嘴快了，立马说：“哥，这事你也不能怪嫂子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你没做到位。” 方略“嗯”了一声，看向方允说：“你该回去了。” 方允看了看时间，戴上帽子口罩说：“我撤了，不打扰你俩约会。对了，嫂子，要是哪场演出需要伴奏随时联系我，本人什么风格都会。” 涂婳挥了挥手，收回眼神发现方略正看着自己，不知为何面对他这样的眼神心里七上八下，平静不下来。 “还是姓周的？”方略问。 涂婳点头，“他应该是误会了什么，但这次说清楚了，应该不会了。你放心，我会遵守好协议。” 方略眼底微不可查的闪过一丝失落，但立马恢复平常，像平时公事公办的模样说：“我这个人占有欲挺强，就算是假的，但现在是我的，就不允许别人惦记。” 说实话，涂婳有被方略这样的眼神和气场吓到，就跟第一次见面一样，那种冷静让人发怵。 涂婳眼神躲闪应了声“好。” 方略看着她乖巧的模样，身上霸道收了几分，轻声问：“坐会儿还是回家？” 和他干坐在这儿，就像夹在火上烤的鱼，哪面都不得劲。 “回……家吧！” 方略起身，让她先走，自己跟在身后出了门才并肩往外走。 这是一家商务型的高端咖啡店，出了隔间走向大厅，几人步履匆匆的往里走去，中间的男人虽到中年，却没有大腹便便的油腻感，反而沉稳内敛，急切的步伐看得出来很着急。 涂婳的视线在男人脸上停留了几秒，听到服务员说领凯科技的董事长。 “在看什么？”方略问。 “没什么。” 其实她看没看什么方略早就注意到了，也扫了眼转角的一群人。 回到车里，方略问：“寒假想做什么呢？” 涂婳脱口而出，“想回宁洱。” 说完又改口问：“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方略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道：“周日有个晚会你同我出席，完了孙叔送你回宁洱，年三十你得回来，方家家宴你需要在场，刚好你阿妈需要来医院接受第二次治疗。” “好。” 方略转头瞅了她一眼，“你可以有意见。” 涂婳摇头，“没有，你决定了我配合就行。” “那下车。” 涂婳莫名其妙的看向他，但还是下了车。 第45章 结婚对戒 涂婳跟着方略走进一家奢侈品珠宝店。 导购员看着进来的男人一张脸俊逸非凡，浑身上下散发着高贵矜冷，立马上前迎了上去，“先生请问需要什么？” 方略停下脚，步子往旁边移了下，原本站在他身后的涂婳出现在服务员的视线中。 “结婚对戒。”方略的声音响起。 导购员看了眼涂婳，又看向方略，这才微笑道：“先生，女士，这边请，我们对戒系列都在这边。” 涂婳偷偷瞟了眼方略，怎么突然就来买戒指了，不会是因为刚刚方允的几句话。 “你挑。”方略对涂婳说道。 “哦。” 涂婳就俯身盯着橱窗的里各种款式的对戒，对戒比起钻戒其实要低调很多，但涂婳还是想在这些款式中选出一个最不起眼的。 导购员站在柜台前，看了眼涂婳的纤纤细手，白皙的皮肤看上去有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感觉，随即拉开抽屉取出一款镶满小碎钻的18k金的戒指，“女士，你的手指细长，皮肤还白要不尝试下设计师的新款。” 涂婳抬眸看去，闪着光的戒指确实挺耀眼，也很好看。 不等涂婳应声，方略先开口，“麻烦让她自己先。” 导购员微笑着将戒指又放回去了，刚好涂婳看到一对偏方形的素圈，指了指说：“这款吧。” 导购员弯腰拿出戒指，“女士，这是我们的‘契合’系列，独特的戒指形状让它天生就有种与众不同的感觉，另外这款女戒可以放到男戒中，融为一体，这也寓意着我们新婚夫妻携手共进，做一对灵魂上，生活上都契合的夫妻。” 涂婳尴尬的一笑，她选它可没这么多讲究，纯粹是因为简单。 回头问方略，“可以吗？” “嗯。” “女士，那我们试一下尺寸。” 涂婳伸出左手，戒指戴在无名指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还真是契合。”导购员说着摘下男戒，对方略说道：“先生，你也试一下。” “让我太太来做就行。”方略说着将手递到涂婳面前。 导购员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将手里的戒指递给涂婳，“我还以为你们是准备结婚，没想到已婚了，很般配。” 涂婳敷衍的笑笑，右手食指和拇指捏着戒指，左手托着方略的大手，皮肤触碰上的一瞬涂婳心口一紧，迅速将戒指戴进无名指，立马抽回手，像是碰到什么烫手的山芋一样。 “方太太，你不看看合不合适？” 涂婳微微蹙了下眉，学着导购员刚刚的手法，伸出手托着他的掌心，右手食指和拇指捏着戒指轻轻的转动，上下滑动了下，抬起头对上方略低垂的目光问：“我感觉挺合适，你戴着舒服吗？” “你说合适就合适。” “……” 服务员见状也笑道：“看来这对戒指和你们挺有缘分，一般很少有人一试就合适的，重点是你们戴着都合适。这款戒指可以刻字，你们还需要吗？” “不用了，谢谢。”涂婳回道，本就是应付人的东西，没必要那么复杂，刻了字以后退还都不方便。 “那需要打包吗？” 这次方略不等涂婳回答，直接说道：“不用了，直接结账。” 从珠宝店出去以后，导购员立马向另外几个柜台的人感慨道：“你说这老天还挺不公平的，刚刚走出去那对，男的帅，女的漂亮，重点是那个男的很宠他老婆，花钱也不带眨眼的，所以上帝给他们关上了哪扇窗？” “不用羡慕，进我们店消费的那个没钱，他们也就是新婚夫妻，再过个几年指不定啥样，你见过几个有钱人终生守着自己老婆一人，那有头有脸的方知礼还光明正大娶两老婆。” “哎……” 回到车里，方略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视线落在左手的无名指上，目光都变得柔和许多，而旁边的涂婳一眼没多看，低头回着手机消息。 【陶然：领凯科技，这玩意儿？你直接问你假老公不就行了，他动动嘴皮子你想要什么资料不都有了。】 【涂婳：我不想别人知道这件事。】 【陶然：行，我托人问问。】 【陶然：不过我记得你说你不好奇也不想找，怎么突然想找了？】 【涂婳：我没想找，只是恍然看见像，我不想归我不想，但我不是我阿妈。】 【陶然：懂，等着我消息。】 【涂婳：谢谢然宝。】 对面甩过来一张送飞吻的搞怪表情包，涂婳忍不住勾起了唇角，梨涡深陷，笑容像盛开的花朵一样好看。 方略睨了她一眼，收回目光，低沉的嗓音在车内响起，“很开心？” 涂婳立马收起笑容，说道：“朋友发给我了一个有趣的表情包。” “朋友？” 涂婳以为方略是盘问自己圈子，立马如实回道：“对，她叫陶然，是我的大学同学，现在人在国外进修。另外还有两个在身边的，一个是室友舒禾，另一个是古典舞的唐宋。” 方略“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方略说的那个晚会刚好是涂婳结业考试当天，一结束就急匆匆的赶回宿舍收拾东西，唐宋看着她连连摇头道：“又是你那隐形人老公召唤你？” 涂婳拉好行李箱，为难道：“今天是有事，等年后开学我请你俩吃饭。” “为什么等开学，你不就在景川？”舒禾问。 涂婳揉了揉额角，懊恼道：“忘了告诉你俩，我明天就回宁洱。” “那我去找你玩，不是说你们那冬天也和春天一样，这儿冷得不行。”唐宋说。 涂婳笑笑，“你忘了你春晚还有演出。” 唐宋立马像泄了气的皮球，抱着舒禾的胳膊，嘟囔道：“那你呢？孤家寡人，应该没什么事吧？” “有。” “干啥？” “秘密。”舒禾笑道。 唐宋摆手，说着往门口走去，“行吧！我们还是友尽吧！拜拜。” 涂婳和舒禾相视一笑。 涂婳拎着行李箱说：“那我先走了，年后见。” 舒禾微笑，“说不定不用年后。” 涂婳点头，急忙向停车场走去。 “太太，方总临时有事，直接去晚会，我接你先回家换衣服，然后再送你去参加晚会。” 方略上午发消息说等自己结业考结束就来接她一起去晚会。 涂婳应了声，心里却有点小失落，但也就一瞬就消散。 第46章 新欢 涂婳没参加过什么晚会，但想着方略会出席的那肯定是一些重要且有排场的晚会，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隆重。 回到水郡湾，涂婳推门进去，孙桂香就迎了过去，“太太，化妆师和造型师在卧室等着你了。” “好的，孙姨。”涂婳向卧室走去，移动衣架上挂着一排礼服，默默地感叹，有钱人的生活真是奢靡。 在化妆师和造型师一个小时的捣鼓下，涂婳终于不再像一个布偶任人摆弄，长长的吸了口气。 走出卧室，孙桂香忍不住赞美道：“太太，很漂亮很适合你。” 涂婳笑了笑，刚刚妆容结束，自己也看了眼镜子，长发被盘起，露出饱满的额头，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耳垂上戴着精心搭配的耳环，脖颈上也是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这样考究的装扮，连自己都有刹那晃眼，怀疑镜中人是不是自己。 美是美，但冷也是真冷，这是在室内有暖气，一想到一会儿走出房门，涂婳不由地将身上的长羽绒服裹紧了几分。 坐在车上听着孙叔说才知道这场晚会是肖泊远组织的，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混世主的富二代，没想到他是扎扎实实的高干世家，只是到他这从了商。 也是，能和方略在一个圈子，还称兄道弟那是什么简单的人，涂婳顺带问了林听和安和洵的身份。 孙叔回道：“安先生家里基本从事的都是艺术相关的事业，他自己除了商人还有一个艺术家身份，具体是什么艺术我这种人也不懂，不过细算起来安先生和方总还有些沾亲带故，方总的外婆和安先生的外婆是亲姐妹。” 涂婳点了点头，“那林听呢？” 说道林听，孙叔脸上表情都变得温和了许多，“林医生啊！他应该是方总这几个要好的人中最幸福的人，从小生活在医学世家，自己又极具天赋，年少成名，父母恩爱，家庭和谐。” 涂婳忽然有些明白林听在医院接诊全看心情，接触下来又是一个心思单纯的人，在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想要变得复杂都很难。 这还是涂婳第一次主动了解方略，孙叔暗自高兴，顺带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道：“方总还有一个要好的兄弟，不过现在在部队，之前和方总在一个部队。” “叫祁钺？”涂婳问。 “对。”孙国明笑着应道，偏头看了眼窗外，将车挺稳后说：“太太，到了。” 涂婳看向窗外，一栋豪华的西式城堡建筑外停满了车，里面灯火通明，这不属于自己的圈子，陌生感让涂婳犹豫着要不要下车进去，还是在车里等着方略。 这时车窗外响起了咚咚咚的声响。 孙叔降下车窗，立马摘掉安全带下车，恭敬道：“肖少。” “孙叔，我来接小嫂子进去。” 坐在车内的涂婳也听到了声音，不情不愿的脱掉身上的羽绒服，打开车门，迈出一条腿弯腰下车。 肖泊远看着涂婳站在自己面前时眸子里的光闪烁了一下，“小嫂子，你这样略哥看过了吗？” 涂婳摇了摇头，“那个，能不能先进去？挺冷的。” 肖泊远噗嗤一笑，偏头看见车内放在椅子上的羽绒服，弯腰拿出来递给她，“穿着吧，里面有休息室。” 涂婳毫不犹豫的穿上，将衣服拉链从下拉倒最上端，只露着一张精致的小脸，但仅仅是着一张脸加上那水光潋滟的眸子就让人有一步三回头的冲动，肖泊远算是明白方略为什么草草领了证，还将人护得这么好。 终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不是方略多冷酷无情，是没遇见那个人。 因为是肖泊远的主场，所以他出现在哪里焦点就在哪里，刚进门口就有好几双眼睛看了过来。 肖泊远对身后的人说：“小嫂子，电梯在那边，二楼有休息室，你可以先去暖和一会儿，再来现场，林听和安和洵都在了，略哥估计半个小时后才到。” 涂婳点头，转身走向电梯间。 而留在原地的肖泊远却被几人围上，“肖少，刚刚那位是谁啊？怎么不介绍介绍？” 肖泊远卖关子道：“秘密。” “哟～” 一阵起哄声。 肖泊远走入内厅，厅内有不少人，见到他都会上前寒暄几句，大多也是他们这个圈子少爷千金。 走到最前面的卡座在安和洵旁边坐下，林听瞅了眼他身后，“你不是去接小嫂子了，人呢？” “走了。” “啥？走了，那你们的计划不都泡汤了？”林听惊讶道。 “哟，还知道计划呢？”肖泊远调侃道。 “操！你这什么语气，我随没你们黑心眼多，但我不傻，略哥能答应来参加，还答应带着涂婳，不就是因为上次央艺的事惹到他了，想要借此让人知道涂婳是他老婆，她要不来，还有什么意义？” 肖泊远挑了挑眉，轻笑道：“就怕一会儿某些人后悔让她来了。” “为什么？”林听问。 安和洵也投去疑惑的目光。 肖泊远晃了晃酒杯里的酒，“马上你们就知道了。” 涂婳在休息室待了一会儿，收到方略十分钟后到的消息起身下楼向大厅走去，身穿简约的缎面中式白色礼裙，端庄大气，裙摆随着步伐摇曳生姿，增加了灵动感，完美的腰臀比将涂婳的好身材展露无疑，后背的露背设计又带着一点点小性感，白到发光的皮肤像是会主动吸引别人的目光。 肖泊远起身向她招了招手，涂婳径直走了过去，林听见状愣了下，起身坐到对面，热情招呼道：“小嫂子，坐。” “谢谢。”涂婳坐下。 “那个女的是谁？以前没见过啊？” “我刚刚看见是跟肖少进来的，估计是新欢。” “别的不说，这人长得真绝，身上还有种异域风情感觉。” “对对对，我就感觉和我们有些不一样。” “肖少真是艳福不浅啊！” “……” 几个人男的围在一起议论，旁边的几个女的冷不丁的嘁了一声。 其中一个女的说道：“一身狐媚样，也就魅惑这些庸俗的男人有用，肖少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说不定今晚过了就换人了，你看方略那样的人会搭理她吗？” “说到方略，听说他今晚也会来。” “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据说之前安排和林家相亲他直接拒绝没见。” “不知道，听说安排的联姻也是直接被拒了。” “……” 第47章 那不就是白月光 分成两派的议论声中，门口走入一个男人，身姿挺拔，剪裁得体的西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更加矜贵，一张脸如刀削般完美到无可挑剔，而身上自带的高冷且正义感的气场让人望而却步。 “略哥。”肖泊远叫道。 涂婳扭头看向缓缓走来的男人，她脑海也冒出了两字：真绝。 转念就将这想法摇出脑袋。 一众人注视着方略走向卡座，然后在涂婳身旁坐下的时候，陷入了一片死寂，都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看到的。 “刚刚过去的事方总？他不是从不带女伴出席各种场合吗？” “刚刚是他主动坐在那女的旁边的吧？” “之前传言他结婚的事不会是真的。” “什么玩意儿？结婚！” “你们都不知道啊！我听说他当时拒绝林家千金的理由就是他已婚。” “我的天，这是什么爆炸新闻，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 “那女的之前都没见过，应该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估计是没有得到方家认可吧！” “……” 各种议论声不绝如缕，方略丝毫没受干涉，在涂婳身旁落座后，偏头看向她时眉心不由地敛了起来，眼眸里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有什么问题吗？”涂婳小声问。 “没有。”方略说完，又跟了句，“挺好，下次这样的场合你还是等我一起来。” “……” 不是你自己让我先来的？ 涂婳虽觉得他不可理喻，但还是乖巧的应了声“哦。” 坐在对面的肖泊远咂舌，“不至于啊！略哥，有我们三个人在，就算有人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 方略扫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刚刚进门就听不少人在羡慕肖少艳福不浅。” 肖泊远急忙解释道：“误会，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人最爱捕风捉影。” 林听在旁边起哄道：“我也听到了。” 肖泊远踹了他一脚，“滚一边。” 安和洵悠悠道：“我好像也听到了。” 肖泊远盯着两人嚷道：“你俩是存心的是不是？” 见方略视线始终在自己身上，叹了口气说：“你结婚这种晴天霹雳的事提前说了不就没意思了，更何况你当时不在，别人要问我小嫂子是谁，我说是你老婆，那不得有更多的议论声，保险起见，你老婆你自己来护。” “小嫂子，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突然被叫道的涂婳这才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原来是自己刚刚跟着肖泊远进来被人误会了，方略不开心了？ 如果是真的，那涂婳是真理解到方略说的占有欲强的事，可这问题怎么回答都挺得罪人，但老板为大，看向方略说：“不管怎么误会都改变不了我是你妻子的事实。” 听到这句话的方略眼底闪过一丝柔情。 “我感觉你俩就是拿我合情合理的撒狗粮。”肖泊远端着酒杯站起来，“算了，你们待着吧，我还是回归人群比较符合我浪荡公子的人设。” 林听跟着站起来，“等等，我得撤了。” “这么早？”肖泊远问。 林听“嘁”了一声，“你以为都像你无所事事，我让略哥给我安排工作他又不干，那我就只好发挥我的过人之处，救世济人。对了，这次是祁钺叫我去帮忙，估计十天半月回不来，不要找我。” 听到这么说，涂婳不由的担心涂玲雨半个月后的治疗。 林听注意到涂婳的眼神，说道：“小嫂子，放心，略哥都安排好了。撤了，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 几人碰杯，方略缓缓说道：“到了说一声。” “还是略哥最关心我。”林听憋着嘴，一脸不想走的深情。 肖泊远拽着他，“要走就走，矫情啥？祁钺在的地方挺危险，就你这要心眼子没有心眼子，干啥又狠不下心，自己多注意点……” 伴随着叨叨的声音越来越小，两人的身影也越来越远。 涂婳第一次觉得两个大男人之间的关心也能这样罗里吧嗦，同时又对方略身边的人多了一丝好感，毕竟什么样的圈子就会有什么样的人。 将林听送走，肖泊远重新回到晚会现场，刚踏进门就被充满好奇心的人围住了，“肖少，方总身边的是谁啊？” “这么好奇？” “可不好奇吗？这还是第一次见方总身边出现女伴。” 肖泊远笑道：“好奇自己去问啊！” 几人连连摇头。 “不敢啊？这有啥不敢，略哥又不吃人。” 几人干笑，心里腹诽他是不吃人，就吃人连骨头渣都不剩，谁都知道在景川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他不论在哪方面都能让你哑口无言，第二个就是安和洵，看上去温文儒雅，实则心狠手辣，这两人坐在一起，谁还敢靠近。 “那我满足一下你们的好奇心？”肖泊远故意说道。 领着几人向方略方向走去，身后从三四人变成了十好几人，都在好奇他和身边人的关系。 肖泊远唤道：“略哥，大家都铆足了好奇心，你不给他们介绍介绍小嫂子。” 小嫂子三个字一出，各种表情精彩纷呈。 方略起身说道：“介绍一下，我妻子，涂婳。” 涂婳跟着站起来，微笑道：“大家好。” 站在前面的几个男人笑着回道：“方太太好。” 此后各种探究的目光在涂婳身上不曾断过，有猜测两人是怎么认识的，有猜测涂婳身份的，反正全场的焦点都在这两人身上，但同样清楚方略将人带来的目的。 实在受不了的这么多注视的涂婳凑近方略说：“我去下洗手间。” 方略点了点头。 等人走后，安和洵脸上挂着笑问道：“不怕把人吓着了？” “她早晚都得适应。” 也是，在他们这个圈子迟早都要面对这么多虚假的面孔，尤其是作为方太太。今天这晚会还都是几人周围有交集的人，还算比较友好的场合。 洗手间里，涂婳将马桶盖盖上，把裙子向上提了一大截，露着小腿肚坐下，长长的吐了几口气，身心才放松下来。 她是一个自由随性的人，今晚不管是外表仪态还是说话做事都装太久了，头一次觉得方太太这个职位这么难搞，需要一个喘息的时间。 放空之际，洗手间内的对话落入耳朵。 “方略还真结婚了，太不可思议了。” “就是。我听说之前那些相亲什么的都是戴夫人安排的，他不愿意也挺正常。” “也不全是吧，我听说方略一直不同意是为了祁冰莹。” “祁冰莹？” “你们都不知道？祁家的女儿，还有个儿子叫祁钺，好些年前，大概是我们高中时期，祁家在景川军区挺有实力的，那时候祁家少爷和方略也挺好，祁冰莹也是唯一能靠近方略的女生。” “那这不就是白月光。” “……” 第48章 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人需要注意? 断断续续的谈话声让涂婳胸口闷闷的，像是硌了个石子让人不舒服。 等着洗手间脚步声离去，涂婳才起身洗了个手回到刚刚的位置，发现对面的安和洵也不见了身影，在方略身旁坐下，和那会儿肩头碰肩头不一样，两人之间隔了半掌的距离。 脑子里还想着刚刚在洗手间听到的，心想他既然有喜欢的人干嘛还要找人协议结婚，直接和那人来个真结婚不好？ 协议没有期限，是不是只要那人来找他，他就可以终止协议，那这样还挺好，自己到目前为止还算是稳赚不赔，挺好，挺好！ 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之际顺手端起桌上的香槟杯一饮而尽。 旁边的人偏头注视着她，涂婳举着杯子，尴尬一笑，“有点渴。” 方略蹙眉，起身让工作人员送来了一杯白水放在涂婳面前，“喝酒不解渴。” 涂婳脸上笑嘻嘻，心里却在不断地吐槽，端起水杯假装喝了几口。 “把手给我。”方略语气淡淡的，没有一丝感情。 涂婳有些懵逼，放下水杯将两只手都伸了过去。 虽然知道她在自己面前的乖巧是装的，但现在这样的真的可爱到让人心软。 男人薄唇微不可查的向上翘起，眉梢处也跟着染上了笑意，伸手握住她的左手，说道：“走吧。” 这就走了？ 不是什么都还没做？所以这晚会的意义是啥？ 方略握着她的手起身，涂婳坐着没动，仰头看向他，“我可以自己走。” 方略弯腰，低头在她耳边小声说：“方太太是想让大家知道我和刚官宣的妻子不熟，还是让大家说我方略不绅士，对自己妻子不好。” 女人坐着仰头倾听，男人站着弯腰低头诉说，握着的手垂在两人中间，加上两人的高颜值和自带的注意力，好多人都投去了磕糖的眼神。 “没想到高不可攀的方总还有这么一幕。” “……” 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钻入自己的耳朵里，涂婳眨了下眼，一秒也没多想的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以前没挨得这么近，这才发现自己就比男人的肩膀高了一点点。 男人走得很慢，有人上来寒暄，方略又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回应几句，手上握着的纤纤细手似有若无，生怕力道重了捏疼了，一直走到车旁握着的手才松开。 趁着人绕到另一边上车，涂婳将手伸出窗外吹了吹风，手心的温度才降了下去。 见旁边人坐进来又若无其事的将手收回来，关上车窗，拿过羽绒服盖在身上，两只胳膊伸进羽绒服袖子里，懒散的靠在椅背上，脚下的高跟鞋也脱了，赤脚踩在车垫上。 方略扫了她一眼，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毫不在乎形象的模样，心想当时自己要是在协议里写上随时保持方太太该有的名门淑女仪态，她会不会就不同意了。 车上两人没在说话，进门后涂婳也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房间卸妆洗漱换上舒服的衣服，等一切都归置好了，肚子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放下手机起身去厨房想着煮点啥垫吧垫吧，发现方略坐在客厅，随口问道：“你饿吗？” 方略看向她问：“你饿了？” 涂婳点头，“我看着煮点，你要来一份吗？” “好。” 涂婳转身扎进厨房，拉开冰箱看着琳琅满目的食材，在一堆中发现了自己最熟悉的米线，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饿意更甚。 从冰箱兴致勃勃的拿出米线，又找了些青菜，三下五除二的煮了两碗，顺带还煎了两个鸡蛋放在方面，撒上葱花香菜，涂婳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她不是什么吃货，只是饿得时候比较有食欲，尤其是自己喜欢的傣味。 端上餐桌朝客厅方向叫道：“方略，好了。” 男人放下手上的笔记本起身向餐厅走去，在涂婳对面坐下。 “我看冰箱有米线，就随便煮了点，可能不符合你的口味，你凑合着吃。” 涂婳想到他每天用餐，不管早中晚都格外讲究，就这一碗米线，略显寒酸。 方略拿起筷子夹了几根米线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后，说：“挺好，荤素搭配。” 涂婳笑笑没再说话，主要是自己只想专心填饱自己的肚子，垂头专注的嗦米线，没一会儿一碗米线见底，肚子饱了整个人都有种暖呼呼的感觉。 抽了张纸擦了擦嘴，看向方略见依旧慢条斯理的吃着，像是在品尝什么难得的美食。 他还在吃饭，自己又不好就这么下桌，手机又在卧室，一时间不知道该做点什么，脑子忽地萌生了一个问题，抿了抿唇，问道：“方略，你有没有什么白月光，或者需要我注意别让人误会的女性。” 方略目光沉沉的直视她，果断否定道：“没有。” “哦。” 涂婳寻思着难不成自己听错了？说的是别人？ 但记忆中明明听到她们都在感慨眼前的男人啊！ “那要是有了你提前给我说一声。” 方略眉头紧锁，放下手中的筷子，定定的看向她，问：“那是不是你有？” 涂婳疑惑，这什么跟什么，怎么还扯到自己身上了？ “我也没有。” 方略皱着的眉心才一点点舒展开，沉默片刻，又问道：“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 涂婳有些心虚，总不能说自己躲在卫生间听别人说了他的八卦来证实吧？这样自己岂不是插手太多，自己只是他的协议夫妻，这是工作，老板的事少打听为好。 摇了摇头，说：“没有，就是今天见了这么多人忽然想到的，这不是怕你有喜欢的人误会了。” 方略也没有追问，只是义正言辞道：“不管是谁说关于我的什么你都不用信，可以告诉你的我都说了，你有问题也直接问我。” 涂婳点头，你是老板自然信你。 虽是这么想，但心里莫名的雀跃是盖不住的。 “早点休息，你明天还要回宁洱。”方略说着起身端着两碗进厨房。 涂婳见状说：“我来洗，你忙你的。” 方略睨了她一眼，“你是我名义上的妻子，不是佣人。” 涂婳“哦”了一声，不让自己洗还挺开心，说了句晚安就回到自己房间收拾回家的东西。 第49章 协议什么时候终止我说了算 翌日一早，涂婳就拎着自己的行李走出卧室，孙桂香迎上前说道：“太太，方总说等你用完早餐孙叔送你。” “好。”涂婳把行李箱靠墙放着，走向餐厅，看着满满的一桌，“孙姨，太丰盛了。” 孙桂香笑道：“想着太太要十几天才回来，所以就多做了，你挑着喜欢的吃。” 涂婳会心一笑，朝方略的卧室方向看去，“方略去公司了。” “嗯，方总半小时前就出门了。” 涂婳呢喃一句真早就低头吃饭，吃完早饭和孙桂香道了别直接去了地下车库。 孙叔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开车去了机场，涂婳以为孙叔是将她送到机场，没想到是要送自己回宁洱，拒绝道：“孙叔，别折腾了，我自己能回去。” “太太，这是方总安排的，而且东西很多你拿不了。” 涂婳皱眉，“就一个行李箱而已。” 孙叔摇头，“后备箱还有。” 涂婳跟着走到车后，看着里面大小不一的礼品盒怔住了，“那这些做什么？” “方总安排的，说是给你阿妈的。” 涂婳一张小脸，五官都快要堆到一起，“我先给方略打个电话。” 涂婳拨通方略的电话，没几秒就接通了，自己还没开口，听筒就传来磁性的声音，“到机场了？” “嗯。”涂婳应声，“方略，我自己可以回去不用麻烦孙叔来回折腾了，还有车里的东西我替阿妈谢谢你，但真的没必要。”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不容置喙道：“有必要。” 涂婳撇嘴，心想这人还挺强势。 “不然后面你怎么跟阿姨圆我们已婚的事。” 涂婳脱口而出，“又不是真的，说不定不用等到我圆。” “涂婳，别忘了协议什么时候终止是我说了算，你要做的是配合我，而不是让我一直配合你演戏。”对面的声音明显带了些怒气。 涂婳一愣一愣的，这假结婚快半年了，还是第一次听到方略生气的口吻和自己说话，之前最多就是公事公办像和陌生人。 看吧！这就是不停老板话的下场，涂婳在心底自言自语。 虽然很生气，很想怼回去，可大女子能屈能伸，马上就是涂玲雨第二次治疗，耽误不得。 “哦。”了一声，电话就被挂断了。 霸道！ 但自己能说什么做什么，捏了捏手机转身笑盈盈的对孙叔说：“麻烦你了，孙叔。” “太太，不麻烦，应该的。”孙叔一边说着一边将东西拿出来，走向头等舱候机厅，心里在不停地肯定涂婳和方略要是一直在一起，是结婚该有多好。 想着想着不由地向涂婳说起了方略的好话，涂婳都只是笑笑点头，既没肯定也没否定。 宁洱是个边陲市，没有可以直达的飞机，在隔壁市下了飞机后还要转车，孙叔直接去机场停车场和一个不认识的人交接了一下，开着一辆越野车向宁洱方向驶去。 有钱是真好啊！ 涂婳还是第一次的回家这么顺畅，读大学的时候为了省钱都是坐近四十个小时的火车，然后再转大巴，一趟下来精疲力竭。 坐在车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提示音响了，随即接二连三的响起，直接将睡意给赶走了。 涂婳掏出手机看着陶然发来的消息。 【陶然：涂涂，你要的发给你了，你看是不是。】 【陶然：文件.pdf】 【陶然：涂涂，我粗略看了一下，这人年龄应该比你阿妈大好几岁，要是到现在还只有一个五岁的儿子，当时可能是真有什么事才没回去找你阿妈。】 【陶然：你看完需要我做什么再告诉我，我还有几天也会家过年，你要不好去问，我去景川替你走一趟。】 【涂婳：谢谢然宝。】 【陶然：和我客气什么劲，你先看。】 【涂婳：嗯。】 回了消息涂婳又滑动屏幕，拇指和视线都停在那个没打开的文件，心头涌上五味陈杂的情绪。 从自己记事以来，自己就没有父亲，准确来说，除了涂玲雨她没有任何亲人，小时候她问过涂玲雨，她说等自己大点就能见到了。 后来，没等自己长大，就先等来各种恶言恶语。 在学校所有人嘲笑她，嘲笑她的母亲未婚先孕生下野种。 再后来她才从涂玲雨那知道，是一个男人来宁洱旅居和自己有了感情，但那人因为家里有事回去了，临走时说了会回来娶自己，只是并没有回来。 怀上涂婳是男人离开后的一个月，那时涂玲雨还坚持他会回来，所以瞒着家里人，没告诉任何人自己怀孕的事，后来肚子大了，瞒不住了，在傣族未婚先孕是件可耻的事，涂玲雨也被家里人赶了出来，在现在所住的地方生活，生下了涂婳。 她见过涂玲雨拿着他照片出神的模样，也见过照片上的男人，约莫三十岁左右，玉树临风。 可这一点也不能抵消他在涂婳心中的恨，比起恨她更替涂玲雨不值，要是没有遇见他，没有自己，涂玲雨或许也是宁洱人们心中的傣族公主，不会像现在这样承受病痛折磨。 要是这个文件里的人可能就是照片上的那人，自己该怎么做？告诉涂玲雨还是不告诉？ 但可以确定的是，自己是绝对不是认的。 有了这个决定，涂婳毫不犹豫的点开了文件，从个人信息往下看。 刘盛，领凯科技创始人，景川人。 一边看一边往下滑，底下是两张照片，是刘盛年轻时候和现在的，和自己记忆中照片上的人完全不是一个人，也和自己那天在咖啡馆的看到的不是一人。 自己搞错了。 但那天她确实听到有人说领凯科技的董事长，那个人还点了点头。 虽然不是，自己反而松了口气，既然如此就当这一茬没出出现过。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涂婳回到了家，车停在竹楼前，孙叔下车将东西拿出来，“太……” 另一个太字还没叫出来，站在二楼的涂玲雨带着笑声温柔唤道：“婳婳，回来了。” 涂婳仰头，“阿妈。”又看向孙叔使了个眼色。 第50章 我给你的卡不是摆设 涂玲雨看着放在房间木地板上的一堆东西，有昂贵的补品还有扫地机器人什么电子设备，说道：“方略有心了，你也替阿妈道个谢。” “婳婳，阿妈这看人的眼光可能是不太准确，但方略这人会为了你对阿妈有心，看得出来对你也是真的，你也得试着敞开心扉。” “知道了，阿妈。”涂婳笑盈盈的应道，没有一点不耐烦。 她知道涂玲雨为什么这么说，她以为这二十多年自己没有谈恋爱是受她的影响，觉得男的都不靠谱，虽然是有些影响，但不完全是，她只是单纯觉得感情不靠谱，就凭借两人的爱，为彼此付出时间精力、甚至牺牲自己自尊和底线，太不牢固。 更何况，这二十几年的她也没遇到那个能让自己甘愿付出的男人，与其浪费时间在别人身上，不如把精力花在自己身上。 只是，现在好像有了些不一样。 涂婳摇了摇头，起身说：“阿妈，我先收拾一下。” 十几天里涂婳除了每天定时给方略发送固定的问候，基本上过起了世外桃源般的生活，不是涂玲雨就是和隔壁阿婆待在一起。 但这样看上去岁月静好的日子，在涂婳心里却有一个结挥之不去，就是她发现涂玲雨看上去和常人无异，细心 就会发现她的反应能力比以往差了很多，记忆力也差了，也更容易疲倦，有时候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外面的眼神有些空洞无神。 即使清楚这是脑补放疗后的后遗症，可她还是会在担心，担心是病情的进一步进展，从涂玲雨被疑似是肺癌时，她就从网上查了很多资料，下载了各种癌症相关的软件，加了各种各样的群，和别人讨论、了解病情，她现在连涂玲雨会吃什么药，有什么疗效，以至于治疗手段都一清二楚，同样也对病情进一步发展也有了解。 无知是可怕的，就像一开始知道她得了癌症，她只有恐惧，恐惧她会死，恐惧自己没有阿妈，经过了解又有了希望。 但比无知更可怕的就是清楚的知道一切，因为知道希望的尽头是什么，知道每一步会面临什么，那种什么都知道却无能为力更让人痛苦，这也就是现在涂婳。 这个担心就像一颗种子埋在心底，看到涂玲雨反常的行为举止，就如同给这粒种子浇了水，会慢慢的长大。 这样下来，有时候晚上做梦都是明里暗里在预示着涂玲雨的离开，一旦醒来就会黏着涂玲雨，甚至寸步不离。 涂玲雨有时候会笑着说：“婳婳都这么大了，还腻着阿妈，以后家人怎么办？” “那就不嫁，陪你到老。”涂婳脱口而出。 涂玲雨依旧笑得温婉，其实两人心里都清楚，到老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这几年的事，但谁也没说。 涂玲雨依旧温和的说：“那怎么行，你这不就是欺骗方略的感情。” 涂婳撇嘴，还是没说两人领证的事，埋怨道：“阿妈，你未免太向着他了。” “阿妈只是希望他能一直对你好，一直到哪怕阿妈不在你身边。” 涂婳眼眶一红，抿了下唇问道：“阿妈，你真的觉得方略好？” “婳婳，我觉得好是我站在外人的角度来看他对你的好，但合不合适，是不是真的好，还得你自己决定，阿妈没有催你。” 涂婳点头，自己已经和方略领证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想着在等等再告诉她。 到了涂玲雨治疗的日子，虽然第二天就是除夕，但癌症病人的治疗时间像是雷打不动似是，医院也同样没有因为过年而人少。 两人收拾着行李前往景川，临走前特意去隔壁阿婆家，给她收拾了下屋内屋外，又添置了一些生活用品。 下飞机后涂玲雨的脸色苍白了许多，涂婳带着她到一旁的椅子坐下，自己去取行李的地方等着，衣服兜的手机响了，涂婳拿出来看了眼是方略，接通后放在耳边。 “下飞机了？”低沉的嗓音有十几天没有听见，一落入耳朵，心不由地颤动了下。 “嗯，等行李，等明天安排阿妈住院我再回水郡湾。” 方略似乎没听她在说什么，自顾自的说道：“我在出口等你们。” 涂婳握着手机，愣神片刻才应了句知道了。 涂婳一手推着一个行李箱走在涂玲雨身旁，走到出口脚步停顿了几秒才跟着涂玲雨向外走去，一出去就扫到人群中的方略，因为他的身高，以及他的耀眼的长相太容易找到，纵使他穿得比平时低调随意许多。 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方略迈着步子向她走去，涂玲雨这才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人，“方略，你是来接我们的？” “是，阿姨。”方略回应着顺手接过涂婳右手的行李箱，又伸出另一只手。 涂婳看向他说：“这个我自己拿就行。” 方略也没有固执的要去接，缩回了手，走在前面带路向停车场走去。 “麻烦你了，这种时候你应该在家，还来折腾一趟。”涂玲雨说道。 “不麻烦。婳婳是我……”方略故意停顿了下，看向涂婳，发现她眼里闪过一丝紧张，这才缓缓说：“接送女朋友是应该的。” 涂玲雨勾唇一笑，甚是满意的看向涂婳，之间涂婳长长的舒了口气。 方略将人送到酒店，涂玲雨称自己累了想睡会儿，让涂婳陪方略吃个饭啥的就关上了门。 涂婳看了眼时间，却是也到晚饭时间了，他这么配合自己，是该有点表示，就问道：“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说完不忘补充道：“我没有你有钱，千元以内。” 方略注视着她，认真的像是在找走前回来后有什么不同似的。 但要说不同，确实有，因为景川的天气缘故，冬天比较干燥，回宁洱十几天，涂婳的皮肤变得更加水润。 见他不应声，又问道：“还是你要回家？” 方略这才开口说道：“方太太，我给你的卡不是摆设。” 第51章 方氏谁说了算 最后去了人均消费两千的中餐馆，倒不是方略不愿去便宜的地方，他就想看到涂婳拿着自己卡给自己花钱，就想在涂婳极力保持距离的关系中产生羁绊，就想让这段协议关系变得模糊不清。 涂婳看着桌上两人愣是点了六个菜，三荤两素外加一个汤，简单的一顿饭却吃出了五千多，心里默默吐槽坐在对面的男人臭讲究。 一想到就这几个菜要花这么多钱，涂婳心都在滴血，将原本打算用自己钱买单的想法换成了用他的卡，大女子能屈能伸，不为五斗米折腰这事也得分场合，就像现在用他的钱请他吃饭，也没什么不合理。 结账时，她从包包里翻出方略给的那张卡，虽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但一下划出去五千多，默默的叹了口气。 方略看向她，唇边浮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在涂婳扭头看向自己时又收了回去。 “走吧。”涂婳说。 出了饭店，涂婳看向他说：“这儿离酒店不远，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你回家好了。” “方太太，我是你名义上的丈夫，又或者是你现在的男朋友，但不是司机。”方略说完就走向停车场。 留在原地的涂婳默默攥紧了拳头，那种冷漠且傲慢的口气真的很欠揍。自己明明就是想着他的身份，他的时间，不想多麻烦他，他可倒好，不领情就算了，还一副自己使唤他的不悦。 自己哪有使唤他，退一万步讲，自己哪敢使唤他。 “还要等多久？”方略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涂婳摇了摇后槽牙才大步跟上，坐进副驾驶，心想自己是不是顺着他让他顺习惯了？ “医院那边都安排好了，你明天带着阿姨直接去就行。” 涂婳转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的神情依旧是一副照章办事的模样，可就是这么平平的一句话让涂婳心底泛起阵阵涟漪。 涂玲雨每一次复查，每一次进医院她的心都悬着，但每次方略的提前安排，又好像隐形中让自己有种不是独自一人面对的感觉，这无形的力量胜过很多安慰鼓励的话。 他真的有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管是涂婳名义上的丈夫还是男朋友，自己顺着他点有什么不对。 有了这样的想法，涂婳乖巧的应了声好，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方略刚好对上她的笑眼，瞬间转回头，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下，平静的说：“明天结束，孙叔去接你，晚上去颐海山庄吃晚饭，结束了再送你回医院。” “嗯。” 回去之前方略就有说过年三十的回景川，她就想到应该是要去方家，毕竟在他们眼中自己是方略的新婚妻子，除夕之夜肯定得回方家团圆。 “我需要准备什么？”涂婳问。 “这些不是你操心的事，你只要知道你是方太太就行。” “哦。” 涂婳心里默默想，按照豪门媳妇的剧本，自己这个甩手掌柜会不会被挑三拣四，最后以不配做方家的儿媳妇逐出方家，给他另寻一位贤内助。 车内又寂静了片刻，方略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在方家，他们只会希望我有一个空有其表，不会对其构成威胁的妻子。” 涂婳消化完这句话，眨了眨眼看向他说：“所以你选我协议结婚是因为我没有家庭背景，觉得我会是个花瓶？” “我的觉得不重要，他们的认为才重要。” 涂婳苦涩一笑，她觉得这比第一次问他时，他说综合考虑下，自己更适合还要扎心。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自己还要动脑花心思如何应对方家，自己只需要安安静静当个花瓶即可，让他们都觉得方略娶了个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的人做老婆。 第二天下午，涂婳和方略一同前往颐海山庄，还没靠近大门就能听到里面热闹的氛围，这种热闹和上次被叫来时给人的那种肃静庄严的印象完全不同。 方略走到她身侧，伸手握住她垂在腿侧的手，涂婳猛地转头望向他，眼里皆是疑惑。 方略平静的俯视她，“你挽着我也行。” 涂婳没有挽着别人的习惯，和陶然、唐宋她们甚至是涂玲雨一起走时，自己也是那个被挽着的对象。 “不习惯，就这样吧。”涂婳回道。 方略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抬腿向里走去，顾及到涂婳穿的高跟鞋，步伐基本都是在配合她。 穿过门口的小径，好几人坐在庭院的阳光玻璃房中吃着瓜子聊着天不亦乐乎，但在看到两人时，笑容瞬间将在了脸上。 戴向荣起身走出来，笑得亲和，“小略回来了。” 方略看向她，只是点了点头。 这时屋内也走出两个中年男人，热络的向方略打招呼。 “大伯，三叔。”方略淡淡的叫道，拉着涂婳的手换成了揽在了她肩头，“我的妻子，涂婳。” 两个男人这才看向涂婳。 涂婳也随着刚刚方略的称呼温声叫道：“大伯，三叔。”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对着两人说：“快进来。” 大伯方知贤边走边说着：“小略，你说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都没和家里人说说，我们先前听你戴姨说还有些不信。” 三叔方知廉附和道：“是啊！结婚是人生大事。” 涂婳注意到眼前这两人虽然都是一副关心方略的口吻，可眼底的笑意却暴露了他们的真心实意。 很快屋内出现了一群人，有方略的婶婶，堂弟妹，还有戴向荣的弟弟，弟妹，长辈都在关心两人的领证的事，同辈的碍于方略的身份，都不干吱声，将注意力都放在了涂婳身上。 七嘴八舌的声音和各种探究的眼神，让涂婳才意识到人的虚伪可以到什么地步。 就比如他们明明看不起自己，甚至眼底对自己的嫌弃已经快要藏不住了，但却一个劲对方略说挺好，很般配。 “小略啊！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三婶笑容和善的问道。 方略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听到这么问，扫了一圈都期待的目光，淡淡回道：“等婳婳毕业。” 大家一副是真的表情后又都笑脸相迎，方知廉说：“都领证了，婚礼的事缓缓也没事。小略啊！你们也是新婚夫妻，以后也得多花点时间在你们的小家上，方氏你的这些弟弟妹妹都能出力了。” “三叔，不劳你操心了。”说着表情变得严肃几分，“进方氏可以，和新人一样从基层做起，优胜劣汰，我无话可说。” 方知廉脸色一僵，刚好看到方知礼从楼上下来，叫道：“二哥，这方氏现在你说了还算吗？” 第52章 替他说话 涂婳不清楚方氏的结构，只是单纯的觉得方略做得没错，不明白方知廉为什么要在阖家欢乐的日子里问出这样的话。 显然他的目的达到了，父子俩因为这事呛了起来。 涂婳这才注意到这坐着的一屋子人看似忌惮方略，处处敬畏，实则没一个人站在他身边。甚至看着父子两起争执有些人眼中露出了窃喜。 涂婳偏头看向方略，他神情严肃，态度坚硬，父子俩针尖对麦芒，周遭的空气都冷得凝固一般。 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温声提醒道：“阿略，今天是过年。” 又看方知礼，语气轻柔的说：“叔叔，阿略平时工作很忙，特意回来和大家团年，工作上的事我不懂，但我大学时期就听说你是白手起家，一步一步才有现在的方氏，你应该最能明白职位不存在高低。阿略这么做于公是为了方氏，于私是为了弟弟妹妹，不存在不给谁的面子。” 涂婳不知道自己这么说好还是不好，但她就是想站在方略身边，替他说几句，缓和下气氛，方知礼确实也收敛了些怒气。 方略脸上严肃的表情明显软和了几分，转头看向她，将她的手反手握住。 涂婳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笑容染上了几分僵硬，试探性的往外抽，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他们一直都没有把涂婳放在眼里，因为不构成威胁，也觉得方略只是在逢场作戏，但这一幕让他们重新打量了眼涂婳。 此时戴向荣面带微笑的说：“知礼，你也是，小略俩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是过年的，有什么事过完年再说。” 涂婳觉得自己真的低估了戴向荣，就刚刚自己明明瞥见她见两人要吵起来的窃喜，现在却又是一副贤良淑惠的女主人在调节父子两之间的矛盾。 “二哥，方略，都怪我，知廉这人说话你们也知道心直口快，小洵工作的事后面再说。”说话的是三婶，女人脸上略略带着一丝歉意和讨好。 方知廉也跟着谄媚道：“怪我怪我！大过年说什么工作上的事。” 随即屋内又恢复了刚进门是的热闹和谐氛围，只是热闹是他们的，涂婳和方略更像是局外人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 涂婳这才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演技，心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方略上半身倾向涂婳一边，低声说：“无趣就去房间休息儿。” “可以吗？”涂婳问。 自己确实不想待在此处看着他们虚伪的一面，更何况从进门起，她就发现这屋子人根本就没拿自己当一回事。 “我带你去。” 方略带着涂婳向外走去，还留在会客厅的几人悄悄注视着两人的动向，直到两人出了门，方知廉才说道：“二哥，方略这样随便娶一个女人你真没意见？你不怕是袁家那边刻意安排的？” 方知礼端着茶杯抿了口，缓缓放下后说：“不用担心，我敢把方氏交给他，他就必须是我手中的棋子，想要从我的局里出去，他还年轻了些，除非等我死了，这方家才到他手上，随他折腾。” 这话让端着水果准备进来的戴向荣停下了脚步，双手紧紧攥着果盘边缘，因为用力指节泛白，眼里闪过一丝狠戾。片刻，调整了下表情才走过去，将果盘放下. “嫂子，怎么不见小允？”方知廉问。 戴向荣笑道：“春晚有他的节目，结束了就回来。” “小允这是真打算混娱乐圈了？” “他还小，想靠自己混点名堂，也想在知礼面前证明下自己，就先由着他。”戴向荣不假思索道。 “其实在娱乐圈也挺好，这样方家也算在各个领域有一席之地。”方知贤说。 戴向荣笑笑，大家心里在想什么，彼此都心知肚明，这些和方氏的产业比起来，孰轻孰重谁不懂。 “方略去哪了？”方知礼突然开口道。 “他应该是送涂婳去休息了。”戴向荣回道。 “让他来我书房。” 涂婳跟着方略走出会客厅，向紧挨着的一栋小洋房走去，这和刚刚的中式庭院完全不同。 涂婳进屋后环视了一圈，干净整洁，里面的每一件家具或者装饰品都应该是精心挑选过，每一处都透露着精致和谐。 接了通电话的方略端着一杯温水递给涂婳，“你自己待会儿，楼上有房间可以休息，我过去一趟，晚饭时我再来叫你。” 一想到一屋子人都站在方略的对立面，脱口问道：“需要我陪你去吗？” 方略深沉平静如海面的眼眸起了一层层的浪花，眼尾藏着压不住的笑意，却依旧平平道：“不用，需要你时我会叫你。” “哦。”涂婳端着杯子走到沙发旁坐下。 方略扫了她一眼抬腿向门口走去，随着大门关上，房间里更加寂静了，涂婳在沙发上坐了会起身四处看了看，一楼除了客厅，有一个宽敞明亮的厨房，布置温馨的餐厅，一个洗手间和储物间，沿着楼梯走上二楼是三个卧室和一个书房，其中两个锁上了，就剩下了一间卧室和书房。 卧室是黑白风格的，还放着男人的衬衣，应该就是方略的，像这样的私人领域涂婳没有迈进去，这是孙姨交待的。 关上门又下了楼，坐在沙发上，这才注意到旁边储物柜里的照片，照片里年轻女人穿着淡蓝色的长裙，怀里抱着白白嫩嫩的婴儿，女人面容姣好，看上去像民国时期的千金大小姐。 忽然想起陶然说方知礼是在方略几岁的时候和戴向荣在一起的，所以这儿应该是方略和她母亲袁清柔生活的地方，那照片上的女人应该就是方略的母亲，怀里的婴儿就是方略，从照片上看满满的幸福感。 涂婳盘腿坐在沙发上陷入了不解的深思中，明明有这么好的老婆孩子为什么还要再找，还要领回家，真的能让人接受吗？ 这么多年方略又是怎么过来的？ 她似乎能理解方略身上那种与生俱来拒人千里的距离感，从小就见惯背叛的人，还是自己最亲的人，又怎么敢要求他与人友善。 与他相比，从小有双亲还不如她这种只有阿妈一个人幸福，至少舒坦且独有。 第53章 黏人 晚饭要开始了，方略回来叫她，开门进去见人坐在沙发一端，双手交叠枕在沙发沿上，将脑袋埋在了臂弯处露着半张脸，白嫩的肌肤吹弹可破。女人穿着米白色针织衫，紧贴着身形，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方略走过去，双手插兜，没有立即叫醒她，而是垂眸俯视了她一会儿，根根分明的睫毛挡住了眼里的难以见到的温柔。 “涂婳。” 趴着的人皱了皱眉才缓缓睁开眼，眼前的身影映入眼帘，倏地直起身，一半边脸因为压着颧骨出有了一片红晕，像是刻意化上的腮红，双手贴了贴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仰起头问：“是要过去了吗？” “嗯。” 涂婳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才站起身，“走吧。” “为什么不去楼上睡？”方略问。 “楼上只有你的房间，孙姨说你的卧室不允许别人进。”涂婳说着将大衣外套穿好，看向他忍不住确认道：“你和袁阿姨以前住这儿？” “他们在等着了。”方略说。 涂婳是个识趣的人，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听他这么说没再继续好奇，转身向外走去。 一顿饭味同嚼蜡，也让涂婳再次认识到什么叫虚假，明明下午大家对她还跟隐形人一样，现在却又热情的招呼着。 而这一态度转换皆是因为刚刚佣人说可以叫涂小姐过来用餐，被方略冷声纠正道：“她是方太太。” 佣人当时就被吓到了，连连道歉。 就这一句让大家都对涂婳重视了起来，虽然不情不愿，但不敢对她有所不敬。 这场面化的气氛在方允进家时缓和了不少。 涂婳发现大家对方允的态度，比对方略更加自然随和，也更加真诚，这或许就是有妈在和没妈在的区别。 方允一一问候过，一屁股坐到方略的旁边，兴奋的朝他身边的涂婳叫道：“嫂子，除夕快乐！这是你第一次没在自己家过年三十，应该挺不习惯吧？” 涂婳笑着回道：“还好。” 方允又扫了眼桌上的食物，无比嫌弃的吐槽道：“我们方家什么时候这么不讲究了，哥和嫂子虽然没办婚礼，但怎么说也是新婚，嫂子第一次在方家团年，就不能有点她的家乡菜，还是这厨师不会别的菜系了？妈，不行就让林管家换个厨师。” “你这刚回来，都在等你，先给你大伯、三叔和舅舅们斟杯酒。”戴向荣说。 方允看了几人一眼，拿着酒瓶起身照做，嘴上说着各种吉祥如意的话，让几个长辈都乐呵呵的应着，就连一丝不苟的方知礼也难得露出笑容。 “这下轮到我哥和嫂子了。”方允说着回到自己位置上，给方略杯中倒上酒，看向涂婳问：“嫂子，能喝点吗？还是果汁？” “能。” “果汁。” 涂婳和方略的声音一同响起，方允偷笑，顺手换掉自己手中的酒瓶，给涂婳倒了一杯鲜榨果汁。 端起自己的杯子，这是才注意到方略左手上戒指，偏头看了眼涂婳的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那就祝你俩白头偕老。” 三人碰了下杯，方允喝完杯中的酒，看向堂兄表弟说：“你们我就不敬了，随意。” 几人异口同声客套着不用。 方允这样做也间接表达了敬长辈是因为年龄，同龄的他只敬方略和他妻子涂婳。 这一出结束，方允都吃着饭然后向方略问一些无痛无痒的话，时不时再抛几个问题给涂婳，让这顿饭的后半场变得不那么沉闷。 方略和涂婳离开时，方允也要去肖泊远几人组的的跨年局，三人同时离开。 “这小允还这么黏他哥啊！”问话的是方允的舅舅，戴文俊。 方允从小就黏着方略，哪怕一开始方略讨厌他，烦他，他也围着方略转。 戴向荣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儿子对同父异母的哥哥友好无度，对自己这个亲生母亲却十分有距离感，就连进娱乐圈也不愿是自己公司的艺人，还非要跑去对手公司。 “他就是经历太少，还没搞清自己的位置，认不清人。”戴向荣这话说得更像是安慰自己，因为她的宏图大业需要方允的配合完成。 回到车里，涂婳脸上的笑才渐渐收回，这一晚上的假笑让她觉得自己的脸都要僵了，五官用力的皱起，舒展，又皱起，舒展，重复了几次才停下来。 做完几个动作才发觉身旁的人在看着自己，问：“我脸上有东西？还是我今天那做得有问题？” 方略收回目光，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还要吃点什么？” 涂婳疑惑，虽然晚饭吃得不痛快，但一个多小时怎么也把自己填饱了，那还吃得下。 “不吃，饱了。” 方略看向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对孙叔说了句去医院。 因为方允的几句话，才会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哪里没做好，才会想着补偿一下。 他不否认，从一开始也没不承认涂婳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 但他似乎不知道怎么去对一个人好，准确说是怎么去爱一个人，所以涂婳说什么，做什么，他都纵着，帮她解决掉糟心事，他觉得这就是爱。 司机和助理说涂婳拿了冠军，自己该有所表示，他照做。司机说重要的节日应该和她一起过，所以他在元旦后补给她。肖泊远他们说应该让圈子里的人认识她，知道她是方太太，才没人欺负她，自己就带她去酒会。方允说结婚了该戴对戒，表明自己已婚的事，他就带她立马去买。刚刚又说她第一次来方家过年，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他就想补偿。 车内一片安静，方略更是像笼罩在阴影之中。 直到涂婳突然发出的笑声才让他黑如深潭的眼眸有了一丝亮光，偏头看向她。 涂婳意识到自己打破了车内的宁静，转头小声说：“不好意思。” “在和谁聊天？”方略问。 “唐宋。”涂婳一边说一边回着消息，忽然停下打字的手指，转头解释道：“就是上次给你说过的朋友，她今晚也有演出，刚结束问我看没看？” 方略“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到医院门口时，涂婳刚要下车，就听到身旁传来一句话。 “我和你一同去。” 第54章 跨年 涂婳以为方略只是出于礼貌跟着上楼给涂玲雨打个招呼就走，结果过去十好几分钟人都没走，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对他说：“挺晚了，你回去吧。” 涂玲雨住的是vip病房，除了病床以外，其余的设施和酒店没什么区别，房间也比普通病房大许多，电视里还放着春晚。 方略坐在窗前的黑色皮质单人沙发椅上，双腿交叠，不紧不慢道：“不影响。” 不影响？不影响什么不影响？他的意思是太晚了不影响？这人说话就不能直白通俗一点，还得每次去推测是哪个意思，难不成这是老板的通病？ 涂婳原本坐在涂玲雨床边，起身坐到和方略有一个小方桌之隔的单人沙发椅上，说：“肖泊远不是组了跨年的局，你不去吗？” 一边说着一边还使眼色。 方略直接忽略她的眼神，一本正经的回道：“不去。” 为什么不去？去啊！知不知道你光是坐在这儿就让人提心吊胆，演了半天戏，可不想在涂玲雨面前再演。 “上次元旦没和你一起过，今天跨年不能错过了。” 方略的声音不大不小，坐在病床上看电视的涂玲雨也刚好听见，唇角上扬，假装没听见两个小年轻说话。 涂婳回头看了眼，见涂玲雨专注着电视里的小品，挪了下屁股，上半身往方略那边倾，右胳膊肘支在小方桌上，右手掌托着脸，确保涂玲雨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压低声音说：“上次不都说了不用吗？” 方略俯视着凑近盯着自己的人儿，面若桃花的脸庞倒映在自己视野里，清澈灵动的眸底似乎能看到自己的身影，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小巧的鼻头下是樱桃小嘴，唇色是淡淡的红色，双唇轻抿，表情疑惑。 方略也俯身低下头，两人距离稍微近了些，薄唇轻启，“那我也说了，作为方……” 太太两字还没出口，嘴巴就被捂上了。 涂婳连连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掌心传来的湿热气息让涂婳猛的缩回手，连同看向男人的视线也收了回来看向别处，转移话题道：“你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方略脸上挂起一丝笑意，定定的看着涂婳故作自然的样子。 没听到答复的涂婳看向他，刚好对上他的目光，立马闪开，“你……” “什么都不用。” “哦。”涂婳起身，“那你坐着吧！” 撂下这句话自己又回到涂玲雨床边，见她看得认真，本想催她早点休息的想法又咽了回去。 “婳婳，给方略洗点青提，你过去和他聊聊天，守着阿妈看电视做什么？” 涂婳幽幽说道：“是他自己不走。” 涂玲雨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小声说：“你这丫头，因为阿妈在医院，大过年的还要为了陪你跨年来医院，你对人家好点。” “我……”涂婳欲言又止，知道辩解无用，便起身照做。 涂玲雨看着她拿着水果去了洗手池，看向方略，笑容满面道：“方略，婳婳从没谈过恋爱，平时又自在惯了，有时候不太懂浪漫，你别和她置气。” “不会，阿姨。”末了又补充了句，“她挺好。” 涂玲雨会心一笑，等涂婳端着一盘洗好的青提出来，说了句多吃点，又继续看自己的电视。 涂婳将果盘放在小方桌上，用着矫揉造作的声音，配上不情不愿的假笑，“阿略，多吃点。” 方略盯着一颗颗像绿宝石的青提问：“这有毒？” “不怕，反正是在医院。”涂婳说着拿起一颗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像和这青提有仇似的。 也不是真的有仇，是单纯的不想演戏了，虚伪的一面让自己脸都快要瘫痪了。 方略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还不忘将桌上的果盘往她旁边推一下，“不急，慢慢吃，反正在医院，不管毒死还噎死都会有人救你。” 涂婳干笑两声，心里嘀咕小人报仇当时。 “我阿妈让我给你洗的。” 两人突然对着水果盘来了劲，涂婳完全忘记对面这个男人的身份，甚至借着让他吃水果的劲发泄着自己的小脾气，这一刻方略更像是她的男朋友。 方略也没有为此表现出不满，甚至还有些开心她在自己面前露出这面。 “多吃一点。”涂婳把最后一颗提子塞进他手里，看着他放进嘴里才心满意足的展露出胜利者的笑眼。 这满满一盘撑不死你也得让你难受一会儿。 就在涂婳默默开心的时候，忽然注意到方略注视自己的眼眸，深不见底的黑眸让人头皮发麻，忽然心口一紧，心想完了，演过火了。 好在这时电视传来倒数的声音，涂婳转回头看去，却发现涂玲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睡着了，走过去将电视关了，又给涂玲雨掖好被角，小声说：“阿妈，新年快乐。” 方略也起身悄无声息的向病房外走去，涂婳见状也跟上去，走到门口叫道：“方略，新年快乐！” 方略“嗯”了一声。 涂婳偷偷瞄了他一眼，“那个刚刚硬让你吃青提这事，你作为我名义上的丈夫应该不会介意，也不会耿耿于怀想着报仇，对吧？” 方略静静的看着她，没说话。 “你要是介意，那我也没办法。” 方略喉间溢出笑声，随即脸上的笑意渐渐地漾开，不可否认现在的方略。真的比冷着一张脸的时候更魅惑人，但比起诱人她更瘆得慌，毕竟越是美好的越危险。 果不其然头顶忽然笼罩下一片黑色阴影，涂婳仰头看着方略，那种第一次见他时的害怕又从心底跃然而起。 “涂婳。” “嗯？”涂婳咽了咽口水。 “新年快乐！”说着的时候大掌盖在头顶上轻轻拍了怕。 涂婳诧异的盯着他，眨了下眼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方略站直了身体，似是命令的口吻说：“进去休息。” “哦。”涂婳僵硬的转身，只想赶紧逃离这奇怪中夹杂着一丝暧昧的氛围，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又转回来，“你以前过年都做什么？” 第55章 她看不上你 “工作。” 涂婳一时语塞，今天在方家见到的一切让她没有怀疑方略说的真假，心里更多的是心疼。 “有事？” 涂婳摇了摇头，她这么问只想知道自己明天还需要做什么，需不需要应付方家的亲戚。 “那你过年都做什么？”方略反问。 “我？”涂婳沉思了片刻说：“年三十和阿妈还有隔壁阿婆看春晚，嗑瓜子，聊家常，年初一基本也是在准备吃的，我和阿妈，还有阿婆都没有亲人，也不需要拜年。” “那以后就这么过。”方略平平的说道，“你现在要做的是进去休息。” 涂婳“哦”了一声，开门进去时随口说了句，“路上小心。” 方略看着她进去，等着门关上了看了一会儿才离开，走到医院门口，手机响了，接通后放在耳边低声说道：“这就过去。” 会所包厢里，歌舞升平，热闹极了，但随着方略的身影走入，热闹的气氛明显低了几个度。 “哥，嫂子呢？”方允左右晃头看了看他身后。 “睡了。”方略淡淡的应了句，在安和洵身边坐下， 肖泊远调侃道：“那你还有精力来，不愧是我略哥啊！你这样大晚上来鬼混不怕小嫂子误会什么，以后都睡不了了？” 方略睨了他一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今年刚过一小时就想找不痛快？” 林听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笑道：“你以为我们略哥都跟你一样浪的没边，我们略哥刚刚可是在医院干坐到十二点。” “医院？”方允和肖泊远同时问道。 “小嫂子的阿妈这两天在做第二期放疗，我们略哥贴心让小嫂子在医院陪自己阿妈过年，自己呢也心甘情愿在病房陪着。” 几人不可思议的看向方略，这确定是他们认识的方略？ “重点是，小嫂子阿妈还不知道两人领证的事，我们略哥还是以小嫂子男朋友的身份陪着呢！”林听说着尾音都染上了笑意。 肖泊远向方略竖起大拇指，“哥，厉害，没想到你还是个纯爱战士。” 又拐了下林听，“听子，别的不敢说，你就说我看人这眼光准不准，我当时是不是说了，像小嫂子这样的女人，只要惹上了就陷进去了，我们略哥这不就陷进去了，还好当时控制住了好奇心。” 林听瞄了眼方略，小声提醒道：“略哥有没有陷进去我不进去，但我敢确定，你要陷进去了。” “肖泊远。”方略唤道。 肖泊远后背一僵，“略哥，我这不就实话实说，而且弟兄几个又没笑话你，你别这样，怪吓人的。”扯了下安和洵，说：“快说两句。” 安和洵神情慵懒的看向他，面带微笑的问：“说什么？说你有过图谋不轨的想法。” “滚！”肖泊远踢了他一脚，对方略发誓道：“哥，嘴瓢，说错了，我对小嫂子没有半点好奇心。” 方略懒懒地看了他一眼，忽地嘴角扯出一抹笑，笃定道：“她看不上你！” “……” 肖泊远呆滞了一两秒，连连点头说是。 方略会这样说，是他这个信心，毕竟她连自己都看不上。 在医院几天里，方略时不时会去看一眼，来的时候会带一些新鲜的水果或者傣味食物，他在涂玲雨眼里的好印象蹭蹭上涨。 这天方略离开，涂玲雨拉着涂婳语重心长道：“婳婳，方略这人懂事又有礼貌，说话做事也很沉稳，平时你对他也稍微好点，该关心的还是要关心。” “阿妈，我对他哪里不好？” “你对他有距离感。” 涂婳手上倒水的动作一僵，难道是看出来了？ 心虚的看向涂玲雨，否认道：“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玲雨温柔的说道：“阿妈怎么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你啊，就是从小独立惯了，加上没有谈过对象，不好意思表现得太亲昵阿妈都明白。不过感情是得相互靠近，只是一个人努力靠近，时间久了会累的。” 涂婳无奈的扶了扶额，“阿妈，我知道了。” “对了，你不说方略工作很忙，那你就让他别每天都来，忙自己的就好了。还有你应该也快上学了，安安心心去学校，我自己可以的。” 涂婳知道涂玲雨不想成为自己的累赘，为了不让她有心理负担就答应了，将这事告诉方略后，他说之前照顾涂玲雨的护工会每天去陪护。 涂婳总觉得这世界上除了自己，方略是唯一一个对涂玲雨上心的人。但用涂玲雨的话来说，他只是因为自己，因为是自己的阿妈他才这样做，在涂玲雨这件事上，涂婳偶尔会有错觉，觉得方略和她协议结婚并非只是为了协议。 但错觉就是错觉，涂婳会很理智的将它理得干干净净。 开学当天，舒禾和唐宋来医院探望了涂玲雨。 出了病房们，唐宋就抱着涂婳的胳膊撒娇道：“涂涂，你终于回来了。” 舒禾双手抱胸，看着她腻歪的劲儿嫌弃的白眼快要翻上天了。 唐宋也不管嫌不嫌弃，自顾自地说：“我给你们说，寒假这段时间我都快要憋疯了，现在见到你俩了，终于可以把心底的小秘密说出来了。” “说出你的八卦。”舒禾说道。 涂婳也笑盈盈的附和道：“说吧。” 唐宋清了清嗓子，连表情都严肃了起来，刚要张口，舒禾打断道：“要是你和那个沈什么玺旧情复燃的故事就别说了，我不仅没兴趣，还想离你远点。” “什么什么啊！我看着像是会吃回头草的人？再说我现在的要求也很高。”唐宋傲娇道。 “行吧！那你说吧！”舒禾一副没了兴致的模样。 “你怎么都不期待？” “姐姐我对八卦的对象要求也很高。” 唐宋“嘁”了一声，“沈妍玺和周衡订婚了。” “啥？” “啊？” 舒禾和涂婳同时发出诧异的声音，来表示对此消息的震惊。 “是不是震惊？” 舒禾和涂婳同时点了点头，虽然与自己无关，但也确实让人一惊。 “这瓜保真？”舒禾问 第56章 我男朋友最好 “当然是真的！” 唐宋激动地回道，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了几分，意识到还没走出医院，捂了下嘴尴尬一笑，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当时听到的时候也傻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真的，听我爸说好像是因为沈周两家的公司同时出现了问题，为了解决问题，两家合作，又为了合作利益稳固，就联姻了。听说刚开始周衡死活不同意，不知道最后怎么还是同意了。” 涂婳对别人的事向来不是太感冒，一听就过了。 舒禾也没有唐宋那样不能理解，缓缓开口，“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和谁结都一样，既然和谁都一样，那肯定会考虑利益最大化。人嘛，要么为了纯粹的爱什么都不在乎，要么是为了名利什么都不稀罕，总得占一头呗。” 涂婳望向舒禾，总觉得她身上的有着这个年龄段不匹配的通透。 唐宋撇嘴，“学姐，那你是哪种？” “我？”舒禾笑道，“不告诉你。” 唐宋啧啧两声，转头看向涂婳，“那涂涂，你呢？” 涂婳想了下说：“我是个俗人。” “啊？” 涂婳微微勾唇，解释道：“遇到了，是我的，就都要，要不是，与我无关。” “那你现在就是处于什么都与你无关的阶段了？”唐宋笑着说：“毕竟你有老公了，虽然没见过，但这一大半年过去，你俩居然没有闹任何不愉快，看来是真爱无疑了，只是什么时候介绍你那神秘老公给我们认识？我现在可好奇了，尤其是知道周衡和沈妍玺订婚了，我就更好奇。” 就像唐宋说的，大半年过去了，加上最近的频繁接触，自己渐渐适应了他是自己老公的身份，就连对他的称呼也越来越熟练。如果这场戏要长时间演下去，让自己的朋友认识他也没什么不合理的，相反长时间瞒着才容易露馅。 “等我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好啊！” 坐上舒禾的车三人一同进了学校，好巧不巧下车的时候碰上也正好下车的沈妍玺和周衡。 沈妍玺亲昵的挽上周衡的胳膊，用着娇软的腔调说：“衡哥，我们走吧。” 唐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小声吐槽道：“喉咙是安了变声器。” 涂婳和舒禾相视一笑，同时说：“走吧。” 这要是放在自己十八岁的时候，肯定会和朋友一起吐槽，但现在不会了。 涂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跟舒禾住在一起受影响了，还是自己心态本身就发生了变化，每次看着沈妍玺在自己面前的言行，总有种看小孩无理取闹般，不想跟她一般见识。 然而自己这么想，别人不见得会这么想。 大一的舞蹈史课程是杨洁授课，涂婳因为成绩优异，又是她带的学生，就让她在下课后点名及布置作业。 刚走进教室沈妍玺就带头质问道：“你谁啊？” 教室内七八十人看着站在舞台上的涂婳，加上本有些逃课的，连连说道：“杨老师都走了，撤吧。” 这一声响，上了三个小时理论课的学生开始躁动，拿书包的拿书包，站起来的站起来，椅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总之没多少人将涂婳放在眼里。 涂婳也不紧不慢走到讲台，慢慢悠悠的拿出包里的点名册，仿佛教室内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左手拿着点名册，右手拿着笔，食指在话筒上轻轻拍了拍，随即凑近说道：“ppt上的是作业，下周上课前发到杨老师邮箱，你们可以选择拍照或者记下来。” 只有靠近前排的人听见了涂婳声音，都举着手机拍了下来。 “现在开始点名！”涂婳声音明显大了许多，还有些怒气，那些附和几个刺头的人犹豫不决的又坐了回去，但仍有几人往外走，这也包括没把她当一回事的沈妍玺。 “只要出了教室门一律作为未出勤。”涂婳声音不紧不慢，这一下更多人坐了回去。 涂婳扫了他们一眼，开始点名，没应声的叫了三次也没应声就记了缺勤，结束了对着教室里的人说：“你们是第一次上杨老师的课，作为学姐提醒你们，杨老师的课有事请假，缺勤一次平时成绩零分，缺勤两次直接补考，在场的学生麻烦给缺勤的同学转达一下。” 教室内一阵唏嘘，杨瑜婷起身说：“涂婳学姐，沈妍玺她上课的时候一直都在，就刚刚出去了。” “我点名之前给过机会了。”涂婳说完收拾好东西，刚要准备离开，又补充了道：“以后你们课都是我来点名，既然你们不会尊重人，我也没有必要尊重你们，所以点名时间和方式看我心情。” 教室内一阵哀嚎。 涂婳也不管他们的抱怨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所以那些折回来找她解释的人扑了个空。 杨瑜婷回宿舍将这件事向沈妍玺转述了，她的脸立马拉了下去，捏着手上的香水瓶，咬牙切齿道：“她是不是有病？” 杨瑜婷耸了耸肩，虽然知道是沈妍玺带头不尊重人在先，但自己也不敢说什么，谁让自己爸妈在沈志平公司上班，自己只能顺着她。 好在她觉得自己内向，一心扑在学习上，也不会太为难自己。 眼见她要发火，立马提醒道：“你不说要和周学长去约会。” 沈妍玺用力把香水瓶放在桌上，吸了口气，“这事等我回来再说。对了，作业帮我写一下，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杨瑜婷点了点头，看着她离开自己才放松下来。 沈妍玺下楼周衡就站在了外面，她小跑过去，双手抱着男人的胳膊，双唇拉直，低着头看着地上一言不发。 周衡发觉她没像之前那样热情的叫自己，也没有说话，偏头看了她一眼问：“不开心。” 沈妍玺仰头一双眼泪眼汪汪的看向他点了点头。 “为什么？”周衡问。 “我们八点到十一点是理论课，上完课杨洁老师就走了，临走也没说涂婳要进来点名布置作业，我想着和你约会，下课就走了，但被涂婳记了全勤，然后平时成绩就没了，还说再有一次直接挂科。可是我明明去了，她还看见我了，你说她是不是故意报复我。”沈妍玺说着小声嘟囔，“之前那些事都是庆茹做的，你和哥哥都知道，现在庆茹走了，不会对付我吧？都说她身后是方家人，我爸也让我离她远点。” 周衡眉头紧锁，安慰道：“她不敢，我会去找杨老师给你说说。” “真的吗？”沈妍玺问。 “嗯。” “那太好了，我就知道衡哥最好了，不对应该是我男朋友最好了。”沈妍玺说着面露娇羞，周衡却不自然的看向别处。 第57章 见见你的假老公 涂婳从教室出来后直接去了校门口，刚走出大门口就听到旁边嘟嘟的车喇叭声。 涂婳循声看去，笑盈盈的走过去，连带着步伐都变得轻快许多。 坐上副驾驶，看着旁边的女人展露笑颜，“这次打算待几天才走？” 坐在驾驶座的陶然单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回道：“两三天，怎么？舍不得我呀？” 涂婳轻笑，“也没有很舍不得。” “无情的女人。”陶然吐槽了句，随即悠悠说道：“我去医院看过你阿妈了，感觉各方面都不错，气色也挺好，保持好心态，下一个创造奇迹的就是阿姨。” “但愿吧！” 陶然瘪嘴，蹙着眉纠正道：“但愿什么，那是必须的，你要坚定一点，你都不坚定老天怎么会把好运降在你身上。” 涂婳嘿嘿笑道：“是是是，然宝说得对。” “既然我说得对，那你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你的假老公，今天阿姨可是给我念叨了好一会，看来她对你这假老公挺满意，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你俩已经领证的事？” 听着陶然一口一个假老公涂婳抬手捏了捏眉心，转身看向她说：“然然，别说假老公，他叫方略。” 陶然瞳孔不由地放大，惊喜道：“难不成你俩假戏真做，成真老公了？” 涂婳现在可后悔把自己和方略协议结婚的事告诉了她，无奈道：“不是。” “不是？”陶然不相信的瞟了她一眼。 “我和他协议结婚的事就告诉了你，别人都不知道，我是怕你给说漏嘴了。” 陶然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趁着等红绿灯之际，笑着说：“所以你俩在别人眼中是真夫妻，那这样，从今天开始我也和别人一样就当你俩是真夫妻，省得我说漏嘴了，你也知道我这张嘴，不知道在哪就漏风了。” 陶然说得激动，绿灯了也没看见，还是身旁的涂婳提醒。 一路上涂婳就听着陶然各种叨叨，走到餐厅点餐的时候才停下来，然而刚点完，陶然就向涂婳凑近，收起了路上玩笑的神情，严肃道：“上次你让我帮忙找的人是不是你要找的？后续你没给我说，我也就没问。” 涂婳摇了摇头，“看了照片不是，可能是我当时听错了，或者看错了。” 陶然叹了口气，认真且严肃的问道：“涂涂，你老实告诉我，你想不想找到他？又或者你想不想帮你阿妈找到他？你要是想，我一定帮你想办法找到。” 涂婳毫不犹豫的回道：“我不想。” “那你阿妈呢？” 涂婳没应声。 陶然看着她，犹豫了片刻说：“涂涂，你其实比谁都明白，你阿妈从没在你面前诋毁过这个男人，甚至在你面前找理由为他开脱，维护他在你这的形象，不单单是因为你阿妈善良，而是因为你阿妈对他的爱。” “他不配。” 陶然知道再说下去涂婳可能会生气，就没再继续说，笑道：“好好好，他不配，我们说点开心的。” “小嫂子。” 忽然一道声音从旁边桌传来，两人同时看去，除了男人桌上还有两个性感的女人，涂婳敛眉，打招呼道：“肖泊远。” 肖泊远穿着一身休闲西装，起身向两人走来，“小嫂子和朋友来吃饭？” “你叫我涂婳就好了。我朋友，陶然。” 陶然打了声招呼。 “不行不行，我怕略哥揍我。”肖泊远言语中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看向陶然点了下头说：“小嫂子的朋友听口音不像景川人，是舟南人？” 陶然撇嘴，看向涂婳问：“我有口音？” 肖泊远立马解释道：“没别的意思，就是经常去舟南，所以有些亲切感。” 陶然耸了耸肩，没接肖泊远热情的茬。 涂婳知道陶然一向对油嘴滑舌的男人没什么意思，不管熟与不熟都没什么好腔调，怕拂了肖泊远的脸，自己主动找话题。 像肖泊远这样的人又怎么不会察言观色，和涂婳说：“这是自己的店，想吃什么随便点，记我账上就行。” 说完就回到自己的桌前，拿起手机给方略发了条消息。 【肖泊远：看到你老婆了。】 【方略：在哪？】 消息可谓是秒回，肖泊远盯着屏幕脸上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快速在手机上敲出一行字发送过去。 【肖泊远：你老婆你问我，怎么小嫂子没告诉你啊？】 【肖泊远：略哥，你这也不行啊！还新婚夫妻呢，看来你在小嫂子心中的地位有待提高。】 肖泊远盯着手机好几分钟都没有反应，有种调侃得逞的小雀跃，笑出声才将手机收回衣服兜。 旁边桌，陶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涂涂，这是你老公的朋友？” “一看就是个浪得没边，你老公要是也和他一样，我这就去找他要人，你赶紧和他离了，你阿妈还有你我都管，姐们儿还是养得起你们俩。” 陶然说得义愤填膺，这要是肖泊远在她对面估计早就被眼神刀死了。 涂婳刚要开口说方略不是这样的人，手机就响了，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有些诧异，犹豫片刻接通后放在耳边，问道：“方略，有什么事？” “在哪？”对面问得简介，涂婳甚至有两秒还没反应过来。 “和朋友吃饭。” “位置。” 涂婳有些懵，想了下店名才回道：“云庭荟。” 对面“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被突如其来问话让涂婳盯着手机嘀咕了句，“莫名其妙。” “你老公？” 涂婳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让他一起来，正好我也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我才放心。” 涂婳迟疑了下，捏着手机说：“我先问问。” 涂婳点开方略的微信。 【涂婳：方便和我朋友一起吃个饭吗？】 准备离开办公室前往云庭荟的男人盯着手机，深沉的眸子露出了丝丝笑意，像是点点星光在闪烁。 【方略：以什么身份。】 【涂婳：她知道我们领证了。】 涂婳不敢给他说自己还给陶然说了是协议结婚，因为说好了要保密。 【方略：所以是什么身份？】 涂婳皱眉，不情不愿的在屏幕上打下两字发送过去。 第58章 温水煮青蛙 方略到云庭荟的时候肖泊远离开了，经理和服务员见来人立马迎上了上去，毕恭毕敬的叫道：“方先生。” 经理说：“肖少刚刚走。” 方略应了声，“不找他，不用管我。” 说完径直朝屏风后面走去，经理和服务员就没再跟上。 涂婳背对着而坐，没注意到进来的人，坐在她对面的陶然看到来人，眼神发直，嘴巴微微张着，望着径直走过来的男人。 “方太太。”方略站在涂婳身后轻声唤道。 低沉且具磁性的声音入耳，涂婳心脏陡然一缩，回头看着站在身侧的男人，语气带着几分慌张，“你来了，坐吧。” 说完看向陶然，又看了眼坐下的方略，最后视线回道陶然身上，介绍道：“他就是方略。” 方略微微敛眉，像是对这个介绍不是很满意，开口说：“陶小姐，我是涂婳的丈夫，方略。” 陶然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瞟，忽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听涂涂说过。” “是吗？”方略反问，但目光落在自己身旁的涂婳身上，“不知道方太太是怎么和朋友介绍自己丈夫的？” 陶然只觉得对面人问出这句话一点都不像闲聊天，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压迫感。 说着又补充道：“听说只会对自己最好的朋友吐槽自己丈夫，我只是好奇自己有没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我没吐槽你。”涂婳立即说道。 方略见她这么着急辩解，嘴角深陷，脸上浮现清浅的笑意，“也没说不可以。” 涂婳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指蜷缩，知道方略是因为在陶然面前演戏，但他不知道陶然是清楚自己和他是协议结婚，没有感情，所以对他的一系列操作，自己真做不到像在方家和涂玲雨面前那般亲昵。 陶然低头，右手捂着嘴偷笑，抿了抿唇才抬眼看向涂婳说：“看到你俩感情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但是方总能别在单身狗面前撒狗粮，有种杀人于无形的感觉。” “……” 涂婳向她使眼色，什么玩意儿？ 你怎么也演上了？ 陶然忽略她的眼色，拿着菜单递给涂婳说：“再点点你假、再点些你老公爱吃的菜。” 陶然抿着唇冲涂婳笑着，假老公三字差点就随口而出。 涂婳接过菜单给方略，“你自己点。” 方略不为所动，只是看着她，平平说道：“婳婳不知道我爱吃什么？” 涂婳皱眉，这还演上瘾了？ 强颜欢笑的拿回菜单随手一翻，要了两个比较辣的菜。 方略看着一盘红彤彤的辣子鸡和一大碗酸辣柠檬鱼偏头看了眼涂婳，两人视线交汇，涂婳眼里掠过一丝得意，随即假模假样说：“我记得你前几天就说想吃点辣的，我就特意给你点了。” 演，谁还不会？ 从这半年的经验来看，在外人面前方略都很配合自己，绝对不会做出两人感情不好的举动，笃定他不会生气，也不会说漏嘴，故意这么点的。 方略只是勾了勾唇角，没说什么。 只是这笑落在涂婳的眼里有一丝丝后怕，生怕男人事后报复，毕竟他的手段也算是从李庆茹身上有所见识。 吃饭全程方略都不怎么说话，如同一个完美的丈夫在陪着妻子和她的闺蜜吃饭，自己只是时不时为她夹菜，端茶倒水，不干涉两人的聊天。 “方略你这么能吃辣，这倒与涂涂的口味很合拍。”陶然突然说道。 方略“嗯”了一声。 涂婳这才发觉方略这一餐只吃了辣子鸡和酸辣柠檬鱼，记得平时和他吃饭他都十分讲究，一定是荤素搭配，饮食清淡，几乎不怎么吃辣的食物。 “涂涂，等我一下，我去个洗手间。” “嗯。”涂婳看着陶然走后，才盯着方略问：“你没事吧？” 方略对上她的视线，表情略显严肃的问：“方太太指的是什么？” 涂婳一时哑语，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真的完了。 方略又凑近了几分问：“方太太是指自己刻意给我点两道辣菜，还是指……” 话还没说完，涂婳立马就承认错误，“我也不算是刻意，而且这桌上还有别的菜，你完全可以不吃这两道菜。” 方略轻笑，“可这是方太太特意为我点的，怎么能在你朋友面前露马脚，是吧？” 小人报仇当时！ 他真的是，一分钟都不带耽误的。 “那菜我点了，话我说了，你也吃了，你说怎么办吧？”涂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没那么冲。 方略见她那副不情不愿的说软话，眼底露出别人察觉不到的宠溺，余光扫到陶然从洗手间方向回来，又靠近了涂婳几分。 涂婳想往后挪开，却被方略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肩膀不得动弹。 “不想让你朋友知道我们是在演戏就不要动。” 那句她知道自己是协议结婚的话到嘴边也没说出口，今天已经惹到他一次，不能再火上浇油。 其实两人之间还是有段距离，只是从远处看，只能看到男人倾身靠近女人，近圆形的后脑勺和宽大的肩膀挡住了女人的面容，只露着光洁的额角。 陶然走近干咳了两声，方略才坐直身体。 涂婳起身说：“走吧。” 陶然看了看两人，笑道：“方略，我和你老婆逛个街没问题吧？” “当然！”方略起身，“下午我还有工作就不做陪了。”说着看向涂婳，“方太太，卡在你那，喜欢什么你们随意买。” 陶然挽上涂婳的胳膊，“你老公这么大气，我可就不客气了。” 涂婳真的怀疑陶然是不是忘记自己只是和方略协议结婚的事。 方略似乎很满意陶然一口一个你老公这件事，说道：“想去哪让孙叔送你们去了，结束了再接你们，我就不耽误你们的行程，先回公司了。” 后面这句话是看着涂婳说得。 涂婳应了声，随口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 方略眉目含笑的摸了摸她的头。 等方略走后，涂婳抬手摸了摸方略摸的地方，嘟囔道：“演技日益精湛。” “就不能是真情流露？”陶然挑眉问道。 涂婳弹了下她的脑门，“瞎说什么，我们是协议，懂吗？” 陶然摇头，“今天见到真人，他又高又帅，有礼貌还禁欲，更坚定我一开始的猜测。” “嗯？” 陶然兴致勃勃的说：“就是他对你一见钟情，没时间追就假模假样搞个协议先把你圈起来，然后温水煮青蛙……” 没等陶然将她的长篇剧情说完，涂婳就打断，“未来的陶大导演，要是你以后要拍这样的狗血剧作不妨找我来演，现在还要不要去逛街？” 陶然拉着涂婳的胳膊就往外走，“要，怎么不要，你老公说了随意买，我是真没打算客气。” “……” 第59章 沾点光 方略从云庭荟出来，白色的迈巴赫刚好停在门口，拉开车门坐进去真的有种白马与王子的既视感。 车内吴聪开车从后视镜看向方略，汇报道：“方总，陶小姐和太太是大学期间的室友，她是舟南中盛集团陶煜的女儿，在景大编导系毕业后去美国进修。陶小姐和太太的关系应该很好，太太在《舞动时刻》拿冠军当天还特意赶回来，这次也是特意过来看太太的母亲，然后直接去美国。” “连协议结婚的事都告诉她了，关系能不好。”方略漫不经心的说。 “啊？”吴聪瞟了眼后视镜，“方总，那需要做些什么吗？” “不用。” 吴聪应了声后又说：“方总，除了陶小姐，我也查了下与太太关系较好的另外两人，一个是太太的室友舒禾，这位你应该知道，就是不清楚她知不知道太太是你的妻子。另外一位叫唐宋，今年大三，父母都是公务员，家庭简单，为人单纯。” 方略“嗯”了一声。 吴聪抿了抿唇，欲言又止，眼睛时不时瞟眼后视镜，注意着男人的表情。 “有什么就直接说。”方略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内响起。 吴聪清了清嗓子，“方总，我知道你让我调查太太身边的人是为了她好，但这事让太太知道了她会不会生气。” “生气？” 方略沉思半晌，似是不懂生气的点，因为在他眼里这是最快速、最全面了解她的方式，而且并没有损害她什么，更何况生在方家的他想要谁的信息不都是这样。 吴聪重重的点头，“太太现在是你的妻子，你想知道什么应该去问她，你不问，她不说，你们的关系不就会一直限在协议里。” “方总，你应该不想和太太只是协议夫妻。”吴聪带着笑腔说。 方略皱眉，“很明显？” 吴聪如实说道：“一开始的确不明显，但我和孙叔跟了你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你对一个人上心，我和方叔也希望你和太太能成为真的夫妻。” “你只是不想做打发相亲对象的工作。” 被说中的吴聪后背一阵凉，尴尬笑道：“我是真的觉得太太比起那些所谓的名媛淑女，富家千金更适合你。” 方略没再说话，吴聪也识趣的闭上了嘴。 身后的男人最可怕的不是与生俱来的权势，而是他敏锐的观察力、缜密的心思以及雄才伟略和不拖泥带水的行事作风，总能让人产生畏惧感。 方略说孙叔会送，涂婳和陶然走出餐厅就真看到孙国明站在门外。 “太太，是去润兴广场吗？” 涂婳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点头，陶然在旁边小声学着孙国明的语调，重复着刚刚的话。 涂婳瞪着她，陶然才止住笑声，“涂涂，害羞什么？” “我、没、有。”涂婳一字一顿的说。 车停好了，孙国明下车拉开后座的门，“太太，陶小姐，有事或者逛完了就告诉我，我再来接你们。” “麻烦你了，孙叔。” “不麻烦，不麻烦。对了，方总说他给你的卡是没有额度的，你们逛得开心就行。” 陶然在一旁嘴都快要咧到耳根了，两人往里走，边走边对涂婳说：“看来你在方家过得比我想象中好很多，起码都很尊重你。” 涂婳笑笑，“孙叔是方略的司机，用他的话说他是看着方略长大的。还有负责方略饮食的孙姨也是，他们对我都挺好。” “所以是方略的人对你好，不是方家人，那方家呢？你去过了吗？他们有没有为难你？”陶然急切的问。 涂婳看着她着急的模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们然宝还真是操心。” 陶然瘪了瘪嘴，“那可不，谁让我大你两个月，不操心你操心谁？” “大概是怕方略，没有人为难我，包括那位戴夫人。”涂婳将陶然担心的和想知道的都说了。 陶然就这样走马观花似的逛着，注意力都在两人的聊天内容上，陶然听到涂婳说方知礼想让自己监视方略的时候也只是咂舌，感叹这豪门中的亲情血缘真是淡薄，又叮嘱涂婳自己多小心，尤其是戴向荣。 涂婳点了点头，不想再说别人的事，就拉着陶然走进一家奢侈品店，店内衣服包包鞋子都有，“然然，下周你生日，挑一样我买给你。” 陶然扫了眼问：“用你老公的钱还是你自己的？” “我自己的。” 陶然调笑，“哎呀，别分那么清嘛，用你老公的我可得挑最贵的，这要用你的，我下了手啊！” 涂婳朝她翻了个白眼，“那就选个便宜点的，我能负担起的。” “负担不起还来这种地方，也是够虚荣。” 突然出来的声音让两人同时回头，只见沈妍玺挽着周衡像只傲慢的白天鹅走过来。 周衡的视线在涂婳身上落了一瞬便移开。 陶然盯着两人打量了下，脑海浮上次见面的场景，冷呵一声，“我还以为是谁，这位同学，追不上我们涂涂委曲求全和这白天鹅在一起了？” 沈妍玺最不愿别人在她面前提起的就是周衡喜欢过涂婳，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眼泪婆娑的望向身边的周衡。 周衡安慰道：“我现在是你男朋友。”又看向陶然说：“我和妍玺在一起是光明正大，心意相投没有什么委曲求全，请你不要乱说。” 陶然怎么听这句话都像是在内涵谁似的，刚要开口就被涂婳止住了，“然然，要不要换一家？” 沈妍玺冷嘲热讽道：“你不仅要换一家，还应该换个商场，这儿都是奢侈品店，你应该消费不起。”说着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对了，我差点忘了，你背后有方家人，那应该买得起，就是不知道你这么张扬消费，戴夫人知道会不会找上你。” 说着还满眼担忧，“像你这种人应该不清楚，那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戴夫人可不是好惹的对象，当情人别太高调，找上麻烦丢脸全国都知道了。” 沈妍玺不知道涂婳的结婚对象是谁，还以为是大家说的是方知礼的情人。周衡知道不是也没说，那天捂着严严实实叫她嫂子的人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方允，但方家就方允最小，后续打听到方略已婚的事，自己却不愿相信涂婳结婚对象是方略。 陶然听得吹胡子瞪眼，涂婳却勾唇一笑，“然宝，别气，这家店喜欢什么拿什么，我就要高调，我倒是要看看谁找我麻烦。” 陶然比了个ok的手势，故意说道：“你老公都说了随意花，这么宠你，我可得沾点光。” 第60章 没有上限 看到服务员将最新的限量款包包送到陶然手中时，沈妍玺咬了咬唇，疼痛感让其红了眼，抓着周衡的胳膊用着娇软的声音唤道：“衡哥哥。” 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这样的称呼，包括周衡也是如此，他垂眸看向沈妍玺，知道她想要那只包，来这儿的目的也是为了这只包，上前将银行卡递给服务员，“那只包我们直接拿走。” 服务员为难的看向他说：“周先生，这位女士点名要看这只包。” “你也说了，她说看，我说买，不冲突，她看完就直接包起来。”周衡说道。 旁边的陶然“嘁”了一声，“服务员，手上这个我也要了。” 服务员左右为难，刚刚几人说话的时候自己也在场，翡翠大佬的千金，酒店行业的少爷得罪不起，景川人人畏惧的方家更得罪不起。 最后在心底掂量了下，涂婳方家身份毕竟不是名正言顺的，就向陶然和涂婳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虽然这只包你们先看，但确实是周先生先说要买，所以只能卖给他。” 涂婳没管服务员在说什么，只是问陶然，“真的很喜欢？” 陶然不是赌气冲动的人，况且她也不是真的想要花方略给涂婳的钱，花了涂婳面对方略有心理负担，她可不要。 嫌弃的拿起手中的包，“也不是很喜欢了，和小女生审美一样拉低我的档次。” 将手中的包还给服务员，笑道：“我不让你为难，你给他吧，但是我也不痛快，所以刚刚选的这些我都不要。” 站在柜台为陶然刚才选的衣服包打包的的服务员手上的动作一僵，冷不丁嘲讽道：“没钱买就没钱买，还挺能装。” 陶然这下是真生气了，从小到大她也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现在被服务员嘲讽，那股气怎么也憋不下去了。 涂婳知道陶然自己就能买下刚刚那些东西，这么做就是为了给自己出气，又不想给自己负担，拿出手机点开方略的微信。 【涂婳：我花多少都行？】 方略收到涂婳消息的时候刚走进办公室，眉心不由地蹙到一起，倒不是担心她用了多少，而是担心难得张嘴说出这样话的人她，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快速回了“嗯”字。 【方略：没有上限。】 方略担心她有顾忌，又补充了一句发送过去。 立即拨通了孙国明的电话，问了她们的去处，得知去了润星广场，给肖泊远打了电话，电话那头连连说道：“放心吧，小嫂子要是在我的地盘受了委屈，我都没脸见你。” 店内，涂婳起身拿出放在包包最里层的黑卡递过去，语气温柔却没有温度，“刚刚选的，还有那只包以及这边柜台上剩下的都包好，一个一个的包，我这人比较挑剔，包装要一丝不苟且具有美感，要是有一个我不满意，全部重包。” 服务员被着架势咽了咽口水，但在看到涂婳手中不知名的单肩包时，仰着头梗着脖子说：“行，但这边得算一下价钱，麻烦稍等片刻。” 过了十几分钟，服务员将手中的清单拿了过去，“一共四十一只包，加上刚刚选的衣服鞋子，一共八百六十万。” 涂婳扫了眼清单，看着一直拿着那款限量版包包的服务员说：“还有她手上的。” “女士，刚刚你的朋友说了这只包给周先生。” 陶然被涂婳刚刚的举动震惊了，此时也就没考虑那么多，就想大快人心，“我后悔了，不给了，再说付钱的不是我，我说了不算。” 服务员僵在原地，看向旁边的徐丹，也就是刚刚打包的服务员，眼神询问该怎么办，就因她刚刚的一句抱怨现在两边都得罪了。 徐丹笑盈盈的走向沈妍玺，“沈小姐，你看上的那只包确实是限量款，整个景川也就三只，但是我个人觉得那款包包不太适合你的青春靓丽，这边还有设计师新推出的腋下包，不论从设计还是材质更适合你，最主要是买包就是图开心，要是买得不开心，甚至还要和一些身份都不明朗的人争太掉价了。你和周先生刚订婚不久，知道你们今天要来还得意准备了礼物，要不去隔壁休息室坐坐，喝个咖啡吃点甜品，挑几款适合你的包包。” 徐丹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好在的人都能听见，傻子都能听出她话里话外的内涵，这也让刚进门的肖泊远听了去，脸色瞬间黑得跟锅底似的，冷声冷气对旁边的经理说：“这就是你带的好员工？” “好，好得很。” 经理站在身侧汗如雨下，也不知道肖泊远怎么就突然造访了，还指名要来这家店，一路上他都在说汇报店里的情况，说各导购员多敬业，结果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 “陈慧，怎么回事？”经理问道。 陈慧就是一开始拿包的人，看着经理身后的男人，恭敬道：“肖总。” 内涵涂婳两人的服务员也急忙叫道：“肖总。” 肖泊远直接忽略周衡和沈妍玺，径直走到涂婳身边，没有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涂小姐，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涂婳身边的陶然冷嗤一声，“这商场是你的？” “陶小姐，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陶然冷笑，“这要是你的，好像也说得过去。” “陶小姐似乎对我的意见很大。” 陶然假笑道：“不好意思，我不是对你意见大，我是对渣男意见都挺大。” 肖泊远也不生气，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我没记错上午在云庭荟我们是第一次见面，这是第二次，就对我下论断未免太早了。” “一点也不早，而且现在我更笃定你不是什么好人，不然也不会有如此品性低下的员工。” 涂婳坐在两人中间，听着你一言我一语，默默的将身子往后移。 肖泊远敛眉，转头看向另外几人，忽地朝周衡一笑，“周先生，麻烦你和你的未婚妻移步到休息室或者直接离开，本店今日整顿。” 周衡知道肖泊远，是其父家里的座上客，只是自己对做生意没什么兴趣，没什么交集，但也不敢得罪，“那我们先走，改日再来。” 这时陈慧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多糊涂，主动上前将刚刚发生的事说明，而负责打包的徐丹身体早已抖得像筛糠。 第61章 什么算底线 跟着出去的沈妍玺虽不服气，但还是亲昵的挽上周衡的胳膊，“衡哥，那位是谁啊？” “肖泊远。” 沈妍玺思索了下，想着景川姓肖的有钱人家，也没想出具体的谁，又问道：“他是做什么到，看上去和涂婳很亲密的样子。” 沈妍玺故意将亲密两字咬得很重。 “不知道。”周衡的语气中有些许不耐烦，看着沈妍玺垂下的眼，又缓缓说道：“妍玺，你应该知道我对商业上的事不感兴趣，你要想知道不妨去问你哥，他知道的比我多。” “我也没什么兴趣，就是一时有些好奇，那我们去看电影？”周衡仰着笑脸说。 “改天吧，我今天还要和一歌手碰面，先送你回学校。” 沈妍玺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她清楚的感受到周衡在见到涂婳后对自己的耐心骤减。 之前周衡对涂婳的深情告白她都听见了，她以为只要自己和他订婚了，绑到一起就好了，但现在看来并非这样。 都怪涂婳！ 店内，肖泊远听完陈慧的表述后，看向颤颤巍巍的徐丹，轻飘飘的说：“看来服务人的工作你做不了，那就别做了，去办离职手续。” “肖总，我错了。”徐丹急忙说道。 肖泊远抬手示意打住，经理立马将人带走了。 肖泊远又让经理将陶然挑中的和看上的那只限量款包包装好，对涂婳说：“小嫂子，影响你们心情了，这些就当我的赔礼，看上什么尽管挑。” “不用了，我现在什么都看不上了。”陶然先说道。 “那陶小姐要不换一家店？”肖泊远问。 “不用！”转头看着涂婳，“涂涂，我们还是换个地方。” 涂婳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给她顺气，应道：“行！你说去哪就去哪。” 肖泊远有些诧异，在方略身边见到涂婳都是乖乖巧巧的，甚至看上去还有些柔弱，然而从陈慧口中的描述以及眼前这霸气的模样，总觉得这人就跟方略一样难以捉摸且不好惹。 涂婳看向肖泊远咧嘴一笑，“肖少，今天麻烦你了，心意领了，但这些就不用了。” “小嫂子，可别跟我客气，这要是略哥知道你在这受了委屈，我还不得掉层皮。” 涂婳礼貌应笑，“那我们就先走了。” 拉着陶然走到门外，才呼呼的大喘了两口气，要不是顾忌方太太这个身份，面对肖泊远都不会有好脸色。 陶然注视着她说：“八百六十万，我们方太太为我花钱的时候可真帅！” 对于陶然的揶揄涂婳只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随即说：“冲动了！” “冲动啥，你是名正言顺，受国家保护的方太太，花他点钱怎么了，你啊！就是分的太清，只要是我……”转念一想，说：“也轮不到我，毕竟男人的试错成本太高。” 陶然在刚上大学的时候谈了个男朋友，为他付出了不少，但男生是个时间管理者，一边用甜言蜜语将陶然哄得服服帖帖，另一边又拿着陶然的钱跟学姐打得火热，涂婳说她看男人的眼光太差。两人分手后，陶然就将看男人的眼光拔高了百倍，换句话说在她眼里没什么好男人。 “还去哪？”涂婳问。 陶然思索片刻，“景大夜市如何？” “那我为你花钱。”涂婳说的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陶然抱着涂婳的胳膊，欣喜道：“没问题。” 两人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肖泊远举着电话走出来，对着电话那头说：“略哥，我们小嫂子一点也不像是受委屈的人，你就放心吧！另外，我可是帮你省了近千万，不犒劳我一下。” “为什么省？” 男人低沉冷静的声音让肖泊远摸不着头脑。 “小嫂子又不是真的喜欢，就是为了惩罚那员工诋毁了她朋友。” “她高兴就行，我不差那点钱。” 肖泊远咽了咽口水，“略哥，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不等方略出声，肖泊远感叹，“略哥，你这样下去对她还有没有底线？” 良久对面才问：“什么算底线？” 肖泊远扶了扶额，自从知道方略结婚后，他的一举一动总在刷新对他之前的认识，不想在继续说这些扎心的话，在挂电话之际，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年前沈家和周家的事是你的手笔吧？” “还有别的事？” 这间接的承认只让肖泊远幽幽的对电话吐出几个字。 “略哥，你彻底完了。” 坐在办公室里的方略放下手机，眸色如墨看不出情绪，右手放在实木桌上，指尖在桌面轻巧，忽然手指一顿，拿过桌上的手机找到涂婳的微信，握着手机又没了动作，好一会儿又扣回桌面，刚好吴聪抱着一摞文件进来，“方总，这是领凯送来的合作方案，这是新一季度的宣传方案都需要你的签字。” 方略拧开钢笔该盖，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字体潦草，遒劲有力，像他人一样看上去坚硬。 吴聪拿着签好字的文件准备出去，却被男人叫住了。 “方总，有什么事？” 一向行事果决的男人忽然有些犹豫不决，吴聪不愧是跟在他身边多年的人，上前一步问：“方总，是因为太太的事？” 方略抬眼看向他，“你说查她身边的人，她知道后会生气？” 吴聪没想到方略苦恼的还是这件事，忽地觉得自己这运筹帷幄的总裁大人面对感情的时候是个无知小白。 “方总，这只是我的个人觉得，不代表太太也会这么想。只是觉得这事放在谁身上心里都不会太舒服，尤其是女性，她们会觉得你不够真心，要是真心怎么不去了解她，不去问她，而是用这样的方式，还会觉得自己的隐私被侵犯了。” 方略听着他说完，既没反对也没赞同，只是若无其事的问道：“你经验很丰富？” 吴聪尴尬的笑道：“算不上丰富，但我都三十好几的男人了，怎么也得有四五个前任。” 方略微微蹙眉，甚至在听到他有四五个前任时有些嫌弃。 “那个、方总要是没事我就先出去了。”说完就一溜烟出了办公室门，满脸郁闷。 后面还当着孙国明说起这事，孙国明听后略表同情的说：“谁让你瞎说实话，方总最恨不能一心一意的人，还四五个前任，活该被嫌弃。” “那肖少还……” “你又不是肖少，肖少人家是玩，双方都没付出感情，你情我愿的玩，能和他比。” 吴聪瘪嘴，偷偷吐槽，“方总最好这辈子就太太一人，不然我也要嘲笑他。” “你敢吗？”孙国明问。 吴聪气恼道：“不能过下嘴瘾啊！” 第62章 当众表白 沈家，沈妍玺一进家就奔向沈志平的书房，“爸。” 沈志平看向进门的人立马放下手中的事，起身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不是和周衡去约会了吗？” 沈妍玺坐在椅子上，噘着嘴说：“都怪一个人，今天一天都不顺利。” “怎么回事？给爸爸说，爸爸替你出气。” 沈妍玺眼睛一亮，望向沈志平问：“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妍玺会心一笑，抱着沈志平的胳膊撒着娇，然后将上午涂婳给她记缺勤，下午在商场的发生的糟心事颠倒黑白的说一遍，进门的吕芸听到后生气道：“这个涂婳到底是个什么人物，上次你那个学姐是不是也是因为她才被开除的？” “妈。”沈妍玺委屈唤道。 “妍玺，这件事就交给你爸爸，你好好学习，听你宋姨说小衡最近忙着毕业的事，你没事多去他们家走动走动。” 听到这么说沈妍玺别提多开心，拉着吕芸坐下，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别提有多美好。 傍晚，沈哲玺回来被沈志平单独叫到了书房，自从周沈两家订婚后，沈哲玺就很少回家，因为在这场联姻中只有他自始至终都不同意，一个是他的好兄弟，一个是他的亲妹妹，他清楚周衡心里的人是谁，但架不住沈妍玺的愿意以及两家的利益。 沈志平语重心长道：“你一向和周衡交好，他现在又是妍玺的男朋友，你作为妍玺的哥哥应该提醒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避免影响两家的关系。” “我怎么提醒？我一开始就和你们说周衡心有所属，你和周伯伯在将两人绑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想过会影响两家的关系？” 沈志平脸色骤变，严肃道：“沈哲玺，你知不知道沈家现在面临着什么情况，我告诉你，要不是没有合适的，联姻的就应该是你。” “我不。”沈哲玺语气强硬。 “这不是你想不想的事，你生在了沈家，作为沈家的继承人你就得接受这样的安排。” 沈哲玺瞪着眼问道：“所以你和我妈结婚也只是为了利益？” 沈志平沉默片刻说：“你创业的事到此结束，毕业直接进公司，你要学习的还很多。” 沈哲玺双拳紧握，反抗道：“我不会听从你的安排，工作不会，感情更不会。” 沈志平忽略他的咆哮，平静地说：“这事由不得你。沈哲玺，你要知道没有了我，你什么都不是。你以为在这个社会只需要满腔热血理想就能成功，那我告诉你在现实面前你的满腔热血，你的理想包括你的感情屁都不是。 叫你回来没和你商量，只是通知你一声。另外，领凯科技已经和方氏签约了，你们那个创业是玩不过方氏的。” 沈哲玺听到最后一下就泄了气，他知道前段日子沈志平在和领凯科技谈合作的事，当时他还向几个创业伙伴拍胸脯打保证项目一定没问题，同时还挺自豪自己有一个这么有能力的老爹。 “方氏，为什么又是方氏？我没记错上次周伯伯说公司出现的资金周转的问题也是因为方氏拍走昭仪之星。” 说起这个沈志平叹了口气，“方氏自从由方家长子方略接手后就不局限家居和地产行业，基本各行各业都有涉及，去年已经跨领域到美国芯片行业，现在将手伸到珠宝玉石行业也没什么奇怪的。” “刚刚妍玺说那个叫涂婳的在学校公报私仇，我最近没什么空，你去了解一下情况，和学校领导走动一下，顺便查一下这个叫涂婳的与方家到底有没有关系。” 沈哲玺应了声，无精打采的走出了书房。 送走陶然后，涂婳又开启了学校，医院，周六日回水郡弯的生活。 有了上次的警告和提醒，杨洁每次上完舞蹈史论课都没有人立即离开，而是等着涂婳来点完名才走，就连不待见她的沈妍玺也是坐在位置上玩着手机，直到应了到才离开。 这天，点完名教室内的人都没有人走，涂婳扫了他们一眼说：“可以走了。” 这时有个身高一米八几，长得干干净净的男生站起来叫道：“学姐。” 涂婳看向他，她记得这人，叫季言，平时一个人独来独往，不怎么和人说话，第一次来点名也就他规规矩矩的坐着没动，能记得他倒不是因为外貌，而是他的舞蹈，他是一名古典舞舞者，若要说唐宋是央艺古典舞的扛把子，那男舞者当属这刚进央艺不久的季言。 “有事？” 剩下的人都像看好戏般的将视线投在季言身上，他身旁的人催促道：“快说呀！” 男生看了身旁人一眼又看向站在讲台上涂婳，支吾着开口，“我、我喜欢你。” 站在远处的涂婳只能看见他的嘴巴动了动，并没听到什么声音，往前一步走下讲台。 男生旁边的人没好气的说：“声音大点，她没听见。” 男生咬了下唇，抬起头直视涂婳，大声说：“学姐，我喜欢你，可不可以做我女朋友？” 教室内一阵起哄声。 涂婳镇定自若的看向季言，他眼神躲闪，身体紧绷，不像是当众表白的害羞，更像是受惊吓的小鹿，又扫了眼各种看戏的目光，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见涂婳没应声，有人带头起哄道：“季言，学姐还没答应呢？” 这一声让季言全身抖了一下，眼巴巴的望向涂婳，眼底似乎带着一丝乞求。 “谢谢你的喜欢，但我已婚了。”涂婳说道。 季言身边的男生一阵惋惜，“学姐年纪轻轻就已婚，太可惜了，我们季言可是老师最看好的学生，为了向你告白让我所有人都等着，就为了表达他的真心，学姐该不会是不喜欢比自己小的，找个借口拒绝他。” 涂婳拧眉看向男生，还没张口说什么，就听到男生带着疑虑的口吻说：“学姐，都说你和一个老男人结婚了，我们都不信，季言想要和你表白我们劝都劝不住，你看在他一片真心上，要不也答应他，反正向你们这种人应该也不会在意。” 还有女生也跟着说：“就是，季言这身形不比老男人好。” 涂婳似乎明白了这一出是为啥了，这是借季言来恶心自己，想不通这些刚迈进大学的孩子们心怎么就那么坏，更生气季言一点反抗都没有。 第63章 周末夫妻又要履行职责了 涂婳重新回到讲台上，拿着话筒挑眉问：“很好玩？” 沈妍玺悠悠开口，“学姐，季同学一片真心，你怎么觉得是玩，这让季同学多伤心。” 教室内有些人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有些神情是那种摸不着头脑的状况外；还有极个别人眼露担忧，只有一个人眼里充满了害怕与愧疚。 涂婳没理会沈妍玺的故意挑弄，对着话筒说：“本人二十二，已过法定结婚年龄，我和谁结婚并不是什么不对，也不是羞耻的事，至于我的结婚对象，也就是我的丈夫是什么人，做什么，这是我的隐私，与各位都无关，你们这样肆意捏造，不仅侵犯我的隐私，甚至有故意歪曲事实，诋毁他人的行为，按照校规都是可以予以处罚。” “另外。”涂婳将这两个字咬得很重，视线落在季言身上，“只有弱者才会从霸凌他人身上找到优越感。你们觉得对我言语上的诋毁、嘲弄就会让我怕你们，顺着你们？恰恰相反，我不仅不怕，还特别看不起你们，因为你们的手段很烂，是那种上不了台面的烂。” 涂婳是故意说的后面这段话，只是不想他们觉得自己看出了他们在霸凌季言，将矛头指向他。 说完后也不管他们是什么表情，拿着东西走出教室门，回到宿舍将东西往桌上一扔，舒禾见状都愣了一瞬，因为真的很少见涂婳这般生气。 “你这是去点个名又吃瘪了？”舒禾问，“不行让杨洁换个人去。” 涂婳咕噜咕噜喝下一口水说：“不。” “那你说说今天又是怎么回事？让我高兴高兴。” 涂婳白了她一眼，刚好唐宋拎着三杯果汁推门进来，“来来来，请你们喝饮料。” “哟，今儿心情不错啊！小宋子。”舒禾调侃道。 唐宋像是看什么奇怪的物种一样盯着她问涂婳，“她中什么邪？怎么高冷文艺女神变成二逼青年了。” “不知道！” 唐宋皱眉，“涂涂，你这是吃炮仗了，火气这么大？” “大吗？”涂婳问。 唐宋小心翼翼的将一杯果汁放到涂婳桌上，看向舒禾。 “她刚刚去杨洁的课上点名了。” 唐宋恍然大悟，半个小板凳坐在涂婳对面，双手捧着饮料满眼期待的说：“受什么刺激，给我说说，让我高兴高兴。” “你俩还有没有人性。” 唐宋悠悠道：“我俩再没人性也比你老公有人性，我们至少第一时间关心你。” 涂婳长长的舒了口气，坐下将教室内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唐宋若有所思道：“季言，不应该啊！” “季言是谁？”舒禾问。 唐宋开始科普起来，“他啊，长得不错，身材比例也很好，大概是因为跳古典舞的缘故，整个人平时看上去文质彬彬，比较内敛，跳舞的时候却很惊艳，目前为止在央艺我见过的男古典舞者最有潜力的一个。但是，我听说他是来自西北比较贫困的地方，家境一般，虽然是以他们当地省联考第一名进来的，但没多少人服，不过张老师还挺看好他。” 舒禾托着腮，看向涂婳漫不经心的说：“所以你觉得这个内向的天才在教室的举动是被人强迫的。” 涂婳“嗯”了一声。 唐宋忽然激动道：“对了，我经常听到别人叫他季娘炮。” 涂婳和舒禾不由地蹙眉。 “现在这些小屁孩脑子是不是被九年义务教育教傻了。”舒禾愤愤道。 唐宋耸肩，“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你看我们专业有多少男的，又有多少男的因为跳古典舞被叫娘炮。这是在央艺，多少有权有势的，现在有个比他们专业厉害，但别的哪那都不如他们的人，那不得逮着可劲折磨，这样才能彰显他们这些富二代对这个世界的掌控力，就是那种你再牛逼又怎么样，还不得对自己唯唯诺诺。” 听着唐宋说的，涂婳突然想到自己身边的有钱人，尤其是方略那群一句话就可以也定一个人生死的人，都没有像这些人一样恃强凌弱。 舒禾吐槽道：“不知天高地厚。” 涂婳忽然讥讽一笑，“他们那需要知道天高地厚，他们只为了满足自己一时的心理痛快，随意将别人的尊严踩在脚下，蹂躏着别人的躯体，折磨别人的精神，别人越卑微他们越满足，别人一反抗他们就兴奋，然后加倍他们的手段。出事了家里靠关系转学，送出国，再过几年仍旧是光鲜亮丽的富二代，没出事也是过几年连被欺负者的名字都不会记得，更别提什么愧疚。” “对于这样的人，只有一种手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舒禾和唐宋同时咽了咽口水，看向涂婳的目光都有了一丝丝害怕。 “涂涂，你是不是经历过什么？”唐宋试探性的问道。 “我？”涂婳轻笑，“你觉得我那光脚不怕穿鞋的气势是从哪来的，那可是我一次次总结下来的宝贵经验。” 唐宋和舒禾眼里多了一丝心疼，涂婳注意到这样的目光，立即转移话题道：“别这么看着我，帮我想想怎么治这帮小崽子。” “这还不简单，你不说你老公又帅又优秀，把他拉来往那一站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唐宋说。 “你是觉得除了这件事，他们就没有别的事拿来说？”舒禾问道，转头看向涂婳，“这事总得有起因，不论是针对你，还是针对那个叫什么来着。” “季言。”唐宋补充道。 “对，就是那小屁孩，总得有个主使，不会群起而攻之针对他或者你，肯定是有一个人煽风点火，将这些人聚到一起，所以擒贼先擒王。” 唐宋向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大几岁的学姐，看待问题就是不一样啊！” “你确定你不是间接说我老？”舒禾反问。 “没有没有！” 见着两人闹起来，涂婳会心一笑，心里痛快多了，转身拿桌上的饮料注意到手机上的时间，腾一下站起来，“我得去医院了。” “我送你去。”舒禾说。 “不用不用，然然的车给我留在了学校，还有今晚我不回来了，明天见。” 唐宋啧啧摇头，“周末夫妻又要履行职责了。” 第64章 工作狂 涂婳先去了医院，看了涂玲雨才开着车回水郡湾，履行方略说的一周和他一起吃三次饭，回至少住两次的约定。 开门进去，听到动静的孙桂香立马迎了过去，“太太，回来了。” 涂婳笑着应了声，弯腰换鞋的时候偏头看了眼书房方向，“孙姨，方略回来了吗？” “嗯，方总在书房等着太太一起用餐。” 涂婳抿唇一笑，穿好拖鞋直起身说：“孙姨，你也到下班点了，剩下的我来就行。” 孙桂香点了点头，回厨房收拾了一下拿着东西离开。 涂婳先去公共卫生间洗了个手，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方略，我回来了。” 方略抬眸看去，放下手中的鼠标起身往外走，涂婳又说道：“今天有事耽搁了一下就回来晚了，下次我会准时一点，或者你不用等我吃饭。” 方略看了眼她，没应声直接向餐厅走去，涂婳跟上，两人同时拉开椅子面对面坐下，同时拿起筷子，又同时拿着筷子夹起几粒米饭放进嘴里才开始一餐。 方略看了她一眼问：“你阿妈情况如何？” “听她说之前的一些症状要缓解许多，就是腰部放疗的一些副作用，不过还有两次放疗就可以出院了，按照林医生说的，之后只需要每三月复查一次。”涂婳说这些的时候明显语气里有掩盖不住地喜悦。 “嗯。” 饭桌上又陷入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彼此咀嚼食物的声音，就在涂婳觉得这样吃到结束的时候，方略又开口了。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这是在关心自己？ 平平淡淡的问话让涂婳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挺、挺好的。” 不过方略不说还好，一说她就想起上午发生的事，想到季言那张干净的脸却有一双因不安而躲闪的眼眸，黯淡无光。 方略捕捉到她的出神，放下筷子，看向他说：“吴聪说我要是调查你或者你身边的人，你知道后会生气，是吗？” “啊？”涂婳有些摸不着头脑。 重点是自己敢说会吗？况且他不是都调查了？还问自己干嘛？ 所以，他是在考虑自己生气才问的？ 最后涂婳想了个折中的答案说道：“分事分人，如果我的个人隐私应该会，但要是与你或者你的圈子有关，我无所谓。” 方略瞳孔一缩，想到办公室抽屉里的文件，薄唇轻抿。 涂婳见他没有要继续动筷子的意思，问：“你吃好了？” “嗯。” “那我收了。”涂婳说着站起身收着碗筷。 方略坐在椅子上没动，抬头仰视着她说：“既然如此，以后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许有所隐瞒，有什么事直接给我说，我不会再让人去调查。” 涂婳对上方略深沉带着真挚的黑眸，心脏像是被什么猛然撞击了一下。 他这是表达对自己的信任？ 不过，涂婳发觉方略好像不想自己看到的那般对什么都游刃有余，虽然不了解他与别人是怎么相处，但就和自己，或者说和自己这个顶着方太太身份的人像是在一边学，一边去践行对一个人好。 方略移开目光，起身说：“尤其是你在遇到麻烦或者受到委屈的时候，我不想被别人说是个不合格的丈夫。” “假的也不行。” 说着人就离开了餐厅，留着涂婳看着高大的背影有些愣神。 收拾好了从厨房出来，客厅没人，走到书房门口扫了眼，果然男人伏在案前看什么，聚精会神，一丝不苟。 涂婳轻手轻脚的离开，小声嘟囔道：“真是工作狂啊！” 回到自己的卧室，双手捧着自己的手机窝在窗前的懒人沙发上，忽然微信界面弹出一条好友添加信息。 涂婳点了进去，一张白底作为头像，昵称季言，申请理由栏是对不起三个字。 虽然猜测季言可能是被迫做的那些事，但自己也没有大方道回复没关系三个字，最后忽略这条好友申请，返回界面，方略的头像处却有个小红圈，里面有个数字1。 涂婳点进去看着模板式的消息，表情无奈却又露出一丝笑意，他还真是锲而不舍，每天都会回复，哪怕有时候自己忘了发送问候模板，到晚上他也会按照模板发来消息。 倔强中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可爱，这是怎么回事？ 涂婳忽然意识到什么把手机丢到一旁，双手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颊，随即有轻轻拍了拍，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起身走到床头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协议又坐了回去，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里面的条条款款大多都是为自己设立的，而方略那栏只写了为涂玲雨提供医疗资源，承担医疗费用，履行好丈夫该有的职责。 所以，他现在做的只是在履行好丈夫的职责，与自己无关，与方太太有关。 看到最后一段协议期限那栏简洁明了的两个字：不限。 不限的意思就是什么时候结束他说了算。 涂婳记得当时自己在里看到这一条时犹豫过，但坐在他对面的男人面无表情的说自己是甲方自己说了算。不仅如此，他还说涂玲雨的病情时间是个未知数，开支也是个未知数，还反问自己是想一年还是两年？ 自己当然是想涂玲雨一直活着，所以也就没有纠结这条协议，想这他万一过个一年半载觉得自己用不上，又或者他有了真的要结婚的对象，自己也没什么损失，哪怕是耗个三五年自己也不到三十，没什么大不了，能留住涂玲雨就行。 转念一想自己和方略协议结婚也有七个多月了，迄今为止相处都还不错，要是一直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涂婳摇了摇脑袋，什么乱七八糟，自己肯定是因为方太太这个身份少了许多压力才会这样想。 打算出去拿瓶凉水让自己冷静一下，刚打开门就看见迎面走来的方略。 方略见她光着脚就出来，语气平平道：“来趟书房。” “哦。” 涂婳乖巧的应了声，路过厨房转身进去拿了一瓶柠檬味的冰饮料跟着走进书房，问：“做什么？” 第65章 怪人 方略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她，“帮我翻译一下。” 涂婳诧异的翻开，映入眼帘的是缅甸文字，扫了眼抬头望向男人，“方氏还涉猎珠宝玉石产业。” 方略绕过书桌坐到椅子上，轻声说：“有这个打算。” “哦。”涂婳本就是好奇随口一问，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合上文件，“那我翻译完再给你拿过来。” “就坐这。”方略视线落在书桌正对面的米白色沙发上。 “我很有职业素养，只翻译，不泄密。”涂婳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 方略指了下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你可以用。” “哦。” 涂婳不慌不忙的将文件放下，拧开手中的饮料瓶盖，喝了一口柠檬汁满意的眨了眨眼又盖上，所有的微表情都被坐在对面的男人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不知从何时已经向上翘起。 涂婳先翻开文件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又翻到第一页摊开放在茶几上，自己也从坐在沙发上变成盘腿坐在地上，好在一屋子的地毯，又有地暖也不会冷。 打开笔记本，纤细的十指在键盘上飞舞，散在身后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有时候会有一缕跑到胸前，似是影响了她手上的速度，视线落在摆放整齐的茶几上，目光锁定一只黑色签字笔，伸手拿起将长发挽起盘在脑后，注意力又回到了电脑了，这视线从没在对面男人身上停留过。 方略端坐在书桌前，视线越过面前的电脑屏幕落在对面人身上，不由地产生了自我怀疑。 想想自己刚接手方氏，秘书都还是女性，哪怕是隔着门都能感受到眼神瞩目，但现在自己就坐在她对面，愣是没看自己一眼，自己对她就这么吸引力？ 方略自嘲的笑了笑，自己不论是在部队，还是在生意场上都是雷厉风行，何时这样质疑过自己。 既然这样不行，那就继续耗着，只要自己不终止这份协议，她就一直在自己身边，不管是真是假，她都是自己的。 收回自我怀疑，继续工作，进入工作状态的男人神情严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万年冰山坐在那岿然不动，让人畏惧的同时还有些神圣的感觉。 涂婳打下最后一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是在说这都是小意思，转动了下手腕，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心底忽然有种懊恼自己这么快翻译完，也后悔刚刚一心沉浸在翻译中。 她这个人就喜欢有挑战的事，加上刚开始出去兼职养成的高效率、高质量的工作习惯，所以就专心完成他让自己做的事。 偷偷注视了一会儿，就在方略快要抬眸看来时，她立马收回视线起身拿着笔记本和那份文件走过去，“好了，你看一下。” 方略接过她手中的电脑看了眼，“挺快。” 这样的话让涂婳还挺开心，这是在肯定她的专业。 “以前偶尔会和缅甸人打交道，所以不会太难。”涂婳说着想到什么，提醒道：“后江场口出的基本都是小料，不出砖头料，是上号的戒面料选择地，不是这份文件里说的那样。” 方略饶有兴致的看向她，“对这个感兴趣。” 涂婳摇头，“地处环境，耳濡目染而已，我就是提个醒，具体的我也不懂，你还是找专业有经验的人了解比较好。” “真没兴趣？”方略又问。 涂婳坚定道：“没兴趣。” “对钱呢？” 涂婳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喃喃道：“我又不是傻子，没兴趣还和你假结婚。” 方略眸色一沉，默了片刻才说：“行。” “那我回房间了。” “嗯。” 涂婳向门口走去，忽然转头又说：“下次要有这种翻译上的工作还可以叫我做。” “喜欢翻译？”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专业而已，况且你帮了我那么多了，现在我也能有帮的上你的，总得发挥一下，我也不想让人说方太太是个只会拖你后腿的废物。” 方略眼神忽然变得柔和，应了声“好。” 涂婳被他突然的神情变化搞得心头一颤，撂下一句早点休息快步回到房间。 隔天周日，涂婳没课就想着下午再回学校，在这儿住习惯了，也就没有一开始的那种陌生感，加上这儿静谧，各方面都好，一段时间没回来还挺想。 穿着宽松的睡衣开门出去，却发现方略正坐在客厅，愣了几秒又回到房间。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按照之前不管周几这个时间他都去公司了，今天怎么还在家？ 换了身衣服又才走出门，方略回头看向她，“这也是你家，你可以随意穿着。” “哦。” “你的早餐孙姨放桌上了。” 涂婳“嗯”了一声，总觉得这干巴巴的回应不太好，随口问道：“你吃了吗？” “我作息时间规律。” 涂婳瘪嘴，心里嘀咕这是说自己作息时间不规律了。 “你可以随意，没让你配合我。”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进耳朵，涂婳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快步走到方略对面坐下，定定的看着他。 被看了将近一分钟，方略合上书对上她探究的目光，问：“有事？” “你确定在找到我，和我协议结婚没对我做什么？”涂婳问。 “譬如？” “在我身上装窃听器什么的？” “我没那本事，而且违法。” 涂婳嘴角抽搐，“那我就只能默认你是个怪人。” “涂婳。” 涂婳忽然觉得自己说过了，抿了抿唇笑道：“玩笑，你别生气！” 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想换谁不会觉得这人是个怪人，当面能看出自己想什么就算了，隔着手机也能说中，还不止一次两次，这不让人心发毛。 “吃饭去。”方略命令似的说道。 涂婳起身悻悻地想餐厅走去，坐在餐椅上，忽然方略在对面坐下，她咽了咽口水问：“你不是吃过了吗？还要点吗？” “吃你的。” “哦。”涂婳低头默默的吃着碗里的粥，偷偷的瞟了眼对面的男人见他还盯着自己，心想不会自己说他是怪人真生气了。 也是，像他这样的人估计没人敢当着他面这么说。 要不道个歉？ 抬头笑着说：“我刚刚是无意的，不是真的觉得你是怪人。” “我要是呢？”方略面无表情的问。 “啊？”涂婳糊里糊涂的，心里虽是万般吐槽，但嘴上哪敢，犹豫片刻恭维道：“那也是优秀的怪人。” 这句话并没有影响到方略，表情依旧冷峻，问：“会怕吗？” 那无形的压迫力让涂婳觉得自己说会他就真是怪人了，摇了摇头，手拿着筷子一时也不知道这饭是吃还是不吃。 “吃完跟我出去一趟。”方略说了句起身离开。 “哦。” 第66章 叫阿姨不合适 涂婳收拾好跟着方略向地下车库走去，孙叔站在车旁等着，“方总，东西都准备好了。” 方略“嗯”了一声，“孙叔，你不用去了。” 司机将手中的车钥匙给了方略，涂婳也不问去哪，就跟着坐进副驾驶。 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路边的街道也越来越清静，涂婳也不关心，就直愣愣的坐着，偶尔低头看一两眼手机。 到了目的地，车停在停车场，涂婳下车环视了一圈，只见入口的石门上写着永乐青山墓园。 还在寻思方略是不是来看他母亲，他就抱着一束茉莉花走了过来，“走吧。” 涂婳伸手拉住男人的手腕，“等等。” 方略垂眸看了眼她的手，才疑惑的看向她。 涂婳收回手问：“你是来祭拜你母亲？” “今天是她的忌日。” 涂婳犹豫片刻开口，“我是觉得你母亲去世了，没必要在她面前演戏，我毕竟不是你真的妻子，以你妻子的身份去祭拜她，这样骗她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方家人今天也都会来。” 涂婳长长出了口气，“那、那我还是跟你去，不过你也得跟你母亲说，我没有要骗她的心。” 方略垂眸盯着她，目光沉沉的，看上去似是不悦。 涂婳解释道：“我不是不配合你，我们傣族人认为死后灵魂不灭，对逝者说谎会让她无法安心，且不尊重她。” 方略将手中的茉莉花递给她，“我妈不会介意。” 说着大步向里走去，涂婳抱着一束茉莉花快步跟上，茉莉花的清香萦绕在鼻尖，想着方略的妈妈肯定也是清雅之人才会喜欢茉莉花。 因为方家的地位，袁清柔的墓在整个墓园最好的地方，依山傍水，还有亭子为墓碑遮风挡雨。 跟着走近涂婳发现亭子外真有人，是方知礼和戴向荣，两人好像是准备离开了，转身刚好看到方略和自己，涂婳上前叫道：“叔叔，戴夫人。” 方知礼没应她，戴向荣也只是笑笑，看向方略说：“小略，你们祭拜，我和你爸先走了。” 方略没吭声，径直向亭子里走去。 涂婳站在原地看着三人背道而驰，愣了一瞬，不和自己的儿子祭拜自己妻子，和现任祭拜，还不如不来。 这只是涂婳的心里话，下一秒跟上方略站在他身旁，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女人笑得一双眼里似是装满了星星。 方略蹲下将摆在目墓前的白菊花拿开放在一旁，涂婳立马将自己手中的茉莉花花束递过去，男人接过后放下，沉声说：“妈，今天不是我一个人来看你。” 涂婳跟着蹲下，叫道：“阿姨。” 方略扭头盯着她，涂婳有些没懂的眨了眨眼。 “你现在是方太太，叫阿姨不合适。” 涂婳想起见方知礼的时候，他让自己叫叔叔就行，方知礼也没让改口，自己刚好叫爸叫不出口，也就一直这样。 涂婳张了张嘴，但方略强势的目光让她只好对着墓碑唤道：“妈，我是方略的妻子涂婳，我们领证半年多了，应该早点来看你的。” 心里却在说：“阿姨，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们只是协议夫妻，但你放心，我不会伤害方略，以后他回带着他真正的妻子来看你。” 方略却突然握住涂婳的手，对这墓碑上说：“妈，不怪她，是我没带她来，以后我会常带她来看你。” 涂婳也就是脸上附和着笑笑。 “婳婳，去旁边等我会儿。”方略温柔的语调让她觉得都不像他。 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亭子外等着，转身才发现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跪在墓前，跪姿标准，后背直立，宽大的身形却有积分落寞，涂婳心口像是被什么攥住了一样。 等了将近五分钟，在方略站起身时涂婳立马转身定定的看向别处，像是被什么吸引看了许久，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有过什么。 方略走到她身边，低声说：“走吧。” 涂婳收回假装看出神的目光，“哦”了一身跟上他的步伐，侧眸偷偷瞥了眼身边的男人，黑色西裤膝盖处还有丝丝灰尘，整个人看上去比起平时的少言少语更加冷漠，只是这冷漠中透着一丝丝忧伤。 虽然看出了他的低气压，可涂婳天生就不会安慰别人，自己同样不需要别人安慰。 “方总。” 一道声音响起，两人同时驻足，涂婳看见对面站着的人下意识靠近了些方略。 林管家这才叫了声方太太。 “什么事？”方略直截了当的问。 “老爷在车上等你，说有几句话要说。” 方略掏出衣服兜的车钥匙递给涂婳，“去车上等我。” 涂婳点了点头，看着方略跟着林管家去了另一边，有了前几次的接触，她隐隐有些担心他，本就心情极差的他在和方知礼相处一会儿，会不会更差。 在车里等了十几分钟才见人回来，收起手机看向他，不知道是不是方略太会控制情绪，她竟然没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情绪。 又在心底安慰，没有情绪说明还没什么坏事。 “送你回学校。”方略平平的说。 涂婳看了他一眼，“好。” 平时都是自己主动说回学校，自己不说就算天天住在水郡弯他也不会问什么时候去学校。 车子在缓缓行驶，渐渐行入闹市区，涂婳忍不住转头叫道：“方略。” “嗯？” “不是说一周至少在家住两次，我今天不回学校。” 涂婳说完看向窗外，忽然眼里划过的身影让她神经一崩。 方略迟疑，还没应声，身旁的人就急忙叫着停一下车。 男人瞥了眼右后视镜，将车靠边停稳，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人已经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涂婳可谓是跳下车，双脚一着地就向刚刚来时的方向跑去，距离几十米远的小道围了几个人，推搡着一个人进墙角，手不停地那人脸上拍，被推的人有张干净的脸，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衣，低垂着头，没有还手的打算。 “住手！”涂婳大声嚷道。 第67章 为什么帮他 一群人瞬间抬眸看向涂婳，其中一人脸上露着令人作呕的笑，“哟，这不是昨天才拒绝我们古典舞小王子的学姐？” “季言，看来学姐和你玩的是欲擒故纵啊！你得再努力一下。” 随即四五个人附和着笑出声，季言看向涂婳的眼神复杂，有种催促她离开的错觉。 说话的人涂婳记得是昨天课上坐在季言身边的男生，叫黄超，街舞专业的，剩下的几人没有见过。 黄超吊儿郎当的向前迈了一步，离涂婳更近了些，“学姐，你不是说你结婚了？怎么还有闲心管别人，该不会真的像他们说的，你老公太老了，满足不了你，要不就答应我们季言，毕竟你们看上去很般配，都是从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的。” 说这话时跟过来的方略刚好听见了，眉宇间都是不悦，目光落在一旁的季言身上，沉声问道：“他是谁？” 涂婳感受到身后的气息，嘴角抽搐了一下，在心里狠狠地扇了那个冲动，管闲事的自己。 黄超几人看着站在涂婳身后的男人也怔愣一瞬，男人俊逸非凡的五官和身上透着的强大气场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力。 “方太太。”方略又叫道。 这三个字更像是在提醒自己的身份，涂婳咬着后槽牙，抿着唇向上勾起弧度，嘴角的梨涡浅浅的，主动挽上男人的胳膊，视线落在黄超脸上，“老公，他是央艺大一的学生，不仅在学校造谣说你又老又丑，还总欺负别的同学，逼着别人向我表白，就是想借此嘲笑我。” 这声老公让黄超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根本不是沈妍玺口中说的那样，说她是方家某个老头的情人。除此之外，自己没想到那些小算盘涂婳都看得明明白白。 方略的脸色更加不好，不是因为涂婳口中的造谣，而是她为了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子来讨好自己。 抬眼看向黄超，冷声问：“叫什么？” 面对方略黄超虽有些慌，依旧仰着头，梗着脖子说：“叫什么管你什么事？” 方略直接无视他看向季言，被无视的黄超反而急得跳脚，当着方略的面诋毁起了涂婳和季言两人。 “都能当着你的面的管别人的闲事，指不定两人私下有什么勾当，老实说学姐是不是当着我们面拒绝了季言，私下又和他好了，不然刚刚那么着急做什么。” “没有！”季言忽然大声嚷道。 “哟，这么着急解释是怕抓到了？”黄超意味深长的看向方略，“我说这位哥们，你说你条件也不差，怎么就看上了这样的人，也不怕头顶一片青青草原。” “真的没有！”季言这次眼神没有躲闪的盯着方略。 涂婳长长舒了口气，她实在忍不了，也不管自己平时在方略面前装的温柔乖巧的形象，上前用尽全力给了黄超一巴掌，质问道：“好玩吗？” “你、你个臭婊子敢打我！” 黄超说着就要动手，就是手还没抬起的瞬间就被方略钳制住了，黄超觉得自己的胳膊快要断了，瞪着眼对身后几个人说：“还不帮忙在看什么？” 伴随着“咔哒”一声响，黄超抱着胳膊嗷嗷的叫了起来，“我跟你没完。” 方略居高临下的盯着他，眼里没有一丝情绪，“嗯”了一声。 另外几人包括涂婳都有些吓傻了，此刻的方略就像是不动声色的雄狮，谁要是上前都可能会被撕碎，片甲不留。 涂婳忽然想起方略有五年的部队经历，虽然不知道他都做什么，但能在德顺那样的边境地区，各方面肯定都很出众，就像现在他没有大幅度动作就让黄超胳膊断了。 涂婳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拉住方略的大手，“我们走吧。” 方略垂眸看了眼手上，看向黄超说：“可惜你没机会了。” 两人往停车的方向走去，季言忽然跟上，低声说道：“对不起，我们真的没有什么。” 前一句像是对涂婳说的，后一句更像是对方略说的。 本不想再多管什么的涂婳还是回头对着他愤愤道：“对不起，你对不起的是我还是你自己，你明明那么优秀，为什么要这么软弱？为什么不去反抗？还是你觉得顺着他们就不会这么对你？” 季言被她的质问声吓得往后腿了一步。 涂婳偏过头平复了心情，又才看向他说：“不好意思，激动了。你要是自己都让自己受委屈，那就是给别人随意欺负你的机会，还有别人的想法没那么重要，你从不比别人低一等。” 说完的涂婳也没看他，转回身和方略走到车旁，坐进副驾驶。扛着黄超离开的人看到两人上了路边的白色迈巴赫，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停在了原地。 “走啊！送老子去医院。”黄超嚷道。 “超哥，你可能真的没有机会了。” “什么？” 男生撒开他说：“刚刚的事与我无关，我也不是央艺的，我撤了。” “你他妈在说什么？”黄超发怒道。 “看到那辆离开的白色迈巴赫了吗？景川只有这一辆，在方家大少爷的名下，刚刚那个男人是不是叫的方太太，那他应该就是方略，方略什么身份你们都知道，不是我不想和你们做兄弟，只是不想连累家里，我先撤了，以后不要来往了。” 那人说着撒丫子就跑了，坐上自己的跑车离开，另外三人相继找借口离开，最后黄超身边就只剩下季言一人，黄超把车钥匙扔给他，“送我去医院。” 季言把车钥匙还给他，“我家穷，没读驾照，不会开车。” 说完就从他身边离开。 “季言，你给老子回来！” “你要这样等我回学校弄死你，别忘了，可不止我一个人这样对你，只要我一句话就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季言回头看向他，眼神还是平时那样害怕，但最终也没向他迈出脚，扭头离开了。 白色迈巴赫内，狭窄的空间，静谧的环境，涂婳能清晰感受到身旁男人的森冷，抿了抿唇，乖巧的将昨天的事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听完后，冷冰冰的问：“为什么帮他？” 第68章 你也可以仗势欺人 为什么帮他？ 涂婳想了下才回道：“没有什么原因，也不是帮他，只是看不惯那些仗势欺人的行为。” 方略显然对她的回答是满意的，拧着的眉心渐渐放松。 “你不要误会，我还算是个有契约精神的人，我记得我的身份，会和异性保持距离。”涂婳有条不紊的说着，只是觉得本就低气压的方略还要碰上这样的事，心情更差，主动说几句好听的，宽下心。 “涂婳。”方略目视前方叫道。 “嗯？” “你也可以仗势欺人。” 涂婳怔住了，转头看向开车的男人，不用去多想，你口中的势不是指的人人畏惧的方家，而是他自己。 车内又陷入寂静，直到停在水郡湾的地下车库，方略没有下车的打算，涂婳也就静静地坐着没动。 今天也算是看到了男人另一面，知道他情绪不高，中间还有一段小插曲， 只是不知道是出于同理心，还是刚刚发生的事愧疚又或者是别的，自己挺不想方略一个人待着。 安慰人的话她不会说，但自己就这样在他身边，至少能让他感受到他身边还有人。 而且，自己是跟他站在一条道上的。 方略实际上是一个情绪不外露且内核稳定的人，但每年的今天他从墓园回来就会将自己在关在家，不工作，也不社交，跟他的人包括朋友都知道这个习惯，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会在这天找他。 但今天从早起涂婳玩笑着说自己是怪人，在墓园外强调她只是假妻子，中间还出现了方知礼的谈话，最后又遇到她被别人诋毁。不仅如此，她还为了别人叫自己老公，这是第一次这么叫自己，哪怕她解释了，可是心里就是不痛快。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此刻脸上布满了烦躁。 余光瞥见邻座的并没走，沉声说：“下车。” 涂婳心口一紧，看向他问：“不一起吗？” “公司有事。”方略的嗓音淡淡的，没有一丝起伏。 涂婳抿了抿唇，最后什么也没说，下了车往出口走去，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车又离开。 回到家她也坐立难安，下午时听到门口的声响她快步出去，看到孙桂香拎着食材进来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孙姨。” “太太。”孙桂香点头，“我以为你和方总今天都不在上午就没去准备食材，刚刚临时接到吴助理的通知，来得匆忙，所以就没买到你喜欢的青柠檬。” “没事没事，我不挑食，不用每次都由着我。” “那怎么行，方总交待过你一周就那么两天在家，所以回来的时候一定要煮你喜欢的。”孙姨说着开始摆弄食材，并像平时那样和涂婳聊起了天。 “只是以往的今天方总都在家，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看来太太来了，方总确实在慢慢走出来了。”孙桂香说着眼里还流露出一种欣慰，只是这欣慰中有着几分心疼。 “是因为他母亲的缘故吗？” 孙桂香点了点头，“方总一直觉得夫人去世是因为他，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场意外。” 涂婳一向不好奇别人的事，但这次她想知道，想要去了解一下他的以往。 “孙姨，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孙桂香笑容满面的回道：“夫人啊！她长得漂亮，待人温柔，还是一个特别厉害的设计师。我从来方家就跟着夫人，负责她的一日三餐，她那时候又要应对方家，还要管理袁氏集团，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但依旧耐心温柔，我和孙叔，包括林管家都是因为夫人才一直留在方家。” 涂婳索性一边帮她摘菜一边听她说。 孙桂香说着说着突然神色变得忧伤，语气也沉沉的，“可惜啊！夫人这么好一个人却没能有一份忠诚的感情。” 涂婳听下来，袁清柔各方面都好，她有些不解的问：“那为什么不离婚？” 孙桂香苦笑道：“这样的家族结婚那是是想离就离，更何况方先生和夫人一开始也是真的相爱。在戴夫人怀着孩子住进颐海山庄后太太性格就变了，说变好像又没变，她对我们，对先生，包括戴夫人甚至是后面的小少爷都还是那样，唯独对方总很严苛，直到方总十六岁进了世界名校这种严苛才缓和了一下。” 涂婳微微敛眉，严苛，到底是什么一种严苛才会让他十六岁进世界名校，又是什么样的一种严苛，能让自己心里的不满用在他一人身上。 说到这孙桂香才意识到自己多语了，连忙说道：“太太，你去休息，我来就行。” 涂婳是个知趣的人，作为佣人，哪怕是跟了很久，但在背后议论老板总归是不好的，没再为难孙桂香继续说些什么，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看了眼。 往常这个时间方略也下班了，应该要回来了吧？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孙姨将做好的饭菜端到桌上下班走了，人都没有回来。 犹豫再三找出他的微信发了条消息。 【涂婳：回来了吗？】 【涂婳：孙姨把饭菜做好了。】 觉得有点亲昵又补充了一句。 消息发出去半晌也没收到回复，涂婳抱着手机嘀咕：“有这么多工作要做？” 方氏集团大楼，最顶层的光还亮着。 从中午方略突然出现在公司吴聪就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一下午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眼看着下班的时间过了快三小时了，人还坐在办公室里，自己也不敢走。 在门口徘徊了会儿，打了个电话给孙国明，“孙叔，方总还在办公室。” 孙国明也在车库等着，对着电话叹了口气，“中午你说方总来公司我还以为是好事，现在看来更糟了。” “那怎么办？”吴聪问道，“要不给太太打个电话？你都不知道一整个下午方总直接将一周的工作量做完了，一分钟恨不得当一小时用，这样下去他身体都得垮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开了，吴聪见人出来，立马收起手机，“方总，孙叔在楼下等你了。” 方略“嗯”了一声走向电梯间，浑身透着的冷意让经常跟在他身边的吴聪都打了个寒颤。 车内，孙国明和吴聪相互交换了下眼神，最后孙国明开口问：“方总，是回水郡湾吗？” 男人坐在后排，双腿交叠，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英气的剑眉下一双黑眸像是冰窖一般，薄唇轻启，言简意赅道：“去会所。” 孙国明瞪大了眼，但终究没开口问什么，一是不该自己问，二是现在的方略真的让人发怵。 第69章 突然出现 发了消息涂婳没收到回复，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拨通了男人的电话，却是无人接听。 想着孙桂香说他以往今天都是自己在家，哪都不去谁也不见，难怪从墓园出来直言送自己回学校，难道是因为自己在家所以他才没回来，去公司只是借口？ 想着想着涂婳有些懊恼自己中午的自作聪明，就应该顺着他好了。 另一边，方略前脚迈进会所大门，身后的林听惊呼道：“略哥，你、你怎么来了？” 这结舌的模样足以证明看到他才可出现在这有多震惊，在看到男人脸上犹如冰窖里厉鬼的神色诧异变成了畏惧，胆战心惊的跟着走入包厢。 包厢门一开，里面坐着的人也都瞠目结舌，肖泊远眨了下眼看着来人问：“略哥，你怎么来了？” 安和洵一向温和的脸上也露出惊讶之色。 方略没应声，肖泊远眼神询问身后的林听，林听摇了摇头，“我也是在门口碰上的。” 方略坐下后，语气淡淡的问道：“不欢迎？” 肖泊远笑道：“怎么会？就是今天，有些意外而已。” “她在家。”方略说着倾身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酒喝下。 兄弟几个都知道这一天男人在家宿醉，暴躁、颓废还有些神经病，就像是把平时压抑的情绪都在这一天爆发了似的，今天人出现在这里已经很让人诧异，而他的话更让人惊诧。 这是因为她在家就把这么多年，甚至在部队都会给他一天独处的习惯改掉了。 “所以小嫂子还不知道你有这么一个习惯？”林听问。 “她没必要知道。” 方略说着又喝下了一杯，烈酒入喉眉眼都不带皱一下，几个人看着他一杯接一杯也没有伸手阻拦，只是将包厢内原本的玩伴都遣散了。 “略哥。”林听想要安慰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与此同时，对面的安和洵向他摇了摇头。 方略右手扣住领带打结的位置扯了扯，眸底的墨色越来越深，像是一头危险的猛兽随时会发起攻击似的。 “中午你说的事我处理了。”安和洵清润的嗓音响起，这才让一直灌闷酒的方略停了下来。 “什么事？”肖泊远好奇问。 安和洵见说到涂婳相关的事能让他保持一丝理智，加上兄弟几个没什么不可说的秘密，就将方略让他处理黄超的事说了。 肖泊远愤愤道：“这些都成年了吧？还玩校园霸凌这一招，老子读书就看不起这种人，以为自己有个钱的爹就欺负弱小，从身上找点优越感，这种人我见一次那不得搞十次。” 听着肖泊远的打抱不平，林听忽然问道：“小嫂子没事吧？” 肖泊远啧一声，想要将聊天的氛围热起来，企图这样转移方略的注意力。“听子，你这耳朵是不是不太好，有略哥在，小嫂子能有什么事？” 林听在沙发上，身上忽然露出一种医生的自信，缓缓说道：“以我和小嫂子的接触，她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甚至是不会轻易动怒的人，就公开表白想要借此羞辱她，她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肖泊远忽然想起上次商场的事，干笑一声，“是，不动怒则以，一动怒跟略哥有得一拼，谁的脸也不给。” 林听忽然激动道：“我还以为就我知道小嫂子并非我们平时看上的去的乖巧，看来你们都知道。” 肖泊远耸了耸肩，“她的演技也就略哥愿意配合，略哥配合我们不也得配合。” 方略皱眉，看向林听口吻淡淡，“继续说。” 有了肖泊远的打岔林听都忘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还是身边的安和洵提醒道：“可以确定涂婳对那个被欺负的男生没有意思，两人在学校几乎零交集。” “不是这个原因。”林听立马否定，“我觉得小嫂子应该是有过类似的经历，否则按照她的性格不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这就和心理学上应激反应是一个道理。” 方略握着酒杯的手一僵，今天一天都处在情绪低谷，又因为涂婳为了别人讨好自己这一事，根本没有深究她这一举动的缘由。 肖泊远在一边调侃道：“听子你这是又研究上心理学了，之前是谁哭天喊地让略哥给你安排个工作，这半年一过你咋对医学事业爱得愈发深沉。” 林听白了他一眼，“有些天赋不用浪费了，和你泡妞一个道理。” 肖泊远哈哈一笑，眼看插科打诨就要让方略融入时，他却站了起来，“我走了，你们继续。” 肖泊远伸手扶了他一把，“你不是不想让小嫂子知道你这样？我们三都准备好今晚被你揍，让你发泄，你这又走了？” 揍他们？ 方略斜视这他，幽黑的目光像是在询问自己有那么神经病？ “我告诉孙叔了，他上来接你。”安和洵握着手机说。 方略“嗯”了一声，迈着还算稳的步子往外走，肖泊远扭头看了一眼桌上被方略干没的烈酒，叹了口气说：“我去送他。” 方略走出包厢，孙国明还没来，自己就向电梯方向走去，刚走两步身旁就出现了穿着性感的女人，“先生，你看上去喝了不少，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说着就要上手去挽男人的胳膊，结果在还没碰上，方略嫌弃的拉开半米远的距离，眼神像淬了毒的冷箭，“滚远一点！” 听到这一声呵斥，女人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后面跟上来的肖泊远见状也没好气的问：“新来的？不知道这边没有允许是不准来的？” 女人还想解释什么，被一股香水味刺得头疼的方略又冷斥一声，女人撒腿就跑，在另一边围着的女人见她过来。其中一人说：“给你说了那边的包厢是靠近不得的，尤其是刚刚那个男人，只要他来，除了肖少他们自己带的女伴都会被赶出来。” “我听说上次肖少带的女伴自作聪明给他倒酒，当场被肖少赶出来，并且在也没出现过。” 女人听着她们七嘴八舌的说着，想到刚刚方略如修罗主般的气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吐槽道：“他是不行还是gay，对女的唯恐不及。” 剩下几人耸了耸肩，又各自离开。 第70章 不想和我住? 涂婳坐在客厅放着电视等着方略，等着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靠着沙发沿睡着了。 门口传来的响动声让她猛地睁开了眼，光着脚朝门口走去，看着男人弯腰将鞋放进鞋柜，带着没睡醒的嘟囔声说：“你回来了。” 方略直起身，稳了几秒才转身看向她。 涂婳这才发现男人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垂了下来，散在额角，领带也松松垮垮的挂在脖子上，熨烫整齐的西服也有了许多褶皱，同时还有一股强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完全闻不到他身上独属的冷冽木质香，现在这样的他与平时干净讲究完全不同。 “我去给你泡点柠檬水，对了，你吃饭了吗？” 问着话的涂婳转身就向厨房走去，结果被身后的人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了手腕，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为什么帮他？” 涂婳愣住了，回头不解的盯着男人，想了下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这件事不是上午回来的时候在车上已经解释过了吗？况且他当时也没说什么，现在怎么又问。 她记得他说过占有欲很强，但也不至于这样，而且这反射弧未免太长了一些。 “看不惯而已。” 话音刚落，人就被扯了一下，跌进一个结实的怀抱中，涂婳脑子空白了一瞬，咽了咽口水，手放在男人的胸膛上推了下，“方略。” 男人如泰山一样岿然不动，一只手环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扣在后脑勺轻轻摩挲，像是在安抚怀中的人。 这是喝多了？ 涂婳心跳的速度随着呼吸声不停地加快，就在快要爆表时，她深深吸了口气用力挣脱他的怀抱，“你先在客厅坐会儿，我去给你泡柠檬水。” 说完人一溜烟的钻进厨房，没管站着的男人直直盯着她的背影。 在厨房磨蹭了好一会儿涂婳才端着一杯柠檬水走到他身边，递给过去，“加了蜂蜜，不是很酸。” 看着方略接过杯子一口一口喝着，涂婳才开口，“你要是想一个人待着，可以直接和我说，我回学校就行。” “不想和我住？”方略目光沉沉的望向她。 涂婳皱眉，自己哪一句说不想和他住了，自己纯粹想让他不那么麻烦，而且自己这不也是关心他的一种，他怎么就觉得自己不想和他住。 “没有。”涂婳伸手拿过他喝完柠檬水的杯子，“我只是觉得你心情不太好，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我在会影响你。” “只是这样？” 方略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隐隐透着几分卑微，这哪里是天之骄子方略会说出的话。 涂婳在他身边坐下，语气坚定道：“对，只是这样。” “方略，你说我要做好方太太这个角色，那我是不是可以向你提要求？”涂婳定定的看着他，不像平时在他面前装出的乖巧顺从样。 “你什么要求我没答应？”方略反问。 “行，那你既然这么说我就提了，每周休息一天，至少不要一直工作，可以吗？” 方略“嗯”了一声。 “酒可以喝，但不要喝醉。” “嗯。” “我知道你占有欲强，但我也说了我会遵守协议，所以你要相信我，不能在我解释后还要产生怀疑，我可以解释一次，但不会解释第二次，既然是扮演恩爱夫妻，那我们还是得有基本的信任。” 方略眉心紧锁，知道她误会了，但是看到她终于拿出自己真实的一面和自己说话，也没有多说，而是直接应下。 涂婳没想到自己每提的一条他都毫不犹豫的应下，张嘴要说什么竟一时给忘了，见他还注视着自己，像是在等继续提要求，自己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移开目光说：“这些都是为了我们协议期间彼此都是健康的，别处什么岔子。” “那还有什么要提的吗？方太太。” 许是喝多了的缘故，方略的声音沙沙的，方太太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暧昧，涂婳神情不自然的摇了摇头，“你喝多了，早点休息。” “我还没吃晚饭。”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也没吃。”涂婳说着起身往餐桌走去，看着桌上凉透的饭菜，又扫了眼坐着的方略，迟疑片刻走进厨房重新打开燃气灶，拿过一个砂锅放入水和米。 方略确实有些醉了，因为空腹加上喝得比较急，又是最烈的酒，所以进门后脑子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而且越来越重，这要是换做以往这种状态下的他可能会将家给拆了，但今天异常的平静，只是在听到涂婳说她也没吃饭的时候有些烦躁，撑着沙发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问：“为什么不吃饭？” 涂婳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想着等你回来一起吃，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那句话触动了站都站不稳的男人径直向涂婳走去，从身后将人抱住。 涂婳搅着粥的手一顿，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等反应过来时，男人的额头抵在了自己的右肩上。 “方略。” 叫了一声没得到应声，涂婳伸手将关了火，左手推着抵在自己肩上头，转过身面向他才发现男人闭上了眼。 睡着了？ 涂婳又盯了他几秒见依旧没有反应，捏了捏眉心，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向卧室走去，对于两人的十几厘米的身高差以及身形差，每一步都让她有种背了一座山的错觉， 涂婳除了第一天来孙桂香带她参观，从没进过他的卧室，一是孙桂香说他的卧室不可以进出，二是他在家的时候基本都是在书房。 推开门，映入眼帘都是暗沉沉的一片，床单被罩、边几、桌椅、甚至是窗帘都是重色系，和自己房间的敞亮完全不一样，准确来说整个房子的装修都不一样。 将人扶到床边丢下，整个人舒了一口气，瞥了眼躺在床上的男人，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睡着后的样子，这一天下来，自己竟然看到了那么多面的方略，他好像也不一直都是让人畏惧的样子。 缓了几口气，涂婳才弯腰拿掉他脚上的拖鞋，抱着双腿将人摆好盖上被子。 从他卧室出来走进厨房看着快要煮熟的粥，又叹了口气。 自己这辈子除了涂玲雨，还没像这样耐心伺候过谁，肯定是因为听了孙桂香下午说的，才会这样做。 这是这想法冒出来的一瞬，涂婳自嘲般的笑了笑。 自己不是青春少女还辨不清自己的感情，只是这不应该有。 就在她重新调整自己心态时，方略卧室传来“砰”一声响。 第71章 为什么讨厌我 听到声响涂婳快步来到方略的房间门口，推开门只见原本放在床头柜上的东西散落一地，男人坐在床边，身上原本穿着的西服脱下丢在地上，此刻正低垂着头与自己衬衫上的纽扣较劲，不耐烦的踢了下脚边的书，平时看上去运筹帷幄的男人现在颓废又暴躁。 涂婳心里啧啧两声，喝多了脾气还大。 就在男人气恼的想要直接扯开纽扣的时候涂婳上前问：“用帮忙吗？” 方略听到声音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过了几秒垂着的头缓缓抬起望向涂婳，男人原本利落的黑发都顺垂在额上，一双黑眸盯着眼前人，眼里的怒气逐渐被柔和替代，甚至目光在女人精致的脸上愈发的黏腻。 涂婳见他不应声，以为是默认了，便上前两步站在男人面前微微弯腰，伸手将还挂在脖子上的领带解下放到一旁，又迅速把几口纽扣解开，随着纽扣分开男人结实的胸膛浮现在出视线里，涂婳微微偏头视线避开，然后站直身体对男人说：“解开了，你自己脱吧。” 方略的仰着头，直勾勾的盯着眼前人。 涂婳被盯得头皮发麻，想要直接出去又怕这人不耐烦摔东西，弯腰双手捏住衣襟两边往后一脱，拽住一只袖子脱下，又去扯另一只袖子，在男人的不配合下成功的脱下了他身上的衬衣，涂婳扫了一眼裸着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像雕刻的一般，视线立马回到他脸上，红着脸说：“现在可以睡了吗？” 方略却还是像刚刚那样盯着自己，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有那一瞬觉得这人是不是傻了。 “方略。”涂婳耐着性子叫道，知道今天他心情不好，自己也已经在努力顺着他，但自己骨子里就不是个伺候人的主，做做面子上的还是能演好，但总这样她就装不下去了。 “睡不睡？” 强硬的语气让方略动了动眼，“为什么讨厌我？” 涂婳怔住了，因为他感觉男人并不是在对自己说这句话，她不知道他在醉酒后透过自己问谁，但一向沉稳强大的男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不由的拧紧了，越相处越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心里藏了许多事。 许多他质疑、讨厌、憎恨却又无能为力的事才会让他成为人人畏惧的方略。 “我没有讨厌你。” 方略眉心紧蹙，嘴里一遍遍说着你有，他说一遍有，涂婳就紧接着说没有，两人就像较上了劲似的。 最后还是方略先停下来，兴许是喝多了口渴，说道最后你有两字嘴唇都发干。 “我去给你倒杯水，喝了就睡觉，行不行？”涂婳的语气强势，有种他要说不行，她也要强制他睡觉。 方略微微颔首，见到他这乖巧的模样，涂婳忽然笑了，“这就对嘛！喝多了就睡，得有酒品，不能总叨叨叨，等着，我去给你倒水。” 涂婳刚走到客厅拿着杯子，还没倒上水就听到方略卧室传来的噼里啪啦声响，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倒好半杯温水快步回到他房间，果然他手边能触及到的东西都掉在了地上，好在这里面没有什么易碎的物件。 涂婳将人拽回床边，他一直没穿衣服就将被子给他裹在身上，强调他不许动，涂婳谢天谢地是自己说什么他都能听懂，只是一踏出门没两分钟又开始，所以涂婳只好守着他，心里在埋怨吐槽方略的酒品，嘴上却在说些让他能静下来的话，直到凌晨五点他彻底睡着。 轻手轻脚从他卧室出来，扭了扭脖子，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五点过了，自己上午还有课，从水郡湾到央艺还有近一小时的路程，也就没有睡会儿的心思了，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会儿，想着方略的异常行为，有些好奇他是喝醉了这样，还是就昨天晚上才这样。 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了，回卧室洗漱了一番，去厨房洗了昨晚煮过粥的砂锅重新煮了一锅，快要熟的时候，孙桂香来了，看到她在厨房忙碌，又去看了眼客厅见到处都还和昨天一样，有些意外的问：“太太，你怎么这么早，方总还好吗？” “他喝多了，还在睡。” “孙姨，方略以前喝醉了是什么样？”涂婳忍不住的还是问了。 “方总很少喝醉，他很有自制力，就算喝醉了也是吴助理或者孙叔送回来直接睡觉。” 涂婳想着昨晚的方略，怎么也不是她口中说的那样。 孙桂香也像是看出了涂婳的思索，走到门外看了眼方略卧室方向又才进去小声说：“但每年夫人忌日这天方总不是这样，这一天他把自己锁在家里，谁也不见，脾气也格外暴躁，会将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摔了，有一年我来的时候发现林少爷正在给方总包扎，从那以后家里的摆件都没有易碎品。” 说着说着孙桂香脸上挂上了笑容，“但今年不一样了，太太，这么多年还只有你能在昨天那样的日子留在方总身边，我昨天都还以为方总去了会所是不会回来的。” 涂婳没在听孙桂香后面说的，她想到昨晚方略的模样，如果自己不在，又或者自己没有去守着他，他会不会想孙姨说的那样发疯一个晚上，到底是什么样的心结让他情绪失控到这样。 “孙姨，这粥好了，他醒了你让他喝点，另外让他今天在家休息一天，我上午有课先去上课。” “太太，你还没吃饭。” 涂婳回头说：“来不及了，我路上吃点就行。” 方略醒来的时候才八点半，捏了捏眉心坐起来，看着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心里不由地慌了，从会所出来他一直在给自己的情绪施压，想着一定要控制好自己就怕吓到涂婳，回想了下昨晚的事，也只记得自己好像抱了她，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但眼下这情形，自己肯定在她面前展露了可怕的一面。 从没像这样没底气的在房间里不敢出去，又担心自己真的吓到涂婳，手搭在门把手上紧紧攥着，好一会儿才恢复如常走出门。 “方总，你醒了，太太给你煮了粥，我去给你盛。” 方略脚步一顿，“她呢？” “太太说上午有课一早就去学校了。”孙桂香说着端着一碗小米粥放到餐桌上，“这是太太亲手给你煮的，太太还说让你今天休息一天。” 方略盯着眼前的粥，心里五味杂陈，他从监控中看到过自己发疯的样子，用涂婳的话说是怪人一点也不为过，她真的不会怕自己吗？ 第72章 沈妍玺的舔狗 熬了一个通宵的结果就是上午精神抖擞，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下午就是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中午饭都没扒两口涂婳就回宿舍躺在床上补觉。 唐宋知道涂婳回来了，怀揣着一堆八卦消息迫不及待的想要来分享，推开门却静得出奇。 看着床上睡着的人，连连叹息了两口又走出宿舍，刚要带什么门离开舒禾就回来了。 “你这鬼鬼祟祟的，做贼？”舒禾问。 唐宋撇撇嘴，“涂涂在睡觉，我怕吵醒她了。” 舒禾挑了挑细眉，“这一回来就补觉，未免不让人多想啊！” “是吧是吧？”唐宋激动的说，“我就说她们是周末肉体夫妻，涂涂还不好意思承认，她这隐形老公得多有魅力才会让涂涂心甘情愿的这样做，他要是敢辜负涂涂我要去爆他狗头。” “那你努力锻炼，真要有这一天我在旁边为你加油助威。” “你不应该和我一起？不讲义气。” 舒禾勾唇一笑，“不是我不讲，是我讲不起。” 唐宋撇嘴，说晚点再过来分享八卦。 涂婳醒来时到晚饭时间了，坐起来用力伸了个懒腰，拿出手机看了眼，除了涂玲雨说明天上午最后一次放疗，下午就可以办理出院的消息外没有任何消息。 他醒了吗？ 涂婳犹豫着要不要关心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放下手机下床觅食。 “醒了？” 涂婳手握着扶梯手回头看着懒洋洋的舒禾，应了声后问：“吃饭了吗？” “点了个外面，给你也点了，等会儿吧！” 涂婳唇角向上扬起，露出浅浅的梨涡，“学姐真是人美心善，最佳舍友。” “别捧杀我，我可不是善茬。”舒禾说着眼神上下打量着涂婳。 涂婳疑惑的摸了摸脸，“有东西？” “倒是没看到想看到的。”舒禾悠悠的回道。 涂婳一脸懵逼的坐下。 跟着外卖一起来的还有唐宋，一进门就捧着涂婳的脸，目光在脖颈处像是搜寻着什么，嘴里嘀咕道：“也没啥战绩，你怎么一回来就睡。” 涂婳抓住她的手拿开，“一宿没睡。” “一宿。”唐宋瞪大眼，“你这隐形老公未免有点过分了。” 涂婳这才从唐宋贱兮兮的表情里明白了，拿起没拆开的一次性筷子敲了敲她的头，“瞎说什么，他喝醉了，照顾了他一宿。” “哎哟喂，这么恩爱，让我这个单身狗好生羡慕。” 这做作的语调让涂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坐过去和舒禾一起吃着饭，“说出你的八卦吧！” 唐宋搬过另一个凳子在她俩旁边坐下，“今天专业课我看到季言了，他跟变了个人似的，有几个人叫他季娘炮他居然直接怼回去了。” 舒禾突然抬头问：“季言是谁？” 唐宋拍了下额头，“学姐，是不是比你小的帅哥都入不了你的眼？就是那个当众向涂涂表白的大一古典舞男生。” 舒禾“哦”了一声，“想起来了，他是受什么刺激了？” “这我不知道，不过大一舞蹈系昨天重新整顿了一下，校方那边以综合考评成绩不合格退学了一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操作，以前也没有这考评啊？” 舒禾悠悠的说：“那就是为这个人量身定做的名额，只能说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说到这涂婳就想起了方略昨天对黄超说的没有机会了，他的行事作风果然又快又狠，想到这就想起昨晚一遍遍质问为什么讨厌自己的他，如此果断的一个人到底是在向谁这样纠结，还是在醉酒后才说出来，那一定是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疤。 唐宋拍了下走神的涂婳，“涂涂，你想什么呢？” 涂婳回过神摇了摇头。 “刚刚说的都是前菜，现在说的才是重点。”唐宋卖关子道。 在两人好奇的眼神中，唐宋神秘兮兮的说道：“我今早在洗衣房听到那个被劝退的是沈妍玺的舔狗。” “然后呢？”舒禾兴致缺缺的问道。 唐宋忽然激动了，“你们都不觉得很疑惑？也不是我对这小丫头有看法，但就我了解的，那个男生强迫季言当众给涂涂表白这馊主意多半出于她，那男生又和涂涂没什么过节，干嘛要针对你，而沈妍玺这姑娘最喜欢拿人当枪使，之前的李庆茹不就是这样，要是没有沈妍玺，她最多是嘴碎，真能干出啥手段的事，她没那胆子。” “现在那男生又被劝退了，涂涂我觉得你还是留意点，指不定又会整什么幺蛾子。” 涂婳“嗯”了一声，笑吟吟的说：“我会注意的。” “咚咚咚……” “你俩吃，我去开门。”唐宋说着走到门口打开门，看着不认识的面孔问：“找谁呀？” “涂婳学姐在吗？老师让我来告诉她晚上七点二号排练厅排练。” 唐宋“哦”了一声，朝向涂婳将女生的话复述了一遍。 涂婳蹙眉，“不是明天吗？” 女生依旧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老师临时通知的，大家没有你的微信，给你打电话也没打通，就让我来告诉你一声。” 涂婳想起下午睡觉将手机改成了飞行模式，朝门口说道：“谢谢，麻烦你了。” 吃完饭涂婳看了眼时间，收拾了下拿着东西向音乐厅走去，路上装在包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后放在耳边，“醒了？” “嗯。” 电话那头声音听上去闷闷的，随即又补充了句，“上午醒的。” 涂婳犹豫一瞬，心想上午醒了，那现在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那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嗯。” 电话又陷入沉默，涂婳想说没事就挂了，但电话那头又传来男人的声音。 “昨天晚上影响到你了。” 涂婳往排练厅赶去的步伐停了下来，想到男人昨晚的模样，缓缓说道：“也没有影响，就是话比平时多点，有些小脾气，不睡觉，其余还挺好，作为方太太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电话沉默片刻，就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担忧的问：“害怕吗？” 涂婳蹙眉，昨天看到方略太多面，她也更加了解那个一开始在自己心里稳券在握的男人也有柔软的一面，唤道：“方略，人都得有发泄情绪方式，这只是你的发泄方式，你要不想我或者别人看见可以提前说，我们可以给你空间，但不是害怕你。” 电话内又没了声音，忽然嘟嘟嘟两声，涂婳拿到眼前看了眼，手机屏上闪过电量只剩百分之二十的提醒音，见也走到音乐厅门口，说自己要排练了就挂了电话。 第73章 共处一室 经过一号排练厅的时候依稀能听见里面的音乐，应该是有人开始上课，为了教学不受影响，每间排练厅都做了隔音措施，就连门都是用的厚重具有隔音效果的。 走进二号排练厅已经有两人在压腿，做着热身运动，见涂婳进来，都朝她叫了句学姐。 这个舞剧从规划到现在这才是第二次见面，上一次也只是将挑选出来的舞者集中到一起说了下后续的规划以及排练的时间，而舞者是从央艺所有现代舞学生中选出来的，所以涂婳并不认识眼前两人，但别人主动打招呼她也点了点头。 “学姐，老师说今天需要道具，她们都还没来，要不我们三去道具室将凳子抬过来。” “行。”涂婳爽快的应下，“等我去更衣室放下东西。” 看着涂婳出去，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随即跟了上去。 更衣室紧挨着道具室，两人等着涂婳出来跟在其身后向道具室走去，里面的东西又多又杂，门口堆放的都是小件，椅子这样重的大的放在最里面，涂婳站在里面将凳子一个一个顺出来，两个女生一人搬着一张快步往外走，“学姐你往外拿，我们俩搬。” 