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贱人别爱我》 第一章、我要玩你 南方夏天可真够热的,我这个东北人,在这里真是夏天热成狗,冬天也冻成狗。 「宝宝,帮妈妈开一下空调!」 过了几秒钟,以往的有求必应这次失灵了。 我嘆了口气,眼睛还紧闭着,伸手往床头柜的位置划拉。空调遥控虽然好久不用了,但还放在那个固定的地方。 「宝宝,不要胡闹,你想要玩什么,吃什么?告诉妈咪……」 空气中一声嗤笑。「我想要玩你,吃你!」 声音像是从耳边传来的,却绝对不是渣男易林夕的声音。易林夕的声音即使是他本人化了灰我也能听得出来。 残存在身体里的最后一丝睡意瞬间退得干干净净。我的房间里面有人,一个陌生的青年男人,空气中的热浪比起刚才又炙热了些,额头和鼻尖泌出汗水,把我的髮丝都打湿了。 「宝宝,宝宝……」我在脑海里唿唤。 「哈!」那个声音又笑了起来。「妈咪,我好无聊,我肚子饿了,你来陪我吧!」 他模仿着宝宝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邪恶和阴戾的味道,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你是谁!」 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居然不记得我了!你居然敢把我忘了,很好!好得很,那现在我就让你重温一下我们曾经做过的事情。」 在这如同火炉一样的房间里,下巴却被冰冷的手指狠狠钳住,这样的触感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你夜闯民宅,我……我……唔……」我瞪着双眼,难道自己遇见午夜之狼了? 「想起来了吗?」他松开我的嘴巴,伏在我的耳边说话,我能感觉到他的体重,甚至闻到他身上奇特又冰冷的气息,却听不到他的唿吸声,这种认知让人感到诡异而恐惧。「好了,刚才的开胃菜我很满意,现在是我享用正餐的时候了。」 说着再次把我的反抗声堵进了他的唇舌中。身上几乎没有存在感的衣物在他触抚中瞬间消失,那具强壮的身体毫无间隔的贴覆在我的肌肤上,明明是冰冷的触感,却让我感觉到体温瞬间升高。 在理智消失前一刻,我最后喊了一声。「宝宝,救救妈咪。」 消失了许久的童稚声音终于响起,吶吶地喊了声。「妈咪……」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他说了句。「宝宝不能,他是我爸爸啊!」 爸爸?那是什么鬼?宝宝只有妈咪,只有我,哪里来的爸爸! 「哈,连自己孩子的爸爸都不知道是谁,可想而知你的私生活糜烂成什么样子!」男人一边在我的身体里煽风点火,一边在我耳边说着让人恨得咬牙切齿的话。 可我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席捲到了他制造出来的热潮里。 …… 筋疲力尽之后,我好像做了一个梦。灯光黯淡的酒吧里,一个五官娇媚的女人眼神涣散的一杯一杯的在灌自己酒,嘴巴里念念叨叨。 「男人,臭男人,都tm不是什么好东西!」 「美女!可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男人里面固然有些渣子,但也有精品,只看你有没有发现的运气罢了。」一个男人转头对着女人笑。 女人咯咯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身体的抖动散发出魅惑的气息,她软绵绵的身体朝他倚了过来,轻佻的用手指挑起男人的下巴。「这么说,你是精品咯!你说了不算,让姐姐检查一下,看看你说得对不对!」 …… 那个女人,是我? 我拷,我怎么不记自己在曾经在酒吧里,勾搭了个富二代,还睡了人家? 第二章、不是梦 我勐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床头的电子闹钟响得正欢! 伸手去按掉,这才发现自己的脑袋好像痛得好像要裂开一样,昨晚的恐怖记忆随着意识的清醒好像潮水一样冲击着我的大脑。 掀开被子,我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 睡衣还好好的穿在身上,轻轻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一个梦而已!」安慰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这一拍立刻发现了身体的异常。我的胸脯,很涨很痛,就好像被人用力抓揉过,这种感觉……自从和易林夕分开之后,再也没有过。 难道不是梦?我慌忙脱掉自己的衣服。反正自己一个人住,就算不穿衣服也没什么,只是我平时没有裸睡的习惯而已。 胸脯的肌肤洁白细腻,一点异样都没有,自己伸手摸了摸,很痛,即使上面什么印记都没有,可那种感觉却是真实存在的。心里有些慌,觉得可能是房间里光线不好,看得不仔细,正想要下床到镜子前看一下,双腿间传来一阵酸麻软酥的怪异感觉,让人脸红。 很想说服自己,昨晚的只是一个梦,可现在的感觉却让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催眠自己。 「宝……宝宝!」宝宝几乎是不用睡觉的,如果昨晚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一定知道。 「妈咪!」 随着稚嫩的童音响起的,是一个轻佻的口哨声。 「上次和昨晚都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你的身材不错!」那个噩梦般的男声突然在房间中响起。 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窗帘飘荡的位置,一团迷迷濛蒙的雾气慢慢变得凝实,最后变成高大的男人身影。他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衬衣,灰黑色的西裤,正好整以暇的抱胸倚在窗口,他的人和声音一样,有种奢靡的颓废,黑得几乎发蓝的头髮刘海有些过长,挡住了他的眉眼,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使人看不清楚他的眼睛,可我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视线正紧紧落在自己的身上,带着饶有兴趣的味道,就好像……在评估某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我听到自己的喉咙好像发出了几声「咯咯」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妈咪,你刚才在叫宝宝吗?」童稚的声音带着些许被忽略的不满。「宝宝肚子饿了。」 我的视线机械木然的朝男人旁边看去。小男孩正依偎在他的长腿旁,眼神清澈中带着撒娇式的委屈,咬着手指头看看我,又看看旁边的男人。「爸爸,宝宝肚子饿了。」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小男孩的脑袋上摸了几下。「爸爸也『饿』了!」 他在「饿」字上加重了语气,一听就知道意有所指,视线还在我的身上扫来扫去。 我立刻清醒过来,发现自己的上半身还裸着,立刻拉了被子把身体挡住。 「你到底是谁?」这个男人……我脑海中灵光一闪,梦中那个自称「精品」的男人。他出现的方式太过诡异,应该不算是人吧?我唯一一次的放纵,到底为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东西?我懊恼得想要抓头髮。 「不错,看来你终于想起我了。」他低低笑了一声,带着些许自嘲的味道。「我无缘无故被你弄死了,你打算怎么样赔偿我?」 什么意思?我自始至终想要弄死的男人,只有一个人而已,那个人就是易林夕,可他还活得好好的呢?怎么这个男人居然就说他被我弄死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用被子把自己围得更紧了些。 「妈咪,你忘了?你把我练成古曼童的时候,曾经说过,要弄死我的生父的。」宝宝歪着脑袋,好像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怯怯的提醒。「我的生父就是爸爸啊,所以我为你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爸爸弄死了。」 男人冷哼一声。「看来我真的没说错,连自己孩子的生父都不知道是谁,你私生活实在是『多姿多彩』啊!」 「我……」我想要反驳,却张嘴无言。我这一个辈子,自始至终都只有易林夕一个男人而已,要不是他的离开让我太过愤怒不甘,我又怎么会去酒吧买醉,还阴差阳错的和这个男人上了床。直到刚才,我还以为宝宝是易林夕的孩子。 我孤身一人从东北来到南方,把最好的年华都浪费在了这个男人身上,和他一起打拼事业,可最终得到了什么?他和邢娜那个贱女人结婚了。我愤怒不甘,所以才有了那唯一一次和「精品」的一夜情。可即使这样,我也不恨他,至少他不是结婚以后再甩掉我,男未婚女未嫁,他有选择的权利。可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听邢娜那个女人的挑唆,骗我喝下打胎药,让我失去了已经七个月的宝宝。 前所未有的恨意,让我决定报復易林夕。无意之中在网上看到了能将未足月的孩子练成古曼童的消息,我带着宝宝的尸骨登上了飞往泰国的航班,怕婴儿的尸骨过不了安检,我还不得把它和咸肉放在一起矇混过关。 我找到了在当地具有盛名的龙婆雨大师,在他的帮助下,把宝宝练成了古曼童。那几天,作为宝宝的妈咪和供养人,我一直陪在旁边,看着龙婆大师用浴佛的圣水一遍一遍为宝宝清洗身体,又在佛前集中意念,虔诚的念诵经文,直到宝宝的灵魂进入龙婆大师为他重塑的骨牌之中,听到他第一次叫我「妈咪」,我的眼泪就涌出来了。 我的孩子终于回到了我的身边,却是用这样的方式,这让我怎么能不恨易林夕? 把宝宝带回来以后,我原本对巫术并没有太大信息,想着就这样让孩子陪在我身边也是好的。可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的对易林夕的恨意就无法遏制,连宝宝都说我的怨念太过强大,可我也没有办法,我的宝宝死了,那个贱男人和贱女人却能在一起甜甜蜜蜜,我恨,我不甘心。在一次恨意爆发的时候,我让宝宝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弄死他的生父。可我真的没想到,宝宝的生父居然不是易林夕,而是那个与我有过一夜情的「精品」。 他的死,虽然说是阴差阳错,却也是我造成的,我难辞其咎。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我原本想要弄死的人不是你。」我简直不敢抬眼看他。「你想要我怎么补偿,只要我做得到。」 第三章、用身体补偿 这句话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无力,更别说是「精品」了。他只不过和我有过一夜贪欢而已,却因此煳里煳涂的被弄死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能比生命更珍贵的,我即使能给他金山银山,还能重新给他重新活过一次的机会吗? 我的话音还没落,果然就听到他笑了起来。很轻,很轻蔑的笑声。 我不敢抬头,却能感觉到他从窗边走了过来。 说是走,还不如说是飘,四五米的距离,他瞬间就来到了我的面前。那双包裹在裤子里有力长腿出现在我低垂的眼底。 冰冷的手指落在我的下巴上,一个用力,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看他。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问了一句,我嘴唇动了动,还不等我回答,他就自顾自说了下去。「城南欧阳家你听说过吗?我是欧阳子辰,欧阳唯一的继承人。我们欧阳家的钱,即使是我什么都不做,躺在钞票堆里打着滚花钱,也三辈子花不完。现在我的命被你弄没了,你说你要怎么样赔偿我?」 他很高,而我又是坐在床上的,下巴被他冰冷的手指牢牢钳制住,脖子仰得都快断了,被强迫着和他对视。 从他的眼眸倒影中,我能看到被满头散乱的黑髮掩映住的苍白的脸,突然间觉得,和他比起来,自己更像只鬼。 「说话?」不满与我的沉默,他的手指加了几分力度,痛觉从下巴处传来。 我这个人,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对于这个被自己弄得莫名其妙丢了命的男人,也的确是满心愧疚,可这么被他一喝,身体上传来的痛觉和个性中这种劣质根给激发了出来。 一把挥开他捏住我下巴的手,「嚯」地一声站了起来,梗着脖子和他对视着。「那你想要怎么样?要我赔命?好!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的命你拿去。」我孤家寡人一个,连腹中的孩子都保不住,想要报復易林夕,却阴差阳错害死了别人,易林夕本人却还活蹦乱跳的,人生如此失败,还有什么好留恋的,正好和我的宝宝真正在一起。 我的反应显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楞了一秒钟,嘴角勾了一下。「这么说你还挺光棍。要你赔命,我能重新活过来吗?」 当然不能,可除了命之外,我还能用什么赔他?赔钱?别说我赔得起赔不起,即使我赔了,他能用得上吗?「那你说怎么办吧?」 他很高,我就这么近距离的站在他面前和他对视,还要仰着头,未免气势不足,我的脚跟后退了一点,想要改变这种劣势,可却忘了自己是站在床边的,这一后退,猝不及防下,整个人就仰倒在床上,床垫的质量很好,我甚至还在上面弹了几下。 想要重新爬起来,欧阳子辰却朝前跨了一小步,正好卡在我的双腿之间,把我下一步的动作封得死死的。 他搓着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睛突然变亮,其中还带着笑意。「如果这是你的补偿方式的话,我勉强可以接受!我的身体,对你的身体感到很满意。」 说着就整个人朝我扑了下来。 这个色鬼!名副其实的色鬼,都死了还想着这种事情。 我以双腿岔开的姿势躺在床上,即使是想翻身避开都做不到,在他扑下来之前只能曲起手臂,用手肘对着他的胸膛。想着如果他真的扑到我的身上,我就给他来一下。 可我忘了,欧阳子辰已经不是人了,他是个鬼魂,我的攻击对他来说一点用处都没有。在我的手肘积蓄着力量想要给他重重一击的时候,他胸膛的位置就像雾气一样化开了,身体的其他部分却还是凝实的,压在我身上让充分感受到他的重量和强壮。 「你快放开我!我的赔偿里面不包括自己的身体这一项。」即使昨晚已经被他吃干抹净,可这并不代表我愿意在清醒的状态下再让他「吃」一次。双手不停挣扎着在他的身体各处又抓又挠。他甚至并不阻挡,只是不论我攻击到他什么部位,那里都会化成雾气消失,等我的攻击离开的时候,又重新凝实。 我把自己累得满头大汗,他却依旧压在我身上,觉得很享受,很惬意的样子。 直到我累到不能动,他的嘴角才勾了一下。「有利爪的夜猫,驯服起来更加有成就感。」他的右手翻上来,瞬间就把我的手腕制住,拉过头顶。「没力气了?那现在轮到我了。」 他的头低下来,嘴唇还没碰触到我,我就张开嘴巴,惊天动地的大叫起来。「非礼啊,色狼啊,色鬼啊!」 他颜色浅淡的嘴唇在距离我几厘米的地方顿住了,看着我,眼神变得很奇怪,好像很生气,又好像很无奈。「色狼?色鬼?」 「难道不是?」我觉得这招有效,还想继续。 他却用另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巴,看了我几秒钟,眼中的亮光慢慢变得黯淡,翻身滚到了一旁,突然用手臂挡住眼睛笑了起来。「没死的时候,多少女人想要爬上我的床,我还看不上。没想到死了以后,却变成色鬼了?」 他「呵呵」地笑,笑声自嘲又不甘。 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鼓足气的皮球,原本还气势高昂的,被他这句话一刺,就开始「嗤嗤」往外漏气,很快就蔫了。 「对不起。」这三个字我说得真心实意。要不是我,他还好好活着,享受他富二代精彩纷呈、挥金如土、香车宝马的人生,可现在却只能吃香火蜡烛,穿纸衣纸鞋,连想抱个女人,都被人骂「色鬼」,说有多凄凉就有多凄凉。「我说要补偿你,是真心的,只是不能……」 「不能用你的身体?」他放下手臂,转头看着我,很快就转过头去。「那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去转世投胎。」 对啊?他是鬼,他可以转世投胎。 似乎猜到我的想法,他又笑。「可即使是想投胎,对现在我来说都办不到。我是被你间接弄死的,你的恨意转嫁到了我身上,阴曹地府是不肯接受我这种鬼魂的,除非你的恨意消失,否则我永远都只能在这世间游荡,直到灵魂力被消耗殆尽,最后彻底消失。」 「怎……怎么会这样?」 「怎么不会?」他坐起来,对一直站在窗边好奇的看着我们的宝宝招招手。「乖宝宝,你告诉你妈咪,爸爸说得对不对?」 宝宝点头。「鬼魂是以世间人的思念和记忆为灵魂力存在的,一旦世上思念他的人消失,灵魂力也会随之消失,最后化虚无。」 我张了张嘴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一个失误会给欧阳子辰带来这样大的麻烦,不仅把他害死了,甚至最后还很有可能会魂飞魄散。可是,别的我都可以帮忙,唯独我控制不了自己不去恨易林夕,不是我不想,而是我做不到。 「要我的恨意消失,除非他死,或是我死!」我闭上眼睛,慢慢说了一句。 「即使了你死了,只要你的恨意还在,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欧阳子辰似乎在谈论别人的事情一样,语气出奇的平静。「那么说来,关键在于那个易林夕了。只要他死了,那一切都解决了。我帮你!」 他的话让我意外的睁开眼睛。「你帮我?」他一个鬼魂,怎么办我?「你要直接跑去吓死他?」 欧阳子辰竖起食指摇了摇。「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办事,你放心!」他说完补充了一句。「不过在我们的目标没有达成之前,我只能跟着你。」 「我可以拒绝吗?」 「你觉得呢?」他笑得阴测测的。 我就知道不可能,正想跟他约法三章,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朋友打来的。 「有一单生意,你接不接?」她开门见山的问我。「对你来说只是费些功夫,难度不大,而且对方出价不低。」 「接。怎么不接?」去了一趟泰国,我的存款只剩四位数了,再不接活,我都快弹尽粮绝了。 第四章、生意被抢 朋友所谓的生意,其实就是娱乐圈中的一些爱恨情仇。 一个叫做苏星星的二线男星和同期的艺人打了起来,原因是他的前女友腿长,伸到同期艺人那条船上,两个人搅和到了一起,还被苏星星发现了。男人嘛,什么都能忍,唯独不忍受头顶上的绿帽子,两个人就这样打了起来。苏星星大概是因为拍过几部武侠剧的关系,身手比同期好些,把人打得重伤住院。 苏星星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的阶段,出了这样的事情,绝对是负面新闻,一个处理不好他原本灿烂一片的星途可能就此结束了。同期还躺在医院,从朋友传到我手机上的图片看来,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现在变成了猪头,完全认不出来真面目,伤情已经足够他对苏星星提起诉讼。 苏星星也知道自己惹了大祸,他和所在的娱乐公司处理得还算是及时,事件刚发生立刻展开金钱和人情攻势,把同期艺人和他的家人都砸得闭上了嘴巴。 无奈这件事情闹得不小,而且两人打架的地方还是本地一个知名酒吧,很多人目睹还把视频录下来上传到了网络上。 而我所需要做的,就是处理这件事情对苏星星的负面影响。 到南方那么多年,我从事的就是这项工作。说得好听些,是「媒体人」,说的不听,就是专业「洗地」或者专职「水军」。 毕竟在这行的时间久了,培养出很多「人脉」,朋友说得对,这件事情对我来说是要费点功夫,却也算不上麻烦。 我在电话里报了个价,对方没有拒绝,只是说要当面谈。 毕竟数目不小,当面谈也是应该的。 约好了一个小时后在苏星星所在的娱乐公司见面,我起身洗漱换衣服。 「妈咪,我也要去!」我坐在镜子前化妆的时候,宝宝的脸从平滑的镜面里浮现出来。 换了个胆子小的,非得当场吓晕吓尿不可,可我的胆子经过一段时间的考验,已经见怪不怪,波澜不惊了。挥了挥手,让他让开一点,淡定的对着镜子抹唇蜜。 「你去干什么?那里又不好玩!」谈判是最无聊的,我怕宝宝嫌闷,到时候耐不住四处顽皮捣蛋,吓到别人就不好了。 宝宝嘟起嘴巴。「妈咪答应今天陪我玩的。」 他这么一说,我倒有些愧疚起来。昨天的确是答应过今天要带宝宝去玩的,可是不接生意,眼看着没有余粮了,何况我的报价不低,对方连价都没有还,看来是真的着急了,在这种情况系,他们即使是压价也不会压得太狠,我实在是捨不得放弃。 「宝宝听话,妈咪去工作,挣钱回来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然后在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宝宝还没有说话,欧阳子辰就在旁边插嘴。「小孩子是不能骗的,你答应过今天带他出去,就不能食言。」 得到了爸爸的支持,宝宝在一旁直点头,原本对他就满脸依恋的,现在更是眼神都不同起来。 我扶着额头,觉得很头痛,难道真的带他去?可谁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要是时间太长,小孩子玩心大,说不定真的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你放心忙你的,我会看好他的。」欧阳子辰看出我的为难,补充了一句。 意思是说,他也要去。 我看看外面白晃晃的日头。「这个时候,你能出去?」不是说鬼魂都怕阳光吗?他就这么跑出去,不怕被晒化了? 他拉住宝宝的手,嘴角勾出一抹笑。「只要我想,什么时候都能出去。」 两票对一票,我无奈的只好带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拖油瓶出门。 来和我谈的是苏星星本人,带着他的助理和娱乐公司的一个姓宫的负责人。 苏星星全程打着墨镜,话不多,我主要谈判的对象是那个宫经理。这个中年人应该是学会计出身的,对钱精明到让人髮指的地步,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间,我们才确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把价格敲定在20万。 其实我心里对这个价格已经很满意了,但还是表现出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在社会上混了那么久,深知道要给对方留一点心理满足感的必要。 助理把早就准备好的合约拿了出来,只要找上面签上我的名字,10万预付款就会打到我的帐上,接了我的燃眉之急。 以前经我手的生意不说上千万上亿,上百万还是不少的,可那都是公司的钱,能分到我手里的实在不多。这可以说是我个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笔超过六位数的收入,不由得我不兴奋。 「你的心跳很快啊!」欧阳子辰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别人看不见他,我却是看得见的。他此时正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一手撑在桌面上托着脑袋,侧着头看着我,准确的说是看着我的胸部。 在心里骂了句「色鬼」,我调整了一下坐姿,用手臂挡住他的视线。 他「切」了一声。「不过20万就让你兴奋成这样,没出息。」 他出身不同,当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哪里想过我们这种p民为了生存要付出什么样的努力?我懒得跟他争辩,只想着等拿到了钱,要给宝宝买那个他眼馋了很久,我因为囊中羞涩一直没捨得给他买的组合玩具。 正憧憬着,宝宝的声音响了起来。「有人来了。」 他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身材高挑,衣着得体,烫着大波浪捲髮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邢娜?!我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看到她,心里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却像没看到我一样,故作姿态的拿下鼻樑上的墨镜。对抬起头看着她,脸色不太好的苏星星等三人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请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恆凯媒体策划公司的策划部经理邢娜,我知道这就闯进来不太礼貌,不过只需要你们给我三分钟的时间,我保证你们一定不会后悔的。」 她边说边走进来,路过我身边的时候,还不动声色的用手肘在我的手臂上重重撞了一下。掏出名片发给苏星星他们,趁着他们低头看名片的功夫,她双手撑在桌面上,很自信的说:「把你们的案子交给我们公司,不比交给那些来歷不明的人好吗?而且我的酬劳只要10万!」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自己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借过!」那个我恨得牙痒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觉自己的肩膀用力撞了一下,邢娜趾高气昂头也不回的从我身边走过,还故意摔了一下头,她的头髮想鞭子一样抽在我脸上。 我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反正生意也被她搅黄了,正握着拳头想抬腿给她摇曳生姿的屁股上踹一脚的时候,感觉手臂被拉住了。 「别着急!」是欧阳子辰的声音。他居然显形了,这凭空大变活人的,难道不怕被人看到吗? 顾不得在找邢娜的麻烦,我左顾右盼的四处打量看看周围有没有摄像头。 他却笑了出来,伸手把住我的发心,把我的脑袋板正,冲着邢娜消失的方向——女洗手间入口! 干什么?他难道想去偷窥? 「想什么呢?专心看好戏!」 为什么我想什么他都知道?难道这是鬼魂的天赋?我实在是郁闷。 就在这时,邢娜跌跌撞撞的从洗手间沖了出来,裙子都穿得跑偏了,嘴巴里面大喊着「有鬼!有鬼!你别跟着我……」之类的话,哪里还有刚才的高贵优雅,活脱脱就是一个女疯子。 办公室的人被她吓得跑了出来,苏星星等三人也看着邢娜消失的放心,脸上具都是担忧之色。 我郁闷的心情顿时畅快起来,有种要吹口哨的冲动。 第五章、够硬吗 「就这么高兴?」娱乐公司的人从办公室涌出来的时候,欧阳子辰又隐了身形,直到走到没人的地方,他才显形出来,走在我身边,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没了10万,不心疼?」 「怎么不心疼?可心疼有什么用?难道让我哭着喊着让苏星星把生意让我吗?」即使再缺钱,这样的事情我还是做不出来。「看到了邢娜的丑态,也算是不枉此行。」 「没想到你的心态倒是好!」走到娱乐公司大门口,他突然拉了我一把,避开一辆横冲直撞的车子。 扫眼间往驾驶室里一看,上面坐着是易林夕,他的身边坐着披头散髮的女人除了邢娜还有谁。 他似乎也看到了我,神色间有些闪烁。 没想到他也来了,夫妻俩合伙来跟我抢生意。很好,好得很!我对他露出一个冷笑。他别开视线,车子很快开走了。 「那个人,就是易林夕?」欧阳子辰看着远处的车子问。 我点点头,不想谈论这个人,拉着突然在身边出现的宝宝。「走,宝宝,妈咪带你到游乐场玩去。」 刚才邢娜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没有看见,但也能想像得到。一定是宝宝在洗手间里吓唬邢娜了。哈,果然是我的好儿子,帮妈咪小小报復了一下,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妈咪给你买。」 宝宝很高兴,在我怀里一直喊着:「妈咪最好,妈咪万岁!」 欧阳子辰把他从我怀里接过来,弯腰把脑袋伸到我面前。「儿子有奖励,那我呢?那主意可是我出的。」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看看头顶上透过稀疏的树叶投射下来的阳光,又看看他在阳光下的脸,突然发现他居然比苏星星这些所谓的明星长得还要英俊几分,点点头。「奖励你替我抱儿子。」 欧阳子辰露出很幽怨的表情。 从游乐场回来,宝宝还有些意犹未尽,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和欧阳子辰不停说着话。 我虽然也玩得很尽兴,但也的确是累了,昨晚被欧阳子辰折腾了一夜,今天又是娱乐公司又是游乐场,劳心劳力的,能不累吗?回到家洗了澡就爬上床想要找周公约会,连欧阳子辰懒着脸皮躺在我旁边也没有力气去赶了。 手机却在这个时候不识时务的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忍住睡意接了起来。 才喂了一声,就听到易林夕熟悉而让我厌恨的声音。 「盼盼,是我!」 我深吸一口气坐起身,睡意全部跑光了。「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把你要说的话说完。」 原本在我身边趴着的欧阳子辰也坐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盯着我,或者是盯着我的手机。 「盼盼,不要这样,即使我们做不成夫妻……」 「也可以做仇人,是吗?」我冷哼着打断他的话。「姓易的,你还有不到四十秒的时间。」 「盼盼,我不相信你这么无情。我只是想你了,想来看看你!」 他深情款款的声音实在是让我感到噁心,我真不明白自己以前怎么瞎了眼,看上这么个东西。「看看我死了没有是吗?很抱歉,让你失望了。在你抛弃我和别的女人结婚,逼我喝下堕胎药打掉我七个月的孩子,还和你的邢娜那个贱人联手抢了我的生意之后,我还活得好好的。」 说完这番话之后,周围的气温好像突然降低了好几度,我转头,发现欧阳子辰的脸上满脸阴蛰,脸上阴沉得好像能滴出墨汁来,我被吓了一跳,可电话中易林夕的声音又把我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盼盼,我以为你理解我,我是有苦衷的……」 「哈!你有苦衷,所以一切都是我活该是吗?」听他说话简直是对我忍耐力的考验,我没有自虐的喜好,所以毫不犹豫的挂掉了电话。 把手机甩到床头柜上,我闭上眼睛,极力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喉咙和心脏都像被石头顶住般梗得难受。 脸上有冰冷的触感,是欧阳子辰的手指在我脸上滑过。 我抬手想要挥开。「对不起,我现在不想说话,你让我静一下。」 他显然不是一个轻易接受别人拒绝的人,下一秒不仅我的被他握住了,整个人都被他拉到了他冰凉的怀里。 「好!我不吵你。」他摸了摸我的头髮,果然不再开口。 过了几分钟,敲门声响了起来。「盼盼,是我,给我开开门。」 欧阳子辰放开我一些。「现在不让你静的人,可不是我。」 我深吸一口气,他又重新抱紧我一些。「要不要我去把他赶走?」语气中透出一股狠戾。 他该不会是想要在这里杀掉易林夕吧?虽然无时无刻不想要这个贱男人的命,但却没想过让他死在我家门口,把自己惹得一身腥。 「不理他就行了!」我推开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可是我低估了易林夕脸皮的厚度,过了几分钟,他在外面锲而不捨的敲门。「盼盼,我只是想看看你,看不到你,我是不会走的。」 虽然现在还不到深夜,但他这种行为还是骚扰到隔壁邻居。 我无奈,下床去开门。 「你不是说想看我吗,现在你看到了,好走不送!」 我说完就要关门,没想到易林夕居然从门缝中闯了进来,还顺手把门关上了,伸手就要来抱我。 退后几步避开,我怒视着他。「你想干什么?你在动手动脚,我就报警!」 他站在距离我几步的地方,腆着脸笑。「盼盼,你生气的样子还是那么好看!」看我从门边拿了扫把,他连忙摆手。「我不碰你,不碰你,行了吧?」 说着自顾自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看我的脸绷得紧紧的,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他脸上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盼盼,其实这次来找你,除了想看看你外,还想跟你说说话。」 「我没有什么跟你说的……」 他不理会我,继续说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恨我也是应该的,可是你不知道,我的日子也不好过,这段日子以来,我一直在做噩梦,梦到我们那个没有机会出生的孩子……」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我就火冒三丈,握着扫把的手上青筋直冒,刚想噼头盖脸的朝他扫去,就听得到浴室中传来欧阳子辰的声音。 「宝贝,你干嘛去了,快来帮帮我!」他的声音色伴着水声传来的。 鬼还需要洗澡吗? 「盼盼,你……你有别的男人了?」易林夕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看到我一阵畅快,拒绝欧阳子辰的话又咽了回去。「你是我谁?我有没有男人,有几个男人,管你屁事?」 「宝贝,快进来啊!」欧阳子辰在催促。 我放下扫把,撇了掩饰不住满脸嫉妒的易林夕一眼,掐着嗓子发出连自己的起鸡皮疙瘩的柔媚嗓音,应了一声,朝浴室走去。 我以为欧阳子辰只是帮我忙,故意要气走易林夕,没想到自己打开浴室的玻璃门,真的会看到一个裸男。 尖叫声还没出口,就被他的唇舌堵住了,也许是因为淋了热水的关系,他冰凉的身体温度升高很多,炙热的温度连带着也隔着衣服传到我身上。 「你要干什么?」好不容易挣开他吸盘式的嘴巴,我隔着雾气缭绕的水花看着他。 他却满眼热切的上下在我身上上下扫视。 我低头一看,薄薄的睡衣因为淋了水的关系全部紧贴在身上,简直是穿了跟没穿一样。 「我要干什么?」他把我抵在浴室的墙壁身上,低头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我要……你!」 那个字说得含煳不清,语气中充满了邪意。 说话的时候,他的手也没有闲着,在我身上煽风点火,手指甚至还…… 我喘息着按住他的手。「我说过,我绝对不用自己的身体补偿你。」 他挑眉。「我没同意!」 我的衣服被他一把扯掉了,一条腿被他强迫得抬了起来,环在他腰上。 「你知道在哪里做只有感觉吗?」他低头舔着我脖子上的水珠。「在浴室!想要体验这种飞一般的感觉吗?」 我侧着头推他,心里发慌,却不愿意服输。「你现在是只鬼,鬼还讲什么感觉?而且,你那玩意儿还能用吗?够硬吗?……」 他挺身,我顿时觉得身体里酸软饱胀,差点喘不过气来。 他笑得白牙森森,恶意的动了几下。「我用事实回答你了,对此,你还感到满意吗?」 也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他很快就大动起来,我的意识随着他的动作逐渐抽离,除了紧紧抓着他的肩膀喘息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至于客厅中的易林夕,早就被我忘掉九霄云外去了。 第六章、因为我不许 特么的!真是特么的! 虽然和他做很舒服,但一切结束的时候,我还是想爆粗口!因为老娘的腰真的很酸!很痛! 浴室墙壁上的瓷砖很硬,他居然抱着我姿势都不换的做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等他终于心满意足的愿意放开我的时候,我好像得了小儿麻痹症一样,双腿抖个不停,他一松手我就沿着墙壁滑了下来。 「呵呵!」他的笑有一种吃饱喝足的畅快。 双腿间有一种怪异的,过分满足后的酸软。我瞪着他,发誓他要是真的让我这么跌坐在地上的话,我就……我就…… 我沮丧的发现自己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在他还没有混帐到底,在我闭着眼睛等待那种「酸爽」的滋味袭来之前,伸手把我的腰给揽住了,另一只手托着我的臀部把我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呵呵!」 md,他居然还笑! 「刚才气势那么足,我还以为你很能『干』,现在怎么蔫了?现在知道我硬不硬了吧?」 他的脸皮厚的很,居然就这么光着把我抱到了外面。 我朝客厅瞄了一眼,易林夕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他来的时候带的水果也不见了。 虽然不稀罕他带来的几个果子,但他的这种行为还是里让我冷笑连连。这个男人,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吝啬得让人髮指。 等等,欧阳子辰的手在干什么? 我在他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管好你的爪子。」 「又不是没摸过!」