涂婳“嗯”了一声，弯腰将椅子上的东西收拾了继续往外顺，一共需要六张椅子，都顺出来后涂婳搬着一张向外走去，门却拉不开了，用力拽了一下依旧没什么反应，锁得死死的。 在门口站了会，想着等另外两人来开了就好，但好半天过去也没有人过来涂婳才意识到不对，但自己刚刚将包送去了更衣室，现在也没手机，只好等着下一个来道具室的人开门。 左右环视了一圈，从架子上抽出一张海报垫在椅子上坐下，脑海想着刚刚的两人，但怎么想都没有印象。 又过去十几分钟依旧没人来，涂婳有种直觉，一开始让来排练就可能是骗人的。 想着想着忽然来气了，一脚踹在门上发出巨大声响，但声响过后又恢复了平静。 涂婳长长舒了口气，脑海想着现在只有唐宋和舒禾知道自己来排练了，正常情况下最晚九点结束排练，九点半到宿舍，宿舍十一点门禁，那就只能将出去的希望寄托在两人身上，这一个半小时内，不然就得等到明天有人来上课，最晚明天的这个时候，因为这场排练确实需要椅子。 想到这涂婳陷入了沉思，能知道排练需要椅子，那一定是被选上的人做的，但自己和被选中的这十几个人中除了研二的学长，也是这次的主舞，剩下的本科生并没有交集，更别谈过节。 至于那个学长，更不可能，因为他很少在学校，自己和他也只是因为都是杨洁的学生见过几面，所以到底是谁？ 细细一回想，涂婳更确定刚刚那两人自己没见过。 所以这是一场规划好的，就是要将她关到这里，要是做了这么多只是将自己关到道具室未免小题大做，还有什么，一定还有什么。 想着想着，涂婳起身在道具室开始搜寻起来，走到里边翻东翻西时，门忽然开了，只是随着一个人影走入，门再次被关上了。 涂婳快步过去，嚷道：“开门。” 这时身边的人也才意识到什么，伸手拽着门把手用力推拉，厚重的铁门依旧没什么反应。 涂婳嘴角扯出一抹笑，“这央艺的基础设施还真是顽固。” “学、学姐，你怎么在这里？” 涂婳转头看了眼身边的男生，坐回刚刚的椅子上，声音清冷，“被骗来的，你来做什么？” 简言垂着头说：“晚上有折扇舞的课，让我来拿扇子。” “你有课？”涂婳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学姐，别对我抱有希望，没人会在意我有没有去上课。” 涂婳眉心一跳，“不是张老师的课？” 在她的印象中张娅姝和杨洁一样，是一个有自己见解的老师，她不会对简言有什么偏见。 简言摇了摇头，“我才大一，还不是张老师的学生，她只是点拨过我。” 涂婳捏了捏眉心，“那等着吧。” 简言找了个角落点的位置坐下，与涂婳保持着远距离。 涂婳扫了他一眼问：“带手机了吗？” 季言摇头，“上专业课不许带手机，放在更衣室了。” 忽然头上的灯也灭了，道具室本就处在角落，没有窗户，不开灯就是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任何光透进来，就连门缝处都挡得死死的。 涂婳仰头盯着吊灯的方向瞬间明白了，这不仅是将自己骗来关上，还要毁了自己的名声，毁了季言，嘴角忽然露出嘲讽的笑。 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动了谁的蛋糕才会让其费尽心机的整自己。 “学、学姐。” 男生的生意听上去明显有些颤抖，涂婳淡淡的问：“害怕？” “没有。”季言嘴硬道，只是额上的汗止不住的往下滚。 “没什么害怕的。”涂婳说，“季言，这之前你应该受了不少欺负，不管是今晚上还是明天我们从这走出去，会有更多诋毁和恶心的话，这次应该是我连累了你，但你记住身正不怕影子歪，没什么畏惧的，杀不死的只会让自己更强大。” “好。”季言背靠着墙壁缓缓蹲下，紧紧咬着唇来克制自己发抖的身体，他没有给涂婳说自己有幽闭恐惧症，而这些症状在来了央艺后更加明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黑暗和恐惧中时间变得异常漫长，涂婳估算着时间，也没等到人来，长长的舒了口气，视线落向一直在角落没出声的人，叫道：“季言。” 等了好片刻才听到应声。 灵敏的涂婳似乎意识到什么对，又问道：“你还好吗？” 季言指甲用力掐着掌心企图理智一些，“学姐，我没事。” 涂婳起身想要过去看看，下一秒就听到极力抗拒的声音，“学姐，别过来。” 涂婳又坐了回去，“你要害怕就和我说话。” “没事，我不怕。学姐，你不用管我，离我远点，既然这是有人故意的，那房间可能有摄像头，我不想让人误会你。” 涂婳听他这么一说眼睛开始锁定每一个地方，一寸一寸认真搜寻。 第74章 意外出现 集中精力干一件事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不过涂婳最后也没找到什么，加上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最后索性放弃了，凭着感觉摸着回到门口处的椅子坐下。 在找寻摄像头这段时间内涂婳没听到季言发出任何声响，连呼吸声都没听到，忍不住叫道：“季言。” 季言蹲坐在墙角，浑身颤抖，在听到涂婳的声音后有片刻理智。 “季言。”涂婳又叫了遍。 “嗯。” 得到回应涂婳才松了口气，女生的直觉让她觉得季言很恐惧这样的环境，想了想问了他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季言回答得很慢，但都有回答，也是这样的交流让他心理和生理上的不舒服有些许缓解。 没有手机涂婳也不知道几点了，只是凉意让她意识到已经深夜了，看来一晚上那个都要在这了，不由地在心里唉声叹气，自己是造了什么孽才会连续熬夜，重点是自己身上穿的是准备排练的薄衫，三月份的景川深夜还是零下，冷得她忍不住哆嗦，话也越来越少。 季言撑着身子站起来，扶着墙颤颤巍巍的向门口走去，将身上的外套脱下伸出去，“学姐，衣服给你。” 涂婳看不清人，但也循着声音看去，没接他的衣服，说道：“我不冷，你穿着。别害怕，明早上课的时候就能出去了。” “学姐。” “嗯？”涂婳蜷缩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抱着胳膊，企图这样让身体暖和一点。 “你、”季言犹豫了几秒，又才接着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声音明显比刚刚要远一些。 涂婳诧异了一瞬，带着重重的鼻音问：“你是想问怎么不示弱的？” “不是示弱，是有勇气去对抗这一切。” 涂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因为示弱只会让她们变本加厉，毫无底线。季言，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我想说你现在经历的，我在八九岁的时候就经历过，我向她们示好，无底线的迎合她们，她们却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我是野种，辱骂我的阿妈，将她们做的坏事推在我身上。 你知道吗？她们想要欺负我的时候，能因为我和她扎一样的发型就几个人围着拽掉我的头绳，扯我头发。所以有问题的从来不是我，是她们，好在我意识到不晚，在我拼命反击的时候我发现她们也是害怕的，没人不怕不要命的。” 话说多了，涂婳觉得口感舌燥，脑袋也昏昏沉沉，将整个身子卷到一起，下巴抵在膝盖上，咕哝道：“勇敢点，对自己。你保护不了自己，怎么去保护对自己重要的人。” 季言看向门口处，黑漆漆的环境里，一双眼像是见到了光似的。 安静了一会儿，季言也将自己经历说了出来，他并非上了大学才这样，高中的时候因为跳古典舞，加上家境贫寒就一直这样，他原本以为上大学，换个地方就好了，没想到开学一个月后他又陷入了那样的嘲笑声中，他这才觉得自己只配这样活着。 涂婳就保持着那个姿势静静地听着，脑袋也越来越沉，像是有千斤重直不起来，上下眼皮也不停的开始打架，她也没有回应季言的话，渐渐的又陷入一片寂静。 就在她要彻底溃败给理智时开门声响了，涂婳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着椅子扶手才没因为头重脚轻而摔倒。 随着门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光而站出现在门口。 忽然道具室的灯也亮了，涂婳才看清门口站着的是方略，只是男人的脸色阴沉沉的像阎王。 涂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只是还没开口叫出男人的名字，身体像是被抽走力气软塌塌的向一侧倒去。 方略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揽进怀里，弯腰将人抱起，侧眸看了眼角落里吃力站起的男生对身后的吴聪说：“送他去医院。” 方略抱着人走出排练楼，孙国明见状上前问：“方总，太太没事吧？” 方略垂头看了眼怀里的人，一张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眉心紧拧，“让林听去水郡湾。” 林听大半夜被叫醒，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听到孙国明说是涂婳生病了，二话没说赶去了水郡湾，看到人后忍不住埋怨道：“孙叔也是，害得我以为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小嫂子是着凉发烧了，没什么性命之忧，就她这小身板，感个冒发个烧是正常的，别太担心。” 林听说着才发现方略盯着床上的人一眨不眨，浑身笼罩着一层恐怖的气息，悄悄咪咪的退出房间，找到孙国明问了下情况，听完后林听蹭一下火了，“查了吗？是谁干的？” “吴助理正在调查。”孙国明说着接听了一通电话。 “吴聪说什么？”林听问。 孙国明回道：“吴助理打电话说和太太一起被锁在道具室的男生没什么问题了，因为他有幽闭恐惧症，所以观察两天精神方面没事就可以了。至于是谁做的，还需要一点时间。” 林听震惊道：“还有个男生？” 孙国明点头。 这时方略刚好出来听到，走到客厅坐下，林听也跟了过去，“略哥，我们先不说央艺是你和洵哥说了算，就单单这事也应该严惩，还有央艺的老师领导是不是只会趋炎附势，忘了教学生怎么做个人。” 方略扫了他一眼，“就在这住，等她没事了再走。” “知道知道。”林听摆手。 晚上方略没有回自己房间，不时进去看看涂婳挂的水，伸手摸摸她的额头，然后又回到客厅坐着，天快亮时吴聪来了，拿着涂婳放在更衣室的包包，“方总，查清楚了，太太是因为有人去宿舍告诉她原本在今晚的排练提前了，舒小姐以为她晚上没回宿舍是回了水郡湾就没去找，从监控画面调查来看，叫太太去排练不是一个专业的人，而且这些人离开后就没再出现。另外，楼层的监控坏了所以还没查到别的人。” 吴聪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明显虚了不少。 方略目光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把今天所有会到那栋楼上课的名单整理出来，然后将医院的人送回道具室，恢复原样，告诉校长先无视这件事，不要惊动任何人。” 吴聪应了声，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这是道具室的摄像头。” 方略瞥了它一眼，“将它一起放回原位。” “方总，不看一下吗？” 方略起身，“没什么好看的，我信她。” 第75章 很关心他? “小嫂子，你醒了。”林听收拾着刚摘下的输液管问。 涂婳转动了下眼球，意识回笼，脑海还是在看到方略的那一幕，起身问：“我晕了？” 林听点了点头，“发烧了，现在退烧了。”看向坐在一旁的方略说：“略哥，我撤了，有事再联系我。” 涂婳这才看到房间还有一人，男人坐在窗前的沙发椅上，双腿交叠，手里拿着平板神情严肃，又是那副冷面霸总的模样。 方略放下手中的平板起身过去，站在床边问：“喝水吗？” 涂婳点头，随即又摇头，猛地坐起来，“我自己来就行。” 方略蹙眉，“作为你丈夫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这句话听上去怎么有点熟悉，涂婳忽地想起昨天下午打电话时对他说的，作为方太太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在自己出神之际，方略端着一杯水送到自己面前，涂婳抬头看去，总觉得让眼前人给自己端茶递水有种不知好歹的错觉，伸出双手接过捧着温热的水杯喝了一大口，看向男人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道具室？” “你说你要排练，手机关机，找到你很容易。”方略说得很轻，听上去就好像是件很容易的事，但他并没说在打不通她的电话，知道人还不在宿舍后有多着急，更没说亲自去央艺调查监控找人。 “哦。”涂婳努了努嘴，随即脸上露出浅淡的笑意，“谢谢你。” “说了不许对我说这两字。”方略一本正经的说。 涂婳笑道：“我知道，不过像你这样的人，我除了说这两字也做不了别的什么。” “涂婳。” 涂婳看向他，像是等着他义正言辞的纠正或者发号施令。 “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 涂婳怔住了，自己是要去处理，只是还没来及想。 男人忽然在她床边坐下，一双黑眸直视她道：“你要知道我方略需要的从来不是乖巧顺从的妻子，所以不用在我面前装了，而且你的演技很一般，每次都是三分钟的热度，装不下去的时候你的眼神，你的肢体动作都出卖了你，我说过你也可以仗势欺人。” 涂婳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呆呆的，与其说呆不如说是不知所措，自己的假人设他一直都知道的不知所措，他坚定的话语让人不知所措，还有就是那砰砰的心跳不知所措。 错开眼神，低声说：“我想想。” 忽地想起什么，猛然抬头问：“季言怎么样了？” 方略瞳孔一缩，面无表情的问：“很关心他？” 涂婳急忙解释，“你别误会，他也是被人骗进去的，我们没有任何接触，估计这次还是因为有人想诬陷我才会这样，而且在道具室他一直和我保持较远的距离就是怕人误会。” “他没事。” 涂婳点头，左右看了眼，发现自己的手机放在床头，拿过来摁亮看了眼早上六点多，抿了抿唇说：“我能现在回学校吗？” “理由。” “既然有人苦心设计这一出不能白白浪费，要是开门看到的不是自己想见到的，那岂不是留有后患。”说着涂婳脸上露出一抹胜者的得意笑，这与她平时在方略面前的形象完全不同。 方略认同她这一想法，起身说：“治标不治根的做法确实挺麻烦。起来吃点东西，我送你去。” 涂婳总觉得方略说出这句话有种要斩草除根的既视感，不过这正是她想要的，在央艺半年她也被这些小打小闹整烦了。 一大早有许多人向排练室走去，大一舞蹈系上午是一节基本功训练，老师进来时指着站在前排的几个学生说：“都到齐了吗？你们几人去道具室拿瑜伽垫，剩下的同学先活动一下，将身体活动开。” “老师，季言不在，他从昨天就不在了。” 老师抬眸扫了一眼大家，又默默低头做自己的，好像这个人在或者不在没什么影响。 这间排练室刚好挨着道具室，所以几人出去没几秒，其中就有人跑了回来，神色慌张，欲言又止。 “老师，道具室有人。” 老师睨了他一眼说：“又不是有鬼，你们去的不是人？” “不是，是有两人一直在道具室。” 准备上课的老师没理她，但下一秒就转身出去走向道具室，排练室的人也都跟着出去了，看着里面走出来的季言蹙着眉厉声问道：“你不上课，怎么在这里？” “涂婳学姐你怎么也在这里？”沈妍玺忽然问道。 “你们是在这里面待了一晚上？”有人惊呼。 伴随着涂婳的身影走出，几个人瞠目结舌，围观的人一多，加上还没开始上课，走廊上准备上课人也围了过来，一时间涂婳和季言在道具室共处一夜的事十传百，百传千，很快整个舞蹈系的都知道了。 不等季言和涂婳说什么，老师就疾言厉色道：“这、这成何体统，你们这是无视学校的校级校规，败坏学校的名声。” “涂婳学姐，我记得你当着我们大一整个舞蹈系的面说你已婚了，还拒绝了季言的告白，怎么还这样？”沈妍玺说得声音不大，语气平缓，但在的人都能听到。 “卧槽！这么劲爆！”这是别的年级发出的惊呼，甚至还有人向大一的学生确认，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看向两人的眼神真的是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老师。”涂婳忽然叫道。 “你可别叫我老师，有你这样的学生我倒霉还来不及。” 涂婳也不急，缓缓说道：“行。那麻烦你给学校领导打个电话，顺便报个警来解决一下这件事，另外在场的人都不要走，尤其是刚刚来开门的，还有你。” 涂婳目光定定的盯着眼前的女人，重新回到道具室她就问了季言上午有什么课，在得到是大课基本功训练时忍不住笑了，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来的路上涂婳仔细复盘了最近发生的事，能和自己过不去的人伸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而且从来到央艺所有发生的事都与一个人有关，加上唐宋昨天的忠告，想要确定是谁做的太明显了，但这次涂婳想要配合她，看看究竟还有什么把戏。 “还找领导，还报警，怎么好意思？” 除了这些踩着道德揣测的声音，还有嘲弄季言的，各种难听话的此起彼伏，他双手紧攥，在听到不断诋毁涂婳声音后，他忍不住将一个男生的按在了地上，一时乱作一团。 第76章 有没有种可能不是央艺的人 涂婳也没想到季言会跟人打起来，他本就瘦高，加上手长脚长，所以动起手来不算吃亏，只是与平时干净软弱的模样南辕北辙。 被他摁着揍的男生也恼了，一边反击，嘴里一边说着，“季言，你信不信老子分分钟让你滚出央艺。” 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说道：“真是怒发冲冠为红颜，季娘炮还有这一面。” 沈妍玺笑着说：“看来季同学真的很喜欢我们学姐，可惜人家结婚了，不然还挺好。” 季言抬眸瞪着沈妍玺，盛满恨意的眼眸让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弱声道：“你瞪我做什么？告白的事是你做的，我说的有什么不对。” “沈妍玺！”季言从牙缝挤出这三个字。 涂婳在一旁关注着沈妍玺，要是没有这么多事的复盘，自己还真会觉得她只是一个被恋爱冲昏头脑的单纯小白花，她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周衡，只是为了喜欢一个人，但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她会无视别人的自尊，专挑别人的痛处去踩，还是一副不知情的纯情单纯的模样。 打完电话回来的老师冲着人群嚷道：“都围着做什么，赶紧回教室上课。” “等一下！”涂婳叫道，“上什么课，大家不喜欢看热闹，那不得善始善终。另外，《离心》的排练原本定在今天，但昨天有同学去宿舍告诉我改到昨天晚上，古典舞的唐宋和雕塑系的舒禾可以作证，来后有两人让我来搬训练时用的椅子，然后就被锁在道具室。目前为止，参与《离心》排练的所有人都有嫌疑，但也有可能是有人冒充的。我没记错道具室的钥匙舞蹈系每个年纪都有一把，那是谁锁的门，我对你每个人都持有怀疑态度，既然如此，大家就等着事情解决了在走。” 唐宋一早就收到涂婳的消息，气不打一处来，从人群中站出来，“我可以作证。” “季言，昨天是谁让你来道具室取折扇的？”涂婳问。 季言扫了下人群，在没看到那张面孔时眉目紧锁。 “大家都是成年了，你俩自己偷偷摸摸搞出这种事没必要让大家陪着演戏吧？” 话音刚落，走来两个中年男人问：“李老师，怎么回事？” 这个老师瞟了眼涂婳和季言两人，有些难以启齿的说了下刚刚见到了，两个中年男人脸色一下黑了，对着在场的人说：“各位同学都回教室上课，今天这事杜绝议论，更不准往网上发，这有损央艺的形象，若是那位同学随意发布议论，学校必会追责。” 视线落在涂婳和季言身上，“你俩给我来办公室。” 涂婳没想到来的两个所谓的校领导不是来解决问题，而是不问青红皂白的将两人在道具室共处一夜的帽子扣稳。 里面有一个领导人涂婳有过交集，就是上次被调到后勤部的李福瑞。 “事情还没解决，各位同学配合一下，今天舞蹈系的课都暂停。”在人群的背后响起一道浑厚的声音，极具震慑力。 “校、校长，你怎么来了？”刚刚的领导狗腿的过去问好，李福瑞紧随其后。 “王主任，我想问问你将两位同学叫去办公室如何处置？”校长问，又看向李福瑞，“道具室的钥匙是你在管吧？” 李福瑞先回道：“是我管，但为了方便舞蹈系道具室的钥匙每个年级都有一把。” 校长没等王主任回答，又问道：“王主任，刚刚两位同学说的情况你是不是没抓住重点，央艺向来一视同仁，绝不会因为家庭背景冤枉任何人，让其身上留有污点引起讨论，这件事今天就在这里解决清楚，谁也不许离开。另外，通知所有舞蹈系的学生过来。” “校长，这到处都是监控，真要是谁要陷害这两位同学一查便知，这样大动干戈影响各位同学上课，传出去对央艺声誉不好。”王主任陪笑道。 校长目光沉沉的盯着他，“要真是为了央艺的声誉就按照我的去做。” 校长执意如此王主任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照做，但是和李福瑞相互确认的眼神刚好被涂婳铺捉到。 很快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进了排练楼，同时作为涂婳导师的杨洁也来了，《离心》并不是她排的舞剧，所以也不清楚具体内容，找到指导老师秦芳让其将参与演出的人员单独叫了出来。 秦芳知道后也怒气冲冲，毕竟这事因她的排的舞剧而起，所以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涂婳，你看看这里面有昨天叫你排练的人吗？” 涂婳看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十几张面孔，确认道：“没有。” 同时一起参与演出的几人都说：“她们没收到更改排练的消息。” “行，那就一个一个找。”秦芳怒道。 涂婳看得出来几个老师都很生气，寻思了下问：“老师，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们并不是央艺的。” 这下不光校长老师，就连被叫来的学生都有些生气道：“这不就是蓄意谋害，可以判刑吧？” 校长的脸色跟加黑，不仅是因为这件事，而是想到那张让人害怕的脸和令人威风丧胆的实力，这眼前人要是真的在央艺出事，估计自己这校长职位也到期了。 “校长，还是直接让保卫处调监控。”杨洁说。 校长又怎么不想直接拿监控，但昨晚在方略找上的时候就查了，哪儿的监控都是好的，独独这层楼，就连昨晚找涂婳都是方略一间一间找的人。 “校长，这层楼的监控应该是坏了，前两天维修部有去后勤部登记让采购。”李福瑞说道。 听到这么说涂婳没有什么意外，来的时候方略就告诉了她这件事，此刻她在观察每个人脸上的神色，只见身旁的王主任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 “监控坏了？那不是涂婳刚刚说的没什么证据？”说话的是之前一起欺负季言的男生。 “我看就是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浪费大家时间。” “可不是吗？都没收到要提前排练的消息，就你收到，这也太假了。” 唐宋嚷道：“我可以作证。不对，这儿的监控坏了，那宿舍楼的没坏。” 这时排练室外传来一道声音，“校长，不用麻烦了，人都给你带来了。” 第77章 校董夫人 吴聪的身影在万众瞩目中走进，身穿西服，戴着银色金属边框眼镜，手上拿着平板，校长毕恭毕敬的叫道：“吴助理，给你添麻烦了。” 吴聪将手中的平板递给他，“这是那几人的资料，人在外面。”向前迈一步走到涂婳是身边，低声问道：“太太，方总问他可以进来吗？” “……” 临近的几人除了校长瞬间诧异的看向涂婳。 涂婳语塞，他这么问自己能说不进来吗？ 还有方略不是同意这件事自己解决就好吗？这是嫌弃自己太慢还是觉得自己处理不好？ 吴聪见涂婳犹豫又找补道：“怪我嘴快，校长，你要不叫那几人进来问清楚，看看是谁想要这样陷害我们太太。” 涂婳扶额，这一口一个太太，要是自己还不让方略进来，估计不仅要得罪方略，还会让人更加胡编乱造按个方这方那的糟老头子。 “他在外面？” 吴聪用力点头，“方总怕擅自进来太太会生气，所以我自作主张问了一嘴。”随即不等涂婳开口，边往外走边说：“我这就去叫方总。” 这哪是怕涂婳生气，这不间接像在场的人表明涂婳在方略那的重要性。 不过涂婳觉得吴聪大可不必这么会察言观色。 原本的破案现场忽然变成了吃瓜现场，一时间都在翘首以盼吴聪口中的方总。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服迈进门时，挺拔的身姿，人神共愤的俊脸，还有与生俱来的气场，整个排练室瞬间定格了一般，视线随着男人的步伐移动到涂婳身边。 站在涂婳身边的唐宋，咽了咽口水问：“涂涂！这就是你的隐形老公。” 方略看向涂婳眼里闪过一丝狐疑。 涂婳干笑着点了点头。 “不让我们见，原来是你舍不得故意藏着，看来周末肉......” 唐宋笑得贱兮兮，涂婳立马捂住她的嘴，低声道：“别瞎说。” 还好校长这时过来将八卦氛围扭转回来，词严义正道：“方总，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妥当，绝对不会影响到方太太。” 方略从进门就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现在更是一副睥睨万物的神情，淡漠道：“庞校长，我作为央艺最大的校董，事关我太太的声誉，我应该有权利决策这件事。” “当然当然。”校长满头冒虚汗的回道。 这一言论所出在场的人都向方略投去了不可思议的目光，对于央艺的校董，大家有所耳闻却从未见过，至于方略是校董，除了校长连很多校领导老师都不知道。 震惊是大多数人，但有人开始双腿发颤，拿着手机不停地在屏幕输入什么。 “吴聪。”方略沉冷的声音响起。 站在门口的吴聪点了点头，对门外说着什么就见三个女生依次走了进来，唐宋激动地说：“校长，就是最后那个女生去宿舍叫的涂涂。” 涂婳也认出前面两人就是在排练厅见过的人。 这时秦芳走了过去，盯着前面两人好片刻，又叫了两个人的名字，站在《离心》演员中的两个女生站了出来，竟然有些意外的相似。 “厉害啊！”秦芳自言自语道，随即朝两人吼道：“说，你们是那个专业的？到底是谁让你们假扮我的演员？又是谁告诉你们排练地点？还有排练需要道具？” 两个女生耸着肩，视线低垂，一言不发。 吴聪推了下眼镜说：“秦老师，还是我来说吧，这两位是景大师范的舞蹈系大二的学生，另外一位是央艺设计系的，这几位倒也不是自愿而是受人所托，至于是谁，王主任和李福瑞你们不妨和大家说说。” 王主任和李福瑞此刻腿抖得跟筛子似的看向方略。 校长气急道：“王军，你老实交代为什么这么做？” 至于李福瑞直接没给一个眼神，也大抵猜到是因为什么。 王军哆哆嗦嗦说道：“方总，校长，我、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但这都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按照李福瑞说的过来将涂婳和季言在道具室共处一夜的事情坐实，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福瑞视线一凝，质问道：“王军，你在说什么？明明是你主动找我配合你。” “我找你做什么，我和涂婳同学又没什么过节，你不是因为上次的事被校长丢到后勤部怀恨在心，所以找我帮忙。” 两人吵起来，谁都说是受对方指示，一时间在场的学生议论纷纷，杵在人群中心的沈妍玺在方略进来后就一直不相信眼前见到的，不停地向周衡发消息确认，对到底是谁做的这件事一点不关心。 涂婳看着两人，如果说是李福瑞针对自己她觉得有理有据，但王军这人自己从没在央艺见过，更别提接触。 吴聪出声制止了两人的相互泼黑，“两位是狗急跳墙还是着急丧失了智商，你觉得我能找到这三人不清楚是谁干的？原本是想让你们主动交待，看来死不悔改。” “方总，太太，这三位是这位王主任找来，没错话其中一位景师的是他的外甥女，道具室的钥匙是李福瑞给的，两人相互串通，彼此知情。但王主任有句话没说错，他确实是受人所托，收了别人二十万就为了毁了太太的名声，至于季言。”吴聪看向季言，“纯粹是因为他无权无势，加上之前的事，所以选定他让这事看上去顺理成章。” 全场一阵哗然，不仅是对两位校领导的嗤之以鼻，还有对吴聪有依有据的话语，这才多长时间就能查得如此清楚，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就如同透明人。 听到受人所托这几个字，涂婳的眼神落到沈妍玺身上，然而身旁唐宋的声音先一步出来，“沈妍玺，是不是你？”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沈妍玺身上，沈妍玺梗着脖子回击道：“你无凭无据瞎说什么？” “你不用狡辩，肯定是你，你就是看在周衡喜欢涂涂所以处处针对她，你别以为你的小心机谁都不知道，毕竟你用这样的手段也不是一两次。”唐宋据理力争。 先前收到沈妍玺微信的周衡刚好赶到门口，看着里面的人，视线在落到方略身上时，心瞬间像是坠入冰窖一样，虽然先前他猜想过，但没有确认。 沈妍玺也看到了周衡，小步走去过抱着他的胳膊，“衡哥，他们诬陷我。” 周衡在央艺还是有些地位，这不仅仅是因为家庭背景，还因为他自身的才华，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他确实算得上央艺的招牌。 看戏的群众已经不关心道具间一事，小声讨论起他喜欢她，他喜欢她的事。 “这么一看，不管是校草周衡，还是古典舞王子，好像都比不上方校董，就是那人看上去有些让人害怕，不过他搞这么大动静来维护涂婳，又让人好羡慕。” “是呢，我以前一直以为校董都是老头，上次美术系那边出现的安和洵就让人挺吃惊地，现在这个，想不都不敢想啊！” “那涂婳不就是校董夫人了。” “我们何德何能和校董夫人同校，还看她给我跳舞，完了，感觉不知好歹的是我们。” “……” 第78章 为什么要借一步说话 议论声中，周衡也搞清楚了事情的缘由，眼神复杂的瞟了眼涂婳，走向王军问：“是妍玺让你做的？” 王军看向他，又瞟了眼沈妍玺摇了摇头。 周衡会这么问是因为他相信这不是沈妍玺做的，毕竟他所接触的沈妍玺一直都是单纯善良的邻家妹妹，看向方略开口道：“方总，既然事情到现在与在校学生没有太多的关系，是不是可以让大家先离开？” 方略扫了他一眼，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垂头问涂婳，“方太太，想让他们离开还是留下？” “这是不是有点宠。” “我们可以不离开，也想看看到底是谁作妖。” “我觉得这方校董就是来为涂婳撑场子的。” …… 第一次在这么多人的场合听他叫自己方太太，心口一缩，加上刚才听到的议论声，毫不犹豫的说：“与他们都没关系就私下解决。” 校长立即对所有学生说：“有课的回教室上课，没课的同学也可以离开了。” 人熙熙攘攘的离开，周衡拉着沈妍玺也准备往外走却被吴聪拦下了，“周少，麻烦你和你的未婚妻留下。” 周衡蹙眉，语气也强硬的问道：“不知道让我们留下还有什么事？” 吴聪笑了下，“事情没解决完当然还有事。” “王主任刚刚也说了不是我，你还想怎样？”沈妍玺质问道。 “沈小姐，别着急，让你们留下自然是有原因的。”吴聪说着移步到涂婳身边，“太太，花钱让王主任这么做的是沈小姐的母亲，吕芸。” 涂婳拧眉看向沈妍玺，自己和她之间的矛盾不至于上升到其母花钱这样给自己泼脏水。 沈妍玺吃惊的表情很明显不知情，连同震惊的还有周衡。 杨洁从来到现场这么久一直都没说一句话，哪怕看到方略进来也没有过诧异或者疑惑，此刻却忍不住站出来问：“沈妍玺，是不是你让你母亲这么做的？” 沈妍玺摇头，极力否认，“不是，也不可能是我妈让他做的，别仗着你们是校董就随意给别人定罪。” 沈妍玺真不知道是吕芸做的，涂婳和季言被锁在了道具室也是刚才知道，只是比起别人的八卦她还挺得意有人这样对涂婳，所以刚刚才会踩上几脚。 吴聪说道：“沈小姐，先别急着辩解，我们不妨听听王主任怎么说。” 王军哆哆嗦嗦的开口，“方总，我是真不知道涂婳是你的妻子，要知道是你的妻子，借我一百个胆子都不敢答应吕芸做这事。” “你自己做的，别诬陷我妈。”沈妍玺大声嚷道。 王军继续说：“我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只记得当时吕芸找到我时说最恨插足别人感情的人，当时我也没想那多，还以为是和沈先生有关。”王军迟疑了下说：“都怪我，别二十万蒙住了眼才策划了这一出。” 涂婳无奈的笑了下，不由地感慨，“有个好父母还真是不一样，就为了根本没有的事要毁掉两个人。” 周衡听完后默默地松开沈妍玺的手。 “衡哥。”沈妍玺伸手去抓周衡的胳膊，男人却往后挪了一步。 一直不出声的方略开口问道：“方太太，怎么解决？” 涂婳刚想要说将证据都交给警察衣服兜的手机就震动个不停，拿出来看了眼是护工的电话，才想到涂玲雨今天该办出院，接通后将手机放到耳边就听到那边急促的声音，“涂小姐，玲姐进急诊室了。” 涂婳犹如五雷轰顶，握在手上的手机也掉了下去，眼疾手快的方略接住要掉在地上的手机，问：“怎么了？” 涂婳嗓子一阵发干，像堵了一块石头一样不能呼吸，面向方略眼眶瞬间红了，语无伦次的说：“方、去医院。” 方略瞬间反应过来，握着她的手大步向外走。 车就停在排练楼门口，孙国明见两人风风火火立马上前，方略拿过钥匙对他说：“告诉吴聪，所有人走法律程序，不接受任何调节。” 说完坐进驾驶座扬长而去。 医院内，门口就护工一人双手紧握置于胸前来回走动，看到涂婳和方略急匆匆赶来，“涂小姐，方总。” 涂婳双手抓着护工的双臂，“阿姨，怎么回事？林医生呢？” “林医生也在手术室，医生说应该是脑内肿瘤破裂引起的脑出血。” 涂婳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整个人也如同被抽走了力气愣在原地，脑海不停地重复着脑出血，随时有生命危险。 忽然又像是想到什么，红着一双眼对方略说：“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能救我阿妈。” 方略看着她这样，恨自己除了一身能力、权势却没有安慰人的技能，更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只能凭借身体的本能反应将人拥进怀里，给予她力量，一只手拿出手机拨了几个电话，涂婳不知道他在对着电话说什么，只是靠在他面前在心里默默地祷告。 祷告她的阿妈能顺利出手术室。 随着急诊室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多了起来，涂婳从方略的怀抱里退出来，蹲在墙角双手合十置于胸前，闭上双眼做着傣族人的祈祷仪式。 直到急诊室门上的灯亮了，涂婳才猛地站起来，因为蹲得太久差点摔了，还是方略扶住了她。 林听摘下口罩看向两人长长的舒了口气，“略哥，小嫂子，国内最专业的脑科专家做的手术，手术很顺利，但阿姨现在没有意识，需要转进重症监护室观察。” “好。”涂婳眼巴巴的盯着手术室里面应了一声。 “再过一小时你可以去icu看阿姨。” 涂婳这才挪动了下脚步，在外面的椅子上坐下，林听看向她又说：“你这高烧刚退，要注意身体，还有去icu的时间不宜太长，对阿姨不好。” 涂婳点头。 林听看向方略，“略哥，借一步说话。” 涂婳忽然警惕，“为什么要借一步说话？” 方略也不想涂婳胡乱猜想，对林听说：“有什么话直接说。” 第79章 去沈家要人 林听看向紧张兮兮的涂婳，宽慰道：“小嫂子，你别多想，涂阿姨的出血量不算大，手术很成功，我想说的是按照治疗方案以及各项指标来看，涂阿姨脑袋的肿瘤基本都呈缩小的趋势，而且抗血管生成的药物也一直有用，出现脑梗或者脑出血的情况有，但不应该这样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发生。” 方略眸子一沉，“说重点。” 林听长吸了口气说：“我进手术室前了解了下情况，涂阿姨似乎是见了某个人然后一宿没睡觉，加上整个人的状态也不是很好，早上八点的时候突发脑出血，这种情况应该受到某种刺激。” 涂婳大脑飞速运转，能在景川这座陌生的城市遇到让一向温婉平静的涂玲雨有这么大反应的人，不用想都能知道是谁，叫住护工了解具体情况。 护工回想着说：“昨天陪玲姐吃了晚饭就去外面转转，在楼下公园忽然出现一个中年男人叫了玲姐的名字，男人瘦高，看上去还挺有钱，我以为是你们的亲戚，就去一旁等着，但没走两步就听见玲姐说你认错人了匆匆回了病房，我也就跟着回了病房。” 护工说着瞥了眼方略，低声说：“因为方总交待过，所以那个男人没能进得了病房。玲姐从外面回来后一直心神不宁，晚上还说要回宁洱，给你也打了好几次电话，不过一直都是关机。今早六点多玲姐就起来收拾东西，说等大家上班就办出院手续回家，七点五十多的时候我发现她有些不对就去叫了医生护士，到病房的时候玲姐已经晕了。” 涂婳手紧紧捏着，指甲扣进肉里都没有感觉到一丝疼，全身都紧绷着，像是憋着一口气，眼里闪着点点的火光，愤愤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出现？” 方略抓住她的手，用着自认为温柔却很僵硬的口吻问：“要知道他是谁吗？” 涂婳点头。 要，怎么不要，就是这样一个男人让她的阿妈被迫与家里断绝关系；让她阿妈被人羞辱了二十多年，现在也是因为她搭上了生命，他凭什么要这么折磨她的阿妈，为什么不是直接死了。 方略单手扣着女人的后脑勺让她抵在自己胸膛，垂着头低声在她耳边说：“那你别太着急，等一下还要进去看你阿妈，剩下的事交给我。” 林听在旁边都要看直了眼，这温柔的方略还真是难见，不过自己觉得他还可以更温柔点。 方略让护工跟着涂婳，自己和林听去了医院的监控室，吴聪也赶来了，“方总，别的人都依法进了派出所，但吕芸因为沈家的关系，伪造了王军诬陷她的证据，所以这件事被王军背下了。” “嗯，不急。”方略视线盯着监控屏幕，身旁的林听说：“怎么只有背影？这医院的监控怎么搞的。” 吴聪也好奇的偏头看去，能让方略亲自动手查监控，看来监控中人肯定是干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这……看上去有点眼熟。”吴聪嘟囔道。 “既然你眼熟，那吴助理你去查吧，略哥还是去陪着你老婆，她一个小姑娘去了icu看到她阿妈那样，估计出来更需要人陪着。” 吴聪一听也连连说道：“方总，你去吧，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两小时就给你找出这人来。” 方略视线在屏幕上紧锁，目光像鹰隼一样犀利，在几块屏幕中锁定了一张男人的侧脸，起身说：“直接去沈家要人。” 和沈家有什么关系？这什么情况？又是什么剧情？ 林听和吴聪身体一僵，呆愣地盯着那半张脸，直到方略离开都没反应过来。 林听跑着追上方略，想要问些什么又不知道怎么问才合适。 方略瞥了眼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平平说道：“先别在她面前提起。” 林听看着他全程都没有惊讶的神色，问：“略哥，你是不是在这之前知道些什么才这么笃定？那小嫂子知道吗？我记得她刚来问诊的时候，我简单了解过她的家庭情况，她说她从小无父，只有她阿妈一个亲人，这该不会是我猜的那样？那小嫂子能接受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方略停下了脚步，转身定定的看着他，神情不悦道：“你现在要做的是怎么让她阿妈快点醒来。” 林听默默地闭上了嘴，静悄悄的跟着方略走进住院部，在icu门口除了护工，还多了舒禾和唐宋两人，几人点头示意了一下就静静地站在，谁也没出声，没一会儿肖泊远也来了。 “略哥，怎么回事？之前听子不是说小嫂子阿妈病情很稳定吗？” 林听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又低声说：“晚点换个地方再说。” 肖泊远点头表示明白了，跟着退到旁边才注意到坐着的两人，盯着舒禾看了好一会儿，眼里闪过一丝豁然明朗的意味。 “洵哥呢？”林听问。 “他还没回国，不过我也给他提了一嘴，估计晚上会到，略哥的丈母娘不也是我们的丈、长辈，岂能缺席。” 两人说话之际，icu的大门缓缓打开，涂婳脱掉身上的防菌服，没有大家以为的脆弱和崩溃而是异常的平静和镇定。 “涂涂。”唐宋和舒禾迎了上去。 涂婳看向两人，“我阿妈没事，过两天就能醒，你们下午有课都回去吧。舒禾，帮个给杨老师那边说一下，我要请长假，请不了就直接办休学或者退学也行。” “涂涂。” 舒禾拦下唐宋没说完的话，应了声“好。”又说了几句有事打电话拉着唐宋离开。 “小嫂子，涂阿姨治疗这边你别担心，我会和各科会诊。” 涂婳点头，“麻烦你了，林医生。” 林听一愣，挠了挠头说：“那你和略哥也要注意休息，我先去忙。”说着还扯上肖泊远一同离开。 “你扯我做什么？”肖泊远拍掉他的手。 “你说你一个情场浪子这时候眼力见怎么就没了，你没看出小嫂子在故作坚强，略哥又是喜形不露于色的人，我们在那多影响两人。” 肖泊远冷嗤，“我不在那指点略哥，就他那冰疙瘩怎么会安慰人。” 林听想着刚才方略抱着涂婳的样子，笑道：“那你想多了，这要是换别人我觉得估计略哥确实会无动于衷，不过是小嫂子，略哥好像本能的就会了。” 第80章 我可以替你 一向从容不迫，处惊不变的方略一时有些慌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人，也觉得所有的安慰话在涂玲雨没醒来前说了也没用。 “涂婳。”他唤道。 涂婳看向他，眼里多了几分颓废少了刚刚一群人在时的坚强和平静。 这段时间的相处，不管是他面对自己，还是自己面对他都有了更多面，而自己也不知为何，在强大的他面前，自己不想伪装了，又或许只有在他面前能尽情露出自己的软弱，也不会给他带去负担。 可她不知道，她这样狠狠击中了方略，本能反应的将她抱住，不像刚到医院时那种小心翼翼，只想给个靠山的拥抱，是那种不管怎样你还有我的拥抱。 涂婳脸贴在坚实的胸膛，听着强有力的心跳声，感受到生命的热烈，小声道：“阿妈会醒来的。” 方略垂头，语气坚定，“一定会！” “方略。” “嗯。” “查到了？” 方略抿了抿唇，两只大手握着女人的肩头，低头看着人说：“你是我法律上的妻子，你要不想见我可以替你。” 涂婳怔了一会，仰起头对上方略的黑眸，“你是不是都知道？” 自己没有和他说过那个人可能会是谁，有着什么关系，甚至自己都没确认，他却在问自己想不想见，就连一开始听到护工说这件事，他问的也是想不想。 “是。”方略如实回道，“在你让陶然查领凯科技时我知道的，但你说你的私事不想被调查，所以就没告诉你。” 涂婳震惊的盯着眼前男人，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的可怕性，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 方略紧紧捏住她的肩膀，“涂婳，在你说了不想被查以后就没有过，一次也没有。” 涂婳挣脱他的大手，“我没有介意，只是……让我消化一下。” “好。” “你回去吧。”涂婳说完走到走廊尽头看着窗外，脑袋一团浆糊，乱糟糟的一团理不清任何思绪。 过了十几分钟她转回身，发现方略笔直的站在原地不动也不吭声，像是站军姿一样。 在这只能听到仪器运作声响的空间回头能看到熟悉的身影，身心一暖。 抬着脚步走过去，看着男人，问：“他是谁？” 方略这次没直面回答她，而是问：“你想怎么做？” “我想要他死。”涂婳脱口而出，从知道涂玲雨可能是因为见到那个抛弃她的男人，她脑海就一直在重复他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还活着。 方略平静的眼眸闪过一丝惊诧，开口说：“除了违法犯罪，你想要怎么做都可以依你。” 涂婳看着男人一本正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我要真有能定人生死的能耐，在他抛弃我阿妈那一刻就该去死。” 抬起头对方略说：“我要见他。” 方略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应了声“好。” 倒不是担心涂婳对他做什么，而是担忧涂婳见到人，知道情况缘由会更加难过。 “你回去吧！你帮了我很多了，等阿妈醒了我们再谈报酬。” 方略蹙眉，“以后再说，记好了你现在是我方略的妻子，名正言顺的方太太，做什么都不用考虑太多。” “好。” 这一次涂婳没有刻意划清两人的关系，而是爽快应下，不光是现在的她需要这个身份，还因为自己对方略的感情已经不是一纸协议那么单纯。 方略伸手拉着她，边走边说：“按照林听说的你应该休息会儿。” “不用，我没事，我想留在这。” “没让你离开医院，你回阿姨之前住的病房休息。”方略带着她回到病房，“睡醒了我安排你们见面。” 潜意思是说你不睡就不见。 涂婳也没有反驳，因为她确实需要休息，就算不想她也得强迫自己，只有这样才能一直守在涂玲雨身边，从高烧退后醒来，早上七点走进道具室开始，这一半天像是过了半年，身心俱疲。 醒来时房间里没有了方略的踪影，涂婳下床拿着手机想要拨通他的电话，护工突然从洗漱间出来，“涂小姐，你醒了，方总说你醒了先把桌上的饭菜吃了。”抬眸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他应该快要回来了。” “他去哪了？” “林医生来找他，他就出去了。” 听到是医生找他，涂婳立马警觉道：“我阿妈是不是有什么事？” “涂小姐，你别急，林医生说玲姐情况稳定，应该是别的事，你一天没吃饭了，先吃点东西。” 涂婳悬着的心这才落下，坐到旁边的小桌子吃着碗里的青菜粥。 林听单独的办公室里，一个外国中年男人和他交谈着什么，一旁坐着的方略神情寡淡，在林听送走人后在他身边坐下，“教授也评估了，他是目前世界领域里脑科最权威的，按照正常情况下涂阿姨一周内应该能醒来，但是略哥，有些话你们作为家属，我作为医生还是要说清楚，涂阿姨的身体经过这一折腾，就算醒来生命长短和质量肯定会大打折扣，你和小嫂子必须要有心理准备，还有脑出血这样的病情，二次复发率会更高。” 方略薄唇轻抿，林听在他身边轻声叹了口气。 敲门声响起，林听起身打开门，见是吴聪直接走到一旁，“略哥，我先去忙，有事叫我。” 方略“嗯” 了一声，示意吴聪进来。 吴聪将手上的文件袋递给他，“方总，这是你抽屉里的文件。另外，沈志平已经在楼下了。” 方略接过文件袋后，起身对他说：“让他等着。” “好。”吴聪推了下眼镜，“安少问亦玉的项目要不要推进了？” “嗯。” 吴聪犹豫了下问：“方总，太太还好吗？” 方略视线紧盯着他，眼神带着危险的意味，吴聪连连摆手，“方总，不光是我，孙叔和孙姨都想问，但你没指示他们也不敢来，所以我就问一下，别、别误会。” 方略这才缓缓说出还好两字。 吴聪走出门，拍了拍胸脯，跟了方略这么久，对他一个眼神自己算能意会，在美国的时候他就感受到自家老板对涂婳的格外在意，现在看来是真的，以后可得小心点，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涂婳，还要保持好距离和分寸。 第81章 他是谁 方略拿着文件袋推门而入，看着涂婳大半碗没吃的粥，眉心一凝，“不合胃口还是不舒服？” “吃饱了。”涂婳抬眸看向他，“可以见他了吗？” 方略让护工把涂婳没吃完的东西撤走，在她对面坐下后才将手中的文件袋给她，“先看一下。” 涂婳拿着文件袋犹豫片刻，手指捻着棉线没有一刻停留的解开，拿出里面的几张a4纸，目光落在纸上的一瞬，脑子里轰鸣一声像是夏日的惊雷，瞳孔猛地放大。 沈志平，玉翡集团执行ceo兼董事长，妻子吕芸，儿子沈哲玺（22岁），女儿沈妍玺（18岁）。 目光聚集在沈哲玺的年龄上不可置信，沈哲玺和自己都是二十二岁，那涂玲雨算什么？又是什么？ 她的阿妈一直都说那个没来找自己的人是个极好的人，没来是言不由衷，又或者是意外，现在这算什么？ 没继续往下看，涂婳就摇着头说：“错了，肯定搞错了！” 涂婳的反应在方略的意料之外，他没有立即去强调资料上的真实性，而是轻声说：“我可以代替你，不管是警告别再出现还是报复。” 涂婳僵坐在原地，比起这些她更在乎资料上的准确性。 方略见她直直的盯着手上的纸张没有往下翻，说：“能查到的是沈志平在宁洱居住了三个多月，这期间和你阿妈确定了关系，至于你和他的关系没有证据，你若想确认我可以立马安排人做鉴定，你若不想就不要。” “不要。”涂婳立马回道，放下文件说：“我没有父亲，至于他和我阿妈的关系二十二年前就断了，这个人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行。”方略看向她问：“那人还见吗？” “见，因为他的莽撞和认错人让我阿妈进了急诊，这笔账得算。”涂婳咬牙道：“另外他老婆找人涉及诬陷我的事也得算。” 方略点头，“我同你去。” “不用，像这样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我自己能处理，让你跟着有些大材小用了。”涂婳说得轻巧，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在将那个人划在陌生人的范畴内。 方略也没有执意要一起，顺从涂婳的意愿说：“人就在医院，我让吴聪安排。” 涂婳点头。 方略拨通电话说了几句后看向女人说：“涂婳，你记好了，你是我方略的妻子，在景川只要你不想的没有任何人能强迫你。” 涂婳望向他，眼神变得柔和了几分，这时吴聪来敲了敲门，“太太。” 涂婳起身向门口走去，没走几步停了下来，背对着男人的叫道：“方略。” “那张纸上的内容可以不让任何人知道吗？尤其是阿妈。” “好。”方略坚定的回道。 涂婳跟着吴聪走进一间没人的办公室，办公室一个身形修长的中年男人坐在椅子上，神情焦灼，见到门开了立马起身问：“吴助理，方总找我到底是为什么？若是不急我下次登门拜访，现在能不能让我离开，或者让我出去见个人就回来。” “沈先生，不能。”吴聪果断的拒绝后转回头对身后人叫道：“太太，我在门口等着，有事叫我。” 随着涂婳的走入，屋内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神情变得僵硬，足足在她脸上停留了一分钟，才支吾道：“你、你是玲雨的女儿？” “别这么称呼我阿妈，恶心！” 涂婳看清男人时也愣了一瞬，这就是自己在咖啡店有过一眼之缘的人。 沈志平在昨天晚上见到涂玲雨后就连夜托人打听了她为什么在医院的事，知道了病情，还知道病人的亲属是她的女儿，只是还没搞清楚一早就被吕芸惹下的事忙得晕头转向，再后来就被不明所以的请到了医院。 沈志平板正的身躯忽然像泄了气似的弯了下去，看向涂婳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和你没什么关系。”涂婳说着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沈先生，我对你的过往没有兴趣，不管你是认识和我阿妈长得像的人，还是和我阿妈是旧识，但从昨天的监控来看，我阿妈并不认识，也不想认识你，你知不知道因为无知且无礼的行为，让我阿妈搭上性命。” 涂婳的疾言厉色让沈志平一怔，急忙问道：“玲雨、你阿妈怎么了？” “怎么了？”涂婳一张温婉的脸庞上出现冷冽的表情，似冬日里刺骨的冰锥，“沈志平，要是杀人不犯法，你现在就应该在地狱为我阿妈祈祷，祈祷她早点醒来。” 不知道是不是被涂婳的气场吓到，还是听到涂玲雨的情况，沈志平踉跄的后退了一步。 涂婳深深吸了口气，警告道：“我再说一次你记住了，不要出现在我阿妈面前，要是她平安醒来就相安无事，要是有什么意外，你也别想好过。另外，管好你的妻儿，那种恃强凌弱的把戏我也可以加倍奉还。” 沈志平满脑子都是涂玲雨醒来和醒不来的事，机械的点了点头，看着涂婳离开自己跌坐在椅子上，在吴聪进来告诉他可以离开时也没反应过来。 “吴、吴助理，刚刚那位是？” “沈先生，看来你的听力和理解能力不是很好，玉翡集团确实应该考虑换个当家人了。”吴聪笑着说完又郑重其事的介绍道：“刚刚那位是方太太，我们方略方总唯一的妻子，涂婳。” 听到涂婳两字沈志平当头棒喝。 “沈先生，你没想错，太太就是你老婆吕芸设计陷害的人，我们上一笔账还没算清，你们就又找上门了，我作为方总的助理劝你一句，按照太太说的做，夹着尾巴做人，否则惹怒方总的下场可不是像李家那样送出景川那么简单的事，毕竟这次是太太，方总最在意的人。” 沈志平瘫坐在椅子上，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离开医院的，回到家沈妍玺和吕芸都在客厅等着，吕芸迎了上去问：“老公，事情解决了吗？” 沈志平甩开抓着他的手，看向沈妍玺问：“涂婳你了解多少？” 沈妍玺还以为父亲是要为自己出气，将知道的事无巨细都说了，同时还添油加醋的抹黑，知道涂婳今年二十二岁时，沈志平颓败的回到书房将自己锁了起来，翻出保险柜里的照片，满眼深情的盯着照片上的人。 第82章 来得刚好 涂婳又去icu病房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才回到涂玲雨之前住的病房，这时天已经黑了，推门进去发现方略还坐在窗前的黑色皮质沙发上，只是旁边的小方桌上多了电脑和几个文件夹。 “你怎么还没回去？” 方略放下手中的文件，看向她说：“一会儿方允说来看看你阿妈。” 所以他没离开是因为方允要来，怕露馅？ 但是涂玲雨现在icu，别说方允，自己每天都只有半个小探望时间。 “又见不着，他又是公众人物，没必要麻烦一趟。” 话音刚落，一个戴着口罩鸭舌帽，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男人推门进来，一边摘着口罩一边说：“嫂子，这当然有必要，我是代表方家来探望阿姨，虽然见不到阿姨那也该来，还应该第一时间来，只是当时实在走不开。” “嫂子，你也别着急，阿姨铁定没事，我这个人别的没我哥厉害，但运气这方面一向不差，尤其是这张嘴开过光，不信你问我哥，我说阿姨没事准没事。” 方允说得言之凿凿，斩钉截铁的样让涂婳心中的确信都坚定了几分，看向他说：“谢谢。” “嫂子，别这么客气。” “对了，你和我哥吃饭了吗？我让我助理去买了云庭荟的饭菜，这就到了，等下你俩多吃点。不都说这人进了医院都是一场硬仗，你们俩得养精蓄锐，这样才能陪阿姨一起战胜病魔。”方允嘴不闲的说着，顺手将方略的电脑合上，“哥，工作这玩意儿你不找它就一直没有，你要做就做不完，歇歇。” 有了方允的一阵输出，涂婳压在心口的石板才渐渐裂开，好像他这么一念叨，涂玲雨的病情都没那么危重。 最后涂婳在方允的语言攻势中吃了饭，喝了汤，整个人都撑饱了才放下筷子。 方允还凑过去看了眼她空空的碗，冲方略露出得意的笑容，眼里明晃晃的写着快夸我几个大字。 结果方略看向他，语气平平的说：“你该回去了。” 方允撇了撇嘴，“哥。” 方略起身，“我送你。” 方允猛地站起来，戴上帽子和口罩，热情的向涂婳道别，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向她做个加油的手势，涂婳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方面是和电视上看到的方允完全不是同一人。另一方面，他对方略的听话程度让自己这个做妻子的都叹为观止。 病房门关上后，方允嘟囔道：“哥，你不能用得着的时候才想到我，这么大的事你应该早点说，我就可以早点来。” “来得刚好。” 听到方略这么说方允笑容都漾在脸上，好像自己对方略有用这事本就值得开心。 “哥，其实像嫂子这样从小只和她阿妈生活，遇到事未必想听安慰人的话，你一直陪着她，她会感受到。当然，你要是还需要我这张嘴，随时给我打电话。” 方略“嗯”了一声。 “那我撤了。”方允边说边挥了挥手，从安全通道出口坐上了保姆车。 临近傍晚的时候接到方略的电话，他当时正拍完一组广告，听到让自己帮忙时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解了要自己做什么后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就这么一个小时把自己平时一周的说话量都给用了。 方略折身回到病房，涂婳诧异道：“你不回去？” “不回。” 两个字简洁明了，只是在涂婳脑子里过了一遍后还是没有理解，又看了看房内，除了一张病床还有一张三人座的沙发，他不回去睡哪里？ 重点是他并不需要留在这里。 “方略。” 男人直接打断她，“在他们眼中，你的阿妈也是我的母亲，我不想让别人说我冷血无情，将妻子一人丢在医院。” 又是这么生硬却又符合逻辑的理由，要不是刚才方允趁他出接电话告诉自己他是一个不会安慰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是真的很担心自己，就真的认为他是因为这个理由才留下。 注视着他严肃的面容说：“这么看来，和我协议结婚你挺不划算，这应该是你所有决策中赔本的买卖。” “赔没赔本是我说了算，你现在要考虑的是睡觉。” 涂婳低头嘴角悄悄弯起，明明就是关心，从他嘴里说出来确实挺不一样，不过自己还挺乐意接受这样不刻意的关心，至少觉得自己没那么脆弱。 “那你睡床，我睡沙发。”涂婳说着向沙发走去。 “我不是病人。” 涂婳懵了，怔愣片刻说：“我也不是病人。” “你早上刚退烧。” “我现在没事了。” “有没有事是医生说了算，这是林听给你的医嘱，三天内按时吃药，多休息。”方略说着将手机上林听发给自己的叮嘱递到她面前，上面确实写着这一句话。 涂婳无奈的笑笑，“方略，你关心人都这么硬核吗？” 方略收回手机没应声，催促道：“去洗漱，孙姨给你整理的换洗衣物放在右手边的柜子里。” 涂婳照做，打开柜门的瞬间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从里到外换洗的衣服整整齐齐的放着，毛巾牙刷洗护用品也都是在水郡湾用的，完全没有在医院的压迫感。 好像和方略结婚后，就算遇到突发情况也都迎刃而解，没有急急慌慌，没有凑合，更没有一个人面对时的无助于害怕，他给的自己的不仅仅是协议上那些，他给了自己自由，陪伴还有从没有过的底气，那种不管怎样还有个人给自己兜底的底气。 “方略。” 坐在椅子前这电脑的男人应了声后，视线落在她侧颜上。 “谢谢。” “方太太。” 涂婳看向他，眼圈红红的说：“我没忘，但我想和你说，真心诚意的谢谢你，不管是男朋友的方略，丈夫的方略，还是单纯的方略。” 方略视线一凝，心脏更像是空挡忘了跳动，直勾勾盯着距离自己三米远的人，在抬步的瞬间，涂婳抓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方略食指扣住领带处拽了拽，脸上渐渐地露出笑，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第83章 第三者 沈家因为沈志平回来的异常举止让整个家陷入了担惊受怕中，沈妍玺母女俩坐在客厅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沈哲玺回来。 “哥，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沈妍玺有些怪罪的意味问道。 沈哲玺风尘仆仆的问：“出什么事了？” 沈妍玺将这一天的事复述了一遍，知道涂婳的老公是方略时，脸上浮现一层绝望，沈哲玺看向吕芸问：“妈，确定不是你主动买通王主任做的？” “哥，你别这么问，爸都解决好了，这样容易说漏嘴。” “沈妍玺！” 被叫全名的沈妍玺委屈巴巴的闭上嘴，贴着吕芸坐着。 吕芸对自己儿子解释道：“哲玺，别这么凶你妹妹，我就是想替你妹妹出口气。” “出气？出什么气？” “之前就说过不要去招惹她，不要去招惹她，不管她背后的是方略，还是方谁，只要是方家人就玩不过！” “但是她干涉了你妹妹和周衡的感情。” 沈哲玺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喉间溢出笑声，“是不是干涉沈妍玺你心里不清楚吗？当时我极力反对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两人感情不会长久，出主意让周家逼着周衡答应，就算没有涂婳，也会有张婳李婳。” “沈哲玺，你现在怎么回事？不帮着你妹还替别人说话。”吕芸教育道。 “我没有帮别人说话，我只是看不起你们这样的行为，在你们商量联姻时我就表达了立场，你和周衡不管是好聚好散还是难堪分开，又或者结婚生子都和我没有关系，我不会帮任何人。”沈哲玺平复了下情绪看向沈妍玺说：“如果我早知道你会因为他变得满嘴谎话，做这些过激的事我一定不会让你认识他，以前那些帮你做的欺负人的事就当你小，都是我的错，但以后我不会再帮你。” 深深吸了口气说：“我去找爸。另外，公司现在的处境并不好，爸因为这事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你们还是少惹别人，低调点。” “哥。” 沈妍玺怯生生的唤道，以前很少见到这样的沈哲玺，对自己更是捧在手心，但在和周衡订婚后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对自己，对爸妈，对周衡的态度都变得冷漠。 沈哲玺双手插兜背对着两人沉默了会说：“妍玺，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一个人的感动。还有妈，你真的想妍玺走你的路。” 走进书房沈哲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志平，颓败的，懊恼的还有愤怒的，沈哲玺眼神冷漠的在旁边坐下，“我听说你被方家叫去了医院？” 沈志平没应声，反问道：“我让你调查的涂婳怎么样了？” “你不都知道了她是方略的妻子，还要查什么？”沈哲玺定定的望向他，“还是想知道她和你保险柜里照片上女人的关系？” 沈志平蹙眉，“出去！” “爸，我也挺好奇，到底是我妈是那个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还是照片上的女人？” 沈志平脸色霎时间惨白，沉默不语。 沈哲玺见他不回答，起身说：“沈家的公司我不会要，不管你的如意算盘是不是将周家算进去了，但那都不是我想做的，还是那句话，我的感情和事业都得是我做主。” 走到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说：“爸，我对你还挺失望的，你对不起我妈，也对不起照片上的女人，更害了沈妍玺。” 沈哲玺从家离开了，回到自己的公寓，电脑上还是涂婳的个人资料，在查涂婳的时候知道她生病的阿妈在医院，专门去拜访就想知道她和方家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在看到涂玲雨的时候忽地想起沈志平锁在保险柜里的照片，为此他特意去了趟宁洱，知道了涂玲雨和涂婳这二十多年的生活。 涂婳仅仅大自己三个月，但那时候吕芸和沈志平早就订了婚，之前也听外爷外婆说吕芸和沈志平结婚没两月就有了自己，按照时间线推沈志平在离开宁洱后一个月里就和吕芸结了婚。而涂婳不用做什么鉴定，就从在宁洱了解到的情况和时间线，一推就能知道她就是沈志平和涂玲雨的孩子。 沈哲玺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外界一直认为的和谐美满一家人竟然是这样。 虽然自己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沈志平和吕芸是貌合神离的夫妻，但两人没什么花边绯闻，在别人眼里他们相敬如宾，有儿有女，多少人羡慕，自己这个富家少爷也过得顺风顺水，悠然自得，但这一切在和周家联姻时在他心里爱妃破灭。 自己虽是不着边的富二代，但还是有自己的原则和判断力，也不是一个不分青红皂白的人，经过最近的事后对这一家人的做法越来越失望，到现在失望到了极点。 将电脑里的资料删除，不想再参与这档子事，眼下他就想做出自己的一番事业，让沈志平知道自己离了他也能做到，不管是感情和事业都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病房内，涂婳第一次有种不自在的感觉，换上睡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走出卫生间，瞟了眼还在伏案工作的方略，迅速走到床边盖上被子背对他躺下。 “你也早点休息。” “嗯。”方略合上电脑，起身先去床边将灯关了，只留了床头上贴墙的夜灯。 涂婳攥着被子闭着眼，听着人进了卫生间才睁开眼，心跳却没有因为睁眼而放缓，在水郡湾只会在公共区域共处一室，也都是正常的相处，没有任何不自在，可现在在同一个空间睡觉，总觉得多了一丝暧昧，做不到平时那般自然。 想着想着摸出手机想要转下注意力，却发现屏幕上有几条消息，其中有陶然的，说自己明天就到景川，往下滑还有方略的，涂婳点进去是半个小时前他发的，还是一如既往地模板式回复，只是最后的晚安处多了三个字，我会在。 涂婳心狠狠触动了，他确实不会安慰人，可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在鼓励着自己。 第84章 是不是喜欢我 听到卫生间传来的动静，涂婳立马将手机塞到枕头下，假装闭上眼。 方略扫了眼床上的人儿，脚下的动作放得更轻，走向沙发躺下，狭窄的位置对于将近一米九的男人来说确实很拥挤，脚悬空在沙发外。 安静的房内确实是好睡觉的环境，但涂婳根本睡不着，闭上眼静下来不是涂玲雨在icu的事，就是沈志平出现的事，她没办法把这些当做没发生一样，不论哪一件都是压在她心口的石板。 躺了快一小时，涂婳翻身看向不远处睡在沙发上的人，见他入睡又转回视线盯着天花板，十几分钟过去，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向外走去。 走廊里还能看到忙着换药的护士，满脸愁容的家属和眼神空洞的病人来回踱步。 在涂玲雨生病的日子里，这一幕幕涂婳也习惯了，转身走到过道尽头靠着栏杆站着，看着夜空，冷风从只能开一半的窗户吹进来，脑袋中乱糟糟的思绪也随着风飘走，换得片刻的宁静。 肩上突然盖上的衣服让她回头看去，见方略冷脸看着自己，询问道：“我吵醒你了？” 方略没应声，双手插兜和她并肩站着，视线看向远处，嗓音低沉道：“你想不通的，不开心的可以说给我听，我不会安慰人，但我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涂婳侧头仰视着男人，下颌骨线条流畅，皮肤光洁，剑眉星目下像箭头一样的高挺鼻梁直指眉骨，薄唇轻抿。身上穿着黑色的睡衣，平时那种西装革履冷面阎王的气场减半，现在更像是耐心且温柔听妻子倒苦水的好老公。 见涂婳没说话，偏头问：“不想说？” “涂婳，你要想独处可以直接和我说，但不能待在这，不想再发烧晕倒就回房里待着。” “方略。” 男人立即闭上了嘴，像是在等她继续说。 “你、是不是喜欢我？” 男人僵住了，瞳孔不由地放大，薄唇微抿，刚想要承认就被涂婳打断。 “玩笑玩笑，你也看到了，我都在和你开玩笑说明我没什么，只是单纯的睡不着。 其实从阿妈确诊以来，我就想过无数种病情恶化的可能性，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这么快，我甚至想过到末期，要是她会饱受病情的各种折磨，我就放手，可这些终归是想，真的发生了却一点也不想接受。” 涂婳看向男人问：“你相信奇迹吗？” “听实话？”方略反问。 涂婳看着男人不苟言笑的回答就猜出了答案，但还是点了点头。 “不相信。”方略说得干脆，随即视线眺望无尽的黑夜，目光变得悠长，“我妈在icu住了四十五天，现实很残忍，但将希望寄托在奇迹上更残忍，不如寄希望给自己，尽自己所能不留遗憾，人终究是要殊途同归。” 涂婳撇嘴，“方略，你真的不会安慰人。” “是。”方略没有否认，犹豫片刻说：“你阿妈的情况不一样，会醒来。” 涂婳淡然一笑，“既然不相信奇迹，只相信自己，还无所不能的方总都这么说了，我也相信阿妈会醒来。” 翌日，涂婳早早的起来去icu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等到护士来告知她可以进去探望时换上无菌服进去，病床上的涂玲雨脸色惨白紧闭双眼，涂婳走近在她身边坐下，笑着说着两人在宁洱的日子，快到时间的时候涂婳俯在涂玲雨耳边，喃喃道：“阿妈，院子里的花都开了，菠萝也熟了，泼水节快到了，醒了我们一起回家。” 从病房走出来时方略站在门口等着，涂婳摘掉口罩对他说：“你回去忙你的，我自己可以的，一会儿陶然也该到了。” “等她到了我再走。” 涂婳也没推脱，跟着他往外走去吃早饭，走出住院大楼沈志平就迎了上去，方略下意识将人护到身后。 沈志平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一些距离，“方总，我能和涂婳聊聊吗？” “我太太和你应该没什么可聊的。” 沈志平依旧站着不动，看向涂婳问：“你阿妈还好吗？” 涂婳神情不悦，“沈先生，你是不是忘了昨天的警告，还有我阿妈好与不好都和你没关系。” 涂婳说完抓着方略的手从他身侧绕开。 “涂婳，你是我的孩子。”沈志平肯定道，昨晚他在书房想了一宿，从一开始的猜测到最后的证实，他无比坚定涂婳就是他和涂玲雨的孩子。 涂婳眉心紧蹙，停下脚步转回头说：“我爸在我十岁那年死了，照这么说沈先生十二年前就该死了。” “不可能。”沈志平大声道。 涂婳看着他笃定的否决，笑道：“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还是你觉得我阿妈就得在你这棵树上吊死，那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当时我离开宁洱确实是要回去找你阿妈，只是……” “沈志平。”涂婳打断道：“以前的事我没兴趣知道，我阿妈应该也不想知道，请你不要再来，不要给我阿妈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在沈志平又要开口时，方略上前一步，“沈总，你现在应该没这么多空闲时间。” 话音刚落，沈志平的司机就急匆匆走到他身边在耳边说了什么，沈志平神色匆匆的离开。 涂婳看向方略，眼神疑惑道：“你还有什么预判的能力？” 方略摇头，“就是算得刚刚好。” “那你还真是老谋深算。”忽地想起什么偏头直直的盯着他。 “怎么了？”方略问。 “你说你是年前知道沈志平和我阿妈的关系，那你怎么没和我提过？” “你说调查你的隐私会生气。” 方略问过，所以将那份没确认涂婳和沈志平的资料锁进了公司办公桌的抽屉。 “那我再问你，你涉猎翡翠玉石行业是不是与这有关？” 方略定定的看着她，“与这无关，与你有关。” 涂婳心跳不受控制漏掉一拍，转身继续往前走，嘟囔道：“和我也没有关系。” “涂婳，有些事我想等你阿妈醒来再告诉你，但你已经知道了，就应该知道完整版的。” 完整版？ 涂婳脑子一过，心里隐隐的有些不适。 第85章 相玉师 听方略不疾不徐的说完，涂婳还是有些不相信他说的是自己的阿妈。 涂玲雨平时就打理花花草草和一些水果上集去卖，因为处在旅游区，收益也能维持两人生活，加上涂婳高中时就在外兼职，两人的生活过得不算拮据。 她也一直以为涂玲雨只会做这些，加上性格温婉，所以一直都想着自己努力点，多挣钱去保护她。 现在方略口中的涂玲雨却是二十多年前炙手可热的相玉师。不仅如此，沈家的玉翡能做到现在这样有一半的原因归功于涂玲雨当年帮沈志平选的原石。 涂婳半信半疑的看向方略，她记得涂玲雨不喜欢珠宝，尤其是翡翠玉石这一类，说是影响她干活。 方略对上她的目光，自信开口，“你不用怀疑我告诉你的真实性，我在德顺五年，想要搞清楚这些事很简单。” 涂婳原本还想是不是重名搞错了，但逻辑不通，加上方略这么说，也就没什么好疑惑的。 不过这样一来，凭借沈家在玉石行业的地位，涂玲雨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沈志平没有什么意外，甚至过得风生水起，还结婚生子，只是没有回去找她而已。 她为什么不恨他，为什么没告诉自己，还要在自己面前维护他的形象，又为什么没有去质问他？ 涂婳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涂婳，你在极力撇清的关系不见得能撇开。” “什么意思？”涂婳问。 “吴聪说沈志平的儿子前几天去了宁洱。” “然后呢？” “是因为你。”方略轻声说。 涂婳哭笑不得，“我何德何能让你们花时间去查我，连我都不知道的事你们却一清二楚，真是可笑。” 方略眼底明显掠过一抹慌张，真诚解释道：“我没查你，从你说不喜欢开始。这些事是因为调查沈志平而起，我没有刻意去调查你，还有你的阿妈。” 涂婳不知道这一切都只因为那次从咖啡店出来她的视线一直在沈志平身上，当时他也不知道那人是沈志平，让吴聪去调查，一开始也只知道这个沈志平的女儿就是在央艺欺负涂婳的人，但在听孙叔说起涂婳在让人找领凯科技总裁的个人信息，他又才重新去查了沈志平。 听着方略解释，涂婳也没有生他的气，相信他就算把自己祖上十八代查了，也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她生气的是沈哲玺或许知道了涂玲雨和沈志平的关系，而沈家人会因此找上涂玲雨。 她虽然相信涂玲雨是不会破坏他人家庭的人，但她不敢相信那个男人的为人，万一是她骗了涂玲雨，让她被迫成了插足别人感情的人也是有可能。 现在的涂玲雨就算醒来也经不起一点刺激，她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她，让她安安稳稳度过生命里的每一天，而不是遭别人口舌。 “方略，告诉我，我阿妈有没有……” 涂婳的话还没说完方略就一口回道：“没有。” 从看到沈志平资料时扎进心里的刺，因为这两字拔出。 沈志平从医院离开，路上助理说：“沈总，润兴广场一发出不与我们合作，连着好几个商场也开始下架我们的产品。另外，还有两个加工厂停止与我们合作，转头和亦玉合作。” “亦玉？” “就是方氏旗下的项目，现在是安和洵在主理，由于有了他艺术家这层身份，加上景川几大家的宣传，昨天刚推出就引起了热议。另外润兴广场还专门开了亦玉的线下店，昭仪之星就陈列在店里，一系列的操作直接将亦玉在翡翠市场的话语权稳固。” 沈志平捏了捏眉心，悠悠开口，“看来方略是从竞拍昭仪之星就在布局。” “那我们现在要出什么应对策略？”助理问道。 “方略这人心思缜密，不能正面交锋，先静观其变。” “是。”助理应声，“沈总，到了，周总和周少应该在里面等着了。” 沈志平点头，下车向茶楼走去，周衡起身主动问候又坐下。 周衡的父亲周述民见人进来，兴师问罪道：“沈志平，你老婆是怎么回事？什么人不去得罪偏偏要得罪方家，你们以为找个人背锅就没事，方略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清楚，年前就因为那个涂婳我们两家就喝了一壶，现在又来，这次与我们周家无关，不要怪我不顾及交情撇清关系。” “是是是，周兄，这事确实是吕芸的问题。” 沈志平的主动承认让周述民脸色好了不少，“志平啊！我们兄弟俩也算同生共死好多年，现在又是儿女亲家，你就给我说句实话，方家这次进军玉石行业对玉翡有多大影响？” 沈志平喝了一杯茶才说：“周兄，我要说影响不大才是骗你，但沈家世代从事这一行，在玉石行业的地位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撼动，方家虽有钱有势，但毕竟不是做这行出生。” 得到这么肯定的答复，周述民也算是放心了，又说了些客套话看向周衡说：“你来给你沈叔说清楚，省得你阿姨还有妍玺不放心。” “爸，我想单独和沈叔谈谈。” 周述民挥了挥手，“行吧！我公司还有事，志平啊！咱们也是一把年纪的人，还是要注意身体，你看你这脸色还有黑眼圈。” “是，多谢周兄关心。” 周述民走后，周衡和沈志平面对面坐着，给他斟好一杯茶，客气道：“沈叔，我有话就直说，也不藏着掖着了。” 沈志平点头。 “当初你们让爷爷奶奶用生命来胁迫我和妍玺订婚，我答应了，也有好好待妍玺，我记得当时说了不要去打搅涂婳，不知道阿姨是不信任我，还是不记得我们的约定，既然不信任，其实没必要联姻不是吗？ ” “小衡，这件事确实是你阿姨做得不对，但和妍玺没什么关系，别因为这个影响了你们的感情。” 周衡沉默片刻问：“沈叔，哲玺因为这事和你们闹僵了，和我也分道扬镳了，你觉得感情真能培养出来吗？” 第86章 见老情人 一周后涂玲雨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了普通病房，这一周里虽然有陶然整日陪着，但方略也会每天来病房待上两小时左右，不声不响的陪在涂婳身边。 这一举动让肿瘤科的医生护士都满心羡慕，什么不近女色，工作狂，令人闻丧胆的方氏总裁那都是虚的，明明就是十佳男朋友。 在医院除了林听，没人知道两人领证的事，因为涂婳不想让涂玲雨知道，方略就全面配合。 这天等方略走后，涂婳对陶然说：“然然，阿妈也稳定下来了，你也回去吧，已经耽误了一周的课了。” 陶然坐在病床的另一边，看着手机漫不经心道：“那不重要，等阿姨醒了再说，留一个人我不放心。” “也不是一个人，没什么不放心的。” 陶然猛地抬起头看了对面人一眼，又缓缓低下头，用着揶揄般的口吻说：“是，你有老公了，也不需要朋友了。” “不是。我这不是怕影响你学业，再说除了方略，舒禾和唐宋偶尔也会来，还有护工阿姨，你赶紧完成学业，早点回来不更好。” 陶然干笑两声，继续阴阳怪气道：“是，有老公，还有新朋友，完全不需要的这个老baby了。” 涂婳无奈的扶额，妥协道：“好好好，等阿妈醒了你再走。” “这还差不多！”陶然说着站起来，“我出去买点喝的。” 涂婳点点头。 才过了两分钟，陶然忽然出现在门口，“涂涂，你过来一下。” 涂婳满脸疑惑的走过去，询问道：“怎么了？” 陶然拽着她向外走了几步，指着窗外问：“楼下那人是不是就是你口中的沈志平？” 涂婳寻着方向看去，眉心紧蹙，只见楼下站着身形颀长的男人，视线落在涂玲雨所住的病房。 “涂涂，阿姨年轻的时候肯定被这男人表像迷惑了，不过现在来这凹什么深情人设，不愧疚？” 涂婳冷哼一声，“别理他。” 陶然一手抱胸一手托腮，思索道：“那就让他这样看着，人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样会不会让人议论？人的好奇心和胡编乱造的能力，在讨论别人八卦的时候可是比爱因斯坦的智商还高，指不定谁会编出对你阿妈不好的流言蜚语。” 忽然灵机一动，“这样，我下去说说？” 涂婳摇头，“你帮我照看阿妈，我去。” “那你自己小心。”陶然叮嘱着回到病房。 涂婳应了声迈着大步向楼下走去，走出大门发觉沈志平正转身离开，叫道：“沈先生。” 沈志平回头看向涂婳，没有情绪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涂婳。” 涂婳淡淡的说：“沈先生，按照方略的身份，你叫我方太太不为过吧？” 沈志平嘴角一抽，“是。” “沈先生，你在景川也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像刚刚这样的举动还是不要有的好，我阿妈只是一个来景川治病的普通女人，在景川也就我一个亲人，认识的人除了我也就方略，希望你识趣一点。” “我没想打搅你阿妈，只是想知道她现在什么情况。” 涂婳淡漠道：“这和你无关，请你自重！你要有这闲心不妨回家关心自己的妻儿。” 两人虽然间隔距离很远说着话，但仍被有心人拍了去。 沈志平回到家吕芸就问道：“司机说你从公司出来又去了医院，上次检查不是说没什么问题，又是那不舒服？” “胸口有些堵。”沈志平随口敷衍向书房走去。 吕芸在背后声音提高了几分说道：“到底是胸口不舒服还是去见你的老情人？” 沈志平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吕芸，目光冷漠得有些吓人，质问道：“找人跟我？” 吕芸冷哼两声，“沈志平，十天里有八天你都往医院跑，我还以为是那个小妖精勾住了你，都快让你成为常客了，没想到，没想到啊！” “别无理取闹！” 沈志平丢下一句准备离开，身后的吕芸却大声控诉道：“沈志平，你不是人，我跟你这么多年，你还惦记那个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当时和她搞在一起的时候和我订婚了，她是那个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 “吕芸。”沈志平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气，“我只说一次，她现在是个病人，你不要去招惹她，也不是你我招惹起的人。还有当年和你订婚，结婚到底是因为什么你心里清楚。” 吕芸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招惹不起，为什么？是她插足别人婚姻，我光明正大有什么招惹不起，还是因为她那如出一辙的女儿，沈志平，该不会那个涂婳也是你的私生子吧？她知道她妈是什么样的人吗？她又知道她有着这层让人作呕的身份吗？你说方家知道方家掌权人娶了个小三生的孩子还会要她吗？还真是龙生龙，凤生凤，小三的孩子依旧是三。” “啪”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吕芸瞪着一双红眼盯着沈志平嚷道：“沈志平，你敢打我。” 沈志平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打你是让你清醒点。我说了，我现在和她没关系，她只是个生命垂危的病人，涂婳的生父也不是我，你已经得罪了方氏一次，不要在因为无知得罪第二次。” 吕芸咬紧了唇没在说话，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男人离去的身影。 凭什么？ 明明她才是小三，为什么二十多年前自己不能质问，不能让她难堪，二十几年后还要这样。 沈妍玺回来时刚好看到吕芸脸上的五指印，急忙问道：“妈，怎么回事？” 又环视了一圈，不敢相信的问：“是爸打的你，还是因为上次的事？不是都说了你是为了我，爸爸不也没说什么，还是出了别的事？” 吕芸拢了拢头发回道：“没事。妍玺，今天周日你不是去找周衡了，怎么没吃晚饭就回来了？” 说起周衡沈妍玺垂下头，“衡哥毕业在即，忙的事太多，和我待了一会儿就回学校了。” “他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冷落你了？”吕芸问。 沈妍玺没应声。 “妍玺，要不像你哥哥说的那样，换个人爱你的人喜欢吧。” “妈，可我就喜欢周衡，从十五岁见到他开始。”沈妍玺说着抓着她的手腕，“妈，你之前不是还鼓励我不遗余力的追求自己喜欢的。” 吕芸没说什么，只是摸了摸沈妍玺的脑袋。 第87章 顺嘴 “涂小姐，玲姐醒了。” 站在病房外说事的涂婳和陶然反应了几秒后才急忙走进病房，看着睁着眼没什么情绪，甚至目光有些呆滞的涂玲雨，涂婳冲过去喊道：“阿妈。” 涂玲雨缓缓转头看向涂婳，右眼角滑出一滴晶莹的泪珠。 涂婳有些手忙脚乱的替她抹去，嘴上不停说：“阿妈，没事了。” 陶然去叫了医生，趁着医生给涂玲雨做检查的时间，涂婳拿着手机去门外拨通了方略的电话。 “方略，我阿妈醒了。” 激动地、开心的、压抑很久的情绪在这一句话得到了释放。 电话那头人不知道谁说了什么，涂婳应了一声后就挂了电话。 一转身，就看到陶然倚在门框上看着自己，脸上露出别有深意的表情。 “看我做什么？”涂婳说着就要往病房里走。 陶然在身后啧啧两声，“涂涂，你喜欢上方略了。” 涂婳心虚了一瞬，郑重道：“说什么呢？” 陶然笑着勾上涂婳的脖子，俨然一副爱情高手的口吻分析道：“人呢，在最开心或者最难过的时候想到的人绝对是对自己最重要的人，你第一时间将你阿妈的事告诉方略，那不说明他对你就是重要的人，是不是？” 涂婳没想到套陶然的逻辑是这样的，但着急进去看涂玲雨，也就没有辩解，而是随口应道：“是是是。” “那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对对对。” “那你是不是承认你喜欢他了？” “是是是。” 刚好林听结束检查朝这边走来，涂婳就随口答道然后问林听，“怎么样？” 林听笑道：“再观察几天，等阿姨精气神都恢复了我再安排出院的事。” “谢谢林医生。”涂婳声音里有着百分之一百的真诚。 “小嫂子，别这么客气。”林听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下意识的抿了下唇，偷偷瞄了眼病床上的人，又才正经道：“我先回诊室，有什么问题直接去办公室找我。” “好。” “这林医生还挺可爱。”陶然看着出去的背影悠悠道。 涂婳瞟了她一眼，走到病床边拉着涂玲雨的手，说着林听刚刚说的过几天就可以出院回家的事，涂玲雨偏头看着她，因为刚拔掉气切的管子，她还不能张口说话，一双眼盛满愧疚。 涂婳对上她的目光心底一阵酸涩，轻声安慰道：“阿妈，你很厉害，我很开心，一点也不累，而且有然然，有舒禾，有唐宋，还有方略一起陪着我，你不用愧疚，你醒来我们都很开心。” 身旁坐着的陶然也跟着点头，“阿姨，你先在不要想别的，赶紧好起来。” 涂玲雨吃力的点了下头。 两人又围着涂玲雨说了些之前在景大好玩的事，涂玲雨的神态肉眼可见的清醒许多，涂婳起身给涂玲雨润嘴唇时顺便给陶然倒了一杯水，刚递过去门口就走进一人，手上拎着几杯鲜榨的果汁给涂婳，这段日子他每次来都会带一些吃食，这是一开始涂玲雨住院时孙姨对他说的，他便记下，每次都换着样，让她们在医院不那么枯燥和压抑。 陶然兴奋道：“这果汁来得真及时，刚好口干了，就是不知道天天蹭方、涂涂男朋友的吃喝会不会坏肚子。” 涂婳把递出去的橙汁又收了回来，“那为了你的健康，还是别喝了。” 陶然一把抢过，坐在涂玲雨身旁控诉道：“阿姨，看到没，这就是典型的重色轻友，虽然你昏迷这段时间方略也是十佳男朋友，但是涂涂也太偏心了，可向着他了，这两人结婚，我可不包大红包，得方略给我包，谁让他抢走我的涂涂，是不是？” “陶然，我没有。” “行。” 涂婳和方略异口同声。 陶然撇了撇嘴，俯身在涂玲雨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只见涂玲雨嘴角微微弯起弧度，看向方略。 方略因为工作上的事没待多久就要走，涂婳把人送到门口，刚要折身进门就被陶然堵住，“阿姨困了，让她先睡会儿。” 涂婳点了点头，走到一旁的长椅坐下，深深的呼了几口气。 “现在能放松了一些了不？”陶然问道。 “嗯。” “那你什么时候给你阿妈说你和方略结婚的事？” 陶然见她犹豫，又说道：“涂涂，首先阿姨醒了，就不得不防你沈家人作妖，你和方略领证的事是事实，比起从别人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我觉得你亲口告诉你阿妈比较好。其次，阿姨有了这一遭的经历，估计也会希望你能有个可托付的人。最后，你刚刚都承认你喜欢他了，就更没什么好隐瞒的。你没看我刚刚都在为你做铺垫了。” “我什么时候承认的？”涂婳问。 “涂涂！你别想狡辩，你刚刚不仅承认了，还连续承认了三次。” 