他不以为然,却也还是把在我屁股上乱摸的手收了回来,改而环住我的双膝把我放在了床上。 床很软,很舒服,肌肤接触到柔软的床单的时候,我禁不住呻吟了一声。 他还保持着弯腰撑在我身体两侧的姿势,听到我的声音,明亮的眸子闪了闪,暗沉了几分。「你最好不好再发出这种声音来诱惑我,否则我会以为你刚才还没有要够!」 诱惑他?鬼才诱惑他!老娘是被强迫的好吗? 要不是双腿实在是软得厉害,真想一脚踹在他可恶的脸上。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傢伙。 为了防止他再度兽性大发,我拖了被单盖住身体上,闭上眼睛。「明天再跟你算帐,我要睡觉了。你哪凉快哪带着去。」 「好!」他回答得干脆。 下一秒身边的床垫却下陷了几分,我睁开眼睛,发现他居然在我身边躺下。「我发现你身边最凉快!」 我恨得牙根痒痒,刚想伸手推他,手机又响了起来。 还有完没完了?这都几点了?老娘没功夫陪人玩藕断丝连的游戏。 我以为还是易林夕,拿过手机连看都没看就接通,恶声恶气的「餵」了一声。「你特么的再打电话来骚扰我,我就把你给阉了,把你那短小可怜的jj腌成腊肉送给你那那贱人老婆,让她这辈子只望『鸟』止渴!」 旁边「噗嗤」一声。「你真恶毒!不过……我喜欢!」 喜欢个毛!我瞪着欧阳子辰。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钟,才传出一个好像被吓到的陌生男声。 「是……是柳盼盼,柳小姐吗?」 呃?不是易林夕?把手机拿开一点,上面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你哪位?」我的语气一时之间还扭转不过来,还带着些许的不耐烦。都快半夜两点了,正常人会这个时候给人打电话吗?我没骂人就算不错了。 「这么晚了还打扰您是在是不好意思,我们今天……哦,不对,应该说是昨天见过的,我是苏先生的助理,您还记得吗?」 对方倒是态度好的很,可这个时候他打电话给我干什么?难道是那笔生意出了变故?回想起昨天邢娜从洗手间冲出来状若疯子的情形,我心中有些瞭然,在心里冷笑,长长「哦」了一声。「我记得,你是陈先生。」 在这行混了那么多年,我早就练就了对人的长相和名字过目不忘的本事,很多资源就是这么被我开发出来的。「都这么晚了,不知道你找我什么事?」 对方在电话里讪笑了几声。「是这样的,我们公司经过仔细的评估,还是决定把那笔生意交给你来做。」 仔细评估?怕是被邢娜那副样子吓到了吧?敢把旗下艺人的名誉和公司「钱」途交给个疯子来操作,除非是胆边长毛了。 大概是见我不出声,陈助理的声音有些着急。「喂,柳小姐,你在听吗?」 「我在听!你继续……」我的手指习惯性的在床上敲了几下,却被欧阳子辰抓住了,送到唇边啃咬。 他这是真的咬啊,我「嘶」了一声,用力抽手,他却不放,开始一根根的舔含我手指,微微垂着头,闪着幽光的眸子透过微长的刘海不错眼的盯着我看。 这个色鬼!在心里骂着他,可我的小腹却不受控制的收缩起来,有电流通过被他含着的手指在身体里乱窜。 「……不知道柳小姐意下如何?」 「呃?」被欧阳子辰这么一骚扰,我都没仔细听对方在说些什么。 狠狠瞪了他一眼,抬腿把他的脸踹开,把被舔得湿漉漉的手指从他的唇色里解放出来,边在他身上擦着,边迅速回想了一下陈助理刚才说的话。 其实也很简单,因为邢娜昨天的异常表现,苏星星和他所在的娱乐公司觉得把生意交个这么个人来操作感到非常不放心,所以经过仔细研究,还是决定把生意交给我来做。 「这笔生意我也不说不能接,不过经过了一天的时间,陈助理你是娱乐圈的人,也是知道的,现在是网络时代,舆论的传播是很快速的,尤其是负面消息,别说一天,就是一个小时,都能像病毒一样迅速蔓延,操作起来难度就不能同日而语了……」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是聪明人,相信陈助理能明白我的意思。 昨天被挑挑拣拣的人是我,现在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主动权就在我这里,不狠狠宰他们一笔,我都觉得对不起自己心里面的那口气。何况我是真的缺钱啊! 「我明白我明白!价格的事情好说,明天您再到我们公司来详谈一下如何?」见我没有拒绝,隔着电话我能听出陈助理大大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我刚想答应,电话却突然断了。 「shit!」我这两天爆粗口的频率比过去一个月还多!手机特么的没有信号。这可是19楼啊!居然没有信号! 我忍住双腿的酸软跳下床,举着着手机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找信号。 「宝贝,我觉得你就像被关在动物园笼子里走来走去的熊。」欧阳子辰还躺在床上,一手撑头,摆了个很风骚很销魂的造型笑眯眯的看着我,视线灼灼。「要是把你裹在身上那条碍眼的床单扔掉,其实风景不错!」 「闭嘴!」我火大得很,他要是识相的话就最好不要在现在招惹我。 他挑眉,虽然闭嘴了,但看人的眼神比他说的话还要邪恶。 刚想把视线收回来,突然发现他另一只手上微微闪烁的萤光,很淡很淡的萤光,要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我恍然大悟。「是你搞的鬼!」 一定是他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我的手机信号屏蔽了。 「我记得我刚才『搞』的是人!」他换了个姿势,一条腿半撑起来,那个啥大刺刺的展示在我面前,雄赳赳气昂昂的,我还记得刚才被它…… 好像腿更软了些,喉咙也有些发干,我迅速把视线收了回来,咽了下口水。「那什么……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这笔生意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快把手机信号给我弄回来。」 「这笔生意不许接!」他脸上含笑,语气很淡很平静,眼神却很认真。 「为什么?」 「因为我不许!」他理直气壮。 我烤!他只不过是在这里「借住」而已,什么时候有资格干涉我了?有这么嚣张的房客吗?我火冒三丈。「你不要以为和我上过几次床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的……」 「几次不够?那就多来几十次,几百次!我会做到你认为我有资格为止!」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整个人就瞬间从床上闪到了我面前,伸手要把自己说的话付诸行动。 我退后,躲开他的手。「不要逼我恨你!」 他的手在半空中僵住。「恨我?」 我点头。「如果你还想继续住在我这里的话,我想我们有必要约法三章。我的私事和我的生意,你不能干涉!」 他的手慢慢垂下来。「别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这笔生意你不能接!」 「为什么?」他的态度转变得太快,昨天我决定要接这笔生意的时候他不是没反对吗?还陪我到娱乐公司去,这才过去不到一天,怎么就不能接了呢?何况对方对我提价的要求没有反对。 「你就那么缺钱?」他不答反问。 「你以为我把宝宝接回来不用花钱吗?」虽然这笔钱我花得心甘情愿,但我快弹尽粮绝了也是事实,再这样下去,我的存款恐怕还不够交两个月房租。 他冷笑,手指动了一下,我的手机立刻接收到一条信息。打开一看,是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帐号。里面有几千万,够你花用一辈子的。」 我紧紧握住手机,觉得额头的青筋直跳,不是因为那个庞大的数字,虽然的确没有见过那么多钱,可是他轻蔑的态度实在是够气人的。「你什么意思?」和我上了床就给我甩钱,把我当什么了? 「你不是没钱吗?我现在给你钱,这笔生意你不要接了。」他伸伸手,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衣凭空包裹住他让人心猿意马的身体。「就当我付你的房租。」 几千万的房租?足够买几十栋带花园游泳池的别墅了。我闭上眼睛,很快睁开。「我不会要你的钱的,我的事情和你没关系,我说过,你不能干涉我的事情。」 「没关系?」他欺了过来,手臂一撑,把我困在他的身体和墙壁之间。「我们还有什么没做过的?孩子都有了,你还说和我没关系?没有钱,你打算怎么找那个姓易的报仇?打算买把水果刀把他捅死,和他同归于尽?」 我张张嘴,很想说这是我的事情,不要他管,他却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宝宝也是我的孩子,他敢把我的孩子害死,你以为我会放过他?」 他俯下头,直视我的眼睛。「可惜现在我死了,否则的话弄死他是分分钟的事情。而且我不希望你为了报仇把自己搭进去,他不值得你陪他去死。」 说实话,最恨的时候,和易林夕同归于尽的想法我也不说没有过的,可现在被他说出来,我有种想哭的冲动。他说不值得!这种被珍视,被保护的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即使和易林夕最甜蜜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这样对我,反而总是把麻烦丢给我解决,久而久之,我都快忘了自己也是一个需要被宠爱呵护的女人了。最后,易林夕居然说离开我是因为我不够温柔,没有女人味! 哈,真是可笑!我们混的是哪一行?如果我温柔得小鸟依人,他早就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能开公司?能人模狗样的在人面前摆大老闆的谱?能娶到邢娜那个贱人? 「想哭就哭,偶尔软弱并不丢脸!」他伸手摸摸我的头髮。「你不需要在我面前隐藏自己的情绪。」 鼻头很酸,眼眶也有些热,眨了眨眼皮,眼睛却是干的。我似乎已经忘了怎么哭了。「我哭不出来。」 他嘆息,把我抱到怀里。「我该早些认识你的,在那个渣子之前。」 他的怀抱并不温暖,但有种淡淡的让人沉浸的清冽气息。我放任自己在他的怀抱里沉溺了几分钟,才轻轻开口。「为什么不让我接这笔生意,不要拿话来敷衍我,我不是那种容易被哄住的女人。」 他笑了两声,胸膛震动了几下。「看出来了!」说着放开我一些,低头很认真的看着我。「我不让你接这笔生意,是因为死人了!涉及到人命的生意,你最好不要接。」 死人?谁死了?我心里一惊,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点点头。「你猜得没错,被苏星星打到住院的同期艺人脑死亡了!」 他怎么知道?难道这就是鬼魂特异功能? 我推开他!划开手机,点开娱乐版新闻,关于苏星星为了前女友把同期打到脑死亡的消息铺天盖地!苏星星所在的娱乐公司和住所已经被媒体记者包围了。 这样的负面新闻,简直压都压不住。怪不得,怪不得那个陈助理在电话里跟孙子一样。 第七章、谁也阻止不了姐 凌晨三点多才睡,但我还是准时在八点半醒过来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欧阳子辰就躺在旁边看着我,单手撑着头,姿势和昨晚我入睡的时候一样,也不知道他是故意摆pose,还是真的就这么撑着一晚上。 他的眼神太亮,我装作打哈欠,避开了。 「做决定了?」他伸出手指,把我的头髮在指间绕了几圈,扯了扯。 虽然不痛,我却故意「哎呦」了一声,引得他笑出声。「不错嘛,经过一晚上,会撒娇了!」 撒娇?那么什么鬼东西?本小姐不认识。 我没好气的想把头髮从他指间抽了回来,他很可恶曲起手指,还勾了勾。这回是真的有些痛了,我被他扯得不得不仰着头朝他靠去。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别企图矇混过光,我也不是个容易哄的男人。」 小心思被看穿,他用我昨天晚上说过的话来回敬我。 「我决定了!我要接那笔生意!」见鬼的,这是我的事情,我为毛要感到心虚?「你再不放手我就直接把头髮扯断!」 我伸手握住头髮的两端,对自己的气势感到很满意。 他微笑,手指伸直,一抖,缠在他指尖的头髮被抖了出来。「看来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了?」说完翻身下床。 好像生气了!我伸头去打量他的表情,他恶狠狠的转头。「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 「现在不正见着吗?」我回答得不假思索。虽然有哄他的成分在里面,但心里也不得不承认,他是我说讲过的最帅的男人,没有之一,可惜现在变成男鬼了! 想到这,那股愧疚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还想起他昨天晚上说的话。虽然有时候很犟,但我也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知道他阻止我接这单生意是为了我好,可畏首畏尾的不是我的风格,而且,我干瘪的口袋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这是一笔大生意,一笔让我未来几年都可以衣食无忧的好买卖,只要小心一点,总没有问题的吧! 我不是还有宝宝嘛! 他楞了一下,板着的脸软化了些,明显被我的话取悦了,嘴角还勾了勾,笑得有些志得意满。「你终于发现本少爷的好了!」 我在心里偷笑。还说他不是容易哄的男人,现在不说好哄得很吗? 虽然是这么想的,可我一点都不敢露出得意的表情来,眼神极认真又虔诚。 他嘴角的笑意又扩大了些,几秒钟之后又板起脸。「不是决定了吗?还不给人家打电话?」 耶?他居然不反对了? 「我反对有用吗?」他冷哼,手臂一抖,身上的衣着秒变,由黑色的真丝睡袍变成了浅杏色的t恤和米色的休闲裤,t恤是v领的,露出他性感优美的锁骨,还有隐隐约约的胸肌,更别说那双大长腿和挺翘的臀部了。这个男人……男鬼,还真是「精品」啊! 我的手指动了动,极力压制才没有伸手非礼他。不行了,才几天,我都变成色女了。 赶紧别开视线,答了句「反对无效!」趁他没有反悔,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就拨通了陈助理的电话,和他约定了见面的时间。 从他千恩万谢的话语中,我似乎能看到一堆堆钞票在对我飞来,挂了电话还一个劲的在傻笑。 「这才多少钱?看你这点出息?」欧阳子辰毫不留情的鄙夷我。「真是现实的贪心!」 没错!我承认他说得都对。可这样有错吗?至少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辛苦挣开的,问心无愧!作为欧阳家的唯一的继承人,他是含着金汤勺出世的,别人需要千辛万苦都不一定能得到的东西,他招之则来,又怎么会了解我这种在他看来既没有意义又卑微的自尊? 虽然拥有大学文凭,可我不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只身从东北来到南方打拼,吃过多少苦,看过多少白眼,他这样的富二代根本想像不到。和易林夕事业还没有起步的时候,我甚至同时打三份工,每天睡觉的时间不到四个小时,即使这样还要住在民宅顶楼那种冬天四面漏风,夏天堪比桑拿房的铁皮违建里。 那时候,我和易林夕总是幻想,以后一定要挣钱,挣大钱,在这个城市里买车买房,把钞票砸在那些曾经看不清我们,给我们白眼的人脸上。 梦想,实现了!可易林夕却带着我们努力挣来的钱娶了别的女人,最可恨的是他还打掉了我的孩子!我要报復易林夕,我孩子的命要用他的命来偿还,可是在那之前,我要挣钱,挣比他更多的钱,把他和他那个噁心的贱人踩在脚底下,让他们生不如死! 我爱钱,我贪心,这有什么不对? 「怎么了?我才说这么一句,你就生气了?」欧阳子辰弯腰,把脸凑到我面前。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的表情,每当心里恨意翻腾的时候,我几乎都不敢照镜子,生怕看到自己的面目狰狞。别开头,想要下床。 却被他一把拖到怀里。 「我说过,你不需要在我面前隐藏自己的情绪!」他用手指勾起我的下巴。「我来帮你忘记他!」 下一秒钟,我的唇舌被他吞噬。 他吻得很用力,直到嘴唇发麻不能唿吸,他才放开我,一下下的抚摸我的头髮。「以后,我不会让你吃苦的,你的仇,我们宝宝的仇,我们一起来报!」 这句话比他甩几千万给我还让我感动。但这种感动却只维持了不到一秒钟,他温柔的语气突然一转,恶狠狠的对我说:「但如果你的脑子里敢想别的男人……或是男鬼的话,我就『做』到你死。」说着还拉着我的手朝他的下腹摸去,一本正经的表情也变得很下流「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的。」 我踹他。「你去死!」 他握住我的脚哈哈大笑。「我的宝贝,你难道忘了我已经死过了吗?」 守时一向是我的良好习惯之一,但今天到达娱乐公司的时候,我破天荒的迟到了半个小时。没办法,整个娱乐公司的入口都被架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包围了 还有一些苏星星的粉丝举着标语拿着鲜花表达对偶像的无条件支持。 每个进出娱乐公司的人几乎被围着问东问西,冲破他们的层层封锁简直像是突围战一样,我的头髮和衣服都被挤乱了,看着玻璃幕墙上自己的倒影,我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一个疯婆子,比昨天邢娜的形象也好不了多少。 我躲到洗手间里整理自己的易容,一边默默的在这单生意的心理价位上加了一笔。 推开昨天那间会议室的大门,里面只有昨天见过的宫经理和陈助理,苏星星不在! 他现在处在风口浪尖,不出现也可以理解。 相比起昨天的趾高气昂,这两人的态度简直是天差地别,端茶倒水的热情得不得了。谈判很顺利,毕竟有很多事情昨天都已经谈过了。最让我满意的是,那位锱铢必较的宫经理居然没有压价,对我报的50万价格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让我暗暗后悔,早知道就报80万了。 「柳小姐,现在的形势你也看到了,我们只有唯一一个要求,就是请你务必在三天之内把关于苏先生的负面新闻压下来。」宫经理补把合约翻到最后一页,在一行加粗的字体上点了点。「如果没有问题,您签字以后,立刻会收到我们付的25万的前款。」 三天?这也太急了吧? 欧阳子辰也凑在旁边看着我手里的合约,作为一个富二代,看合约是他工作的重心,所以他看得比我还仔细。「三天的时间,如果不能把负面新闻压下来的话,你不但赚不到这50万,还要赔偿他们30万的违约金!我劝你慎重考虑!」 我也皱起了眉头,时间那么急,只让他们付50万实在是太便宜了些。 好像怕我拒接,那位陈助理立刻陪着笑脸开口。「柳小姐,你也看见了,我们这么大间公司,是不会贪图那30万的违约金的,加上这一条只是对双方的保障而已。如果这次顺利的话,我们会有很多合作机会的。」 真正打动我的是最后一句话。娱乐公司造星,离不来关注度和舆论的支持,如果能和他们合作,对我来说的确是件好事。 刚从会议室出来,我就收到了银行入帐的简讯提示,25万啊25万!要不是有人在旁边来来往往,我真想抱起宝宝狠狠亲一口。 我发现自从欧阳子辰来了以后,宝宝安静的出奇,在家里的时候就躲到自己骨牌里,出来了也紧紧拉住他爸爸的手不松开。这孩子有些不对劲啊,我得找机会问一下。 走到公司一楼门口的时候,外面的人群突然喧譁骚动起来。 「正主来了!」欧阳子辰显得幸灾乐祸,一副看戏不怕台高的样子。 我朝外看去,果然看见一辆窗玻璃被封得严严实实的保姆车从大门口开了进来,虽然保安极力拦阻,车子还是被蜂拥而至的人群围住了。 围着车子的人不肯散开,车子上也卡在门口,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车门终于还是打开了,带着墨镜和棒球帽的苏星星从车上下来。 各个电视台和媒体的录音笔、话筒几乎捅到苏星星的嘴巴上,记者的问题全部围绕着这次他和同期为了一个女人发生的斗殴事件。 苏星星紧抿着嘴唇,全程一言不发被几个保镖保护朝大楼走过来。 欧阳子辰看得「啧啧」有声。「看看这阵仗,三天时间,你真的觉得自己能解决得了吗?」 「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以前比这严重的事情我都处理过,这算什么?我只是觉得奇怪,没听说苏星星最近接了什么大制作,为什么娱乐公司一定要把时间压在三天。 想不通的事情我索性丢开,正要迈步离开,一转头就看到离我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女人抱胸看着外面,脸上的带着冷漠又嘲讽的笑意。这不是传说中那位脚踏两条船的「前女友」小姐? 她现在的表情实在是耐人寻味啊! 不过我也没时间去研究她的心态,三天时间,我必须争分夺秒。刚走了两步突然觉得小腹一抽,一股熟悉的热流涌了出来。 「怎么了?」欧阳子辰见我突然站住,也顿住了脚步。 「妈蛋,我大姨妈居然来了。」还好死不死的穿了条白裙子。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你不是没带姨妈纸,让我超市帮你偷一包吧?」 我狠狠瞪他,捂着肚子夹着双腿,姿态怪异的朝洗手间走去。我的大姨妈一向不太准,所以这种东西我都是时常备着的。 幸好发现得早,没有把裙子弄脏,不然今天真是要出丑了。 把身上处理好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女人一边讲电话一边走了进来。 「……谁会知道?知道的人现在已经躺在医院了变成植物人了……」 这说的是被苏星星打成脑死亡的那个人?听到这儿,我准备推门的手收了回来。 「……你放心,不会有麻烦的,我们公司已经找了连公司都没有的垃圾经纪人摆平这件事情了……啧,我说你的胆子能不能大点?……我说没事就没事,挂了!」女人挂了电话进了我隔壁的隔间,一阵水声之后是拉大便的「咚咚」声。 垃圾经纪人?说的是我?操蛋女人,你才垃圾,你全家都垃圾! 「宝宝,你在吗?快来帮妈咪的忙!」我要把她拉的全部塞回她嘴巴里,让她满嘴喷粪! 第八章、男灵体 宝宝几乎是立刻出现在我身边!想要靠近我的时候却又很快避开。 我立刻反应到自己大姨妈来了,灵体是最忌讳这个的。 「妈咪,你要宝宝帮你什么忙?」宝宝贴在隔板上,瞪着大眼睛看我。 想要让宝宝给隔壁女人嘴里塞屎的话在他清澈眼神的注视下怎么也说不出来。我怎么能让自己的孩子做这么污秽的事情呢?龙婆大师说过,古曼童是很忌讳沾染这些污秽之物的。 这时隔壁传来一阵水声,那个女人已经解决完了。 算了!「刚才隔壁那个女人说妈咪是垃圾,宝宝去帮我吓唬她一下!」真是便宜她了。 「吓人?」宝宝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带着贪玩的兴奋,频频点头。「那个女人敢说妈咪是垃圾,我这就去教训她,给妈咪报仇出气。」 说着他就在我眼前消失了。 我推门出去。 一个女人正站在洗手台前补妆,居然是「前女友」小姐。 听到声响,她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挑剔的视线在我身上扫来一圈,收回去时候嘴角若有若无的带着轻蔑的笑意。 她刚才说电话的声音并不小,大概是知道被我听见了,可看我不是这家娱乐公司的人,身上穿的也不是多名贵的牌子,觉得我就算听见了也对她造不成什么影响,所以才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么说来,她大概也不知道我就算她口中的「垃圾经纪人」咯? 我不动声色的走到她旁边,拧开水里头,慢条斯理的开始洗手,等着看好戏。直到现在,对于上次没能亲眼看到宝宝捉弄邢娜的情景,我还感到万分惋惜。这个女人今天撞到我枪口上来,算她倒霉,也算补偿一下我惋惜的心情。 「前女友」补完妆没有急着走,而是从精巧的手拿包里掏出香菸盒打火机点上了,深深吸了一口,再慢慢吐出来,过程中即使的点菸的时候,眼睛也没有离开过镜子,好像在欣赏自己抽菸的时候陶醉的表情。 还真是有够自恋的,等下看你还能这么陶醉吗? 我已经磨磨蹭蹭洗完了手,再不走就引人怀疑了。可宝宝怎么还不出现? 没办法,我打了个哈欠,装作菸瘾犯了的样子,低头从包包里翻翻找找,我根本不会抽菸,当然是放不出半根香菸的。 「不好意思,能不能给我支烟?」md,为了看场好戏,还要荼毒自己的肺,我容易吗我? 「前女友」在镜子里看了我一眼,露出被我打扰后不耐烦的表情,冷着脸把还没有收到手包里的烟朝我丢了过来。「送你了!」 态度嚣张又轻蔑,好像在打发乞丐。我一边道谢,一边在心里把她的歷代宗亲都问候了一遍。装作很老练的样子抽出香菸点上,小心翼翼地抽了一口,呛得我忍都忍不住,咳得眼泪都冒了出来。 「前女友」终于肯转头正眼看我了,但眼角的嘲讽意味更浓。「怎么?没抽过这么好的烟?」 我皮笑肉不笑,心里却骂开了:你以为老娘跟你是一样是烟囱啊?有事没事是就污染一下环境?刚才下面拉了现在上面又喷? 她好像也不需要我的回答,只是在我身上寻找一下优越感和满足感而已。 几分钟不到,眼看她手里的烟都快抽完了,我心里那个急啊!宝宝怎么还不出现?你妈咪我不会白白被熏了一回肺吧? 好像听到我的召唤,宝宝的脸从镜子里慢慢浮现,先是沖我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才转向「前女友」。 「前女友」还陶醉在镜中自己的倩影里,对宝宝的即将登场毫无所觉。 我是第一次看到宝宝吓人,兴奋到手里的烟快烧到手指头都没有注意到。 只见宝宝一向出现我面前的可爱娃娃脸在转向「前女友」的瞬间变了,粉嫩的小嘴张大,瞬间裂到后脑勺,露出里面尖尖细细的牙齿,脸上也出现一道一道好像脱水般的褶皱,原本红扑扑的小脸上阴气缭绕。 他这个样子,别说是「前女友」了,就连我都被吓了一跳。想到这可能是宝宝的真面目,我一时之间心痛如绞,突然间有些后悔了,正想把宝宝招回来,可是宝宝的脑袋已经伸到镜子外面去了,和「前女友」的鼻子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宝宝现在想显形的,她却好像一点都没看到的样子,掐灭了菸蒂后,还把脸又朝镜子凑近了几分,仔细涂抹着因为刚才抽菸被蹭掉的唇彩。 这怎么可能?她居然看不见宝宝?怎么回事? 宝宝也发现了,楞了一下,脸上的阴气变得浓郁起来,平滑的镜面上一阵水雾涟漪般抖动。「前女友」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伸手到镜面上摸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眼花了。 宝宝裂开嘴笑了起来,笑容看起来很狰狞,指甲长长好像枯枝一样的小爪子探出来,就开要接触到「前女友」的脸的同时,蒙在镜子上的那层薄薄的水雾抖动得更加剧烈,最后终于从上面剥落,掉在地上慢慢凝聚成一个男人的样子。 怪不得「前女友」一直看不见宝宝,原来是他挡在镜子前面,把宝宝的恐怖形象挡在了后面?可他又是什么东西? 难道也是鬼? 宝宝从镜子里面跳出来,嘿嘿的笑。「刚才在镜子里面拖住我的就是你?」他吸了吸鼻子。「你不是中阴身,只不过是一个不完整的灵体而已。」 灵体?和鬼又什么区别? 男人不说话,看宝宝又朝「前女友」扑了过去,他不顾得自己的形象还没有凝实,就奋不顾身的挡在了前面,被宝宝撞在地上,形体朦朦胧胧的一阵摇晃。 「你敢挡我的路?」宝宝孩子气的倔强发作,如果刚才只是把吓唬一下「前女友」当成恶作剧的话,慢慢板起的小脸显示出他要动真格的了。 男人不说话,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继续伸开双臂挡在前女友前面,一边戒备着凶相毕露的宝宝,一边频频回头焦急的看着后面的女人。 她已经仔细补完了唇蜜,开始收拾好手包里的东西准备离开。 「宝宝,算了!」我喊了一声。 「前女友」转头看我,又看看周围,眼神变了变。 我嘆息,知道自己被她当成对着空气说话的神经病了。她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一些。 一向很听话的宝宝摇头。「她敢骂妈咪,我一定要教训她。你让开!你现在灵体不全,要是再被我撞一下,即使能回到身体里,也会变成弱智白痴。」 什么意思?我一头雾水。灵体还能回到身体里面去?借尸还魂?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了一声的鸡皮疙瘩。这次可算是吃了大亏了,想吓的人没吓住,自己反倒被吓得不轻。 那男人显然很害怕,可守在「前女友」的身体挪都没有挪一下,可见他是要护她到底了。 那女人已经收拾好东西踩着高跟鞋走到洗手间门口了,外面人多,阳气中,宝宝想要显现就很难了。他把握住最后的机会,在「前女友」的手碰到门把手的同时,张牙舞爪的沖了过去。 男人闭上眼睛,继续拦住宝宝,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黯淡的身体里居然泛出淡淡的红光。 这是阳火!这个被宝宝称为灵体的男人身上还有阳火,虽然很淡,却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宝宝回来!」我大喊一声赶紧阻止,宝宝现在还不够强大,沾上阳火肯定会受伤。 前女友被我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脚步顿了顿,勐地一把拉开了卫生间大门,骂了一句「神经病」就要抬脚走出去。 宝宝已经冲到了男人前面,下一刻就要和他硬碰硬的撞在一起。我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一条手臂凭空冒出来,拎着宝宝的脖子把他扯了回来。 「放开我,放开我!」宝宝还在奋力挣扎。 「宝宝居然敢不听你妈咪的话?回家打屁股!」随着悦耳男声响起,欧阳子辰的身影像是从一间看不见的门中跨出来一样,慢慢出现在我眼前。 「爸爸……」宝宝认出了他的声音,停止了挣扎,也恢復了可爱的模样,委屈的转头。「那个女人敢骂妈咪,我只是想吓唬她一下而已,这个灵体非要护着她!」 他瘪着嘴巴,眼中含着两泡泪水,小小的身体被拎在欧阳子辰手里晃晃悠悠的,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我看得心都快化了。「你快放开我儿子!」 欧阳子辰看着我。「他也是我儿子!」但还是把宝宝到了地上,冷哼一声。「回去再教训你!你想去哪里?」 他的手顺便一指,我这才发现那个男人的身体淡得都快消失了。他想趁机偷熘?可惜没熘成,被欧阳子辰这么一指,他的身体又慢慢清晰。 「灵体?」欧阳子辰嘴角扯了扯。「这里是女士洗手间你不知道吗?你一个男灵体熘到这里来干什么?居然敢偷看我女人上厕所,还欺负我儿子之后就想跑?」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忘了自己也是男的一样。说到「欺负我儿子」这几个字的时候,宝宝在一旁频频点头,我很想翻白眼。这俩,不愧是父子!绝对是亲的! 「你想怎么样?」知道自己处在劣势,男人既不求救也不解释,表情很平静。 欧阳子辰笑笑,伸出好看的手掌,指尖白光闪烁。「你让我打一巴掌,我就放过你!」 「爸爸,他要是真的被你打一巴掌,灵体可能就真的废了,即使能回去也是个有意识的植物人!」宝宝显然没想欧阳子辰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显得有些不忍心了。 男人不说话,笑了笑。「反正我也回不去,是个植物人,还有区别吗?」意识是他答应欧阳子辰的要求了。 听到「植物人」这三个字,我脑海中闪电一样冒出一个念头。「你是被苏星星打到重伤入院的那个同期艺人?」 男人自嘲地笑了笑。「以前千方百计的想出名,现在终于心愿达成了,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他没有否认!他真的是那个苏星星那个同期艺人! 不是说他脑死亡,变成植物人了吗?怎么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还拼命护着那个女人! 这是什么情况,谁能跟我解释一下? 第九章、执念 「出名?你真的觉得自己出名了吗?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就为了得到那不知道能维持多久的名气?你脑子没坏掉吧?」欧阳子辰毫不留情的打击男灵体。「哦,我忘了,医院已经宣布你脑死亡了,果然就脑子坏掉了!你看看你现在不人不鬼的样子!你的死活现在真的有人关心吗?你的家人关心的是能从苏星星和娱乐公司那里拿到多少钱,和你噼腿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女人,现在还有心情打扮,看起来并不因为你的现状而有半点伤心担忧的样子,失败到这个地步,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个男人,说话要不要那么毒啊?连我听了都受不了,更不要说男灵体了。 男灵体一成不变的平静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但也仅仅是目光黯淡了几分而已。 「也许你说得对,失败到这样的地步,活着也只能成为别人的垫脚石,还不如死了算了。」他定定看着欧阳子辰。「我不会反抗的,你动手吧!」 「你反不反抗,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欧阳子辰指尖的亮光更明亮了些,看起来就要动手的样子。 「等,等一下!」如果再不出声,这个男灵体也许真的会被欧阳子辰灭了。其实刚才他也没做过什么罪不可赦的事情,只不过拼命维护一个女人而言,虽然他差点伤了宝宝,但那也是为了自保,而且宝宝到底也没有受伤不是吗? 我一开口,所有「人」都把视线转了过来。 欧阳子辰拧了拧眉毛。「你有什么意见?」他的表情告诉我,他现在的心情可能不太美妙,洗手间里的温度好像因此而降低了一些。 我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第一次发现这个在自己床上躺了两夜的男人一旦生起气来,还挺有气势,挺能唬人的,但我是谁?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柳盼盼,怎么可能被他轻易吓退? 仰了仰脖子,我叉腰瞪着他的眼睛。「我还有话要问他!」不等他回答,我又气势十足的转向男灵体。「你叫什么名字?」 男灵体愣了愣,很快露出深受打击的表情,欧阳子辰和宝宝异口同声的指控我。「你好残忍!」欧阳子辰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承认,你的惩罚比我有效多了。」 什么意思?我只是问了一下男灵体的名字而已,为毛说我残忍?我又什么时候惩罚他了?自己有多少斤两我是知道的,像「前女友」那种段数的女人,我一人打两个都没有问题,可再厉害我也是人啊,还是一个女人,还没有手段通天到能出手惩罚一个灵体的地步。 「你真的不知道我的名字?」男灵体的声音都有些缥缈了,形体也以为心情的激盪而显得忽明忽暗的。 我知道还问你?刚想开口,我突然反应过来,也终于知道欧阳子辰和宝宝为什么说我残忍了。男灵体说过,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出名,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可惜以前一直没有做到,现在终于以为和苏星星的斗殴事件「名满全国」了,而我却问他的名字。这不是对他的最大打击是什么?虽然我是无意的,但这种无意对男灵体来说恰恰是最残忍的。 看他快要维持不住自己形体的样子,我望向欧阳子辰,无声的求助。 「能帮他的是你,不是我!」欧阳子辰提醒我。「你别忘了你是干哪行的。」 对哦,怎么把这个忘了?我差点拍自己的脑袋。经过一番操作,我能通过舆论把负面新闻压下去,当然也能让一个籍籍无名的人变成搜索榜前十。 「你想出名是吗?我来帮你!」我说的豪气干云,反正他是这单生意的关键人物,让他的名字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也不过是顺手的事情。「不过,你还是得先告诉我你的名字,还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看得出来,出名真的是男灵体最大也最执着的心愿,听我这么一说,他忙不迭的点头。「我叫辛剑锋,你想要问什么,只要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对于他的配合度,我感到很满意,只是对于周围的环境,我实在是敬谢不敏。这里再干净整洁到底也是洗手间,还是女士洗手间,我和几个男「人」在这里谈话算是什么回事,何况还随时可能有人进来,我不想被当成对着空气说话的神经病! 「我们到外面找个地方说话!」说着我率先走了出去。 欧阳子辰和宝宝当然跟着我,但男灵体犹豫了一下,没动。「需要很久吗?我不能离开伍梓薇太久的。」 伍梓薇?「刚才你拼命护住的那个女人?苏星星噼腿的『前女友』?」 男灵体点头。 我就纳闷了。「你既然一直陪在她身边,那刚才她说电话的内容你肯定也听见了吧?她根本不在乎你,你还这么拼命护着她干什么?」不要告诉我,他们是真爱,我会起鸡皮的。现代社会,「真爱」这种东西比大熊猫都还要珍稀,就快绝种了! 「我和她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男灵体轻轻嘆了口气。「我和她之间是合作和协议的关系。」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算了,我和你们一起去吧!这件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辛剑锋说口中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的事情其实也简单得很。 