涂婳回想了一下，否认道：“那是你问太多，我顺嘴说的。” “顺嘴才更真实。” 涂婳觉得自己说不过她，更何况要说不喜欢是假的，只是她现在不想谈这些，只想涂玲雨赶紧好起来，带她回宁洱安心养身体，反正自己和方略是夫妻关系，一时半会儿也跑不了。 “涂婳。” 熟悉的男人声音传来让她整个身体都绷直了，看着陶然脸上的笑意眼神示意她别乱说，转身向男人走去，“你怎么又回来了？” 男人看向她的眼底藏着欣喜，“有件事需要告诉你。” “哦，你说。”涂婳一直沉浸在涂玲雨醒来的喜悦中，完全不知道男人会说什么。 “我需要去一趟美国，快则三四天，慢则一周，回来送你和阿妈回宁洱，这期间有事告诉孙叔，在医院就直接找林听，肖泊远也在。” 涂婳还以为他有说啥，原来是这事，“你忙你的就好，我这还有然然。” “好。”方略放低声音，“方太太，你也应该考虑和你阿妈摊牌的事，毕竟现在知道你是我方略妻子的人不少。” 涂婳忽然想到感刚刚和陶然说的，心想他会不会听见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错开男人的目光，点了点头。 目送男人离开，陶然凑了上来，“啧啧啧，还专门来说出差的事，又目送离开，这不就是老夫老妻的既视感。” “你别瞎说！方略一直都这样。” “是一直都喜欢你吧！” 第88章 护夫样 晚上涂婳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一直想着陶然那句他是不是一直都喜欢自己的话。 自己虽没谈过恋爱，但脑子还是够用的，想着从认识方略以来他做的一切，如果只是因为方太太这个身份，那他未免做的太多。 如果不是，那就是喜欢自己没错。 可是…… 一个翻身，陶然直接坐起来，“涂涂。” “ 啊？你还没睡？”涂婳小声问。 “说出你的苦恼。”陶然说着起身倒了杯水坐在一旁的太妃椅上。 涂玲雨醒了，加上有护工在，执意不要两人陪床，两人就在医院附近的宾馆住下了。 涂婳也缓缓坐起身，“没什么苦恼，快睡吧。” “说假话的时候不能走点心，眼睛都不敢直视我。”陶然咕噜咕噜喝了两口，又一屁股撅到床上，直勾勾的审视着涂婳说：“你是不是在纠结方略喜不喜欢你？” “没有。” “别否认，你肯定是在想我下午说的那句话，毕竟你的心意已确定没什么好纠结的。” “我、”涂婳迟疑了下，改口说：“是，我是在纠结。” 陶然拍了下手说：“你看看，看看我多了解你。他就是喜欢你，不用纠结了，你想想要是真的是因为他需要一段婚姻关系才和你协议结婚，那他现在又是陪着你，又是为你出头，为你阿妈找最好的医生，提供最好的医疗资源，还帮你解决沈家的事，这么多事他一个大忙人不是自找麻烦。他啊，就是在医院对你一见钟情，你也得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就你这长相和身段，多少人明里暗里追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方略他再厉害也只是个男人，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也一样。” 涂婳听着她语重心长的分析解说，想了想开口道：“我不相信一见钟情。” “对啊！你不相信归不相信，所以你对他是日久生情，他不一样而已，这不挺好，好啦，别琢磨了，你要是想知道就等他回来直接问他，退一步说你们也是法律夫妻，好像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陶然说着躺下喃喃道：“别人都是先恋爱再结婚，你们先结婚再恋爱，好像也挺好！” 涂婳轻轻的叹了口气，原本还是在纠结中的事，一下子就被陶然板上钉了钉。 隔天一早醒来，涂婳拿出手机告诉护工自己去给涂玲雨买早饭，刚挂了电话就弹出一条微信消息，直接从页面点进去，是方略发来的。 【方略：醒了。起床了。吃早饭了。上午工作很忙。午饭也吃了。没午休去医院了，出来后直接去了机场，现在刚到，这边是晚上。】 涂婳一个字一个字看着，眉眼间染上笑意，像是晨曦的阳光，明亮却不刺眼。 陶然凑过去看了眼，裹着被子啧啧两声，“这恋爱的酸臭味，没想到冷酷无情的方总还挺黏人。” “什么什么啊！”涂婳翻动消息递到她眼前，“这只是我们正常了解行程的消息。” 陶然掀开眼皮扫了眼，捧着手机仔细看了一段，“不是，你们这……”又抬头看向涂婳，“这么无趣又啰嗦你俩居然能每天发，这方略可真够……执着！” 涂婳抢过手机说：“哪里无趣，哪里啰嗦，这言简意赅，效率又高。” “哎哟哟，涂涂，我要不要把你现在的样子录下来，让你自己看看你那护夫样。” 涂婳拍了她一下，下床说：“你睡吧！我去给阿妈买早点。” 陶然把被子一掀，“我和你一起去，阿姨现在也醒了，我再陪你们待两天也该回去了，你现在反正有方略，我也放心。” 边说着边套上衣服冲进卫生间，涂婳看着她着急忙慌的说：“还不到七点，也不用着急。” 两人拎着早餐走进住院部，一出电梯就听到叽叽喳喳的声音。 “干啥啊？这么早？”陶然嘟囔道。 “这是在肿瘤科，不管什么时间段都会有突发状况。”涂婳这么说着步伐也快了许多。 经过护士站发现吵闹声是从vip病房方向传来的，两人同时跑了过。 涂玲雨住的是最里间，走廊围了同一层楼的病人和家属。好笑的是不管在什么时候，人好像都改不了围观的好奇心。 越靠近涂婳的心攥得越紧。 “涂玲雨，你这就是恶有恶报，让你当小三，老天都看不过去。” 听到病房传来这句话时，涂婳整个人都忘了呼吸，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对着女人就是一巴掌。 病床上的涂玲雨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嘶哑的声音唤道：“婳婳。” 跟进来的陶然放下东西，赶紧安慰涂玲雨，看向护工询问怎么回事。 护工急忙解释，“刚刚给玲姐洗漱完我出去了一趟，也是刚进来。” 被打的吕芸懵了，缓了几秒才看向涂婳，冷笑道：“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的爱好插足别人的感情。”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涂婳怒目可憎，咬牙切齿道：“滚出去！” 连挨了两巴掌的吕芸又怎么服气，说着就扬起手打涂婳，“你妈没教好你怎么做人，我替她教。” 巴掌快要落下的时候林听赶来了，朝着门外的护士嚷道：“谁让这疯子进来的！让保安来把人带走！” 有林听医生的这句话，不管是护士还是围观的人都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原来是疯子啊！” “这个病房的病人不是刚醒，这么来闹一看就不是好人。” …… 吕芸大声朝门口处嚷道：“我不是疯子。”指着床上的涂玲雨说：“她才是，不仅疯还无耻。” 林听脸色一沉，“我是医生，谁疯我说了算。保安呢？怎么还没来，是不是应该让医院换一批了。” 护士长连连说道：“林医生，已经告诉安保科，已经来了。” 随着保安进来的还有肖泊远，他接到孙叔的电话时正打算来找林听，听到这事火气蹭一下起来了，方略昨天走之前特意嘱托了他，所以才想着一大早来医院走一趟。 “沈家这两天是不够忙还是这景川待不下去了！” 第89章 今儿倒是挺爷们儿 保安将人拖拽出了病房，但女人嘴上依旧没停的说着难听的话，肖泊远眉心一蹙，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全然不见，目光狠戾，随手扯过一条毛巾，用力捏住女人的脸颊两侧塞进去，对着两保安说：“直接送去警局，剩下的我去解决，告诉警局拒绝任何人保释。” “是，肖少。” 肖泊远嫌弃的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手，对门口人大手一挥，“围着干什么？该治病的治病去，该看病的看病去。” 人群刷一下散了，病房恢复安静，涂婳快步移到涂玲雨病床前，“阿妈，没事了，都怪我，应该早点来。” 涂玲雨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偏头看着涂婳，一双眼空洞得像没有灵魂。 “小嫂子，先让林听给阿姨检查一下。”肖泊远说道。 涂婳这才想到什么，猛地站起身挪开位置，陶然拉着涂婳站到一旁，小声说道：“涂涂，你也别着急，等阿姨稳定了我们再去找那疯女人算账。” “小嫂子，人我给你留着，想怎么处理都行。”肖泊远站到陶然旁边附和道。 陶然偏头看向他，“今儿倒是挺爷们儿。” 肖泊远抿唇一笑，又恢复平日那不着调的花花公子模样，“都说了是你太早下定论。” 陶然翻了个白眼，“当我没说。” 林听走了过来，看向涂婳说：“目前来看阿姨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要注意平复情绪，这样的刺激不能再有，容易致命。” 后面四个字林听原本不想说，但事实就是这样，涂玲雨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加上有过脑出血的情况，任何过激的举动都会让她一口气上不来。 涂婳听到后面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平平的应了声就走向床边。 林听长舒一口气，对着肖泊远说：“这个疯女人对我的病人下手，我……” 肖泊远打断他，“你什么你，好好在医院照顾着小嫂子，剩下的事我去解决就行。” “不是，肖泊远，你们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一到这种时候就把我推得远远的，我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小姑娘。”林听追上他质问道。 肖泊远停下脚步，转头盯着他一字一句说：“不行就是不行，略哥和安和洵在也不会让你插手，况且你不在医院守着，万一再有疯子来，我可没有那么赶巧的时候。” “行吧行吧！”林听不耐的挥手。 “那我可以去吧。”方允的声音突然冒出来。 肖泊远睨了他一眼，“你也不行，回去当你的大明星去。” 说完快步离开，留下方允和林听四目相对，又同时发出冷嗤声。 站在门口的陶然看着这一幕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忽然意识到什么，撇了撇嘴走进病房关上门。 “然然。”涂婳拽着她走出房间，“阿妈睡着了，你帮我看着，我出去一趟，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去警局？”陶然有听到肖泊远打来的电话。 涂婳点了点头。 陶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绝不和解。另外，我觉得方略的深谋远虑你可以考虑一下，既然这关系怎么也撇不清，还要坚持不懈的伤害你和你阿妈，那就让他们害怕你，起码不敢胡来。” 涂婳“嗯”了一声，拿着包包去了警局，沈志平站在门口，看到涂婳满脸愧疚道：“你阿妈还好吗？” 涂婳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肖泊远。 “按照寻衅滋事的最高标准拘留十五天，罚款一千。”肖泊远说，“这边我打过招呼了，十五天不算长，但出来是什么样我就不清楚了？” 涂婳“嗯”了一声，走进去按照民警的指示签了字。 出了警局，肖泊远说：“小嫂子，还想怎么做？你尽管说，你只要解气就行，不然要让略哥知道他一走就有这么一遭，我过意不去。” 涂婳看向他说：“别让他知道。” “啊？” “我自己来处理。”涂婳说着又补充道：“他刚到，应该还在休息，别打扰他。” “小嫂子这么关心略哥。”肖泊远欣喜道，“放心，我不说，你想怎么做知我一声就行，在景川除了略哥，我肖泊远也没什么可忌惮的人。” 涂婳道了声谢，“我先回医院，有需要再联系你。” “我送你。”肖泊远说着去开车，等车的时，沈妍玺和周衡也赶来了，着急询问沈志平情况，在看到涂婳的瞬间沈妍玺跑了过去，“又是你，怎么那都有你？你凭什么不和解？” 涂婳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模样嘴角抽动了一下，“沈大小姐，凭什么？凭什么要和解？凭你爸有钱？不好意思，我也不差钱。还是凭你妈神经病闹事？那应该早点送去精神病医院，要是装的，正好这儿可以让她清醒一点。” “涂婳！”沈妍玺大声叫道。 涂婳冷眼看着她，“做好你的沈大小姐，你不是喜欢针对我吗？这次我陪你玩。” “涂婳。”旁边的周衡叫道。 涂婳睨了他一眼，“我没记错上次她妈陷害我和季言是因为你，我清清楚楚的给你说过我对你从始至终没有一丁点的想法，而因为你的喜欢，我却有着不该有的麻烦事，你不觉得你真的很让讨厌。麻烦你跟着你未婚妻好好的，你带给我的麻烦我也会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涂婳，对不起！”周衡说道。 沈妍玺拉着他的胳膊，“你为什么给她道歉？” 涂婳懒得理两人，朝肖泊远的车走去，沈妍玺在后面叫道：“涂婳，你别得意太久，像你这样方略也只是玩玩而已。” 涂婳回头看了她一眼，无奈的摇头，心想：本就是协议结婚，玩玩又如何，我这愚蠢的同父异母的妹妹还真把自己当成她那样，满心满眼的只有爱情。 坐上车，涂婳打开手机查询玉翡公司的资料，肖泊远从后视镜瞟了她一眼，“小嫂子，其实略哥早就猜到会这样，才会去涉猎玉石行业，他这个人做事都很有远见，同样略哥也是真的爱你，你是略哥身边唯一的异性，可不像刚刚那女的说的玩玩。” 涂婳头也没抬的“嗯”了一声，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那祁冰莹呢？” 第90章 相信你老公 肖泊远瞟了眼后视镜，“小嫂子还知道祁冰莹，是略哥跟你说的。” “不是，听别人说的。”涂婳慢悠悠回道，自己倒不是在意，只是肖泊远刚刚说自己是方略身边唯一的异性，涂婳觉得夸张了。 “别人说的？”肖泊远忽然回头看向涂婳，“小嫂子该不是也听人说祁冰莹是略哥的白月光这种荒谬论断吧？” 涂婳没有否定，毕竟自己听到的确实是这样的传言，虽然方略已经否认过有白月光这一事，但毕竟是异性，不像肖泊远说的那种唯一。 “如果你有机会见到她，你就知道这传言有多离谱，略哥虽然平时不怎么和异性接触，但绝对不喜欢同性。” “啊？”涂婳有些没懂，抬起眼眸问：“她不是祁钺的妹妹？” “没错。”肖泊远说完补充了句，“和男的没差。” “哦。”涂婳低下头继续看手机上的资料，“肖泊远，你对玉翡了解多少？” 肖泊远愣了一瞬，回道：“有过一些合作。沈家一直都从事玉石行业，但从事这个行业除了资源能力，运气也占很大一部分，有人可能会因为一块石头身价翻几番，也有因为一块石头彻底破产。沈家祖上出了好几位相玉师，这是玉翡能一直稳下来的原因，但从沈志平父亲那一代开始对玉石行业的嗅觉急剧下降，在玉石圈的地位也就中规中矩。 沈志平接手玉翡前是做金融的，为了让玉翡重新站在玉石圈顶端，和吕家结了亲，当时吕家是做商业管理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还是传说的沈志平去了趟宁洱的缘故，玉翡确实越做越稳，声名鹊起。” 涂婳听到后半句，想起方略说的，在心底确定玉翡能有今天这样的地位确实有功于涂玲雨，那既然如此，拿回涂玲雨奉献的部分没什么不合理，不仅要拿，还要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谁让他利用、抛弃、回头还要伤害涂玲雨，让她搭上一辈子就算了，还要搭上命。 见涂婳对玉翡感兴趣，又说道：“小嫂子，你这是对玉翡有想法。” 涂婳“嗯”了一声，“但我想自己解决，暂时别告诉方略，等他回来我再和他说。” “没问题。用得着我的地方直接说。” 将涂婳送回医院，肖泊远又去探望了下涂玲雨才离开。 涂玲雨从早上闹腾一出后就一直在睡觉，睡得并不踏实，陶然捏了捏涂婳的肩膀，小声说：“别太担心，阿姨醒了一次，给她吃了些白粥，打了营养针，林医生来了好几次，也带了别的科室的医生来会诊了，都说身体指标没问题。” 凑近了些问：“那边的事解决得怎么样了？” “出去说。” 站在门外，陶然拔高声音说道：“就、就十五天！一千块！那个肖泊远就这么点能耐？” 涂婳抓着她手示意她小点声，“这是正常的法律程序。” 陶然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这么遵纪守法可一点都像这些富二代的做风。” “对了，涂涂你想好了，要抢玉翡？” 涂婳靠在墙上，抿唇一笑，“这不是抢，我只是拿回我阿妈贡献的一部分，他们享受着因为我妈而来的荣华富贵，却将我阿妈置于这样的地位，我问过方略，他说了我阿妈不是插足感情的人，比起吕芸的言语，我相信他，他的否定一定是有理有据。” “是是是，相信你老公。”陶然偷笑道。 涂婳敲了下她脑袋，让她别一口一个老公，怕涂玲雨知道，吃不消。 陶然瘪嘴，眼睛滴溜溜的转，“不过，涂涂，像这种商业上的事直接让方总出面，你就安安心心当方太太照顾阿姨不就好了。” 涂婳摇头，“他平时工作量本就大，更何况这是我的私事，我想自己处理，别忘了，我也不差。” “是是是。”陶然抱着她的胳膊低语。 “这件事保密，千万别让阿妈知道。”涂婳叮嘱。 “知道！” “你是不是还该回学校了？” “原本是打算明天走，还是等你老公回来再说，反正我就是去国外镀个金，没什么大影响。” 涂婳斜眸看向她，眼里满是感动。 “别感动！你电话响了！”陶然推了推她。 涂婳拿过手机接听，里面传来焦急的女声，“涂涂，你还好吗？我和舒禾刚刚听说了你阿妈的事，现在正过去。” 涂婳捏了捏眉心，嘀咕道：“还真是好事不出门，我没事，我阿妈现在也没事。” 挂了电话没多一会儿两人就赶来了，看了眼还在睡的涂玲雨，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涂婳给堵了回去，“你们怎么知道的？” 唐宋嫌弃的口吻说：“沈妍玺和周衡什么样的人物，两人着急忙慌从大课上离开，一群八卦拿着手机不一会儿就知道是她妈进局子了，再一会儿就知道你也去了，你现在可是校董夫人，热门膜拜对象，没多久就搞清楚缘由了。” 涂婳无奈的摇头。 舒禾是几人中最冷静的人，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涂婳问：“打算怎么做？要是想让阿姨安静一点养病，换个医院也是一种选择。” 涂婳长舒一口气，笑着说：“别担心，等阿妈再稳定稳定就出院回宁洱。” 唐宋张嘴又闭嘴，又张嘴，就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涂婳见状看向她说：“有话直接说。” “涂涂，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要是不想回答可以拒绝。” “你问。” 唐宋犹豫两秒，还是没问出口，一旁的陶然说：“她想知道你和沈妍玺是什么关系吧？” 唐宋瞪大了问：“你怎么知道？” “涂涂，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这一连串的事发生，你也知道央艺这个圈子，十个里面总有两个能有上关系，加上你现在的身份，这事很快就在校园贴里揣测起来了。有人说沈妍玺她妈针对你并不是因为周衡，因为你一直都不搭理他，都是他的一厢情愿，针对你是因为你阿妈，对你怀恨在心。” 涂婳冷笑，“大家这推测能力选错专业了，有些可惜！” “那就是没关系了！太好了！”唐宋高兴道。 “不会有。”涂婳义正言辞的说道，她知道唐宋一直都挺膈应沈妍玺，也是怕自己和她有关系。 第91章 小三母女 沈妍玺在想了各种办法保释吕芸无果后，进去见了她，知道了事情缘由，从接待室出来沈妍玺还处在一种不可思议中。 她不相信一直顾家的沈志平有这样一段历史。 周衡向她走去，歉疚道：“不好意思，妍玺，能找的人都不想触肖泊远的霉头，所以吕姨只能按照法律拘留十五天。” 沈妍玺抬头望向他，“周衡，你是不是也觉得这样是应该的。” 周衡蹙眉，“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不清楚吗？但是明明就是涂婳的妈是小三，我妈又做错了什么？我爸想着那个女人觉得我妈应该关起来清醒，你是不是也觉得为了给涂婳出气，我妈也应该受这种罪。” “沈妍玺！” 周衡眼底闪过诧异，自己并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被沈妍玺急忙拉着赶到派出所还以为是上次道具室的事情。 “我能帮的也帮了，这是你的家事，我不想插手，我联系了你哥，他马上到，你们一起回去。” 沈妍玺望着周衡，见他没像自己听到涂婳母亲是小三露出嫌弃厌恶的表情，没能与自己感同身受，带着几分责怪强调道：“周衡，我们订婚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应该向着我，而不是向着那对小三母女。” 沈妍玺这话一出让周衡大吃一惊，在他的记忆里她一直都是单纯善良的妹妹，现在这样强势，不问青红皂白就给人定上小三称呼的举动让他神色一僵。 刚好沈哲玺赶来了，看到两人问：“妍玺，爸呢？” 沈妍玺抿了抿唇，“爸说妈是自找的，让她在里面冷静冷静。哥，他们都不让妈走，说是那个叫肖泊远特意叮嘱的，你认识这人吗？给他说说，半个月妈怎么吃得消。” 沈哲玺眉心一跳，“怎么回事？” “都是因为涂婳她妈，生病了在医院还要勾引爸，昨天晚上爸在医院呆了一晚上，妈早上去医院说理了，结果就这样了。” 周衡听完沈妍玺的传达，甩手气愤的走了。 纵使自己不知道具体缘由，也知道涂婳的阿妈一周前进了重症监护室，又怎么会做出沈妍玺口中的事，她是怎么这样毫无底线的给别人泼脏水。 沈妍玺忽然也意识到什么，看着周衡离开的方向，攥紧手心。 都怪涂婳，她为什么不一直待在她的破地方，为什么要来央艺，要是没有她，周衡也不会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自己也不会和她作对，吕芸也不会因为自己和这人产生瓜葛，这样就算沈志平有过一段往事那也就是往事，她们一家四口还是会一直好好的，都怪涂婳，全都是因为她。 涂婳因为了有了拿下玉翡的想法每天都很忙碌，哪怕是守在涂玲雨床边也是不停地划手机，从她决定那一刻开始，邮箱关于玉翡的资料络绎不绝，上到玉翡的合作产地，下到旗下的员工资料一应俱全，这些资料都来自匿名邮件。 “婳婳。” 涂玲雨声音嘶哑，自从她醒来声音就一直处在沙哑中，同时左腿也不是很利索，林听说这是脑出血留下的后遗症，只能慢慢修养，但涂玲雨破败不堪的身体能不能完全恢复谁也说不好。 涂婳放下手机凑近了一些，“阿妈，你说我听着。” “是不是来找过你了？沈志平。”涂玲雨说的很慢，不知道是身体缘故还是别的原因沈志平三个字说得慢且无力。 涂婳为了涂玲雨不胡思乱想点了点头，“阿妈，我警告他了，他不会打扰我们的生活，等你身体好一点我们就回家，离开这儿。” 涂玲雨眼眶瞬间浸满泪水，涂婳瞬间慌了，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安慰道：“阿妈，我知道你很委屈，因为他你身败名裂，为了我有家不能回，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受那么多年委屈。” 涂玲雨不可置信的看着涂婳。 涂婳也没有瞒着涂玲雨告诉了自己知道了一切，“阿妈，其实我初中的时候就知道你是前州长的女儿，那时我不总去各种节日上跳舞，有一会碰到一对老夫妻看着我，嘴里一直说着像，后来好几次节目演出都能看到两人，他们会问我，会问到我的阿妈。 在我考上景大的时候，你记得我们和阿婆庆祝的时我出去了一趟，就是那对老人来找我，他们都告诉我了，当时听完我挺恨他们的，就因为他们的身份不能有个未婚先孕的女儿就和你断绝关系，后来我觉得我没资格，要不是我，阿妈你应该会是整个寨子都羡慕的人。” 涂玲雨摇头，抬手摸了摸涂婳，“婳婳，扶我坐起来。” 涂婳起身将枕头给涂玲雨垫好，又将床升起来一些，涂玲雨拍了拍自己旁边，涂婳就靠在她旁边。 “婳婳，沈志平就是你的父亲，你想认就认，不想认就不认。” 涂婳心底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了，但是听涂玲雨亲口认定这段关系，心里还是会有种异样的感觉，有生气、有抗拒、有原来他就是的复杂情绪。 “阿妈，我不会认的。”涂婳坚定道。 涂玲雨没立即说什么，而是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婳婳，阿妈也骗了你，其实在他离开的半年我就知道他在哪，在做什么，但我不想去找他，因为他结婚了，比起这个我还知道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已经和他现在的老婆订婚了，但他从未提起，我也不知情，所以今天早上那个女人说的也不完全错，我确实插足了别人的感情。” “不是这样的，阿妈，都怪沈志平，明明有未婚妻还要招惹你。” 涂玲雨苦笑，“也不完全是他的错，从小活在条条框框下的我，在一场翡翠玉石交流会上对他一见钟情，是我主动和他搭讪，如果没有这次的搭讪也就不会开启一段孽缘。但是，婳婳，这都和你没关系，我不知道当时的他到底爱我多少，但你是阿妈爱上一个人后有的结晶，他不知道你的存在。” “阿妈，你不该要我，这样那段感情最多算你人生的污点，翻过去就好了，有了我你却要背负一辈子。” 涂玲雨摸了摸她的脑袋，虽然说话吃力，但依旧是温婉的模样说：“我的婳婳这么好，怎么能不要。” “阿妈，你恨他吗？” 第92章 恨过了 “你恨他吗？” “不恨了，恨过了。”涂玲雨回答得云淡风轻。 涂婳抬眸看向她，她没想过自己这个看上去温婉中甚至有些柔弱的女人内心这么强大，没有像别人那般歇斯底里，反而是坦然接受这一切。 “婳婳，想知道这些事吗？” 涂婳点了点头，她确实想搞清楚，因为被吕芸指认涂玲雨是是小三这件事一直萦绕在她心头，不敢问涂玲雨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喂了她几勺又躺回她身边，静静听涂玲雨说着。 涂玲雨陷入回忆，语调轻柔但还有些嘶哑，“我的阿爸是州长，阿妈是家庭主妇，还有两个比我大许多的哥哥，那会儿的宁洱不像现在这么开放，傣族文化习俗浓厚，能成为州长一定得是受傣族人民敬仰，在各方面都得无可挑剔，所以从小我们就是按部就班的接受一切安排，所幸的是两个哥哥大我许多，不管是家里人还是傣族民众都将注意力放在两个哥哥身上，我才有了机会做自己喜欢的事。” “是关于翡翠吗？” 涂玲雨轻应了声，“因为我们所处的环境，天生就比别人对玉石敏感，一开始我因为觉得神奇接触这一行，没人知道我是州长的女儿，只知道我是涂玲雨，或许真的是我的天赋，开出帝王绿后瞬间成为瞩目的相玉师，但现在看来，不是我的天赋，而是将我的运气都用在了这件事上。” 涂婳轻拍着涂玲雨，“不是，是我阿妈聪明。” 涂玲雨笑笑，继续说：“或许是看我在这行有声有色，阿爸没有干涉我，却也不支持，并且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他的孩子。” “为什么？” “相玉师又称赌石师，终归与赌有关，加上阿爸希望我能像哥哥们一样走上从政的路。”涂玲雨看了她一眼说：“有时候听父母的话未尝就是坏事，可年轻就想和他们不一样，总觉得他们限制了自己。” “我二十二岁那年遇到沈志平，当时他三十，在各地来的商人和赌石师中他格外亮，但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很懂这一行，我就主动帮了他一次，不否认是因为想和他有些联系才接触的，一来二去我们就默契的沉入爱河，这期间他没有向我提起过他的家庭，他订婚的人，同样，我也没有，所以彼此的不坦诚才会有这样的结局。” “在宁洱待了三个多月，他说回家处理一件事就来找我，我信了他。走后没多久我发现我怀孕了，却联系不上他了，随着孕反的出现，阿爸阿妈知道这件事后很生气。在傣族未婚先孕是大忌，更何况是州长的女儿，按照傣族习俗，沈志平应该接受‘洗寨子’仪式，并公开道歉，但根本找不到沈志平，为了不影响家族声誉，加上很少有人知道我，与我断绝关系是最好的办法。” “所以阿妈也是自愿的吗？” 涂玲雨苦笑，“这都没关系，自己惹下的祸没必要让整个家族都为自己背上流言蜚语，况且我是个成年人，我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比起这些我当时相信沈志平会回来找自己。后来，玉石翡翠圈人人恭贺玉翡又站上了顶端，我这才知道玉翡的新任继承人是沈志平，而帮助玉翡站上顶端的就是我帮他开出的十几块原石，这一刻我还挺自豪，为他也是为我，但第二天就看到他和吕家小姐举行大婚的事。” 涂婳听着抱紧了涂玲雨，“所以，阿妈是从这时开始恨他的吗？” “对，我恨他，也恨自己，所以和过往做了了断，搬到了现在住的地方。”涂玲雨咽了咽口水，“婳婳，在你出生后我忽然不恨了，当时你小小的一团可爱极了，身体软呼呼的，每次抱你我都害怕，我意识到你是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觉得生活充实极了，也是那时隔壁的阿婆住了过来，她也很喜欢你，我们每天都围着你转，觉得生活好像本就该如此。” “阿妈。” 涂玲雨微微勾唇，脸上露着浅浅的笑意，“婳婳，我一直瞒着你是觉得他不配做你的阿爸，在你面前说他的好话，只是不想让你成为一个心中有怨恨的人，但这么二十几年，你经历的阿妈也清楚，接下来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阿妈不会拦着你。” 涂婳抿唇，眼眶红红的望着涂玲雨，“阿妈。” 她的阿妈也是在最好的年纪受到了一切的背叛和抛弃，却为了自己做了个温柔贤良的母亲，老天还要不公平的折磨她的身体，在心里默默地发誓一定要将涂玲雨受的委屈讨回来。 忽然敲门声响起，随着一个人影走入，涂婳愣神片刻，“你、你怎么回来了？” 方略迈着长腿，身上还带着匆匆赶来时藏进衣服里的风，走到病床边问：“阿姨，还好吗？” 涂玲雨看向他点了点头，“方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刚刚和婳婳说了会儿话，有些乏了。”偏头看向涂婳，“你给方略倒杯水。” 涂婳起身下床，将床摇平，给涂玲雨盖好被子，“阿妈，你休息，我和他出去。” 说着端着一杯水向外走去，走到外面带上门，把手中的水递给他，“不是说少则三四天，多则一周，这不才两天？” 方略接过水抿了一口，直勾勾的盯着她，问：“为什么不和我说？” 涂婳犹豫一刻，“你是说吕芸来医院闹的事？已经解决了，肖泊远和林听都在，想着等你回来说也不迟。” 方略还是盯着她，眼底都是心疼，可在涂婳看来却是另外一种意思，又说道：“还是说我在了解玉翡的事？现在不是在了解阶段，真需要你帮忙我会直言，你也说了我是方太太，这资源不用白不用。” 方略视线一凝，其实他不知道这件事，因为林听说涂玲雨病情时说漏嘴才知道吕芸来闹的事，当即就回来了。 涂婳见他还看着自己，皱着眉语气不算好的问：“要不要我把这两天的做的事都给你说一遍？” 话音刚落，自己就被拉进一个宽阔的胸膛，女人的脸贴在他西服上像是燃了起来一样，也是在这种时候悬着的心有了依靠，有了有靠山的感觉。 第93章 你俩发生了什么 “我不该走。”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涂婳红得像番茄一样的耳边响起，她下意识推开男人结实的胸膛，漫不经心的说：“没事，又不是什么大事。” 一抬眸就看到拎着两杯饮料的陶然瞪大了眼，对上涂婳的视线，摆手道：“你们继续，我晚点再来。” 还没等涂婳说什么，陶然身后飘出肖泊远的身影，“略哥，小嫂子，你们继续，我也晚点再来。” 陶然扭头和他相互交换了下眼神，两人扭头说着什么，还装得很投入的走向电梯间。 “……” 电梯刚好到了，两人同时迈脚进去，陶然扫了他一眼，将手上的柠檬汁递给他，“还挺有眼力见。” 肖泊远瞅着饮料摇头，“这玩意儿就你们这小姑娘爱喝，我不喝，谢谢。” 陶然冷嘁一声，“装，爱喝不喝！” “不是？陶小姐，我只是拒绝了我不喜欢的，应该没什么错吧？” 陶然撇了撇嘴，不喜欢的女人怎么没见拒绝，狗男人不就是对自己之前的敌意心存芥蒂，所以不给面子，谁稀罕他给的面子。 “陶小姐，准备去哪？” 出了电梯，陶然转身看着跟着自己的男人，“小姐小姐小姐，还真是夜场混多了，请叫我陶然，然后的然，然后我去哪和你没关系。” 肖泊远双手插兜看着潇洒转身的陶然，想着要不她是涂婳最好的朋友，自己不知道和她唇枪舌战多少次了。 然而两人下午又不约而同的出现在了医院，涂婳看着前两天还好好的，现在又有些微妙的气氛，拉着陶然走到一边问：“你俩发生了什么？” 陶然干笑了一声，“我们能有什么，只不过那几天觉得这人浪是浪点，还是挺男人，属实我看男人眼光不咋好，就一小肚鸡肠。” 涂婳偷偷瞄了眼和方略说话的肖泊远，自己虽不了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也不是陶然说得那样。不过谁让这边是自己最好的闺蜜，当然得向着闺蜜，将其原因归结为两人合不来，安慰道：“别气别气，晚上我带你吃好的。” “算了吧，留着我下次回来吧，现在方略回来了，阿姨也稳定了，我先撤，有事随时告诉我，记住我不是别人，我可算是你的娘家人，你的亲戚。” 涂婳难得主动抱上陶然的胳膊，温声说：“然宝，谢谢你！” 陶然食指拨弄了下涂婳的脸颊，笑着说：“不客气。” 听着肖泊远说事的方略视线时不时落到涂婳身上，看到她对陶然温柔亲昵的样子，心里有些酸酸的。 陶然注意到方略那稍带羡慕的目光，想到上次见面还不是这样，看来两人的感情进步神速，脸上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看向涂婳说：“涂涂，期待你的好消息。” 涂婳仰头看向她，以为她说的是涂玲雨好起来出院回家，又或者是拿下玉翡的好消息，用力点了下头。 陶然自然知道她是会错了意，伸手捏了捏涂婳的脸，“我们涂涂还是很可爱的，跟你老公交接一下，我就撤了。” 涂婳眉心微蹙，但想着她马上又要走了，也就没多说什么，跟着走过去。 陶然在方略对面坐下叮嘱了几句，起身就要离开。 “肖泊远送你去机场。”方略说。 陶然连连摆手，“不用，不用麻烦肖少爷，这儿打车很方便。” 肖少爷三个字咬得格外重，肖泊远眉心一跳，问：“小嫂子的闺蜜似乎对我意见很大？” “没有。”陶然这个没有说的一点也不真诚，就差把有刻在脑门上。 “那让孙叔送你过去，我也放心一点。”涂婳说。 “我你有啥不放心的，别操心我了，你们忙你们的，期待你们的好消息。”说着看向方略，挑眉道：“方总，得好好发挥啊！” 方略一本正经的应下，“会的。” 陶然起身，一旁的肖泊远也跟着站起来，“走吧，我刚好去机场接人。” “那我们不是一个机场，不顺路。”陶然说着朝涂婳挥了挥手离开，肖泊远跟上叫道：“陶然，你是觉得我智力不够还是自己笨，出入境的都在一个机场。” 陶然扭头瞪着他，“我先回舟南不行？” “行。那我先送你再接人，谁让你是小嫂子的挚友，我也不能失了风度。” 送你仅仅是因为涂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陶然也没什么好说的，加上打车时间紧凑也没再拒绝。 涂婳看着两人的离开的背影，在心里更加确定这两人八字合不合不知道，但性格绝对不合。 “方太太。” 涂婳猛地回头，“别这么叫，万一阿妈听见了。” 瞧见方略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变得不悦，立马说：“阿妈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不想她担忧，等她出院我送她回宁洱就跟她说明，你就不用陪我演戏。而且这段时间你做的这些阿妈也都看在眼里，她也会放心。” 不用陪她演戏，那是不是就说明她也认定两人的夫妻关系，方略忽然会心一笑，一扫脸上的疲倦和不悦，浓黑的剑眉下一双眸子像是无尽的黑夜闪着点点星光，就连眼中倒映的自己都与这夜空融为了一体。 涂婳总觉得方略近来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没有那么强硬和不可靠近，在自己面前也有了更多情绪的一面，同时对自己格外的上心。要说之前他是在扮演一名合格的丈夫，那现在他就是，还是完美的丈夫，待自己的老婆，岳母，甚至自己的朋友都做得挑不出毛病。 那他是完美的丈夫，自己不就是那个不完美的妻子。 丈夫？妻子？ 涂婳意识到自己心里已经将两人身份像这样定义，而不是之前的老板员工，瞬间错开他的视线，不自然的说：“你折腾一趟挺累的，回去先休息，这边我和护工阿姨在就行。” “关心我？”方略问。 涂婳偷偷咬住了下唇，心想知道还要说出来做什么。 “我不累，在这陪着你，我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也不能让你阿妈立马好起来，更阻止不了已经发生的事，但他们都说只要陪着你度过这些不好的事，你就会好受一点，这件事我可以做到。” 涂婳又感动又不解，“只是因为他们说？” 第94章 和你单独聊 “只是因为他们说？” 难得一向从容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失措，斩钉截铁回道：“不是。”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具体做才能让你不那么难受。”方略嗓音低低的，听声音就能听出他对这件事的不自信。 涂婳愣神了一下，“方略，你是喜欢上我了吗？” 这次换方略怔住了，他没想到涂婳在这种情况下会这直接。 “犹豫就说明没有。”涂婳平静的说道，心里却有种失落的感觉。 方略想要解释自己并不是犹豫而是有些惊喜，意外又或者是不可思议，所以没能及时应答，但护工过来告诉她涂玲雨醒了，她没多看自己一眼直接走进了病房。 坐在外面的方略，周围的气压骤降，不是因为别的，只因懊恼自己的反应力。 “方略。” 听到涂婳的声音，男人想给自己两下的心思瞬间止住，抬头仰视站在门框处的女人。 “阿妈说想和你说说话。” 方略站起身掸了掸衣袖，走到她身边，“进去吧。” 涂婳不情不愿的说：“她想和你单独聊聊，我在外面，有什么情况就叫我。” 方略微微颔首，走进去在病床边坐下，双腿并着，上身板正，这是高高在上的方氏集团总裁方略不曾有的举止。 “阿姨，你有话对我说。” 涂玲雨看向他，“方略，让你见笑了，但我的事与婳婳无关，我希望你不要因此对她有什么看法。” “不会。”方略思索了两秒接着说：“事实上，阿姨也是受害者，你无需有心理负担。” 涂玲雨嘴角扯出一抹弧度，“一段成年人的感情里哪有绝对的受害者。好了，方略，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你的身份在你的司机送婳婳回家的时候我就知道了，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不想口中所说的打工人，所以知道你是方家的长子也没什么意外，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方略眸底闪过一丝讶异，“阿姨，你说。” “你会像你父亲一样对感情不忠吗？”涂玲雨一改往日温婉的模样，目光变得犀利。 “绝对不会！”方略语气坚定，“阿姨，我可以向你承诺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因为的我经历也不允许我会做出这样的事。” 方略为涂婳做的这一切涂玲雨都看在眼里，知道方略的身份后她也了解过他的为人，她是相信他说的，最重要的是她看出了涂婳也开始注重和依赖他。 “那就好！有你的承诺就好。方略，你是一个理智且成熟的人，阿姨有什么话也就不瞒你了，就我这苟延残喘的状况，加上婳婳对沈家的态度，不知道哪一天这个世界就只剩下婳婳一人。她一直都很独立，也很坚强，活下去我相信是没问题，但我作为她的阿妈，还是希望她能过的好，这个好不单单是吃饱穿暖，而是有人爱，有爱的人，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不富不贵，和自己爱的，爱自己的那个人共度一生。” “阿姨，我明白你说的，但我相信婳婳更希望你能见证这一切，所以你放心，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疗资源为你治疗，你安心养身体，涂婳安心做她喜欢的，剩下的我来处理就好。” 涂玲雨笑道：“好好好，看来我的好运并没有在那几年赌完。” 如果还有几分好运那就加注给我的女儿，愿她所遇皆良人。 两人又交谈了会儿，方略叮嘱她多休息多静养就出的病房。 涂婳见人出来，起身问：“阿妈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你进去吧，我去找一下林听。” 涂婳警觉道：“是阿妈有哪里不舒服吗？” 方略抬手盖在女人头顶上，轻轻揉了揉说：“没有，我就是去问问还有什么治疗方案。” 涂婳松了一口气，仰头看向男人，眼含感动道：“谢谢。” 方略倾身，低声在她耳畔说：“方太太，我们现在是夫妻，你的阿妈也是我的阿妈，不要再说谢谢。” 一个字一个字灌入耳里，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像是谱了一段让人心颤的歌，使人晕头转向，以至于方略离开了自己依旧沉醉刚刚的话语里。 而方略会对涂玲雨的病情这么上心，不仅仅因为她是涂婳的阿妈，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涂玲雨身上的温婉和袁清柔很像，就连两个人的经历都如出一辙，明明都是耀眼的存在，却因为男人，因为感情而失去光芒。 不同的是涂玲雨拿的起放得下，而袁清柔拿起了却放不下，处处妥协，甚至觉得是自己的出生，自己的不够优秀才会让方知礼将心分了一部分给另一个女人。 林听的医术和医疗资源，加上方略承担的昂贵费用和提供的医疗环境，涂玲雨的身体恢复还算挺快。 这期间涂玲雨知道涂婳不放心也就没催着她回学校。 涂婳每天守着她打针，给她按摩，在她睡觉的间隙，让几家原本和玉翡合作的原石贸易商转头和亦玉签下了合作。 安和洵在签合同的时候还有些状况外，毕竟这几个贸易商自己在缅甸洽谈了好几次，都以亦玉刚成立，风险太大而拒绝。 虽然有两家开始松口，但有一家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加上和沈志平父亲有往来，所以一直都不松口，却在拒绝自己的第二天主动找上合作，换谁都会想是不是有诈。 安和洵握着的钢笔又放下，看向对面人用英语问：“为什么？” 对面是一个快六十岁的男人，用着缅甸语回道：“没有为什么？和你们选择我们一样，我们也会选择一个各方面都符合条件的品牌合作，这样才能细水长流。” 安和洵思考了片刻问：“昂盛先生，谢谢你的信任。不过，我还是想问你认识涂玲雨或者涂婳是吗？” 安和洵自诩不傻，一家决定和自己签约还能归功于自身能力，又或者是亦玉这样的背景实力，但洽谈的几家争先恐后和自己签合同，那一定事出有因。 自己也听肖泊远说了景川最近发生的事，所以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第95章 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涂小姐，沈先生又在住院部。”护工小声对涂婳说。 涂婳面无表情的应了句别管他就去忙自己的，沈志平最近都有来医院她是知道的，每次都只是在住院部外待上半个多小时就离开。 医院毕竟不是自己的，自己也无权不让他踏入医院，更何况他也没靠近八号楼，也没干涉到自己的生活，也就没放在心上。 这天涂玲雨挂完水又做了一个全身检查，在得到可以出院回家休养，涂婳安顿好她就回水郡湾，打算收拾一下隔天送涂玲雨回去。 走出住院部向停车场走去，还没走到陶然留下的车前，身后就传出一个男声。 “涂婳！” 涂婳回头瞥了眼男人，不耐道：“有事？” “我们聊聊。” 涂婳讥讽一笑，“沈哲玺，我们应该没什么可聊的。” “怎么会没有，我们应该会有很多话可聊的。”沈哲玺说着停顿了下，定定看向涂婳，“是吧？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 涂婳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瞬间黑了，口吻冷淡且不悦道：“同父异母的姐姐你可能没有，妹妹倒是可以让你爸努努力。” 沈哲玺不紧不慢道：“我知道你不想承认，我也不想承认，自始至终我对你都无感，但事实就是这样，不是吗？” “你不用急于否认，有方略，具体是与不是你都一清二楚。” 涂婳犹豫了下直言道：“想谈什么？” “这儿说话不方便，去就近的咖啡店。” “如果是为了你母亲的事，没什么可聊，也没几天坚持坚持就过去了。” 沈哲玺冷笑道：“如果这事找你能同意，我也不用这么晚来和你谈。” 涂婳审视了他一两秒，痛快道：“带路。” 没上他的车，开车跟着他。 两人在咖啡店坐下，沈哲玺绅士的问：“喝什么？” 涂婳直接对服务员说：“拿铁，少糖。” “说吧，找我是因为玉翡，还是……” “我对玉石行业没有兴趣。” 涂婳就不理解除了玉翡和吕芸他还有什么可以和自己聊的，也就没应声，静静地等着他说。 沈哲玺也不着急，倒像是真的和人闲聊天似的，等着咖啡上来才缓缓开口：“我对玉石行业虽没兴趣，但我还是想知道你想要怎么做？是搞垮它还是占有它？” 涂婳发现沈哲玺不像之前见到的公子哥不着调的样子，现在有着成熟稳重男人的理智。 “你希望我怎么做？”涂婳反问。 沈哲玺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意外涂婳并非自己之前看到的那样，她身上的淡定自如让自己觉得之前所见的她，只不过是不屑和李庆茹这些人较劲，坐正了身子看向她说：“玉翡确实得益于你妈才会让它声名鹊起有今天的地位，但不全是因为你妈。 吕家虽然没落了，可在当时也助了玉翡不少力，我爸妈与其说是联姻，不如说是我妈带着吕家的资源执意嫁给他，所以现在的玉翡有一半也是因为吕家。我虽对玉石行业没兴趣，但我也不会让我妈甚至我姥姥姥爷一代的心血就这么被毁了，更不会让你伤害我妈和沈妍玺，因为从始至终我妈也没错。 相反，你妈才是那个插足别人感情的外人。” 沈哲玺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直直的盯着面前人，眼里带着一丝审判的意味。 “不是！”涂婳否认。 “你不用急于否认，我站在我妈的角度来说，你妈确确实实就是在她和沈志平订婚一个月后纠缠在一起三个多月，并且还有了一个你，不是吗？这样来定义有什么不对吗？”沈哲玺语气强势，带着几分咄咄逼人。 就在涂婳要开口说话时，迎面而来的一杯咖啡泼在了她脸上，庆幸的是温度不高，只是咖啡渍沿着脸颊滴到白色的针织衫上留下显眼的痕迹。 这一幕引起了店内其他的人瞩目，就连坐在对面的沈哲玺都震惊了，扭头看了眼站在自己的身侧气愤的沈妍玺，质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沈妍玺语气强硬的反问道：“哥，这句话应该我问你？还有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沈哲玺不知道沈妍玺会在这，也没想将涂婳是沈志平孩子的事告诉她或者是吕芸，但现在被听到了，一时语塞。 倒是对面的涂婳慢条斯理的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脸和额前的碎发，看向沈妍玺说：“不是。既然你们两兄妹都在这，那就把话说开了，你们要是觉得不痛快，又或者是想替你妈鸣不平，请去找沈志平，是他欺瞒了我阿妈，所以沈哲玺就你刚刚说的从你妈的角度来说也不成立，因为我阿妈自始至终也不知道沈志平订婚，或者有女朋友，只知道他是单身，在这样的情况下我阿妈也是被欺骗的人。另外，沈志平不是，也不配是我父亲，我父亲早死了，不用意淫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也只是没关系。” 涂婳说这站起身，面向沈妍玺，“沈小姐，不问青红皂白就泼人脏水还真是你的行事作风。” 话音刚落，涂婳眼疾手快端起面前没喝的咖啡泼了过去，沈哲玺没来得及挡下，温热的咖啡从她的肩头晕开，气得沈妍玺发出尖叫声。 “嘘！”涂婳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我不是什么君子，报仇从来都是当时，之前只是懒得和你较劲，现在、以后我会次次奉还，并且是加倍。” 女人声音不大，却又十分坚定，沈妍玺的身体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涂婳弯腰拿起旁边的包，准备离开时回头看向沈哲玺，“玉翡，我要定了，你有能力就抢，抢过去了就是你的。” 沈家俩兄妹看着离去的人，沈妍玺咬紧了下唇，双手紧攥，“哥，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现在应该在学校。” “学校学校，你觉得我在学校过得很舒坦，到处都在议论我们家，还有周衡也不理我，说要和我接触婚约，妈妈又在派出所没出来，爸爸也整天见不到人，你觉得我怎么待得下去。” 沈哲玺忽然心软了，沈妍玺从小就是捧在手心长大，自己也是宠着她，虽然知道她有时任性了些，但终究还是个十八岁的孩子，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给她披上，语气温柔道：“我先送你回家。妍玺，等妈出来你们去新加坡和姥姥姥爷住一段时间，让妈妈散散心，要是央艺不想去就出国留学。”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 “妍玺，哥哥知道。涂婳刚刚说的是真的，换句话说她的母亲也是被小三的，这个世界上没几个男人将爱情放在首选，更没什么好男人，包括爸，明白吗？” 沈妍玺喉头像是堵着什么东西一样，好片刻才问：“哥哥，你也是这样？” 沈哲玺想也想的回道：“是。” 第96章 我默认了 涂婳回到水郡湾，孙桂香看着她衣服上的污渍，急忙问道：“太太，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涂婳垂头看了眼，扬起嘴角说：“没事，端咖啡的时候不小心手滑洒了，我去换衣服收拾一下。孙姨，我一会儿还要去医院，不用煮我的饭，你就给方略准备就行。” “但是方总说把你的也煮着，而且方总应该快回来了，要不还是等方总回来用完餐再去医院，刚好我给你阿妈炖了点参鸡汤。” 涂婳迟疑了下，点头应下并道了谢。 回到房间里的卫生间洗漱，也就没听到外面人回来的动静，等着收拾好回宁洱需要带的东西出门，发现方略已经在客厅沙发上坐着了，身上穿着墨绿色的衬衣黑裤，比起刻板中的冷面霸总看上去多了几分文艺的沉稳气，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才走过去。 “吃完饭我回医院，明天送我阿妈回宁洱。”涂婳走到他对面说。 方略放下手中的平板，抬头看向她，“我和你一起去。” 涂婳以为他说的饭后去医院的事便爽快的应下，刚好孙桂香过来叫吃饭，并把装好汤的保温桶放在餐桌上提醒涂婳别忘了才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餐桌旁，面对面而坐，同时拿起筷子又同时夹起碗里的几粒米放进嘴里咀嚼后才正式动筷子夹菜。 饭后，涂婳拎着小行李箱走出房间，在客厅扫视了一圈没见到人，向书房走去，果真看见男人聚精会神伏案工作。 不是说好也去的吗？ 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转身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想着时间还早等十几分钟再走。 十五分钟过去，男人依旧没从书房出来，涂婳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方略看向门口，“收拾好了，让孙叔送你去医院。” 涂婳愣了一瞬，心里有一丝失落，但也只是轻飘飘的问了一句，“你不去了吗？” 方略起身走向她说：“我有点事要处理，明早直接去医院接你和阿姨去机场，你在病房等着我就行。” “你不用特意送，我和阿妈不是有孙叔送就行，你忙你的。” 方略蹙眉，“说好的一起去。” “啊？”涂婳满眼疑惑，向方略确认道：“你说的一起是去宁洱？” “嗯。”方略从她诧异的目光中知道她刚刚误会了自己说的，解释道：“我这边还有个会议推不掉，所以不能陪你去医院。” 那耐心解释的话语让涂婳感到些许窘迫，明明是自己会错恶意，期待着两人一起去医院，结果发现是自己误会了，尴尬得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还以为是因为阿妈明天回宁洱，你要去医院看一下才说一起去，那你先忙，我走了，不然一会汤凉了。” 边说边向餐桌快步走去，拿过保温桶转身又去拉之前放在墙边的行李箱。 “行李箱放着我明天给你拿。” “不不不。”涂婳拒绝道，“方略，宁洱你就别去了，我送阿妈回去就好。” “饭前你答应了。” “我理解错了。” “我默认了。”方略说着上前夺过她手中的箱子，垂眸盯着她，“方太太，是我没表述清楚，你理解没错，不管医院还是宁洱都一起去。” “……” 对于这言论涂婳完全震惊。 方略说着伸手拿过放在玄关处的车钥匙，涂婳拽着他的胳膊，“你不是有重要会议？” “来得及。” “那也没必要。”涂婳说着抢过他手心里的车钥匙放下，“别折腾了，孙叔送我去，明早你再来就行。” “那你会不开心吗？”方略问。 “……” 涂婳懵逼，方略现在说话怎么总让人有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而且很容易让人误会，还是那种脸红心跳的误会。 “不会。” 听到直截了当的回答方略一向平稳的情绪有过一丝失落，两人四目相对，方略点头说：“那行。” 涂婳也跟着点头，三步并作两步移到门口，快速换上鞋，一只手拎着保温桶飞窜般的逃离。 留在门里的方略皱了皱眉，刚才涂婳听到自己说的是明天一起去宁洱后明显有不悦，想着肖泊远说的有时候该放低姿态，该温柔的时候就温柔，该主动道歉的就主动点，自己明明就照做了，但涂婳怎么和肖泊远说的会好感倍增不一样，还有种避而远之的既视感。 还没搞清楚个所以然来手机就响了，方略接通后神色明显变得不好，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屏幕中正是下午涂婳被泼咖啡的画面。 因为沈妍玺和涂婳都上过节目，当时在咖啡店有人认出了两人，就被爱八卦的人拍了下来发在了网上，但很快就被吴聪给发现给下架了。 方略盯着画面神色凝重，但在看到涂婳果断还击，以及后面对沈哲玺说的话，嘴角的弧度控制不住的向上扬起，眼里更是盯着画面的女孩露出欣喜之色。 “方总，要做些什么吗？”电话那头的吴聪问。 “不用。” 得到否定答复的吴聪有些意外，就自己这对老板的了解，之前那些对涂婳小打小闹的方略都让其以成倍的代价奉还，这次居然不用，忍不住好奇心问：“为什么？” “因为她很厉害。” “啊？”吴聪在电话那头狐疑道。 “会议时间到了。”方略说完就挂了电话。 吴聪盯着手机好片刻，脑子还回荡着方略刚刚那略带骄傲的语气，确定那是自己的冰山老板，怎么有种被塞狗粮的错觉。 翌日，方略早早就到了医院，在涂婳还没起来时就让吴聪办理好了一起，又去买了早饭才走向病房。 听到敲门声的涂婳正在给涂玲雨洗漱，放下毛巾走过去开门见是方略，脱口而出，“这么早？” “总不能真的让你和阿姨等着，过来吃早饭。”说着拎着早饭走到病床边给涂玲雨打了声招呼。 涂玲雨看到方略面带微笑的问：“方略，听婳婳说你和我们一起去宁洱，这样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不会。”方略将涂玲雨的那份放在病床的餐桌上。 涂婳还站在门口，手紧紧攥着门把手，努力平复那颗狂跳的心后才走了过去，发觉自从那次涂玲雨和方略单独聊后，两人也没有之前的客套，还真有种一家人的感觉。 “婳婳，快别愣着了，吃完饭我们就回去了。”涂玲雨叫道， 涂婳点了点头在方略旁边坐下，男人将摆弄好的食物推到她面前，这些举动落在涂玲雨眼中她打心底里为涂婳感到开心。 第97章 忙着和那母女相认 医院这边忙着回宁洱，沈家忙着去派出所接吕芸，沈妍玺起床后发现沈志平又没回家，赌气的对沈哲玺说：“看来爸是不打算要我们了，我也不会理他了。” “最近公司确实遇到很多事，他一直在公司忙着，没去医院。”沈哲玺实事求是的回道。 沈妍玺撇嘴，“哥，你还是在帮爸说话，其实你也没有恨他对不对？也不想看到爸妈这样是吧？” “我没帮他说话。”沈哲玺起身说：“我只是讲实话，不代表我就认同他的一些做法，走吧。” 两人到了派出所，签完一些需要签字的手续吕芸就被带出来了，临走前民警还语重心长的嘱托了几句。 沈妍玺看着半个月过去吕芸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皮肤暗黄无光，头发也有些凌乱，整个人都没有了往常富家太太的雍容华贵。 吕芸看了兄妹俩一眼，苦笑道：“沈志平呢？” 沈妍玺挽上她的胳膊，柔声说：“妈妈，你别多想，这半个月我替你看着爸呢，他确实是因为公司遇到棘手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好几天都是在公司睡的，昨天又忙了一个通宵，特意嘱托我和哥哥来接你。” 吕芸讥笑，“是去忙着和那母女相认吧？” 沈妍玺也没想到涂玲雨的存在对吕芸有这么大的影响，难怪在知道沈志平一宿在医院会直接找到病房对峙，急忙安慰道：“没有，不信你问哥。” 沈哲玺点头，语气也温柔的说：“妈，先回家。” 沈志平收到沈妍玺发的提醒别说漏嘴的消息，才想起今天是吕芸回家的日子，从办公椅上起来，捏了捏眉心对助理说了句就往家赶去。 吕芸刚换上沈妍玺准备的新衣服沈志平就进家了，沈妍玺拉着她说：“妈，你看爸这不着急回来了吗？” 沈志平走了过去，“最近公司事太多了，有些忙不过来。” 吕芸也看到他脸上发青的黑眼圈，有些长的胡渣还有皱巴的衣服，心里的怨气也就消散了不少。平时自己在家是家庭主妇，沈志平的生活基本都是她一手操办，每天穿什么衣服，配什么领带和鞋都会提前准备，这也让原本就长得极好的男人就算将近五十魅力不减。 站在两人中间的沈妍玺感受到吕芸的怨气大减，对沈志平说：“爸，你也去洗漱一下，中午我让阿姨多做一点菜，为妈妈接风洗尘。” 沈志平看向沈妍玺说：“好，我们妍玺也长大了。” 一直没应声的沈哲玺只是坐在沙发上，他比起沈妍玺的极力补救这已经有裂痕的家庭关系，他更能接受现实，不抱有幻想。 饭桌上，沈妍玺提议陪吕芸去新加坡探望姥姥姥爷，却被吕芸一口否决。 “妈妈，你之前不一直说想去看姥姥姥爷吗？” “我丢不起那人。” 沈妍玺抿住了唇，有被她突然地怒气吓一跳。 坐在身旁的沈志平缓缓开口，“你有怒气向我撒，两孩子都是为了你好。” “向你撒？确实该向你撒，当时我不顾爸妈反对，带着吕氏企业执意嫁给你，到头来你只记得那个女人对你的帮助，我有什么脸去见我爸妈。” 眼见桌上的氛围要变，沈妍玺立马拉住吕芸说出国留学的打算，吕芸一听话题重心就转到了自己身上。高考结束后吕芸就希望自己出国留学，奈何自己一心想和周衡一个学校，加上沈志平和沈哲玺的不反对，吕芸也就顺了自己。 “你跟周衡商量了吗？”吕芸问。 沈妍玺摇头，没有告诉她周衡想要和自己解除婚约的事，撒谎说：“这几天大家都挺忙，等后面再和他说。” 吕芸点头，意味深长道：“妍玺，妈妈支持你，女人还是要做好自己喜欢的事，男人是喂不饱的白眼狼。” 桌上的沈志平和沈哲玺一言不发，沈妍玺又怕起了争执，端起红酒杯笑盈盈的说：“爸，妈妈，哥，我们一起喝一个，祝愿接下来我们家一切都顺顺利利。” 三人不约而同的端起杯子碰了下，喝完杯中酒的沈志平放下杯子说：“公司还有事，我先回公司。” 吕芸没去看他，差不多沈志平离开后沈哲玺也起身，称自己的工作室有事，但被吕芸叫住了。 “哲玺，那个涂婳是不是你爸和那女人的孩子？” 沈哲玺犹豫了，他虽然确定涂婳就是，但没有亲子鉴定，加上涂婳的否认自己也不能百分百说就是，还有出于私心，哪怕是，他也不想吕芸和沈妍玺知道。 “不是。”沈妍玺抢着回道，并悄悄踢了下沈哲玺的脚。 “应该不是。”沈哲玺说。 吕芸没再问什么，其实是与不是她心里也有定数，只是没有铁铮铮的证据摆在面前就会有一丝侥幸，又或者是希冀，要只是涂玲雨那个将死之人她还能装作没发生，毕竟这二十几年都装过来了，加上沈志平在这二十几年也确实没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最多就是没有爱情而已。 但要是两人之间有了一个人的存在就不一样了，她的存在就会一直提醒自己身边人的不忠，还会威胁到自己的孩子。 可现在想要拿到亲子鉴定并不容易，近不了涂婳的身，关于涂玲雨和涂婳的资料信息也查不到，思量许久决定去问清楚，结果别说病房，连八号楼直接不让她进。 一直耗着的门卫也烦了，说道：“医院交代了，沈家人，尤其是沈夫人你不能进，上次因为你我的同事都被开除了，所以你不要来了，而且你来了也没用，那间vip的病人已经出院了。” 回到家的涂婳格外自如，安顿好涂玲雨就开始忙着忙那，打扫卫生，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水，四月中旬的宁洱像是置身在植物园林间，各种颜色的花绽放，绿油油的芭蕉叶随处可见，每栋傣族楼周围都环绕着绿树红花。 等一切收拾完才上楼给方略收拾一间房，方略想要帮忙都被她拒绝，理由很简单，怕他打乱自己的节奏，方略就只好坐在外厅看着她进进出出的身影，直到手机响起走到阳台边接通。 “吴聪说你去宁洱了。”温和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嗯。” “缅甸那边的合同都敲定了。方略，你真的了解你老婆吗？” “有话直说。” 安和洵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老婆深藏不露，和你挺配。” 方略视线落在楼下忙着晾晒床单被罩的女人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多谢夸赞，景川那边暂时交给你。” 电话传来几声放肆的笑，随即应下，“行，没问题。” 第98章 亮丽的颜色 涂婳看着铺好的床，眉心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满是嫌弃的挪到门口，一步三回头的看向房内，叹了口气才对坐在外厅的男人叫道：“方略。” 方略起身走过去，涂婳挡在他面前说：“我先解释一下，我们家一直都只有我和阿妈，家里的一切都是按照阿妈的喜好来，阿妈喜欢比较亮丽的颜色，所以……” 涂婳侧身示意他进去，方略原本没放在心上，抬腿向里走进去，看着鹅黄色一张床，整个人愣在远处，不影响三个字在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涂婳站在他身旁瞅着了眼说：“还有红色、粉色什么的，我觉得你更接受不了，你要是觉得这不行我只好出去给你现卖，但也得凑合一晚，洗了才能铺，或者你去酒店住一晚？” 涂婳歪头问他，眼底还有一丝期待他选后者，因为他在家自己是真的很不习惯，也怕他住的不习惯，毕竟水郡湾的大平层宽敞明亮，环境好，一间房都比自家这一栋傣族楼还贵。 “不用了，就这样。” 听着方略淡定的说出这几个字，涂婳都快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她清楚的记得男人的房间是那种乌漆嘛黑的调调，加上平时的穿衣风格肯定是接受不了这鲜亮的颜色。 在心里嘀咕早知道就铺那个藕粉色，又或者是那个有着花朵图案的大红色，一想到错失高高在上的男人睡在粉色被窝的模样，脸上浮现一种奸计未得逞的失落。 “方太太，你在想什么？”方略倾身问。 低沉具有磁性的声音钻入涂婳眼神慌乱的瞟了瞟，退后一步摇头说：“没什么，你先休息一下，这儿比不上景川，你就凑合住，我去准备晚饭。” “真的不用我帮你？”方略问。 “不用不用，我做事不喜欢别人打乱我的节奏，你休息就好，休息就好。”涂婳说着退出房间，顺带还将门关上，嘀咕道：“又不会还总想着帮忙，帮倒忙。” 站在屋内的方略不偏不倚正好听到她的嘀咕，嘴角不自主的深陷。 走到厨房的涂婳才发现家里什么都没有，大超市都在傣族园外，自家的代步小电动长时间没用也没电，看了眼外面停的车，走到方略的房间外敲了敲门。 “方略，我用下车。” 方略从窗台回过神，拿起随手放在柜子上的钥匙走出去问：“去哪？” “附近的超市。” “我陪你去。”方略说着往外走。 “行、行吧，刚好你挑你自己喜欢的，你下楼等我，我去给阿妈说一声。” 方略应声，抬腿向楼下走去，涂婳下楼后熟悉的坐上副驾驶，并充当起了地图的播音员，两人的默契合作很快就到了超市门口，涂婳轻车熟路的走到入口，双手刚搭在推车扶手上，一只大手就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肌肤白皙，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让人想要触碰一下。 “我推，你选。”方略说着手推车自然就到了他手中。 涂婳“哦”了一声就往里走，直奔蔬菜区挑了几样，看着默默跟在自己身后的方略，说：“我们这种小地方，东西不多，你就从这有限的环境里挑出你喜欢的。” “我不挑剔。” 涂婳瞟了他一眼，冷嗤一声，“方略，我们在一起生活也大半年了，你挑不挑剔我还不知道。” 方略心情莫名的好，推着车跟到涂婳到肉食区，在她身旁轻声说：“挑剔也得分人。” 涂婳反应了两秒后，心脏像是被狠狠撞击了一下，他的意思是在自己这不挑剔？ 出神时都没注意到售货员递过来称好的排骨，方略接过放进车里，涂婳才反应过来，向售货员倒了个谢快步离开，走到生活用品区停下脚步问：“你的洗漱用品你拿。” “你选就行。” “你确定？”涂婳问。 方略点了点头。 涂婳一头扎进货架，挑了毛巾牙刷什么的，走到拖鞋区毫不犹豫拿准方略的鞋码放进车框里，全程方略没说什么，只是跟着，两人走出就听到一对年轻夫妻用着傣语争论着什么。 “你看看人家老公陪老婆逛超市一点怨言都没有，哪像你，这不可以，那不行的，烦不烦？” “人家是刚在一起的小情侣，自然要顺着，我当时不也这么顺着你，能一样吗？” “人家婚戒都戴着，明显是夫妻。” “……” 听着对话的涂婳才发现两人的目光在自己和方略身上，步伐不由地加快，心里想着方略应该听不懂。 只是她不知道方略不仅听懂了，还一字不差的听了去，听到最后两人说自己和涂婳郎才女貌很是般配，脸上很少有笑意的男人竟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笑容正好被回头的涂婳看到，盯着他好一会儿也不知道他是在笑什么，喃喃道：“莫名其妙。” 两人朝结账的方向走去，蓦地想到什么对方略说：“你在这排队等我一下。” 说完人就消失在货架之间，没一会儿功夫涂婳拿着包装好的藏蓝色四件套走了过来，发现好多人的视线都留在方略身上，男人穿着衬衣黑裤，身形挺拔，站在人群中自带耀眼光芒。 不得不承认方略就算没有身世背景，就凭他的长相也能在一众人脱颖而出，更别提自身的能力。 涂婳走过去把手上的东西往购物车一扔，兴致不高的说：“结账走吧。” 方略看清她放进购物车的东西，看向涂婳的眼神是掩藏不住的喜悦，奈何涂婳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走在前面在收银台前弯腰把车内的东西放到台面上。 结账时，两人几乎同时将手机付款码递了过去，方略伸手抽走涂婳的手机随手就放进了裤兜。 从停车场出来，涂婳看着路边满是卖水果的小摊位，看到玻璃罐子里的泡着的菠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是在宁洱独有的特色，将一个菠萝切成四瓣，串上木签放进装有盐水的玻璃罐，一瓣两元是涂婳小时候的最爱。 方略瞅了她一眼，将车靠边停下，看向她说：“去买吧。” 涂婳兴致勃勃的停下车，关车门的一瞬又转回头，“还我手机。” 方略把她的手机还给她，就看到女人走到一个摊位要了一个菠萝，快要离开时她又被旁边的摊位吸引，不一会儿手上就拎了好几个袋子，那种兴致盎然样是方略在景川没见过的。 第99章 真喜欢上我了? 涂婳拎着在路边买来的各色吃食快步走向涂玲雨的房间，“阿妈，给你买了喜欢的舂芒果、露楚还有菠萝，你先少吃一点，我去煮饭。” 放好东西的方略听到母女俩的开心对话，想到刚刚看到涂婳在路边买东西的高兴劲，只是因为买到了涂玲雨喜欢的，而此时涂玲雨话语藏不住的笑意，是因为这些喜欢的都是涂婳买给她的。 就这么简单的缘由却在方略脑子里消化了许久，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像这样简单的欢喜，几乎被无数个黑夜和斥责的话语取缔。 涂婳举着一块菠萝看着站在外厅出神的男人，走过去将菠萝递给他，“尝尝吗？” 方略看向她，又看了看她递来的菠萝。 涂婳想到在水郡湾孙姨都是将水果切成方便吃的形状装盘，放上专门的水果叉，忽地缩回手，“我去给你切一下。” 方略伸手拿过，手捏着竹签的一端说：“不用了。” 放到唇边咬了一口。 涂婳见他不拘小节，冲他一笑，“看来方总还挺能入乡随俗，那你就随便转转，我去准备晚饭。” 虽然涂婳说了不用帮忙，但方略吃完菠萝还是走进了厨房，看着涂婳熟练地手法和忙碌的身影，除了对她另眼相看，还有一种疼惜。 在医院再见到她，谋划和自己协议结婚时就将涂婳这二十多年了解得清清楚楚，知道她跳舞很厉害；知道她学习很优秀，是一名优秀的翻译师；知道她做过很多兼职，老板对她都赞赏有加；可见得越多越心疼她。 涂婳扫了眼站在不远处的男人，继续低头炒菜，边炒菜边问：“方略，你这什么眼神？” “你吃过我煮的东西，放心吧，不会中毒。像我们这样的家庭会做饭是项必备技能，味道虽比不上大厨，但还是能吃的，不信你可以先尝尝。” 方略走了过去看着刚出锅的红烧小排，低声说：“我信你。” 涂婳在一旁刷锅，完了放在燃气灶上起锅烧油，瞥了眼还杵在一旁的男人，拿起一条鱼放进锅中煎，漫不经心的说：“信我还在这守着，怕我下毒？还是你饿了？再等十五分钟就可以吃饭了。” 方略有时候真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哪怕自己也清楚自己好像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但自己做的这些很明显就是想要和她待在一起，可涂婳总能曲解，他觉得单纯是涂婳不喜欢自己。 “方略，我明天上午出去一趟，你帮我照看一下我阿妈，很快就回来。”涂婳拿过锅盖盖上，又从橱柜里翻出一个便当盒装上炒好的饭菜。 “去做什么？”方略问。 “阿妈的康复治疗还得继续，我先去了解一下。” “明天吃过早餐我送你们直接去就行。” “啊？”涂婳看向他，“你知道去那家医院？我都还没了解。” “办理出院的时候这边就安排好了，医生也联系好了。” 涂婳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心里涌起一股无以言表的情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方略继续说：“我和你说过，你现在是方太太，你的阿妈也是我的，所以这些事我提前做也是应该的。” 涂婳抿了抿唇，看向方略屏息凝神问道：“只是这样？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上我，忘了我们的协议关系？” “涂婳……” “等、等一下。”涂婳着急关掉火，揭开锅盖看着锅里的水没了，拿着锅铲给鱼翻了个面，表面有些焦糊糊的，深吸一口气冲方略说道：“我就说你会打乱我的节奏，以后你都别进厨房，等着吃就行。” 方略见她抱怨不怒反笑，“那我进来不说话。” “那也会影响我。”涂婳说着将鱼装进盘里，满是嫌弃盯着焦掉的一块，“不好吃也不准吐槽。” “行。” “你不是想帮忙？那就帮忙端上桌，我先去给隔壁阿婆送饭，两分钟就回来。”涂婳说完抱着便当盒就急匆匆的向楼下跑去，没一会功夫又风风火火回来，去涂玲雨房间扶着她出来吃饭。 餐桌上涂玲雨问方略适不适应。 方略微微颔首，“阿姨，我之前这边待过五年，所以不仅习惯还挺熟。” 听到他说在这边待了五年，涂玲雨有些惊喜，“那就好，习惯就好。” 涂婳也才想起这一茬，瞟了眼他，心想或许因为有那五年边境军队生活，方略才会入乡随俗得这么快。 这么一看方略确实和自己一开始以为的那样不同，他好像在不同的环境呈现的每一面都是一个有魅力的人。 饭后，涂婳扶着涂玲雨到客厅，给她放好电视又回到餐厅，发现桌上的碗筷都收走了，大步走进厨房发现男人拿着洗洁精像是在研究什么一样。 “我来吧。”涂婳说着走过去。 方略皱眉，放下洗洁精对她说：“方太太，你是我妻子，如果以后只是我们两人一起生活，你也不是那个必须要做饭刷碗的人，做饭我不会，但学应该也不难，刷碗我更可以做，你忙活一天了去歇着，别忘了，在家我只是你丈夫，你可以使唤我。” 涂婳原本看向他的眼神变得飘忽不定，双手也不知道怎么放着，心跳也在胸腔内变得不安分。 他这到底是算什么？ 协议上的好丈夫，还是…… 方略打开水龙头，水池的高度对他来说太矮了，只好弯着腰低头洗着一个一个碗。 明明就是洗着普通的白瓷碗，可每一个在他骨节分明的指间变得跟艺术品一般，看着它从沾满油渍变得白净，仿佛是在看一件文物出土。 涂婳觉得自己再这么看下去，估计会被方略认为是变态，想着转身去擦擦台面，方略却突然叫住了她。 “涂婳，帮我挽一下袖子。” “哦。”涂婳靠近他，伸出手捏着衣袖往上折，指尖触碰到他肌肤的时候像是触电了一般，脸上也掀起一阵热浪。 “还有左边这只。” 涂婳从他身后绕过去，脸已经热到不行，自己明明连衣服都帮他脱过，挽个袖子不至于啊！ 方略也注意到她脸颊的红晕，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她脸红了？她为什么脸红？是不是因为自己？那是不是她对自己是有感觉的？ 第100章 你用错词了 忙碌了一天的涂婳在临睡之际想起了什么，撑着疲惫的身躯起身走向客厅，拿起新买的四件套拆开，走向后院把它们塞进洗衣机。 她记得孙桂香说过方略是个极为讲究的人，尤其是他的卧室，都是按照他的要求装饰的，并且不喜欢任何人进去。下午方略看到鹅黄色的四件套时眼里是明显的不喜欢，不喜欢就给他尽快换上他喜欢的。 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能为他做的自己也毫不吝啬。 更何况在医院那几天里自己也想明白了，没必要藏着掖着自己的心意，喜欢就是喜欢了，二十几年里自己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不想纠结什么，喜欢是自己的事，与他人无关，仅与方略有关。 回房间的时发现方略穿着黑色睡衣站在外厅的阳台处，不知道在看什么，一动不动的很投入。 涂婳轻手轻脚走过去站在他身边，“还是不习惯吧？” 方略侧眸看向她，“方太太，住在一起这么久你还是不了解我？你何时见过我这么早睡。” “在景川，你是因为工作停不下来，在这儿不一样，没人会催着你签字、看方案、开会，你要做的是睡觉、吃饭、放空。” 方略一只手搭在木质栏杆上，转身面对着女人说：“那你呢？怎么还没睡。” “我、”涂婳避开他的视线，“我洗衣机里的衣服没洗完，洗完就睡。” 其实刚刚涂婳在客厅拆四件套的时候他看见了，自己确实不喜欢那看上去就暖烘烘的被窝，在那样的环境里也睡不着，他习惯了单调的，暗无天日的环境。 “涂婳。” “啊？”涂婳疑惑地看向他，“干嘛？” “再问一次你做晚饭时的问题。” 涂婳满是诧异，回想做完饭时自己问过什么，在厨房里的场景影像倒放似的在脑海里划过。 “再问一遍。”方略强调。 涂婳不理解为什么非要自己问，重点是他这么一强调自己还没想起问的是什么，“你当时没回答我？” 方略“嗯”了一声，又接着说：“已经三次，你都打断了我的答复。” 三次？ 涂婳更加疑惑自己到底是问了什么让方略记这么久，自己的记忆力也不差，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记不起来到底是什么问题。 “你别看着我，你这样盯着我，我想不起来问了什么？” 方略收回锁定在她脸上的目光，两人就沉默站着，很明显涂婳没想到自己问过什么，因为一想到在厨房时方略说的那段话脑袋就像是停止思考，沉溺在他的一字一句中。 越是想什么，越是想不起。 “去睡吧，洗衣机里的我来晾。”方略的声音在静谧的夜晚响起，彻底打断了涂婳的思绪。 “不用不用，就十来分钟，马上就洗好了。”涂婳笑着回道，脑海忽然蹦出那句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她眨了下眼看向方略，想到自己在医院也问过一次，所以他让再问一次是这句话，可前几次都是在话赶话的情境下，自己才能随意问出这样的话，现在要问未免太正式。 夜晚的寂静也放大了洗衣机工作完发出的信号声，涂婳转身往后院走去，晾完床单被罩的涂婳回来见方略仍杵在原地，深深吸了口气走到男人身后，“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男人的身体一僵，急忙回过身目光真切的盯着眼前人，郑重其事的回道：“是。” “也不是。” 涂婳前一秒心底惊喜和庆幸如同波涛汹涌的海浪翻滚而来，下一秒就堙灭在大海上，变得风平浪静。 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有些失落，涂婳故作轻松地笑道：“所以你让我再问一次是想告诉我什么？你现在对我不仅是因为协议上你是我的丈夫，还有对我的喜欢，但这喜欢会中止，让我别多想也别误会？” 方略蹙眉，不悦道：“是你用词不准。” 男人丢下这句话就回到房间，留在原地的涂婳一脸懵逼，忍不住吐槽道：“自己说话不说清楚，还生气，莫名其妙！” 躺在床上的涂婳翻来覆去睡不着，用词不准？哪里用词不准？ 不管是那个词不准，但他似乎没否认喜欢自己的事，所以他和自己一样，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说？ 想着想着不禁怀疑这男人在商场上说活做事也这样，方氏是怎么站到金字塔尖上的。 回到房间的方略也莫名的烦躁，明明自己想的 是若是涂婳再问自己是不是喜欢她，自己就坚定的给出答案，趁机表白，将那一纸协议的关系彻底变成真的。 但听到她问的是自己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他下意识的想要去纠正。 因为在他这从来不是领证后喜欢上，而是喜欢，一直都喜欢。 但喜欢这两个字对他而言难以宣之于口，在感情的世界里他不仅是那个唯唯诺诺，还是个不敢坚定口头表达自己的人，不管什么感情都是如此。 到最后方略一宿没睡，不仅是自己的缘故，还有那明亮温暖的黄色床榻让他心有排斥。 隔天方略的情绪显然不高，神情严肃，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医院的护士看着他都有些畏手畏脚。 将涂玲雨送进康复室，涂婳看向他问：“你、没休息好？” “没有。” 涂婳撇嘴，光是看表情就不相信他说的。 “方略，你说送我们回来，现在我们也安顿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方略直勾勾的盯着她，涂婳解释道：“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我这不是怕你吃不好睡不好还耽误你工作。” “不用你操心。” 涂婳“哦”了一声，在一旁的长椅坐下，心想这男人还真是阴晴不定，难搞！ 方略在她旁边坐下，薄唇轻抿，像是想说什么又难以开口。 涂婳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转头对方略说：“你在这帮我守着，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方略扫了眼她手上的手机，来的路上她就总在看手机，应该是有什么事又或者是约好的人，但方略没问，只是点了点头，叮嘱了句快去快回。 涂婳快步走向电梯，走出医院走向対街一家水果店。 第101章 还没搞定你妻子 水果店内一个中年男人看到涂婳进门大步迎了上去，心疼又焦急的叫道：“涂婳，你阿妈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告诉我们？” “你阿妈现在怎么样？一会儿我同你去看看她。” “涂先生。”涂婳打断男人的担忧，找了个地方坐下后缓缓说道：“阿妈现在病情稳定了，你不用太着急，没告诉你们是因为阿妈不想让你们知道，尤其是二老，你也知道阿妈一直觉得对他们有愧，不想让你们为她担忧。” 涂安叹气，“是我们愧对你阿妈，为了保住家族名誉和仕途狠心跟你阿妈断绝关系，这么多年，两老人也很后悔，我和你二舅也一直想把你们接回去，你也是个孩子，却承受了这么多。” “涂先生，我找你不是为了这事。”涂婳冷静的说。 涂安这才收起悲伤的情绪，回到正事上，“上次你托我办的事都解决了，昂盛也和亦玉签了合同。涂婳，你老实告诉我你这么做是不是已经知道当年的事了。” 涂婳点了点头。 “你见过沈志平了？”涂安问。 “见过了。”涂婳没有将在景川发生的事都告诉涂安，因为她隐约的感受到他身上有着比自己对沈志平还强的恨意，若是告诉他涂玲雨因为他差点丧命，肯定会引起腥风血雨，这样涂玲雨的往事又会被翻出来沦为谈资，这不是她想要的，她只希望涂玲雨能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安安稳稳度过剩下的日子，至于这恨意自己默默去解决就好。 涂安迟疑了下问：“你会认他吗？” 涂婳神情严肃道：“我从来都没有阿爸，不存在认与不认的事。” “那你和我回涂家，我亲自去接你阿妈。” 涂婳看了他一眼，避开这个话题回道：“上次的人情我会还，后天庆典上的表演我去。” 涂安欣喜道：“好好好，需要什么提前告诉大舅，都给你准备好。” 涂安现在是文旅局的局长，每年这个时候既是宁洱的旅游旺季，也是傣族人的新年，所以这场演出尤为看重，好几年邀请涂婳参与演出都被她拒绝了。 “我回医院了。”涂婳说。 “行，把我给你阿妈买的东西带着。” 涂婳看着一堆昂贵的补品和精品水果，拎起一袋子新鲜的芒果说：“剩下的都不用了，阿妈喜欢芒果。” 涂安还想说什么，但怕涂婳最后连芒果都不要，就什么也没说，在她快要走出门的时候叫住了她，“涂婳，涂家也是你的家。” 涂婳停下步子，回头轻声说：“涂家是阿妈的家，不是我的家。” 涂婳觉得自己没有涂玲雨那样能释怀，还会觉得是自己愧对涂家二老，在她这只觉得涂家二老自私残忍，为了家族利益不认自己的孩子，他们和沈志平没什么区别。所以当时两老人找上她时，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态度。 至于涂安，是因为自己接触较多，功利心不强，加上他会偷偷摸摸的帮助涂玲雨，这些她都记在心里。 从小到大，谁对涂玲雨好，谁说她不好，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态度也就是两极分化。 回去的路上涂婳给涂玲雨说了去参加庆典表演，涂玲雨没多想，只是笑盈盈的说：“你喜欢就好。上次参加庆典表演是你高二的时候吧，一晃眼过去五年了。” “婳婳，我记得你最后一次跳舞是在一场挺隆重的退伍军人欢送会上，后来你去景川上大学就没跳过了。” 涂婳点了点头。 “那你还有啥印象吗？” 涂婳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阿妈，你又不是不清楚我每次跳完就走，非要说印象，就是底下坐着的人都一样，穿着一样的衣服，戴着一样的帽子，真有种小时候上台，阿婆说台下就是一颗颗大白菜的感觉。” 一个急刹车涂婳的身子猛的往前，方略迅速将胳膊挡到她面前，将她固定在坐椅上。 涂婳转头着急问道：“阿妈，没事吧？” “没事没事。”涂玲雨笑着应道，看向方略说：“我好久也没看婳婳跳舞了，要不后天我和你也去，给婳婳当个观众。” “好。” 涂婳摇头不同意，“阿妈，你要想看我可以在家给你跳，打造专属你的舞台，庆典那天场馆外还有泼水项目，人多又吵闹，你在我会分心。” “不是还有方略，你就别担心了。”说着看向驾驶座的人，“方略，你看过婳婳跳舞吗？” “嗯，看过，很多。” “哪有很多，不就一次。”涂婳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回怼道，言语里满满的酸意。 方略转头看向她，不紧不慢道：“你参加《舞动时刻》的节目我都看过。” 不止看了一遍。 这下轮到涂婳意外了，自己参加节目是两人刚领证不久的事，那时他人在国外，两人总共也就见过四次，这也就是说他其实一直都有关注自己。 涂玲雨看着两人会心一笑，“那就这么说好了。” 庆典开始那天，涂婳直接去了现场准备，方略则是送涂玲雨做完康复治疗再去现场。 去的路上涂玲雨坐在后排，温柔的说道：“方略，再过两天你就带婳婳回去，学跳舞一直都是她想做的事，我不想耽误她。” 方略觉得涂婳肯定是不愿意的，站在她的角度说：“她可以休学，等你完全稳定再回去也可以。” 涂玲雨笑着说：“我也想看到她研究生毕业，然后做自己喜欢的事。” 休学一年，就意味着多一年，而涂玲雨的病情没办法用年来计算。 “行，我带她回去，但我也有个条件。” 说到条件，方略瞬间化身雷厉风行的方总，“为了你的健康，也为了涂婳安心，有专业的护理士来陪你，负责你的衣食住行，你只需要安心养病。” “你要是拒绝，我不会带涂婳走，也带不走她。” 涂玲雨低头笑出了声，玩笑道：“方略，看来你还没搞定你妻子。” 第102章 你妻子还没认可你哦 上次两人谈话后，方略为了涂玲雨放心，也不想继续欺瞒，就将领证的事给涂玲雨说了。 涂玲雨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想要斥责两人，但在方略说了领证真实的前因后果，加上长时间对方略的了解，也就没有太多担忧，甚至还时不时在涂婳面前说方略的好话，说他要是自己的女婿也不错之类的。 “我能做的就是不让她为难。”方略说。 “好好好。不过你妻子一直不跟我这个当妈的说你们领证的事，我还得配合演出，看来你还得努努力。” 说到这个方略也很苦恼，来宁洱后，自己毫无顾忌的叫她方太太，说着两人已经结婚，涂婳虽没像之前阻拦，但也一直没提要给涂玲雨坦白的事，这种关头，自己又不想催她，让她纠结为难，权衡利弊。 涂玲雨从后视镜看出方略的困扰，说：“方略，婳婳从小对我就没什么秘密，有没有想过婳婳不告诉我，一半原因是担心我的病情，还有一半是对你们的关系不坚定。” “她啊！长了张温柔恬静的脸，但骨子里是个坚强又自信的人，对于没把握的事不会说也不会做。所以，方略，你应该坚定不移的告诉她你的喜欢。” 涂玲雨虽是这么说，但她也清楚按着方略布局和涂婳领证的拧巴劲来看，他的行动，做的一切无一不在表达自己对涂婳千言万语的爱，唯独不会通过语言表达，她不知道方略是经历过什么，又或者是性子使然，也没有强调一定要这样，反倒宽慰道：“不着急，婳婳是个心细的人，她会感受到。” 方略却把涂玲雨的话记在了心里，一直以来他就是这样，只要是对涂婳好的，自己应该为涂婳做的都会放在心上，然后践行。 两人到庆典现场已经是人山人海，方略从后备箱拿出轮椅推到涂玲雨身后，衣服兜里的电话响了。 “方略，你们来了吗？”涂婳的声音随着电流声传来。 “到现场了。”