他和苏星星的前女友伍梓薇的确不是外界传闻的那种关系,所谓的三角关系只不过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苏星星和保剑锋是都是渴望成命的年轻人,一起通过层层海选最后过关斩将的加入了娱乐公司的培训班,成为同期艺人。辛剑锋自认为在那么多同期之中,他的外形条件和付出的努力都不输给任何人,却总是差点运气,最后看着苏星星从一个籍籍无名的路人甲变成现在的二线明星,拥有了忠实的粉丝,公司给他安排了专门的单身公寓,还配备了专职经纪人和保姆车,总之就是一幅要力捧他的样子,可自己却还在成名的路上艰难的挣扎。 「原本大家的起点都是一样的,可现在人家红了,走路都带风,我自己却还为了一些被挑剩下来的角色低三下四的求人,说不妒忌是不可能的。」 坐在和娱乐公司隔着一条马路的茶馆包厢里,保剑锋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透过窗口,看着包围在公司大门口的人群,眼中满是渴望。 是人就有执念!赚多多的钱,把易林夕和邢娜那对贱人踩在脚底下,然后再慢慢收割他们的性命为宝宝报仇,这就是我现在的执念。所以我能理解辛剑锋现在的心情。看着别人唾手可得的东西,自己千辛万苦却求而不得,这是最痛苦的。 我的执念和愿望,通过努力还有可能实现,但辛剑锋已经不太可能了!他的肉身虽然还没有消亡,但灵体已经脱离,要回去很难很难! 第十章、我办事你放心 也正是因为他还没有「死」,所以灵体里还保留着差点伤害到宝宝的微弱阳火,但在我看来,这阳火已经弱到快要消失了,可见他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啊!如果短时间内回不去,谁知道他那些眼里只看到钱的家人会不会在和娱乐公司达成协议后,拔掉维持他生命的唿吸机?如果真的是那样,他就真的要从灵体变成鬼了。 「所以因为妒忌,你和伍梓薇计划要抹黑他,把他从光芒万丈的云层跌落变成地底泥?」 辛剑锋刚要说话,我却摇头。「这说不通!你嫉妒是你的事,作为苏星星的前女友,她即使再恨苏星星,在她还在娱乐公司任职的时间里,她不大可能做这种事情。除非……除非另有原因。是什么……呃!」 我刚凑近辛剑锋一些,衣领就一紧,人就被旁边的欧阳子辰拽了回来。 不理会我的瞪视。「你要是再凑近他,我就马上把他打到灵体残缺!」话是对我说的,可欧阳子辰紧盯着的人却是辛剑锋。 他满身的阴戾之气,外面烈日暴晒,气温骤降的包厢内却好像寒冬腊月。 辛剑锋被他的气息吓得往后闪了半尺,和我远远拉开距离,眼神戒备又恐惧。 大概被欧阳子辰吓坏了,急着离开的辛剑锋竹筒倒豆一样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苏星星之所有红得那么快,并不是他的运气有多好,而是搭上了一条顺风顺水的快艇——伍梓薇! 伍梓薇表明上只是娱乐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实际上却是公司股东的女儿,这两个人好上以后,伍梓薇就利用自己的身份给苏星星安排了很多机会,苏星星本身条件并不差,人又聪明会把握机会,所以就迅速蹿红了。为了不影响苏星星的星途,他们的恋人关系是保密的,在外人看来,他们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这件事情辛剑锋也是机缘巧合之下知道的,可知道了除了羡慕嫉妒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对苏星星做什么。但一个月前伍梓薇找到他,说要利用手上的一切资源来捧红他,条件是要他配合她演出戏,戏码当然就是现在轰动娱乐圈的「苏星星斗殴事件」了。 「伍梓薇为什么这么做?」我身体里的八卦细胞开始作祟。「难道是苏星星攀了别的高枝,红了以后要甩掉伍梓薇,她一怒之下才和你搭伙坑他?」 「他的确是攀了别的高枝,但不是甩掉伍梓薇,而是甩掉捧红他的娱乐公司。」辛剑锋笑了笑。「他的合约准备到期了,不准备续签。公司和伍梓薇为了捧红他可是花了不小的心血和资源,他走了,公司要受很大损失,甚至会影响伍梓薇父亲在董事局的位置,你说她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伍梓薇要出气,而辛剑锋想红,所以这两人一拍即合,顺利把苏星星的名声搞臭了。但所谓计划不如变化快,意外也发生了,那天在和苏星星打斗的过程中,辛剑锋被人推了一把,脚下不稳,原本可以避开的拳头结结实实的抡在他脸上,他的后脑勺重重撞在吧檯边缘,因此重度颅脑损伤导致灵体不全被逼出体外,也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你还是太天真了!」我摇头。「被伍梓薇的许诺弄昏了头脑,也不仔细想想,就算苏星星想要解约,但目前他也还是娱乐公司的人,伍梓薇就算要搞臭他,也不可能是现在,至少等到他转投别的公司以后。你看看,现在你躺着医院里,她却和苏星星口径一致的说你是第三者,勾引别人的女友,总之现在你的名声也不比苏星星好到哪里去。」 辛剑锋低下头。「我只是太想红了,当时没想那么多,现在我也回过味来了,刚才之所以阻止你们吓唬伍梓薇,不是因为我对她有什么特别的感情,而是想弄明白那天推了我一把的人到底是谁!」 跟着她就能弄明白?我有些无语,难怪他斗不过苏星星,还被伍梓薇算计,实在是头脑太简单!在娱乐圈里混,可以善良,但绝对不能天真,保剑锋就是最好的例证。 辛剑锋走了以后,手里有钱的我决定奢侈一把,去外面吃了一顿韩国烤肉,为此还被欧阳子辰嘲笑。 「这就是你所谓的奢侈?」他对烤盘上吱吱冒油的五花肉很嫌弃,对菜馆的环境也不满。「这里乌烟瘴气的,通风系统不好,装修也陈旧,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闹哄哄的……」 巴拉巴拉,总之是各种嫌弃。 我不理他,自顾自的吃肉,脑子自动把他的吐槽屏蔽掉,想着今天辛剑锋和我说的话。 心里突然亮光乍现。「我知道该怎么解决苏星星的负面新闻了。」哈,如果顺利的话,根本不用三天,两天我就能把所有的负面压下来,剩下的25万就袋袋平安咯! 越想越高兴,再也坐不住了,我招手让服务员过来买单。 「我劝你别高兴得太早,这件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欧阳子辰在旁边泼冷水。 「我收钱办事,其他的事情一律不管,所以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 第十一章、噩梦 我不是刚刚出社会的无知少女,在媒体和娱乐圈了浸染了那么多年,当初的那点无知天真早就被磨没了,剩下来的只有精明和市侩。男灵体辛剑锋所说的事情中的确很很多疑点,但那又怎么样? 我收了钱,只管按照合约办事,把事情办完,50万妥妥入袋!其他的事情,和我有关吗? 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对于我下一步的操作的确是方便很多,至少不用两眼一抹黑不知道从何处着手。 在这个圈子里那么多年,我也不是白混的,手里握着庞大的资源。 回去以后我就开始动手,把手里的资源全部调集起来,开始「洗地」工作! 等到我重新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9点了,付出的努力开始有了收穫。 到昨天晚上为止,网络上各种媒体上对苏星星还是骂声一片,各种「专家」冒出来吸引眼球,抨击现在的很多所谓的明星看起来外表光鲜,实际上素质低下,和苏星星不对盘的那些明星的粉丝们更是上蹿下跳的闹得那叫一个兴高采烈,可现在已经出现了不同的声音,有人开始出言支持这个刚刚在娱乐圈渐露头角的二线明星,开始的时候这种声音只是零零星星的,然后慢慢开始多了起来,但因为势单力薄,很快就被淹没在口水战里。 这本来就在我的预料之中,为了不让事情的过度显得太生硬,循序渐进是必要的过程,虽然这种伎俩在内行人眼里一目了然,但我也不想把自己弄得吃相太难看。 我从电脑桌前站了起来,只觉得腰酸背痛,脖子都梗了,好像一转头颈骨就「咔咔」作响,毕竟不年轻了啊!易林夕那剂「补药」不仅把我腹中的宝宝杀了,还伤了我的身体,自从那次流产之后,我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围热畏寒,尤其是大姨妈来的时候,小腹那种钝痛简直是把我折磨得生不如死。 去洗手间换了张姨妈纸已经把我仅有的力气消耗殆尽,牙没刷脸没洗,拖着发抖的双腿回到卧室,就直接投到床上,连那个光明正大的霸占我的床铺的男鬼都没有精力搭理了。 「弄好了?」头髮上传来温柔的触抚。 他好像特别喜欢摸我的头髮,我可是两天没洗头了,现在大姨妈来了,更不敢洗头,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摸到满头的油腻。 拒绝无效,我只能在心里恶趣味了一把。从鼻子里「哼哼」两声,当做是对他的回答,很快眼皮就抬不起来了。 自从失去宝宝后,我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好,不但很难入睡,即使是睡着了也是不停的做梦,这次也不例外。 血,鲜红温暖的血液不断的从我的双腿间涌出来,漫得满地都是,我痛苦的呻吟着向站在不远处的易林夕求助,而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转头对身后的一片虚无黑暗伸出手,慢慢把邢娜牵到身边,两人相拥,对着不停流血的我露出残忍又冷漠的笑意。 我哭,我叫,可嘴里发不出丝毫的声音,就好像脖子被掐住一样。小腹的抽搐越来越频密,有什么东西从我体内滑了出来。那是一个已经成型的婴儿,那是我的宝宝,我可怜的儿子,还没有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眼,就被这对狗男女残忍抹杀了。 这个梦我做了无数遍,每重温一次,心里的恨意就强烈几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恨意会把我彻底淹没。 「盼盼……盼盼,醒醒,你做梦了!」有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果然又做了那个梦。想睁开眼睛,却做不到,用尽力气也只是让睫毛颤动了几下,下腹的抽痛越来越强烈,四肢都忍不住抽搐着蜷了起来。 我听到自己卿卿哼哼的呻吟声。「痛……痛……」肚子真的好痛,痛的我恨不得昏迷过去。 那只在我头髮上轻轻抚摸的手抽了回去,我的心里一阵失落,眼眶又热了起来。人,在痛苦的时候果然是最脆弱的,即使是自诩坚强到不需要任何人的我也不例外。 从来没有一刻想现在这样,期盼有个人能陪伴在我的身边,只陪在我身边就好,即使他什么都不做,即使他不是人。 几分钟之后,被子被掀开了,蜷起来的下肢被一双手用力抻直,睡裤被退下来一点,什么东西贴在我的小腹上,带着微烫的温度,熨帖了我的痛处。 冰凉的触感落在我的眉间,把紧拧的眉头揉开。 「舒服一些了吗?」那个清冷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带着难得的温柔。 抽痛的频率慢了下来,用暖流从腿间涌了出来,我长长出了口气,过了好几分钟才能睁开眼睛。 一下就撞入了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看到自己苍白的倒影,看到自己眷恋依赖的眼神。 这样的自己,我不喜欢!我曾经发过誓,不再依赖任何人。 我动了动,把侧躺面对欧阳子辰的睡姿调整成平躺,和他的距离拉开一些。「好多了,谢谢你。」语气中的冷淡和疏离连我自己都能听出来。 身边沉默了几秒钟,一只手闪电般伸过来,揽住我的肩膀把我拉了过去,我的头几乎是垫在他的小腹上。 刚想要挣扎,微微一动,腿间的热流更汹涌了,我立刻僵住。 「不要乱动!」他按住我的头,双手在我的太阳穴上按揉起来。 他的手指微凉,按压的力度恰到好处,因为睡眠不足而发胀的头脑立刻放松很多。 因为很舒服,所有我不再反抗。他按摩的手法实在是不错,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莫非他之前的众多女人中有按摩小姐?把这一手技艺传授给他了? 这种想法刚刚浮上来,脑门就被弹了一下。「少胡思乱想。我奶奶在世的时候,经常头痛,我给她按摩。」 奶奶?这么说,他觉得我像他奶奶?我考!我觉得自己的脸肯定黑了,打开他的手,坐起身来。 还没说话,那股热流就因为我姿势的改变汹涌而出。妈蛋! 夹着腿往洗手间跑,关上门还能听到他恶意的大叫声:「盼盼,你裤子脏了,床单也脏了!」 烤——就一个字,我要说上一万次! 我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把自己洗刷干净,然后是围着浴巾出来的,没办法,刚才太急,忘了拿换洗的衣服了。 推开浴室门,欧阳子辰正摆着pose倚在门边,最可恨是不是他脸上那让人恨的牙痒痒的贱笑,而是那条在他修长的指间晃悠的内裤,我的内裤。 「你看,我多你多好!你忘了的衣服我的给你拿来了,你还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好伤心!」他捧着心,做着悲痛欲绝的样子,满脸的虚伪。 「只拿条内裤有毛用啊?」 我狠狠的一把夺过来,绕过他想去找别的衣服,被他拦腰抱住了。 「我觉得你只穿这个就可以了!」手指还暧昧的在我腰间捏了又捏。 「你在家都只穿内裤?」暴露狂!我掰开他的手指。 他挑眉。「错了!我在家都不穿的!」 好吧!和他比脸皮的厚度,我只能甘拜下风。 穿好衣服,我第一时间打开了电脑。 「宾果!」哈!我兴奋的打了个响指。「看,两天的时间都不用!」 版面上对于苏星星的负面新闻现在基本上已经是垂死挣扎的状态了,满屏都是对于这个积极上进、洁身自好、正义正直又富有爱心的年轻人的赞嘆和崇拜之声。 小到扶老奶奶过马路,大到在地震和泥石流灾害发生的时候,他不仅捐钱捐钱还作为志愿者亲自到现场救灾的正面消息把「斗殴事件」的负面影响压制到版底最不起眼的位置。 「不错!还算有点能耐!」欧阳子辰也凑着脑袋过来看,嘴角有一丝笑意。「辛剑锋的名字也出现了!」 他在屏幕上指了指。 「那是,我答应的事情,肯定要做到!」作为事件的关键人物之一,要不是娱乐公司压着,他的名字早就该出现了,让他「出名」只是我顺手为之就能做到。「看,斗殴事件被定性为意外了,接来下我等着收钱就可以了。」 头髮又被狠狠揉了一下。「财迷!」他站直身体。「却不肯要我的钱,可笑的自尊和骨气!」 我懒得和他说,个人立场观点不同,说了也只是浪费口水。 娱乐公司对我的工作很满意,第三天准时给我把剩下的25万余款打过来了。那位宫经理还亲自打电话过来,表达了有机会再合作的意愿。 从他的口中,我还知道原本打算跳槽的苏星星和娱乐公司续约了,而且摇身一变成了股东。 不得不说,这位苏星星的确是个聪明很有手段的人。 可惜的是,辛剑锋还没有甦醒过来,因为我再次见到了他以灵体的方式出现在我面前,他是来为了想我表达感谢的。他告诉我,会一直跟在伍梓薇的身边,直到找到那个推倒他的真兇。 找到之后呢?我嘆了口气,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口,毕竟有一个目标总浑浑噩噩的好。 手里有了钱,我放松了很多,大姨妈来的几天几乎足不出户,连吃饭都是用外卖解决的。 第六天,万恶的大姨妈终于走了,我准备带宝宝去好好玩一天,可手机又响了起来。 「柳小姐,我是伍梓薇,我要和你做笔生意!」 第十二章、原来是拉拉 伍梓薇很直接,说出价200万,要我把苏星星的名声搞臭! 这又是玩的哪一出?我好不容易把苏星星洗白了,她又让我把他抹黑?来来回回的折腾有意思吗?还是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钱都不是钱,只是他们无聊的时候的消遣? 这回不用欧阳子辰提醒,我就回绝了。 「你认真考虑一下,毕竟你的工作能力我还是挺欣赏的。」伍梓薇大概觉得我在趁机提价,所以口气中带着嘲讽。「而且200万这个价格已经不低了,你不接,也有的是公司愿意接。」 那她找愿意接的公司啊?找我干什么?姐现在不缺钱了。「不好意思,这笔生意我拒绝。」 她以为只有她牛?姐接生意也是挑人的。我只是胸大,心胸却并不大,我承认对于她说我是「垃圾经纪人」的话还耿耿于怀,更重要的是,我对于她和苏星星以及辛剑锋之间的恩恩怨怨不想涉入太深。 我有一种直觉,觉得在酒吧里推到辛剑锋的人就是伍梓薇,而我的直觉向来很准。这个女人,手段太狠,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她能这样对付辛剑锋,也能这样对付别人,我可不想落得跟辛剑锋一样的下场。 连客套的「再见」都没说,我和她同时挂断了电话。 「200万可不是笔小数目,你为什么拒绝?」欧阳子辰又开始习惯性的玩我的头髮。「你不是很爱钱吗?」 「我是爱钱,但我更爱命。伍梓薇那种人,我还是少和她打交道为好!」把头髮从他指尖扯了回来,我招唿宝宝。「走,妈咪带你去玩去。」 以往说到去玩,宝宝总是很高兴很兴奋的,可今天的他好像打不起精神,显得有些蔫蔫的。 我走到宝宝面前,蹲下。「宝宝,你怎么了?妈咪要带你去玩,你不高兴吗?」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龙婆大师说过,古曼童一般只要供养的时候小心一点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他们魂体纯净,也比较容易受到邪气和污浊之气的侵扰,所以以前来大姨妈来的那几天,我都不敢招唿更不敢碰他,这次也是一样。可他这种状态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好像是上次去游乐园玩了一趟回来就打不起精神来。 难道是上次在洗手间吓唬邢娜的时候让他沾染了污浊之气,毕竟那是洗手间啊! 想到这里,我满心愧疚,把孩子拉到怀里。「宝宝,告诉妈咪,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可不要吓妈咪,现在妈咪就只有你了!」 「你还有我!」欧阳子辰对我说的话很不满意,走到我旁边刷存在感。「你当我不存在?」 说完把我放在宝宝脑袋上的手扯了下来,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取代了我的位置,在宝宝的脑袋上摸了几下,指尖柔和的白光闪过。 小孩子下一刻就闭上眼睛倒到我怀里。 「这……这是怎么了?」我还没有见过宝宝这么虚弱的样子,紧紧抱住他,身体里的血液好像瞬间凝滞住了。「我要去找龙婆大师问问。」 「问什么问?」欧阳子辰把宝宝从我怀里抢了出来,抱起就朝安放骨牌的小房间走去。「他没事,睡几天就好了。」 什么没事?没事要睡几天吗? 我跟进去,看着他轻柔的把宝宝安放进骨牌里,还闪着白光的手指在骨牌上抚摸了一下,没有回头看我。「宝宝的魂体有些不稳,我已经帮他加固了,让他睡几天就好了。」 好好的,怎么会魂体不稳呢?「是不是上次在洗手间……」 「跟那没有关系!」欧阳子辰看着骨牌。「他只是累了!」 累?古曼童会累? 他转头看我。「你以为弄死我是很容易的事情?」语气中有一种奇异的自信和骄傲。「如果他不是我的儿子,和我有血缘关系,他很可能在对我动了杀意的那一刻就魂消魄散了。」 什么意思?我还是没听明白。 他正想说些什么,眼眸闪了闪。「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我们有客人来了。」 我还是没来得及问,就听到了辛剑锋的声音。「柳小姐,是我。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他站在小房间外面不敢进来,这里是宝宝的地盘,是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任何鬼魂和灵体都不能侵入的空间。我突然想到,欧阳子辰进来这里,似乎没有经过宝宝的同意,可现在也没见到他受到什么伤害。难道这也是因为他是宝宝的生父的关系? 我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听了辛剑锋的话之后,我觉得自己的脑子更乱。 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我愣愣地望着欧阳子辰。「他说,伍梓薇恨他,也恨苏星星。这是什么意思?」这个灵体巴巴过来告诉我这个做什么? 「大概是怕你接下伍梓薇的委託,会发生什么不测!」欧阳子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我的一条项鍊甩来甩去的玩,表情放松,嘴角勾了勾。「还算他识相!」 虽然已经决定放弃伍梓薇的委託,可对于辛剑锋说的话,我还是有些好奇。「伍梓薇恨苏星星我可以理解,可为什么要恨辛剑锋?他们不是合作的关系吗?」这个女人不会变态连自己的合作对象都恨吧?按理来说,辛剑锋和她是统一战线的,又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为什么她要恨他,还恨得推了他一把,把他变成植物人的地步? 「想知道?」欧阳子辰对我勾了勾手指头。「你吻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我警惕地退后一步。 他冷哼。「真没情趣。」 「我是没情趣,你找有情趣的去啊!」又没有谁绑着他不让他走。 我气哼哼去扯走他手里的项鍊,却在凑近他的一刻被他扯到了怀里。「你不吻我,我吻你也行!」 说完就俯身,把我的抗议和不满都堵在嘴巴里。 从计程车上下来,我看了看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十点二十分。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远离了城市的霓虹幻影,城郊似乎连空气都是黑暗的,而且温度也比市区低了好几度。 我一边抚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边看着在身边显形的欧阳子辰。被他狠狠占一次便宜,他就把我带到这个地方?说什么伍梓薇的秘密就在这里。 可我除了幽暗的灯光和不远处影影绰绰的建筑物轮廓外,什么都没看见,连鬼影……好吧,鬼影倒是有一只,就站在我旁边。 「听我说的没错。」鬼影如是说。「看到那栋白色的别墅了吗?就在那里,我们过去。」 他拉着我的手。「你不是怕了吧?难道你怕我把你带到鬼屋去?」 我「切」了一声。「我怕鬼屋?」我家现在就是鬼屋,我还拍那个? 说着抬腿朝他说的那栋白色别墅走去。 走到近处,才发现这栋别墅并不像我想像中那么安静。 窗口上应该是蒙着遮光的窗帘,所以在远处看,还以为这里黑灯瞎火的,但走进一看,还是有灯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出来,不是有人从窗口走过,所以灯光被遮掩的一闪一闪的,里面的人应该不少,我还能听到隐隐约约的音乐声和谈笑声。 「继续走!」欧阳子辰提醒。「如果有人要拦住你,你就说:玫瑰之约,芬芳馥郁!」 什么乱七八糟的,要进这栋别墅还要口令?弄得江湖集会似的,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走了十几米,果然有人来拦我,说出口令之后,就被放行了。刚走进别墅,我身后又有别的人来,说了同样的口令,女的被放行,男的却被拦住了。 为毛?我用眼神询问欧阳子辰。 「进去不就知道咯?」他笑得不怀好意。 十几分钟后,我就知道他为毛笑成那个样子了。这栋别墅,是个蕾丝酒吧,里面全部是拉拉。才在里面呆了一会儿,就有好几个女人对我动手动脚的,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在一个角落的位置,我看到了伍梓薇,她正抱着一个身材娇小玲珑的女人在吻,对方看起来不太愿意,挣扎个不停。 「你真的看上那小子了?」伍梓薇气急败坏的放开她。「他现在已经成了植物人了,你就算想着他也没有用!」 我的脑子里「当」了一声,终于知道辛剑锋口中的「伍梓薇恨苏星星,也恨我」是什么意思了。 伍梓薇身为娱乐集团董事的女儿,喜欢的却是女人,如果被发现的话一定会掀起渲染大波,苏星星一定是无意中发现她的秘密并以此要挟她,让她以女友的身份帮自己迅速蹿红。而伍梓薇也需要苏星星的身份作为掩护,所以甘心被他利用。 如果苏星星一直待在娱乐公司,也等于是在伍梓薇的掌控下,她并不担心这个男人会说出自己的秘密,原本以为会一直相安无事下去,可合约期满,苏星星并不打算续约,这无疑激怒了伍梓薇,所有和辛剑锋合作要把他从云端踩到地底。等苏星星的名声彻底臭了,他所说的一切还会有人信吗?不过会当成是蓄意报復下的胡言乱语而已。 因为合作的缘故,辛剑锋和伍梓薇的接触也多了起来,不知道怎么的,伍梓薇喜欢的女人居然看上了这个外形条件不差的男人,打算甩了伍梓薇和辛剑锋在一起,所以这个女人才将计就计,在苏星星和辛剑锋打斗的时候下黑手推了后者一把,将他弄成了植物人,而苏星星的名声也臭了。 简直是一箭双鵰啊!真够恨的。可是我的出现让她的愿望落空了! 这时,伍梓薇也发现了我。她的眸子闪了几下。「来找我,是打算要接我这笔生意了吗?」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掏出香菸点上,还把烟盒朝我递了递。 我摇头。那天在洗手间她不知道我是谁,现在肯定是知道了。 「这笔生意,我既然拒接了就不会接。」我在她对面坐下。「我是来劝你的,收手吧!喜欢女人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她抽菸的动作顿了顿,突然笑了起来。「没想到能在这里听到这样的一句话。」她笑了一会儿。「你是要我放过苏星星?」 「我是要你放过自己。」我站起来。「你可以离开苏星星,不用伤害任何人!」 话音未落,我看到辛剑锋的身影出现,他看着不远处抱着肩膀哭泣的女人,又看看伍梓薇。「真的说她推的我,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你打算怎么做?」我看着他。 伍梓薇却以为我在问她,抽了口烟,眼神缥缈的也不知道看向什么地方。「不知道,我要想想。」 辛剑锋把视线从女人身上收回来。「我不怪她!还有,谢谢你!我要走了!」 说完就消失了。 什么情况?他要走了,是什么意思?辛剑锋死了? 「他醒了!」欧阳子辰没好气的看我。 第十三章、我是你老母 昏迷了十几天,被医院宣布脑死亡的辛剑锋突然醒过来,这无疑又成了轰动一时的新闻,每天都有很多媒体记者等在病房外希望能採访他。而他的坚强和坚韧也打动了无数的人,为他成立了粉丝会。 他终于如愿以偿的「红了」。即使欧阳子辰告诉我,醒过来的辛剑锋不会保留他成为灵体这段时间的记忆,也就是说他根本不记得我这么一号人,我也仍然为他感到高兴。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就看他自己的了。 植物人甦醒这件事情轰轰烈烈的闹了超过一个星期,直到一个星期以后,才被另一个爆炸性的新闻盖过风头。 苏星星的前女友伍梓薇,是娱乐公司董事的女儿,而且还是一个同性恋!这则新闻实在只够吸引人眼球。从一个月前就被推到舆论风口浪尖的娱乐公司又被媒体记者包围了。 我只能说,娱乐公司实在是处在多事之秋! 看来伍梓薇终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把她的性向通过这种方式公诸于众了。 毫不意外的,我接到了伍梓薇的电话。这次不是委託我搞臭苏星星,而是为她自己,为所有同性恋者正名! 这单生意,我接了!连价格都没问。 不是我这个人有多伟大,而是我内心认为,一个人喜欢的是同性还是异性,她(他)自己的自由,只要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别人无权干涉质疑,更没有资格侮辱唾骂。 这样的案子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因为很容易别人用伦理等等口径来攻击,所以我处理起来比较小心,用了才不多两天的时间才把这次的负面新闻操作好。 第三天,我就受到了帐户的入帐信息。 「80万?」我看到那个金额差点没蹦起来。 「切!才80万?」欧阳子辰对我连续两天通宵没陪他睡觉感到非常不满。 我懒得理他,走出手机拨通了伍梓薇的电话。 「我刚想打给你。钱收到了?」伍梓薇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多了,却也还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欠扁语气。「你的能力,我很满意!」 md,要不要说得那么暧昧啊?好像我和她有什么「特殊」关系一样。虽然我不歧视同性恋,但也绝对性向正常。和这个女人,我实在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收到了,我是打电话来谢谢你的。」毕竟80万不是笔小数字。 她「嗯哼」了一声。「有时间出来喝茶!」 「不许去!」我还没答应,欧阳子辰用他的特殊手段给掐断了,还很理直气壮的看着我。「她是喜欢女人的。你是我的。」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人家这只是客套好吗?」 堂堂富二代,我就不信他听不出来真诚的邀约和虚伪的客套之间的区别。而且,他是我谁啊?不过是和我共用一张床的房客而已,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的? 我懒得理他,点开手机银行查看我现在的存款。其实不用看我也知道有多少,但在脑子里想和实实在在的看到那串数字感觉是不一样的,看到帐户上的好几个零,我心情飞扬。 「有了钱,打算干什么?」欧阳子辰见我不理他,觉得无趣,忍了几分钟,终于忍住不住凑过来。明明是他先开的口,还一副纡尊降贵和我说话的样子,又傲娇又别扭的样子。 我很想不理他的,但想想他现在这副样子也挺可怜的,好好的富二代被我害成了一个连投胎都做不到的鬼,如果我真的不理他,也没有人理他了。 「我打算存钱开个工作室!」开公司暂时是不够的,但开工作室需要花费的钱比较少,再努力接几单生意就差不多了吧! 我手里有几个很不错的下线,能力很好,跟着我也好几年了。当初我和易林夕分开的时候,他们也从公司里辞职出来了,邢娜那个贱人为此怀恨在心,不遗余力的打压他们,使得他们现在只能混混温饱而已。 自己没有能力也就是算了,如果有能力的话,我还是想提携他们一下的。 而且我个人的精力实在是有限,想要赚钱和易林夕、邢娜那对渣男贱女抗衡,凭我自己小打小闹是不成的。我的计划是先成立工作室,等发展好了,手里的钱多了,再成立公司,这样也不至于被人说成连公司都没有的「垃圾经纪人」了。 好吧!我承认我小气,把这句话记到现在。 我把计划和欧阳子辰说了一下,他嗤笑。「那么麻烦干什么?直接成立公司,钱不够我帐户和密码不是给你了吗?」 「我说过,我不会用你的钱的。」对于这点,我很坚持。如果真的用了他的钱,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就不单纯了。虽然现在也不太单纯,但我不想和他除了身体关系还要扯上金钱关系,这很容易让人往某些方面联想。 「我说是送给你了吗?」他抢过我的手机,按了几下,手机简讯提示音响了以后才还我。「看你还有点头脑,投资一下而已。我现在是你合伙人的是身份。」 200万!他把200万直接转到了我帐户上。幸好不是2000万,不然他还哪是我的合伙人啊?直接就成我老闆了! 我暗暗计算了一下,200万不算多,工作室成立以后多接几单生意就能连本带利的还上,能提前几个月工作室弄出来也是好的。 「你说是合伙人就是合伙人吗?这边钱算我借你的!」我可不想他在家对我指手画脚的,到了外面还管七管八的。弄的我像他私人所有物一样。 他扯了扯嘴角。「等你还上再说!没还上的时候,我就是你的合伙人!」 我撇嘴!懒得理他! 当今社会,有了钱一切都好办。 听说我要成立工作室,那几个下线都很高兴,自告奋勇的把所有筹备工作都接走了,我反倒成了甩手掌柜 四天以后,写字楼和办公设备都已经到位,只等审批手续下来,我的就开张了! 工作室起名为「盼辰『媒体』工作室」!开始我不同意起这么个名字,欧阳子辰用他的「实际行动」征服了我,连续两天下不了床的我不得不妥协。 以至于去实地考察的时候,我的小腿还是发软的。欧阳子辰当然也跟来了,看着他神清气爽边巡视边各种嫌弃吐槽的样子,我真的的很想把他从二十三楼踹下去,反正摔不死他。 最后,我无比满意的工作室只得到了他「差强人意」着四个字的评语,说这话的时候,他还一副我是看在你面子上才勉强接受的拽样。 要让他满意,恐怕我有2000万都打不住,所以我索性把他的话给自动屏蔽了。 晚上在酒吧庆祝,回到家都十一点了,我的双腿软成了面条,欧阳子辰只能背我上楼。 为免电梯监控拍到我「悬浮」空中的特异功能,他选择了走楼梯。 这里很少有人走,所以电灯坏了也没有人修,可是伏在他背上,我有种很莫名的很安全的感觉。 「我说……你是怎么知道那个蕾丝酒吧的?」我今天晚上被灌了不少酒,红的黄的白的都有,导致我大脑有些飘飘然,胆子也肥了,手指爬呀爬的,爬到他的v领针织休闲服里,在早就垂涎了很久的胸肌上淘来淘去,手感比想像中好很多呢!有些硬,又很滑。好在他没长胸毛,不然我会起鸡皮疙瘩的。「你是不是喜欢男人啊?」 他的脚步顿了顿。「请容许我提醒你,那个是个蕾丝酒吧!里面没有男人!」 「对哦!」我听到自己「呵呵」傻笑的声音。「那你喜欢的是把自己当成男人的女人?口味有些重哦!」 的手指从他的衣领抽出来,有往他的衣服下摆伸进去。有腹肌耶,不多不少,正好八块!哈哈,这个男人被我睡过,真是好福气啊好福气! 我在他耳朵旁吹起,见他侧头避开,又伸出舌头舔他的耳垂。冰冰凉凉的,像果冻。 他终于忍无可忍,一转身就把我抵在了楼梯间的墙壁上。「你在玩火吗?」 「玩火?」我亲亲他的喉骨。「你是火吗?」 他低头,漆黑眼眸中闪烁着幽暗的火焰,突然笑了起来。「你是把自己当成男人的女人吗?」 屁?「姐是纯女人!」我挺胸。忘了自己被他压逼在墙壁上,这一挺的直接后果就是用自己的胸脯去磨蹭他的胸膛。 「我喜欢蠢女人!」他在那个「蠢」字上加重了语气,咧嘴一笑,露出白牙,然后就俯身封住了我的嘴巴。 一切结束以后,我的腿更软了。 「我必须更正一句话。」把我放在床上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每一个毛孔都散发出满足的气息。「楼梯间比浴室更有感觉,飞一般的感觉!」 我混混沌沌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闭上眼睛就要睡觉。 他摸着我的头髮。「睡吧!」 他的话音还没落,我飘到半空中的意识被一声巨大的撞击声给震了下来,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欧阳子辰回头一看,骂了一句。「shit!」 我看到一群人从我家被撞榻的房门冲进来,被护在当中的一个白头髮白鬍子的老头看着我。「你是柳盼盼?」 「我是你老母!」我想也不想就回了一句! 老头的脸顿时黑了一半,另一半被鬍子挡住看不见! 「他老母是我奶奶!」欧阳子辰在旁边补充。 「我管你tm的是谁,吵到我睡觉都去死!」还把我的门撞坏了,我冲下床就抄傢伙——拖鞋,对着那老头抽去。「让你装逼,让你撞我门!」 有人护着他,我的拖鞋当然抽不到他身上,但护在他前面的几个人脸上都盖着我的鞋印子。 老头终于忍无可忍。「住手!」 「住你妹手!」我索性把拖鞋朝他扔了过去。 「啪」一声正好抽在他脸上。 第十四章、妈咪快跑 一只36码的鞋印立刻印在了老头的左边额头上。 如果刚才他的脸上只是阴云密布的话,现在只能用电闪雷鸣来形容。 「柳小姐,我到这里来,只是有些事情要问问你,并没有恶意,也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但如果你继续这么不配合的话,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我不是瞎子,从老头的脸色和他额头上频频跳动的青筋可以看得出来,他已经怒火盈天,却也还能用极佳的忍耐力和控制力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 这一点让我都忍不住感到佩服。从老头的衣着打扮和他保养得宜的头髮鬍子,以及护在他周围的几个彪形大汉能看出他的身份不凡,而且刚才我说出「我是你老母」这句话时,好像隐隐约约听到欧阳子辰说了一句。「他老母是我的奶奶!」 这样说来,这个老头是欧阳子辰的……老爹? 从五官上看,好像真有几分相像。 「我爸早就去泡上帝的妞了!」欧阳子辰再一次看穿了我的想法。「他不过是我二叔。」 说完嘴角扯了出,薄而有型的唇边带着嘲讽的淡纹。好歹也相处一段时间了,他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就代表着他的心情很不爽。通常这样的表情是针对我的,现在却好是针对他二叔的。 这叔侄俩关系好像不咋地啊! 「看来柳小姐还是识时务的。」看我愣着没动,老头以为一句把我震慑住了,对以保护者姿态围在他面前的彪形大汉们挥挥手。「现在我们可以开诚布公的谈谈了吗?」 「半夜三更把我房门撞榻了,还是说对我没用恶意?」 手里没点东西,我缺乏安全感,看到放在床边的充电宝,心里笑了笑! 可惜我还没动,那些保镖们就警惕起来,也不围着老头了,全部冲过来把我围着中间,最近的一个离我还不到半尺的距离。 房间内的气温立刻降低了几度,不用看我也知道,欧阳子辰怒了。他现在几乎是已经把我当成了所有物,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出现我方圆一尺范围之内,他都会很不高兴!在他眼里,能『教训』我的只有他一个人。 注意到气温变化的不止是我一个人,老头首先皱了皱眉头,四处打量了一下。「把空调关一下!」 我对他的话十分冷漠,既然来了,就把目的说出来。于是我双手抱胸,把身体的重心放在一只脚上,另一只脚打着拍子。 