方略温声说道，“你好好准备表演，我们在你一眼能看到的地方看你演出。” 明明就是一句平常的话，可涂婳白皙的耳廓染上一层红晕，像朝霞一样传递了云朵的心事。 自己一眼能看到的就只有最前面一排，按照方略的能力出现在第一排倒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一向在傣族舞上游刃有余的涂婳却紧张了。 轮到涂婳上场，黑发绾在脑后，发髻处插了两根白色的孔雀羽毛，妆容精致，蓝绿色的眼影处点缀着一闪一闪的水钻，身穿华丽的表演服，站在舞台上是活脱脱的孔雀女王。 涂婳表演的是《孔雀飞来》，随着音乐翩跹起舞，很快底下观看的人群中就有人议论道：“台上的舞者是不是五年前的雀公主？” “看着是，她不是好几年就不演出了吗？” “真是女大十八变，她的舞蹈越来越有感染力。” “……” 这些议论声落入方略耳中，心里虽不得劲但又自豪，不得劲是别人讨论她，看过她那么多演出，恨不得将那些人的眼睛蒙上。 自豪是舞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人是自己法律上妻子，换句话说她是自己的。 舞台上，涂婳拎起裙摆张开双臂像孔雀振翅起飞，一时间台下全是欢呼声。 涂玲雨看着舞台上的人也是眼露欣慰，转头对方略说：“婳婳从小在舞蹈上就有天赋，从她五岁开始这样重要的节日都会被邀请来演出，因为是傣族传统节日，每次都是跳孔雀舞，渐渐就有人叫她雀公主。不仅如此，她还会很多，方略，我的女儿也很优秀。” 方略不是听不出来涂玲雨的言外之意，点头说：“我从未有过门当户对的观念，这辈子也只会有她一人。 ” 涂玲雨嘴角含笑，说了句让方略倍感扎心的话。 “但是你妻子还没认可你哦！” “……” 涂婳表演结束，方略起身推着涂玲雨往停车场走去，涂安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看着涂玲雨憔悴的模样满是心疼。 涂玲雨急忙说道：“大哥，我就是腿受了点小伤，不碍事。” “玲玉，不用瞒着我，我都知道，你说你是不是还在和阿爸阿妈赌气，这样都不给我们说。”涂安说着看向推轮椅的人，“我来推。” 涂玲雨回头朝方略点了点头，“你去找婳婳，我在这等你们就好了。” 方略应了声朝后台走去。 等人走后，涂安才问道：“这位是？” “我女婿，怎么样？是不是和婳婳很般配？” 涂安震惊的张大了嘴，“涂婳什么时候结的婚？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没和我说，看来你也是不想认我这个大哥，也不想婳婳认我这个大舅， 才会每次见到我生分的叫我涂先生。” 涂玲雨朝他做了个“嘘”的手势，“没有不告诉你，这不是未来女婿。” “他叫什么名字？哪儿人？家里事干啥的？”涂安连环发问。 涂玲雨轻笑道：“大哥，你这是查户口？这工作应该是二哥的。” “我不问清楚了，婳婳再像你主意大，被骗了怎么办？你们女孩子就是容易被表象迷惑，我不得看住了。” 涂玲雨咯咯笑着，看着她笑涂安心里却是另一种情绪，蹲在她身旁说：“玲玉，回家吧，以我们家的条件给你最好的治疗是没有问题，还能有人照顾你。” 涂玲雨摇了摇头，“现在这样挺好，我一辈子没让爸妈省过心，现在更没必要让他们惦记。大哥，我生病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然我们也别往来了。” “你啊！这倔性子一点没变，我看涂婳也是随了你。” “随我不好吗？”涂玲雨笑着反问。 涂安叹了口气，“好。要是还拿我当大哥有什么事就及时告诉我。” 涂玲雨点头。 “对了，刚刚那男人叫什么，哪儿人，是做什么的还没说。” “他叫方略，景川人。” 涂安若有所思的在口中喃喃道：“方略、方略，这名字有些耳熟。” “涂局长，该你发言了。” 涂安应了声，转头对涂玲雨说：“我让助理送你过去。” 方略从后台找到涂婳时她正在卸妆，旁边围了许多年轻人叽叽喳喳，像是见到多年的偶像一般，涂婳显然不喜欢这样的氛围，手上的速度加快，身上的裙子都没换就和一群人挥手告别。 走出门口见到方略一愣，“你怎么在这？我阿妈呢？” “她在和涂安聊天，让我来找你。” 涂婳怔住了，“你怎么知道涂安？” “宁洱文旅局局长。”说完牵起涂婳的手往外走，“倒是方太太，我确实不知道你在宁洱这么受欢迎。” 涂婳偏头看他，“你不乐意？” 第103章 协议作废 “不敢。” 涂婳的步伐变得缓重，不相信这两字是从方略口中说出来的，小声嘟囔道：“还有方总不敢的。” 方略突然捏紧了她的手掌，转头拉着人迈进安全通道，等涂婳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牢牢圈在男人的怀中，贴在腰上的大掌像是烙铁灼烧着肌肤，而这莫名其妙的拥抱让她感受到男人霸道和欲，与之前的安抚全然不同。 就在涂婳以为会有下一步的亲密举动时，方略却将人松开了，略带沙哑的声音说：“敢不敢取决于是不是你。” 涂婳没听明白，在原地愣了两秒才转身出去追上方略，一直到回去的路上自己都在琢磨那句话，偷偷瞟了眼认真开车的男人，低着头唇角向上翘起，两颊的梨涡越陷越深。 “婳婳，今天跳得很开心？”后座的涂玲雨忽然问道。 涂婳立马收起脸上的笑意，抿了抿唇回道：“挺好。阿妈，今天做康复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很顺利，不是有你男朋友在，你还不放心？” 涂玲雨这一说让涂婳忍不住看了方略一眼，确实他做啥都让人无可挑剔。 “婳婳啊！你和方略这交往也有一年了，阿妈不是个古板的人，也对方略没意见，要是你俩有订婚或者结婚的想法要及时告诉阿妈。” 涂玲雨笑盈盈的说着，像是随口一说，没有一丝刻意，心里却在嘀咕，“还得靠我这个当妈的。” 涂婳咽了咽口水，慌乱的瞅了眼专心开车的方略，转过身压低声音对涂玲雨说：“阿妈，方略还在呢？你这么说就不怕他太容易得到你闺女不珍惜。” 涂玲雨轻嗯了一声，认同道：“也是。” “方略，是这样吗？” “不会。”方略坚定道。 涂婳无可奈何的吁了口气，板着脸严肃的盯着涂玲雨，问：“阿妈，你就这么想把我推给别人？” 在她这里涂玲雨从没催过自己做什么，但从她生病以来，催着找男朋友，现在有催着结婚，总给她一种她会随时离开自己的错觉。 “这怎么是推给别人，阿妈不是看你俩情投意合，当然是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 涂婳深深地吸了口气转头盯着男人，质问道：“方略，你给我阿妈什么好处了？最近怎么总向着你说话？” 说着视线回到前方，不等方略回答就让他停车，方略扫了眼车外，缓缓踩下刹车，在看到正前方的不速之客，视线也染上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到了？”后排的涂玲雨问。 涂婳倾身挡住她往前看的视线，说：“阿妈，答应帮阿婆买一袋米我给忘了。” “那你和方略去，这段距离我慢慢散步回去，医生说了也要多锻炼才好得快。” 方略倒车掉头，“也不远，一起去。” “对，阿妈你好就没逛街，溜达一下换个心情。”涂婳附和道，却注意到涂玲雨脸上的笑容僵住，再一点点消失。 “阿妈。”涂婳唤道。 “回去吧。”涂玲雨平静道。 “阿妈，我去把他赶走，你别多想好不好？”涂婳急忙说。 方略也担忧的扫了眼后视镜，看着平静的涂玲雨，忽然想到袁清柔在知道方知礼有了别的女人时也是这样平静，然后背地里崩溃。 “阿姨，你和婳婳去转转，我去解决。” “方略，婳婳，先回家。” 涂婳还要再说什么被方略伸手打断，握着她的手背捏了捏。 沈志平看着车从自己面前经过停到车库，视线一直在后排的涂玲雨身上，但人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动。 涂婳下车恶狠狠的瞪了沈志平一眼，走到后排拉开车门扶着涂玲雨下车，方略则跟在两人身后一起上楼。 “方略，你去帮我把人叫上来。”涂玲雨坐下后对方略说，又看向涂婳，“婳婳，你去换身衣服再帮阿婆买米去。” “阿妈。 涂玲雨轻笑，“婳婳，他欠我一个道歉我该要回来，放心吧，阿妈之前是担心你，所以不想见，现在你都知道了也没什么担心的，也不会着急上火，我还等着看你和方略结婚，可得好好养身体。” “阿妈。”涂婳叫道。 方略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听阿妈的。” 涂婳这才回到自己房间换下身上的表演服，出来时沈志平已经在客厅了，客厅门关上了，方略站在外厅的阳台处。 涂婳向客厅走了过去，方略拉住她，“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这样才能真的放下。” 道理涂婳都明白，可是有了上次惊心动魄的遭遇后，担心就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方略一手揽过她的肩头，将人带向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额上低声说：“不用担心，我警告他了，他不敢刺激你阿妈，肖泊远去了沈家，他不敢造次。” 按照方略的的行事作风，她信他说的是真的，而不是安慰自己的话。 “涂婳，有件事我需要提前告诉你。” 涂婳仰头看他，“什么事？” “明天会有专业的护理师住进来，照顾你阿妈的吃穿住行，过两天你和我一同回景川，你请了二十多天的假，该回去上课了。” 涂婳推开他搭在肩头的手，郑重其事的看向男人，“我现在不想回景川。” “我知道你不想，但这是你阿妈的意思，她想看到你毕业，看到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方略说着声音变得温和许多，“你若不嫌折腾，周六日休息，小长假，寒暑假都可以回来，我不会阻拦你，也不会用方太太这个身份要求你必须留在景川。” 涂婳双手搭在木栏杆上，视线看着阳台外却没有什么聚焦，自己心里很清楚涂玲雨的日子没法按年计算，若是天天陪在她身边也会给她思想包袱，不妨按照她喜欢的看到的方式活着，至少她心里舒坦。 而且方略安排的这一切，或许比自己待在涂玲雨身边更有利于她身体恢复。 他一直都是真心实意的对自己，对自己的阿妈，像家人一样操心，规划安排且毫无怨言。 她确信他是喜欢自己的，虽然字字句句没提喜欢，可他的一言一行都是喜欢的痕迹，骗不了。 “方略。”涂婳偏头看他。 “协议作废吧！” 第104章 做真夫妻吧 “协议作废吧！” 方略心头一紧，他觉得自己只要考虑得周全，安排得全面一点，她就会接受，可自己终归不是她，没办法完完全全体会涂玲雨在她心中的位置，也不能替她决定这样更好还是不好。 “不过我好像没有决定协议的资格，但我还是想提一下。”涂婳继续说道。 “涂婳。” “做真的夫妻吧！” 两人异口同声，方略怔住了，本就喜怒不形色的他，心里早已像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心脏更像是承受不住压力快要爆炸了一样。 涂婳见他呆住，避开他的视线清了清嗓子说：“反正结婚证都领了，国家都承认，外人也都认，我们也就认了吧，就是成真夫妻，你是方氏掌权人，我什么都没有，你会吃亏一点。” 涂婳说着瞟了眼男人，见他依旧呆愣没啥反应，瞬间后悔自己的冲动。 “我只是提议，你可以不采纳。” 话音刚落，方略就将人死死圈在怀中，涂婳贴在他的胸膛才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连着落入耳中的话语都发颤，“涂婳，我不吃亏，一点也不吃亏。” “怎么办？我、我不知道怎么表达，但我可以告诉你，这是我期待已久的事。” 涂婳抬头望向男人，确实从他眼里看到了未曾见过的喜悦与满足，满脸笑意。还是那种不值钱的笑，自己也跟着翘起唇角。 忽然客厅方向传来动静，涂婳立马推开抱着的人，朝着客厅走去。 沈志平开门出来，看着涂婳神色复杂，最后什么也没说的朝外走去，涂婳没理会他推门而入，见涂玲雨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在播电视心里松了口气，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抱着涂玲雨，头枕在她肩上叫道：“阿妈。” 涂玲雨播了个最新的综艺节目，是一档关于旅行的。 抬手摸了摸涂婳的脑袋，“婳婳，他说他当时确实是和吕芸订婚了，但他不爱她，是家里的逼迫，从宁洱回去原本是打算退婚来找我，但他父亲去世，他是迫不得已。” 涂婳坐直身问：“阿妈，你信吗？” “信。”涂玲雨忽地一笑，“信与不信都不重要，我不爱他，从知道他和别人结婚那一刻就不爱了，你说人也很奇怪，爱的时候死去活来，为他放弃一切，但不爱的时候好像也是一瞬间的事。” “婳婳，你说不想认他，我也就私自做主告诉他你不是他的孩子，你不生气吧？” “不生气，阿妈做得特别好。” 涂玲雨开心的笑道：“这么一想，他的迫不得已让我有这么一个贴心小棉袄，这辈子也挺值。” “阿妈，你在说什么。”涂婳不悦的制止。 涂玲雨噘嘴，“这辈子，确实不该这么说，我觉得还差点，要是看到你和相爱的人结婚才是最值得的。” 见涂婳一脸无语，脸色也不好，涂玲雨语调温软，“哎呀呀，婳婳，你不要觉得阿妈是因为生病才催着你谈男朋友，让你考虑结婚的事，就算阿妈没有生病也不能陪你一辈子，这怎么也算是阿妈的终极梦想是不是？ 你要不考虑考虑？我觉得方略这孩子真不错。” 涂婳疑惑地看向涂玲雨，一丝不苟的问：“阿妈，方略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涂玲雨思索片刻，笑盈盈的说：“方略给的好处还真让人无法拒绝。” “……” “他让我看到了我的婳婳被人真诚又热烈的爱着。” 涂婳迟疑一瞬，没想过会是这个原因，也确实感受到除了涂玲雨能毫无底线给予自己的好，而这些好不是源于爱又是因为什么。 “婳婳，阿妈以前看翡翠的眼光独到，看人的眼光其实也不差，你和方略这段感情总需要一个人主动一点，主动去开口说出自己的喜欢，让彼此明确的知道，不要藏在心里，既然相爱就要坦诚，更不要有秘密，因为这个秘密不管出于为谁好，一旦戳破就会给彼此带来不同程度的伤害。” 涂婳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直视涂玲雨，“阿妈。” 涂玲雨目光期待的看向她，心底深处有个声音不断嘀咕道：是不是要给我说了，终于要说了。 “我知道了。” “啊？”涂玲雨略带疑惑的问：“没别的事要给阿妈说的了？” “你要不要午休一会儿？” 涂玲雨单手扶着额轻轻叹了口气，“我那女婿有什么拿不出手的？” “哈？” 涂玲雨下意识抿唇，“没，没啥，我眯会儿，方略来这几天了，你带他出去转转。” 涂婳定定的看着涂玲雨，严肃道：“阿妈，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涂玲雨一双大眼明亮，像是真的不知道涂婳在说什么。 “知道我和方略领证的事。” “啊！”涂玲雨惊呼，“领证？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都没和阿妈提过？方略呢？让他进来，怎么就不声不响拐走我的宝贝女儿，不行，这好印象得扣一分。” 说话间方略也真的进来了，涂玲雨给他使了个完了的眼色。 “阿妈。”涂婳放缓声音叫道。 涂玲雨抿着唇一言不发。 “对不起，我一开始瞒着你是怕你接受不了，影响你的情绪，有几次我是想给你坦白，但是都在犹豫后还是选择瞒着你，最重要的原因是我和方略协议领证，觉得这场交易没必要让你知道。” 涂婳说着起身站到方略身边，主动握住他的手，“阿妈，从一开始他就不是我男朋友，是我丈夫，之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瞒着你是我的决定，是我让他配合我说谎，你可以说我骂我但不要憋在心里。还有就是他一直都没有不好，所以还是你眼中不错的人。” 方略反握着涂婳的手，看向涂玲雨，“阿姨，也可以说我骂我。” 涂玲雨故作严肃的点了点头，“确实该骂该说。” 两人恭敬的站着，像是等着被训斥。 “你们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也不是没判断力，做什么，怎么做，我没什么意见。”涂玲雨脸上的严肃被笑意取代，“不过，方略，你把我女儿拐走快一年了，还叫我阿姨，确实不太满意。” 第105章 那你抱我 涂婳小声在方略身旁说道：“这就得看你了。” 方略捏了捏她的手，面带笑意的朝涂玲雨恭敬的叫道：“阿妈，我会好好待婳婳，此生唯她一人，从一而终。” 这大概是方略这辈子说过最深情的话，一向处之泰然的男人手心变得潮湿，白皙的后颈也染上了一层绯色，涂婳侧眸看了他一眼，用力握紧他的大掌。 这样的小动作落入涂玲雨的眼中，眼里露出安心又满意的笑，“好，对婳婳好就行，恭喜你终于被认可了。” “嗯？”涂婳看向涂玲雨，又看向方略，再看向涂玲雨，“阿妈，你不是听别人说的我和方略领证的事？” 涂玲雨瞅了眼方略，右手扶着额角揉了揉，“婳婳，可能是今天有些累了，头有点晕。” 一听头晕，涂婳一个箭步来到涂玲雨身边，询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不用，不用。”涂玲雨着急三连拒，“就是乏了，睡会儿就好。” “行，我送你回房间。”涂婳挽着涂玲雨的胳膊扶着她回房间。 涂玲雨躺下后看着涂婳说：“你不是说给阿婆买米，去吧去吧，叫着方略转转，我睡得也安静。” 涂婳原本还担心，想着要不要给林听打电话问问，听到这么说，板着脸问：“阿妈，你故意的是不是？” 涂玲雨抿了抿唇，更像是做错事的晚辈。 “阿妈，下次不可以那你的身体当借口，我真的会担心。” 涂玲雨点了点头。 “那头还晕吗？” “不晕，但真困。” “行。那你睡会儿，我和你女婿去买食材，给你煮好吃的。另外，阿婆这两天不在宁洱，说是探亲，晚上才回来。” “我知道，你快去吧，我真睡了，你们别着急回来，多玩会儿。” 涂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阿妈，我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那块肉。” 从卧室出来就看到方略坐在外厅的竹椅上，身上笼罩着平时没有柔和感，脸上还露着浅浅的笑意，涂婳有那么一瞬觉得这人还挺可爱。 听到声响的方略起身迎了上去，“阿妈还好吗？” 涂婳定定的望着他，唇角旁的梨涡深陷，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阿妈你叫得还挺顺口。” “应该顺口。” 涂婳被他这理所应当的答复噎住了，张了张嘴又闭上，忽然又直视他，问：“我们领证的事是不是你跟阿妈说的？” 方略点头。 “什么时候？” “上次在医院阿妈找我谈话的时候。” “你还和她说了什么？” “什么都说了。” 涂婳深深吸了口气，压住心中的不悦，冷静的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敢。” 涂婳冷嗤一声，“方略，你要不要听你说的，你这叫不敢？我看你明明就很敢，不仅擅作主张说了，还让我阿妈处处维护你，我就说最近怎么总在我这明里暗里说和你结婚的事，原来都是你搞得鬼，你这个男人心机可真不是一般的重，我现在怀疑你一开始找我协议结婚是不是也是算计好的，我还挺很好奇，我有啥值得你算计的？” 方略紧张道：“你不开心了？” “没有。” “这么快的否定，就是不高兴了，我可以向你道歉，但你能别生气吗？” 男人低沉的声音一放软就更加有魅力，涂婳眉心一跳，这男人现在这样算什么？撒娇？ “没生气。” “那你抱我。” 涂婳瞳孔放大，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方略，别转移话题。” “你不抱就是在生气。” 涂婳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跳着，看着眼前这个才貌双绝的男人，用着醇厚的嗓音说着让自己抱他的话，谁能把持的住，更何况自己也是个俗人。 但涂婳也很好奇像这样的方略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不为所动的站在原地盯着他说：“方略，你这是强词夺理。” 方略微微低下了头，长长直直的黑色睫毛挡住了眼里不安地情绪，明明就是不起眼的一个小动作，却让涂婳心头一沉，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怎么能这样低下头。 在方略想要开口解释为什么会向涂玲雨坦白时，涂婳伸手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脸贴在他胸膛上小声说着，“我真没生气，主要是我相信你这么做一定有原因，这个原因一定是为了好，就是被你们这么蒙在鼓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也没到生气的地步。” 方略不安地情绪得到安抚，今天情绪上的起起落落已经是他二十多年最多的一次，胳膊圈住涂婳的细腰，脑袋埋在她肩窝处，沉声说：“下次不会了。” 就这么一句，涂婳唇角挂起笑意，抬手抚上他的后脑勺，“好吧，原谅你了。走吧，阿妈想让我带你溜达溜达，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方略圈着人不撒手，真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我就想抱着你。” 涂婳瞬间涨红了脸，心想倒也不用这么直接说出来。 方略将人松开了一些，低着头对上她的目光，说：“方太太，一个小时前我让孙姨把你放在床头柜的那份协议销毁了，我的也一样，所以你没法后悔了。” “我也没打算后悔。” “那我们是真夫妻了，晚上是不是可以一起睡了？”方略直视涂婳的双眸，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不能。”涂婳下意识的拒绝，撇过头避开他炽热的视线，自己虽然明确心意，但也没想这么快两人就发生一些实质行为，而且这事讲究一个水到渠成，就这样像是做任务出现，挺奇怪的。 心虚道：“在我们这有习俗，结婚的女儿女婿在娘家不能睡一个房间。” 方略妥协道：“行，那回景川再说。” 涂婳急忙说：“回景川我先去学校将这些日子落下的课补上。” “好。”方略笑着应下。 晚饭的时候涂玲雨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婳婳，趁着你们回景川，我找人把卧室改造一下，你那间两人住确实有点小。” “阿妈，你现在首要目的就是养身体，没事摆弄摆弄你的花花草草就好了。” “这不是找人弄，我又不操心又不费力。”涂玲雨说完看向方略，问他的喜好。 “阿妈，婳婳说你们这有女儿女婿不能住一间房的习俗，现在这样挺好，要是想改等你做完这一阶段的康复去景川复查时我让人改就行。” 涂玲雨疑惑，“有这个习俗？” 方略和涂玲雨同时看向涂婳，涂婳冲涂玲雨撒娇道：“阿妈，后天我就回学校了，这两天想和你睡。” 涂玲雨拍了下额角，像是突然想起一样说：“确实有这么个习俗，那就先委屈下方略，等时代再进步两年这习俗就被淘汰了。” 方略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第106章 大熊猫属相 晚上，涂婳带着方略去拜访在她生命中第二重要的人，住在二十米外的阿婆。 涂婳一边走一边介绍道：“阿婆是一个爱漂亮且有智慧的人，我记事以来阿婆就一个人住在隔壁，跟我和阿妈与其说是邻居，不如说是亲人，还有个秘密可以告诉你。” 方略侧眸看向她，期待她口中的秘密。 说秘密的人就就喜欢得到的事这样的反应，才让自己口中的秘密有了一层神秘性。 “阿婆，是我的舞蹈启蒙老师，准确来说我的现代舞是她教的，从某个层面来说她也是我的师父，但阿婆不喜欢，说自己是她的孙女挺好。” 方略点了点头，眼含笑意说：“那我应该带着谢礼，谢谢阿婆慧眼识珠将我的妻子教得这么好。” “你对我忠诚就是谢礼。” “好。”方略想也没想的应下，伸手抓住涂婳的右手捏在手心，“那婳婳的傣族舞是谁教的？” “严格来说也是阿婆，因为她的启蒙才让我对跳舞有了兴趣，但是阿婆说她只教我跳现代舞，傣族舞是我们民族的舞蹈，让我自己去感受去揣摩，所以算是骨子里会的，野生的，不过阿婆偶尔也会给我意见。” “挺好。”方略应道。 两人说话间到了隔壁的木楼，迈上楼梯的第一个台阶涂婳就叫道：“阿婆。” 温柔的嗓音和缓慢的语调，光听称呼就能听出关系的亲密，所以在满头白发但仪态端庄的老妇人前，方略也恭敬的称呼道：“阿婆。” 只是在看到老人那张脸时，视线一凝，脑海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阿婆笑容慈祥的看向方略，“你就是婳婳的男朋友？” 涂婳抿了抿唇，启唇道：“阿婆，他叫方略，不过现在不是我的男朋友，我们领证了。” 阿婆笑容立即消失在脸上，甚至还有些严肃的看向两人，随后起身说：“方略，你先坐会儿，婳婳你跟我来房间。” 涂婳递给方略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就跟着阿婆进了屋，在听完涂婳说的以后，阿婆脸上的神色并没好转，而是认真的问：“婳婳，这些事为什么不和我说？” 涂婳抿唇，“阿婆，我也不想你为我和阿妈担忧。” “我看你就是没拿我当一家人。” 涂婳急忙说道：“不是，真的不是。当时阿妈情况紧急，你一个人在这我也担心，告诉你万一你一着急有个闪失我怎么办？” “那你给阿婆说清楚，你对方略是爱情还是因为他为做的这一切感动。” 涂婳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犹豫了一刻才说：“他是因为喜欢我才有的这些好，我喜欢他也离不开那些感动，这并不矛盾。” “那如果有一天他对你不好了，又或者这些好在逐渐减少，你还会爱他吗？” 涂婳不明白阿婆为什么这么问，或许这就是每个人对爱情的理解不同，轻松回道：“当然不会。” “阿婆，我没有考虑这么远，爱情本就是两厢情愿的事，爱的时候就用尽全力，不爱的时候就放手，我看得开，别担心。” 阿婆摇了摇头，“你啊！就是主意太大。” 其实还有句话阿婆没说出口，越是嘴上说得轻松的人，越是那个深情的人。 既然事已成定局，那自己也就希望两人能长久下去。 临走前，阿婆还叮嘱方略要真心实意的待涂婳，方略一一应下，他自知承诺太缥缈，所以暗自在心底说会用一辈子来告诉涂玲雨和阿婆自己对涂婳的爱，是坚定的，是不可替代的，更是自己心之所向。 回去的路上，见时间还早，涂婳就领着方略在傣族园里散步。 “涂婳，阿婆叫什么名字？”方略问。 涂婳犹豫了下说：“温姝。” “是不是耳熟？” 方略点头。 涂婳抿唇一笑，“国内现代舞的开创者也叫温姝。”说着猛地转身盯着方略，严峻道：“阿婆的名字装作不知道，这只是因为你是我丈夫才告诉你的。” 方略心情因为一句话又提高了几个度，“好。” 到自家楼下时，涂婳准备上楼，方略拉着涂婳走进一楼，这一个园区的吊脚楼还是传统的样式，一楼是用来放杂物的地方，人们生活都是在二楼。 涂婳边走边说：“这下面乱七八糟的进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自己就被拥进男人的怀中，然后耳边响起低沉的声音，“想抱你。” 涂婳发现方略似乎很喜欢拥抱，从上午自己说了做真夫妻后，他一有间隙就要抱，就算自己下令不准他进厨房，他还是会偷偷进来从后面抱住自己，将他温热的大掌贴在自己腰上，没有过分的动作，只是拥抱。 可傣族的四月中旬已经进入夏季，这样抱着涂婳觉得像是跌进了火坑似的，脖子往后仰，挣脱着男人有力的双臂，“方略，别抱了，很热。” “那不热的时候可以抱吗？” 涂婳忍不住笑，问：“十二生肖有大熊猫这个属相吗？” “没有。但婳婳要觉得我是就可以是。”方略一本正经的回道。 听到男人这么说，涂婳心里早就软得一塌糊涂，伸手环上他的腰，脸贴在他胸膛处，刚好能看到他敞开的衣领下藏着的锁骨，脑海不由地闪现他喝醉那晚的上半身，流畅的肌肉线条像是画家刻意描绘的，一块块凸起的肌肉群像是雕塑家精心雕刻一般，放到一起完美得无可挑剔。 在自己心猿意马的时候，男人松开了放在腰上的胳膊，摸了摸怀里人的脑袋，“你该上楼睡觉了。” “方略，你这说话的腔调是怎么做到来回切换的？”涂婳撇嘴，其实心里更想知道，他是怎么做到每次都只是规规矩矩的拥抱，没有像陶然他们口中的情不自禁。 “我……”方略想解释自己本就是后者那样，自己听取了涂玲雨的意见，想着去用话语表达自己的喜欢，自己未曾有过，只有迷失在涂婳的爱意中才自然流露，奈何自己本身是个理性道极端的人，所以自己也像个矛盾体。 “只是觉得你今天应该挺累的，没有强制你的意思。” “知道，没怪你。” 涂婳说着往外走，门口一群小孩举着水枪跑过，方略下意识挡在她身前被浇了一身水。 “你抢走了他们对我的祝福哦！”涂婳笑着就噔噔跑上楼，拿出两个装备递给方略一个，“湿都湿了，就带你去体验下泼水节的快乐。” 第107章 只有拥抱吗 泼水广场灯火通明宛如白昼，扬起的水珠在灯光的照射下像是撒向银河的星星，带着祝福和期盼落到每个人身上，有来自陌生的，熟悉的，最爱的人，不管是谁承载的都是美好。 泼水节是傣族每年最隆重的日子，加上正是旅游旺季，所以晚上都还有不少人。 涂婳拿着自己的小时候买的水枪朝着刚刚那几个小孩喷去，一瞬间涂婳就成了人群中被祝福最多的人，摸了把脸上的水珠把大水枪塞给方略，拿过他手里的小盆，“还是传统的工具战斗力比较高。” 几个小孩见涂婳换成盆就更来劲了，泼水祝福瞬间变成了泼水大战，不同的是涂婳玩得很开心，跑着闹着，笑得肆意张扬，方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鲜活，有生命力的涂婳。 “方略，快帮我啊！”涂婳大叫道。 方略笑着转身给水枪加上水，也加入其中，水枪每对准一个人喷射，水珠稳稳落在小孩肩上，丝毫不带偏移的。 涂婳看了他一眼，向他竖起大拇指，很快这些人也发现了方略不仅身上没怎么湿，还给每个人都喷了水，泼水节的最高礼仪就朝他一窝蜂的奔去，涂婳见状还往后挪了几步，看着水珠齐刷刷落在方略身上笑声像银铃般荡开，最后涂婳端着小半盆水走到方略身后朝他泼去。 方略转身朝她看去，嘴角噙着笑，举起水枪朝她扣动扳机，涂婳弯腰躲的时候用盆舀起水朝他泼去，霎时间对战变成了混战。 玩到最后，两人从头到脚都在滴着水珠，对视的一瞬都笑了出来。 忽地，两人身后同时被泼了一盆水，几个小孩拿着泼水工具朝两人挥手，“哥哥姐姐，拜拜，明年又战。” 涂婳朝他们挥手，等转过身发现方略已经站到自己身旁，男人额前的湿发往后捋着，露着光洁的额头，龙眉凤眼有了另一种帅气，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脸颊滚下，别提多诱人。 视线往下，男人藏蓝色的衬衣紧贴着身躯，包裹着完美的身材，若隐若现的腹肌更加神秘性感，涂婳咽了咽口水，余光扫到自己胸前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自己穿的是白色的t恤，现在湿透了贴在身上，别说内衣轮廓，内衣颜色都能看出来。 扯了下贴在小腹上的衣服，尴尬笑道：“泼湿一身，幸福一生。走吧，回家。” 方略把手中的水枪递给她，解开衬衫扣子脱下，将水拎干给涂婳披在肩上，又拿过她手中的水枪和盆，“穿上吧。” 涂婳盯着男人身上的背心，“你倒是挺有先见之明。” 说着麻溜的穿好衣服，系了胸前几颗扣子，捏着下摆直接系在腰间，又将袖子折了几圈露出手腕。 方略向她伸出手，涂婳没有犹豫的搭在他手心，两人往回走这，谁也没说话，但脸上都挂着一样的笑意。 一阵风过，涂婳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能跑吗？”方略看向她问。 涂婳点头，方略便牵着人往家跑去，到家时涂玲雨刚看完电视，看着两人湿漉漉的，意味深长的笑了下，“你俩赶紧洗个热水澡，注意别感冒了，我先去睡了。” 两人同时点头，方略对涂婳说：“你先去洗，我换下衣服。” 涂婳也没跟他客气，一头扎进了卫生间，换上睡衣出来时方略坐在外厅，“我好了，你去吧。” 方略回头看了她一眼，起身端着马克杯走过去，递给她，“把感冒冲剂喝了，预防一下。” 涂婳点头，“你快洗吧。” 双手接过端着杯子朝刚刚方略坐的地方走去，一边喝着温热的感冒冲剂，一边想着刚刚的一幕幕，自己好像也很久没有像这样发泄过，疯过，现在身心一片轻松，还对以后有了更多希望。 喝完感冒药放下杯子的手一顿，起身去客厅找了一包感冒冲剂泡上，端着出来时方略刚好出来，走到涂婳身旁坐下，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皱眉问：“怎么不吹干？” “这不在吹着。”涂婳说着把杯子递给他，“给你泡的。” “我身体没那么差。”方略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一口一口喝着。 喝完起身站到涂婳身后，拿着干毛巾给她擦拭头发，低声问：“今天很开心？” 涂婳仰头看向他，水润的大眼像是装满宝石的宝石盒，唇边的梨涡深陷，“比起开心，更让我诧异的是方总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快三十的人玩起来也不比那些小朋友大几岁。” 方略手一顿，“方太太，所以平时你觉得我老？” “这就得借你的话来说，不敢。” 方略脸色一沉，涂婳猛地站起来，解释道：“不是，方略，你还在乎年龄，再说你这长相就算真三十，别说三十，四十也不会有人嫌弃你老。” “别人不重要。”方略冷冷的说。 “啊？”涂婳愣了几秒说：“我也没嫌弃你，你又大不了我多少，挺好。” 涂婳见他不为所动，又强调了一边，“真的。从和你领证一来，我就没嫌弃过你，啥也没嫌弃过，除了你一开始你比较凶，有点发怵。” “凶？”方略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无奈道：“方太太，我什么时候凶过你？” 从方略这个反应涂婳感受到了两人对凶这个定义的不同，其实自己也知道他就是有着让人发怵的气场，刚刚也是顺嘴一说。 方略伸手拉过人抱在怀里低声说：“那我以后注意说话语气，要是你感受到不舒服，告诉我，我改。” 说话就说话，怎么又抱上了？他是真的感受不到两人抱在一起很热？ “方略。” “嗯？” “你这一天抱了多少次了？” “你是我合法妻子，抱多少次都可以，法律又没限制。” 涂婳被他的逻辑逗笑了，双手环上他的腰，仰起头问：“只有拥抱吗？” 第108章 上瘾 方略呼吸一紧，视线落在她的如花瓣柔软的嘴唇上，嗓音突然像是蒙上了一层纱，询问道：“可以吗？” 涂婳忽然笑开了，一字一句的说：“不、可、以。” 挣开他的怀抱说：“方先生，早点休息。” 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进门的瞬间男人突然挤了进来，将人抵在门与他的胸膛之间，双目如潭翻涌着看不懂的情愫，涂婳呼吸也跟着紧张起来，自己刚刚真的只想逗逗他，因为今天的方略真的太不一样，太想看到他的每一面。 随着逐渐放大的俊脸出现在自己的瞳孔里，涂婳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蹦出胸腔了一样，鼻息间呼吸交错，涂婳瞪大的眼下意识的闭上，唇瓣传来冰凉又柔软的触感，然后…… 然后就没了…… 涂婳睁开眼的时候只听见男人留下一句早点休息，就消失了。 涂婳不相信的伸手触碰了下自己的嘴唇，蜻蜓点水也没这么快，这么轻，想着男人刚刚那架势，自己都做好心理准备像电影里的女主角享受亲吻，结果是个雷声大雨点小。 不过刚刚方略虽然走得着急，但自己还是注意到他染上红色的脖颈，忍不住笑了笑，没想到我们的冷面阎王这么纯情。 快三十的男人亲自己老婆怎么有种十五六岁偷亲自己喜欢人的既视感。 还想着要一起睡，他确定能睡着。 出了门的方略走到外厅站在风口吹着风，脖子上的红才一点一点散去。 方略觉得涂婳就是一种毒药，还是最美最诱人但又给人最无害的毒药，所以一旦碰上就上瘾，根本戒不掉，只会越来越上瘾，无法自拔。 记得第一次见她，她就是舞台上耀眼的存在，一颦一笑，一个动作都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明明舞台上是自信，有魅力，甚至是活泼开朗的女孩，在舞台下却是难以靠近的人，他亲眼目睹她果断不带一丝余地的拒绝示好的人，好像没人能入得了她的眼，同样包括自己。 在退伍仪式上，首长不停地夸赞和惋惜自己，后台无数双眼直视自己，那些窃窃私语夸自己的话早已见怪不怪，在自己回头准备下台时，眼前闪过一个身影，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背着包径直离开。 “涂婳，合个影再走。”负责人叫道。 听到合影，别的参与演出的人匆匆上台，而方略的耳边只传来一句，“不了，回学校考试。” 这是方略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异性是有兴趣的，这时他二十四岁。 然后自己又用四年的时间意识到自己只对她有兴趣。 所以在医院再见到她时，他毫不犹豫的调查了她的，策划了这一场协议结婚，包括涂婳当时去会所当翻译也是自己的安排，目的就是让涂婳意识到在景川权比钱更重要，她可以自己工作赚钱给涂玲雨治病，可想要好的医疗资源，好的医生就没那么容易。 不得不承认，再相遇是缘分，但能有今天这样的结果都是他一步步精心布局而来。 那个协议结婚他就没想过中止，所以才没有固定期限，只能自己说了算，所以一开始他就预想过，如果涂婳不喜欢自己，靠着协议也要过一辈子。 自己不知道怎么去表达爱，就依着她，纵着她，让她没有麻烦事，别人说怎么对她好，他就照做，举一反三的做。 方略忽然眉眼染上了笑意，回头看向涂婳房间的方向，眼里有着不曾有过的深情。 翌日，两人配了涂玲雨一整天，护理师上门和涂婳沟通了后，两人在涂玲雨的催促下回了景川。 犹豫时间的原因，涂婳只好先回水郡湾，第二天再去央艺。 一进门，涂婳竟然有种回家的亲切感，身后的方略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先去休息会儿？” 然而，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外的激动声彻底让自己清醒，是肖泊远的声音。 “略哥，你终于回来了，你离开一周，我有种离开半年的错觉，你不知道这一周我和安和洵一共就睡了十几个小时，你得犒劳犒劳我们。” 方略“嗯”了一声，“去楼下说，她在睡觉。” 肖泊远揶揄道：“略哥这跟着小嫂子回趟娘家更让人开眼了。” 在房间里的涂婳蹑手蹑脚回到床上，只是没了睡意，想到肖泊远的话，拿过手机点开邮箱，这段时间在宁洱，自己也就没关心玉翡到底是什么情况。 楼下，肖泊远几人坐下后一同看向方略，眼里带着探究的意味。 “安老狗，你有没有觉得略哥身上多了点……”肖泊远苦思冥想后说：“柔光。” 林听双手环胸的点头，“眉眼也不锋利了，甚至还时不时露出浅笑。略哥你该不会要和安和洵一个路子，变成一个笑面虎。” 安和洵摇头，“可别拿他和我比啊！人家是爱情滋润，我这天生的。” 肖泊远挑眉，“哟，有些人还挺有自知之明，不过我怎么听说你最近和你那前女友又联系上了，怎么？看得开了？想通了？打算再续前缘了？” 安和洵依旧面带笑意，和颜悦色道：“我挺赞同肖叔上次的提议，刚好祁钺这两天回来，到时候你们一起走，方略你觉得如何？” 方略抬眸看了两人一眼，轻“嗯”了一声。 肖泊远愤愤道：“行，你俩要是跟我爹统一战线，咱们这兄弟就没得做了。” 林听乐呵呵的笑出声，肖泊远睨了他一眼，“不准笑。” 林听抿唇憋笑。 “好了，说正事。”方略沉声道，瞬间安静了下来。 肖泊远也收起吊儿郎当的样，说：“玉翡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就看略哥你宰不宰。” 林听震惊，“你们这速度可以啊！沈家虽然实力在景川不算多靠前，好歹也是玉石翡翠行业的领头羊，就这么被你们收入囊中了？” 肖泊远得意的挑了挑眉，“前期规划这么久，你以为是闹着玩呢！” “不是前几天才开始的？”林听诧异。 肖泊远伸手拍了拍林听的肩膀，“听子，好好做你的医生。要搞沈家略哥早几个月前在拍卖昭仪之星就准备了，只不过这次还真不是因为我们动作快。” 林听疑惑的望向三人，眼里透着清澈的愚蠢，完完全全的一个局外人。 安和洵调整了下坐姿，慢条斯理的说：“沈志平原本还能撑段时间，他自己放弃了玉翡的经营权，还有就是……”说着看向方略，“你们这位小嫂子也不是一个等闲之辈。” 林听越听越懵，大手一挥，“算了，别和我说了，有点复杂。” 肖泊远轻笑道：“所以还是当好你的林医生，有我们几个，你又饿不死，别整天缠着略哥给你安排工作。” 林听撇嘴，淡淡道：“你们继续。” 第109章 能睡着吗? 肖泊远看向方略，“略哥，卓逸娱乐现在处境很难，她不一直在撺掇方家的叔伯搞你，估计不久会将重心转移到方氏，如果方叔要是站在她那边就很棘手。” 方略神情冷淡，语气平平道：“让我接手容易，想从我这拿走，没那么轻松。” “玉翡先不用管，让婳婳自己去处理。” 肖泊远嫌弃的“咦”了一声，“第一次听略哥这么亲昵称呼人，怪吓人的。” 方略抬眸定睛看向他，肖泊远立马改口，“好男人，疼老婆，值得学习！” “你之前想要的城南合作直接去找吴聪对接。” 肖泊远激动道：“卧槽！略哥，不愧是我哥。” 方略看向安和洵，“亦玉还是交给你，她对商业没有兴趣。” 安和洵点了点头。 “我呢我呢？略哥，有没有什么商业项目交给我？”林听问道。 “没有。”方略果断道。 林听蔫了吧唧的垂下头。 “你上次说的实验项目投资在走手续，应该明天到账。” 林听瞬间兴奋，“还得我略哥，完美狙击我的心头。你放心，给小嫂子阿妈挑的护理师是我亲自考核的，而且还特意让我爸给阿姨配了中药，强根固本。” 方略应了声，起身说：“今天先这样。” 几人要走时，方略又叫住了安和洵，“你……” 见方略欲言又止，安和洵扬了扬眉，“有话直说，这可一点不像你。” “我见到你奶奶了。” 安和洵神色一僵，“她在宁洱，我知道。” 犹豫片刻，看向方略问：“你怎么会见到她？” “不能说。” 安和洵脸上的笑意渐浓，“懂了，以我们的关系，不能说的原因那就只有你的方太太。我记得找到奶奶的时候，她告诉我有一对母女陪着她，她过得很好，让我别担心，所以她口中的母女就是涂婳对吗？” “想知道自己去找。” 安和洵双手环胸，带着几分坏笑故意说：“没记错奶奶当时夸了不少邻居丫头的好话，就差没把他孙子许配给她，要不我去问问你老婆？” “安和洵！”方略眉心一拧。 “别急，玩笑玩笑。方略，有了涂婳你这人的性格也有意思了起来。”安和洵说着笑容渐渐收了起来，“奶奶有多讨厌景川的人和事你也知道，知道她宝贝的邻居丫头和方家人结的婚，你应该没受到什么好待遇。” “他没认出我。”方略回道。 “她走的时候你才五六岁，不认识正常，我也十几年没见了。”安和洵说着叹了口气，“算了，她过得好就行，我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玉翡摇摇欲坠的消息，涂婳放下手机就睡着了，还睡得格外好，以至于天完全黑了都不知道。 走出房间没见到人，想到睡之前一行人去了楼下的会客室，不清楚是不是在楼下，折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刚走出来就看到方略，整个人都吓了一跳，“你怎么走路没声？” 方略看了眼脚下，“都是地毯，没声也正常。” 涂婳被他认真的回答搞得苦笑不得，偏头看了眼他身后，问：“他们都走了？” 方略应了声，挡在她面前一动不动，涂婳仰头看向他，思索了两秒，笑道：“方略，这要是别人知道你这样不仅会嘲笑你，还失去了你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场。” “现在没有别人。” 涂婳无可奈何的将手中的杯子放到一旁，往他面前挪了一步，“抱吧。” 紧接着一双胳膊环在自己腰上，涂婳也抬手抱住他，慢吞吞的说：“我明天回去上课。” “好。”方略低下头埋在涂婳肩窝处，“可以回来住吗？” “休周末的时候再回来，最近我得把落下的课补上，还有一场演出要排练，老师没有把我替换，我不能拖整体的进度。”涂婳说着，右手贴在他后脑勺处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短发，有那么一瞬自己觉得有种抚摸宠物的感觉。 方略“嗯”了一声，没再强烈的要求什么。 每次只要涂婳不说，他就抱不撒手，每当这种时候就觉得方略跟小孩没差，还是那种动不动就奶声奶气要抱抱的小孩一样。 涂婳往后仰了下头，“方略，可以不抱了吗？饿了。” 一听涂婳说饿了，方略立马撒手，“我订了云庭荟的饭菜，这就让他们送来。” 在等晚饭的时候，方略从书房拿出一个册子坐到涂婳身边，“你选一下。” 涂婳疑惑的拿过翻开，里面是一些卧室的设计图，扭头看向方略。 “现在是在景川，在我们的家，可以睡在一起了。” 涂婳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连亲一下都紧张到红了脖子的人，你确定和我睡一起你能睡着？” 这也不怪涂婳记这么久，因为距上次那比蜻蜓点水还轻、还快的亲亲后，方略每次依旧只会规规矩矩的拥抱，要说他没有想法，可每次拥抱时眼里的贪恋，分开后的不舍都证明他想和自己有肢体接触。 “为了你健康着想，要不我们就这样，反正又没什么太大影响。” 涂婳转头看向他时，忽然就被男人扣住后脑勺，男人的俊脸在眼里越来越大，霎时间，鼻息间充斥着男人身上独有的木质调清香，上唇被含住，刚松开下唇又被吮吸，来回厮磨，温柔又缱卷，那种未曾有过的感觉让涂婳大脑宕机了，整个人都僵着，手上的册子也掉在了地上，心突突的跳着，身上的温度不断上升，最后在脸颊处化成两坨红晕。 最后还是在涂婳喘不过气的时才停下，对上方略那满是欲念的眼，涂婳拉开距离，深吸两口气，埋怨道：“你这个男人还挺能演。” 方略薄唇轻抿，看向涂婳解释道：“没有演，上次是第一回，过激怕你反感，我确实也有点……” 紧张两个字还说出口门铃响了，方略起身向门口走去，涂婳这才注意到方略的脖子和耳后处通红一片，偷偷地笑了一下。 她更不知道是，方略总想抱是因为第一次抱她没有不适，理智告诉他这个举动不会被讨厌，是能被接受的，所以才会毫不顾忌索要。 涂婳弯腰捡起地上的图册放在沙发上，对走来的方略说：“你看着选就好，只有一个要求，别像你的卧室乌漆嘛黑一片就行。” 方略眉眼带笑的应下，这就意味着卧室改好就可以一起睡。 第110章 和他离婚 涂婳无比懊恼自己的口不遮拦，才会让方略从时不时的拥抱变成了又抱又亲，但他的行为都没有过激，甚至还保持着礼貌，抱得时候是规规矩矩的拥抱，亲吻也是亲亲额头、脸颊又或者是鼻尖，所以自己没法拒绝，也拒绝不了。 这些举动让涂婳觉得自己和他更像是在拿着结婚证谈恋爱。 车停在央艺门口，涂婳拿着东西准备下车，方略伸手拉住她，涂婳眼神示意车内还有人。 “孙叔，我和婳婳有话说。” 方略的声音响起，孙国明立马解开安全带下车，仔细看能看到快要咧到耳根处的嘴角。 听着关上的车门声，涂婳看向方略，“快说，我要迟到了。” 方略倾身，将人揽在怀里，上手抱着。 “方略，今天起床到现在你已经抱了五次了。”涂婳懒懒道，早上醒来一出门就被方略挡在门口，吃了饭要抱，出门前要抱，自己坐在沙发上发愣也要抱，反正只要自己闲着，他也闲着，又或者一会儿没见到，他都要抱一下，再亲一下。 涂婳一度觉得方略不再是草原上最厉害的雄狮，而是抱着树枝可以几十个小时的树袋熊，自己则是那棵树。 方略微微蹙眉，低声问道：“你烦了？” 涂婳欲哭无泪的推开他，“我没有烦。” “那你亲我一下。” 涂婳在心底叹了口气，这样的方略自己好像也拒绝不了，抬起头想要吻他的脸颊，男人忽地转头，准确无误的贴上唇瓣，触电般的感觉瞬间遍布全身，然而方略突然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松开女人后，男人抬手捧着她白里透粉的脸，拇指在她嘴角处轻轻擦拭，一双黑眸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一样，带着磁性的声音说：“方太太，记得周末回家。” 涂婳有那么一瞬就想这样待着，但也就一瞬，打开车门飞速离开，甚至连头也没回。 她发现方略确实不会说那些甜言蜜语，但好些时候他普通又真挚的话总能击中自己内心深处。 自己还没走到教学楼，突然出现的人叫住了她，将人带到了一间茶社，路上还告诉她不要和方略提及。 涂婳跟着林管家走进雅间，里面只有方知礼一人，男人坐在那就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叔叔，你找我？” 方知礼头也没抬的说：“坐吧。” 涂婳不知道方知礼找自己所谓何事，但这么多次接触下来可以肯定的是没有好事，而且一定是对方略不利的。 方知礼斟好一杯茶放到她面前，“我不管你和方略是真结婚还是假结婚，是真有感情还是互相利用，但你们的这段关系都没有存在的必要，和他离婚，你母亲的医疗费用和医疗资源我仍会提供。” 涂婳听后不急不慌的说：“叔叔，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找我来说这件事，但我和方略领证的时候没过问你，这件事你就做不了主，我也不会和他离婚。” 方知礼脸一黑，“涂婳，你应该清楚你的身份，从始至终我就没认可你是方家人，方家是不允许一个连身世都有争议的人进门，更何况你给方略只会带来麻烦，让方家沦为讨论对象。他既是我方知礼的儿子，方氏的掌权人，就由不得他。找你来让你主动去做，只想让你体面一点，若是你不愿意，我也有的是法。” 涂婳似乎明白是因为什么了，大概是他们也知道自己和沈志平的关系，心平气和的说：“叔叔，你这到底是在为方家、方略考虑，还是在为你即将上任的市长位置考虑？” 涂婳是在过年时偶然知道方略退伍接手方氏是方知礼的要求，大概是在商场如鱼得水太久，想要在权势的路上有一席之位。 方知礼眸色一沉，冷言道：“你和方略结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涂婳也不畏惧他的强势质问，直视他的双眼回道：“他。” 随即补充道：“叔叔，我很好奇你当初和方略妈妈结婚的目的又是什么？” “放肆！”方知礼重重的拍着茶桌上，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整个房间都充斥一种让人恐惧的氛围。 “叔叔，如果你找我就是这一件事，那我也明确说了，我和他不会离婚，不仅不会离婚，我会加倍爱他，因为他值得。” 涂婳说着站起来，“我还有课，那就不多打扰了。” 走出茶社，涂婳也拒绝了林管家安排的车，自己走到路边打了辆车去学校。 路上她一直想着刚刚的事，刚和方略领证的时候她有想过方家人不同意，那时候自己想着反正是协议结婚，不同意也好，早点结束协议对自己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只要涂玲雨的病有林听医治就好。 但现在自己心里莫名的有了一丝担心，不过也是在刚刚确定想要一直和方略在一起，这似乎成了是一件坚定不移的事。 这一刻，她还挺想这个男人，所以在车快到央艺门口的时候他让司机掉了头，去了方氏大厦，但真的到了位于金融中心的方氏集团大楼下，她又止住了这想念，回到了学校。 自从之前的事发生后，学校里的人对涂婳敬而远之，不敢冒犯，这种刻意的、有礼貌的疏离涂婳倒不反感，正好落得清静，正和她意。 走进宿舍，舒禾坐在位置上看向她问：“不是上午到吗？” “临时有点事。” 舒禾笑笑，“欢迎回来！” 涂婳也冲她笑笑，收拾着东西唐宋就赶来了，“涂涂，在你宿舍等一上午你没来，我一回去你就回来了，你故意的是不是？” 涂婳不知道两人在等自己，歉疚道：“一起吃饭？” “就等你了。”唐宋说着挽上她的胳膊，“你这不在学校快一个月吧，商业街新开了一家烤鱼，酸辣口，你应该喜欢，要不去尝尝？” 说着三人就结伴同去，路上唐宋絮絮叨叨说个没完，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走出宿舍楼不远的小花坛处，周衡迎面走来，“涂婳，你回来了？” 涂婳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像是对他的问候感受到不适。 “我只是来向你道个歉，没有别的事。”周衡立马说道。 涂婳目光冷淡的看向他，“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说着从他的身侧头也不回的离开，唐宋挽着涂婳的胳膊回头看了他一眼，转回身摇摇头。 舒禾瞥了眼她，“咋了？同情上了？” 第111章 换个口味 唐宋撇嘴，“什么啊！我只是想感慨一下，爱情这玩意儿还是别碰的好，轻则伤心伤肺，重则倾家荡产，害人害己。” 舒禾忍不住调侃道：“二十几年唯一一次跟爱情沾边的是暗恋，还是失败的暗恋，你这感慨未免太苦大仇深。” 唐宋想要反驳，舒禾就说道：“多看看你眼前这位沉溺在爱河中的方太太，才会激发你找男朋友的心，而不是天天来缠着我。” 涂婳一脸懵逼的转头问：“我怎么就沉溺爱河了？” 舒禾将距离拉开一些，审视着说：“你的目光；你的神情；还有你整个人的气质都在说我恋爱了。” “不信？你问她。” 唐宋也同样往旁挪了一步，认同的点了点头，随即挽上涂婳的胳膊，笑得别有深意，“涂涂，确实不一样。” “……” 涂婳实在理解不到两人说的不一样。 唐宋看着她眼里的疑惑，思索了几秒，像是在考虑怎么叙述，随即开口，“看了现在的你，我特别能理解那些粉丝一眼能看出自己哥哥恋没恋爱，这一旦恋爱，整个人周围都萦绕一层光，那种看了让人羡慕的光。” 唐宋说到后面语气越发的矫揉造作，另一边的舒禾咯咯直乐，走在中间的涂婳左右看了眼，“你俩是拿我寻乐子？” “有吗？”舒禾问。 “没有吧！”唐宋答。 三人说说笑笑到了唐宋口中的烤鱼店，找了个位置坐下后，服务员拿着菜单走过来。 “季言？”唐宋不确信的叫道。 涂婳也抬头看去，戴着帽子，系着围裙的人确实是季言没错。 季言看到涂婳愣了一瞬，然后客气有礼貌的叫了句，“学姐。” 涂婳点头，接过菜单看着上面的类品。 “季言，你是在这做兼职？”唐宋自来熟的问道。 “是。”季言大方回道，“学姐，你们看好可以直接扫码下单，有需要随时也叫我，我先去忙。” “好。”涂婳仰头应了声，就看着男生转头又去招呼新进来的人。 “这季言变化也很大啊！”唐宋感慨道。 舒禾撑着头悠悠开口，“看上去挺不错。” 唐宋调侃道：“哟，学姐，还是第一次听你夸人，不是年龄小的弟弟都入不了你的眼？” “总吃一个口味的菜腻，偶尔还是得换换。” 唐宋贱兮兮的拐了下认真点餐的涂婳，涂婳扭头看向两人，认真发问：“不要酸辣口？换哪个口味？” 唐宋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无语的叹了口气。 舒禾笑道：“你喜欢哪个就哪个。” “那我下单了。”涂婳确认了一遍后点了下单，放下手机环视了一圈，看到忙碌的季言，喃喃道：“挺好！” “是挺好，没了沈妍玺，大一舞蹈系的乌烟瘴气都少了。”唐宋说。 “什么意思？” 唐宋疑惑了一瞬，恍然大悟道：“也是，前段时间你都在宁洱，应该不知道这事，就是从沈妍玺她妈去医院闹事进局子后，她就很少来学校，前几天直接来学校办理了休学手续，说是要出国留学。还有就是他们一家子好像都要移居，我还以为这事是你老公做的，想着你应该知道了。” 涂婳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情，不过想到沈志平前两天去了宁洱，难道真的是方略让这么做的？ 涂婳最后也没向方略确认这件事，因为自己相信他的每一个决定，也不想去关注沈家任何的人，任何事，一点关系都不要挨上才是自己想要的。 没了之前写乱七八糟的人找事，每天的都很充实，五天时间就将《离心》作品排练进度赶上。 周五在秦芳的拍手示意结束下，舞蹈演员陆陆续续拿着包走出排练室，不紧不慢的涂婳从包里拿出湿巾擦了擦汗，想着等人走了再加练一会儿，秦芳走了过去，温和道：“涂婳，离演出还有十来天，按照你现在的完成度完全没有问题，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涂婳点了点头，“明白，我就是多捋几遍，记熟练点不影响团队。” 秦芳笑着点头，“行，那我先走了。” 转身没走两步又折了回来，“涂婳，我有个正在筹备的新舞剧，想邀请你做这不剧的女主，不过是爱情主题的舞剧，必然会有男女双人舞，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 “多谢秦老师，这个不太是适合我。” “明白明白，那我考虑其他人。”秦芳也没多说，挥了挥手离开。 方略的行事作风从上次为涂婳撑腰后央艺上上下下都有所耳闻，更何况自己当时就在现场，涂婳不和男舞者搭档跳现代舞是对男舞者的保护。 涂婳将湿巾扔进垃圾桶移步到音响旁，刚要打开音乐身后就有人叫住了她。 涂婳转身看着笔直站在门口的季言，问：“找我有事？” 季言点头。 涂婳抬步向他走去，季言突然出声，“学姐，你就站那。” 涂婳停下脚，略有疑惑地望向他。 季言双手垂在大腿两侧，手指攥紧，咽了下口水才说：“我刚好下课，看到你在就想过来给你道谢，那件事后我一直想和你说来着，也想去医院探望你的母亲，但我怕人误会，传出不好的话影响你，也怕你的先生误会，所以就一直没去找你。 “涂婳学姐，谢谢你！” 涂婳轻轻翘起唇角，脸颊的梨涡深陷，“谢你自己就好了。” 季言摇头，“不仅要谢你，还有谢谢你的方先生，谢谢他给我安排的心理医生，医疗费我会努力挣钱还给他。” 听到季言口中的方略，涂婳心里暖暖的，抬步向他走去，季言连连后退，涂婳笑道：“你这样躲着反倒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方略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你对他的谢我会替你带到，至于医疗费那就得你自己和他去说了。不过，我相信方先生比起收到你的还款，更愿意看都你成为央艺的王牌。” 季言点了点头，“我会的。” “我没事了，先走了，学姐你慢慢练。”季言说完快步离开，像是怕人看到两人又单独相处过。 涂婳无奈的摇头，忽地想到什么匆匆去更衣室拿出手机，一看时间也来不及换衣服拿着东西匆匆赶回宿舍。 舒禾站在阳台处，双手环胸，右手夹着烟，看着匆忙洗漱的人，懒散说道：“用唐宋的话说，周末要回去履行义务了？” “学姐，看破不说破。”涂婳背上包，“今天是真有事，要迟到了，我先走了，你、少抽点烟。” 舒禾将烟掐了冲她挥了挥手。 第112章 见过关羽和张飞谈恋爱 涂婳匆匆忙忙跑出宿舍楼，就收到孙国明的电话说自己在停车场门口等着了。 到车旁，气喘吁吁的说：“孙叔，不好意思，我给忘了今天这事。” “没关系，太太，我们也刚到。” “我们？”涂婳疑惑的弯腰低头，果真看着男人正襟危坐，手上的平板刚放下。 涂婳坐下后才问：“不是说从机场直接过去？” “不放心。” 有了上次的带涂婳出席晚会的经历，不管是小聚会还是大晚会，自己都不想让她独自一人前往。 “有啥不放心？不是孙叔来吗？”涂婳说着将头发理到耳后，才发现男人正注视着自己，那眼神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和之前要抱抱的时候一模一样，自己着实想不出冷静自持的男人怎么能有这种让人心发颤的眼神。 涂婳轻咳了一下，对方略扯出僵硬的笑容，眼神告诉他别乱来，主动找话题说：“季言说谢谢你。” 方略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眼底明显闪过一丝失落，语气平平的回道：“不用，我帮他也只是因为你，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涂婳也没去拆穿男人的善心，轻笑道：“那我谢谢你。” “也不用。”方略直勾勾的对上涂婳的双眸，“不准因为别的男人谢我。” 涂婳抿唇轻笑，“好。” 车在会所停下，涂婳跟着方略走进电梯，从电梯出来时，方略拉着她突然换个方向走去，推开隐蔽的安全通道门，将人一把拉进怀里紧紧抱着，整颗头埋在女人肩窝处，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涂婳今天穿了一件方领的紧身t恤，露着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所以方略呼出的温热气息触碰到肌肤时，皮肤起了一层小小密密的鸡皮疙瘩。 四五天没见，每天除了那汇报行程的模板式微信聊天记录，其实也满足不了涂婳的想念，抬手环上男人精瘦的腰。 “婳婳。” 男人沉闷的声音唤道，像是将无数的思念融进了这两个字里。 会所包房里，一群人围着茶几坐下，好不热闹。 “祁钺，你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肖泊远问。 “一个月，两个月，看情况也看心情。” 男人留着利落的板寸，长着一张国泰民安的脸，小麦肤色，但五官精致，身上更是有种不可侵犯的气质，所以说着话的时候有着几分傲气。 肖泊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说话的腔调能不能别这么欠揍？” 男人懒懒的看了他一眼，“你又打不过我。” 肖泊远“嘶”了一声，刚要出声，祁钺朝门口招了招手，“给你们介绍一个兄弟。” “我还以为这是要对象呢？” 随着门口的男人走近，祁钺言简意赅的介绍，“岩旭，特种兵。” “安和洵，搞艺术的。” “方允，大明星。” “肖泊远，闲散人员。” “不是，我咋就闲散人员了？”肖泊远反驳道。 祁钺笑道：“你以前不这么自称，我还以为你喜欢这职位。” 方允在旁边附和道：“你看你多久没回景川了，改了你都不知道，现在他喜欢浪荡公子这个称号。” 肖泊远吸了口气，“我他妈认识的都是什么人，还是略哥对我有清晰的认知。对了，略哥差不多该到了吧。” 话还没落地，门就再次被推开，两人手牵手的往里走。 在两人走近时，祁钺和岩旭两人脸上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略哥，真结婚了？”祁钺不信道。 方略牵着的涂婳的手改为揽在肩头，点了点头，对涂婳说：“他就是祁钺。” 又看向祁钺，“涂婳，我妻子。” 祁钺看着涂婳好片刻才点头打了招呼。 涂婳笑着应下，目光在移到祁钺身旁人时，呼吸一顿，然后若无其事的在方略身旁坐下。 “略哥，介绍一下，岩旭，现在在你之前的队，很顶。” 祁钺队岩旭说：“方略，你应该有所耳闻。” 两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听子呢？怎么还没来。”祁钺问。 “他啊！自从略哥给他的研究项目投了一笔，恨不得住在研究室，说是晚点过来。”肖泊远缓缓回道。 “他不是说不想当医生，还这么热衷。” “他就是同理心太强，接受不了那些钱花了却治……”说道一半的肖泊远突然注意到方略的神情，随即将话题转移到新来的岩旭身上，“岩旭，你是跟祁钺来玩的？” “算是。”岩旭应了声，低沉浑厚的声线与他看上去有些柔和的面庞不同。 祁钺在一旁补充道：“他有个表妹在景川，是来看她的。” “对了，你要不联系你表妹过来？” 岩旭扫了眼涂婳，慢条斯理的说：“不用，见过了。” “啥时候？不是说好认识一下？” 岩旭端着酒杯抿了一口说：“她啊！主意大，管不了。” 肖泊远踢了祁钺一脚，“别好奇人家表妹了，你妹呢？没和你一起回来？” 祁钺学着岩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她啊！主意大，管不了。” “祁钺，谁要你管了！”另一边躺着睡觉的人突然坐起来，在座的人都吓了一跳，涂婳也回头看去，只见女人留着帅气的短发，穿着白色短袖工装裤，脚上是一双马丁靴，要不是提前知道她是女生，还以为是帅气的小哥哥，但不得不承认很酷。 祁钺头疼的扶了扶额，“你什么时候来的？” 祁冰莹手撑着沙发沿，纵身一跃在沙发上落座，“你们都没来的时候啊！这地儿万年不变的，我进来都补了一觉。” 说这话视线落到涂婳身上，激动的起身，主动伸出右手，“你就是略哥的老婆？我是祁冰莹，略哥的发小祁钺的妹妹。” 涂婳觉得眼前人有趣又特别，也伸出了右手，“涂婳。” 肖泊远突然凑近，“小嫂子，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涂婳反应了几秒肖泊远说的话，忽然笑开了。 而旁边听不懂两人说什么的方略不悦了，凑近涂婳问：“你们在说什么？” 祁钺和祁冰莹见到这样的方略都瞪大了眼，只有肖泊远和安和洵见怪不怪，剩下的岩旭一直都是面无表情。 “没、没什么。” 方略扭头看向肖泊远，眼里只有警告。 肖泊远急忙说：“小嫂子就是听别人说祁冰莹是你的白月光，我告诉她见到本人就知道这谣言多离谱。” “什么玩意儿？”祁冰莹先坐不住了。 看向涂婳说：“小嫂子，你见过关羽和张飞谈恋爱的吗？” 第113章 越来越过火 “你见过张飞和关羽谈恋爱吗？” 这个比喻引得身后哄堂大笑，方略更是露出嫌弃的神情。 涂婳望着一脸认真问自己的祁冰莹破防了，笑眼弯弯的说：“没见过。不过，你很有趣。” 祁冰莹眼睛都亮了下，一屁股坐到涂婳身边，“我成天在一群男人堆里，不管男的女的，不是说我汉子就是假小子，你是第一个说我有趣的。小嫂子，不对，听说你还在读书，你多大？” 涂婳不解的回道：“不到二十三。” “完了，我比你大两岁。我不想跟这群直男为伍，终于有个姐妹，但让你叫我姐有点占略哥便宜，还是叫你小嫂子合适。” 涂婳没想到她是在纠结称呼，轻笑道：“叫我名字就行。” 祁冰莹头点的跟磕头机似的，“每天见的都是糙汉，都快忘了这世界上还有美女了，你笑起来这么好看，是怎么看上略哥那冰块脸的？” 方允一听不干了，“不是，我哥哪里差了？这两人分明就是……” 祁冰莹抢话道：“王八看绿豆，对眼了。” 又是一阵笑声，涂婳也跟着笑出了声，方允张着的嘴缓缓闭上，咽了下口水对方略说：“哥，我什么都没说，她说的。” 方略黑着脸盯着祁冰莹，冷冷的说：“回你的地方去。” 祁冰莹撇嘴，不情不愿的起身走到祁钺身旁坐下。 祁钺右手搭在祁冰莹肩上轻拍，“冰莹啊！不行我们还是少说话。” 祁冰莹白了他一眼，抖掉他的手，抄起桌上的酒杯咕噜咕噜喝了两口。 肖泊远招呼几人玩起了扑克，涂婳没太大的兴趣，就坐在旁边看着。 祁冰莹忽然朝门口挥了挥手，“林医生。” 林听在大家的注视中走近，机械的朝几人打了声招呼坐下，像一个焉了吧唧植物。 “听子，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祁钺说。 林听坐直了身，“没事，刚从研究室出来，你们继续玩，我先缓缓。” “那你喝水，别喝酒，容易猝死。”祁冰莹一边说一边把他面前的酒换成水。 祁钺偏头看了眼祁冰莹，“你对你亲哥怎么没这好心？” 肖泊远在一旁附和调侃道：“祁大小姐还会关心人？” 祁冰莹向他递去一记眼神，扬起手，咬牙切齿道：“肖泊远，我看你就是欠揍。” 肖泊远一闪躲到安和洵身旁，“老子不打女人，打不了还躲不了。” 祁冰莹对上安和洵面带微笑的眼，不情不愿的收回手，“看在洵哥的面上留你狗命。” 涂婳看着这一场面，忍不住发笑，方略侧头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问：“笑什么？” “想知道？”涂婳反问。 “诶……略哥，小嫂子，这一屋子都是单身狗，你俩的悄悄话能不能回家慢慢说。” “就是，来来来，继续玩牌。”祁钺张罗道。 安和洵缓缓放下手中的扑克，慢条斯理的说：“难得聚这么齐，玩点别的？” 祁钺把手上的牌也一扔，“洵哥发话还有什么犹豫的，切磋一下？” “我没问题。”肖泊远靠在沙发背上自信应道。 “方略呢？”祁钺回头问。 不等方略开口，林听先说：“你们玩，我带着小嫂子和允子在终点等你们。” 方允不满道：“不是，怎么就自动把我摘除了？”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方略开口，“胜者奖品我出，我带着他们去终点。” 几人微怔，还是肖泊远敲定道：“行，那就这么定了，我联系人清场。” 打了个电话回来的肖泊远看向方略说：“略哥，就那全球只有十二辆的宾利做奖品，可否？” 方略“嗯”了一声，转头对涂婳低声说：“他们去龙井山赛车，我们去山顶等他们。” 涂婳扫了眼在座的人，看向岩旭说：“行，那大家注意安全。不过，那位岩先生初来，知道龙景山吗？” “对了，忘了岩旭是外地来的，赛车，要玩吗？”肖泊远问道。 “可以试试。”岩旭的嗓音沉沉的，是那种好听的低音炮。 祁钺骄傲的说：“别小看我兄弟，他可是略哥走后他们队不可多得的人才。” 方略扫了眼没什么存在感的岩旭，漆黑的眸子没什么情绪，但刚刚涂婳对他的关心让他心里不舒服，垂着的手握住了的涂婳的左手，并在手心捏了捏，起身说：“你们准备，我们先过去。” 林听也跟着起身招呼方允，“走吧，大明星。你就别想了，你现在这势头要是被拍到了，我们几个没事，祁钺几人麻烦。” 方允不情不愿的戴上口罩帽子跟着一起离开。 几人走后，祁钺问安和洵，“方略老婆哪儿人，我怎么看上去有些眼熟。” 肖泊远冷哼一声，“用他们的话来说，美女你都眼熟。” 祁钺懒得理他，也就没多问。 龙景山山顶，方略将车停在一栋带有玻璃长廊的酒店前，转头对后面两人说：“你俩先进去。” “没问题。”方允扯着睡着的林听就下车，林听晕晕乎乎的睁开眼，“这就到了？” 方允吐槽道：“你这还不如回家睡。” “我不想？”林听翻个白眼，“祁钺明明说周三聚，我时间都留出来了，又说不聚了，今儿又非得让我来。略哥和小嫂子呢？” “我哥让我们先进来。” 林听忽然睁开了睡眼朦胧的眼，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略哥这去一趟宁洱是不一样啊！” 方允笑了一声，对着走过来的服务员说：“老样子。” 车内，涂婳看向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的方略，“你、情绪不高？” 涂婳边说边推测道：“是因为我刚才提了句岩旭不熟？” 自己又不傻，也记得他说的他占有欲强的事，刚刚他握着自己手捏的时候她就感受到不对劲，因为他是真用了劲，像是通过那种小动作在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为什么关心他？”方略问。 涂婳欲哭无泪，“方先生，我就是随口一提，没有关心，这要是叫关心，那这叫什么？” 话落，伸手勾住男人的脖子拉向自己，仰头贴上他的唇。其实刚刚在楼梯间拥抱时自己就想亲吻他，这几天没见，自己也在想他，想他的拥抱，想他不带情欲的亲吻，让这段虽然有结婚证，但更像是花季时的恋爱有了期待。 方略出神了一刻，手移到女人腰上圈住，整个人倾身压过去，亲吻像淅淅沥沥的细雨忽然变成了电闪雷鸣般的暴风雨，浇湿了两人。 涂婳通过后视镜看到自己殷红的唇瓣，像是绽开的红玫瑰，还带着露珠，睨了眼方略，“你越来越过火。” 方略嘴角噙着笑，“婳婳对我有这种认知挺好。” “……” 第114章 我厉害还是他厉害 随着机动车的轰鸣声，一辆酷炫的车停到门口。 涂婳四人坐在二楼的玻璃观光房，看着楼下的车，也跟着好奇是谁最先到。 最先到的是一辆黑色的跑车，车门像蝴蝶的翅膀展开，驾驶座的男人迈出长腿，随着身影的出现涂婳瞪大了眼，惊诧道：“没想到啊！” 坐在涂婳对面的林听笑道：“小嫂子，你知道我们这群人中最会伪装的人是谁吗？” 涂婳慢慢回头看向方略。 “略哥那不叫装，最会装的是楼下那位，他就是故意给人一种清风朗月的艺术家形象，狠着呢！” 涂婳又瞅了眼楼下的安和洵，一身赛车服和平时斯文样不同，散着的长碎发扎成了一个发髻，身高腿长，有一种斯文败类的酷劲儿。 “还挺厉害。”涂婳喃喃道，也是真心觉得这人能在各方面做得这么突出挺厉害。 “你说什么？”方略问。 涂婳偏过头笑了笑，“没什么。” “第二个是谁？”方允将注意力引到紧随安和洵停下的车。 “不用看就是祁钺。”林听慢悠悠的说。 “操，这哥们厉害啊！”方允激动道，“陌生路就跑了第二，不得不服。” 林听也瞪大了眼，“有两把刷子啊！” 楼下，几辆车陆续到了，祁钺第三，肖泊远次之，祁冰莹最后。 祁钺走到安和洵面前，“安老狗，老实说你是不是偷偷练来着？” 安和洵挑了挑眉，眉眼带笑的看向岩旭，启唇道：“厉害！” “运气而已。”岩旭回道。 “什么运气！岩旭，我给你说跟他们不用谦虚。”祁钺说。 几人陆陆续续上了楼，方略突然站起来，“再跑一次。” “啊？”肖泊远和祁钺同时惊呼。 安和洵浅笑道：“我没问题，不过……” 方略语气淡淡道：“车自己去车库开。” “行。”安和洵脸上依旧挂着笑，“不过我们可不会为了让你博美人一笑就放水。” 方略蹙眉，“用得着吗？” 另外几人恍然大悟，推搡着又下了楼。 涂婳反应过来时人群已经离开了，玻璃房只留下了林听、方允和涂婳三人，以及又折回来的祁冰莹。 “你怎么回来了？”方允问。 “略哥用我车。”祁冰莹说着看了眼窗外，“你们在这的视野也不好啊！涂婳，跟我去那边，能俯瞰整个龙景山，还能看到他们的车。” 涂婳点了点头跟着走了过去，林听和方允也跟上。 “涂婳，你见过略哥玩车吗？”祁冰莹问。 涂婳摇头。 祁冰莹思索了一下，“你觉得刚刚谁最帅？” “你确定不是在跟小嫂子挖坑？”林听问。 “挖什么坑？”祁冰莹不解。 方允叹了口气说：“我哥为啥又要去，不就是刚刚听嫂子夸了一句安和洵，没想到我哥还挺要强。” 祁冰莹豁然开朗，笑嘻嘻的看向涂婳说：“涂婳，你还是自己看吧！这玩意儿上，安和洵和略哥比，还差那么一点儿。” 涂婳：…… 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涂婳只好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回应着，因为他们口中的情况确实是方略会做出来的事。 后面几人又说了些关于方略的事，都是他的过人之处，在方允的口中方略更是无所不能，所向披靡。 “涂婳，快看那边。”祁冰莹激动的拐了下涂婳得胳膊。 涂婳吃痛的捂住自己个胳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黑夜中几辆车开着车灯，在蜿蜒的山路极速行驶，更像是翱翔在山间盘旋的卧龙。 也是看到这一幕涂婳会去想方略是在哪一辆车里，会担心他的速度太快有没有危险，更会因为这是比赛而感到热血。 “我们要不还是象征性的压一下谁是第一？”祁冰莹提议。 “我哥。” “略哥。” “小嫂子呢？” 涂婳注视着山间行驶的车，不假思索的说：“方略。” 祁冰莹无奈道：“好吧，这个象征性就此结束。” 没一会儿功夫，一道车光出现在几人的视线里，涂婳忽然还有些紧张，从椅子上站起来扶着栏杆看去，下一秒，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在一个漂移后停稳，车灯的光打在玻璃上再折射回来，完全看不清车内的身影。 “嫂子，你要不下去接一下我哥？”方允提议道。 涂婳本想拒绝，犹豫几秒果断向楼下跑去。 方允摇头，“这两人的爱情的保鲜还得旁人的指导，难不成是因为结了婚的缘故，但他们最多算个闪婚，现在处在恋爱期才正常嘛！” “允子，你懂得挺多？”林听调侃。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那青春偶像剧我也不是白演的。” 祁冰莹拍了两人一巴掌，“别说话，看楼下。” 方允和林听不约而同的揉了揉自己被拍的地方，异口同声道：“祁冰莹，下手能不能轻点。” 祁冰莹无辜的看向两人，“这还不轻，我都没使劲，两弱鸡。”说完冲林听说道：“林医生，没说你。” “你……” 祁冰莹一个“嘘”的动作制止了方允的不满，三双眼同时注视着楼下。 方略打开银灰色的车门，看到向自己跑来的涂婳，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方允：“我哥居然会笑？” 林听：“还不是假笑。” 祁冰莹：“千年难遇。” 其余的几辆车也紧随其后的到了，看到这一幕也就没关心谁是第几，都变成了心甘情愿卑微吃狗粮的人，除了后下车的岩旭脸色一直都是那样，没什么变化，此时甚至还有些不悦。 方略迈着步子走到涂婳面前，低着头问：“我厉害，还是他厉害？” 说着瞟了眼懒散站在旁边看戏的安和洵。 安和洵彻底明白了再跑一次的缘由，原来这莫名的敌意是针对自己，难怪一路上不给自己任何超车的机会。 “你。”涂婳坚定道，“你最厉害！” 涂婳倒不是为了顺着方略，而是认同祁冰莹那句话，看到方略从容不迫，以绝对强者自信出现在自己视线里，眼里就只有他。 方略一把将人揽进怀里，这一举动引得大家发出起哄声，不仅仅是因为亲密的举动，而是些人都是见过方略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更是为他高兴。 当然，新来的人除外。 第115章 回家睡觉 餐桌上，祁冰莹还没上桌就抢着坐到涂婳旁边，无不表现出自己对这个小嫂子的喜欢。 “小嫂子，你现在在哪个学校？学什么？我可以去找你不？” 涂婳对她的三连问没有丝毫不耐烦，一个一个回道：“央艺，舞蹈编导，周二周四上午没课，你要来可以提前告诉我。” “那我可以看你跳舞不？” 祁冰莹的话还没得到答复，祁钺就说：“涂婳，你是宁洱人是吧？” 涂婳点头，“是。” 得到肯定答复的祁钺看向方略，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和祁钺面对面的肖泊远见状，问道：“咋的？还真见过？” 祁钺卖关子道：“我这个人对美女都有点印象，见没见过还真不好说。不过，涂婳，岩旭和你也是一个地方的。”转头看着岩旭，“你说你表妹在哪个学校？也是央艺？” 岩旭否定，“景大，毕业了。” 祁钺蹙眉，“不对，上次你不是说读研一？” “记错了。” “卧槽！我要有你这表兄还不如不要。” 岩旭冷笑道：“她也不想认。” 祁钺撇嘴，“每个家都有个不省心的，正常正常。” 祁冰莹冷哧一声，都懒得和祁钺干仗，偏头和涂婳絮絮叨叨。 谈天说地快到凌晨，肖泊远提议就在这住下，其余人都没意见，方略却说不行。 肖泊远不理解了，“略哥，这儿也是你的，你的房间也是按你的喜好装修的，和你家又没差，你和小嫂子住也没人打扰。” “有。”方略偏头看了眼涂婳，才说：“挺晚了，我得带婳婳回去了，你们尽兴。” 一桌人瞠目结舌的看着方略牵起涂婳离开，涂婳有些不好意思的向大家挥了挥手。 出了饭厅，涂婳说：“你们难得聚这么全，随便给我安排个房间就行。” “回家。”方略说着停下脚步，看向涂婳认真道：“你答应我的，周六日回家一起睡，现在是周六了。” 涂婳呼吸一凝，她一直都记得这事，唯独今天给忘了，现在找借口根本就来不及，支吾道：“这么快就改好房间了？” “为了节省时间，改的你原本住的房间。” 涂婳抿了下唇，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也可以不用这么快。” “婳婳。”方略唤道。 听到他这样柔情的称呼，涂婳完全顶不住，连连应好，刚要走，忽然觉得不对劲，“方略，你坐着等我会，我去下洗手间。” “我送你过去？” “不用不用。”涂婳说完一溜烟朝里走去，左拐右拐走进卫生间，坐在马桶上的霎时间，心里五味杂陈，开心中又夹杂着一丝失意。 对于方略说的一起睡，自己从未想过只是单纯的睡觉，更何况两人现在是真的夫妻，对于要发生和或者说会发生的事，自己虽没有那么期待，但也算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而且这个是方略，是自己喜欢的人。 不过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不知道方略知道后会不会失落。 好一会儿从包里的夹层翻出一片卫生巾，一切都收拾好后出去。 一出门，靠在墙上的男人让自己顿下了脚。 “你这主意是越来越大了？”男人的声音很沉，却没有责备的意味。 涂婳漫不经心道：“也不算很大，我自己能承担。” “涂婳！”男人对她的态度有些生气，沉默了两秒才开口，“为什么不说？小姑生病的事涂家什么给予不了，更不需要你拿着婚姻去做这些。” “岩旭，你误会了，我和方略是因为爱情结的婚。” 男人直直的盯着她，“你是觉得我没脑子，还是觉得不了解你？八月二十一在医院见的面，八月二十六领证，领完证他就出差将近三个月，你说你们是因为爱情，谁信？” “我信，方略信就好了。” “你……”岩旭被气得说不出话。 涂婳看向他，“岩旭，你是不是想说别和阿妈一样倔。” 岩旭没说话。 涂婳吸了口气说：“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也认真的告诉你，不管我和方略因什么开始，但现在我喜欢他，他也是我法律上的丈夫，阿妈也认可，既不阻拦也不觉得丢人，所以你也不用生气，我的事和涂家无关，同样我也无需征得你们的意见。” 男人无奈的说：“别急，我要生气也不会配合你装不认识。你啊！每次说你两句就炸毛，涂家也没有人怪你，就是担心，所以让我来看个究竟。” “涂婳，你不想认涂家我们知道，但涂家已经在小姑身上欠下债，不会在你身上重蹈覆辙，你认不认我这个表哥都无所谓，不过方略又或者是方家对你不好，就算搭上涂家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涂婳垂下了眼，说不感动是假的，而且从高中认识岩旭以来，知道他是涂安的小儿子后，他确实像兄长一样待自己，哪怕自己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不咸不淡，他也没有真的生过气。 涂婳没像刚开始冷淡疏离的反驳，“嗯”了一声。 “回去吧！我还会在景川待些日子，抽空了联系我。” 涂婳没犹豫的点头。 回去的路上方略也不顾司机在前面，直接将人揽在怀里。 涂婳瞥见他眉眼间从自己从卫生间出来就没消失的笑意，忍不住问：“这么开心？” “当然。” “万一有些不可逆的情况发生，你还会开心不？”涂婳问。 方略神情一下变得严峻起来，“什么意思？你后悔了？” “后悔？后悔什么？”涂婳觉得两人的对话不在一个频繁，牛头不对马嘴，叹了口气，“回家说。” 因为一句话，方略觉得自己的情绪就被带偏了，完全控制不了各种揣测。 一进门，就跟着涂婳，“你要和我说什么？” “涂婳，不管你说什么，怎么想，你已经是我妻子，这改变不了，谁也改变不了，包括你。” 涂婳一脸懵逼，“方略，你在说什么？我没想改变。” “我是想说我来例假了，一起睡的事只能后面再说。” 方略浑身紧绷的状态肉眼可见的松弛了下来，一把拉过涂婳抱进怀里，长长吁了口气，说：“夫妻之实确实该有，也想有，但我要说我说的睡觉是真的睡觉，没有别的意思，你会不会不开心？” 涂婳：“……” “上次你会错意就不开心，所以这种情况我该说实话还是假话？”方略低头问。 “你别说话！”涂婳埋在他胸口，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再把自己埋上。 第116章 离我远一点 涂婳在看到重新装修过的房间后，有些诧异，不仅一改方略的一贯审美，还和自己在宁洱的房间有些异曲同工之处，整体色调明快了许多，床上也是自己喜欢的浅色系四件套。 “婳婳，挺晚了，你该洗漱睡觉了。”方略在身后提醒。 有了“大姨妈”护体，涂婳也没什么犹豫的，转身扎进卫生间，收拾妥帖后发现方略不在房间，趁着他没来赶紧睡，可躺在床上的时候却莫名的有些紧张，这种紧张的情绪在方略进来时更为明显，在他坐在床的一侧达到了峰值。 一直闭着眼的涂婳动也不敢动，感受到身边凹下去的床垫，觉得呼吸都要停止了。 然而下一个动作直接让涂婳浑身的肌肉紧绷，头顶上方传来男人含笑的声音，“婳婳，睡着了肌肉不会用力。” 涂婳睁开眼就映入男人随着说话而上下微动喉结，迅速转身背对着男人，“你别抱着我。” “这个我做不到。”方略回道，“一起睡就是想要一直抱着你。” “但你这样我睡不着。” “那是你还不习惯，习惯就好。”方略说话间环在腰上的手还将人往自己面前拉了一下，紧紧贴着。 涂婳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男人的话，最后选择了沉默，任由他抱着，只是紧贴着的肢体传来的异样感，让涂婳难为情的往旁边挪了一下。 “婳婳，有些是身体的自然反应，你不要介意。” 涂婳不知道是因为刚刚腰间的触碰，还是因为他的话，或者是本就温度高，只觉得热得不行，将被子往下拉了拉。 “方略，你离我远一点。” 方略一本正经的回绝，“不想。我要抱着你，这是抱你的正常反应，我也控制不了，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不让它碰到你的身体，过一会儿就好了。” 涂婳一张脸通红，猛地转身看向他，质问道：“方略，你是怎么做到这么理智的说出这些话？” “也没有很理智。” 卧室漆黑一片，涂婳不知道男人在把她拥入怀之时，眼底的欲念就像关在囚笼的洪水猛兽随时要破门而出，但理智不允许自己胡来，更何况他就是一个自控力极强的人，所以强压下的欲在别的地方找到了突破口。 涂婳轻叹一口气，就听到方略低声喃喃，“也是为了以后可以不理智。” “……” 后来涂婳通过一桩桩，一件件，身体力行的事情才理解到他这句话是真的。 这一夜，谁也没睡好，涂婳因为身边人的存在，确实不习惯，加上方略一直抱着不撒开的手，迷迷瞪瞪睡上一会儿就醒了。 方略则是高估了自己的理智，一整夜就如同烧起来了一样，期间偷偷摸摸去自己之前卧室的洗手间洗了个澡，但回到床上抱着涂婳，听着她的呼吸，问着她身上的清香，脑子就不受控制的神游，他把这都归结于夜晚太容易让人遐想，纵使如此，他也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他要的是循序渐进，细水长流，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涂婳对自己任何方面产生不适。 坐在餐桌前，涂婳还止不住的打哈欠，端上早饭的孙姨看到两人都没休息好的样子，偷偷的笑了笑。 “太太，方总，晚上在家用餐吗？” 在得道两人肯定的答复后，孙桂香在心里盘算着做点什么给两人补补身体。 于是，晚上的餐桌上就有了五指毛桃乌鸡汤，海参以及各种炒菜，荤素搭配的同时菜量也比之前多。 涂婳讷讷的看向孙桂香，“孙姨，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不多，你们多吃点，补补身体。”孙桂香说着摘下围裙，“太太，我先下班了。” 涂婳朝她挥了挥手，刚好方略从书房出来，走近餐桌的时候也晃了下神。 “孙姨好像误会了什么。”涂婳有些尴尬的说。 方略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汤勺盛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林听上次就说你的小身板容易感冒生病，现在又是生理期，吃点补的食材也好。” 涂婳拿着汤勺喝一口，慢悠悠的说：“孙姨也不是给我一个人准备的，你也多吃点。” “我不需要。”方略快速回道。 涂婳抬眸，见他倔强抗拒的小模样，想起昨晚他悄悄咪咪离开卧室，回来带着一身冷气，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 方略捕捉到她脸上别有深意的笑，“你的笑是在说不相信？” “没有，我信。”涂婳忍住笑，“确实，你还别补的好，省得晚上睡不着。” “方太太，你知不知道你的言语很危险。”方略说的不是问句事陈述句。 涂婳抿了下唇，呼了口气，低下头认真的吃饭。 “你对婚礼有什么想法？” 方略突如其来的一句让涂婳嚼菜的动作都停止了，目光呆呆的看向方略，摇了摇头，咽下口中的食物后才说：“没想法。” “得有。”