老头明显对我表现出来的很不淑女的形象看不惯,眉间的疙瘩皱得更紧了些,沖一个保镖使了个眼色。 那保镖在房间了转了一圈,摇摇头,表示房间里没开空调。 老头忍了忍。「那我们就长话短说!」 老头掏出手帕擦额头上的鞋印。「来这里就只问你两个问题。一,你和我们家子辰是什么关系?二,我们子辰帐户的密匙是不是在你手上?」 原来如此!我就知道钱不是那么好拿的,看吧,现在麻烦果然上门了。我转头狠狠瞪了欧阳子辰,他耸耸肩,在床头坐下,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个二世祖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更何况现在成了鬼。 「你就跟老头说,这个帐户是我的,他无权干涉。」 我把欧阳子辰的话转述出去。 老头气极而笑。「无权干涉?我是他二叔,我无权干涉,难道你有权?你到底和欧阳子辰是什么关系?我实话告诉你,我们公司的所有帐户都是有严密的监控系统的,前几天在子辰的帐户上转了200万到你的帐上,容不得你抵赖,如果你不把事情说清楚的话,我们完全可以用『盗用巨额』财产的名义起诉你。」 我心里揣揣然,这笔钱毕竟不是我的。虽然不偷不抢,但欧阳子辰已经翘辫子了,他又不能现身出来说明情况,要是被欧阳家这种大财阀咬上,对我来说的确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可输人不输阵,我怎么可能让老头看出来的自己的心虚,所以只能装出一副很不真诚的「害怕」表情来,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对他的威胁表示配合。 老头大概一直接触的都是那种「虚伪却谦和」的人,对我这种「真诚的无耻」一时之间没有办法。他被噎了几秒钟,眼神闪烁了几下,又和缓了语气。「柳小姐,我来,不是为了追究那200万的,只是想拿回帐户的密匙而已。毕竟子辰是我们欧阳家唯一的继承人,是欧阳家长子嫡孙,我们整个家族和公司都要交到他手上的。可是自从我大哥,也就是子辰的父亲去世之后,他的心一直没有放在事业上,整天放浪形骸……」 说到这里,老头脸上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倒是很真实。他长长嘆了口气。「他对公司没有一点兴趣,但我总不能看在祖辈的家业就败在他的手上,所以只能撑着一把老骨头管理公司。」 我又看了欧阳子辰一眼,他嘴角讽刺的笑意更深,老头的痛心疾首好像对他一定影响都没有。 我突然有些同情老头了,家里出了这么个纨绔子弟,该是多么无奈的事情。「可是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呢?我只是一个升斗小民,对你们这种顶级豪门的家族秘史不敢兴趣。知道得太对,我怕哪天被杀人灭口!」 老头终于认真看了我一眼。「你倒还算聪明!」 我撇嘴 大概是站的累了,老头稍稍换了个站姿,立刻有保镖从客厅端了张椅子让他坐下。 他坐下了,我自然不能站着,否则搞得我好像犯了什么错误被罚站认错一样。推开挡在身后的保镖们,我在床上坐下,原本坐在床边的欧阳子辰立刻凑过来,很无耻的把下巴放在了我肩膀上。这么一来,他的重量大部分都压在我身上了,虽然别人看不见他,但他人高马大,体重可是实打实的,我的背嵴都被他压的垮了几分。 妈的,他是看准了我现在不敢骂他不能打,所以趁机来占便宜是吧?我把自己的后槽牙咬得嘎吱响。 「很好,我喜欢和聪明又识时务的人交流。」老头虽然一把年纪了,但坐姿端正,腰背挺直。 而我呢?被欧阳子辰压得背嵴几乎弯虾米。忍不住挺了挺腰,肩膀一耸把他顶开,看他又要凑上来,不禁低喝了一声。「滚边去!」 老头的脸立刻拉长。 「哦!我不是说你,你继续!」被误会了,偏偏还没法解释,我的内心一片黑暗。 老头清了一下嗓子。「那个帐户虽然是在子辰的私人名下,但也是公司的帐户之一,每天都有上千万甚至是上亿的资金流向,这笔资金必须专人管理,所以我很真诚的希望柳小姐你能把密匙交给我。毕竟那不是你的东西。」 我还没说话,旁边的欧阳子辰就不耐烦了,咒骂了一句。「还有完没完!」 然后朝我扑过来,我还没来得及躲,就觉得脑子一阵恍惚,好像被一股大力撞了一下,整个人飘到了半空中。 然后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什么密匙不密匙的,我不知道!你们要密匙,找我……找欧阳子辰要去,对了,你们不是问我和他的关系吗?我是他的女人,我爱他爱得不得了,完毕。你们可以走了!」 声音是我的没错,可说话的人绝对不是我。这个混蛋,居然占了我的身体,还说什么「我爱他爱得不得了?」他的脸皮能不能再厚一点? 「柳小姐,我劝你……」 「滚!」穿着我的马甲的欧阳子辰怒喝一声,身上散发出一种我本人绝对不具备的王霸之气,让围在他(我?)身边的几个保镖都被逼的退后了几步。 老头气得站了起来。「你会后悔的!」 欧阳子辰冷笑。「哥……姐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后悔两个字。」拿过我的手机,他在上面输了一串数字。「堂堂欧阳集团副总裁半夜强闯民宅,这名声传出去恐怕不好听吧?我数到三,你们在不滚,我就把房间里的监控视频上传到网络上。」 我房间里有监控设备吗?我怎么不知道? 等房间里的人退了个一干二净,我看到自己的身体侧头,对我微微一笑,招了招手。 失重的感觉传来,我重新回到自己身体里,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抄起枕头朝从我身体里钻出来的欧阳子辰抽去。「你丫敢上我身?」 他抢过枕头,一个翻身把我压在身下。「我想上就上!」舔了舔我的脖子,还下流地挺了几下。「又不是没上过。」 我曲起膝盖,刚想给他那里来一下,就听到宝宝的声音响起。「妈咪快跑!」 宝宝上次被欧阳子辰送到骨牌去后就在里面温养,就一直没有出来过,现在突然出言提醒,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异常状况。 从床上跳起来,我甚至来不及问,冲到小房间里把宝宝的骨牌抱在怀里,拉着欧阳子辰就往外跑。 第十五章、六月飞霜 冲出被撞榻的房门我就想去按电梯。 「妈咪,不能坐电梯!」 「盼盼,不能坐电梯!」 宝宝和欧阳子辰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们走楼梯!」欧阳子辰拉着我就朝楼梯间跑。 我租住的是一个有十几年楼龄的老式公寓,楼梯间很少有人走,灯坏了很久也没有人修,而且地上散落着各户装修的时候堆放在这里的一些建筑垃圾,地上甚至还有砂砾和石头。被欧阳子辰拉着跑了几层楼,我才发现自己都没有来得及穿鞋,赤着脚踩在这些砂砾石子上,我的脚底下一阵发痛,还有些黏黏腻腻的感觉,不用看就知道一定出血了。 虽然咬着牙检查,但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欧阳子辰大概是发现了,站住了脚步,对我弯下腰。「上来,我背你!」 我刚跳上他的背,就听到下面传来纷沓的脚步声,听起来人数不少。那些人居然连楼梯间都不放过,就为了一个帐户的密匙。 「下不去了,我们到天台去!」欧阳子辰背着我重新往楼上跑。 我有些想不通。欧阳子辰说那个帐户里有几千万,对于普通人来说几千万的确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但堂堂欧阳集团,上千亿的资产,会为了区区几千万这么兴师动众吗? 「那个帐户里面到底有多少钱?」如果我现在还以为里面只有几千万,就真是傻子了。 欧阳子辰脚步不停,过了几秒钟才回答我。「那天的确只有七千万,但这几天陆陆续续有钱汇进来,现在有十六亿。」 十六亿?我倒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把气吐出来,就听他又说了两个字。「美金!」 我直接被呛到了,在脑子里迅速把十六亿美金换算成天朝币,那换成现金要装多少个箱子?即使对于欧阳集团来说,这也不说笔小数目了,难怪他们锲而不捨。 「欧阳……」 「子辰!」他强调。 「好吧,子辰。你把密匙还给他们吧!」我深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更知道财帛动人,有些人为了钱,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 「不行!」这回他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 我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缓和了语气。「怕了?」 我点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丢脸的。我还没找易林夕和邢娜那对贱人算帐呢,不能就莫名其妙的挂了。 「别怕,有我呢!我说过会保护你的,还记得吗?」他一脚踹开天台的铁门,背着我沖了出去。 这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他说这话了,这次的感动并不比上一次少。不是不相信他的话,而是觉得不值得。「子辰……」 我还想劝他,可他却打断了我的话。「这件事情没得商量,你不要劝我。」 今天晚上有月亮,把没有灯光的天台照得一目了然,除了电梯井我们甚至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他把我放下来,摸了摸我的脸。「我不是为了钱,再多的钱我都见过。如果我想要,欧阳集团都是我的,还不至于把这区区十六亿美金看在眼里。这个帐户的资金流向太奇怪,我死前就发现了,怀疑有人利用我们公司洗钱。所以才把密匙攥在手里,想要查清楚是怎么回事,可是……」 他耸耸肩,看着我。「我死了!」 我的心里涌起一阵愧疚。「对不起!」 他笑起来。「这就是命!我不怪你,但是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查清楚,这颗老鼠屎,我一定要把他从公司里清理出去。」 我拉住他的手。「我帮你!」 他唇边的笑更灿烂了些,撑住我的脖子在我的嘴唇上吮了一口。「你是我的女人,你不帮我谁帮我?」 不说还好,他这一说我就想起刚才他不经过我同意就上我身的事情,抬起脚就踹他。 结果当然是踹不中,他把我拉到怀里。「嘘,不闹,他们上来了!」 我愣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关头还有心思跟他玩闹,也许是他举重若轻的态度影响了我。 像是唿应他的话一样,几个楼梯间的门被同时踹开了。铁门撞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有楼里的住户发出不满的咒骂声。 那些黑衣人就好像没有听见一样,慢慢朝我围拢了过来,数量有三十几个之多。 看穿着打扮像是刚才陪着欧阳子辰二叔来的那些人,但眼前的这些人似乎又多了一丝阴戾的气息。他们一言不发的朝我靠近,让我看清楚他们鼓鼓囊囊的腰间。 「他们有枪!」这些人居然带着枪? 欧阳子辰的瞳孔勐的一收缩。「他们不是刚才那批人!二叔带来的人虽然气势彪悍,但很内敛,可这些人杀气外放,目光阴蛰,看来那个人终于坐不住了,对你动了杀机。」 「我应该感到荣幸吗?」黑衣人一路逼近,我一路退后,直到推到天台边缘退无可退,可奇怪的是,我心里一点都不感到害怕,还有心情和欧阳子辰开玩笑。对于自己的阿q精神,我表示佩服! 欧阳子辰低低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应该感到荣幸的是我,茫茫人海中,我居然找到了你!」 我滞楞住! 黑衣人见我已经无路可退,也站住了脚步。 其中一个人走了出来,对我伸出手。「把密匙交出来!」 果然是为了密匙来的! 「什么密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别说我没有,就算有,我也不可能交给他。 那男人阴测测的笑了两声。「真是不见棺材不悼泪!」他撩起黑色西服的下摆,从腰间抽出了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我。「我给你五秒钟时间考虑,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这句话由他这种只要给钱,就能杀人放火的人来说,可真是巨大的讽刺。 「一!」 他开始数数。 「妈咪,我把这些坏人赶走!」 宝宝突然现身,挡在我前面,现出他那张在娱乐公司女士洗手间想要吓唬伍梓薇的时候的形象。在这样的月夜里,看到那张嘴巴咧到耳朵根,皮肤褶皱发黑的小脸,的确是一件很惊悚的事情。 「宝宝回来!」我赶紧阻止他。这些人身上煞气很重,肯定没少干坏事,我怕这种煞气会污染宝宝本来就不稳定的魂魄。 欧阳子辰就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扯了回来,扔到我怀里的骨牌里。「你给我老实在里面呆着。」说完手掌在骨牌上摸了一下。 我听到宝宝在里面挣扎的声音。「我要保护妈咪!」 「你妈咪有我呢!你乖乖的。」欧阳子辰难得温柔的哄了他一声。 然后转向那个数数的黑衣人。 …… 「四!」 随着他这个数字出口,欧阳子辰就挡到我面前,浑身散发出淡淡的白光。我明显感到周围的温度骤降,我还好些,毕竟是被他护在身后。 那些黑衣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一个个唿吸间鼻孔不冒白白的雾气,尤其是站在前面数数的那个,他和欧阳子辰的距离还不到一米,首当其冲之下,脸皮发白、嘴唇发乌,头髮和眉毛都结起薄薄的霜花,握枪的手也被冻僵了,指甲里泛出可怕的青黑色,好像下一秒钟就会被冻成殭尸的样子。 而欧阳子辰身上的白光越来越浓,以他为中心的水泥地面身上开始结起冰层,并发出「咔咔」的声音。 那些黑衣人是看不见欧阳子辰的,他们只能看到一睹若有若无的雾气冰墙挡在我面前。 「见鬼的六月天居然结霜?郝头,这里不对劲啊!」一个黑衣人装着胆子开口,招唿站在欧阳子辰面前的那个黑衣人。「你快回来!」 那个被称为郝头的人此刻就算是想退后也做不到了,他的眼珠子动了动,似乎想看清楚挡在自己面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显然他什么都看不见。 我看到他的眼珠子收缩了几下,一秒钟之间,眼中闪过疑惑、惊悚、恐惧直到阴狠的神色,心脏收缩了一下,刚张开嘴巴,就听到「砰」的一声闷响,子弹从枪口飞出来,对着我的方向。 宝宝在骨牌里狂叫让我躲开。可哪里躲得开,我是人,没听说过有人能躲过子弹的。 我眼睁睁看着子弹朝自己的胸口飞来,脑子里闪过无数个躲避的方案,无奈身体永远没有脑子快,就像被点了穴一样什么除了干瞪眼都做不了。 就在子弹离我只有十公分的时候,一只手闪电般伸了出来,把飞速旋转着前进的子弹攥在手心里。 这……我彻底呆住了。 和我一样呆住的还有那些黑衣人。我至少还能知道是什么回事,看到是欧阳子辰攥在了子弹,可在他们看来,恐怕就是子弹在我面前凭空停住了。这一幕就好像我带着牛掰的护体光环一样,很多人都吓得退后了几步。 欧阳子辰松开手,子弹「叮」一声掉在地上,他阴狠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个开枪的人,闪烁着白光的指尖就朝他的眉心戳去。 「不要!」我发现自己能动了,赶紧去拉住他的手。「你不要杀人!」 杀人会让他沾上因果,到时候想要投胎就更难了。 「他对你开枪!」他语气中杀意蒸腾。 「整治他的办法多得是,你这么杀了他,不是便宜他了吗?」我知道直接劝他肯定不行,只能顺着他的思路来,见他神情松动了些,赶紧又补充。「我说过要帮你的,你也要听我的,不要杀人!」 他僵了一会儿,终于咬咬牙。「便宜你了!」 原本打算戳在郝头眉心的手指转而在他的肩膀戳了一下,他被戳得连退了几步在站稳,扶着被戳到的地方,看起来那条手臂已经提不起来了。 黑衣人们看到郝头的状况,哪里还敢轻举妄动,看着我像看到什么妖怪一样,也许是刚才我对着空气说话和周围莫名冰冷的温度吓到他们了。 「密匙我是不会交给你们的!」我走前一步,他们就集体退后一步。「带我找你们老闆,我亲自和他说。」 郝头的表情阴晴不定。 我笑。「我给你五秒钟的时间考虑!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哈,原封不动把这句话还给他了,感觉真tm爽! 第十六章、他在对你脖子吹气 在没有来到欧阳家豪宅之前,我对于大财阀的印象都是以前看港台剧得来的。真正到了欧阳家,我才深切体会到「富贵逼人」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 大,自然是不必说了!进了那道保卫严密的大铁门,居然还要驱车五分钟才能到达主建筑门口,欧亚家豪宅的占地面积有多少?我光想想都感到咂舌。 可惜现在是晚上,不知道这座豪宅周围的风景会美成什么样子。 「也就那样!」欧阳子辰总是能猜到我的想法。「不过就算有树有湖!」 那还不够?我家连颗草和浴缸都没有! 被佣人引领着走进主宅大厅之后,我很不客气的四处打量。好像不如我想像中那么金碧辉煌,家具和摆设都是中式的,看起来旧旧的,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头了。 两个老头分别坐在两个红木铺着玉垫的短沙发上,其中一个自然是二叔不必说了。他看了我一眼就「哼」了一声扭开头,显然还对不久前的不欢而散感到气愤和气闷。 另一个穿着麻布唐装,鬍子刮的干干净净,头髮也还不算很白的老头则神色温和多了,和我的视线对上,他还微笑着点点头。 「你就是柳小姐吧?我是子辰的三叔。」他沖对面的空位置伸伸手。「来,请坐!许姐,看茶!」 引路的佣人答应一声就要离开。 「不必了!」我大喇喇坐下。「我神经衰弱,过了下午5点从来不喝咖啡不喝茶!给我白开水就可以了。」 富贵人家的茶可不是那么好喝的。 欧阳子辰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我三叔人比较好说话,你不必紧张。」 我紧张了吗?乱说,我不知道多轻松。 「这么晚了还打扰柳小姐,实在是我们冒昧了。」三叔说着,不动声色的往身边的二叔看了一眼。 我心中冷笑。好说话的三叔心眼可不少呢!这是告诉我,闯入我家并冒把我「请」过来的人是二叔吗? 相对于喜怒都形于色的二叔而言,三叔显然是个笑面佛,我反倒宁可和前者打交道。 「的确是挺冒昧的。」我喝了一口佣人送上来的温开水,和他们虚与委蛇互相客套。「两位有什么话就开门见山的说吧!毕竟现在已经很晚了,我还要回去睡觉!」 说完我还打了个哈欠,往后歪在沙发背上,学欧阳子辰的样子翘起二郎腿,在被追赶的过程中弄伤弄脏的脚丫子晃呀晃的。 欧阳子辰的视线落在我的脚上,眸光闪了闪。 二叔满脸不悦。「毫无形象可言,我们子辰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女人。」 我耸耸肩。「那我怎么知道?」你问问他呗! 怕这老头误会我咒他去死。