方略看向她，语气缓慢道：“涂婳，你是我的妻子，也是方家的当家主母，我可以依着你办任何形式的婚礼，就是不能没有，我不希望别人对你有任何指点，同样我也想借此告诉所有人我的方太太是谁，只能是谁。” “我会尽力给一个你喜欢的，你想要的方式生活，但和我结婚，做我的妻子本身就有了一些力不从心的事，你能理解吗？” 涂婳明白，虽然协议没了，但协议上围绕方太太有的一系列要求是不能没有的。方略本就不是普通人，方家也不是普通家庭，自己也不能不考虑方略而完全由着自己。 “不是说等我毕业，毕业再说可以吗？” “当然可以。”方略应得干脆，脸上还带着笑，不仅是因为没拒绝，还因为涂婳答应，他能从中感知到她对自己的爱。 涂婳看他开心，心底其实有那么一丝担忧，方知礼的话她不是没放在心上，自己虽下定决心不管怎样都不会和方略离婚，但在这样的豪门家族面前，有多少有情人难以难成眷属。 而她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方知礼更是拿准了点来逼两人离婚。 第117章 定亲 涂婳同方略一同前往颐海山庄路上一言不发，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象，眼底没有任何起伏。 方略好几次侧眸见她都是这个状态，便靠近问：“在想什么？” 涂婳猛地回神，摇了摇头，其实她在心里设想方知礼叫过去的目的，是不是直接让两人离婚，在心里做建设如何应对。 方略伸手搭在女人的肩头，将人拥在怀中，垂头说：“婳婳，不要低估我对你的了解。” 涂婳疑惑的与他对视。 “你在担心什么？”方略直接问。 对于方略的发问，涂婳其实没什么意外，因为他隔着屏幕有时候都能说中自己心中所想，被他看出自己的说谎也没什么可诧异的。 涂婳思索了片刻，从他怀里起身，与他拉开一些距离后，开口说：“方略，有件事我没告诉你，一开始也没打算告诉你，现在觉得你应该知道。” “你说。”方略端详着她。 “你父亲找过我，想让我和你离婚。” 方略脸色瞬间变得沉重，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凝固，那让人心惊胆战的气场和刚开始认识的时候一样。 婳伸手握住男人的大掌，“一开始不想告诉你，因为我很坚定不会和你离婚，现在给你说，我是觉得有些情况我可能一个人并不能解决，所以希望和你一起，征得你父亲的同意。” 方略将人从新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怕怀中人有要离开自己的想法。 “不用征得他的同意，你是我的妻子，谁也改变不了，他更没资格。” “好。” 涂婳知道父子俩关系不好，看来因为自己只会更僵，但自己没有想要改善父子俩关系的想法，不管是之前为了协议，还是现在相爱的情况下，她自始至终都只站方略这边，他对方知礼是什么态度，自己就是什么态度。 更何况像方知礼这样对感情不忠的男人，涂婳心里对这人自带不屑。 两人到了以后看祁钺兄妹俩时，涂婳心想自己难道是想多了，叫过来是纯叙旧。上次祁冰莹也说了祁家和方家是世交，所以两人回景川方家特意招待也是正常的。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推翻了，因为只是叙旧没必要非得让自己跟着方略一起来。 还没寻思个所以然出来，方知礼和戴向荣就一起来了。 “方叔，戴姨。”祁钺兄妹两起身打招呼。 戴向荣面带笑容的招呼道：“祁钺，冰莹，来这儿就跟来自己家一样，别客气。你父母在德顺还好吗？” 祁钺点头，“多谢方叔，戴姨挂念，都挺好的。”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戴向荣看向祁冰莹问：“冰莹还打算一直在部队？”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戴向荣笑道：“冰莹，你估计都不知道，当初你方叔和你爸还为你定了亲。” “有这事？”祁冰莹问，“不过我爹现在连我哥都不着急，更不着急我了。” “当然有，不信问你爸妈，当时可是订了你和小略结亲。” 戴向荣这话一出，在场的四个人都僵了一瞬，祁冰莹立即说道：“戴姨，略哥和小嫂子结婚了，感情也很好，还是别开这样的玩笑。” 方知礼突然开口，“没开玩笑。” 随即目视方略和涂婳说：“你们这协议结婚的事可以结束了，方略抽时间去德顺拜访一下你祁伯父，你和冰莹的婚事也该举行了。” 方略不动声色的盯着方知礼，父子俩视线在空中交汇，如同针尖对麦芒，不断较劲。 祁钺也有些不悦，“方叔，冰莹就算一辈子不嫁人，我们也没意见，你不必拿这事来逼略哥。” 方知礼义正词严的开口，“祁钺，这事你还做不了主，你爸已经同意了。” “不可能？”祁冰莹声音拔提高了几个度。“且不说略哥和小嫂子恩爱，就算略哥没结婚我和他也不可能结婚。” 戴向荣打圆场道：“冰莹，你也别着急。” 又看向涂婳，“涂小姐，你和小略协议结婚欺瞒我们的事，我们其实早就知道了，一开始想着睁一眼闭一只眼，等你们协议结束，再谈方家和祁家的亲事。”说着拿出一份亲子鉴定推到涂婳面前，“但你也知道，沈家私生子，小三孩子这身份……” “闭嘴！” 戴向荣话还没说完就被方略呵斥了回去，抄起桌上的鉴定撕得粉碎。 方略发这么大火，涂婳反倒没生气，只是坐着，想看到底还有什么意想不到事，又或者离谱的决定。 而身旁人却凑近视若无人的安慰起了自己，涂婳看向他，低声说：“我没事。” “方略，你搞清楚你的身份！”方知礼吼道。 方略目光凶狠的盯着他，“你要想在那个位置稳坐着，就别插手我的事。” 方知礼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方略，我是你老子，方氏我给了你也收得回来。” 方略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一眼，“那你收一下。” 目光轮到戴向荣脸上，“卓逸娱乐你没必要捏在手里了，本就是袁家的东西也该还了。” 戴向荣脸都绿了，刚要说什么，方略直接拉着涂婳起身，“我方略的妻子只能是涂婳，你们任何人做了让她不高兴的事，我都会成倍的还回去，我老子也是一样。” 方略和涂婳离开的时候，祁钺兄妹俩也道别跟着离开，出了门后追上两人，祁钺叫道：“方略。” 祁冰莹小跑过去，看着方略要吃人的表情，心口一紧，看向涂婳，极为真切的说：“小嫂子，刚刚的事别放心上，绝对不可能发生。” 涂婳见她着急的模样，嘴唇勾起浅浅的弧度，“我没放心上。” “毕竟张飞呵和关羽结婚确实不太可能。” 祁冰莹松了口气，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胸口，“原来是场鸿门宴，早知道我不来了。” 说着给了祁钺一拳，“都怪你，都说了我不来，你非得让我来。” 方略黑眸紧盯着祁钺，祁钺连忙说：“我也不知道有这么一出。” 第118章 亲子鉴定 把涂婳送到学校，祁钺单独约了方略，坐下就问：“前两天就想问你，涂婳就是那个雀公主吧？” 见方略没理会自己，又补充道：“就是你退伍那年的欢送会上，跳孔雀舞的那姑娘，我还记得那姑娘一出场，整个场馆的男人眼睛都直了，就连眼神一直没什么聚焦的某人，看那支舞看得可认真了。” “说完了？”方略问。 “没否认，那就是了。”祁钺双腿交叠注视着男人，“当时听到你结婚的消息我就纳闷了，到底哪个姑娘能让你动了心思，看来这心思动得有点早啊！既然如此，那协议结婚又是怎么回事？” “你先别说，我来推测推测。”祁钺说着托腮思考了一瞬，又像揭露真相似的慢慢悠悠开口，“林听说你和她是在医院一见钟情的，然后一周内就领了证，我看你是在医院见到她，认出她了，按照你这人的作风，追人这事你肯定做不出来，不光做不出来，你也不会，就想了个协议结婚的借口把人骗进来，是吧？” “不过，这些你跟涂婳说过吗？她知道你这心机深重的男人觊觎她那么久吗？” 方略目光沉沉的盯着他，启唇道：“不劳烦你操心我和我太太的事，现在该你给我说说今天这事。” 祁钺秒变严肃，“我先申明，不光是冰莹，连我都不知道这一回事。不过这次老头子确实奇怪，非得让冰莹跟我回来，还一定要上颐海山庄去拜访一下，原来是为了这事儿。你也知道冰莹打小就不喜欢方叔，我还是说了半天她才同意一起去吃个饭，所以你也别太着急，这事我都不会同意，这么做不仅破坏你和涂婳的感情，也很不尊重冰莹。” “不过你放心，老头子还不知道你结婚的事，知道了绝对不会答应的，就算方叔施压也没用。” 方略手指轻巧着桌面，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看向祁钺说：“这事由我来给祁伯父说明。” 祁钺点了点头。 “岩旭是宁洱人？” “嗯。”祁钺漫不经心道：“他一开始是在宁洱，你走后没多久被调到铁鹰部队，半年就成了其中的主力，野外生存能力更是无人所及。” “我要他的资料。” 祁钺怔了一瞬，随即摇头，“方略，你是我兄弟也不行，这是机密。” 方略目光淡淡的瞟了了他一眼，“行。你可以走了！” 祁钺纠结的开口，“你也就见过他一面，要他资料做什么？况且他又不是景川人，也没什么交集。”忽然停了下来，“不是，等我捋捋。” 方略的观察力一直都异于常人，他既然这么做，那一定是事出有因，又或者是发现什么，回想着那天聚会时场景。 沉默了好一会儿，祁钺看向方略，“是因为你老婆？那你直接去问不好吗？” “她有秘密，想说就说，她可以守着她的秘密，我只要守着她，确定她身边的人对她没什么伤害就行。” 方略知道涂婳有秘密，从安和洵说她不一般，从宁洱见到涂安，但说了不偷偷调查她，自己就真没这么做，不过自己心里也能猜出个七八分，他只想确认这人会不会伤害到她。 那天聚会时岩旭看涂婳的眼神，以及涂婳一开始见到岩旭的吃惊，甚至最后涂婳说去卫生间出来后的神情，他都没落下，记在了眼里。 “行吧，我可以给你岩旭的家庭背景，但详细资料属于军事机密，你懂得。” “谢了。” 祁钺冷嗤一声，“谢就不用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应对方叔，我看他也不像是随口说说。还有沈家、就是那个做翡翠生意的沈家，和你老婆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方略一口回道。 祁钺撇嘴，“懂了，就是有关系也是没关系的关系。” 又感慨了一会儿方略就结婚的事，起身说：“我就不打扰你了，在景川还得待上一阵，需要我做什么的吱一声就行。” 方略应了声垂眸看了眼时间，那出手机给涂婳发了个消息，说自己去接她。 刚下课的涂婳看到消息的还有些疑惑，今天不是周三。 没一会儿功夫就又收到方略的消息。 【方略：为了安全，最近回家住，我接送你。】 涂婳瞬间明白了方略的意思，他是怕方知礼他们来硬的，也不想自己逞能反而耽误事，就应了下来。只是没想到方知礼的手段还真是出其不意，甚至来的这么快。 收起手机看到沈志平，他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眼底有歉疚，有激动，还有几分小心翼翼。 光是这眼神涂婳就猜到沈志平肯定也有了那份证明自己身份的亲子鉴定，想想也是好笑，生下自己的阿妈都在替自己撇清这段关系，外人却在想尽办法让自己承认。 “涂婳。”沈志平声音有些颤抖。 涂婳冷眼看向他，“沈先生，还是那句话，叫我方太太不过分吧。” 沈志平迎上去，“都怪我，让你和你阿妈吃了这么多苦，都是爸爸的错。” 听到爸爸这个称呼，涂婳有那么一阵恶心感，目光冷峻，“沈志平，不要觉得一份鉴定就想要改变什么，我再给你说一遍，我没有父亲，他就死了，明白吗？” “你不要上赶着给别人当爹，没人喜欢，更何况你也不配。” 涂婳说着从他身边快步走过，身后的沈志平叫道：“涂婳，你认不认我都无所谓，但血缘上我是你父亲，这是改变不了的。” “然后呢？”涂婳停下脚步，回头定定的看着他。 沈志平快步走上去，“涂婳，方家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和方略协议结婚的事我也知道了，方知礼的手段远比方略狠，也更没底线，他不让你进方家，方略也护不了你，你阿妈的医疗费用以后我来出，你趁早离开，省得伤及自身。” “不劳你操心。不过我没想进方家，和我结婚的是方略，是他这个人，和他是不是方家人没有关系，还有他不是你。” 不会像你因为家族关系，利益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抛弃另一个人。 这些话涂婳虽没说，但沈志平都理解，哑口无言看着她离开。 第119章 跟踪 涂婳没想到沈志平真的会锲而不舍的践行他说的话，更没想到的是他自知自己是讨厌他的，所以他没出现在自己面前，而是托人送一堆东西到宿舍里，上到衣食住行，下到女生喜欢的各种奇奇怪怪，并且价格不菲。 涂婳看着阳台上的一堆东西，没有任何感动，甚至还有些烦。 不仅是因为沈志平送来的，还因为那些一看上去就是沈妍玺会喜欢的，心想沈妍玺不开心的时候，估计就是拿着些哄的她。 唐宋和舒禾也盯着快要塞不下东西的阳台，眼里除了震惊，还有涂婳脸上的同款厌烦。 礼物只有收到喜欢的人送的才开心，关系一般送的都会有心理负担，更别提反感的人，徒增麻烦而已。 舒禾轻飘飘的说道：“像这样对生活产生影响的行为，是不是报警解决？” “这都是沈志平让人送来的？”唐宋问。 涂婳低头看着手机，抬头看着唐宋欲言又止的模样，满不在乎的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唐宋反应了一两秒，瞳孔不由的放大，“涂涂，那……” 涂婳收起手机，镇定道：“也仅限如此。麻烦你们帮我把这些搬下去一下。” “丢了？”唐宋一边问一边走近，随后拿起一个还没拆盒的大牌包，“不得不说，丢进垃圾堆怪可惜的。” 舒禾也跟着点头。 涂婳抱起两个纸箱子说：“给他送回去。” 三人上上下下了好几趟才将一堆乱七八糟搬完，唐宋喘着气说：“涂涂，要不要我俩陪你去。” “不用，你们不是都有课，我去去就回。”涂婳说着就拉开车门坐进去，驾车离去。 涂婳选择自己将这些东西送回沈家，只是想借此跟沈志平说清楚，他不论做什么，怎么做，自己都不会认他，断了他不该有的念想。 车匀速的行驶在路上，等红绿灯时涂婳注意到后视镜中的白色奥迪，不由地多看了几秒，又过了两个路口，发现白色的奥迪还咬在自己车屁股后面，心里开始有了一丝警惕，想着前两天方略说的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下意识想到的就是方知礼的人。 扫了眼右后视镜，眼疾手快的变道将车开进了一条小路，显然后面的车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咬得更紧了。 对于车技并没有多好的涂婳来说，甩掉身后的车并不是一件容易得事，下意识拨通了方略的电话。 开会的方略在接到涂婳的电话后，原本就不怒自威的气场染上了几分恐怖，大步流星的离去。 吴聪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消失了，起身对会议室的人的说：“先这样。” 跑着追出去时，方略的车唰一下从自己眼前闪过。 这还是自己跟方略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他把愤怒明晃晃的挂在了脸上，不用多想都知道能让他情绪外露的肯定是和涂婳相关，所以也担心出事的他，给一向不靠谱却在景川人脉最广的肖泊远打了个电话。 车内，涂婳通过了方略发来的位置共享，看着地图上快速移动的小红点，心里的紧张有了一丝缓解，扫了眼仍旧跟着自己的白色奥迪，踩着油门的脚不由地用了用力，忽略导航不断切换路线的提示音，直奔手机上的小红点。 在一个街角转出来后，那辆熟悉的白色迈巴赫出现在视线里，涂婳猛地踩下刹车，就看见男人直接从车上下来，大步向自己走来。那一刻涂婳觉得方略就像迎着光出现的人，自己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卸了下来，松开方向盘的手还处在不受控制的发抖中。 方略扫了眼掉头离开只留下车屁股的白色奥迪，抬手敲了敲车门，涂婳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扑进方略的怀里。 在这几十分钟里，有好几次后面的车都像是下定决心要撞上来，但又不知道什么原因犹豫了，就这样一次次玩弄着她的心态，像是在等着自己失利。 涂玲雨现在的状态下，她怕死也不能死。 方略将人抱在怀里，手掌轻抚后背，低声安慰道：“婳婳，没事了。” 在这个时候肖泊远和祁钺也赶了过来，涂婳平复了情绪从方略怀里离开，将刚刚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略哥，你送小嫂子回去，这事我和祁钺去调查，要真是方叔做的，就得从长计议了。”肖泊远说。 方略应了声后，拉着涂婳坐回自己的车，看向她问：“现在是去沈家，还是回家？” 涂婳犹豫之际，方略决定道：“去沈家，事情还得一件一件解决。方太太，沈志平什么什么时候找的你？” “周三。” “为什么不和我说？” 方略直直的盯着她，虽然有刻意控制语气，但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场还是会给人一种压迫感。 见涂婳的目光闪躲了一瞬，又急忙说道：“婳婳，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我知道你不想和沈家有任何联系，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因方家而起，所以不要觉得只是你自己的私事，是我们夫妻，是共同要面对的事。” 涂婳点了点头，“知道了。” 方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忽然凑近，语气也变得柔和，“刚刚是不是吓着了？” “还好。”涂婳转头看向他，“看着手机上越来越近的小红点，也没有那么害怕，我坚信你一定会找到我，况且我不能有事，更不能死，我有阿妈。” “还有你。” 就算死，也不能以这样的方式，孙桂香说袁清柔就是因为车祸，在重症监护室四十多天离开了，方略把这一切归结于自己，所以才会每到那天情绪崩溃，她不能这样，不想方略背上不该是他的枷锁。 但这些都只是埋在心底，没有告诉方略。 听着她平静地说着这样的话，方略心在这一刻像是揪到了一起，隐隐作疼，不能呼吸，倾身将人抱着，一遍遍说着不会的，不会让这样的事再发生。 第120章 能和聊聊吗? 两人刚到沈家门口，方略就接到肖泊远的电话。 “怎么了？”涂婳看向挂了电话坐在驾驶座没有动静的方略问。 “不是方家。”方略说着看向涂婳，“刚刚跟踪你的车主是沈家司机，吕芸也在车上，她应该是知道沈志平想要认你的心，原本是打算在去找你，刚好看你离开，就跟上了。” 涂婳沉默了两秒，想到刚才好几次在速度都不慢，差点撞上的情况，看来她是真的恨自己的存在。 “现在还进去吗？还是让我来处理这件事？”方略克制着怒气，要不是涂婳在身边，想着尊重她的决定，他恨不得立马让沈家在景川消失。至于吕芸，她一次次的招惹，足以让她承受不该有的惩罚。 “去。”涂婳没有犹豫，“不去怎么让她死心，这次跟车，下次又会是什么？最重要的是我不想他们任何人去打扰到阿妈。” “好。”方略下车，走到副驾驶伸手握住涂婳的手向里走去。 对于两人突然的到来，沈志平惊喜又意外，忙前忙后的招呼着，进家的沈妍玺见到这一幕，脸都绿了，走到涂婳面前，质问道：“你来做什么？还有这位方先生，我们都答应你移民了，你还想做什么？” “妍玺，不能这么和你姐姐说话。”沈志平严肃道。 “姐姐？我可没有什么姐姐？爸，你是不是忘了，亲子鉴定送到家的时候，我就说了，你要认她就别认我。” 沈妍玺冷笑着看向站着的女人，“涂婳，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啊！我们都要搬走了，你还非得来插一脚，你这人是不是就喜欢干这种事。” “沈妍玺！”沈志平呵斥道。 涂婳打断了父女俩的对峙，“沈妍玺，你不用着急，比起你，我更不想和你们有一丁点儿关系，我今天来就是还东西的，顺便说清楚，那张鉴定什么也代表不了。 沈先生，你也不用费力想着认我，我不认就是不认，你的行径只会让我更讨厌你，是个男人就为你当时的决定负责，过好你的生活，别总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涂婳视线移到沈妍玺身上，刚好吕芸拎着包包进来，看到涂婳和坐在主位上的方略，眼里明显有些心虚。 涂婳继续看着沈妍玺说：“另外，你们也不用费尽心机的防着我，我对你们家庭和睦没兴趣，也不羡慕。所以，吕女士，今天这事麻烦你还是配合走下法律程序。” 沈志平和沈妍玺同时看向吕芸，“妈，怎么回事？” 吕芸看着涂婳忽然笑了，是那种丧心病狂发疯后的平静笑，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坐着的方略起身将涂婳护在了怀里。 过了几秒，吕芸说：“能和我聊聊吗？” 涂婳有些意外，方略却说道：“我太太没什么需要和你聊的。” 吕芸没去看方略，而是直勾勾的盯着涂婳，像是在等她的答复。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涂婳对吕芸要给自己聊什么还挺好奇，能恨自己到想让自己去死的地步。 “去哪聊？”涂婳问。 “我房间。”吕芸在前面带路。 “吕芸。”沈志平担忧的唤道。 吕芸没搭理他直接上了楼，涂婳给了方略一个放心的眼神上了楼，客厅剩下三人，气氛凝固，而方略的视线一直紧锁在涂婳走进的房间。 坐在他对面的沈妍玺这才注意到眼前的男人是多么的优越，有着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尤其是那双只装有一个人的眼眸，她想不明白，明明什么都一般，甚至身份还被诟病的涂婳却能得到男人如此偏爱，这男人还是天之骄子，能有一心一意的爱情，而自己什么都想着周衡，为了他做了这么多，他却要和自己分手。 沈志平也担心楼上会出什么事，在客厅来回踱步，内心像热锅上的蚂蚁。 房间内，吕芸坐下后，缓缓说道：“方总的速度就是不一样，这么快就找到是我在跟踪你。” “你应该不是想和我说这个事。”涂婳气定神闲道。 吕芸苦笑，“你知道吗？有那么好几次我都想要你去死，哪怕是和你同归于尽也好。在那份鉴定没送到沈家时，我还能自欺欺人，你只要不是沈志平的孩子，那种被背叛的心理就会好受一点，至少都过去了，但你是，你的存在就是在提醒我有着一段被背叛的感情。” 涂婳静静的看着她，听她说。 “我一直都知道你母亲对沈志平有未婚妻的事不知情，因为当年我去宁洱找过她，从她的眼神里我就知道是沈志平欺骗了她，但年轻时候的我疯狂迷恋他，我爱他，就算他不爱我，甚至想要为了你母亲退掉联姻，但也阻挡不了我用尽各种办法把他拴在身边，将这一切归结到是你母亲勾引他，他只是犯了个小错。 在这段关系陷入僵局的时候，他父亲病危了，出于家族责任的他，最后还是妥协了，和我结婚了，吕家也给玉翡带来了不少好处，他似乎认命般的不再厌烦我，但依旧保持客气。有哲玺是因为我和他母亲一起商量给他灌酒下药，也是从那开始我们变成了正常的夫妻，别人眼中恩爱的夫妻。” 吕芸说着眼里闪着泪光，有一刻涂婳不知道自己该同情还是该庆幸，最后都化为沉默。 “这段夫妻关系我用我对他的爱维系了二十几年，而他却是出于责任，以及对你母亲的爱，与其说他婚后对我忠贞，不如说是拿我挡住那些往他身上扑的人，可笑吧？我一直都知道他没忘掉你母亲，但碍于已婚的身份不敢去找你母亲，也正是因为这样，我在知道他在医院守了一夜时才会直接找到病房。” 涂婳听到这里，只能总结出，她可能是真的爱沈志平，至于这算不算真的爱，就看每个人的定义。 “所以你找我单独聊是想告诉我你爱他，让我不要破坏你们家？”涂婳问。 吕芸唇边溢出一丝苦笑，眼神也变得好像什么都无所谓似的，摇了摇头。 “那是为什么？” 第121章 谁是他表妹 吕芸定定的看着涂婳，沉默片刻问：“你恨他吗？” 涂婳有些摸不清吕芸的路数，但从这简单的谈话中她能确信的是，她对自己并没有上次在医院见到时得那种戒备和恨意，所以也就认真回答了她的问题。 “以我阿妈的角度恨，我的角度不恨。” “为什么？”吕芸疑惑，“因为他，你二十多年没有父爱。” “没有过不代表就想有，就一定要有，和阿妈生活很幸福，没必要对一个无关紧的人产生恨意，用阿妈的话来说，恨一个人也很累，也是在浪费情绪，为什么要把情绪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吕芸低垂着头摇了摇，嘴里溢出了轻轻的叹气声，“涂婳，知道我为什么害怕你阿妈的出现吗？不仅仅是沈志平对她的念念不忘，还因为她是个自带魅力的女人，不管什么样的男人，都很难不喜欢她。 就是在刚才，好几次让你陷入生死边缘的时刻，我也付出着同样的代价，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我忽然想通了，如果一开始没有我的执意，也就不会有这样的情况，我不能再让这关系恶性循环下去，更重要的是，我意识到不能让妍玺走上我的路。 今天的事，我向你道歉，也同意走法律程序。” 涂婳犹豫着还没开口，吕芸又说道：“沈志平也没有那么坏，这要怪就怪生在了一个将家庭利益看得高于一切的沈家，他被迫妥协的不仅是感情，还有事业梦想，还有他年少时的一身傲骨。他是真的不知道你的存在，至于认不认是你们的之间的事，我无权干涉。” 楼下传来闹哄哄的声响，两人都快步出去，只见楼下沈志平被连揍了两拳，嘴角和鼻孔立马流出了刺目的血。 沈妍玺吓得过去挡在沈志平面前，一直望着楼上的方略像是听不到动静似的，无动于衷。 “爸，爸，你还好吗？”沈妍玺扭头瞪着男人，声音带着几分尖锐的刺耳，“你是谁？你凭什么打我爸？” “凭什么？沈志平，刚刚那两拳是替我涂家族上打的，你要知道让小姑未婚先孕，你需要承受的洗寨子仪式可比现在残酷多了。”岩旭说着挥起拳头。 沈志平将沈妍玺推开，温声说：“打吧，是应该的。” “岩旭！”涂婳疾步如飞的跑到他身旁，“够了。” 岩旭捏紧的拳头在空中僵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来，转头看向涂婳上下打量。 “我没事。”涂婳说。 “你要有个事试试。”岩旭的语气听上去很冲，但也感受到了他的着急，所以涂婳没应声。 方略在涂婳跑着下楼时就起身默默地跟在她身边，岩旭眼神在她身上审视时，自己将手搭在她肩上。 跟着一同来的肖泊远震惊的杵在一旁，祁钺则是一副看戏的表情。 岩旭扫了眼沈志平，还有吕芸，警告道：“沈志平，当年要不是小姑想得开，替你们求情，你真以为你们能这么快活二十几年，你们要是再碰涂婳一根头发，别说你在景川，就算你移到天涯海角，涂家也得把这笔账的给你算清。” 方略淡淡开口，语气却不容置喙，“不用等下次，今天就来算下账。”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涂婳两侧，一个怒火中烧，像是随时会厮杀的饿狼，而另一个淡定如斯，可漆黑的眸子布满了斩草除根的杀意。 沈志平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照现在架势来看，肯定是有什么，视线落向吕芸。 “走吧。”涂婳轻声说道，扭头看向方略，“回家吧！” 方略犹豫两秒，牵起涂婳的手往外走，肖泊远跟了上去，祁钺却站在原地等着岩旭。 “小嫂子，真这么算了？”肖泊远追上问。 涂婳停下脚步看向他，“谢谢你了。” “小嫂子，你这是和我客气呢？” 涂婳笑着摇了摇头，岩旭和祁钺也跟着走了出来，岩旭上前对涂婳说：“你跟我走。” 涂婳：“……” 方略蹙眉，“岩先生，她是我太太。” “方略，她是你太太又怎样？像今天这样被跟踪，随时有生命危险的事确实不是方家做的，但不代表方家不会这么做。”岩旭对峙道。 方略瞳孔一缩，岩旭说的没错，甚至一开始他自己也以为是方知礼做的。 祁钺勾上岩旭的脖子，“兄弟，你放心，方略定会护涂婳周全。” “他能二十四小时跟着她？”岩旭反问。 祁钺：“……” “能。”方略应道。 “但我不需要。”涂婳紧接着说，“岩旭，我是方略的合法妻子，同样我是一个成年人，遇到危险情况会想办法联系他，又或者是报警，不需要谁守着。” 岩旭气鼓鼓的，扭头就坐回祁钺的车，什么也没说。 祁钺对涂婳说了几句宽慰的话，上车拉着人走了，肖泊远也打了声招呼离开，涂婳看着车离开的方向，苦恼的捏了捏眉心。 方略侧身将人抱进怀里，“我去找他聊，让他放心把自己的表妹交给我。” “谁是他表妹。” 方略垂下头在她额头处落下浅浅一吻，顺着她的话说：“你不是，你是方太太，那方太太我们要不要回家了？” 坐在车上，方略不时瞟一眼身旁人。 好几次后，再瞟向涂婳时，四目相对，涂婳开口问：“你想问为什么？” 方略点头。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听了吕芸说的，觉得她还是挺可怜的。不管怎么样，他们反正要离开景川了，就翻过去吧。” 这只是涂婳的想法，不代表他的。 “方略，他们最后妻离子散也好，幸福美满也好，任其造化，与我无关，你是我的丈夫，也别插手了。” 方略偏头看向涂婳，这才坚定的应了声，“好。” “那玉翡？” 涂婳慢悠悠的说：“沈哲玺跟我说，吕芸当时是带着吕家的资源才让玉翡稳定市场，阿妈的原石只是让玉翡更上一层楼，既然如此，把这个空壳还给他们，谁也不欠谁，谁也没有多占谁的便宜，两清的状态才是最好的。” 说着一双大眼望向驾驶座的男人，“商业我不懂，也没兴趣，最终还是你决定。” 方略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婳婳，我会守护好你。” 涂婳：…… 突然的深情，是什么意思？ 这并非突然，而是方略今天在见到涂婳的时候就想说的话，现在终于说出了口。 第122章 直白 在楼下练舞的涂婳，看到窗外黑透的夜空，忽然想到什么，不由地紧张了起来。 上周还有“大姨妈”护体，今天是不是躲不过了。 意识到这个，涂婳就想在楼下多磨蹭一会。 又练了半小时，实在顶不住又困又累的身体，轻手轻脚的上了楼，发现方略还在书房忙碌，眼疾手快的回到卧室洗漱，就想在他进来时自己睡着了。 洗漱出来，走到床边，发现不管是床上被子摆放的位置，还是床头物品放的位置都和上周一模一样。 所以，自己不在的时候，他并没有在这个房间睡觉，在自己房间睡的？ 掀开被子躺下的时候，不由地想为什么，因为自己不在，还是不习惯房间里的陈设，和这鲜亮的床铺？他为什么喜欢那黑压压一片的睡觉环境？ 带着问题闭上眼，没想到的很快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中自己被抱住，呼吸间都是熟悉的气味，涂婳的脸贴在男人胸膛处不由地蹭了蹭，胳膊也自然的搭在了男人腰上。 方略垂眸看着怀中的女孩，长睫挡住的了眼底翻涌的炙热，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下半身轻轻往外挪动了一下，就怕某些位置抵着怀中人，惊扰乱她睡觉。 “方略。” 怀中的呢喃声让他惊了一下，吵醒了？ 小声问道：“怎么了？” 没得到回应的方略注视着闭着眼的女孩，温声唤道：“婳婳？” 忽然一直手搭在自己嘴上，嘟嘟囔囔道：“你好吵。” 方略伸手捉住捂自己嘴巴的手，在手心里轻轻摩挲，眼含笑意盯着怀着噘着嘴的人儿，嘴角也向上翘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意识混沌的涂婳有些分不清自己是醒着的，还是睡着的，就感觉是处在一个梦中，但又像是现实的空间，脑子满是入睡前想的那个问题。 “他为什么喜欢黑压压的环境？” 涂婳并不知道自己说出了这句话，她以为自己是在梦中自言自语。 听到这个他，方略笑容瞬间僵住，怔怔的俯视着怀中人。 他是谁？ 甚至想将涂婳叫醒，问清楚他口中那个他是自己，还是别人？ 终归是于心不忍，不想吵醒她，只是凑到她耳边低语，“婳婳，不许想别的男人，做梦也不能梦到别的男人，好不好？” 涂婳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很烦一样的翻身，并往床边挪了挪，与男人拉开半米宽的距离。 方略看着人从自己怀里跑了，神色不悦的贴了过去，想要将人掰过来面向自己，又怕把人彻底弄醒了，只好蹑手蹑脚的下床，绕到另一侧，在仅能容纳半个身体的位置与她面对面躺下。 然而，这一夜都在上演这个戏码，以至于第二天涂婳睁开眼脑海里的梦境就浮现了出来，自己像个雪球一样，滚来滚去。 一偏头，男人俊美的脸庞映入眼帘，直愣愣的欣赏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上午八点了，又看了眼身旁的人，心想以往这时候他不都晨练回来了，今天怎么还在睡。 放下手机起身，刚把被子掀开，一只手又将人捞了回去。 涂婳回头看着闭着眼的人，“吵醒你了？” 男人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脸埋在她的肩头，略带沙哑的声线说道：“再陪我睡会儿，你昨晚睡得太不老实了。” 涂婳满腔的不相信，“我不老实？” 方略“嗯”了一声，“不让我抱，不乖。” “有没有一种可能，抱着睡真的很热？” “不热，你没出汗，你就是不想让我抱，躲着我。” 涂婳总觉得方略这么说的时候带着怨气，自己都怀疑自己是真的不让他抱？ 为了补偿他，转过身主动抱住他，小声说：“我抱你，你再睡会儿。” 涂婳不知道的是她这一举动让方略彻底醒了，满脑子都被不该有的欲望充斥着，难以自持的想法在身体上也有的反应，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涂婳惊慌失措的对上那双充满欲望的黑眸，支支吾吾道：“你不睡了？” “睡。”方略果断干脆的回道。 “能睡你吗？” 这样露骨的话让涂婳咽了下口水，整个人跟燃起来似的，犹豫着开口，“这是早上，而且孙姨应该来了。” 没被直接拒绝的方略笑了笑，凑近在她的唇角亲了亲，随即双手圈紧她的腰肢，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她身上，脖子埋在她的脖颈处，就像大熊猫紧紧抱住了笋一样不撒手。 “婳婳。” 涂婳心尖都在跟着他亲昵的称呼颤动。 “那晚上可以吗？” 男人呼吸的热气在脖颈间流窜，让涂婳本就红得想西红柿的脸，现在更红，脸蛋像是轻轻一戳就会破皮流出番茄汁一样。 “方略，你可以不问的。”涂婳羞于正面回答。 “不行。” 涂婳思索了下说：“那你这意思是我说不可以就不可以了？” 方略抬起头注视着她，认真的点头，“别人是先恋爱再结婚，我们直接结了婚，你没有恋爱经历，我也没有，我不想什么都省了，能给你的都给你。你说不可以，那就是还没到那一步，得是你心甘情愿的。” “还有就是，性是两个人的事，你也得想睡我才行。” 方略平静的说着，没有一丝的不好意思，涂婳却想要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你……”涂婳闭上了眼，“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去？” “可我想抱着你。”方略说完还补充道：“我只是抱着，没有乱动，它虽然硬着，但没碰到你。” “方略。”涂婳捂住他的嘴，“你别说话了。” 方略抿着唇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眼神期待着上一个问题的答案。 “我……”涂婳双手捂住自己的羞红的脸，“我不想。” “为什么？”方略问，“是因为对我身体没有感觉，还是没有准备好，又或者是害怕？” 涂婳觉得自己要崩溃了，真的很好奇这男人脑子里是什么，拿开手一口气说道：“是因为你太直白，搞得跟任务似的，不神秘不期待不美好。” 方略若有所思的点头，“我没有过经验，每次抱你亲你都很克制，就怕让你不适，现在我似乎懂了。” 说着低头又亲了亲涂婳的嘴角，“我改。”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自己又再说什么？ 涂婳羞耻的撇过头，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脸上。 第123章 有个事问你 有了早上那没羞没臊的对话后，涂婳觉得自己根本没法正视方略，看着他那张清隽甚至还有些禁欲系的脸，总有种早上是另外一个人，自己没法和他心平气和的讨论那些难以启齿的问题。 所以吃完早饭收到祁冰莹的邀约，毫不犹豫的应下，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收拾好出门。 方略看着关上的门，眉头逐渐往中间靠近，自己特意空出周末的时间，就是想和她待在一起，结果她好像一点也没有想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想法，甚至还想躲着自己。 是哪里出了问题？ 方略开始复盘，难道是自己早上哪里做得不对，还是说错了什么？ 还没寻思出个结果，就被肖泊远的电话叫走了。 来到射击俱乐部，肖泊远朝他仰了仰头，“略哥，人我是给你约来了，你们自己聊，我和祁钺去隔壁等你们。” 方略点了点头，朝岩旭走去。 岩旭看向他，语气淡淡道：“比一局。” 方略拿起旁边的手枪在手中垫了一下，看向岩旭说：“你先。” 听到两人要比试，肖泊远和祁钺就在一旁当起了观众。 岩旭戴上降噪耳机，右手端着手枪目视前方，砰砰砰几声响后，对面的靶子中心留下几个窟窿，剩下的地方完好无损。 “卧槽，岩旭你这厉害啊！全在中心。”肖泊远激动道。 祁钺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一丝得意，“你也不看看他在什么部队。” 朝方略说道：“方略，你有五年多快六年没摸过枪了吧，有压力了哦！” 方略似是认同的微微颔首，看向岩旭说：“确实有压力，但是婳婳我足以守护。” 话音刚落，就单手端起枪，没有带降噪的耳机，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站在那，看上去漫不经心，但目光像鹰隼一样犀利的注视前方，几声枪声响起后，又慢条斯理的放下枪。 身旁三人都有那么一瞬愣神，尤其是肖泊远，甚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略哥，你是怎么做到子弹都从正中间穿过去？”肖泊远问。 “可能是运气。”方略说这句的时候看向岩旭。 岩旭慢悠悠的说：“不用谦虚，你的枪法在部队一直都被人提及。”说着走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你约我的目的不就是想让我不要插手你和涂婳的事。” 方略在他对面坐下，“你误会了。” 岩旭疑惑。 “你插手也没用，因为婳婳还没认你们。”方略直直的盯着他说。 岩旭脸色一沉，有种要和眼前人对决的意思，“认与不认她都是涂家的人，她身上流着涂家的血，不管是沈志平，还是你方家，我们都有一博的能力。” 方略听着岩旭说的话，黑眸锁定在他的脸上，薄唇轻启，“有这个想法是好，但你似乎没搞清楚意一件事，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伤害她，抛弃她的只有阿妈和我，而你们涂家已经做过一次。” 岩旭哑口无言，毕竟这是事实。 “你是你，方家是方家。” 方略没有狡辩，直接认下，“确实如此，但我说了我有能力护着她，就绝对不会让她置身于危险，不管婳婳最后认不认你这个表哥，又或者是认你们涂家，我都可以用性命向你们保证。” 方略话都说这份上了，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更何况涂婳还不愿认自己这个表哥，自己和方略关系处好一点，这样见涂婳还方便许多。 “我尊重婳婳的一切决定，她认我便认，他不认我不会充当沟通者这一角色。” 方略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岩旭后背冒冷汗，看他的眼神明显多了一分畏惧和疑惑。 方略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像是在给对面人解释，“狙击手不仅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还要有一定的心理研究，我刚好略懂一二。” 岩旭嘴角扯出了一抹笑，什么略懂一二都是假话，自己同样是赤鹰部队，又怎么会不清楚，问道：“所以你在她面前也这样。” 方略脸上终于有了不一样的情绪，甚至还有了些苦恼，“在她那我没法一直保持清醒和理智，而且很多时候她的想法总会在我的揣测之外。” “那就好！”岩旭笑道，低沉的声音回荡在休息厅，“方略，如果刚刚你要说是，我可能就会改变想法，并且不看好你们这段夫妻关系。” “理由？” 方略的问题把岩旭给整懵了，问道：“你谈过几段恋爱？” “没有过。” 岩旭有些不相信的盯着他，眼前这个快三十岁的男人不管在哪方面都是佼佼者，说没结婚有人信，但要是说恋爱都没谈过估计没人信。 “你是有什么问题？”岩旭直言不讳。 方略瞳孔一缩，沉默片刻回道：“身体没有。” “哦，那就是心理有。”岩旭慢悠悠的说着，目光也带上了审视的意味，“既然如此，为什么会喜欢上涂婳？” 这个问题不光是岩旭，方略在医院再见到涂婳后也反复问了自己很多遍，大概是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自己的印象太深刻，太惊艳，见到她就想要和她产生某种联系，这种联系最好能伴随他一生。 “没有为什么，本能想要和她在一起。” 岩旭在部队也听过方略不少事迹，所以对他说的话还是信任的，况且自己想要的也就是对涂婳好，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 “行吧，你来的目的我也知道了，放心，只要涂婳不受委屈，一切都好说。” 几人准备走时，方略忽然叫住了肖泊远。 “略哥，还有事？”肖泊远眼神期待的望着他。 方略犹豫片刻，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我想问你一些事。” “啊？你说。” “算了，你走吧！” 肖泊远瞪大了眼盯着方略，“不是，略哥，你这样我很虚，到底什么事？” 方略捏了捏眉心，转头看向肖泊远问：“你是怎么顺理成章和异性发生关系的？” “……” “……” “……” “略哥，协议结婚，你该不会和小嫂子到现在还没有夫妻之实吧？” 方略没应声。 沉寂几秒后，肖泊远哈哈大笑起来，方略的脸却黑了。 “不行，我必须笑一会儿才能回答你的问题。”肖泊远笑得脸都红了，“哎哟喂，没想到我们略哥，居然是个纯情老男人，你现在出去找个初中生估计都知道，你……” 接着又是几声笑。 第124章 你看我像傻子吗? “肖泊远！” 肖泊远立马憋着笑，深呼吸几下，调整呼吸，用一副情场浪子很懂的样说道：“略哥，你刚刚那个问题太广了，而且不同的人肯定不一样，你不妨给我说说你现在遇到的问题具体是在哪个环节，说来我给你分析分析，这事你找我就对了。” 方略忽然后悔问出这样的问题。 肖泊远眼见他要退堂鼓，改口说：“我们换个方式问，你和小嫂子现在基本的拥抱接吻有了吧？” 方略点头。 “所以就差最后一步了。从你刚刚问我的情况来看，是你不知道怎么合适继续下去？怕小嫂子会拒绝你，会不喜欢？” 方略点头。 肖泊远盯着方略几秒，一脸严肃的问：“略哥，照你这对小嫂子的态度，该不会也像现在问我一样问小嫂子可不可以吧？” “不该问吗？”方略的神情透露着几分认真求知的模样。 肖泊远无奈的叹气，“略哥，这种事要是用你现在这理智的语调问出口，要是小嫂子同意还怪。” “这事儿，讲究的就是个氛围，情到浓处就自然而然成了。她愿不愿意，想不想，神情，肢体和动作都会告诉你答案，你干嘛非得要问，女生都会害羞，害羞明白吗？就算她想，她愿意，在你这么理智的询问下，也会说不想，不愿意，知道了吧？” “这种事上啊！大多数女人都不会主动，所以你得主动一点，强势一点也行。你说你对女的从来都没啥感觉，当初拉着你看看小片吧，你看一眼就吐，现在又跟张白纸似的。” 肖泊远说着掏出手机，“这样，我给你寻点片，你就当教学。” 方略死死地盯着他，没好口气的说：“你看我像傻子吗？” 肖泊远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怕你不会，然后在小嫂子面前尴尬。” 方略睨了他一眼，起身淡定的说：“不需要。” 肖泊远看着走出去的声音，整个人抱着手机咯咯笑着，忽然传来方略冷冰冰的嗓音，“很好笑。” 肖泊远立马闭上嘴，摇头说：“不好笑，但我忍不住。” “已婚男人不知道如何和自己老婆同床共枕，你说他们几个知道会不会嘲笑你一辈子。” 方略眼神警告，“你要让第三个人知道，你……” 不等方略说完，肖泊远走过去胳膊搭在他肩上，“放心，事关我略哥冷酷霸道的形象，我绝对保密，要不我约着几人带你去个好地方取取经。” 方略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不去。” “有助于你们夫妻生活，确定不去？”肖泊远挑眉问。 “不去。”方略义正辞严的回道，并甩开他的胳膊。 肖泊远耸了耸肩，朝离开的方略说：“教学发你邮箱了，记得好好学习。” 方略没理他，坐上车，看着已经是下午三点了，点开微信却没有涂婳任何的消息。 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拨通了涂婳的电话。 喝下午茶的几人聊得正开心，涂婳拿起手机放到耳边，轻声说：“冰莹还约了舒禾和唐宋，晚上不回去吃饭了。” 方略拧眉，“你出去快一天了。” 听到方略的声音涂婳觉得自己又顶不住了，想要回去了，但看着三双盯着自己的视线，对电话那头说：“我尽量早回。” “玩开心，完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祁冰莹盯着涂婳，有些不可置信的问：“刚刚是略哥？他居然还有这么黏人的一面？” 涂婳尴尬一笑，表示默认。 对面的唐宋坐不住了，板着小脸，严肃的对涂婳说：“涂涂，你不能重色轻友，说好的一会儿一起去酒吧，你不可以开溜。” “我没有要开溜，只是唐学妹，我们也说好的，开心就好，不许喝醉。” 唐宋冲她明媚一笑，拍着胸脯说：“没问题，都说了是去看被夸上天的帅哥，我怎么能喝醉。” 祁冰莹在一旁悠悠道：“反正我是醉不了，至于帅哥，有没有那种听话不抬杠，能把我当女人的？” 祁冰莹的真诚发问让三人露出欢笑声。 结伴去了酒吧，里面人山人海，在卡座落座后要了几瓶果酒和两瓶威士忌。 舒禾给自己和祁冰莹倒了威士忌，又给涂婳和唐宋一人开了一瓶果酒递了过去，“涂婳，我记得你上午说有事问我们？一直都没说什么事？” 涂婳支支吾吾的，顺手端起放在手边装有威士忌的杯子咕噜咕噜喝下。 三人诧异的看向她，唐宋慢吞吞的说：“涂涂，你喝的是舒禾的酒。” 涂婳垂眸看了眼，“哦，拿错了。” “到底啥事儿？能让你手足无措。”舒禾问。 涂婳咬了下唇，耳尖染上了红晕，羞涩的开口，“我是想问……啊！不行，再给我倒一杯。” 祁冰莹拿着酒瓶给她倒上，三人又怔怔地看着她咕噜咕噜吞下，眼里满是好奇。 涂婳把杯子放在桌上，炮语连珠的说：“我是想问他在很认真，很理智的问我可不可以的时候，我是应该答应，还是拒绝？” 三人一头雾水。 “什么可不可以？”祁冰莹顺嘴问道。 涂婳又给自己倒上一杯喝下，说：“假设有一个男人，对你又亲又抱，然后突然停下来，很认真，很理智且很露骨给你讨论可不可以继续。” “还假设，你直接说方略好了。”舒禾缓缓说道。 “这是略哥做出的事？”祁冰莹笑道。 “不是，你们的关注点和我怎么不一样？涂涂，你和你老公结婚这么久还没睡过？那你之前每周回去干什么？”唐宋问。 涂婳想着协议结婚这事也成真的了，就把经过简单明了的说了一遍。 唐宋摇头感叹，“原来小说剧情就在我身边啊！不对，涂涂，方略就因为见过你两次和你协议结婚，我怎么觉得不太可能，他肯定是蓄谋已久，要是这样，到嘴边的肉不吃，还这么磨叽，是不是有问题？” 祁冰莹抬手在几人面前晃了晃，“不，这还真有可能是略哥做出来的事。” “涂婳，他这么问肯定是有原因，估计怕你反感他。还有他在方面肯定没经验，我记得初中还是什么时候，听祁钺和安和洵说他因为看了眼三级片，吐了好半天。” “哈？”唐宋诧异，“还会有这情况？” 涂婳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第125章 你有点眼熟 祁冰莹边喝酒边解释，“小嫂子，略哥在感情这块就是白痴，甚至有情感缺陷，所以听说他结婚，我们一开始都不信。他从小到大对女的都保持距离，尤其是那些对他有好感的，他就越反感。” “为什么？”涂婳问。 “方家的事你们也知晓一二，现在的戴夫人在略哥四岁的时候住进了颐海山庄，袁姨也就是略哥的妈妈，为了维护方袁两家的名声也好，利益也罢，又或者是真爱方知礼，反正就是对外表示不介意，还是端庄得体的方太太，和戴夫人也相处极好。 但把一切的怨气都发在了略哥身上，对他格外严苛，他就像个机器人一样在各种技能学习上游走，那会儿我们都只能在大型一点的家族活动见到他。 后来戴向荣生了方允，略哥更是一点自由都没有，还是各种学习，一直到略哥十六岁拿到了哈佛录取通知书才稍有改善。” “这妈妈也太疯狂了吧！”唐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祁冰莹摇头，“其实袁阿姨人很好，对我们甚至是方家的佣人都很好，而且很温柔，唯独对略哥这样，大概是想略哥快点变强，掌握方氏，毕竟那时候的方氏包含了袁家。” “这么看来，方略前十几年生命里只有学习。”舒禾说。 祁冰莹点头，“但好事没过两年，袁阿姨在去美国的路上出了车祸，这对略哥打击很大。” “小嫂子，这么说吧，略哥四岁前生活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但这幸福抵不了十几年的痛苦。更何况戴向荣并不是什么好人，那时的她可不是现在这副温柔大气的模样，她见略哥这么优秀，会给他的饮料里放泻药，会当着他的面和他父亲调情，反正用各种办法刺激他。虽然都不是什么要命的手段，但对略哥来说也挺恶心。” 祁冰莹前面说的涂婳多多少少都听孙桂香提过，也从和方家人的接触中了解过，但从没想过自己之前的所知道的，所了解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自己对方略的了解还是太少，心疼他的同时更加坚定对他不离不弃的念想。 唐宋双手托着腮，嘟嘟囔囔的说：“听你这么说，方略跟涂涂在一起，对他来说也算是跨过心里的一道坎。” 祁冰莹点头。 唐宋伸手拍了下涂婳，“那就甭纠结了，下次他再在这种时候说扫兴的话，你直接扑倒他不就完事了，你又不是不想睡他，只是不好意思而已。” “我看行。”舒禾符合道，“你们是合法夫妻，没什么好怕的。” 涂婳讷讷的看着两人，然后低头又喝了几口酒，红着脸小声说：“我试试。” 唐宋举起果酒瓶，“来，预祝我们涂涂成功！” 涂婳：“……” 忽然，现场的声音明显热闹了，唐宋激动的站起来，向三人招着手说：“来了来了来了。” 顺着唐宋的方向看去，果然走出来近十个一米八以上的男生，都是肩宽腰瘦腿长，其中还有两有着男高中的少年气。 “可以啊！”祁冰莹说道。 唐宋回头说：“是吧！据说他们先表演再陪酒。”凑到舒禾旁边，贱兮兮道：“我记得你上次说换换口味，有没有看上的，先下手为强。” 舒禾的视线在几个人身上来回转，像是在认真考量一样，最后落在一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人身上，“倒数第二个吧。” “冰莹，你呢？”唐宋问的时候，忽然想到，“只是陪着喝酒，玩游戏，对你身份没影响吧？” 祁冰莹大手一挥，“第一个。” 唐宋比了个ok的收拾，目光落在涂婳身上，“你就算了，我怕你老公把我也送走了。” 涂婳：“……” 人声鼎沸中，几个男人走了过来，依次在几人身旁坐下。 “人多玩会游戏？”祁冰莹提议。 “没问题啊！”唐宋附和，“输的喝酒。” 几个陪酒的男人也点头。 游戏开始，人一多就热闹，一热闹就没注意到周围。 肖泊远在旁边的卡座看了好一会儿，推开身边的女伴，对另外两个男人说：“我出去一下。” “好的，肖少。” 走出酒吧，肖泊远单手插兜，懒散的靠在墙边，掏出手机先拨通了方略的电话，“略哥，确定不来学习一下？” “没别的事挂了。” “诶，别急啊！”肖泊远带着笑腔问：“确定不来接你老婆？” 电话那端的方略眉心一蹙，问：“在哪？” 肖泊远挂了电话给方略发了个地址，又点开微信群，发了一张图片。 半分钟过去。 【林听：？】 【祁钺：祁冰莹旁边是谁？】 【安和洵：位置！】 同样看到图片的方略，整个人都不好了，但没看到涂婳身边坐着男人，心里又顺畅几分。 【林听：小嫂子她们玩得挺嗨，怎么不叫我们一起。】 【祁钺：在哪？】 【安和洵：位置！】 肖泊远看着手机不断跳出来的消息，忍不住笑。 【肖泊远：略哥都没急，你们急啥？】 【林听：对啊！洵哥你着啥急？】 【祁钺：我是担心祁冰莹旁边那男的，坐着那三加起来都打不过她。】 【祁钺：@安和洵，你着急啥？】 消息都还没看完，安和洵的电话突然进来了，肖泊远懒洋洋的举到耳边，说：“爵色酒吧。” 肖泊远站在门口抽了根烟，又等了几分钟，就看到两辆车前后脚到了。 “挺快啊！”肖泊远说着看向方略，“你要早和我来，不久可以和小嫂子有个完美的邂逅。” 方略皱眉，“带路。” 肖泊远边走边说：“安和洵，我可是听到了，某些人说要换换口味。” 一向斯文含笑的安和洵今天却没什么好脸色，跟着走进去，里面的声音震耳欲聋，看着几人玩得不亦乐乎，两人的脸臭得让人发怵。 肖泊远拍了拍两人肩膀，“别卖我啊！我撤了，你们自己看着搞。” 安和洵和方略就这样直直盯着，最后还是方略说：“让祁钺来接人。” 大步向涂婳走去，在她身旁坐下。 桌子上有了一瞬的安静，涂婳偏头看着男人，眼神迷离，好片刻才冒出一句，“你有点眼熟。” 第126章 方略，回家一起睡觉 “你有点眼熟。” 这话一出，方略的眸子又沉冷了几分，另外几人更不敢出声了，感觉周围嘈杂的声音都被屏蔽了。 涂婳一只手撑在座椅沿上，凑近瞪着眼仔细瞅着。 扑面而来的酒气让方略眼底翻涌着怒火，沉声问：“方太太，认出来了吗？” 涂婳绞尽脑汁的想着，也只是摇了摇头。 她酒量本就不是很好，一开始误喝了烈酒，接着游戏输了，另外三人都有男伴挡酒，自己又没有，加上祁冰莹说的方略那些事，不知在什么时候一杯又一杯的接上了。 方略咬着后槽牙说：“很好。” 祁冰莹打圆场道：“略哥，你别这样，小嫂子只是喝多了，你这样会吓到她。” 涂婳忽然仰起头笑盈盈的盯着方略说：“我想起来了。” “你像方略。” 方略无奈道：“先回家。” 涂婳往后挪了挪，与他拉开距离，看向唐宋说：“让他走，我不用陪酒的，要是方略知道了要生气了。” 唐宋瞟了眼方略，小心翼翼的开口，“涂涂，他就是你老公。” “不可能，方略才不会来这种地方。”涂婳笃定道，然后头靠在唐宋肩上，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嘟嘟囔囔，“他不喜欢这么吵闹，乱七八糟的地方。你帮我给方略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 唐宋还没应声，方略就将涂婳的手机递给她。 唐宋接过手机找到方略的电话拨了过去，然后贴在涂婳的耳朵上。 方略起身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接通，平静地说：“婳婳，结束了？” “嗯……方略，我喝酒了，唐宋她们都喝多了，我身边还有个长得和你很像的人，比你还凶，你来接我，可以吗？” 唐宋：“……” “好，那你等我，我马上就到。”方略一瞬间觉得这样的涂婳很不一样，语气也变得温柔了，调整了下脸上的表情，重新回到她们的卡座。 唐宋戳了戳靠在自己肩上的涂婳，“涂涂，你老公来了。” 涂婳慢吞吞的起身，看着眼前的人，展露笑颜，“方略，你怎么这么快？” “刚好在这附近。” 涂婳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向他伸出双手，“不要抱吗？” 唐宋几人瞪大了眼，连着陪酒的三人也都有些诧异，这还是那个自带距离感的涂婳？ 方略一把将人抱在怀里，低声说：“我们回家，好不好？” 涂婳重重的点头，突然仰起头，小脸皱起，“不行，她们喝多了，得先把她们送走。” 祁冰莹哭笑不得，“小嫂子，我们没喝多，你们先回去吧！” 唐宋和舒禾同时点了点头。 涂婳像被施了定身术样，靠着方略站着定定的盯着三人，小脸鼓鼓的。 唐宋笑道：“涂涂，你好可爱。” 涂婳依旧不动，看不出在想什么。 方略低头对上她的眼眸，低声说：“婳婳，她们有人来接。” 涂婳将目光在方略脸上对焦，小声说：“她们身边的男人是谁？我怎么想不起来。” “陪酒的。”无情的吐出三个字弯腰将人抱起，突然的悬空，涂婳觉得头晕目眩，下意识的双手环在男人的脖子上，贴在他耳边小声说：“方略，你让他们走，她们明明都喝醉了还不承认，我怕他们是坏人。” “好。”方略随即扫了眼三个男人，唐宋身边那个男人离两人最近，识趣的起身，紧接着舒禾和祁冰莹身旁的男人也起身。 “咋走了？”祁冰莹叫道，“我们接着玩啊！” “祁冰莹！”祁钺的声音传来。 祁冰莹单手遮脸，抱怨道：“略哥，你来接小嫂子就行，干嘛把他叫来。” 方略没理会她，抱着涂婳径直离开。 将人放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才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只见旁边人正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盯着自己。 “不舒服？”方略问。 “我结婚了。”涂婳说。 方略点头表示知道，但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下一秒就被证实了。 “所以你让我下车，不然我就打电话给方略，他很厉害，你就完了。” 方略捏了捏眉心，到底是谁给她喝这么多酒。 “婳婳，你再看看我是谁？”方略主动凑近他。 涂婳看着越来越近的俊脸，然后身子猛地往后一撤，“别以为长得像就是。 低头翻自己的手机，边翻边自言自语，“怎么总遇到长得像方略的人。” 方略伸手将放在后座的包拿过来，拿出里面的手机，找到刚刚的通话记录拨通后递给涂婳，“打通了，你说吧。” 等自己手机响了两秒后才接通后放在耳边，“婳婳。” “方略，你到哪了？我在一个长得像你的人车上，你快来。” 方略偏着头盯着缩在车窗旁的涂婳，低声说：“我就在你旁边。” “不，不是。” “那婳婳为什么觉得不是。” 涂婳喃喃道：“他不抱我，你不是最喜欢抱抱吗？” 方略唇边溢出笑，挂了电话给孙国明打了个电话，又下车走到副驾驶旁边，拉开车门将人抱下来，拉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将人抱在怀里。 “婳婳，这下我是你的方略了吗？” 涂婳脸贴在他的胸口处，轻“嗯”了一声。 “方略。” “嗯？” “回家我们一起睡觉。” 方略眼底闪过一抹惊喜，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问：“婳婳，确定吗？” 涂婳点头，“你不想吗？” “没有。” “可是我不会。”涂婳苦恼道。 方略亲了亲女孩的额头，将人抱得更紧，要是喝醉的涂婳是这样，那多有几次也未尝不可，但只能在自己面前。 “方略。” “嗯？” “以后你有我了。”涂婳呢喃。 方略那有缺口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浑身在这一瞬间像是有暖流经过，整个人都有了温度一样，单手托起女孩的下巴，低头亲了上去。 孙国明将车开会水郡湾，方略抱着人上楼，自始至终都没放开过。 只是看着睡着的人儿，无奈的笑道：“婳婳不是要和我睡觉吗？” 方略嘴上这么说，但他也没想过在涂婳醉的的时候发生什么，克制那么长的时间，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他要的是她清醒的时候，心甘情愿的和自己沉沦。 第127章 找的比我差就有关系 祁冰莹极为嫌弃的质问祁钺，“你来做什么？” “你以为我想来，我这不是考虑到刚刚那几人的性命安危，我才不想折腾一趟。”祁钺说着就在空位坐下，命令道：“收拾一下走人。” “走什么走，来都来了，再玩会儿。”祁冰莹说着朝舒禾唐宋介绍道：“我哥，祁钺，和我一样在部队，就是军衔比我高而已。”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比他年轻，早晚混得比他厉害。” 拍了下祁钺，“这两位都是小嫂子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唐宋，舒禾。” 祁钺难得的正义脸上露出了笑，听到舒禾的名字灵光一闪，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 “唐小姐是回央艺，还是？”祁钺问。 唐宋客气道：“我和舒禾一起回学校，你带冰莹走就行。” 祁钺笑道：“舒小姐可能有点事要处理了，这样我和冰莹先送你，走吧。” 祁冰莹踢了下他的脚，问：“祁钺，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时安和洵双手插兜走了过来，脸上没有平日里的笑，有些让人胆战心惊的害怕，祁冰莹都忍不住哆嗦一下，“洵哥，你怎么也在这？” 唐宋也跟着看去，只见男人长着一张妖孽般的脸，微长的碎发，身形消瘦，第一眼看上去有种艺术家的气质，只是越看越觉得有些让人害怕，因为他既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直勾勾的盯着舒禾。 舒禾在看到安和洵的时候，才明白祁钺刚刚话中的意思，但并没把安和洵放在眼中，端着酒杯慢条斯理的喝着。 安和洵伸手去夺她手中的杯子，舒禾浅浅一笑，“安先生，你管得有点宽。” 男人手紧紧攥着杯子，声线压的很低，“你可以再试试我管得宽不宽？” 唐宋看了看舒禾，又看向祁钺，眼神询问这什么情况？走还是不走？ 祁钺起身拿过安和洵手中的酒杯放下，“你们聊聊，我先送唐小姐回去。” “我和安先生没什么好聊的。” 舒禾说着站起身，却被安和洵拽了回去，不悦道：“不是喜欢，我陪你喝，不管哪方面都比刚刚坐在你旁边那位强。” 唐宋也看清楚情况，拿着包和舒禾知了一声就跟着祁钺离开。 车上，祁冰莹摇头，“今天也是开眼了，先是小嫂子卖萌，然后略哥温柔哄人，现在又见到洵哥发火，太恐怖了，我现在觉得是我醉了，不是小嫂子醉了。” 祁钺冷哼一声，吐槽道：“你醉了，这酒吧得下通缉令。” 祁冰莹白了他一眼，“我说祁钺，你什么时候才能坠入爱河，让我开开眼，顺便把管我的精力分点给你对象。” 祁钺没理她，从后视镜看了眼没说话的唐宋，“唐小姐。” “你叫我唐宋就行，唐宋八大家的唐宋。” 祁钺爽快应下，“行。你不用担心舒禾，安和洵是她的前男友。” 祁冰莹震惊道：“舒禾就是洵哥在国外宝贝得不得了的女朋友？” 祁钺点了点头。 “卧槽！圈子真小啊！” “你能不能像人家唐宋规矩一点，别一惊一乍，还爆粗口。” 祁冰莹干笑两声，坚决道：“不能。” 唐宋笑嘻嘻的说：“我觉得冰莹这样很酷啊！不光我，涂涂和舒禾都这么觉得。” 祁冰莹捏了捏唐宋的脸颊，“都说了女孩子是世界上最可爱的，这就是差距，跟你们在一起和跟那群糙汉在一起，心情简直是天差地别。” 唐宋咯咯笑着，两人在后排说得不亦乐乎，祁钺开着车，视线时不时落到后视镜上。 酒吧内，安和洵拿过一个干净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闷下，又倒了一杯，接连喝了三杯才看向舒禾，“喜欢那样的？” 舒禾撩了下长卷发，一字一句说道：“与你无关。” 安和洵身上的冷意逐渐消失，又是那幅眼带笑意的模样，“与我无关，是和我没关系，但找的比我差就有关系。” 舒禾讥笑，“你这是在这扮演最佳前任，还是真想跟我当亲戚？” “安和洵，别忘了，分手是你提的，我找什么样的是我的自由，你作为我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不要再出现我的世界里。” 舒禾说着端起酒杯与他的杯子碰了下，喝了后放下杯子抓着包包起身。 然而才刚站起来，手腕就被人拽住拉着向外走去，此时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安和洵将人抵在车旁身，一双丹凤眼锁在舒禾脸上，低头吻上她的红唇，凶猛而放肆，一点没有平时翩翩公子的斯文样。 不想配合他的舒禾却抵不过他的挑逗，加上自己越是反抗，他越是肆无忌惮，甚至手已经不安分的从腰间往上移动，自己只好妥协在他的亲吻中。 见怀里的人安分了，安和洵的亲吻也变得温柔，最后唇瓣移到她的耳边，低沉性感的声音响起，“小禾，还不了解我，你越是激我，越是摆脱不了我。” 舒禾苦笑，“安和洵，是你说的分手。” “我后悔了。” 舒禾大脑停止了思考，沉默片刻，问：“你什么意思？” 安和洵从她身边挪开，手指捋着她的长发，“我送你回去，以后来这种地方不要再有男人。” 舒禾见她避开话题，板着脸问：“安和洵，你是不是男人？” “我是不是，最清楚的不是你。”安和洵笑着说，伸手拉开副驾驶的门，“听话，我送你回家。” “不需要。” 安和洵耐着性子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将人推到副驾驶，弯腰说：“还是那句话，小禾，不要总激我。” 舒禾端坐在副驾驶上，没有理他， 车行驶在路上，过了好一会儿舒禾才发现并不是回自己家的方向，偏头看向安和洵，“不记得去我家的路？那就靠边停车，我自己打车。” “去我家。” “然后呢？安和洵，我爹和你小姑现在过得正幸福，能接受这恶心的关系了？” “小禾，不要提这件事。”安和洵严肃道。 舒禾轻笑，没再说话。 第128章 排面 日上三竿，在床上翻了个身的涂婳才缓缓睁开眼，张开双手伸了个懒腰，手就僵在了半空中，思绪混沌。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回来的？ 她们呢？ …… 脑子跟浆糊一样，忽然脑子浮现让方略抱的画面，尴尬的缩进被窝，拉着被子盖到了头顶，一点一点的回忆昨晚的画面，但回忆就像跳帧了似的，只有一个一个画面，并不连贯，最炸裂的是脑子里一直回荡着一句我们回家一起睡觉。 “我都干了些啥？”涂婳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坐起来，看着身上的睡裙，叹了口气。 所以这衣服是他换的，那昨晚做了还是没做？ 应该是没有，真做了不至于一点感觉也没有。 肯定没做，就方略的性格，绝对不会趁人之危。 说服自己后涂婳才下床洗漱，换好衣服打开门，孙桂香就从厨房端着一杯醒酒茶说：“太太，你醒了，头晕吗？” 涂婳笑着摇了摇头，“麻烦孙姨了。” “不麻烦，我去给你端早饭，方总说你要是头晕就告诉他，他就回来。” “他去上班了？”涂婳问。 孙桂香点头，“方总对节假日不敏感，虽然是五一，他还是要工作。” 涂婳点了点头，对节假日不敏感她有体会到。 “孙姨，我吃完饭就去学校，演出在即，最近排练比较紧，就不回来了。” 孙桂香端着餐盘出来，放在餐桌上，“太太，你给方总说了吗？” “他应该知道，要是问起了，你再给他说一下。” 孙桂香脸露担忧，“太太，你和方总是闹矛盾了吗？” 涂婳摇头，什么矛盾，单纯是自己没脸，喝多了求抱，还被看了个精光，想想都脸颊通红。 回宿舍换上了排练服，正准备去舞蹈室，唐宋就蹦蹦跳跳的来了，看到涂婳嘴角就向上扬起，“涂涂，你回来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涂婳摇头，“我要去排练。” “我跟你一起去。”唐宋刚要走，又回头看了眼宿舍内，“舒禾还没回来？” “她去哪了？”涂婳满脸疑惑。 “你喝醉后，冰莹的哥哥来接她，顺带把我送回来了，舒禾的前男友来找她，后文不知。” 涂婳确认道：“前男友？” 唐宋挽上涂婳的胳膊，笑盈盈的先自我感慨了一句，“我怎么总在吃瓜的前线。”接着说：“舒禾的这个前男友长得一点都不亚于你老公，包括凶巴巴的气场，但整体来说还是要斯文一点，看上去也成熟些，难怪舒禾都看不上那些小鲜肉，有这么一个前男友的存在，一般的人我也看不上。” 听完唐宋的描述，涂婳也不知道这个人具体是谁，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这件事了。 “和你老公一个圈子的人，你肯定见过。”唐宋说，“冰莹叫他洵哥，舒禾叫他安先生。” “安和洵？”涂婳震惊道。 唐宋回忆了下,点头说：“好像是这个名。” 涂婳满脸的不可思议，不知道该感叹圈子太小，还是两人隐藏太深，反正就是完全没想到。 说着话的间隙，两人到了舞蹈系大楼，唐宋问：“你们这个舞剧是不是后天首演？” “嗯，景川大剧院。” “我肯定准时到达给你捧场。” “什么捧场？” 一个男声响起，两人同时回头看去，只见祁钺穿着手上拎着一个小纸袋向两人迈着长腿走来。 “涂婳有演出？”祁钺问道。 涂婳点头，“后天晚上景川大剧院，一个老师的舞剧。” “那我们到时候必须都到场。”祁钺说着看向唐宋，把手中的袋子递了过去，“这个挂件冰莹说是你的，应该是昨晚掉车上了。” 唐宋接过后看了眼，是一只毛绒松鼠，原本挂在包包拉锁上的，“我都不知道，也不用麻烦你专门跑一趟，丢了就丢了，或者你让冰莹带给我就行。” 祁钺眼神有些不自然的躲闪了下，“她一早起来说胃不舒服，去找林听了。” 一向不爱八卦的涂婳，忽然嗅到了八卦的味，眼神在两人身上瞟了下说：“我还有排练，你两都认识了，你们聊。” 刚迈出脚，又回头对两人说：“唐宋，我记得你最近是没事什么演出，排练也都是五一后，是吧？” 唐宋机械的点头，“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就问一下，我进去了。”涂婳说完快步离开。 “你和涂婳一个专业？”祁钺问。 唐宋摇头，“我是古典舞。” 看着祁钺难以置信的目光，问道：“怎么？看着不像？” 祁钺点头，“不过应该是我的认知狭隘。我还没来过央艺，方便带我转转吗？” 唐宋刚想要脱口而出自己有排练，忽然想起刚刚涂婳问的，谎话到嘴边变成了点头。 在央艺转了一圈，祁钺临走前说涂婳演出那天他们也去，到时候一起给她捧场，唐宋不失礼貌的应下了。 看着人离开，急匆匆的杀到涂婳的排练室，正好她们休息，唐宋走到涂婳身旁，“涂涂，你是故意的。” “啊？”涂婳一脸无辜的望向她，其实自己知道她指的什么，但挑明就没意思了，而且自己没有当月老的想法，只是看着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忍不住想要助攻一下。 唐宋缓了片刻，喃喃道：“算了，看你这样也不像故意的。我去隔壁看一下学姐们的毕业汇演，你结束叫我，我们一起走。” 涂婳向她比了个ok的手势，又和大家一起排练。 祁钺在回去的路上，忽然掉头奔方氏集团去了。 坐在办公室的男人一丝不苟的听着吴聪的汇报，看着祁钺进来，示意吴聪继续，直到他说完，自己签完字才看向一旁坐着的祁钺，语气淡淡，“你很闲？” “可不？”祁钺起身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下，“你和方叔真杠上了？”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 “那我应该操心啥？”祁钺佯装思考，“你老婆后天演出，搞什么有排面？” 方略视线一凝，“什么排面？” 第129章 他更可爱 祁钺直直的看着方略，眼神出卖了他的同情，“方略，听你这口气，是你老婆没告诉你演出的事，还是没邀请你去看她演出？你真不知道演出捧场？花篮至少得有吧？” 涂婳后天演出的事他知道，是她告诉自己的，但并没有祁钺说的邀请，不悦道：“婳婳邀请你了？” 祁钺故意道：“虽然是巧合，但是真邀请了。” 方略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不好，甚至对祁钺说话的语气都变差了。 祁钺不以为意，继续说：“想好没？给你老婆搞个什么排面？” “你要是想不出来，我帮你。” 方略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说出他的想法。 “也是，你在这方面最不擅长，说实话我常年在部队也不太会，不过女生应该还是了解女生，要不我联系涂婳关系好的那个唐宋，她也是这个行业，应该能提供一个让涂婳喜欢的捧场方式，你觉得如何？”祁钺靠在椅子上一本正经的说着。 方略瞥了眼他，沉默片刻，开口道：“我自知我情商不高，但智商没问题，你想暗度陈仓我不管，但丑话说前头，我和婳婳统一战线。” 祁钺“啧”了一声，“方略，我跟你快三十年的交情了吧，你就这样有老婆没兄弟？” “嗯。” “你就不怕没了我这个兄弟？” “兄弟可以换。” 老婆不可以了呗！ “艹！你狠。”祁钺撇嘴，“放心吧，不会让你为难，我什么人你不清楚，干不出肖泊远那种花花公子的事。” 方略慢悠悠的补了句，“肖泊远诚实。” 祁钺双手抱胸，盯着方略，“不至于啊！我只是刚好听到她说演出，问了句能不能去，涂婳顺道邀请我，你没必要句句怼我。我也只是对你老婆的朋友有兴趣，对你老婆很尊重，不敢有什么想法，你别用那双要杀人的眼神盯着我。” “那你可以走了。” “走可以，但刚刚的提议。” “随你。” “随我？”祁钺错愕，露出茫然的表情，“这怎么随我，又不是我老婆演出。” “你们准备你们的。” 祁钺挑眉，“懂了，保证你和你老婆都满意，撤了。” 排练结束，涂婳和唐宋结伴去了食堂，在收到祁钺加好友后发来的消息，唐宋也认真考虑了下给涂婳排面这一事，但想来想去也就是花篮应援，无非就是钱多搞得的大点，花材用得贵点，好像也没什么太特别的。 涂婳看着叼着筷子发愣的唐宋，问：“你在想什么？不吃饭。” “涂涂。” 涂婳嚼着菜看着她。 直接问就没了惊喜，不太好，所以改口问：“后天演出你老公去吗？” 涂婳摇头，“不知道。” “你没邀请他？” “给他说了，没刻意邀请。” “为啥啊？你不想他来看你演出？那种你在台上舞蹈，爱的人在台下观看多美好！” 听着她矫情的大道理，涂婳嘴里的食物差点喷出去，想了下说：“他挺忙的，我也不是只跳一场，更何况这次舞剧秦老师才是主角，我只是其中一个小角色，没几分钟。还有就是他不去也挺好，避免抢了不必要的注意力。” 唐宋点了点头，想到祁钺发来的求助，想了想说：“涂涂，我很认同你说的，但是呢，我觉得邀不邀请是你的事，去不去是他的事，你不邀请，你老公会不会觉得自己不重要，没被你重视。” “是这样吗？”涂婳若有所思，她觉得方略不会这么想，随即说道：“你一个只有暗恋失败经历的人咋还教起我了？” “涂涂，你这就瞧不起我了，我虽只有暗恋，还是失败的暗恋，但我付出了感情了啊！换句话说，我是表达了自己的情感，不像你，结婚即初恋，连恋爱怎么谈都没搞清楚。” 唐宋越说越觉得自己很懂，便开始侃侃而谈，“感情嘛，就是在细节上来来回回才能巩固，你说你们俩，周一到周五异地状态，而且听冰莹昨晚一说，方略在感情上比较迟钝，你还不多创造些情感交流的机会，这样才会越来越好，越来越爱。” 涂婳虽不完全认可唐宋说的，因为她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相处模式，就好像自己和方略，相处在一起的时候很合拍，分开也不会有什么异样。 她的感情观就是，她没了方略能好好生活，方略没了自己也能，但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生活的幸福度又是大于个人时。 即使如此，涂婳还是点头应下，说回宿舍就给他打电话邀请。 “五一，你今儿不回去？”唐宋问。 “不了，晚上老师说在顺一遍。” “那你昨晚扑倒方略了吗？”唐宋真诚发问。 涂婳摇了摇头。 “可惜了，我以为按照你在酒吧那架势，不用等到回家，方略就得着了你的道，没想到还是什么都没发生，你老公真能忍。” 听唐宋说得眉飞色舞，可自己只记得当时伸手让方略抱，难道自己还做啥了？ 她的疑惑唐宋像讲故事给她解答了，涂婳懵逼了，没想到自己喝醉了还挺无理取闹。 “不得不说，方略是真宠你，你非要打电话让他来接，他就配合你演戏，走到一旁接你的电话，回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温柔了不少，别说，你还真吃这一套，上去就要抱，你都不知道，我们三当时都震惊了。” “涂涂，你都不知道，方略抱着你走出酒吧时，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俩，冷峻高贵的总裁怀抱醉酒的天仙小娇妻，搞得我都想谈个男朋友了。” 喝醉酒的人最怕的就是有人帮你回忆醉后事迹，涂婳也是一样，脸都红到了耳朵根下。 “哎哟，这有啥害羞的，在我眼里，喝醉酒的涂涂更可爱了。” “好了，唐宋，快别说了，这不符合我的气质，你们就忘了吧！” 唐宋咯咯笑道：“涂涂，不说可以，但真忘不了，因为你让抱抱的样子超可爱，方略是怎么忍住的。” “他更可爱。” “哈？” 涂婳咧嘴一笑，企图用方略的形象盖住自己在她们心中的醉态。 听完后，唐宋不由地感叹一句，“不愧是夫妻！” 第130章 结婚的方略更不能惹 涂婳虽然邀请了，但方略又感觉没邀请，因为在给自己打电话问后天要不要看自己演出，还没等自己回答，她就开始找补你要是忙不来也没事，反正自己也就出场几分钟，不来自己也不会介意。 方略顺着她的话应下，既没说去也没说不会去。 演出那天，唐宋和舒禾早早到了，看着大剧院门口整齐划一摆放在两边的紫色系花篮，从门口绵延至演出大厅门口，还都是包装得精致看上去很高贵的花篮，不由地咽了咽口水，“这捧场也太硬核了，祁钺这是要做花篮长廊？” 舒禾侧眸，“你们倒是熟得挺快。” “都是任务，任务。”唐宋说着凑近一看，花篮上统一写着预祝《离心》舞剧演出成功，皱着眉说：“倒也不用都写一样，这样涂涂还怎么知道这是方略给她准备的？” 舒禾往后看了眼，见几个工作人员抱着五颜六色的花篮怔在原地，其中一人说：“这么多，还这么贵的，这就没必要白摆了吧！” “这是谁订的啊！排面也太足了吧，这花篮一个都得上千数，这一摆几十万出去了吧！” “去看看是给谁送的？” “怎么都一样，难不成是赞助？” “谁家赞助这么缺心眼？” “……” 唐宋听着几人议论，瞬间觉得统一称呼是正确的决定，挽起舒禾说：“我们先去后台看看涂涂！” “唐宋。”祁冰莹叫道。 跟着的还有祁钺和岩旭。 涂婳从包包拿出了票给祁钺，“这是你要的，你们先进去，我们三去后台看涂涂！” 祁钺扬了扬手中的票，“行。” “对了，这还行吗？”祁钺扫了眼花篮。 唐宋向他竖起大拇指，“我等下就告诉涂涂！” “别说岔了，这都是他老公准备的，我就帮了个忙而已。”祁钺叮嘱。 “明白，那方略来吗？”唐宋问。 “不清楚，他飞来飞去的，不知道回来没，不过肖泊远他们一会也都过来，我也特意叮嘱了低调，人捧场就行。” “……”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舒禾和祁冰莹肩靠肩的看着，祁冰莹小声问：“这就两天，我哥什么时候这么外向了？” 舒禾回头看向她，满眼都是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洵哥来吗？”祁冰莹问。 “不知道。” “你、为啥不知道？”祁冰莹不解。 “我为什么会知道？”舒禾反问。 “你不是……” “只是前女友。”舒禾强调，转身向后台走去。 祁钺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结伴离开的，嘴角浮现若隐若现的笑意，一旁一直像透明人的岩旭瞥了他一眼，“要不你留在景川？” “啊？你说什么？” 岩旭懒得理他，从他手中抽走一张票径直往里走去。 后台休息室里，大家都在忙碌着换上表演服，化妆，剧场工作人员进来大声说：“秦老师，你这面子也太足了，剧场门口的花篮都快要摆不下了。” 秦芳疑惑地回头。 工作人员继续说：“还都是beast的，真是太豪了。” 有舞者附和道：“我刚刚进来的时候也看到了，上面写的是预祝《离心》剧组演出成功，不得不说贵有贵的道理，那花篮确实好看，秦老师，结束我们能带走吗？还没收过这么贵的花。” 秦芳抿唇一笑，看向了刚换好衣服出来的涂婳，悄声说：“方太太，你老公为你捧场也不用这么低调，这样我受之有愧。” 涂婳有些状况外，“什么捧场？” 秦芳宠溺的摇了摇头，“先准备吧！” 涂婳点头，化妆时唐宋几人前后脚进来，先跟秦芳说了几句演出顺利的话，就溜到一旁和涂婳聊上了天。 唐宋把刚刚拍的照片点出来放到涂婳面前，小声说：“你老公为你准备的。” 涂婳拿起手机看了眼，这才明白秦芳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看着紫色系的花篮，抬头看那向唐宋，“所以前天你问我喜不喜欢这，喜不喜欢那就是因为这个？” 唐宋咧嘴一笑，“我和祁钺就是个帮忙的。” 涂婳笑笑，“谢谢你们，要开始了，你们先去观众席。” 三人离开后，涂婳拿出手机，和方略的消息还是停在他昨晚给自己发的模板式消息。 没错，他又出差了，只要两人没有在一起，他就会按时按照那套模板问候给自己发消息，涂婳为他的坚持感到诧异，同样在看到消息是也会觉得暖心。 原本对他来不来看自己演出无所谓的态度，突然变得有些期待，发了条消息问他会不会来。 看到消息的方略刚到剧场外，毫不犹豫的回了一个字就抬脚向里走去。 演出在这个时候开始了，观众席上灯光昏暗，加上他去的是vip包厢，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同在包厢的安和洵见他到来，脸上浮现浅淡的笑意，“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方略睨了他一眼，“你来做什么？” “我身为央艺的校董之一，理所应当来看一下学校师生的作品质量。” 方略目光落在舞台上，半晌才没感情的说：“你再这么装下去，等人真换口味了，我拒绝任何形式的帮忙。” 安和洵嘴角的弧度深陷，“结了婚是不一样啊！还会关心别人的感情生活。” 方略睨了他一眼，目光重新回到舞台上，真好到涂婳上场，他看得全神贯注，仿佛这上千人的剧场只剩下他，与舞台上起舞的涂婳。 涂婳退场，别人上场，方略才收回眼神对安和洵说：“如果这个人和婳婳没关系，我也不想关心。” 安和洵眉眼带笑的一张脸瞬间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盯着方略好一会儿，言语尽是嫌弃的意味，“方略，你的情感障碍是转变成唯涂婳不可了，是吧？这一见钟情的后劲有这么大？” 方略懒懒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懂。” “我不懂？”安和洵震惊。 “你懂就不会和人家分手，分了又纠缠，优柔寡断，和你外表一样。” 方略的精准吐槽让安和洵气笑了，连连说道：“是，景川的方略不能惹，有老婆的方略更不能惹。” 第131章 涂婳不见了 演出结束，涂婳和所有舞者手牵着手从舞台后方快步向前，再深深的鞠下一躬，抬头的瞬间，涂婳扫了眼舞台下，在看到唐宋她们的挥手时，她嘴角上扬，目光却仍旧像在寻找什么一样，直到下台前也没看到，眸底有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就消散了。 他来，她会开心。 他没来，她也很满足。 因为他的出现是让幸福加倍的事，至于能加几倍，在看到方略发的消息时才得以确定。 他来了，涂婳内心雀跃，眉目中透着幸福的笑意，翻到通讯录打算打电话问他在哪时，门口传来询问声，“涂婳在吗？” 涂婳抬眸看去，是工作人员，放下手机走上前，“有事吗？” 工作人员往门外退了一步，压低嗓音说：“方太太，因为a出口有记者采访，还有些观众，方总说他在d出口等你。” 涂婳点头，“麻烦你了，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d出口比较隐蔽，方总怕你找不好，让我送你过去。”工作人员说的谦卑，态度诚恳。 涂婳一向不喜欢麻烦别人，所以快速换下衣服，拿着东西就走了。 同休息室的人都还沉浸在演出完的喜悦中，讨论着晚上去哪里聚餐什么的，也就没有注意到离开的涂婳。 剧院很大，有好几个出口，又都是封闭式的走廊，有种在迷宫行走的感觉，涂婳觉得要不是有专门的人带路，自己找这个出口都得找半天。 “d出口的门比较小，加上出去后是在剧院的后方，除了我们为了抄近道上班，一般人都不太好找。”工作人员边走边说。 涂婳应了声跟着走着。 休息室，唐宋几人到时没看到涂婳，问道：“涂涂呢？” “换衣服呢吧。” 几人等了一会儿，见更衣室进进出出两三人都没有涂婳的影子，唐宋直接走了进去，自言自语道：“去卫生间了？” 走出休息室去了卫生间找了一圈，回来说：“也没人，她去哪了？” “是不是略哥把人接走了，安和洵不是在群里说略哥也来了。”肖泊远说。 唐宋噘嘴，“涂涂这就重色轻友了，都不和我们说一声。” “方略也重色轻友。”祁钺吐槽道，“要不别打扰人家二人世界，我们自己欢聚一下？” 舒禾双手抱臂，“你们去，我还有事。” 自从都知道舒禾和安和洵的关系后，这种情况确实难搞。 肖泊远站出来说：“安和洵早走了，不参加，他等下要飞缅甸。” 舒禾看向他，语气平缓，“与他无关，我有策展。” 唐宋点头，解释道：“央艺毕业生展，舒禾是策展人。” 祁钺附和道：“厉害厉害！” 祁冰莹站在一旁翻了个白眼，“祁钺，你这是人家小唐宋的捧哏？” 祁钺瞥了她一眼，“你不是要去找林听看病？” 肖泊远就像瓜田里的猹，一会儿好奇的打量这两人，一会儿审视另外一人，视线落到像透明人的岩旭身上，挪脚过去，“我不在景川还没四十八小时，这都发生了什么？” 岩旭无语的摇了摇头。 肖泊远咂舌，“兄弟，还是我靠谱，你还跟我玩吧！想去哪，哥带你。” 岩旭盯着他，慢吞吞吐出几个字，“方略按辈分都得叫我哥。” 肖泊远张了张嘴又闭上，要怪就怪方略本事，找了个年轻的老婆。 几人说着结伴向外走去，撞上急匆匆赶来的吴聪，肖泊远拦下他，“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太太没和你在一起？她电话打不通，方总让我来看一下。” 肖泊远眸子一紧，“她没和略哥一起走？” “没有。” 祁钺问：“方略安排在她身边的人呢？” “怕太太感觉到不舒服，他们都在场馆外，加上演出人多，就觉得不会有事，所以放松了警惕。” 唐宋听得云里雾里的问：“现在的意思是涂涂不见了？” 话音一出，岩旭像一头要发怒的野狼，一手攥住吴聪的衣领，“方略在哪？” 祁钺抓住岩旭的手腕，“岩旭，别急，现在重要是找到涂婳！” 肖泊远也掰开他的手，“对，略哥肯定不会让小嫂子出事，你先别急。”转头问吴聪，“略哥呢？” “方总已经去了监控室。” 岩旭大步迈出，肖泊远叫道：“你知道监控室在哪？”冷静思索了几秒，看向唐宋说：“你和舒禾先回学校，祁钺你带着祁冰莹去找安和洵，我带岩旭去找略哥，吴聪去联系听子，如果有情况，他在会比较及时，大家等略哥的安排。” 祁钺点头，对失神的唐宋说：“你们回学校等消息，这件事先别闹开。” “等等。”肖泊远叫道，“如果这是方家人的手笔，那还得留心一个人。” 吴聪问道：“肖少说的是太太的阿妈吗？这个不用担心，方总从宁洱回来就安排好了，现在涂夫人应该有护理陪着去新西兰旅游了。” “那就行，走吧！” 方略坐在监控室，视线紧缩屏幕中的身影，旁边站着的剧场负责人和高管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从监控中能清清楚楚的看到涂婳跟着然去了d出口，方略将监控画面切换到d出口外，但没看到涂婳的身影，只有一闪而过的黑色轿车身影。 方略一遍遍倒放着画面，试图看清车牌号，但好几遍都无果，攥紧试图让自己冷静的拳头再也控制不住，用力垂在一旁的墙上，只见墙皮有了弯弯曲曲的裂纹，同时掉灰的地方粘上了红色的血渍。 这一幕恰巧让赶来的肖泊远和岩旭撞见，两人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因为现在的方略看谁都是满眼戾气，像是修罗场上谁也不敢招惹的修罗主，随时会要了人命一样。 然而，下一秒男人又坐回了刚刚的位置，闭了闭眼重新盯着屏幕，一遍又一遍重复监控画面，不知看了多少遍，口里坚定的吐出，“0、3、9、e、o。” 肖泊远拿起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快速说道：“查一下景a039eo这辆车，一经发现，马上拦截，注意车上人的安全。” “略哥。”肖泊远想安慰方略两句，但看到他的森冷的模样，又默默将话咽了回去。 第132章 等，也是一种战术 黑色轿车内，几个男人的谈论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激动，让原本昏迷中的涂婳有了意识。 “蹲了这么久才到手，怎么也得七位数。” “我觉得还可以多点，你没听说之前那几波都被她身边那俩保镖早早识破，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咱们也是幸运，刚好赶上了。” “不过这方太太长得还真是一绝。”开车的男人忽然转变了聊天内容。 “不愧是跳舞的，刚刚碰了下，那细皮嫩肉的，软的呢！”男人说着还咽了咽口水。 “我劝你制止你想法，我们拿钱办事，也别得罪方略，否则拿不到钱还搭上命。” 男人冷嗤了一声，“儿子能斗过老子的并不多。” 开车的胖子说：“三弟说道在理，那女的怎么说都是方略的老婆，最贵的保镖都安排在她身边，想必也很重视，别他妈犯傻，一时好色上头搭上命，我们只要钱，懂？” “知道了，知道了！”男人不耐烦的应下。 涂婳蜷缩在后排座位，胃里翻着一阵阵恶心，但嘴被堵上了，手脚也被绑着，动弹不得。 有了几分钟的害怕后，渐渐地冷静了下来，因为在听到几人说这段时间方略安排了人跟着自己，那他一定会找到自己。 冷静下来的涂婳，为了不让人发现她醒了，一直都没睁开眼，在脑海回忆着结束后发生的事。 这是才想到剧场的工作人员没有戴口罩的，自己当时只顾着快点，别让他，让方略等太久，加上他礼貌客气，更没有警觉，所以在他拿着毛巾捂住自己嘴的时候愣了一瞬，但也就一瞬自己就没了意识。 涂婳不知道车开了多久，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是这颠簸的感觉让她清楚自己离市中心越来越远。 “这迷药劲这么大？都四个小时这女的还没醒？”开车的胖子疑惑道。 “这不正好，到了我们先吃口饭，等着拿钱走人就好，剩下的与我们无关。” 涂婳将眼睁开一条缝，发现说话的就是那个工作人员，结合他们所说的，他们应该是按照方知礼的要求绑架自己，只是为了让自己和方略离婚？ “你醒了？”男人问道。 被识破的涂婳也没必要装了，睁开了眼，这才看清楚身穿工作服男人的正脸，和自己预想中表情凶狠的绑架犯形象不一样，长着一张娃娃脸，看上去年龄相仿。 “刚好到了，下车吧！” 涂婳抖了抖被绑着的双腿，喉间发出呜呜声。 男人拽着她的胳膊，连扯带拽拉倒车门口，然后一把将人扛起大步向一栋破旧的房子走去，丢在只有床板的木床上，伸手撕下的胶带，疼痛感让涂婳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白皙的脸颊留下两片红红的痕迹，甚是醒目。 男人转身拿过一瓶水拧开，递到她嘴边，没感情的说：“喝。” 涂婳也不像别的被绑架的人誓死不从，凑进去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她需要保持清醒和理智，在方略找到自己前，她要保存体力才能有自救的可能。 “别想那些逃走的法子，这儿没人能找到，就算是方略也得花时间，所以你最好乖乖待着，吃喝都不会少你的，但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人，后面你会怎样，我也不清楚。” “三弟，你给她费那么多话做什么？”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在门口叫道：“过来吃饭，都快饿死了。” 涂婳望向男人，用着沙哑的声音问：“是方知礼还是戴向荣？” 男人漫不经心的问：“有差别吗？给钱就行？” “那你应该向方略要？或许更多。” 男人像是在思考涂婳说的话，随即冲她咧嘴一笑，像是夏日里的阳光明媚而耀眼，但立马收住，“方太太，商人讲究信用，我这也算得上做生意吧！” “还有，比起钱，像我们这些穷人不都乐意看这些富人互撕，他们撕得越厉害，我们越开心，懂吗？” 说着男人又露出那人畜无害的笑，加上那张娃娃脸，怎么也想不到会做违法乱纪的事。 办公室里，人人正襟危坐，谁也不敢出声，死寂的环境中让人感到压抑，随着男人的推门进入，所有的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略哥，找到了吗？”祁冰莹率先问。 男人阴沉沉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神情，跟在身后肖泊远摇了摇头，“劫走小嫂子的人还挺有脑子，途中换了车，我们找过去的时那辆车已经在二手市场了，速度这么快，应该是提前安排好。” 祁钺起身说：“直接去颐海山庄要人不行吗？” 安和洵调整了下坐姿看向祁钺，“方叔是个权衡利弊，心思缜密的人，只是想要两人离婚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更何况方略手中有他的把柄，他更不会采用这样极端的方式，绑架涂婳有弊无利。” “那就是戴向荣。”祁冰莹笃定道。 安和洵依旧慢条斯理的说：“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方略把卓逸也收回来了，她一直都想要方氏，现在什么都没有，加上方叔也想两人离婚，不管用什么方式只要涂婳和方略没了关系，她怎么做都行，相当于是得到了方叔的默认。” 停顿片刻，“这些都只是猜测，方家在景川一家独大，涂婳是方略妻子的事知道的人也多了，抓住软肋，就相当于抓住了方氏的命。 这一年里，方略为了涂婳得罪了不少人，谁都有可能，但沈家可以排除了，现在只有断绝关系的沈哲玺留在景川。” “那现在怎么办？干等着？”祁钺问。 同样坐着的岩旭忽然起身，肖泊远起身挡在他面前，“兄弟，在景川没有我们几人办不了的事，先别急，已经找了各方面的人在查。” 岩旭伸手推开他，走近办公桌，双手撑在桌面上，直勾勾的盯着方略，质问道：“七个小时了，你能坐得住？” 方略抬起那双凶狠的眼，一字一句道：“等，也是一种战术。” 就在这时，吴聪举着平板匆匆进来，“方总，这是所有高层邮箱收到的邮件。” 第133章 诚意 方略接过平板，其余几人都围了过来，邮件内容是一个视频，视频中涂婳手脚0被捆绑着缩在角落，嘴上贴着黄色的胶带，就两秒，摄像头反转，里面出现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对着镜头说：“方略，要想救你老婆，就拿出你的诚意来。” 下一秒画面就黑了，经过变声器处理过后的男声回荡在整个办公室。 吴聪颤颤巍巍的说：“方总，邮件的ip地址技术部已经在查，还需要一点时间。” 方略没应声，脑子里全是刚刚看到的涂婳，黝黑的眸子如寒冰般发出阴冷的光芒。 一旁的肖泊远爆了句粗口，“这么威胁略哥，看来也没把我放眼里，那我也拿出点诚意来。” 祁钺追上问：“你去哪？” “找我爹。”肖泊远头也没回的离开。 方略放下手中的平板，对吴聪说：“让技术部加快速度，另外通知方家所有人到颐海山庄。” 吴聪应下后就匆忙离去。 “我跟你去。”祁钺说。 “不用，你们等着消息。”方略说着迈着长腿离开。 颐海山庄，门口陆陆续续停了不少车，大厅里也按照长幼顺序坐下，都在窃窃私语。 戴向荣对于这么多人的突然造访，万分诧异，进门后问：“今儿是什么日子，大家怎么都来了，知礼不在家，他在舟南，你们应该都知道。” “二嫂，出这么大事你不知道？”说话的是方知廉的老婆。 “什么事？”戴向荣走到主位坐下。 同样不知道缘由的方知贤夫妇一脸疑惑的问：“到底什么事？” “那个涂婳被人绑架了，知廉他们都收到了绑匪发来的邮件。” 戴向荣惊诧不已，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但随即一副不知情的样子问：“所以是小略让大家来的？” “二嫂，大哥大嫂，趁方略还没到，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事儿与你们有没有关系？”方知廉问。 方知贤瞥了他一眼，“我们就一退休人士，涂婳也是方家的儿媳妇，我还想问这事和你们有关系吗？” 两人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落在戴向荣身上。 “你们不用这么看我，知礼是有让两人离婚的想法，但方略不同意，更何况知礼最近多忙你们也清楚，哪有时间操心孩子们的事。”戴向荣说着发现方略已经站到了门口，有些急切的问：“方略，刚刚你三叔说涂婳被绑架了，找到人了吗？ 方略紧紧的盯着她，审视的意味不言而喻。 戴向荣问：“你怀疑是我们让人绑架的涂婳？” 方略没有立马回复她，而是扫了眼在座的人，包括还在读高中被叫回来的堂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冷漠的开口，“想要方氏，就把人给我送到面前来谈。” 在座的人都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身侧人。 下一秒，方略又说道：“不要妄图欲盖弥彰威胁我，也不用给我搞什么心理战，更别企图牵着我鼻子走，只要方氏在我手上一天，不管是你们还是别人，包括方知礼，对我都一样，我有大把的证据让你们一无所有，也不会浪费时间在找是谁绑架的，因为你们需要同时承担后果。” 男人身上的戾气让在座的人都噤了声。 沉默片刻，方知贤先开口，“方略啊！知道你着急，但冤有头债有主，大伯和大妈已经过上了隐居生活了，这事儿也是刚刚听你三叔说才知道的。” “大哥，我也是看邮件才知道了，你别意有所指。倒是你口中的隐居生活精彩不少，你和嫂子随随便便一晚上都能输掉上千万，这对你们来说应该也挺压力。” 方知贤气得吹胡子瞪眼，“我用自己的钱怎么了？不像你一心想要取代方略的位置，同时还想让你儿子稳坐海外公司。” 戴向荣看着两人掐起来，默默地没说话，只是松了口气。 忽然，方知廉的老婆说：“二嫂，听说方略前段时间把你手上的卓逸收了回去，该不会是你让人做的？” 方略不想看着几人狗咬狗的画面，而且从这几人的言行中，自己心里有了一定的方向，站起身淡漠道：“大伯，你们每个月的生活费可以暂停了。三叔，方氏你也暂时不用去了，方泽的工作也暂停。戴夫人，这颐海山庄够你养老了，从今天起就不要踏出这里一步。” 几人愣在原地，刚要张嘴，方略又说道：“不用找方知礼，因为他现在自身难保。” “方略，你真要为了一个女人搞垮方家？”方泽站起来愤愤道。 方略视线缓缓转向方泽，皮笑肉不笑道：“别忘了，方家现在有的是因为袁家，这笔账早就该和你们算了。” 方泽默默地闭上了嘴，都知道在方家，不管是方知礼面前，还是方略面前，有一个人不能提，甚至是这个姓都不能提。 方略离开后，几人又争论了几句，最后都沉默了，戴向荣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质问道：“涂婳是不是你让人绑的？” “你知道了？放心，我一定会让方略乖乖把方氏给到你手上。” “你疯了吗？”戴向荣大声嚷道，下意识看了眼门外，压低声音说：“我都和你说了，不要操之过急，方略这人心思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再不简单一旦有了弱点就是给敌人机会。姐，我们总不能一辈子这么迁就下去，之前你还有卓逸，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考虑自己也得为小允考虑，还是你真打算让他一辈子待在娱乐圈？你放心，这次不用我们出手，我们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就好。” 戴向荣坐在椅子上，启唇道：“强子，这事要换别人都好说，但方略可不好说，他刚刚回颐海山庄了，应该是认定方家人做的这件事，方家人停职的停职，断收入的断收入，我也被要求不离开颐海山庄，估计你姐夫那边也有一堆事，照他这架势要是涂婳不回来，他可能会自毁方家。” “那不更好，还为我们扫除障碍，姐，你放心，有人替我们出头，就等着方氏改名好了。”电话那头说完就挂了，戴向荣盯着手机，担心中又有了一丝得意。 第134章 第一次当绑匪 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涂婳意识到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忽然出现的光亮让她不由地闭了闭眼。 看着男人一手拿着手电，另一只手端着一碗面走近，问：“怎么还没办交接手续？” 男人轻笑，顶着一张娃娃脸温畜无害，“你倒是一点也不害怕。” “害怕你们就会放了我？” 男人将手电放在一旁，一脚踩在床板上，倾身去解她手腕上的绳子，边解边说：“别想着没用的事，乖乖吃饭，吃完我再给你绑上，这样大家都轻松一点，你也少受点苦。” 涂婳转头盯着他，“你是第一次当绑匪。” 男人眼神不躲闪的对上她的探究的目光，慢慢悠悠的开口，“觉得对你太好？我说过，我只是拿钱办事，给我的钱只够把你绑到这里来，对你做什么是得加钱，既然没加钱，我何必得罪人，不妨给自己留条后路，毕竟你是方略的老婆。” 把面碗塞到她手上，“吃吧！” 涂婳左手端着碗，右手拿着筷子，夹起一根面条放进嘴里。 “你还真是心大，就不怕里面有药。” 涂婳偏头看他，“他们给你加钱了？” 男人被噎得说不出话，在一旁的椅子坐下。 “你很厉害！”涂婳说。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男人有些懵，“想讨好我？开溜？” “陈述事实。”涂婳淡定的说道，“你们在车上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能毫无戒备的跟你走，不就是你知道方略是个行事低调的人，同时利用了我想见方略的心，加上这么久过去，按照方略的能力和圈子还没找来，侧面不也说明你行事周密。” 男人盯着漫不经心吃着面的涂婳，勾唇一笑，“难怪你能和他结婚。” 涂婳抬眸看向他，“所以你不仅认识方略，还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果是恨，在车上与你同行人说出对我不利的话，你就不会及时阻拦，所以你和方略到底有什么恩怨？” 男人的表情意味不明的看向涂婳，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有意思，你说我现在要是改变主意，把你带走做我的女人，你觉得如何？” 他这个态度让涂婳更确定眼前人和方略是有些关系，只是到底是种什么关系自己想不出来。 还没等到涂婳的回答，门口比较壮实的男人拿着手机走了过来，“三弟，电话来了。” 男人拿过递来的手机向门外走去，“胖子，去门口守着。” 盯着涂婳的的胖子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走到门外等着。 男人挂了电话，另外两人都问：“是来交接了吗？我们是不是拿钱可以回舟南了？” 男人点头，转身走进涂婳在的小破屋，拿着刚刚绑她的绳子，“还是那句话，你配合就能少受点苦。” 涂婳放下碗，伸出双手，“是在这交接，还是换地方？” “你能不能有点被绑架的恐惧和怂样？” 涂婳点了点头，“是该有，但我相信方略会找到我，所以没什么好怂的，最坏的结果不就是个死而已。” “你就没想过他压根不会找你，方家人可都是利益高于一切，让他拿方氏换你，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涂婳直直的盯着他，“所以是戴向荣让你绑的我？” 男人又拿过胶带把她的嘴封上，然后垂头说：“我说过，不管是戴向荣还是方家人，都一样，没差。” 说完扛起涂婳向外走，走到外面屋顺手将面具戴在了脸上。 一路上，车内从开始的颠簸变得平缓，车速也越来越快。 忽然一个急刹，涂婳从后座滚了下去，额头磕在了前座座椅下的坚硬的地方，疼痛瞬间袭击全身。 “三弟，我们好像暴露了。”开车的胖子着急道，手明显控制不住的颤抖。 男人回头看了眼地上的涂婳，又看向车外，冷声说：“比我想象中的快。” “那、那怎么办？”胖子问。 “开。” “陈威，对外面的人说，他要找的人就在车上，要是不想让她死就让开。” 副驾驶的陈威点了点头，摇下车窗对下车的方略凶狠道：“不想要她死，就让开。” 面对威胁，方略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直直盯着越来越近的黑色商务车，在他的身后是几个警察拿着枪对准了靠近的车。 “继续开。” 从地上好不容易爬起来的涂婳看到眼前这一幕，喉间发出呜咽的声音，冲面具男摇头。 这时面具男拿过一旁的扩音器递给副驾驶的陈威，将车窗降下一半，“方略，要是不想让你老婆死，就让开，按照要求来赎她，否则我会让方太太用你最不想见到的方式死去。” 男人拽着涂婳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上，并凑近了几分。 方略在看到涂婳的一瞬，整个人都处在暴走的边缘，身边的祁钺说：“涂婳在他手上，先顺着他。” 方略艰难的挪开脚，身后的警察也都收起枪，让开了道。 黑色商务车呼啸而过，开车的胖子说：“我们计划这么周全他都能这快找到，确实不一样。” 陈威回头看着面具男问：“三弟，他们该不会被发现了，那我们把这人送哪去？要不我们直接和方略谈，说不定还能赚一笔大的。” “要是这样，刚刚就不会让我们走。” 男人说着打开了电脑，车内沉寂了一会儿，男人转头看向涂婳，“看来你对方略还真挺重要，为了你和整个方家干起来了。” 涂婳皱眉，用眼神示意他把自己嘴上的胶带撕掉，男人侧身靠近，双手搭在电脑上，低声说：“看来赌对了，越来越有意思了。” 涂婳盯着他，戴着面具，只露着一双眼的时候会觉得这个男人还是挺恐怖的。 有了这一出，她推翻了自己的猜测，光是从他们刚刚的谈话中，就知道绑架自己这件事并不是方知礼和戴向荣，不是他们那又会是谁？还有他说的赌到底是什么意思？ 现在是半夜两点，景川这要和方家沾边的都处在不消停中。 方略眼睁睁的看着车消失自己的视线，一拳砸在引擎盖上，立马凹了进去。 他们一行人会找到这里，是通过一遍遍看监控，复盘换车后的行踪才确定，所以方略自己开车就来了，警察是祁钺和岩旭带过来的。 就在这时，祁钺接通了电话，递给方略，“肖泊远说有消息了。” 第135章 自求多福 方略挂了电话，又驾车回到公司，吩咐吴聪去准备材料。 “略哥，不考虑一下别的办法？”肖泊远问，“其实我们有别的办法，只是需要时间。” 方略面无表情的说：“我不想等，也可以没有方氏。” 剩下几人也没说话，只是肖泊远爆了句粗口。 安和洵走到方略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戴强那边也盘问了，他承认借方家的名义让人绑架涂婳，逼你把方氏交给戴向荣，但这是一个匿名人发邮件给他出谋划策，他找了好几拨人都没下得了手，绑架涂婳这三人据说是运气好，他们现在这时间是送涂婳去城西废弃厂子。” “运气好？”肖泊远不可置信的说，“谁他妈运气好连身份信息都是假的，我看这就是一场精心准备的绑架。在查到车的时候，我就让人调查了这几人，身份信息全是假的，尤其是那个一直戴着帽子口罩的男人，不是帽子口罩就是戴着面具，完全不知道长啥样。” 方略在椅子上坐下，右手食指和中指轻点着桌面，视线紧锁在屏幕中的那张面具上，忽然仰起头问安和洵，“你刚刚说去了哪？” “城西废弃厂。” 肖泊远喃喃道：“那不就是袁家以前的家具加工厂？” 安和洵忽然一顿，分析道：“绑匪，从很难让人找到的穷乡僻壤将人转移到两百多公里的城西，如此冒险的行为很难想象是绑匪做的事。所以这一转移是故意暴露行踪，还是别的原因？” “让戴强按照他们的原计划进行。”方略说。 安和洵点了点头向外走去，走出办公室的门衣服口袋的手机响了，是分手后没给自己打过电话的舒禾，接通后宽慰了几句，挂了电话去了戴强的别墅。 晚上十二点安和洵带着人来时，他还在家沾沾自喜，让其情妇准备庆祝，看到安和洵眉眼带笑的站在门口的时候，还理直气壮质问，结果安和洵只是抬了抬手，就听到噼里啪啦一阵声响。 随后戴强蜷缩在地上望着安和洵将一切都交代了，在方略收走卓逸后，他也跟着丢了饭碗，一开始确实是他找人想去绑架涂婳，目的是要回卓逸，能分得方氏的一杯羹最好，但自己找的人根本近不了身。在一次训斥完那些没用的人后，自己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说是合作帮自己拿到方氏，不管是因为当时的愤怒，还是欲望，自己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方略拿着股权转让书走出总裁办公室门口时，方知礼急匆匆的赶了回来，黑沉沉的一张脸，满眼的怒气在看到方略手上的档案袋的时候彻底爆发，“方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方略目光冷漠的看向他，“方市长，你现在要做的是保住你的位置，不是来问我在做什么？” “你这是要毁了方家。”方知礼呵斥道。“为了一女人，把方氏拱手让人，你得起你妈吗？” 方略眸如深潭，平静的说：“毁掉方家从来不是我，是你，是你在把另一个女人带进方家的时候。” 说完方略不管方知礼脸上是什么表情，径直离开，祁钺几人也都追了上去，只有吴聪踌躇上前，“方老先生，要不你先回家，反正受益人是戴夫人，对你来说都一样。” 方知礼瞪向他，“一样？哪里一样？” 吴聪抿唇，不敢多言，但事实不就是这样，他们现在是夫妻，方氏给了戴向荣不还是方家的，只是与方略无关而已。 看着怒气冲冲离开的身形，不能理解的自言自语，“搞不懂。” 城西家具厂，到处杂草重生，有些甚至比厂房长得还高，藤蔓类的植物更是沿着墙面爬上了屋顶，大铁门锈迹斑斑，陈威推开门，面具男扛着涂婳走到里面，找了个还能立得住的椅子，将人放在上面，凑近她，“该说什么？自求多福。” 涂婳扭头盯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 男人传出笑声，“怎么？害怕了？” “不用害怕，等会儿你老公就能来救你，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说完又传出无攻击性的笑声。 “三弟，钱已到账，撤吧！” 听到胖子的招呼声，三人一同离开，前脚离开，后脚就进来几人，随着人靠近，涂婳认出了中间的是戴向荣的弟弟，戴强。 所以归根结底，这还是戴向荣的手段。 戴强知道这件事败露后，加上自己的孩子还被安和洵控制着，就想着上前把涂婳给放了，说不定还能弥补点什么，但是耳机传来的散漫声音让他顿住了脚。 “戴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知道人最怕什么，最怕有弱点，一旦有弱点，一切就免谈，就像方略一样，真的不想拿到方氏？” “这样吧！我找个人来帮你吧！” 说完耳机里的声音就断了，片刻功夫，一个女人走了进来，戴强蹙眉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看到你和y先生的邮件，所以主动联系了他，刚好我也有笔账和这人算一下，你要下不了手，我来。”女人说着大步向涂婳走去。 涂婳还看清来眼前人是谁，就被扇了一巴掌，只是觉得声音很耳熟。 “涂婳，你不是喜欢有仇当时还，还啊？”女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涂婳活动了下脸颊，才看向女人，黄色的长卷发，浓妆，浑身有种说不上来的风尘味，虽然和之前见到的不像，但还是认出来了，呜咽的说出几个字。 李庆茹蹲下身拽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用力撕掉她手上的胶带，蹙眉道：“真丑！” “你说方略见到你这样？还会要你吗？是不是不太够，要不我再给你丰富一下，让你丑得艺术一点。” 李庆茹说着掏出包里提前备好的小刀，戴强上前制止道：“李庆茹，你别闹，给我回去。” 李庆茹回头看他，“怎么？你是打算违反y先生的约定？还是你也看上她了？心疼了？要不我成全你们？” “你住嘴！” 戴强训斥道，自己身上还有被揍的伤，疼痛感一直在提醒自己若是不按照方略的安排去做，可能会死得跟惨，但方氏他也真的想要，在他纠结之余，涂婳的脸上多了一道血印，李庆茹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所以也没敢下多狠的手，但浸出皮肤的血渍告诉他这件事回不去了，所以在方略进来时，刀架到了涂婳的脖子上。 第136章 和你妈一样傻 在看到涂婳的那一刻，方略心都碎了。 女人头发凌乱，额头鼻尖脸蛋上粘上了灰，唇边两侧因为长时间贴胶带留下了明显的痕迹，右脸颊处还有一道血渍没干透的长痕。 可就是这样的涂婳，一双眼还是透亮，没有委屈，没有害怕，坚定的看着自己，甚至在看到自己那一瞬还带着一丝丝喜悦。 她那么相信自己，自己该早点出现的。 都怪自己来得太慢，来得太晚，才让他的女孩受伤害。 方略迈步向她走去，戴强却突然嚷道：“方略，你站住，你要再往前走，我、我就……” 说着扬起手中的小刀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跟在方略身后的几人相互疑惑的交换了下眼神，安和洵一改平日里温和的形象，冷着一张脸问：“戴强，给你个选择，是先对你儿子下手，还是对你女儿下手？” “你们不用威胁我！”戴强怒视着方略，“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方略抬手将手中的档案袋递出，“放人。” 亲眼见证方略拿着方氏换自己，涂婳除了感动，还有心疼，也懊恼自己让他陷入这样的境地。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炸？我得先确认。”戴强说这让身旁的李庆茹去拿。 李庆茹在见到真的方略时，心里还是有了一丝害怕，但想到之前因为这个人一句话，家道中落被赶出景川，现在有涂婳在手，就没什么害怕的大步走过去拿过档案袋。 “转给戴向荣还是你自己，你自己写。”方略说着往前走。 戴强慌张的说道：“你先站住。” 手上用力的缘故，抵在涂婳白净的脖颈处的刀口有了刺眼的红色，方略停下了脚。 祁钺吼道：“你还想怎么样？” 戴强扫了眼档案袋的文件，忽然哈哈大笑，仿佛有了种自己已经坐拥天下的感觉，随即直视方略，露出惋惜的表情，“为了一个女人，连方氏都不要，一点都不像方知礼的种，倒是和你那死去的妈挺像，一样的傻，一样的蠢，一样的败坏家族事业。” 一直都很淡定，就连被李庆茹划破脸都没有害怕的涂婳，此时有些害怕，害怕戴强的话刺激到方略，满眼担忧的注视着他。 显然不至涂婳担心，跟方略来的几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他。 “方略。”涂婳叫道，声音干哑，“我没事，你用理他。” 戴强垂头，“啧”了一声，“还真是好夫妻，自身难保还想着对方呢。可惜，真的可惜，这要是方知礼也像你样，这方家还真是能做到只手遮天。” “方略，你知道袁家为什么会被方家一点一点吞并，然后再拆分，就因为你妈把爱看得太重，一心想着这样做会让方知礼对她忠贞不渝，你说她是不是蠢，把这些赌注都押到一个男人身上，还是一个自我为中心的男人。” 因为离得近，所以涂婳能清楚的感知到戴强说这段话时，他的情绪起伏变化。 “你在遗憾什么？”涂婳问。 “我遗憾，我是在替你们遗憾。”戴强笑得魔怔，“方略，你为了她把方氏都拱手让人了，跪下给我磕个头应该不难吧！” 肖泊远吼道：“戴强，你该不会以为我们都是死的，就算方氏到了你手上又怎样，就我们几个一样让你稳坐不了两天。” 戴强收起笑，木讷的笑道：“方略，他们威胁我？可是，你的女人的命在我手上。” 方略阴沉着一张脸，眸底翻涌的怒火早已将人灼烧了千万遍，但那不长眼的刀就架在涂婳的脖子上，他不敢赌，不敢轻举妄动。 “你还有什么要求，一次提完。” “略哥。”肖泊远小声叫道。 涂婳也冲他摇头。 戴强冲李庆茹笑道：“说他傻还真是傻，一个女人而已。”忽地打量起面前的涂婳，“你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他这么心甘情愿做这些，是长得好？身材好？还是……”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就被一声惨叫取代。 就在他把视线放到涂婳身上，握刀的手松了一瞬时，方略毫不犹豫拿出枪朝他拿刀的胳膊扣动了扳机，伴随着巨大声响，涂婳只感觉到一股强有力直插心脏的力从自己脸侧划过，下一秒血液溅到脸上，下意识闭了眼。 旁边的李庆茹被这一幕吓软了腿，枪声和尖叫声打破了晨曦的宁静。 方略快步跑到涂婳面前，将掉在地上的刀踢向祁钺，蹲在涂婳面前，伸手将人抱进怀里，轻拍着后背，“婳婳，没事了。” 涂婳脑子这才从刚刚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中回过神来，有些气息不足的说：“我没事。” “略哥，先让听子给小嫂子看看。”肖泊远在一旁说。 方略松开涂婳，急忙给她解手腕上的绳子，越是想要快点，越是控制不住颤抖的手。 涂婳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轻声唤道：“阿略，我没事。” 男人像是听不见似的，解开她手腕处的绳子，又去解腿上的，都解开后才仰头看向涂婳，看着她脸上触目惊心的痕迹，急忙找寻林听的身影。 站在他身后的林听连连说道：“略哥，别急别急，我这就给小嫂子处理伤口。” 另一边，岩旭狠狠揍了戴强几拳，拽着他的衣领站起来，“她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戴强摇头，“不，不是我，是她。” 躲在角落的李庆茹早就被吓呆了，加上刚刚对戴强下死手般的揍打，岩旭还没靠近，就急忙解释道：“不是我，是y先生让我这么做的。” 戴强也有气无力的解释道：“对，这一切都是y先生安排的，我刚刚也是为了配合方略说的按照计划走，不是真的要那么做，你们误会了。” 怕他们不信，戴强撑着胳膊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安和洵，“安先生看过邮件，那就是y先生发的。” “方略。”安和洵叫道。 “都带回去。”方略冷漠的回道。 安和洵示意几人将人带走，还没走出大门口，一阵笑声从扩音器传出来，随即说道：“真没意思。” 第137章 方略，我爱你，是真的 在大家搜寻声音来源时，空荡荡的破厂房又传出处理后的声音。 “不用好奇我是谁，我们早晚会见面。方略，这就当我给你的见面礼，你最好把方氏捏好了，否则你失去的可不止方氏，还有你老婆。” “后会有期，方略，还有方太太。” 声音戛然而止，祁钺从大门口角落找到了扩音器，“这人到底是谁？” “他们口中的y先生？”肖泊远问。 听到方太太三个字的腔调，涂婳在心里确定了这人就是绑架自己的面具男，按照他们所说的，这个人就是y先生，那这一切就是他策划的，并不是他口中的拿钱办事，他到底想对方略做什么？ 脑子像没通电一样，乱七八糟的，不小心抬手打掉了林听手中的棉球和消毒液。 这一举动让围着她的人注意力都落在了她身上。 方略立马询问道：“婳婳，是不是疼？还是哪里不舒服？” 涂婳摇了摇头，向林听道了个歉，“刚刚没注意到你。” 林听摆了摆手，“没事儿，小嫂子，你都是些皮外伤，我先给你消毒，等回去缝针，再养养就没事。就是脸上那道印恢复需要长时间，我再去我爹那儿讨点儿药膏，一定不会让你留疤。” 涂婳笑着点头，“谢谢你。” “和我们客气做什么？”林听仰头看方略，“略哥，要不先带小嫂子去医院，别的事让他们处理。” 方略弯腰将人抱起，腾空而起的涂婳反应了几秒后才说：“方略，我没事，可以自己走。” “抱着你我安心一点。” 方略说着大步向外走去，一直到车上他都没松手，去医院缝了针，涂婳就这样靠在他的胸膛，闻着熟悉的气息，将近二十个小时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放松，渐渐地合上了眼。 到了家，方略对涂婳更是寸步不离。 涂婳拿着换洗的家居服，转身看着他，“我要洗漱一下，你也要跟着吗？” “可以吗？”方略真挚发问。 涂婳无奈的扶额，一字一顿道：“当、然、不、可、以。” 方略盯着她脸上药的地方，叮嘱着不要碰到水，然后就杵在洗手间门口，一动不动，听着里面的水声，知道人在，才心安。 手机响起的一瞬，人只是挪步过去，接通电话放到耳边，目光落在卫生间方向。 电话那头是安和洵的不疾不徐的声音，“你想怎么处理？” 方略薄唇轻启，话语中没有一丝温度的回复道：“你看着办，婳婳脸上的伤加倍还回去，至于方家，我自己去解决。” 挂了电话，人又回到了卫生间门口杵着，一动也不动。 涂婳洗漱完，穿着白色的睡裙打开门，撞入眼的就是方略高大的身影，和那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涂婳僵硬的挪着步子，手捏着毛巾擦着头发掩饰自己的慌张，从他身旁经过向卧室走去，边走边问：“你是不是也一宿没睡？不用跟着我，休息会儿吧！” 方略跟过去，自然地拿过她手中的毛巾给她擦拭着发尾，发尖没滴水的时候放下毛巾，走到涂婳正面捧着她的脸仔细瞧着。 涂婳下意识的去抓住他的手腕，“干、干什么？” “看看你伤口有没有碰到水。”方略说着视线在她脸上一寸寸的移动，仔细又认真。 涂婳嘴上淡定的“哦”了一声，但被他这么近距离，炙热的盯着，脸还是控制不住的热了起来。 方略盯着右脸颊上一指长的纱布，心就像被刀划了一样，眼里都是自责，食指指腹轻抚上，涂婳下意识后缩，他紧张的问：“疼吗？” 涂婳拿下他两只手，露出浅浅的梨涡，“当时是挺疼，现在不疼了，而且你一定会帮我还回去，就更没那么疼了。” 方略一手将人揽在怀中，低头喃喃道：“对不起，都怪我。” 涂婳心里咯噔了一下，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在给自己道歉，用着从未有过得内疚口吻，可这件事又不是他的错，自己当时要是向他确认一下他是不是在d出口，这事也有可能不会发生。但不管什么情况，错得都不是自己和他，错的是策划这一切的人，以及那些想要方氏的人。 “方略，不用跟我道歉。”涂婳仰起头对上他自责的眼神，“不是你的错，你也有尽力保护我，不管是之前的协议婚姻，还是现在你是我爱的人，我都是心甘情愿同你站在一起，而且我一直都相信你会找到我。” 说着涂婳忽地皱起了眉头，像是在苦恼什么。 “婳婳，怎么了？”方略低声问。 “很奇怪，不管什么事，我怎么就这么相信你，就没怀疑过你会因为别的而放弃我。”涂婳疑惑的望着他。 方略将人抱得更紧，头埋在她的肩窝处，那种被人坚定的信任，不去证明的感觉也让人有种满满的安全感。偏头在女孩凝脂般的脖颈上落下浅浅的一吻，缓缓说道：“应该是不用我说，你也能感知到我爱你。” “婳婳，谢谢的你信任，让我也能感受到你是真的爱我。” 涂婳心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戳了伸手抱在他的腰上，“方略，阿妈说我们之间需要一个人勇敢一点，坚定地说出喜欢，让对方清清楚楚的知道，一开始我还觉得不需要，因为我觉得你在感受到我对你的依赖，示弱，我在感受到你的为我着想，对我例外，就是说着爱彼此。但现在，我觉得语言的震慑力是取代不了的，你要是不习惯，难以开口，那就我来说。” “方略，我爱你，是真的。” 方略心里像烟花炸开了一样，比任何一次拥抱、亲吻怀中女孩心跳还要快，怔怔的看着怀中人，仿佛时间径直了一般。 涂婳看着他呆傻的模样，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只是一笑开脸上的伤口就疼，下意识伸手去捂。 方略见状立马俯身询问，并凑近轻轻吹着伤口的位置，隔着纱布密密的冷风喷洒在伤口处，像是撒上了具有奇效的药，果真就不疼了。 考虑到涂婳脸上的伤，方略也不敢有别的想法，将人抱起放在床上，“你先睡会儿。” 涂婳望着男人耳尖处还没消散的红晕，问：“你不要抱着我睡会儿？” 第138章 你什么时候走 听到这句，方略也不顾自己有没有洗漱，穿着衬衣西裤就在涂婳身边躺下，伸手把这人抱在怀里。 涂婳是真的想睡觉，刚刚在车上那一会儿补觉时间放松不了生理上的疲乏感，所以在方略抱着没多一会儿就睡着了。 但方略却没有困意，不仅是因为刚刚涂婳说爱自己的激动，还有事情没解决完的怒气，所以在涂婳彻底睡熟后，他起身看着身旁女孩原本姣好的面容，现在伤痕累累怒火就腾一下起来了，同时还有自责。 弯腰在涂婳的脸上落下轻轻的一吻，轻手轻脚的下床走出了卧室。 昏暗的房间内，女人的尖叫声刺耳又惨烈，脸颊左右两边各一条口子，看到方略来了，连连哭泣的求饶。 方略正眼都没给他，对一旁的人说：“找个医生给她看一下，然后送到警局。” “方总，方总，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这次真的是受戴强和y先生共同吹嘘才这么做的，你别把我送到警局，我离开景川，再也不踏入景川。” 了解方略的人都知道，他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有事都是交给警察处理，只是一旦送进警局的，能不能出来也是他说了算。 方略睨了她一眼，用着睥睨万物的口吻说：“机会只有一次，是你不珍惜。上次是对我太太的演出服动手脚，这次是毁容，栽赃陷害的事就不提，你不觉得你天生就该待在监狱自省？” 李庆茹哆哆嗦嗦的想要开口再说些什么，男人已经头也没回的离开，走到另一个房间，瞥了眼奄奄一息的戴强，一个眼神也没多给就和安和洵往外走。 “方允来过了。”安和洵说，“现在应该是去了颐海山庄。” “看在他的面子上按常规法律途径走。”方略说着回头问：“y先生，你有什么看法？” 安和洵点了根烟，夹在食指和中指间，眉眼带笑回道：“没有。不过，你心里应该有个大概了吧。” “涂婳可还好？” 方略扭头看着他。 “不至于啊！且不说他是你老婆，作为你多年的兄弟关心一下合情合理，更何况我是替她的好室友问的。” 方略嫌弃的瞥了他一眼，“除了外伤应该还好。” 安和洵点了点头，“或许问问你老婆，你心里那个人是与不是就可以确定了。” “等她稳定几天再说。”方略起身，“我先回了，后面方家的事，你们暂时都不要插手。” “行。”安和洵也起身，临走前又提醒道：“岩旭毕竟是娘家人，你的醋意别太大，和娘家人关系好，对你俩百利无害。” “还是想想你自己怎么说服杨老师。” 安和洵吸了口手中的烟，扔掉后看着离去的车，吐槽了一句，“就知道抬杠！” 下午林听去水郡湾给涂婳换药时，岩旭也跟着来了。 刚睡醒不久，吃饱喝足的涂婳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走进来的人，原本还和林听打招呼的微笑脸，在看到岩旭的时候敛了起来，语气平平的问：“你怎么来了？” 对于这样的态度，方略也有些慌。 对于刚被绑架过的人来说，保持心情顺畅也是一件重要的心理治疗。 岩旭自然也知道，语气平和道：“你没事，那我走了。” 涂婳偏过头，自示不在意道：“来都来了，坐会儿再走吧！” 方略觉得这样的涂婳有些傲娇的可爱，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示意岩旭随便坐。 等林听换好药，又从小箱子里拿出一只小陶瓷罐递给涂婳，“小嫂子，这个药膏是我爹的独门研究，每天早晚涂抹在伤口处，半个月就恢复如初了，还是要注意别感染，这几天我每天都会来看一下。” “其实不用麻烦你专门跑，我去医院也可以。” 林听摆手说：“略哥给的好处让我一天跑三回也是不麻烦的。”盖上药箱，看向方略，两眼放光，“略哥，你说的医书在哪？我自己去找。” “我去给你拿。”方略说着端起茶几上的一杯柠檬水放涂婳手上，温和的说：“喝点水，我去书房给他找一下。” 涂婳点头，看着林听兴致勃勃的跟上去，满眼都是要看到什么奇石珍宝似的。 明明对医学行业这么热爱，嘴上又说这不像当医生。 “真是个矛盾的人。” “啊？”岩旭看着她。 “没什么。”涂婳有那么一瞬忘了旁边还坐着一人，掩饰尴尬的问：“要喝什么？我去给你拿。” “不用，坐着待着，别乱动。”岩旭表情严肃道。 涂婳无语道：“我是脸受伤，手脚没事，到你和方略这，我怎么有种将死之人的错觉。” “你是不会好好说话？”岩旭反问。 又长长叹了口气，“看得出来方略对你也是真的用心。” 涂婳点头，“看到了，放心了，所以你什么时候回去？” 岩旭斜了她一眼，“涂婳，你能不能有点心，别说我是你表哥，就算是朋友，这么大老远来看你，短短一周被你折腾得心脏跟过山车一样，你还赶我，我、我……” 我了半天，还是化成了无声的沉默。 涂婳看着他愤愤的表情最后只剩下憋屈，懒懒道：“你还挺玻璃心。” “我、我玻璃心？”岩旭叹了口气，“涂婳，你想想，从咱俩认识以来，别说认识了，你就说在景川这几天，先是装不认识，你又被跟踪，没消停两天，又被绑架，我他妈着急又担心的，结果某些人不领情就算了，倒过来还赶着我走，咋的，我是妨碍你和你老公了？” 涂婳听着岩旭炮语连珠的控诉，偷偷抿了下唇，“我还以为你去部队还真变成高冷军人了，骨子里还是这样啰嗦又唠叨，我那表嫂是怎么忍受了你这么多年的，要不趁你们还没结婚，我和她说道说道，省得以后后悔。。” 岩旭刚要回怼，忽然眸光一闪，“涂婳，你刚刚说什么？” “没听见？那算了。” “这算不算是认我这个表哥了。” 涂婳漫不经心的反问道：“有吗？” “你都叫她表嫂，就当你认我了。” 涂婳没应声，有一口没一口喝着杯中的柠檬水。 书房里，林听拿着医书爱不释手，站在门口，瞅了眼外面，“略哥，熬不住就出去吧，你这给人家兄妹创造时间，自己难受。” “闭嘴！” 又在书房徘徊了几分钟才向客厅走去。 第139章 道歉 岩旭和林听两人一同离开，方略刚回到涂婳身边，伸出手还没抱到人，门铃又响了，无奈的起身向门口走去。 打开门是方允抱着一大束紫色系的花束，手上还拎着一堆的东西，看着方略，底气不足的叫道：“哥。” 方略侧身，“进来吧！” 没听到逐客令，方允心里好了许多，脸上立马露出一抹笑，迈着步子向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小声说：“哥，对不起！” “没你的事。”方略淡淡的回道。 走到客厅，方允看到涂婳时，心里更是愧疚不已，甚至有些不敢靠近。 涂婳见是方允，刚要起身就被方略摁在沙发上，“要什么给我说。” “方略，我手好着呢，腿也好着，没事的。”说完还向他使了眼色，告诉他方允还在，还是一副惭愧不安的神情。 方略回头看了眼杵着不上前的方允，问：“来做什么？” 方允这才挪动步子，将手上的花束递给涂婳，“嫂子，昨天的你的演出我没赶上，这是送你的。”又将装得满满一袋的零食放在茶几上，“你受伤的事我也是刚知道，这些零嘴给你消遣时间。” 涂婳接过花束看了看，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谢谢，很好看，我很喜欢。” 方略拿过她手中的花，顺手搁在一旁不显眼的位置，提醒道：“别笑，万一伤口疼。” 涂婳抿了下嘴，收起笑意。 “嫂子，对不起。”方允恭恭敬敬的站在涂婳面前。 涂婳知道方允是因为戴强是他舅舅而歉疚，但方允一直以来不管是对方略，还是对自己都是真心实意，好人坏人自己还是拎得清。 “别道歉，你没错，这事和你无关，你更不需要为你舅舅道歉，你是你，他是他。” 听到涂婳这么说，方允瞬间露出了敬佩之色，在她对面坐下，嘿嘿笑道：“不愧是我哥的老婆，格局就是不一样。嫂子，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站在我哥这边，更不会跟他争方氏，我这个人就喜欢现在的状态，做点自己喜欢了，有事了我哥还能给我兜着。” 涂婳偏头看了眼方略，哥俩的性格还真是极端，一个对喜欢不言于表，一个能脱口而出自己的真心。 听着同父异母的弟弟对自己表忠心，恭维，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依旧面无表情，涂婳觉得方允有种一片真心错付了人似的。 但同样自己好奇明明是在勾心斗角的方家，方允为何对方略如此崇拜，甚至为了这份兄弟情，与自己的亲生母亲作对。 “嫂子，你害不害怕？”方允试探性的问。 涂婳对着没头没脑的一句表示疑惑，“害怕什么？” “就是这一天的经历。” 涂婳抿了下唇，控制住笑意，缓缓说道：“还好。” “啊？”方允不敢想一个女生在经历一场绑架，和绑架犯共处那么长时间，居然不害怕。 身旁的方略也担忧的看向涂婳，他怕涂婳是不想别人为她担心而这么说。 说到绑架这事，涂婳偏头看向方略，问：“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舟南人，长得比较可爱，笑起来人畜无害，很聪明的男人，年龄应该和我们差不多。” “为什么这么问？” 涂婳回忆道：“绑架我的三人中，其中一个长得就是我说的那种，我总觉得你们之间是认识的，他似乎对你很了解，还有戴强他们口中的y先生，我听最后扩音器的声音，觉得八九不离十就是他。他们一直说自己拿钱办事，也没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甚至按时给我吃喝，把我送到废弃厂就走了，然后就是戴强他们来，按照戴强说的，是他撺掇绑架我来威胁你，但又没对我有任何实质性伤害，也没对你怎样，甚至最后方氏还要你好好守着，他到底要做什么？总不能只是让你和方家因我彻底闹僵？” 方允疑虑道：“可是对哥了解的人就这么几个，嫂子你都认识了。” 涂婳眉头紧锁，苦恼的思绪肉眼可见。 方略抬手摸了摸涂婳的头，柔声说：“别想了，这些事我来处理就行了，你要不要休息会儿？” “啊？我今天除了睡就是吃，你啥也不让干，又休息？”涂婳无奈道。 “你的伤还没好。” 涂婳：“……” 方略看到涂婳眼里的无奈，又低声问：“那你想做什么？看电影？玩游戏？还是看书？” 这么柔和有耐心的方略让方允看呆了，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电灯泡是不是打扰到他们了，要打个招呼不撤了？ 结果方允还没张口，涂婳先问道：“方允，你有事吗？” 方允机械的摇头。 “那一起玩会儿游戏？”涂婳提议。 “没问题啊！嫂子玩什么？”方允爽快道。 “绝地求生？” 方允激动道：“那得叫上哥，绝对每把吃鸡。” 方略平时就是工作狂，基本都是连轴转，不清楚两人说的是什么游戏。 “什么游戏？” “就是一个枪战游戏。”方允解释道。 涂婳转头看向方略，浅笑道：“还是不要吧！让他一起玩，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挂机了。方略，你不是有工作要处理，要不你先去忙你的，这样晚上还能早点睡。” 听到最后一句，方允假装没听见，摆弄着手机，嘴唇紧抿，怕笑出声，眼神却有意无意的偷瞄方略的反应。 方略对涂婳把自己踢出局的行为有些不悦，但也是在听到最后一句眼里有了一丝异样。 见方略没动，涂婳问：“还是你想一起？那晚上你又要熬夜工作，我就不等你了。” 方略犹豫了一下，起身说：“别贪玩。” “好的，哥。”方允应道。 涂婳仰起头冲他一笑，她实在找不到做什么，去楼下练舞想都不用想，方略铁定不同意，出门更是不允许，只是自己和他在这屋，他估计也是抱着自己窝在沙发上，一会儿问自己吃什么喝什么，一早从厂房回来，他的中心，重心都是自己。 虽然很幸福，但这并不是涂婳想要的，他不想方略愧疚，更不想因为自己丧失他平时的生活和工作节奏。 而那些原本就存在的工作，需要他解决的事并没有就此暂停，或者没有，他还要在自己睡着后熬夜加班，没必要。 还有她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第140章 你是我的主角 两人开了把双人模式，一进游戏涂婳就点了跟随，然后捧着手机，眼睛却看的是书房方向。 方允抬眸看了她一眼，注意力又回到手机上，点了跳伞，天空中飘着好几游戏人物，共同奔向战火聚集地，n港。 在两人配合不算默契的情况下，一直苟到了决赛圈，穿着吉利服躺在草丛里的涂婳转动着视角，搜寻这另一个存活的对手。 “嫂子，我去引一下，你来打。”方允说。 “好。” 然后就看到手机屏幕上穿着亮眼红色的人，戴着三级头，三级甲，抱着一把m416快速移动，果然就有了枪声，涂婳立即蹲起来，对着枪声的地方打开了镜子，对着同样穿着吉利服一阵扫射。 方允激动道：“嫂子，这很可以啊！” 涂婳不敢笑得太开，只能抿唇一笑，“运气运气。” “别谦虚，你比我那经纪人玩得好多了。”方允说着又开了一把，只是游戏开始，他也没有上一把那么认真，往涂婳那边挪了挪，“嫂子，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很明显？”涂婳问。 方允轻笑，“反正你支走我哥的行为很明显。” “哦。” 涂婳觉得自己这点小心思方允都看出来，方略应该也是知道的，不然按照他之前所说的，不会这么爽快的答应自己和方允在这玩游戏。 “你为什么对你哥这么好？” 方允笑着回道：“我们是兄弟，他是我哥，我对他不好不是应该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问。” 方允低着头边玩游戏边说：“这个世界没有那个孩子会喜欢共享自己父母的爱，我也不例外，不过我也是个人，是个有思想有主见的人，所以知道我是那个抢夺者的时候也挺讨厌自己的身份。但有一个人不那么认为，甚至诚心待我，哪怕我妈对她的儿子用了各种小手段，但她对我依旧温柔，甚至还救过我命。” “所以是因为袁阿姨。”涂婳附和。 方允看向她，笑着说：“嫂子，你叫阿姨多少有些生分了。” 涂婳尴尬一笑，自己确实是嘴快了，加上没那么习惯。 “也不光是因为袁姨，哥一开始虽不待见我，但从没做过欺负我的事。在方家这个大家庭里，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所有人都在考虑自己的利益，袁姨在的时候他们对哥还有几分真心，但袁姨走后，大家畏惧哥的能力，加上哥的性格，大家都想削弱他，包括戴夫人和现在的方市长。” 方允说着抬起头看了眼书房方向，往涂婳身边挪了挪，压低了声音说：“嫂子，我相信哥一定没和你说过，他有情感障碍，这不是天生的，是被后天逼成这样的。” 涂婳看向他，方允缓缓说道：“我们认识的袁姨就像天使一样，温柔有爱，但她对哥却是严肃的女魔头，他十几年里基本没有自由，上学，放学，上培训班，回家有一对一的家教，要是哪样没做好，就会被袁姨关到空房间反思，有时候是整夜整夜的，好几次我知道后，让孙姨配合我，偷偷爬窗户给他送吃的，但他都不吃。” “为什么？”涂婳问。 方允苦笑，“大概是哥觉得袁姨是生病了才会这样，他听话点，袁姨就好了。我听方家的佣人说戴夫人没进颐海山庄前，袁姨对哥不是这样的，是伴随着我的出生才这样。更何况，袁姨自始至终对待别人都没变过，有时候我也觉得她是不是病了，甚至她是把原本给哥的关心和温柔体贴给了我。” “是不是挺奇怪的，原本我应该是那个被人嫌弃，欺负的婚外子，结果哥成了个被人欺负的对象。” 涂婳忍不住问：“那方知礼呢？” “他？”方允冷笑，“只要不影响他的事业，这些事他都不过问，我也听不少人说他把戴夫人带进颐海山庄，不过是为了分散袁姨的心，如此一来，当时风头正盛的袁氏才能顺利并进方氏。” “在这样的家族里，从小见得最多的就是人心的冷漠，和感情的一无是处。我是那个幸运的，哥就是那个不幸的，所以他对人一直都很冷漠，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你知道身边的这几人，都是从小在这个圈子，长时间经历各种，对他了解，加上大家对哥都很真诚，身边才会有现在这样一群人，不然哥还是孤身一人。” 在听到的这么多个版本里，涂婳终于明白了她们口中的严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比起严苛，她觉得那些心理上的刺激，漠视才是最痛苦的，也知道方略的卧室为什么总是暗沉沉的风格。 涂婳早已没有玩游戏的心思，双手握着手机呆坐着。 方允转头看着她开心道：“听到哥结婚，我打心里为他高兴，比他还激动。所以，嫂子你也要好好爱他，哥虽然不擅长说爱，但他的行为绝对不含糊，最重要的是他绝对忠诚。” 涂婳点头，“会的。” 方允喜上眉梢，看着手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游戏，问：“还玩不？” “要不，下次？” 方允秒懂，收起手机，“那我去书房跟哥说点事就撤，嫂子下次演出一定捧场。” “好。” 方允走后方略也就没再工作，看着涂婳将他送来的花找了个花瓶装好放在显眼处，走近问：“喜欢花？” “没人不喜欢美好的东西，摆在显眼处，看到心情也会好。”涂婳说着想起昨天表演时，别人给她看的照片，“昨天你送的花篮也很好看。” “那是祁钺想和你的朋友有交集借我名义送的，我只是报销了钱，不算是我送的。” 涂婳：“……” 倒也不用这么诚实，更何况钱不还是他花的。 “祁钺说你演出我应该去捧场，但我觉得你不是这部舞剧的主角，所以不想这样大张旗鼓，但你在我这里是女主角，所以只准备了你一个人知道的捧场。”方略说着折身去卧室拿出来一个盒子，递给涂婳，“这是我第一次给人准备礼物，不确定你一定会喜欢，但我以后会学习，尽量送你喜欢的。” 涂婳觉得他们都看错了，方略不会说喜欢，他的这些话比直白的我喜欢你，我爱你更让人心动。 突然好奇他口中的礼物会是什么样的。 第141章 我现在清醒着，你要不要看 涂婳打开黑色的丝绒礼盒，里面是一条镶满钻的祖母绿花朵项链，不是花团锦簇的华丽感，是那种清新中又很独特的感觉。 不论是平时佩戴，还是重要的场合，它都适合，尤其是那几瓣镶嵌祖母绿的花瓣，涂婳觉得像自己跳孔雀舞时头上插的两根羽毛，灵动又特别。 涂婳仰头看向方略，“没想到啊！” 方略错愕的看着她，“是不喜欢吗？” “不是，不仅喜欢， 还觉得你的眼光和审美很好。”涂婳很认真的回道，一双眼亮亮的，极为真切。 听到涂婳说喜欢，还夸了自己，笑意逐渐染上眉梢，伸手取出盒子里的项链给她戴上，第一次觉得送人礼物是件让人幸福的事。 涂婳转回身，张开双手，将人抱住，“方略，我有点羡慕我自己。” 方略垂头将人抱住，不像平时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处，怕碰到她脸上的伤口，温声问：“为什么？” 涂婳左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处，沉默了一会，有些害羞的说：“因为她有这么好的老公。” 后面两个字的声音很小，因为说甜言蜜语对涂婳来说也是一件困难的事，但想到方允刚刚说的那些，她现在就想在方略面前做个脸厚的人，让自己的言语驱散他十几年的阴霾，起码在她这里，方略要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个值得被爱的人。 方略抱在女人腰间的手猛地移到她肩头，扶着人问：“婳婳，你刚刚说的什么？” 涂婳觉得脸厚这事也得慢慢来，不能着急，就像现在，被他这么深情又炙热的目光盯着，让自己说出老公两字确实浑身发麻。 “没听见就算了。” 涂婳试图溜走，结果被重新抱在怀里，不小心蹭到了右脸蛋，下意识发出“嘶”的一声。 方略手忙脚乱的将人松开，嘴上不停询问疼不疼，弯腰凑近又是对着伤口呼呼，又是道歉，一双黑眸因为自责变得可怜兮兮的。 涂婳将现在的他与初见时的模样联系到一起，忍不住笑了，一不小心笑大了，伤口拉得疼，伸手就要捂脸，被方略捉住手捏在手心，“不能碰，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涂婳咬着唇，努力平复自己兴奋的情绪，长长吁了口气，说：“方略，可爱。 ” 等方略意识到她说的是自己可爱时，俊俏的脸立马严肃起来，像是在维持自己固有的形象，扭转涂婳的误解。 可这样的小动作在涂婳的眼里，更加确定眼前这位运筹帷幄，自带不寒而栗气场的冰山男人，也有着可可爱爱的一面。 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涂婳快步走过去，抄起手机看了眼，立马将它塞进方略的手中，“是阿妈，不能让她看到我这样，你帮我接，就说，就说我在洗澡，算了你就说我演出比较累，睡了，等过些日子我再回去看她。” 方略浅笑应下，走到一旁接通视频，礼貌的叫道：“阿妈。” 视频中的人一愣，“方略，怎么是你？婳婳呢？” “她这两天有演出，为了保持状态就休息得比较早。” “这样啊！”视频那头传来温和的笑声，“我也没什么事，就问问。对了，方略，你告诉婳婳我还想去几个不同的国家，赶在复查前再回去，让她暂时别想着回宁洱，好好学习，好好生活。另外，我还给你们寄了当地的纪念品，这两天应该就到了。” “好，你想去哪玩或者需要什么直接和陪你的护理师说，她都会给你安排好，注意休息。” 涂玲雨笑道：“我这女婿越来越会关心人了。反正我的婳婳交给你了，我负责游山玩水等你俩的婚礼，你就负责照顾好我闺女。” 方略坚定的应下，挂了视频。 涂婳嘟嘟囔囔的走过去，“我阿妈还真是对你报以百分之百的信任和期待。” 方略知道涂婳的吃醋，摸了摸她的头说：“那也是阿妈因为你才这样对我。” 这点涂婳是相信的，自己占据了涂玲雨半个人生，她为自己做的不能说是这世界最伟大的母亲，但绝对是最爱自己的人。 “好了，也谢谢你为阿妈安排的一切，她要是一直能这样开开心心下去那就太好了。” “会的。” 即使知道现实是什么样，但方略还是坚定地说了假话，和涂婳在一起后，自己渐渐对愿望这个虚假的东西有了期待，以往他只相信自己能做的，对现实认知清楚，可现在不会那么绝对，偶尔自己也会有期望。 晚上，两人同在床上，对于同睡一张床这件事涂婳越来越适应，对方略的怀抱也越来越习惯。 但白天睡得太多，现在没有困意，躺在方略的怀中，瞪着大眼回忆着短短几天发生的事，像是过了半年似的，上次和方略一起睡是自己喝醉了，想到喝醉，脸上的温度不自觉的就烧了起来。 “婳婳，睡不着？”方略低声问。 “白天睡得太多。” “那想做什么？我陪你。”方略说着伸手摁亮了床头灯。 涂婳在心里撞了个胆，仰起头问：“上次喝醉了是你给我换的衣服？” “嗯。”随即解释，“太晚了就没让孙姨来。” “你还真是淡定。” 涂婳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是这样，可听到方略心平气和的说出来，自己还挺不舒服，好像自己没什么魅力，给自己换个衣服，和跟假人换了个衣服一样。 方略一头雾水，“我没有淡定，我是纠结了好久，而且最里面的衣服没换，内衣是给你穿好外面的睡裙，才脱下来的。你现在是我老婆，我看了也是什么，但第一次在你喝醉的时候，多少有点不合适。” 听着方略的解释，涂婳觉得自己要羞死人了，明明他就是个纯情又绅士的男人，自己刚刚在不悦什么，居然还有种没被看的挫败感，自己这都是什么想法。 “婳婳。” 涂婳将脸埋在被子里，方略轻轻拉开，低声提醒。“小心蹭到伤口。” 怎么这种时候还是只担心自己的伤口。 涂婳一咬牙，翻身跨坐在男人腰上，红着脸问：“我现在清醒着，你要不要看？” 第142章 让我自己丢会儿脸 “你要不要看？” 这句话入耳，方略脑袋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凭空落下，瞬间在如深潭的眼眸里掀起狂风暴雨，眼底霎时间变成了欲望的海洋，海浪汹涌翻动，毫无保留。 男人双手掐着涂婳的腰，倾身而起，迫不及待吻上她软嫩的唇瓣，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乱动，避免耳鬓厮磨间蹭到她脸上的伤。 涂婳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大脑在这一刻变得空白。 男人左手抱着她的腰，右手扣住她的脑袋，腰部发力一个转身，翻身将女人轻轻的放在床上，躬着身子亲吻，动作变得温柔，不像刚刚那样急不可耐，就在涂婳做足了准备时，方略离开了她的唇边，将脑袋移到她的左耳边，闭着眼，大口的喘着气，努力找回仅有的一丝理智。 “婳婳。”男人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欲求未满的性感。 “别把我想得太温柔，你现在有伤，我不想误伤你。”说着吻了下她的耳垂，低声蛊惑道：“等你伤好了，我再看。” 挪到旁边，给涂婳盖好薄被，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和道：“现在先睡觉。” 涂婳的大脑因为亲吻而宕机，一双湿漉漉的眼瞬间紧闭，翻个身背对方略。 丢死人了！ 自己都做到这份上了，他怎么还能这么理智？ 方略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将人轻轻掰正，“婳婳，你这样睡压着右边的脸颊，不利于伤口长合，转过来睡。” 涂婳伸手捂着自己的脸，咕哝道：“方略，你能不能让我默默地丢会儿脸？” 方略轻笑，一只手托着女人的脑袋放在自己臂弯处，嗓音慢慢的问：“因为我没有继续让你觉得尴尬？” 见涂婳不理自己，又继续说：“你的那句话对我来说杀伤力很大，准确来的说，你主动的拥抱，坐在我腰上那一刻，不光是心理，生理上都有了不可控制的反应，不信你可以自己证实一下，我是真的怕误伤到你，不能让你一次承受双倍的疼痛。” 方略说着就抓着她的的手腕，涂婳立马抽了回去，双手抱在胸前，急忙说道：“困了，睡觉，你别说了。” 方略垂眸看着她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样的脸颊，冷峻的脸上是柔和的笑意，眼里也是无限的温情宠溺，抬手将床头灯关了，抱着人入睡。 接着几天涂婳都被方略强制在家，而他自己平时周六日，各种节假日都在工作的人，也留在家里，偶尔去书房处理些视频会议，和吴聪送来需要签字的文件。 这天林听来拆完线，换好药，叮嘱她按时涂药，伤口愈合会痒，不要挠，又说了些需要注意的，涂婳头点得更拨浪鼓似的。 等他说完，涂婳问：“我这伤是不是不影响我正常生活，回学校上课什么的？” “原则是不影响。” “那你和方略说说。” 林听咧嘴一笑，“小嫂子，都说了是原则上不影响，这不略哥是在原则之外，你还是听他的，不然你要留下疤什么的，他得内疚死。” 涂婳无可奈何的叹了口。 一旁的方略摸了摸她的头，轻声细语说：“再坚持几天，等伤口的疤掉了，就回去上课。” 涂婳脸上扯出不情不愿的假笑。 在犹豫时，孙姨抱着一大束新鲜的花材进门，恭敬道：“方总，太太，林医生。” 涂婳腾一下起身，“孙姨，买这么多鲜花做什么？” “方总说你喜欢，就让我买了。”孙姨说着转头，吴聪抱着两大箱子放下，“这里面是花器，什么材质的都有。” 涂婳回头看了眼方略一眼，他起身走过来，解释道：“你上次不是说看见花心情都会变好，就让孙姨买了些，你正好也能打发下时间。” 这时他电话响了，就去了书房。 孙姨将鲜花放在中岛上，又去拿了剪刀和一些工具放下，“太太，之前就听孙国明说你家院子种满了花，我老想去看了。” 涂婳笑盈盈的说：“阿妈喜欢，以前也会做花束去卖。” 说着就上手打理起了花材，吴聪帮忙把花器拿过去，当看到好几个琉璃瓶时，林听皱眉，走过去看了眼，小声询问：“怎么都是易碎的？” 吴聪耸肩，低声回道：“都是方总选的，我只是个搬运工加跑腿。” 知道是方略选的，林听也没说什么。 “太太，这些是花泥。”吴聪指着剩下的半箱说。 涂婳诧异，“准备这么全？” “这次不是我，是方总准备的。” 听到吴聪这么快撇清，就想到自己参加《舞动奇迹》拿到冠军时收到的一堆礼物，抿唇轻笑。 方略从书房出来时，林听不想吃狗粮，准备撤，但被他叫住了。 “留着吧，一会儿肖泊远他们也来。”方略说着又看向孙桂香说：“孙姨，麻烦你准备一下。” “放心吧，方总。孙国明去接米肯厨师了。” 方略点了点头。 专心插花的涂婳没在意他们说什么，只知道一会肖泊远他们也要来，都是熟人，没什么特别。 而站在客厅的林听还是一脸不可信的盯着方略，“略哥，之前来水郡湾都得提前预约，你居然主动让他们来，这是有啥大事？” 方略语气淡淡的说：“怕她待不住。” 林听：“……” 所以叫他们来只是为了解乏？ 在涂婳插完最后几枝花的时候，一群人陆陆续续的进了门。 “涂涂。” 听到唐宋的声音，涂婳一愣，快步走向客厅，看到唐宋和舒禾有些惊喜的问：“你俩怎么来了？” “你老公邀请的。”唐宋说。 接着肖泊远，祁钺兄妹俩也进门，祁冰莹感慨道：“来略哥住所一次挺不容易啊！” 肖泊远在一旁配合，“哎呀，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邀请来，是不容易啊！” 涂婳没理解，脱口而出为方略辩解道：“也没有不容易啊！上次我们从宁洱回来你们不是才来过？” 第143章 礼物 肖泊远啧啧两声，“小嫂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略哥平时谈事都是会所，要来家得提前预约，那一次约的也是会所，是某些人临时变卦，让来的，他不让来，谁敢来。” 方略懒懒地看向他，“门还没关。” 门还没关，你可以走了。 肖泊远快步走到门口将门关上，“来都来了，走什么走，再说搞聚会我不在，你们多没意思。” “洵哥呢？”林听问。 肖泊远瞟了眼舒禾，故意提高音量说：“被他家老爷子叫回去了，说是又安排了个什么相亲对象，还说这次不成，三十不结婚，就跟他奶奶一样离家出走，让安家在景川就此消失。” 全屋就林听不知道舒禾和安和洵关系，感慨道：“洵哥是不是还忘不掉他那个在国外的女朋友？安伯父别的事上不都挺纵着洵哥，为何这件事上就是不让步，还逼着两人分手。” 一时间，大家的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到舒禾身上。 “林医生，上次你给我拿的治胃疼的药效果挺好，能不能再给我拿点？”祁冰莹问。 “没问题啊！”林听爽快应下。 唐宋注意到中岛上的花，顺势转移话题，“涂涂，这些花是你插的？” 几人的注意力彻底从舒禾身上转到花上，涂婳点头。 “不错啊！涂涂。” 指着其中一个青花瓷瓶，搭配了蓝色大飞燕、木绣球绿掌等花材，“你这完全是花艺师的水平啊！你这女人到底还有什么隐藏技能是我不知道的。” 对于唐宋的夸夸话语，涂婳刚认识她就有见识过，无奈的扶额。 然而，身旁忽然冒出祁冰莹的声音，“长得好看的女人做的什么都好看。” “是吧？你看那个颜色搭配，多赏心悦目。”唐宋附和。“舒大艺术家，从你的美学角度也夸两句。” 涂婳生无可恋的拽着舒禾走到一旁坐下，“你们是来看我，还是来赏花。” 唐宋咯咯笑道：“涂涂，你这是在怪我们没有先关心你。” “没有。”涂婳义正词严道。 唐宋在她另一边坐下，“不要害羞，我知道就是这样的，别说姐妹不关心你啊！主要是我能关心的你老公都能完美替你解决，我只能给你干点小事。” “喏，你下场演出的服装我帮你准备好了。”唐宋说着把随身带来的袋子给她，自信道：“放心，尺寸什么的，绝对没问题。” 涂婳接过，“谢谢，你解决了我燃眉之急。” “这就是默契。”唐宋说问就叮嘱道：“秦老师说舟南的演出往后延一周，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歇着，养好你那张完美的脸蛋儿。” 涂婳点头，这一边的舒禾说：“我可没给你带什么，有也放宿舍了，好了自己回去看。” 舒禾每次的嘴硬心软，以及傲娇劲儿总让涂婳觉得她更加迷人，“那也谢谢学姐。” “我带了我带了。”祁冰莹激动地说。 “哎呦，你还知道送礼呢？”肖泊远调侃。 祁冰莹提了他一脚，转身去拎着一个保温箱放在茶几上，所有人盯着茶几上的保温箱，满是好奇。 肖泊远拐了下祁钺，“这啥玩意儿？” 祁钺耸肩，“我不知道，鬼鬼祟祟的，我问她还被吐槽直男不配知道。” 肖泊远疑惑，看向祁冰莹，“以你的风格，你该不会在里面装了什么你手刃的小动物啥的吧？” “滚！”祁冰莹吼道，随即咽不下气的冲方略说：“略哥，你就不能把这个玩意儿踢出去，不行也给他找个老婆管着不好。算了，就他人还是别去霍霍人家姑娘，单身到死吧！到时候我可以手刃几个蚂蚱、蜘蛛、蜈蚣蝎子与你陪葬。” 肖泊远懒散道：“不是，你对我感情下诅咒可以，但能不能对我的躯体宽宏大量，不至于死都放过。” “不能。” 果断干脆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让几人都笑出了声，坐在涂婳对面的方略，看着她在朋友间的那种放松，开心，自己也跟着欣喜。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也不是什么醋都乱吃的人，更何况他比任何人懂朋友的重要，所以他才不会在几人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夺命连环扣。 除了自己，他也希望在景川涂婳也有自己朋友圈子，让她的生活也能多姿多彩。 祁冰莹双手摁在保温箱上，看着涂婳打预防针，“别太有期待，你看我跟他们一群站在一起毫无违和感，所以也整不出啥好玩意儿，但是……我也是用了心的，你自己打开吧！” 涂婳也很好奇能用这么大一个保温箱装的会是什么，起身打开盖子，看着里面视线呆滞了，唐宋也跟着好奇凑过去，看向祁冰莹说：“这些吃的看上去很有特色啊！” “那当然，这可是我让人一大早空运来的，宁洱应季各类小吃，有很多在景川都没有。” 涂婳原本还以为是在景川买的，听到是从宁洱运过来的，更加感动，咽了咽口水说：“谢谢你，冰莹，我很喜欢。” 听到说喜欢，祁冰莹可得意了，还向方略挑眉炫耀道：“略哥，要不要渠道？” “略哥要想哄小嫂子，还用你提供渠道。”肖泊远笑着说。 “要。”方略同时说道。 祁冰莹冲方略挑了挑眉，跟着涂婳一起去了厨房将里面的小吃一一拿出来装盘。 几个女生坐在一起，聊的话题几人没有插话的能力，方略就带着几人就去了楼下的娱乐室，将楼上留给了她们。 四个女生聊的内容也从一开始的日常生活变成了八卦狗血，说得最多的事唐宋，知道最全的却是舒禾，听得最认真的是涂婳，最震惊最好奇，又十万个为什么的是祁冰莹。 一直到吃过晚餐一行人才告别，临走前岩旭对涂婳说：“我明天回宁洱。” 涂婳“哦”了一声，“这些事别告诉涂先生。” “那就把你自己照顾好点！”岩旭的低音炮加上严肃的语气总给人一种长辈的意味。 涂婳抿唇，这次没有去呛他，方略揽上她的肩，对岩旭说：“我会照顾好他。” 第144章 那我可以追你吗? 岩旭这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唐宋和祁冰莹热情的向涂婳挥了挥手，几人走进电梯。 “唐宋，你们是怎么来的？要不我送你们？”祁钺问。 “不用不用，舒禾开车，我蹭她就行。” 舒禾偏头看向她，“忘了给你说，我有事不回学校，让他送吧。” “啊？”唐宋瘪嘴，随即笑着看向祁钺，“不用麻烦，我打车回去就行。” 祁钺手搭在后脑勺，捏着脖颈，说：“不麻烦，反正也是闲着，冰莹和岩旭也一起。” 到车库，祁冰莹跟上林听，“林医生，我跟你去取药吧！”说着还不停的向他使眼色。 林听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瞬间恍然大悟，“行。” 肖泊远朝岩旭招手，“兄弟，你明天就走了，要不我尽下地主之谊带你去转一下？” 拉开祁钺副驾驶车门的岩旭又顺手关上，折身向肖泊远走去。 一时祁钺的车上就剩下唐宋一人，而另外几人的车相继离开，招呼都没有一个。 “要不坐前面来？”祁钺扭头看向后座的唐宋问。 出于礼貌，唐宋也没拒绝，下车坐到副驾驶的位置，“麻烦你还得专程送我一趟。” 祁钺启动车慢慢的开着，有了前面几次的接触，两人自然而然的聊上了。 在他们车前面的是林听的车，因为是同一个方向，很长一段路两车都在同一条道上。 祁冰莹瞥了眼后视镜，表情嫌弃道：“祁钺什么时候看来开车这么慢吞吞过，看来得让老头子掏出家底了，就他那一亩三分地，看来得出去不少才能帮到他儿子。” 开着车的林听见她盯着后视镜自言自语，唇边溢出了笑。 “林医生，你笑什么？”祁冰莹回头看着他问。 “你直接叫我林听就好了。” 祁冰莹摇头，“上次你去德顺帮我了大忙，能让我服的没几人，你就是其中一个，而且你的医术确实让人敬佩，叫你林医生是对你尊称。” “行吧！” 两人认识时间不长，第一次相识是去年祁钺让林听去德顺的时候，所以算不上太熟，加上两人平时生活工作接触的不一样，所以能聊的话题并不多，但祁冰莹一直问东问西，让车内的不显得那么安静。 到了医馆，林听从药柜里拿出一瓶药递给她，用着医生的口吻叮嘱道：“这药再好也是药，胃病还是得养，少喝酒，尤其是烈酒，按时吃饭。” 祁冰莹笑呵呵的接下，“你也知道，跟那群糙汉子在一起，有时候是不可避免，但我会注意。” “你毕竟是女生，身体重要。”林听说着关了药馆的门，“走吧，我送你。” 祁冰莹心里像是有一阵暖流经过，把手上的药瓶塞进衣服兜，不拘小节的大手一挥，“不用不用，林医生一天看病挺累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林听刚想说什么，祁冰莹脑子一转，冲他笑道：“或者林医生把车借我，我先把你送回去，车明天再还你。” “那行吧！” 两人同时坐回车里，只是开车和坐车的人换了。 祁冰莹双手把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问：“林医生，祁钺说你是医学天才，年少成名，你应该比我小吧？” “本命年。” “还真比我小啊！”祁冰莹小声感叹了句，转头问：“林医生是不是还没有女朋友，那有没有喜欢的人？” 林听对着跨度的问题有些诧异，笑着说：“没有。” “为什么？我那天去医院见有不少漂亮的医生护士，要说没那个环境也不应该啊？”祁冰莹语调里都是疑惑。 “那按着你的逻辑，你是不是也应该有男朋友才对。” “那能一样。”祁冰莹断定道，“和一群老爷们儿在一起，只会看透男人本性，只会有兄弟情，更何况对于像我这种比他们还厉害的女人，在他们眼里就是母老虎，根本来不了电。你们这种不一样，一群女孩子还都是白衣天使，很难不心动，最重要的是男人不都好色，喜欢温柔的、美丽的，这没什么，别耍流氓，别渣就行。” 林听虽不认同，但也没否认，更没替男人狡辩，只是淡淡的说：“我可能比较忙，加上我的职业，你口中的漂亮女性在我这除了骨骼比例不一样，没太大的差别。” “所以你现在就是没有喜欢的人，是吧？”祁冰莹又问。 “嗯。” “那我可以追你吗？” “哈？”林听笑道：“别开玩笑，也别对我有医生滤镜，我也不是啥好男人。” “没开玩笑，但有滤镜，不试试我怎么知道喜欢的到底是你，还是身为医生的你。”祁冰莹踩下刹车，转头看向他，“到你家了。” 林听还有些懵，祁冰莹倾身帅气的为他按下安全带卡扣，“林医生，我这人还挺直，喜欢就得出击，所以你要有心理准备。当然，你要是拒绝也得有理有据，毕竟以后我们还得往来。” 林听总觉得这表白有种下战书的感觉，害怕的推开车门说：“这车先给你用，等你走的时候还我就行。” “那怎么行，明天我来接你去医院。”祁冰莹说完冲他挥了下手，踩着油门欢快离开。原本她没感觉到，可今天在方略家的氛围下，尤其是大家都在默默助攻祁钺和唐宋时，她忽然意识到不论是在德顺，还是景川，只有林听给自己的感觉不一样，加上他刚刚在医馆对自己的关心，就毫不犹豫的说出了口。 林听原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第二天一早醒来，就收到人已经在门外等着的消息，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自言自语道：“来真的啊！” 虽然自己没有肖泊远他们那种拿她当兄弟的想法，但也是真的不喜欢，跟何况是兄弟的妹妹，这个妹妹还比自己大，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林听：忘了说，我今天不出诊，现在在研究院，车你用着，别着急还。】 【祁冰莹：行，那你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 …… 林听自己也不知道最后说了什么，反正自己说什么拒绝理由她都找新的突破口见自己，索性顺着她，让她自己放弃最好。 第145章 你会不会追人 临到舟南的演出，涂婳的脸基本恢复如初，只是那道被刀划过的伤口还有痕迹，但方略依旧坚持按时给她涂药，比她自己还上心。 “婳婳，真的不要我陪你去？”方略一边给她抹着药膏一边低声询问。 涂婳转头看向他，耐心说道：“真的不用，我跟着剧组一起去，上上下下近二十人，更何况演出当天冰莹会在，上次也是我大意了，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你已经陪着我十好几天了，应该有一堆的事需要你去处理，刚好我不在，你还能安心工作。” “方略，上次的事你真的不用一直放在心上，都是意外，我们是夫妻，不管是基于什么缘由，一起面对就好。还有就是我也不想因为我改变你原本的工作生活节奏，也别把我想得太脆弱，再说现在有方太太这个身份，你不用太担心。” 涂婳会这么说，是因为从上次绑架后，方略十几天里都是寸步不离的状态，陪自己去舟南演出的更是问了无数遍，自己也拒绝了无数遍。 方略放下药膏，将人抱进怀里。 涂婳也伸手环上方略的腰，手掌在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我该走了，不然一会儿老师同学等着我一人。” “我送你去机场。” 涂婳点头，两人拿着行李出了门。 路上，孙国明在前面开着车，识趣的将隔板升了起来。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的涂婳看着升起的隔板，心里反而有了种心虚的感觉，好像自己和方略在后面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一样，眼睛不自然的看向车窗外。 片刻转回头，一张俊脸与自己仅有一指的距离，瞬间呼吸骤停，僵在原地。 “你、你干嘛离着近？” 方略伸手扣着女人的后脑勺往自己面前轻轻一拉，两人的嘴唇就贴在了一起，从绵绵细雨到狂风骤雨，涂婳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脸色也染上了红晕，不得不承认男人的吻技越来越娴熟，也越来越让人招架不住。 在涂婳快感觉呼吸不畅，快要窒息的时候，男人移开了唇，头埋在她的肩上，嘴唇对着她的脖子轻轻的吮吸，一瞬间像触电般的感觉让涂婳咬紧了唇，唇瓣的痛感让她理智回笼，伸手推了推方略。 方略放过颈肩白皙光滑的肌肤，抬起头看着涂婳，唇角向上勾起，轻声说：“婳婳，记得按时抹药。” 涂婳点头。 “这样三天后你脸上的疤应该就彻底没有了。”方略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是一片让人不得不遐想的意思。 涂婳假装没听出他话中的另一个意思，笑着点了点头。 这十来天里，两人共处一室，亲亲抱抱都是常态，纵使方略足够理智，足够控制，但还是有擦枪走火的时候，哪怕被他及时遏制，但涂婳也触碰到了他的真实反应，那一瞬，她是害怕的，就连后面想起也会有畏惧之心，毕竟自己也没经历过，有些不敢相信那是能完成的事。 到机场后，涂婳不用方略送自己进去，一个是他本就显眼，另外一个原因是秦芳知道自己演出后被绑架的事也很自责，要是看到方略会更自责，没必要让她因与自己无关的事有歉疚感，自己还是想以一个普通学生的身份与她们相处。 果真涂婳到了后，秦芳将人拉倒一旁，一遍遍说着都怪自己失职，涂婳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真的是，刚开始排练因为我的作品你被陷害，首演你又被绑架，方总不会觉得这剧与你八字不合，连带着我也给炒了吧？”秦芳担忧道。 涂婳被她的话逗笑，“老师，那换个说法是不是可以说我是《离心》这个作品的不祥之人，拖累了整个组的人，那也应该是把我换掉。” 秦芳严肃道：“我不封建迷信，没有这么一说的。” “那不就对了。老师，这件事从头到脚与你，与整个组的演员都没有关系，你不用放在心上。还有就是秦老师，我希望你像杨老师一样，把我当做自己的学生就好，忽略我是方略妻子这一身份，我们共演一部舞剧，那大家都是舞蹈演员，你要是对我特例，那别的演员也会对我特例，这样合作难免有壁垒，呈现的作品也就不是最好的。” 秦芳满是欣慰的看着涂婳，连应了几声好。 自己活了四十几年，在央艺任教也十好几年，在这个圈子里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明明好好的舞蹈苗子因为流量转型做明星，也有明明跳的很好因为和有钱人谈恋爱就放弃舞蹈，甚至有些人转头看不起舞蹈演员，去诋毁，去刁难，但像涂婳自始至终保持对舞蹈最大的尊重，一切以作品为主，这样的热爱和为人很难不让人喜欢。 舟南演出在第二天晚上，祁冰莹一早就到了，全程跟着涂婳，连酒店都是住在一间房里。 “冰莹，你是来看演出，还是来当我保镖？”涂婳笑着问。 “这两者不冲突。”祁冰莹躺在沙发上说，说着起身坐到涂婳边上，思索了下问：“你会不会追人？” “啥？”涂婳疑惑，“追人？是追求的意思？” 祁冰莹疯狂点头，“会吗？有没有什么方法和招数教教我。” 涂婳看着满眼真诚求知的祁冰莹抿唇笑道：“所以你有喜欢的人了？” “算是吧。” “算是吧？” 祁冰莹噘嘴，有些苦恼的说：“我上次喜欢男的还是上小学的时候，想要和他玩，但我一不小心给人打骨折了，从那以后别说他，男的都绕着我走，后来我直接进了部队学校，男的是多，但都没什么感觉，这次这个感觉不一样，还挺喜欢。” 涂婳点了点头，面露难色，“这事我真给不了意见，也不会。” 祁冰莹发愁道：“他现在都不见我，躲着我，天天忙得跟陀螺一样，不是这有实验，就是那有病人，略哥我都没见这么忙过。” “你要追的人不会是我认识的人吧？”涂婳问。 第146章 你很漂亮 祁冰莹特别大方的回道：“是啊！你认识，林听林医生。” 涂婳有些震惊，同时又觉得好像很合乎情理。 震惊是因为林听的形象整体来说还是偏阳光且有才华的男人，虽然他比自己大两岁，但很多时候看上去他更像弟弟，而祁冰莹就是女生都喜欢的酷飒帅气姐姐，这两人着实让人很难联系到一起。 觉得合乎情理，是仔细回想相处这一段时间以来，祁冰莹与林听的相处模式确实不太一样，她对林听好像有种莫名的小崇拜。 不管怎样，涂婳打心底里对祁冰莹这种大方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的行为特别欣赏。 转过身面向祁冰莹说：“追人的方法我是真没有，因为我也没有过这样的经验，不过我觉得喜欢一个人真诚就好，告诉他，让他知道，对他好，让他能从生活中感受到你的心意，如果他刚好也喜欢你，那就很幸运，如果不喜欢，那就是有缘无分，你对自己的感情负责就好了。” 涂婳说完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说的全面，“这玩意我也不太懂，我一说你一听。你要真想有些切实际的方法，好像问肖泊远比较靠谱一点，我认识的几人你都知道，都只会纸上谈兵。” 祁冰莹冷哼，“才不问他，他那些招数就适合追追迷恋他的女人，花花钱，勾勾手指就去了，我这不一样，我一女的追男的，砸钱不合适，更何况林听不差钱，靠美色也不行，就我这也不是男人喜欢的样貌，就……” “你很漂亮啊！”涂婳打断道。 被人第一次夸漂亮，还是被美女夸，祁冰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冰莹，我的经历做不了你的感情顾问，说的也不一定正确，但两个人互相喜欢一定是彼此吸引，被彼此身上独有的点吸引，而不是营造出他喜欢的样子。你要先喜欢你自己，喜欢自己的每一个面，包括你这样形象的美，如果他真的喜欢你，也会觉得你这样是漂亮的。” 涂婳的形象忽然在祁冰莹这里变得伟大，甚至带着几分神圣。表面长得温温柔柔的她，内心却是个无比清醒且坚定的人，一开始她还会觉得涂婳喜欢方略可能事因为他的俊逸的长相，出众的能力，以及优渥的生活环境，不过长时间接触下来，发觉涂婳喜欢的单纯是方略的这个人。 可抛开上面说的，方略这人沉默寡言，无趣，还有这情感障碍，有什么好喜欢的。 “涂婳，你是如何确定自己喜欢略哥的？”祁冰莹好奇的问。 涂婳双手拖着脸，胳膊肘支在腿上，在思考祁冰莹的问题。 还没想出答案，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就响了，涂婳走过去拿起来，是陶然的视频电话，一接通对面就阴阳怪气道：“涂涂！舍得接视频了，这半个月里每回打你都给我挂了，咋的，不想见我还是不想让我见你，有老公闺蜜不要了是吧？” 对于陶然的控诉自己在接视频的那一刻就预想到了，笑了笑说：“不都说了你每次打视频时候我都有事，我后面都回你电话了呀！对了，给你介绍一个人认识。” 手机对向祁冰莹，祁冰莹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做了个自我介绍。 陶然在视频中也挥了挥手，“好酷的小姐姐，这几天有听涂涂说起过你，等我回景川，一定要认识这么帅气的小姐姐。” 祁冰莹开心的应下。 涂婳弯腰将手机放在茶几上，一凑近镜头放大了脸部，陶然激动道：“涂涂，你脸是怎么回事？凑近给我看看。” “没事，不小心划了，现在都好了。” “涂涂！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陶然一脸严肃问道。 “没有啊！”涂婳心虚道，随即笑着问：“你还没说这个时间给我视频做什么，你那边不是深夜了吗？” 陶然被她的问题分散了注意力，说道：“你在舟南演出，我的地盘，作为你的闺蜜能不有所表示，我准备了大礼晚上我爸妈去看你的演出带给你。” “我应该先去看叔叔阿姨。”涂婳说。 “别给我整那些礼貌，我爸妈又不是别人，你要觉得过意不去，晚上和他们一起吃个饭。对了，方略有陪你去吗？” “没有，怎么了？” “没有就行。” 祁冰莹插话，“小然然，这就不对了，我们略哥是哪里拿不出手吗？” “我爹一个小商人，怕他吓着我爹。还有不要给他们说你结婚的事，免得催我谈对象，懂不？” 涂婳点头，“知道了。” “那没事了，我睡了，演出顺利，拜拜！” 视频两端都在挥手，突然手机又传出刺耳的声音，“涂涂，你差点就给我糊弄过去了，你脸怎么划的？为什么会划到脸？什么时候划的？医生怎么说，会不会留疤啥的？现在恢复怎么样？” 涂婳看了眼旁边被十万个为什么搞怔住的祁冰莹，干笑一声，对陶然说：“都没事了，不会留疤。然然，你先睡觉，我要去彩排了，拜拜。” 一边说着食指一边伸向屏幕，果断的挂掉。 “涂婳，你的朋友都很好。”祁冰莹说。 涂婳点头，转头看向她说：“你也很好。” 其实涂婳大学以前没有朋友，最要好的陶然是在景大相处四年才有的，至于唐宋和舒禾，她也没想到会处的那么和谐。要说来景川这个虚伪的大都市最珍贵的收获，那就是她的生命里有了朋友，现在还是好几个，还有了自己爱的人。 晚上演出，祁冰莹也是在后台等着涂婳化好妆，舞剧开始上演才回到观众席。 涂婳总觉得祁冰莹来，有一大部分原因是方略交待的。 将近两个小时的舞剧演出结束，涂婳和一群人走向舞台前方鞠躬致谢，抬起头看到坐前排的陶然父母，嘴角挂上浅浅的笑意，收回目光时却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正冲着自己笑，心里不由地一紧。 他为什么在这里？ 还是坐在正中间的位置？ 第147章 他是送你的 涂婳刚下舞台，同行的后勤人员抱着一束花给她，“这是以位叫原先生送你的，说是很欣赏你的舞蹈。对了，还有这个也是给你的。” 说着将一个巴掌大的盒子给她。 跟着一起下舞台的演员纷纷露出羡慕和好奇的目光。 “我不认识什么原先生，能帮我退回去吗？” 后勤人员摇了摇头，“他放下东西就走了。” 涂婳被迫只好接过，将花束放在化妆台上，里面也没什么卡片，打开黑色盒子，里面是一只翡翠手镯，镯身一半是幽深的绿，渐渐过度到天青色，质地细腻，看上去价格不菲。 围着涂婳看得人不由地发出惊叹，其中一人说：“涂婳，这个原先生还挺用心，送的礼和你舞剧的角色还很贴切。” 《离心》这部剧的背景是民国时期，涂婳在剧里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富家小姐，原着中这位富家小姐最后顺其天命和门当户对的男人结婚，结婚当天婆婆就将具有家族女主人象征的翡翠手镯戴在了她的手上，从此以后，这位富家小姐万事都以家族为重，忍让变成了她做得最多的事。 后来，她遇到那个爱而不得的男人，他依旧是年轻气盛，这才发现两人距离越来越远，自己更不是从前的自己，故事到结尾，这位富家小姐都没能摆脱是家族太太的位置，一生都在为了家族的荣誉配合丈夫演戏。 涂婳看着手中的盒子，又想着刚刚在舞台上见到的人。 原先生？y先生？都是他？ 揣测时祁冰莹来到了后台，叫道：“涂婳，我把叔叔阿姨带过来了。” 涂婳将东西放下转身朝门口走去，笑盈盈的叫道：“叔叔，阿姨。” “涂涂，好久不见。”陶然的母亲难掩激动。 涂婳笑笑，“确实很久没见。” 妇人瘪嘴，“你这丫头，家里有这么大事也不和我们说，你和然然如亲姐妹，不也就是我们的闺女。” “叔叔阿姨，然然已经帮我很多了。” 男人说：“挺晚了，先让孩子去换个衣服吃饭。” “对对对。”妇人说着把一个大礼盒给涂婳，“然然特意交代我给你的，让你回家再拆。” “好。”涂婳接下后，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换了衣服卸了妆，临走前看着化妆台上的东西，犹豫了片刻装进包里，抱着花束和一起演出的人打了个招呼离开。 “涂婳，有叔叔阿姨和你一起，我就先撤。”祁冰莹使了个眼色给她，凑近她说：“听祁钺说，这边市医院有个紧急病情，特意邀请林听来会诊。” 涂婳知道她的意思，笑着点头，“祝你顺利。” 和陶然父母吃了晚饭后，两人热情招呼着她去家里小住一大段时间，涂婳都以和剧组一同回校婉拒了。 陶然妈妈面露遗憾的说：“那就只能下次了。婳婳，阿姨想问你一个隐私问题？” “阿姨，你问。” “你有谈恋爱吗？” 涂婳犹豫了一下，想到陶然的叮嘱，心想只是说不让告诉已婚的事，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妇人脸上的遗憾加深了几分，深深的叹了口气，“看来我外甥没那个福气。” 涂婳尴尬一笑，原来是要给自己介绍对象，还好承认了。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将涂婳送回酒店。 涂婳先去秦芳的房间告诉她自己回来了，才往自己房间走去。 剧组演出，酒店这一层楼都包了，两人一个房间，自己则是和属于家属人员的祁冰莹一个房间。 拿出包里的房卡开门进去，就被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方略起身走过去，将人抱在怀里，低声说：“接你回家。” 涂婳仰起头，下巴抵在他的锁骨处，喃喃道：“明天上午和舟大还有个舞台交流会，下午才能回去。” “那就下午走。”方略摸着女孩的脑袋，凑到耳边说：“收拾一下，去我房间。” 就在这个房间住了两天，也没多少东西，三两下就装好了，方略拎着行李箱牵着涂婳往外走。 涂婳忽然拽住人，探头出去看了眼，确定走廊没有认识的人才拉着方略出门，顺手将门带上。 电梯门一打开，涂婳恨不得有个瞬间隐身的功能，里面六七人，全是剧组里的人，见到方略还异口同声的叫了声，“方校董。” 然后一双双八卦眼在涂婳脸上停留，最后都笑嘻嘻的挥手离开，涂婳假笑着挥手，心里却觉得羞死人了。 等人都走后，两人才走进电梯，方略牵起涂婳的手摊开，“你一害羞，手心还出汗。” 涂婳抽回手，否认道：“没有，热而已。” 方略抿唇轻笑，没有继续说。 走进方略的房间，涂婳一时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真大，同一家酒店，同在一栋楼，不同楼层怎么可以差这么多。 将陶然的礼物和包包放在沙发上，大托特包由于没有拉拉链，一放下包口就敞开了，里面那个黑色盒子瞬间引入眼帘。 “方略。”涂婳叫道。 男人突然从身后抱住了自己，涂婳心口一颤，有了那十几天的朝夕相处，分开这两天里自己其实也很想他，很想随时都能看到他，听到他的声音，以及他的拥抱，还有他褪去冷漠的温柔模样。 从他怀里转了个身，伸手将人抱住。 无声的拥抱就这样持续了一会儿，涂婳开口说：“我今天收到了一个姓原的人送的东西，说是欣赏我的舞蹈。” 方略的身体明显一僵，将人松开，“你收下了？” “没有退回去的渠道，比起这个，还有件重要的事，我在舞台上好像看到了那天绑架我的人，我在想这个原先生是不是他？”涂婳说着将包里的黑色盒子拿出来给方略，“除了这个，还有一束花，花忘在了车上，您比较厉害，关系比较广，应该有办法找到这个人，还给他吧。” “他是送你的。”方略的语气有点酸。 “你是我丈夫，替我还合情合理，要是你不想，那你找到这人，我自己还也行。”涂婳慢吞吞的说着，注意着方略眼里的小情绪。 第148章 壮胆 “不行。”方略毫不犹豫的回绝。 涂婳轻笑一下，然后回归严肃，“方略，这个原先生也好，y先生也罢，都是冲着你的，又不伤害你，该不会是你的什么迷弟，知道我和你结了婚，心有不甘，所以对我下手，送个东西还要暗示我。” 方略掀开盒子看了眼，秒懂涂婳的意思，将盒子盖上，解释道：“别乱想。你有句话说错了，针对你就是在伤害我，这事还没完全弄清楚，但我可以确切的告诉你，他暗示的人不是你，而是我妈。” “啊？”涂婳不解的看向他。 “你口中的原先生，原名叫袁逸，是妈资助生活在袁家的人，姥姥姥爷去世后，他不愿来方家生活，自己一个人去了别的城市，那是我六岁，后来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做了什么。” 涂婳消化了一下方略口中的故事，然后问：“既然如此，你们也算是兄弟，他为什么不直接找你，而是这样的方式？” “婳婳，有些事我没有不想告诉你，或者瞒着你，只是还没搞清楚，现在你问我的就是其中之一。” “那就等你搞清楚了，想告诉我再说。”涂婳说着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忽地扭头问：“那个原逸比你大？” 方略点头，“大六岁。” “六岁？”涂婳的声音都控制不住的提高了几分，满眼的不可思议。 方略见她思绪飘远，注意力都在那个男人身上，心里有些吃味，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拽着她让其坐在自己腿上。 “对他很好奇？”方略问。 涂婳没意识到方略的醋劲，便如实回答，“就是觉得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他和我同龄，长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还挺像个少年，居然大你六岁，也就是大我一轮，他是有什么不老基因吗？” “所以婳婳是觉得我和他比，我老？” 涂婳抿着唇，睁着一双大眼摇了摇头。 心里却是那么认为，单从外貌来看，方略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稳重，所以就算有着一张无可比拟的俊脸，和自带减龄效果的娃娃脸，以及浑身少年气的男人一比，不能说面相老，但心里年龄却是老不少。 “你比他帅。”涂婳怕他不信，又补了句。 话音刚落，嘴巴就被堵上，那种带着一种侵略和占有欲的吻让涂婳毫无招架之力，身体像是被抽走精力似的软踏踏的卧在怀里，在近一米九宽阔健硕的身躯里，一米六七的涂婳加上身形纤细，显得格外的小鸟依人。 方略松开她的唇瓣，额头抵在她额上，闭着眼哑着嗓子说：“婳婳，我对你的占有欲只会越来越强。” 听到声音的涂婳睁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嘴唇再次被含住，这一次不想刚刚那样肆无顾忌，是温柔的吮吸，一点点的将涂婳的理智碾碎，舌尖触碰到自己的牙齿时，自然而然的松开了牙关，瞬间两人的呼吸乱做一团，细腰上的两只大手也不安分的摩挲，探进衣摆，在手掌触碰到细腻嫩滑的肌肤时，像是抚摸上了极致的白瓷瓶身，比起瓶身还多了温度，瞬间男人的呼吸变得重了，亲吻也变得热烈。 涂婳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浑身也跟着热了起来，像是火山爆发前的连锁反应，身体的每一处的感知都被放大无限倍，所以在男人抓到绵软的白云团时，躲在云朵后面的太阳也闪了下光。 感受怀中女孩的一颤，男人的手像是惊弓之鸟，立马回到腰间，将人紧紧抱住，只是眼底未能满足的贪恋呼之欲出。 涂婳也察觉到了方略的顾忌，意识逐渐回笼，咬住了男人的下唇，并稍微用了用力。 方略放开人，视线落在涂婳笑盈盈的脸上，黏腻而缱卷。 “方略，你、有时候挺傻。” 方略不解的看着她。 涂婳拿开他环在腰上的手，从他怀里起身，“我去洗漱。” 拖着行李箱往我是方向走去，到门口时，停下步子叫道：“方略。” 方略回头应了声，“怎么了？” “亲密接触的时候，身体的反应不是讨厌你，是喜欢，是舒服。” 涂婳说完就关上卧室门，脸埋在双手间好片刻，才翻出行李箱的短袖睡衣睡裤，一头扎进洗漱间。 坐在沙发上的方略视线凝固在卧室方向，刚刚他确实想要继续，但下意识的不敢，在面对涂婳的时候他总是有太多不敢，他怕自己的行为会让涂婳像袁清柔一样不喜欢自己。 拥抱和接吻是他一次次确认她不会膈应，更何况归根结底都是都是涂婳主动的，所以他才理直气壮的毫无顾忌。 涂婳在洗漱间出来见男人没进来，心想难道他还害羞了。 打开门出去，发现男人站在阳台处，身上穿着黑衬衣西裤，笔挺的站在那，与窗外的灯火阑珊竟有一丝和谐。 涂婳走近才发现方略手中端着一杯酒，轻声问：“怎么在喝酒？” 方略端起酒杯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偏头看向她，弯下腰凑到她耳边说：“壮胆。” 涂婳怔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接话还是不接话。 方略将手中的杯子随手放在一旁，伸手摸了摸涂婳的湿发，回到洗漱间拿了干净的毛巾给她擦拭，全程两人都沉默不语。 “要不要吃点东西？”方略问。 涂婳摇头，“和叔叔阿姨吃饱了。” “那我去洗漱。” 不知为何，听到他去洗漱涂婳觉得自己心狂跳了几下，点了点头，假装看着窗外。 等方略离开，涂婳深呼吸了几口气，她发现自己其实和方略一样，又怂又想要，摇了摇头走回客厅，企图找什么转移下注意力，看到陶然送的大礼盒，一心就在礼物上了。 涂婳坐在沙发上，将礼盒拿起放在自己腿上，拉开丝带，打开盒子，里面是还有一层包装纸。 神神秘秘的大礼就是一件衣服。 双手拎着衣领处提起，涂婳一秒将衣服放回盒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149章 迎合我 折得工整的时候，涂婳只觉得是一件漂亮的桃子粉旗袍，水滴形领，枇杷盘口十分精致，拎起来的时候发现是自己想多了，哪有旗袍开叉开到大腿根，后背还是交叉长绑带设计，原本躁动的心更躁动了。 合上盖子，只想这件衣服不要让方略看到，否则太尴尬了。 抱着盒子走进卧室，鬼鬼祟祟将衣服塞进行李箱，完全没注意到掉在沙发下的贺卡，而这张卡片上的内容刚好被洗漱完出来的方略看到。 涂涂，这可是我知道你和方略成真夫妻，特意设计找师傅做的，绝对符合你婀娜多姿的身材，让方略血脉喷张，最最最主要的是，能促进你们夫妻生活哦！一定要穿啊！穿给你老公看。 方略折好卡片，扫视了一圈，发现礼盒什么的都不在了，想到刚刚从洗漱间出来看到涂婳做贼心虚样，垂着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起身走进卧室，看到礼盒将卡片放了回去，涂婳刚好从外面回来。 “结束了？”方略问。 涂婳点了点头，刚刚收到秦芳的消息，说是她房间集合一下，说下明天的安排，换了衣服就急匆匆的出了门。 “那进来睡觉。” 涂婳尴尬一笑，“我还不困，我、我看会儿电视。” 方略走到涂婳身边，弯腰将人抱起径直向卧室走去。 涂婳瞪大了眼看着他，支支吾吾的问：“你、你喝了多少酒？” 方略将人放在床上，低下头温声回道：“不多，很理智，在做什么我都知道。” “早睡对你好。” “你、你……” 没说出的话全数被吞回肚子里，思绪也全被方略带着走，心想这人真是因为喝酒壮了胆，所以才会这么霸道。 细细密密的吻落到脖颈的时候，涂婳的理智彻底崩塌，一双眼氤氲这雾气，楚楚动人，多看一眼都让人欲摆不能。 方略一只手攥着她两只手腕，压在她的头顶，极致的亲吻迫使涂婳闭上了眼，咬住了唇。 不知道过了多久，涂婳感觉自己下唇都快被自己咬的失去知觉时，耳边传来磁性，扣人心弦的嗓音，“婳婳，别咬唇。” 脑子里的神经似是受他的指令控制一样，下唇缓缓从牙齿下释放出来，红红的像是娇艳的红玫瑰，方略凑近亲了亲，又低声唤道：“婳婳。” “迎合我。” 后来涂婳终于知道方略那句不想让自己承受双倍疼痛是什么意思，是真的痛，钻心的痛，而这不仅是第一次的缘故，最主要是因为方略，奈何这是与生俱来的，没法改变。 更体会到他说的早睡对自己好是好在哪，就像现在她你根本就不想起，双腿跟灌了铅似的，全身上下只能用一个字形容。 累。 是真累。 “婳婳，再不起真的要迟到了。”方略坐在床边低声说着。 涂婳猛地一下坐起来，双手捂着眼揉了揉，张开眼看着神采奕奕的男人，有些不理解两人的状态差距为何如此悬殊，明明出力的是他，怎么还能精神抖擞。 后来她明白，这种事上，就是受力的那个人更累。 “要实在不想去，就不去了。”方略说。 涂婳掀开被子，下床，边走边说：“那怎么行。” 一张口才发觉自己声音哑得不行，这才想起昨晚在方略说了那句话后，自己也就跟着沉溺在爱情的汪洋大海里，完全释放了自己，代价就是口干舌燥的睡着了。 方略起身端着一杯温水进来，“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涂婳接过后，一边喝一边盯着方略，把杯子递给他，清了清嗓子说：“你用实际行动改变了我对你的认知。” “嗯？” 涂婳抱怨着走进洗漱间，“什么纯情男，什么没经历，什么不敢，都是骗人的，你这个男人，可怕得很。” 方略站在洗漱间门口听着她碎碎念，嘴角的弧度不自觉的上扬。 昨晚以后，他总觉得心底有一道坎好像彻底迈过去了，这个世界是有一个人完完全全接纳自己，喜欢自己，不排斥自己的一切行为。 这种由心底发出的爱意，让他也有了想要表达，想要告诉涂婳自己爱的冲动。 所以昨晚在涂婳睡着后，他看着她，悄悄在她耳边说出了我爱你的三个字。 那一刻心脏像是沉睡万年的冰山，融化之际在山顶开出了鲜艳的花。 在涂婳换好衣服出了后，方略就将人抱住，习惯性的将头埋在她肩窝处，低声说：“涂婳，我……爱你。” 涂婳呼吸暂停了，刚刚还想埋怨方略的心瞬间变成了依偎。 这几年里，涂婳听过不少异性对自己表达爱意，但都心如止水，唯独方略这吞吞吐吐，声若蚊蝇的三个字让她心脏猛然跳动，这大概就是爱与不爱的缘故。 忽然想起祁冰莹问自己为什么喜欢方略。 一开始自己觉得是日久生情，也离不开方略对自己的好，现在她觉得好像不是，喜欢他好像是自己潜意识的选择。 要是我爱你三个字他换做任何时候说，她都会悸动。 不是因为别的，因为说的人是方略。 吃完早饭，涂婳跟着剧组一起前往舟大，方略去了离市中心稍远的郊区别墅区。 “方总，查到的地址就是在这儿，要不要贺虎一同进去。”吴聪问。 “不用。你们都在这等就行。”方略淡淡的说。 “方总。”吴聪担忧道。 “不用担心，他伤不了我。”方略说着就迈下长腿，直接向别墅里走去。 吴聪回过神问旁边的人，“贺虎，刚刚说话的事方总？” 贺虎讷讷地点头，“方总今天是有点不一样，事出反常必有妖，那是不是别墅里的人危险了？真干起来，方总会不会有危险？要不我们还是去门口？” 吴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还好，还好。” “吴助理，什么还好。” 吴聪轻嗤，“还好你只是方总的保镖，不是助理，否则你都被炒八百回了，还事出反常必有妖，你当着老板说说这句话试试，敢说太太是妖，头盖骨都给你拧下来。” “我没说太太是妖。”贺虎一本正经的纠正道。 吴聪翻了个白眼，“下去吧，去门口守着。” “哦。” 第150章 没有方太太有意思 别墅内是亭台小院的中式建筑，里面陈列的家具虽然与整体装修风格不是很契合，但每一个都具有特色。 方略扫了一圈，看着一个个物件，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眼底却有着一闪而过的触动。 “你这是专程来找我，还是怕我有对你老婆做什么？”男人的笑腔传来，“怎么样，这儿看着熟悉吗？” 方略转身看向他，神情冷峻且疏离，“你想做什么？” 男人坐在黑色圈椅上，吊儿郎当，神情散漫，一张娃娃脸露出灿烂的笑，“方略，你可没有小时候招人喜欢。” “不过，我见过的小时候，和你记得的小时候应该不是一个时候。” 方略眉心轻拧，目光直直的盯着他，“原逸，不用装，我能来找你，就知道你究竟是啥人。” 原逸笑容依旧阳光，懒懒道：“真没意思，不如方太太有意思。” “既然你知道她是方太太，就收起你那些无聊的手段，不要去招惹她。”方略警告道。 原逸收起笑，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一张娃娃脸也一点不显得平易近人，语气也不友善的问：“招惹？我不招惹她，不踩着你的痛处，你怎么清晰的记得方家，方知礼是怎么把袁姨逼成那样，又怎么会在意外中去世？” “方略，别忘了我也是袁家的一份子，袁家又是怎么一点点到了方家我记得清清楚楚，这笔账你不算，我来算。但你要敢像上次那样，因为一个女人随随便便把方氏给出去，我可不会再看在你是袁姨的儿子上留给你。” 方略眼神变得越来越晦暗，慢条斯理的说：“原逸，我来不是听你的警告，你还是做好你的电脑专家，不要插手不该插手的事，至于方氏和方太太那个更重要，我明确告诉你是后者，所以我们先算算上次的账。” 原逸拧眉，“那个女人哪里值得你这么做？” “你不需要知道，我更不需要告诉你。” 原逸脸上忽然挂起了一抹笑，“那你说她要是移情别恋，你会怎样？” “你敢靠近她试试。”方略警告道，“我可以念在袁家的情分上容忍你一次，但不会有第二次，你好自为之。” “另外……”方略起身俯视这那个看上也去比自己年轻，实则大自己六岁的男人，“她看不上你。” 原逸仰着头，对上方略黢黑的眼眸，笑得不正经道：“可是，她对我有好奇心。好奇就是感兴趣的开始。方略，你觉得你们协议结婚的感情能维持多久？” “这世界上最容易攻破的就是感情，钱、权、色，哪怕是虚无缥缈的新鲜感都能击破一段感情，就像你爹和袁姨，我比你更早见证他们相爱，可惜才几年就破败不堪，你说到底是你爹一开始就装，还是他的心变得就这么快？” 原逸说道最后话语中染上了几分怒意和质问。 这一次方略没说话，他在知道策划绑架涂婳的人是原逸时，他就知道他的目的，就是想自己与方家彻底决裂，将方氏改回袁家。 在他的记忆力，他一直都将袁家人当做亲人，对袁清柔也是极为尊重和敬爱。 可是原逸不知道方略经历的一切。 面对袁清柔的区别对待，他也疑惑过，恨过，尤其在无数个空房间反思的夜晚，那时候自己也才七八岁，他不疑惑方知礼的错为何是他来承担，而他们依旧相敬如宾。 也恨过她对所有人温柔耐心，却对自己苛刻严厉，甚至会在方知礼连续不回家的日子里说要是没有自己，就不会这样。 后来他把袁清柔的这一切行为归结于她病了，需要一个发泄口，而自己就是那个发泄口。 再后来，自己得到了袁清柔的认可，自己是发泄口的身份逐渐转变，但好景不长，袁清柔在去美国看自己的路上意外去世。 在方略这里，他恨方知礼和戴向荣，但也对袁清柔心有不平。 这几年他一直在收集方家人的把柄，他并不是不想彻底闹僵，而是觉得闹不闹僵于他都一样。 “我不是他们。”方略语气不轻不重，却格外坚定。 “你和袁姨一样坚信自己，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原逸轻松回道。 “原逸！” “你这么急，不也说明你不坚信她不会像你一样对这段感情坚定不移？” “我信不信她没必要向你证明，但我可以证明一件事，你若靠近她就不再是损失几个合作那么轻松。” 原逸无所谓的摊了摊手，神情满是不在乎。 从别墅出来方略开车直接去了舟大，刚好涂婳她们也结束走到校门口，就看到方略从车上下来。 “没想到方校董还挺黏人。”秦芳看向涂婳说。 同行的人都露出一副磕到了的笑，涂婳不知道方略来接自己，所以惊喜中又有点不好意思。 “涂婳，那我们先走了，学校见。”秦芳说。 涂婳点头，对一众人说：“学校见。” 朝着方略走去，“你不说有事，怎么突然来了？” “想见你。” 涂婳微愣，会心一笑，“那先去吃饭？” 方略点了点头，将人抱进怀里，“先抱一会儿。” 涂婳也伸出手抱着男人，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低声说：“方总，这是在外面，你的形象要没了。” 方略不管不顾的将涂婳抱得更紧，小声问道：“涂婳，你会不会突然不爱我了？” 涂婳呼吸一滞，仰起头看着男人，“方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问，但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不会！” 方略觉得自己那些不安，不满的情绪有被这两个字安慰到，将头埋在涂婳的肩头，低声说：“婳婳，就算会，我也不会放你走。” “好。” 涂婳摸着男人的后脑勺，心里猜测方略是去见了现在的舟南市长方知礼，还是那个有着亲人关系的原逸。 忽然包包里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拥抱，涂婳拿出接通后，就听到电话那端传来的不悦情绪。 “涂婳！他又溜了。” 第151章 林医生抗揍吗 “涂婳，他又溜了！” 对于两边都是自己熟悉的人，涂婳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况且是感情上的事，更难给人建议，只是耐心问道：“你在哪？我们去找你。” “不用不用，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说有略哥在，我就先走了。我觉得不能这么温柔的等待，我要来硬的了。” 来硬的？ 该不会是直接武力让林听答应，这未免太强制爱了。 涂婳摇了摇头，耐心劝解道：“冰莹，你别急，感情的事得慢慢来。” “知道了。我先上飞机了，拜～” 挂了电话的涂婳看向方略，满是担忧的问：“林医生抗揍吗？” 方略有些不解，坐上车听涂婳说完，见她苦恼的模样，男人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感情的事不掺和，让他们自己解决。” “道理我明白，但要是林听找你倾诉这件事，你会怎么做？”涂婳问。 方略双目注视前方，不紧不慢道：“林听不会找我倾诉感情上的事，因为他知道我给不了他意见。就算他倾诉了，我只是一个倾听者，听就好了，执意让我给建议，我也只会说你的感情与我无关，你应该自己去决定。另外，爱与不爱并不难区分，没什么可纠结的。” 涂婳向他默默地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理智的男人，同时在心底默默为林听捏一把汗。 两人回到景川已经是傍晚，涂婳就想着第二天再回学校，临近考试周，加上毕业生各种晚会自己的事也不少，想着能多在水郡湾住一天就多住一天，但是在进门后，涂婳就后悔了，甚至有种想要逃离的感觉。 “方略，我还没有缓过劲。”涂婳呼吸凌乱的说道。 方略炙热的唇瓣贴在她脖颈上，没有了多余的动作，片刻问：“是因为累没缓过劲，还是疼？” “有区别吗？” “嗯。”方略声音低沉，“你先告诉我原因。” 涂婳如实回道：“累。” 方略唇瓣游离到她小巧的耳边，有一下没一下的亲吻着她的耳廓，“婳婳，那我不让你那么累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颈间，涂婳浑身弥漫一阵痒意，抓心挠肺，拒绝的话在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方略没有得到立马的回绝，便跟随自己心中所想，一点点将涂婳带到他构造的温柔世界。 涂婳觉得方略这人还是很讲信用，就算是在这让人难以自控的时候，也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不让自己累着就真的没有过分举动。 就连完事后的洗漱都是他一手包办，即便如此，涂婳依旧觉得自己腰酸腿软，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看着男人端着自己喜欢的柠檬水进来，一双大眼瞪着他，“方略，我算是看清你了。” 方略在床边坐下，将手中的杯子放在床头，扶着人窝在自己怀里，温声细语，“先喝点水再慢慢说怎么看清我了，看清了是更喜欢了，还是不喜欢？我要不要改？” 涂婳看着递到嘴边的杯子张开了口，喝了两口，仰头看了他一眼说：“你现在话还挺多。” “因为说话的对象是你。” 推塔撇嘴，“话多就算了，还哄人。” 这个哄字多少带了点骗人的意味。 “你说不喜欢太直白，不想像完成任务一样。” “你一点也不纯情，装得很，之前亲一下都要思前想后，现在……”涂婳哼哼两声，虽然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婳婳，对你我本来就不纯情，之前有些行为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表达，也确实怕你讨厌，所以才会反复确认。我和你说过，那会儿的理智也是为了后面的不理智。何况，不管是昨晚还是刚才我还算理智，没有贪心，不是吗？” 方略忽然凑近了些，“方太太，你要不要彻底认识一下我的不纯情？” 涂婳身体一僵，从他的怀里挪开，卷着被子滚到床的另一边，闭上眼说：“我困了，睡了，晚安。” 方略看着只露着张白净小脸的人儿，唇角不自主的深陷，倾身过去在她右脸颊落下一吻，“晚安。” 打破了身体底线，两人之间的相处氛围极速升温。涂婳打心底里更加信任和依赖方略，而方略更是将涂婳放在了心尖上。 这些都是内在的变化，让人一眼看出来的变化是方略在涂婳面前的冷峻形象一塌再塌，满心满眼都是涂婳，但也仅有涂婳。 在送她去了央艺后时，依依不舍的问：“晚上要不要回家？我来接你。” 涂婳下意识疯狂摇头，在对上方略那双眼时，又耐心解释，“晚上有个集体排练，这几天考试，会有的忙。” “好。” 怕方略多想，涂婳临下车前主动去亲吻了方略，这一主动却撒不开手了，等方略亲满足了才让下车。 走到宿舍楼下，看到一个久违的人，涂婳停下脚步叫道：“沈哲玺。” 沈哲玺听到声音回头，见是涂婳神情淡淡，“我不找你。” 涂婳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离开。 身后的人却叫住了她，涂婳兴致缺缺的转头，十分冷漠的问：“何事？” “我、我找唐宋。”沈哲玺忸怩道。 “她宿舍不在这栋楼。” “我知道，她室友说她来这里了，应该是在你宿舍。” 涂婳审视着问道：“你找她做什么？” 问完涂婳又紧接着说：“你不用告诉我，我可以告诉她你在楼下，至于她下不下来见你，是她自己的事。” 沈哲玺犹犹豫豫的开口，不大声音说出谢谢两字。 “客气。” 涂婳转身走进宿舍楼，回到宿舍果真见唐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和舒禾叨叨着什么，见涂婳进门，刷一下站起来，“涂涂，你回来了。” 走进凑着脸打量了下说：“挺好，挺好，一点印记也没有，还是完美无瑕的脸蛋，看来林医生的药确实不一样。” 涂婳笑着，唐宋却惊讶的瞪大了眼，随即贱兮兮笑道：“涂涂，看来你得逞了。” 涂婳发懵，“什么得逞？” 第152章 白月光的杀伤力 “睡你老公啊！” 涂婳神情不自然的瞟了眼别的地方，抬手捏了捏唐宋的脸，“知道就好，别说出来。” “都是成年人，别不好意思，是吧？最有经验的舒学姐。”唐宋咯咯笑道。 “沈哲玺在楼下，说是找你。” 唐宋的笑瞬间僵住，“找我？找我做什么？” 涂婳耸耸肩，表示不知情。 舒禾托着脸，微笑着看着她，悠悠的说：“来找曾经暗恋过自己的女生能有什么心思？总不能是借钱吧！回心转意？想来个破镜重圆？看来我们单身小宋宋这是要坠入感情纠纷了呀！” “别瞎说，什么回心转意，他沈哲玺有心吗？破镜重圆也不是这么用的，我跟他又没有好过，哪来的镜子，至于你说的感情纠纷。”唐宋摆了摆手，咧嘴一笑，“我觉得谈恋爱没有认识漂亮小姐姐香，所以我唐宋，不恋爱，专心搞学业，争取九月开学多认识几个漂亮小学妹。” 涂婳和舒禾相视一笑，随即问：“那你还要不要下去见一下？看他那架势，得等到你才走。” “他有病？”唐宋念念叨叨的走出了门。 舒禾看着离去的身影，看向涂婳说：“看来这白月光的杀伤力挺大。” “你不也一样。” 舒禾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不一样。” 安和洵对她来说不是白月光般的存在，更像是胸前的朱砂痣，他们热烈而真诚的相爱过，灵魂和思想都高度契合，可就是这样的感情也架不住现实带来的冲击。 涂婳虽然不明白舒禾口中的不一样是哪种不一样，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爱恨纠纷，但她作为一个局外人所看到的，安和洵是唯一能影响舒禾情绪的人，改变她性格的一人。 楼下，唐宋一下去就看到单手插兜的沈哲玺，大步走过去，“听说你找我？什么事？” “那个男人是谁？” 唐宋一头雾水，皱眉不悦道：“什么跟什么？再说是谁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还有别的事不？没有我走了。” 沈哲玺挪了下脚，挡在唐宋面前，“昨天和你在商场的那个男人是谁？” 唐宋这才听明白沈哲玺问的是谁，双手抱胸与他对视，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还是你想从我这知道些什么又针对涂涂？” “针对她，我很闲？” 唐宋翻了个白眼，嘟囔道：“之前你又不是没干过。” “他是不是你男朋友？”沈哲玺问。 唐宋懒懒的看向他，“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 沈哲玺没说话，就当是默认了。 唐宋忽地笑了，“沈哲玺，你有病吧？也不嫌费事，照你这质问的架势，我还不能有男朋友了？我没记错，暗恋你的女生也不少，没必要非得在我身上找存在感，再说我八百年前就不喜欢你了，不仅不喜欢还有点讨厌，就你因为你一句话，害得我一语成谶。” 听到唐宋说不喜欢的时候，沈哲玺心口处像是被什么咬了口，听到最后问：“我说什么了？” 唐宋睨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没什么！” “我还有课，不奉陪了。还有就是我们顶多算个高中校友，既不是熟识的人，也不是朋友，别来找我，我没空。”唐宋说完就溜了，跑得比兔子还快，不知道的还以为身后有什么恶犬似的。 这天唐宋又来涂婳的宿舍讨论编舞的事，舒禾背着包进来对唐宋说：“你的白月光又来了。”紧接着又把手上的一个纸袋递给涂婳，“楼下陌生人让我拿给你的。” 两人同时呆愣的看向她。 舒禾放下包，习惯性的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服，一脸疲倦的看向两人说：“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从雕塑室出来我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到楼下一个说帮忙叫下唐宋，一个说把东西给涂婳，就这样。” 说完走进卫生间，听着哗啦啦的水声没几分钟人就出来了，爬上床盖上被闭上了眼。 涂婳和唐宋见状也就没有继续讨论，唐宋小声说：“涂涂，要不你和我一起下楼去看看？” 涂婳看了眼袋子里的礼盒，点了点头，拎着一起下了楼。 “你又来做什么？”唐宋直接问。 沈哲玺看向她身旁的涂婳，幽幽开口，“那个男人走了。” 唐宋瞬间好奇，“是个男的给涂涂的？他不知道涂涂结婚了？” “我怎么知道他知不知道，我又不认识，也不找她。”沈哲玺说。 唐宋一秒变得无语，看向他问：“又有什么事？” “他不是你男朋友。”沈哲玺坚定道。 “是不是有什么影响，沈哲玺，你应该挺忙的吧，能不能别来了，我也挺忙的，没空隔三差五被采访。”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祁钺的车停到了三人面前，坐在后排的祁冰莹跳下车，“你两都在，舒禾呢？” “她这几天熬夜布展，今天刚弄完，在睡觉。”涂婳说着问：“你们怎么来了？” “接你们去吃饭，也算是道个别。” “啊？”唐宋诧异，“就要走了？不是一个月吗？” “临时有任务，都得归队。”祁冰莹挑了挑眉，“小唐宋是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车上那位？”一偏头才注意到面前还有个男的， 问：“这位是？” 刚好祁钺也从车上下来，看到沈哲玺的时候从几人身后绕到唐宋左边站着。 沈哲玺看到祁钺的时候，脸色瞬间黑了，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的时候，一下子充满了火药味。 祁冰莹轻轻碰了下涂婳，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过去，涂婳像接收到信号一样微微颔首。 “宋宋，这兄弟是你同学？”祁冰莹问。 唐宋点头又摇头，还没张口，沈哲玺倒是先开口，“不仅是同学。” 听着让人误解的话，唐宋嫌弃道：“什么玩意儿？” 沈哲玺看向她说：“从幼儿园到高中都在一个学校，你还向我表白，只是同学？” 除了祁钺，连唐宋都有些震惊，不是只有中学在同一个学校？不过当着别人的面将自己表白的事炫耀般的说出来，她心里还挺不开心的。 “同学都算不上，表白的事你不用记着，那是我这辈子干的最蠢的事，你走吧。” 唐宋说着挽上祁冰莹的胳膊，问：“去哪？” 祁钺立马去打开车门，涂婳扫了眼失落的沈哲玺，跟着坐上了车，将手中的袋子放在腿旁。 第153章 主打一个陪伴 几人到了一家比较幽静的饭店，在包厢落座后，涂婳环视了一圈问祁冰莹，“就我们几人？” 祁冰莹点头解释道：“我们后儿才走，就想着今天先叫你们三人安安静静吃个饭，也没告诉略哥。”说着话还不忘给涂婳使眼色，“明天晚上还有一场，到时候再叫着舒禾一起，可别推脱啊！下次我什么时候回景川可不一定了。” 涂婳瞥了眼在唐宋身边坐下的祁钺，瞬间明白祁冰莹的意思，今儿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将手中的袋子放到邻座的椅子上。 “从刚刚就见到你手上就拎着个礼袋，该不会是略哥送的，这么宝贝。”祁冰莹眼神好奇的盯着袋子。 涂婳摇头，“不知道是谁送的，本来下楼是打算还的，但没见到人。” 唐宋在一旁开口，“估计是你哪个男粉丝，不好意思了。” “男粉丝？”祁冰莹啧啧两声，“这略哥知道了受得了。” “这就得方总控制自己了，并且要加倍对涂涂好，毕竟涂涂跳舞的时候很有魅力，我就是被她一舞俘获。”唐宋说。 “你跳舞也很不一样，很有魅力。”祁钺说。 唐宋回头看着他，疑惑道：“我最近没什么演出，你什么时候看过我跳舞？” 见两人聊上，涂婳和祁冰莹相识一笑。 “你刚刚说下次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景川，所以你和林医生？”涂婳小声问。 “涂婳，我是发现了，你和略哥就是属于同类人，注意的点总是别人注意不到的。”偏头靠近了些说：“失败了，这件事祁钺还不知道，先别让他知道，免得他嘲笑我。” 涂婳应了声“好。” “不用安慰我啊！本来说追他就是脑子一热的想法，别人不喜欢我，那就没什么好啰嗦的。” 涂婳脸上漾着笑意，“没想安慰你。” 祁冰莹瘪嘴，“你还挺无情。”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唐宋忽然靠近问。 “你们俩说悄悄话的时候也没考虑我俩啊！”祁冰莹揶揄道。 唐宋忽然有些结巴的反问：“哪，哪有？” “玩笑，玩笑。”祁冰莹笑着说，“小宋宋，祁钺这个直男只会任务，纪律和命令，你多给他科普科普舞蹈，让他以后也像略哥一样找个会跳舞的媳妇给我当嫂子，改变一下祁家的基因。” 唐宋回头看了眼正襟危坐的祁钺，爽快应下，“没问题。我还认识不少漂亮小姐姐，顺便可以前线搭桥。” 祁钺看向唐宋，慢悠悠的开口，“牵线搭桥的事唐小姐就不用费心了，我有目标了，你给我科普一下，尤其是古典舞怎么去欣赏。” “可以啊！” 真是应了那句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没有谈过恋爱的唐宋一不小心就入了局。 “你说这小宋宋是不是对祁钺一点儿意思都没有，话都这么明显了，她……”祁冰莹小声问涂婳，手指在空着转了几圈，表示疑惑。 涂婳看了眼真的和祁钺说起古典舞分类的唐宋，又想到她对沈哲玺的反应，摇了摇头的说：“感情的事只有她自己清楚，她自己也不清楚就交给时间。” 祁冰莹认同的点了点头。 回到学校的时候，还不算晚，祁冰莹找个借口将车开走了，涂婳也说有事就急匆匆回宿舍，留下祁钺和唐宋两人，唐宋看了看两人离开的方向，嘟囔道：“她俩这是干啥？” “可能是真有事。” “行吧，那我也回宿舍了，你路上小心。” 祁钺单手插兜看着她，面带笑意的看着她，“明天晚上我来接你。” 唐宋犹豫了片刻说：“不好意思，祁钺，我给忘了，我明天晚上去不了，麻烦你也给冰莹说一下，下次你们回景川再聚。” “我能问一下是因为什么吗？”祁钺问道。 “明天刚好是我爸的生日，我得回家给他庆生，我就提前祝你们一路平安。” 祁钺点了点头，目送着回到宿舍。 涂婳回到宿舍，将拎了半天的袋子放在桌上，拿出里面的盒子打开，盒子里是一个黑色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练功包，上面放着一张世界现代舞顶级舞团的演出门票，时间是在明天上午十点。 涂婳又翻了翻里面，没有任何卡片什么的，拿着门票寻思着是谁送自己的，还是送的演出门票，主要是这场演出她在年初的时候关注过，但那时因为涂玲雨的状态，加上没有买到票，所以就忘了这回事。 在想着谁会送自己这张票的时候，脑海第一个想到就是陶然，拿起手机发消息问了后，得到不是的答案后，就真想不出会是谁。 舒禾刚好从床上下来，走近看了眼，见涂婳在发愁，“你在想是谁送的？” 涂婳点了点头。 舒禾耸了耸肩，“怪我，当时太累了，没问，也没注意看是谁。不过用唐宋的话说，说不定是你哪个粉丝送你的也是有可能的。一场演出，你要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既然送了你，就没必要太纠结，说不定是你家那位学的什么制造的惊喜方式也有可能。” 涂婳听舒禾这么一说，也没在纠结，因为要是学的方式，倒真有可能是方略做出来的事。 第二天拿着票去了演出的剧院，到门口时拿出手机给方略发了消息。 【涂婳：你在公司？】 对面秒回。 【方略：没有。】 这个时间段没在公司，涂婳更有种是方略的感觉。 【方略：婳婳，晚上去接你。】 涂婳垂眸看着手机，嘴角向上翘起，回复了后收起手机将票递给检票员。 这时剧场有了不少人，进来的时候还看到同校，同专业的师生，打了个招呼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位置的视野极佳，整个舞台一览无余。 舞剧开始，剧场的灯光暗了下来，涂婳看了眼身旁的空位，又拿出手机看了眼微信，没有消息，将手机调到静音放回包里，又看了眼入场口，才收回视线看向舞台。 心底有那么一瞬是失落的，但很快就被舞台上的故事吸引。 直到快要结束身旁的位置才坐下一人，涂婳转头看去，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第154章 自学成才 “你为什么在这？”涂婳问出这句话后，就猛然醒悟，但为了不影响别的观看，自己老老实实在椅子上坐着，没有和身旁的男人说一个字。 身旁的男人也只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随即盯着舞台，全神贯注。 等演出结束，涂婳转头问：“所以这票是你送的？” 男人点了点头，“我好像比你老公更了解你。” 男人说的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涂婳冷笑，“了解。你口中的了解只能算是达到目的的手段而已。原逸，这次又是为什么？或者是想要什么？” 原逸靠在椅子上，娃娃脸上是温和没有攻击性的笑，偏头注视着涂婳，“知道了我的名字，也就是知道我的身份了，方略对你还真是知无不言。” “所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涂婳语气强硬。 原逸还是一副轻松的模样，甚至还用宽慰的语调说：“别急，我的目的是什么这不明显吗？” 涂婳目光警惕，盯着他思考了几秒后，说：“想借我拿捏方略？” 原逸挑了挑眉，抬起右手伸出细长的食指在涂婳眼前晃了晃，“不全对。” “上次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相处，让我觉得你还挺有趣，一个成年男人的有趣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懂。” 涂婳脸挂上了一层冰，瞬间两人的距离明明只隔着一个扶手，却像是隔了一条不可跨越的海沟。 “原逸，你这不是在恶心方略，恶心我，更是恶心你自己。我不管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我和方略之间不是你这样挑拨离间就会分开。另外，我对你没有兴趣，你任何一面也比不上我的丈夫。” 说完气呼呼的离开，她不理解原逸为什么这么做。听方略说起他时，还能感受到方略对他的一丝敬意，和对亲人的做错了一件事的无奈之意，为什么他反过来要伤害方略。 原逸不急不恼的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道：“倒是挺硬气。” 双手撑着扶手站起来，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双手插兜向外走去，坐到车上，平平说道：“去永乐青山墓园。” 从剧院出来涂婳还在气头上，也正如她对原逸说的那样，有被他的行为恶心到，不管他的说的真假，但有这样的想法就是觉得恶心，甚至为方略感到不值得。 所以再三考虑后，决定不把这件事告诉方略，让他的生活里还是多一些美好的事，少点糟心事。 晚上的践行宴舒禾因故没去，涂婳坐上车的时候就主动抱住了方略。 方略大脑有那么一瞬是空白的，随即像往常一样紧紧的将人儿抱住，对于涂婳每一次的主动，他都有种控制不住的，想要将人揉进身体的冲动。 “婳婳，今天回家住。”方略低语。 涂婳“嗯”了一声。 在方略高兴之际，涂婳忽然仰起头，一脸歉疚的说：“还是回学校，明天八点有考试。” “明早我送你来，不会迟到。” 涂婳眼神满是不相信，更重要的是她担心的不是迟不迟到的问题，担心的是自己考试状态的问题。 “杨老师的课程很严格，要求也高，我不想补考。” 方略抬手将女孩的脑袋重新拉回胸膛处贴着，随着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涂婳能清晰的感受到胸腔处的微微震动。 “婳婳，我的自控力还算不错，你都这么说了，我又怎么会强迫你，只是你已经好几天不在家，我想抱着你睡的感觉。” “很想。” 涂婳心尖止不住的颤抖，仰头就能看见男人流畅的下颌线，不得不承认不说话的方略很吸引人，说着软话的方略更是让人满心满眼只有他，容不下其他人。 “方略。” 方略垂头对上她那双潋滟着水光的眼眸，就在涂婳快要彻底失去理智时，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这又是谁教你的？” 方略眼底浮现一丝疑惑，也就一瞬，轻笑道：“没人教，自学成才。” “也不算自学。” “啊？”涂婳疑惑。 “你说语言上表达也很重要，又因为对象是你，会情不自禁。” 涂婳害羞的挪开对视的眼，不去看方略，从他怀中离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故作淡定的转移话题，说着暑假的打算。 方略偏头看着她，眼神温柔的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他知道涂婳害羞了，她一害羞就不敢与人对视，还假装淡定，忽略刚刚发生的事，说的话。 听完涂婳的安排，方略微微颔首，“你的时间你自己安排，但是方太太，你的暑假一共两个月，除了陪阿妈和排舞，能不能多分点给你的丈夫？譬如，周六日留给我，我们直接结了婚，省了好多环节，但我不想省，也不想你没有拥有过。” 涂婳抿了抿唇，“你昨天不还刚出差回来，整天日理万机的，每个周六日留给你，一个月就是八天，你确定？” 方略定定的看着她，忽地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婳婳，你这是在间接怪我。” “没有。”涂婳笃定道，只是眼睛不敢去看男人的黑眸。 “真没有。” “好，你说没有就没有。”方略身后揉了揉她的发顶，“以前是只有工作，所以时间不重要，现在有你，有家，自然不一样。更何况我记得答应过你，每周休息一天，酒可以喝但不能喝醉，不能在你解释后还要产生怀疑，要有基本的信任，要彼此都健康。” 听他一条一条说着，涂婳才想起这是他上次喝醉时自己说的那些话，她以为他早忘了，酒醒了就忘了，没想到一直都记得。 不光记得，好像他也真的是这么做的。 从签下协议开始，自己有意的无疑的说过的他都好像做到了，就连那模板式的聊天消息，他到现在每逢出差都会给自己发。 “方略，如果和你协议结婚的不是我，你会爱上她吗？” 方略敛眉，“你的这个条件从根本上就不成立。” “如果不是你，也不会有协议结婚这件事。” 涂婳：“……” 孙国明在前面提醒道：“方总，太太，到了。” 第155章 借我撒狗粮呢 到了聚会场，看着来的人的，涂婳在心底感慨该来的一个没来。 悄声问方略，“林医生怎么也没来？” 方略微微偏头，凑近她说：“按照他说的，是有个情况紧急的病人，不一定会来。” 涂婳点了点头，看向和肖泊远还有不认识的男人划拳喝酒的祁冰莹，又觉得她应该是真的拿得起放得下。 饯行宴结束，涂婳才意识到自己结论下早了，很少喝多的祁冰莹在洗手间吐得晕头转向，涂婳扶着她到洗手池，一手抓着她的胳膊扶着她，防止她摔倒，另一只手拿着湿巾给她擦脸，这才发现她眼眶红红的。 “涂婳。” 祁冰莹抱着她的胳膊，晕晕乎乎的叫道：“等你回宁洱，我去找你，我们离得很近。” “好。”涂婳把手上的湿巾扔进垃圾桶。 “你说，他为什么都不来？这么不喜欢我？” 涂婳怔愣了一瞬，抬手摸了摸祁冰莹的短发，温声说：“不是的，方略说他手上有个情况紧急的病人，是真的走不开。” 祁冰莹靠着涂婳沉默了好一会儿，大手一挥，“管他呢，姐不在乎他喜不喜欢。” 说着冲涂婳咧嘴一笑，小声说：“部队每年都会来一批年轻帅气的小兵仔，而且部队医院也有很多男医生，说不定那天我就对别人有了兴趣，我这个人嘛，对国家忠诚，对部队命令服从，就是对男人不服。” “不喜欢，很好，不喜欢就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他了。” 涂婳明知道祁冰莹就是在嘴上逞强，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点头附和她说：“好，不喜欢。冰莹，我们要不要先回家？” 祁冰莹点了点头，一只手扶着墙壁，眨了眨眼，直直的看着洗手间出口，然后抽出被涂婳扶着的胳膊，对她笑着说：“放心，我没醉，我可以自己回去，不信你看。” 说着就笔直笔直的朝门口走去，出门看到等着的方略几人，径直朝方略走去，在还有半米处停下了脚步，“略哥，你可要好好对小嫂子，要是对她不好，我可是连你都不会认的。” 方略“嗯”了一声。 祁冰莹会心一笑，视线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祁钺呢？” 肖泊远不情不愿道：“他去给你找嫂子了，我送你。” 祁冰莹嫌弃的摇头，“不用，我自己走，我祁冰莹什么时候靠过男人。” 肖泊远哼哼两声，“你是不用靠，毕竟你和男人也没差，要不是你哥让我帮忙，我才懒得送你。” “肖泊远，你是不是欠揍！”祁冰莹说着捏紧拳头朝他肚子打去。 “来真的啊！”肖泊远惊呼，灵敏一闪，躲到方略身后，“这死丫头今晚是什么情况？” 涂婳眼疾手快的拉住祁冰莹，“那我送你回去，你一个女生，我们也不放心。” 祁冰莹表情忽然变得柔和，“好啊！” 涂婳也跟着扬起嘴角，挽上她的胳膊，对方略说：“那我们先走？” “我和你们一起。”方略说着就跟上。 肖泊远双手抱胸摇了摇头，看向身旁的安和洵说：“夫唱妇随啊！这要是你们都有老婆了，这聚会就别叫我了。” 安和洵眉目含笑的说：“我也走了。” “你又干啥去？”肖泊远问完紧接着就说：“去吧去吧，你再不下手，人家可真换口味了。” “还是操心你自己。”安和洵温和道。 肖泊远吊儿郎当的说：“我有什么可操心的，从老子是男人以后，我就没想过要结婚生子，更不会去吃爱情的苦。” 安和洵耸了耸肩，“善意提醒，据说肖叔退休后的愿望是儿孙满堂。” 肖泊远讥笑，“孙，他就不要想了，至于儿，那是他的事，谁能管得了他。” “走了。” 肖泊远挥了挥手，“走吧走吧，我还有局。” 车上，因为祁冰莹的缘故，方略只好坐在了副驾驶。 “小嫂子。” 涂婳被这突然改的称呼弄得一愣一愣的，凑近问：“是不舒服吗？要不要喝点水？” 祁冰莹摇头，“还是你好。” “啊？” “肖泊远那个狗男人，每次都说我跟男人一样，我不就头发短点，胸小点，穿得男人一点。” 涂婳这才意识到祁冰莹心底里是很在意这个点，宽慰道：“他就是和你开玩笑，下次在这么说你，就真的揍他。” “对，好好揍他一次。”祁冰莹嘿嘿笑道，“小嫂子，要是略哥对你不好，你告诉我，我带你认识超多帅哥。” 涂婳脸上的笑容僵住，抬眸看向坐在副驾驶的方略。 方略听到祁冰莹的话，脸色冷了几分，淡漠的语调从前面传来，“祁冰莹，你认识的人中，有几个能和我比？” 祁冰莹若有所思，真的在心里对比起来，过了一会，看向涂婳摇头，“好像是没有。不过，整体比不了，单项能比啊！这一个虽然没略哥帅，但比略哥幽默风趣啊！那一个没有略哥有钱，但比略哥会撒娇啊！干嘛在一棵树上吊死。” 涂婳瞅见方略的脸色越来越差，憋着笑摸了摸祁冰莹的头，“冰莹，喝点水。” 开着的孙国明也瞥了眼身旁的方略，也抿了下唇憋着笑。 方略沉声说：“祁冰莹，你要不想被丢下去，就安静待一会儿。” “略哥，以前我是挺怕你，但现在我有小嫂子撑腰，你丢我试试，反正又不是你送我，是小嫂子送我。” 涂婳想起第一次见祁冰莹的时候，她无拘无束，唯独在方略面前有些畏手畏脚，看到现在她得意的样，忍不住笑道：“冰莹，忘了给你说，我也有点怕他。” 听到这句，方略回头看向涂婳，眼里都是疑惑。 涂婳假装没看见，错开他的目光。 祁冰莹蹙眉，“为什么？他是不是对你也很凶？小嫂子，略哥他就是面上是那个样，他人其实很好，对你也是真的，我真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绝对百分百忠诚，你放心，略哥绝对是你的不二人选。 而且略哥因为你变了很多，他是真的爱你，你可别因为怕他不要他啊！” 涂婳看着她不停夸方略的样子，笑意更甚，对前排的方略说：“心里平衡了吗？” 祁冰莹：“……” 原来借我撒狗粮呢！ 第156章 你能力一般 回到水郡湾已经是深夜了，两人默契的洗漱完相拥入睡，有方略抱着的时候，涂婳觉得自己睡得格外沉。 所以也就不知道在睡着后，方略在她耳边的碎碎念。 “婳婳，我不会对你不好，这世界也不会有人比我对你更好，所以你不许去认识别的男人，你就要在我这棵树下度过一生，我会为你遮雨蔽日一辈子……” 被手机闹钟吵醒后，发现身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掐了闹钟，拉着被子盖到头顶，沉默了一分钟猛地坐起来。 把自己收拾好，拉开门走出去，闻到食物的香味，迈着轻快的脚步向厨房走去，“孙姨，早啊！” 看到厨房的身影有些不相信的回头看了眼餐桌上的食物，又扭头看向厨房，“孙姨没来？” “嗯。”方略将盛好的粥端到桌上，“吃完我送你去学校。” 涂婳坐在椅子上看着小笼包，小米粥和几碟青菜和蒸鸡蛋，“这些都是你做的？” “不是，我只煮了粥和蒸鸡蛋，剩下的是买的。” 涂婳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笑着说：“都买不就好了，省得麻烦了。” “我是想都做，但考虑时间和你的口感，所以先从简单的学做一下。” 涂婳拿着勺子舀了粥放进嘴里，又尝了蒸鸡蛋，笑眼弯弯的说：“还不错。” “那今天要不要也回来？”方略问，“我看了，你明天只有下午有考试。” “所以这个粥算是提前给我的贿赂？”涂婳笑盈盈的反问。 “要是觉得不够，还可以有别的。” 涂婳一只手托着脸，一只手拿着勺子搅动着弯碗里的粥，直勾勾盯着方略，笑着问：“别的？什么别的？” 方略哪里受得了涂婳这样的神情，伸手扣住涂婳的后脑勺，猛地亲了上去，一点也不吝啬自己的欲望的释放，毫不保留的展现给涂婳。 甚至到不可控的时候，方略将人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手不安分的探进衣摆，去解开那些禁锢。 晕头转向的涂婳摁住了方略的大手，一双潋滟着水光的眸子盯着男人，喘着粗气说：“方略，不可以，我还有考试。” 方略将人摁在怀中平复着两人都燃起来的火，深深吸了口气说：“婳婳，晚上我去接你。” 涂婳没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趴在他怀中平复着自己内心的起伏，不可否认的是自己也很想要他，想要和他亲密接触。 所以，对晚上也有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下午考完试，刚走出教学楼，涂婳的好心情就被眼前的不速之客浇灭。 “你又想做什么？” 原逸顶着一张娃娃脸，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加上穿着休闲随意，混迹在央艺中完全看不出是个大自己一轮的得男人。 “找你。” 原逸一边说一边向她走近，“怎么说你也是收了我两次礼物的人，陪我吃个饭，这要求应该不算过分吧？” “过分。”涂婳说着拿出手机，“票钱我还你，至于镯子方略会拿给你。” 原逸眉目含笑，语气却格外坚定，“陪我吃饭。” 涂婳攥紧了手里的手机，定定的看着他，“原逸，你是不是有病？我和方略结婚了，且不说你和方略之间的关系，就算你和方略没关系，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让人恶心。” “会吗？”原逸反问，“方家人不最擅长做这样的事，我只是做了他们都做的事，怎么就恶心了？” “再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来恶心一说。” 涂婳不理解原逸的三观是故意的这么说的，还是本就是这样，不耐其烦道：“我再强调一遍，我已婚，明白吗？” “不重要，协议而已。” “看来你能力一般，能查到我们是协议结婚，怎么就没查到我们就是货真价实的夫妻关系，你和方略比起来差的还真不是一星半点，所以我没有傻到为一个比他差的人背叛自己的丈夫，所以别浪费时间，你不是方略，就算做得再多我也不会和你有半分钱关系。相反，我很好奇你到底想做什么？” 原逸审视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被察觉的欣喜。 “你越这样，我越喜欢，不如你随了我的愿，我这个人喜新厌旧比较快，说不定两三天就没了兴趣。” 涂婳撂下一句神经病大步离开。 “你不是想知道我想做什么？”原逸提高了声音说。 涂婳回头，“我现在不想知道，况且不管你目的是什么，你都不是方略的对手。” “这么相信他？” “至少不会相信你。而且，我会一直在方略身边，也不允许有人伤害他。”涂婳说着睨了他一眼，头也没回的走了。 那一眼里满是对原逸的厌恶，但就是这样的厌恶让他露出了发在内心的笑。 回宿舍收拾了一下，拿着包刚走出宿舍门，舒禾和唐宋结伴回来。 “涂涂，要回去了啊？”唐宋问。 涂婳点了点头。 “那快走吧，快走吧！”唐宋催促道。 涂婳一脸懵的看着两人，这要是换之前定会嘲弄自己一番，今天居然催着自己走，转头问：“你俩是不是有什么事？” 唐宋摆手，“没有啊！这不怕耽误你回家和你老公腻歪么。” 舒禾在一旁忍不住。 涂婳有些心虚的说：“什么跟什么？” “别不好意思了，快去吧，我们刚刚看到你老公了，已经在等着了。” 涂婳“哦”了一声离开。 等人一走，唐宋问：“涂涂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舒禾双手环胸，摇了摇头说：“说不定她还挺感谢你抵了她的演出。” 原本晚上的毕业晚会，学院老师打算找涂婳临时救场，唐宋刚好在场，她知道晚上涂婳要回水郡湾，而且上午吃饭的时候见他说回去时还那么开心，就想着替她拦下这个救场。 后来涂婳知道后，确确实实感谢了唐宋，因为从遇到原逸后，她就只想回到方略身边，好像这样才能证明自己不管是谁，都会选择他。 所以那天晚上她的主动迎合也让方略彻底堕入人最初的欲望，从涂婳身上，他看清自己身为男人，有着多么俗，多么恶劣的一面。 第157章 你可以节制一点 方略说话算话，之前说涂婳暑假期间周六日都留给他，周六日的时候就让吴聪将工作要么提前，要么顺延。 周六的时候，涂婳还挺好奇方略的安排，因为他一大早就神神秘秘的，说是要和自己约会。 涂婳换好他为自己准备的衣服，跟着出门，没有司机，就两人。 坐在副驾驶的涂婳也没有问方略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只是靠在椅背上偏头静静地看着方略。 方略回眸看了她一眼，腾出右手摸了摸她的头顶，问：“怎么这么看着我？” 涂婳勾唇一笑，问：“因为喜欢。” 方略愣神了一瞬，“婳婳，你要知道你的一言一行都会牵动我，你这样我怕今天的安排只能往后。” 涂婳立马收回视线，目视前方，“当我没说，你认真开车。” 方略偏头看向她，眸光宠溺，“婳婳，不好奇去哪里？” “好奇。但我更好奇你会给我什么样的惊喜。” 听到涂婳这么说，方略反倒有些紧张，想起自己以前年少不懂，为了让袁清柔开心一点，觉得不管怎么样自己是站她这一边，也做了很多惊喜去讨好她，最后只换来责骂，觉得自己浪费了时间，有那精力还不如好好学习，早点接手方氏。 “婳婳，别太有期待。” 涂婳知道他会这么说的缘由，沉默片刻，看向他说：“比起惊喜的内容，准备惊喜的人更值得期待。” 有了这句话，方略信心倍增，对于第一次的约会，他做了很多准备，问了肖泊远不少，也从网上找了很多资料。 到了目的地后，涂婳从车上下来，看着绿树环绕，人烟稀少，远远的能看到处在半山腰的亭台楼宇。 寺庙？ 来寺庙约会？这是什么新型约会地方？ 所以他的约会主打的就是真心？ 方略牵起的她的手往山上走去，路上偶尔能看到三两来往的人，似乎到了这种神圣的地方大家都收起了浮躁，与人说话都是低声细语，平易近人，没有喧闹，安安静静的回荡着钟声。 “方略。”涂婳轻声唤道。 方略侧眸看向她，边走边说：“婳婳，没和你在一起之前，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和你在一起后，我会不由自主的心生祈愿，愿你平安，愿能如你所愿，愿你能和我一直在一起，也愿阿妈能康复。我知道什么对你最重要，所以约会我想和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祈愿，祈愿阿妈能平安常在。” 涂婳没想到方略带自己来是为涂玲雨祈愿，涂玲雨的复查安排在周一，每次临到复查心里就七上下，这一下就让不安地心找到了寄托。 从寺庙出来回到车上时，涂婳忽地倾身凑近，伸长脖子在方略侧脸上落下一吻。 “谢谢你，方略。” 方略略转身双手捧着女孩的脸，凑过去嘬了一下唇瓣，又摸了摸她的头，“继续我们的约会。” 涂婳笑道：“你和正常的男人理解的约会还真是不一样。” “如果做和别人一样的事，我又怎么能成为你的独一无二。” 接下来的吃喝游玩都和涂婳预想的不一样，方略并没有带自己去电影院，也没去游乐园，而是去了植物园。 涂婳从没向任何人说过自己对这些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感兴趣，甚至自己都没有刻意去过植物园或者什么植物基地，自己的喜欢只是因为从小生活的环境，所以自发的有兴趣，加上捣弄这些花花草草会让自己很沉浸，很放松。 “你喜欢植物？”涂婳问。 方略摇头，“不喜欢，但你喜欢。” “你怎么知道？” “阿妈告诉我的。”方略诚实道。 “阿妈还和你说了什么？” 方略眉目含笑，低着头说：“秘密。” 涂婳撇嘴，迈着步子向植物园内走去，看到没见过的会好奇的去看简介，去观察，方略看着她对各种植物好奇，穿梭在园林中，仿佛看到她跳孔雀舞的时候，现在她就如同一只优雅美丽的孔雀回到了森林间。 走累了，涂婳就在道边的长椅坐下，放眼看去绿油油的一片，心情无比的明朗。 “我一直都不知道在景川有这样的地方，在宁洱有一个国家保护的植物园，我在里面做了两个暑假的导游，每次跟来自不同地方的人介绍他们没见过的植被时，看着他们好奇的模样，我还挺有成就感，同时还挺自豪，因为这些植被在宁洱都能好好生活下来。” “婳婳，那你想回宁洱生活吗？” 涂婳一怔，转头看向他笑道：“我要说想，你会让我回去吗？” 方略犹豫了一瞬才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异地了，你不怕？” “我相信你，更相信我自己，更何况我可以去宁洱。” 涂婳看着真挚的方略，眉开眼笑，“那我们商量个事。” “你说。” “等我们老了就回宁洱养老。” 方略反应了几秒后将人抱住，“好。” 涂婳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我刚刚看到那边有温室植物园，想去看看。” 方略松开人，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没几分钟面前停了一辆旅游观光车。 “节省点体力，晚上还有。” 方略轻描淡写，涂婳的思绪却一下子变污了，想到这些日子的他，支支吾吾的开口，“你、你可以节制一点。” “嗯？”方略一头雾水，下一秒恍然大悟，俊脸漾起了笑，凑到涂婳的耳边，小声说：“婳婳，我说的是晚上还有安排。” 涂婳的眼瞬间移开，看着路边的花花草草，埋怨道：“你说话就不能说清楚。” 也是，这男人有时候就喜欢说一些模棱两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因为我还没想好晚上做什么。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我会节制一点，至少今天会。” “你闭嘴，别说话了。”涂婳说着往旁边挪了挪，与他拉开一点距离。 从植物园离开，去了云庭荟吃晚饭，这一天的幸福和开心在看到原逸的时候瞬间变成了担忧。 “方略，涂婳，巧啊？”原逸笑着招呼道。 第158章 跟我去个地方 三人最后在同一张桌子坐下，涂婳不知道原逸为什么执意要同桌，但方略同意了，自己也没有多说什么。 怕原逸说些奇怪的话，让方略感到舒服，就紧挨着他坐着。 也是借这距离上的差距，表明自己的心中所选。 方略伸手握住涂婳搭在桌底下的手，他也知道因为原逸的出现和要求，让原本一天的幸福感大打折扣。 同样，他也很不愉快。 他会同意在一张桌上吃这个饭，只是想原逸清楚他所做的没什么意义。 菜上齐后，谁都没有动筷子，方略和原逸四目相对。 最后还是原逸先开口，“我的出现让你们今天的约会不圆满？” “既然知道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你为什么知道我们今天约会？” 方略和涂婳异口同声，一个冷漠无情的谴责，一个带着怒意质问。 原逸笑了下，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后说：“味道不错，你们不吃吗？” 很少发火生气的涂婳，有些控制不住地瞪向他，“原逸，你是有病？” “没病。”原逸认真的回道。 抬眼看向涂婳，神情严肃道：“你俩吃完饭跟我去一个地方。” 视线移向方略，“你要是不想我隔三差五找点事让你忙，就顺着我，今晚过后我就离开景川。” 沉默一会儿的方略拿起筷子给涂婳夹她平时爱吃的菜。 涂婳看了眼方略，默默地拿起筷子。 她无条件的相信方略的决定，虽然不知道原逸让去的地方是哪里，他想做什么，但她清楚原逸对方略来说多少还是有点不一样，能答应也一定是有缘由的。 晚饭结束，三人上了同一辆车，原逸开着车，方略和涂婳坐在后排。 方略垂头对小声对涂婳说：“不用担心，有我在。” 涂婳点了点头。 开车的原逸从后视镜瞟了两人一眼，最后什么也没说。 涂婳也察觉到今晚的原逸和之前见到的不一样，更没有对着自己说一些无礼的话。 到了原逸说的地方，涂婳有些疑惑地看向身旁的方略，低声询问：“这儿是不是你姥姥姥爷以前住的地方？” 方略点了点头。 走在前面的原逸回头看向涂婳，笑道：“你很聪明，我觉得应该坚持坚持。” 涂婳觉得刚刚自己的感觉是错误的。 “原逸！”方略叫道。 原逸耸了耸肩，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走在传统中式建筑的长廊里，涂婳能从这些建筑布局中能看到袁家当时的盛世。 “方略，熟悉吗？”原逸问。 方略没应声。 原逸也不生气，又问：“为什么不拿回去？” “姥爷留给你的。” 原逸轻笑，“可原本是给你的，知道为什么又改吗？就是怕方知礼将袁家吞得骨头渣都不剩。” “我不过是帮你守住袁家的工具人。” 原逸边说着边推门向里走去，“不管目的是什么，在袁家我确实得到了许多，爷爷奶奶也是对我重要的人，所以在看到属于袁家的一切被一点点瓜分，侵占，方家的每一个人的都恨，甚至怨过袁姨为什么非得方知礼不可。” “所以你不愿去方家是因为这个？”方略问。 原逸没有回答他，而是自顾自的说：“前两天安和洵找过我。” 走进书房，从抽屉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他，“这本来就是你的，我也算是帮老头老太太完成了遗愿。” 方略打开档案袋里的东西看了眼，又装回去，放在桌上，“不管是姥姥姥爷，还是你的袁姨，从未将你摘除袁家，也不是我的工具人，这是你的就是你的。” “那你呢？”原逸问。 方略沉默。 身后的涂婳从一开始两人说往事的时候，像一个透明人默默地站着。 原逸笑道：“从见面开始，你就没像小时候叫我逸哥，跟我针尖对麦芒，你要说也没有，我是真不信。” “是你先触碰我的底线。”方略语气平平。 原逸看了眼涂婳，说：“我要真对你的底线做什么，你觉得那一天一夜她能安然无恙，至于后面那个疯女人的所作所为与我无关。” “但因你而起。”方略强调。 “不这样，你能对方家出手？我的目的很简单，让方家人付出代价，可以确定的告诉你，因为你上次的一举动，我只需要添油加醋，方知礼的市长头衔很快就结束了。” 原逸说着表情严肃，“所以，我还是那句话，你把方氏捏好了，在你手中握着已经是我最大的容忍。” 杵在一旁的涂婳彻底明白原逸为什么这么做，他想报复方家人，但方略不在其中，他想要方略握住方氏，因为他是袁清柔的儿子，只要方氏在方略手上，那袁家以前有的也算后继有人，若是易主，袁家就彻底消失。 这么一看，他也算是尽心回报袁家人，人也不算坏。 “方略，我也不和你争论这些，我这次来景川的目的也达到了，知道袁姨的意外真的只是意外我也释怀了，这是你的，我替你守了这么几年，也该让你自己守了。”原逸说着，食指和中指压在桌上的档案袋推了过去。 又打开另一边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方形木盒，看向涂婳说：“这是奶奶生前为方略妻子准备的，经过这一段时间接触，我也算是替她老人家考察了，这个确实应该给你。” 涂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向他的目光疑惑道：“所以你之前的那些说的做的都是故意的，为了考验我对方略够不够坚定？” 原逸耸了耸肩，“你要当真的也不是不可以。” “原逸。” 他看向方略笑道：“别紧张，玩笑而已。你查我查得那么仔细，不会不知道我不来真的。” 涂婳总觉得两个人说的话要用八个脑子去消化。 原逸把木盒递到涂婳手中，“打开看看吧，方太太。” 涂婳看向方略，见他点了点头，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顶价值连城的皇冠，上面镶嵌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 “这是方略出生后，奶奶为他准备满月贺礼时千挑万选出来的，那时她的身体状况很糟了。 知道生命尽头的人，就会把能做的，想做的都做了。她应该挺开心这份礼被人收下。” 涂婳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有些沉重。 “去楼上看看。”原逸说。 第159章 你还没有认真看过我 进家后，涂婳闭着眼躺在浴缸里泡着澡，脑子里消化着从原逸那知道的，最后只能说在方袁这样的家庭里，能简单顺利按照自己想法过完一生才是难能可贵的。 前几代人的恩怨终究落在了方略一人身上，他是方家长子，方氏继承人，也是袁家唯一的血脉，是牵制袁家的筹码，也是打压方家的工具，不管怎么样，在他们眼中他从来不是方略。 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却依旧优秀，纵使不擅言辞，对朋友、自己以及他尊敬的人却足够真心。 明明最应该是他对这个社会有极大的敌意，可他确是一身正气。 “婳婳，好了吗？” 方略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应了一声伸手拿过毛巾，撑着浴缸沿站起来，脚一滑又跌了回去，发出扑通一声响，水花四处飞溅。 门外听到声音的方略折身去开门。 “方略，我没事，你先别进来！” 方略没管她的急切拒绝，推门进去，弯腰询问：“是不是摔倒了？有没有磕到哪里？” “没有，就滑了一下而已。” 涂婳拿着毛巾想要遮住自己的身体。 方略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眉眼染上笑，伸手重新拿了一条浴巾，“你身上有哪里是我没看的吗？” “不仅看过，还不止一次，所以还羞什么？” 方略温柔的说着，将人从浴缸捞起，身上的衬衣瞬间被浸湿。 将人放下，弯腰拿过拖鞋放在她脚边，“穿上，我给你擦。” “我自己来。”涂婳夺过他手上的浴巾缠在自己胸前，抬眸看向他贴着胸廓的衬衣，挪开眼说：“你衣服湿了，那就进去洗漱，我先出去了。” 方略伸手拉住她，“婳婳。” “干、干嘛？” 涂婳的目光一时不知道落在他身上哪里好。 “有点不太公平。”方略慢吞吞的说，眼神像是黏在她身上一样，温柔又缱绻。 “什么不公平？” “你还没有认认真真看过我，一次都没有。” 涂婳愣住了，要说没看过那也太假了，但他说的是认认真真，好像确实没有。不过，这要是认真看了，不就变成了观摩人体结构了。 在心里吐槽的时候，自己就被拉进了淋浴间。 看着男人当着自己的面解衬衫纽扣，骨节分明的手指捻着纽扣，解开的不仅是衬衣，还是藏在衣服的诱惑。 有那么一瞬间涂婳蹬着大眼忘了呼吸，在扣子解到一半的时候，涂婳嗖一下从男人身边跑了出去，“你、你洗。” 随即是关门声，不仅是淋浴间，就连洗漱间的门都关得严严实实。 方略回头看着慌乱中跑出去的身影，唇角上翘，慢条斯理褪去身上的衣物，站在花洒下闭上了眼，水珠像棉线一样从头顶落下。 他和姥姥姥爷的记忆并不多，有也是他们对袁清柔的指责，说她不听劝执意要嫁给方知礼。 后来两人去世后，更没听袁清柔当着自己说起过，所以他体会不到原逸口中他们对自己的爱与期待。 他在这个世界上感受到太多的不爱，尤其是亲人之间，所以他没法像原逸说的那样彻彻底底去恨方家人，因为不管是方家和袁家，对他而言其实都一样，他能感受到只有冷漠无情。 睁开眼看到浴缸旁放着的涂婳衣物，想到刚刚的一幕，心里忽然就暖了。 换好睡衣走出门看着涂婳在厨房忙碌，问：“饿了？” 涂婳点了点头，“晚上你也没吃好吧，我煮了米线，一起吃。” 方略走过去从后面将人抱住，“婳婳。” 涂婳回头看他，笑着说：“你帮我端一下。” 方略放开她，等她盛好端到餐桌旁，俨然一副最佳助手的样。 涂婳将煎好的鸡蛋装好盘，端着出来，看着方略坐在餐桌前等自己，就好像看到等着投喂的小孩，乖巧中透着一丝丝可爱，与他西装革履时判若两人。 “你两个，我一个。”涂婳夹着金黄的煎蛋放在他碗中，“泡泡更好吃。” 涂婳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语调多么的温软，加上她温柔系的长相，就跟在哄人一样。 方略直直的盯着她，“方太太，我不是小孩。” 涂婳怔愣了一瞬，“不都说男人至死是少年，你现在不到三十，偶尔是个小孩也不影响，反正我又不是别人。” 方略会心一笑，心满意足的吃完碗中的米线。 “明天下午阿妈到，我得去接她。”涂婳说。 “是我们。”方略纠正道。 “行。”涂婳没有拒绝方略的好意。 如果说方略在之前的家庭没有感受到温暖，那她希望自己给他的这个家里，他只是方略，是疼爱妻子的丈夫，是孝敬长辈的女婿，是不可或缺的一个人。 涂玲雨的复查结果没有什么不好的消息，身边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出院后涂玲雨对涂婳说要继续完成自己旅行计划，涂婳看她状态什么都挺好，也就没有阻拦，答应她在家住两天就让她离开。 这天涂婳有事出门，涂玲雨独自在家，林管家将人带到了颐海山庄。 戴向荣在看到坐在客厅的涂玲雨时，被她的温柔端庄惊了一下，自己平时不过是装出来的，为了让方知礼觉得自己也能成为方家的女主人。 而涂玲雨身上的气质与袁清柔如出一辙，都像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不过一想到眼前人换了不治之症，又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 再好又怎样，一样的命短。 涂玲雨看到朝自己走来的戴向荣，起身温和道：“戴夫人。” “别这么客气，涂婳现在是方略的妻子，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你应该比我小，叫你玲玉不介意吧？” 涂玲雨坐下，面带微笑的说：“不介意。你刚刚也说了我们是一家人，你们的所作所为似乎并没有把我们婳婳当一家人。” 第160章 确实是你的错 戴向荣抿了抿唇，以为她说的是涂婳被绑架的事，歉意道：“上次绑架是戴强的错，好在涂婳没什么事，方略也为涂婳和他爸，方家上下所有人都闹翻了，我们终归是一家人，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涂玲雨的脸色在听到绑架两个字的时候笑容彻底消失，强硬道：“戴夫人，我不知道你今天约我来所为何事，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认可方略不代表认可方家。只要我还活着，不管是你，还是你们方家别人，都别想伤害她。” 戴向荣有那么一瞬被涂玲雨的气场吓到，因为这和她记忆中袁清柔警告自己的时候一样，那种底气是自己没有的。 想着方知礼给自己的命令，赔笑道：“玲玉，你误会了。邀请你来是方略爸爸的意思，毕竟两个孩子领证了，他妈妈也去世了，我们方家礼应上门拜访，但方略这孩子主意大，加上他爸爸最近很忙，我又被他要求不准离开这，怕我对涂婳不好。但我怎么说也是看着方略长大，更是把他当自己的孩子，怎么会这么做。” 涂玲雨并没有因为她的言语就改变态度，一心想着绑架的事，迫不及待的离开。 走出门就撞上急匆匆赶来的涂婳和方略。 涂婳拉着涂玲雨上下打量，“阿妈，你有没有事？” 方略脸上的怒火也难掩，盯着戴向荣。 戴向荣急忙解释，“方略，涂婳，你们别误会。” “你又在打什么算盘？”方略逼问。 “小略，你真误会了，你爸说你和涂婳结婚的事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事，那我们还是要讲究礼数，他在舟南最近忙得焦头烂额，我又不能出颐海山庄，只好邀请亲家上门坐坐。” 涂婳看向涂玲雨，问：“阿妈，是这样吗？” 涂玲雨点头，转身对戴向荣说：“麻烦你的好意了。” “涂婳，你跟我走。” 涂婳基本没见过涂玲雨生气，看了眼方略，心有余悸的跟上，方略也快步走了出去。 “阿妈，你怎么？”涂婳小心翼翼的问。 “绑架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涂玲雨问。 涂婳心里咯噔了一下，“阿妈，你别生气，我是怕你担心，而且也没什么事，所以就没和你说。” 方略也跟着说：“阿妈，不怪婳婳，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 涂玲雨板着脸说的时候方略也有些慌了。 “阿妈。”涂婳唤道，“这件事是意外，不是方略的错，他将我保护得很好，我们先回去，我一五一十的告诉你，好不好？” 涂玲雨扫了眼方略坐进了车，一直到进家，方略都有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不安。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涂玲雨对涂婳的重要性，他不怕任何异性对涂婳的示好，知道她看不上。不怕方家人故意拆散，懂她对自己的信任。 但害怕涂玲雨的反对，因为涂婳一定会顺着她，而自己也敢在她面前耍手段。 进家后看着涂婳跟着走进涂玲雨的房间，自己更是坐立难安。 听到卧室方向传来的动静，立马站了起来，看着时涂婳走出来，移不过去，“阿妈，还好吗？” 涂婳点了点头，走到沙发坐下，故意不说话，注视着方略明显的慌乱行径，笑着说：“阿妈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我给她说了前因后果，她没有生你的气，别放心上。” 方略在她身边坐下，“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错，我答应阿妈把你照顾好，她生气是应该的，但能不能不要把你带走。” “啊？”涂婳有些诧异，“阿妈什么时候要把我带走？” 方略没有说是自己刚刚脑补的，但在颐海山庄涂玲雨那句涂婳你跟我走，确实让他紧张了。 涂婳偏头盯着方略看了好一会儿，说：“方略，你这人越相处就会发觉弱点越多，你还挺没安全感。” 方略想要狡辩，在对上涂婳的眼眸时，他放弃了，伸手将人抱在怀里，低沉的嗓音自带砂砾感钻入耳朵。 “因为拥有了就不想失去。” 两人身后传来干咳的声音，涂婳猛地从方略怀里离开，看着拿着杯子出来的涂玲雨，快不过去，“阿妈，我去给你倒水。” 涂玲雨将杯子递给她后走到方略对面坐下，“方略，婳婳刚才都和我说了，我知道这件事错不在你，但我还是要给你说清楚，我一开始同意认可的是你，是对婳婳无微不至的方略，不是方氏的总裁方略，更不是方家的方略。” “阿妈，我知道。” 方略双手交握，紧紧捏着。 涂婳端着一杯温开水走来，坐在涂玲雨身边，皱着眉，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说：“阿妈，你刚刚答应我了。” “知道啦，知道啦！”涂玲雨笑着说：“我这不才说两句就护上了，阿妈这贴心小棉袄终究是漏风了。” “阿妈！”涂婳声音发颤的唤道。 涂玲雨摸了摸涂婳的头，看向方略说：“看来经历那件事也不全是坏事，你们俩这感情进展速度倒是让我挺满意，这样我也能安心游玩了。” 涂婳撇嘴，埋怨道：“明明就是你想穿着裙子周游世界嫌我这件棉袄太热，还说我漏风。” 涂玲雨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婳婳，阿妈也是从你那个年龄过来的，你要不摸着心想想，现在让你离开方略十天半月，你舍得？” “我、”瞅见方略投过来的目光，干脆利落的舍得两字变得支支吾吾。 涂玲雨笑逐颜开，“好了，舍不舍得阿妈心里还是有杆秤，现在这样挺好，你幸福我开心。不过，我打算多住两天再走，我得搞清楚今天戴夫人说的是真心实意还是另有所图。” “对了，阿妈，她叫你去到底做了什么？” “正如她说的那样，就是觉得你俩结婚了，两家人都没见过，她作为方略的长辈，和我认识认识。” “就为这个为什么偷偷带你去颐海山庄？”涂婳发出疑惑。 “阿妈，你不用管她，下次也不用去。”方略说。 涂玲雨看向方略，“方略，我知道你意思，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婳婳。我不清楚你们方家的事，但你父亲终究是你父亲，有些是改变不了的，既然婳婳和你结了婚，她和你面对的是同样的家长里短，我是她的阿妈，能做的就是为她撑腰。” 涂婳亲昵的挽上涂玲雨的胳膊。 方略点头，“好。阿妈，那我来安排。” 涂玲雨会心一笑，“我乏了，先进屋休息，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别管我，一会儿有孙姨来，我也不闲着。” 第161章 撑腰 在涂玲雨临走前，方略安排了和方家人吃饭。 地点没定在颐海山庄，而是外面的饭店。 涂婳挽着涂玲雨到的时候，包厢中有了不少人，让涂婳惊讶的是她原以为就方知礼和戴向荣，没想到方家上上下下都到了场。 而见到方知礼的时候，发现他肉眼可见的苍老了许多，即便如此身上的威严依旧不减。 “方叔。”涂婳礼貌的叫道，并向大家介绍了涂玲雨。 方知礼坐在主位上，看了眼涂婳，开口说：“既然已经和方略结婚了，称呼应该随着他，这点礼仪应该不需要人特意去教。” 涂婳诧异，这是间接承认自己和方略已婚的事实？ 但叫他爸确实也为难，一方面是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叫过这个称呼，还有就是太突然。 方略伸手握住涂婳的手，刚要给她解围，就听到身旁传出不大不小的声音。 “爸。” “戴姨。” 戴向荣笑了一下，没应声。 倒是身旁的方允热情的说：“嫂子，快坐快坐。还有涂阿姨，我之前去看过你，你可能记不得我了，我是方略的弟弟，方允。” 涂玲雨微笑，“记得。你是《舞动时刻》的评委，最新的旅行综艺我也有看，你很红。” 方允笑得合不拢嘴，嘴甜的哄着涂玲雨，又向她介绍了剩下的方知贤和方知廉一家子，末了还说：“涂阿姨，嫂子和哥结婚我们都很开心。你放心，嫂子在方家要是受了委屈，别说哥，我都不乐意。” 方允说的时候扫了一遍叔伯家，眼神更像是警告。 戴向荣拍了下方允的小臂，“今天是你哥的主场，你少说点话。” 方允看向方略，“哥，我话多，你不介意吧？” 说着看向戴向荣和方知礼，“嫂子和哥结婚也快一年了，本来就是方家做的不周，现在涂阿姨也在，方家总得有个代表为之前的所作所为道歉，既然爸和妈放不下脸和高高在上的身份，那不得我来做？” 方知礼瞪向他，小声呵斥，“方允，你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方允想要呛回去，方略拦下了，“我和婳婳结婚快一年里，各方面的礼数没尽到是我的缘故，今天约大家一起吃饭，是想郑重的介绍一下我的妻子，唯一的妻子，涂婳，以及我的岳母。” 方知贤率先说道：“方略，这确实是你的不对，早就应该吃这顿饭，而且应该我们去拜访亲家母才合适。” 嘴上是责怪，但话里话外都是对方略的讨好。 方知廉虽然心里对方知贤的行为嗤之以鼻，但嘴上也跟着附和，因为从涂婳被绑架后，方略对方家人的决定和态度就没变过，今天这场饭局后说不定自己就能回到方氏，更何况前几天连方知礼都在让戴向荣讨好涂玲雨，自己也没什么拉不下脸的。 一圈下来，就戴向荣和方知礼没吭声，最后还是涂玲雨先开了口，她的言谈举止让在座的都不由地视线一凝，因为在他们眼中她们母女不过是来自小地方的人，三言两语糊弄过去就好了，更何况她们都知道涂玲雨和沈志平的关系，觉得就是个有着一副好皮囊上不了台面的女人。 “方先生，戴夫人，方家的氛围是什么样我们心知肚明，就不拿到明面上说，也不用互相客套。我只有一个女儿，能保她衣食无忧的能力还是有，我同意她和方略结婚，不是看在你们方家的势力，只是看准了方略对我女儿的用心。之前你们方家对我女儿做的什么我可以不知情，不过这顿饭后，你们方家也算是认了婳婳这个儿媳妇，她要是受了委屈，受了伤，又或者再出现类似绑架这样的事，我只会找你们方家要人。” 涂玲雨说着眼神坚定的看向方知礼，“方先生，我们国家地大物博，你应该知道在现代的社会中没有什么所谓的一家独大，相互制衡的道理你应该明白。我们涂家人虽然在景川是无名小卒，但在西部还是有一定的能力，就算是我病情控制不住，不在了，婳婳也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阿妈，你在说什么！”涂婳恼怒的制止涂玲雨的话语。 同时方略也看向涂玲雨。 涂玲雨拍了拍涂婳抓着自己的手，笑了笑看向方略说：“抽空你和婳婳跟我回景川拜访她的外婆和外公。” “好。”方略应下。 坐在桌上的人原本都是忌惮方略，想要通过这个饭局讨好他，恢复自己之前有的待遇，现在一听涂玲雨说的，晚辈们虽不知道，但像方知礼这样的商人，还是对一个州的州长有所耳闻。 为了确认涂玲雨说的真假，从饭店出来就让人去查了涂玲雨的身份。 回去后，涂婳看向涂玲雨，问：“阿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涂玲雨微笑的摸了摸她的头，“婳婳，阿妈今天给你撑腰撑得如何。” “所以你是为了我回了涂家？” 涂玲雨捏了捏她的脸颊，“婳婳，阿妈知道你不想听，但人终究要认清现实，我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在生命的最后我也得为他们做些什么，我也不想他们晚年在对我的愧疚中度过，与他们断绝关系也是我认可的做法。” “阿妈。”涂婳声音哽咽道。 涂玲雨摸着她的头说：“婳婳，答应阿妈，不要怪他们，如果哪天阿妈不在了，阿妈还是希望你能与他们欢聚一堂。” “阿妈，你现在身体状况很稳定，不要想太多，你要想欢聚一堂，那也得你自己去，这样我陪你一起回去，好不？” 涂玲雨揶揄道：“舍得你老公？” 涂婳点头。 “方略知道了可得伤心一会儿了。”涂玲雨笑道。 “阿妈，她不用舍得，我会跟她一起。”方略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涂婳回头看去，方略刚好从书房出来，冲他笑了笑。 涂玲雨“啧啧啧”几声，“这就是你们年轻人所说的狗粮？那我晚上是不是不用吃饭了。” 对于涂玲雨的取笑，涂婳红了脸，撒着娇抱着她的胳膊，“阿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