我及时把后面几个字咽了下去。 「哼,管七管八的,他管得真多!」欧阳子辰好像和他二叔的关系真的不怎么好啊,一听他说话就露出耐烦的表情。 三叔看了看气哼哼的二叔,又看看我,「呵呵」笑了两声打圆场。「二哥,我们都老头子了,年轻人的事情我们都看不懂了。而且现在子辰也不在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二叔被他说得一愣,听到他说到「子辰也不在了」这几个字的时候,眼中很明显的就掠过一丝痛色。我不知道欧阳子辰看到没有,但我看到了。 这种感情的不自觉流露伪装不了,即使欧阳子辰表现出和他这位二叔的关系很不好,但二叔明显还是对他的死感到很难过和伤痛。 看了二叔的表现后,我又转向三叔。他的表情则有些耐人寻味了,表情比二叔还沉痛,甚至眼眶都湿润了,但眼眸深处却清冷一片。这位三叔是影帝型人才啊! 我在心中冷笑,等着他的下文。 三叔掏出手帕擦了一下眼角。「让柳小姐见笑了,子辰虽然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可每每想起他来,还是心里难受啊!」 二叔望了他一眼。「你小心血压又高了。」 三叔深吸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把脸上的痛色压抑下去。「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听到柳小姐是子辰的女人,我有些激动。不知道你和子辰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好像从来没有听子辰说过,你知道,他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贪玩了,身边的女孩子就没有断过。」 「哦?」我微微提高语气,借着喝茶的动作瞟了欧阳子辰一眼。「是吗?」 欧阳子辰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大概觉得自己失了气势,又突然提高了音调。「你和他说这么多干什么?问他到底要干嘛!」 「两位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从善如流。「欧阳子辰以前有多少女人和我有什么关系?就像你刚才说的,他人都不在了,不论我和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现在都已经结束了。所以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宝贝,我们真的已经结束了吗?」欧阳子辰在一旁暧昧的笑。「昨天晚上我们还……在楼梯间……我记得你有多热情……」他挨过来搂住我的腰,手指隔着薄薄的睡衣在我的腰间拨来拨去。 我真恨不得拿什么东西把他的嘴巴堵上,仗着别人看不见他,听不到他说话,他就专职「骚扰」我一个人。 三叔笑。「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虽然是在笑,但他的眼神冰冷得瘆人。「柳小姐,我希望我们的这次交谈是真诚坦承的。再把你请过来之前,我们也花过一些时间去了解你。据我所知,你和子辰之间根本没有交集,换而言之,所谓的你是他的女人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是要翻脸的节奏? 我站起身来。「既然你都调查清楚了,还『请』我过来干什么?」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就算他们欧阳家真的是香饽饽,姐也不是那些闻到香味就飞扑过来的大头苍蝇。简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抬腿就往外面走。 「站住!」三叔也站了起来。「你把我们欧阳家当成什么地方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算要走,也把密匙留下再走。」 他站起的同时,大厅门口就被几个黑衣人围住了。 我看着那几个黑衣人,嫣然一笑。「怎么?刚才吃的亏还不够,想再重温一遍?」经过刚才在天台的一幕,我还真不认为在欧阳子辰的保护下,有人能伤得了我。 那几个黑衣人眼神一变,虽然没动,但气势徒然弱了几分。 「你不要想在我们欧阳家装神弄鬼的。」三叔大概也听说了刚才的事情,脸上的肌肉抖了抖。「今天没有我的同意,你别想垮出这大宅一步。」 「我如果一定要走呢?你们真能把我拦下?」我边说边从有欧阳子辰使眼色,无声的问他怎么办? 他懒洋洋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三叔面前,对着他的脖子吹了口气。 我看到三叔明显抖了抖。「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摊开手。「我动都没动,能对你做什么?对了,你不是想问我和欧阳子辰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吗?刚才我不想说,那是怕吓到你。现在我告诉你,我和他,是从他死了以后开始的!」 三叔眼神闪烁,嘴唇都哆嗦起来。「一派胡言!」 原本安坐在沙发上的二叔也站起身来。「我可以容忍你并不代表会容许你拿我们家子辰来开玩笑。」 他的身体也在发抖,但和三叔明显是害怕的战慄不同,他是被气的。 「我就知道我说了你们也不信,但我保证我没有说谎。」我指了指欧阳子辰站着的位置。「他就站在你面前,正对着你的脖子吹气,你不觉得脖子凉凉的吗?」 这下三叔再也站不住了,以超乎他年龄的灵敏动作跳出三米远,满脸惊恐,眼睛四处乱瞄。 欧阳子辰无奈的看着我。 「我没办法,他们不相信我说的话。」而且我也打算吓吓三叔这只笑面佛,因为他的反应是在太奇怪了。 「你在和谁说话?」三叔顺着我的视线看去,什么也没看到。正因为没看到,所以才更加觉得恐惧。 「除了欧阳子辰还有谁?」我皱眉看他。「这位老伯,你不是欧阳子辰的三叔吗?他可是告诉过我,他和你的关系比起和二叔来亲近多了,听到他在这里,你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我看到你好像很害怕?你在怕什么呢?他是你侄子啊?难道你怕他会害你吗?还是你做过对不起他,对不起公司的事情,所以才这么害怕?」 二叔的反应就正常多了,他惊疑不定的,不可置信中夹杂色一丝丝的高兴。我能看得出来,他是真正疼爱欧阳子辰这个侄子的,或许也正因为爱之深责之切,所以他对欧阳子辰的管教多了些,导致侄子从小和他就不亲近,可现在听说已经故去的侄子就在这里,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高兴的。 我的话似乎也引起了二叔的注意,他疑惑的看向三叔。欧阳子辰的表情也变得很微妙,开始只是想恶作剧的捉弄一下三叔,好让他放我走,可现在表情已经认真起来。 三叔色厉内荏的对着我吼。「胡说八道!子辰已经不在了,即使他在,我怎么可能会怕他?怎么可能害他,害公司?」 「莫说世上无鬼神,举头三尺有神明!」我冷笑。「做没有做过,你自己知道!」 我的直觉想来很准的,几乎可以确定利用那个利用公司和有欧阳子辰帐户洗钱的人,就是这位道貌岸人的三叔了。 只不过现在还没有证据而已。 「柳小姐,我请你不要在我家装神弄鬼的。」二叔站到我面前。「如果子辰真的在,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我看看欧阳子辰,他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嘆气。「二叔,子辰让我告诉你,你最宝贝的那个鼻烟壶被他藏在了你书房柜子顶上的花瓶里。」 第十七章、最珍贵的鼻烟壶 二叔听到我的话,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没跌坐到地上。 我赶紧扶住他。 「鼻烟壶,我的鼻烟壶,子辰出事前一个星期就不见了。我到处都找遍了……」他反握住我的手腕。「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的手抖得厉害,用的力度却一点都不小,好像怕我跑了似的。 我被捏的几乎要龇牙咧嘴。「当然是欧阳子辰告诉我的,不然我怎么会知道!我说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好像根本没听到我后面那句话,在那里喃喃自语,突然开口大喊。「许姐,许姐!」 刚才给我端茶的佣人跑出来。「二老爷有什么吩咐?」 「去!你去我的书房,把柜子顶上的花瓶给我拿下来!」许姐刚要走,又被他叫住。「算了,我自己去,你跟我一起。要是你敢骗我的话……」 他转头看我,眼神闪着精光,兴奋中带着阴蛰。虽然没有把话说完,可他语气中的狠戾只要不是神经迟钝都能听得出来。 我边被他拖着走,边回头看欧阳子辰。用眼神威胁他:要是你敢骗我的话,哼哼! 「安啦!」他摆摆手。「跟着去就是。」 把视线从欧阳子辰身上收回来的时候,我的眼角余光看到缩在墙角博古架旁边的三叔正偷偷摸摸的往外走。 「不好,他要熘!」我大声提醒欧阳子辰。 原本还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三叔一听到我的话,立刻加快脚步,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大门口跑去,身手灵敏得根本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欧阳子辰并不去追,看着三叔消失的方向,目光变得很阴冷。 「你在和谁说话?」 我这才发现二叔已经停住了脚步,正转头惊疑不定的看着我,目光朝我刚才看着的方向四处扫视。 「除了欧阳子辰还有谁?」我朝欧阳子辰所在的地方抬了抬下巴。「他就站在那里啊!」 站在大厅里还没离开的许姐和守在大厅门口的几个黑衣人听了这话,全部都激灵灵打了个寒战,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似乎想跑却又脚下发软跑不动的样子。他们的表情紧张恐惧,眼睛发木不敢四处乱看,生怕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但又忍不住想要去看,像是害怕下一刻会伸出一只鬼爪来抓扯自己。 人类对于鬼神充满了敬畏之心,是因为我们出于对死亡的恐惧。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是不怕死的呢?所以我对他们现在惊恐欲绝的心情倒是又几分理解。 二叔抓住我手腕的手又紧了几分,眼神闪烁间吩咐下面的人。「你们都下去吧,今天晚上的事情不要乱说,这位柳小姐是子辰的女朋友,因为子辰的事情,她受了些刺激,现在有些神志不清。」 我神志不清?刚想反驳,就听到二叔的低声警告。「你想吓死他们吗?」 我暗暗翻白眼。低声嘀咕。「为人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这句话你们没听说过吗?」 「这句话对你来说挺适用的。」欧阳子辰一瞬就从客厅闪到我身边,眼带戏虐的笑意。 这个死鬼可不就是半夜闯到我家里来的吗?我被噎住。 也不知道是不是二叔说的话起了作用,许姐和黑衣人们的发白的脸色缓和几分,恢復了行动能力,两秒钟内走了个一干二净。 「走吧!」二叔深深看我一眼,扯着我继续朝楼上走。 有钱人就是好啊!书房的面积比我整个家还大。 二叔的书房和大厅的装修风格一致,都是那种中式风格,一水的红木家具。一进门最醒目的就是占据了两面墙壁的巨大书柜,柜顶几乎要捅到天花板上去,里面满满当当的放着各类书籍。 欧阳子辰说的那个花瓶就放在左边墙壁的书柜上,很高!需要藉助梯子才能够得到。 为了表示自己也是有尊老爱幼的优良品格的,我主动提出帮二叔把花瓶拿下来,却被他拒绝了,好像怕我会趁机做什么手脚似的。 真是不识好人心! 但看着他颤颤巍巍爬梯子的样子,我实在是不放心,只能护在一边,想着如果他掉下来我就算扶不住他,好歹也能在下面垫一垫。说实话,虽然这老头对我的态度不好,说出来的话不是讽刺就是呵斥,常常气得我头髮冒烟,但我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大概因为我和他都是同一类人的缘故吧,我们都是那种情绪表现在明面上的人,这样的人很容易吃亏。 我一手扶着梯子,一边仰着头注意着二叔的动作。 他很快摸到了那只花瓶,手指往外拨了拨,又停住,像是怕把瓶子拨出来摔坏,又上了一级梯子,这才双手小心翼翼的把花瓶抱在怀里了。 我看得出来,他很想朝花瓶里望一眼,可不知道为什么又生生忍住,慢慢从梯子上爬了下来,过程中再次拒接我帮他接住瓶子的好意。 他脚踏实地的那一刻,我明显察觉到一直站在身边的欧阳子辰松了口气,我转头朝他望去,他扭头避开了我的视线。 二叔紧紧抱着那只花瓶,走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微微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捨地把花瓶放在桌面上。 我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他却只是坐着。 「你不看一看吗?」我提醒他。 他好像被惊醒一样抬头看着我,眼神中有些忐忑。「真是的子辰告诉你,他把我的鼻烟壶放在这个花瓶里了?」 我点头,耳边听到了欧阳子辰的声音。 「他说那天你又教训他,让他不要那么贪玩回公司去上班,为此你们起了争执。他气不过,想捉弄你一下,所以把你最珍爱的这只鼻烟壶藏到花瓶里了。」我把他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转述出来。 二叔呆呆看了花瓶半响,突然「嘿嘿」笑了几声。「这个臭小子,收了我的鼻烟壶,让我那段时间总是不得劲!」 他的脸上在笑,我却看到他的眼中有水光闪动。 我转头去看欧阳子辰。他正双手抱胸倚靠在窗口旁边,半个身体都隐藏在窗帘的阴影里,看不清楚此时脸上是什么表情,可我能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察觉到他的心情有些低落。 「他还说了些什么?」二叔珍惜地抚摸着花瓶上的纹路。 欧阳子辰抬眸看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 「他说只是想看看你着急的样子,原本想过几天再把鼻烟壶找出来还给你的,却没有机会了!他以前不懂事,让你不要怪他。」 「呵呵!」二叔突然笑了起来,这次是真的笑,眼睛看着我。「这种温情脉脉的话可不是我们家那臭小子能说得出口的。他的性格我了解,不会轻易服输,更不会轻易向别人道歉!」 啊?被识破了?好吧,这话的确不是欧阳子辰说的,是我自己瞎说的。但我说这话的时候欧阳子辰不是没有阻止吗?可见他虽然傲娇自大不好意思把这话说出口,可心里的确是这样想的,我只是帮他说出来而已。 「你是怕我老头难过,用这话来安慰我的吧?」二叔点点头,看我的眼神温和了许多。「看不出来,你倒是个好心的姑娘。」 「什么好心,纯属多事!」欧阳子辰从阴影中走出来,撇了我一眼,表情嫌弃,但也没生气。「你让他赶紧看看花瓶里的东西还在不在!」 我只能尽职的扮演传声筒的角色。 二叔嘆了口气,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把手伸到花瓶口里。 说实话,我对二叔最珍爱的那个鼻烟壶也充满了好奇。以欧阳家的身家,能成为副总裁大人最心爱的物件,也不知道会珍贵成什么样子。想必是价值连城吧!说不定上面还嵌着翡翠宝石。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躺在二叔手心里的东西,我还是惊住了。 的确是一个小巧的鼻烟壶没错,但完全跟「珍贵」两个字沾不上边好吗?没有翡翠没有宝石,普普通通的一个小瓶子,如果非要说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只能说瓶身上的图案太后现代了。我完全看不懂那一团乱麻似的黑线代表了什么。 难道是什么大师的作品?恕我不会欣赏,在我看来,那团黑线更像是孩童捣蛋的涂鸦。 「怎么?失望了?」二叔笑起来,打开瓶塞从里面勾出一点鼻烟放在鼻端有力吸了口气,然后闭上眼睛露出陶醉的表情。 「的确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扯了扯嘴角。 二叔睁开眼睛,珍爱的把玩着手里的鼻烟壶。「他现在还在这里吗?」 我点头。「在的。」 「好,你问他知不知道为什么我收藏了那么多鼻烟壶,其中不乏上百万价格的古董和名家大师作品,为什么我独独珍爱这一个。」二叔的眼睛直直落在我身上。「只要你能说得出来,我就相信你说的话。」 意思就是说,只要经过这最后的确认,他就相信欧阳子辰真的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他的身边。 我看向欧阳子辰。 他的嘴角抿得有些紧,坐在那里就像石雕一样动也不动,正当我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就听到了他的声音。「这个鼻烟壶上面图案是我七岁的时候画的,画的还是他。」 他二叔以前就长那样?脑袋就是一团黑线?我觉得我黑线了。 把他的话转述出来,二叔哈哈大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边笑边骂:「臭小子臭小子,他怎么不出来见我?为什么我看不见他?你让他出来,我要见他,哪怕是……一眼,也可以啊!」 我望向欧阳子辰,他摇头。「以后再说!既然现在他相信你了,那我们就说正事吧!」 第十八章、我怀孕了 等到终于从二叔的书房出来,天都快亮了。 二叔让我先不要回去,在这里住几天。我先拒绝的,但欧阳子辰让我答应下来。 这里离我位于市中心的家可不近,而且周围住的不说权贵就是富豪,计程车根本不会到这种地方来做生意,我又不能走路回去,只能无奈的妥协。 房门关闭之前,我还能从门缝中看到他坐在书桌前无比珍惜的抚摸那只鼻烟壶的样子。灯光和阴影把他脸上的皱纹雕刻得更加深刻,这个精神奕奕的老头好像突然间老了十几岁。 许姐战战兢兢的把我带到客房,路上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的回头打量了,我一笑,她就迅速把头扭回去,让我都快以为自己长得巨丑无比了。 「柳小姐请安心在这里休息,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打内线电话给我们,一定会尽力满足您的要求。」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她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不管有事没事,您最好都不要找我。 但我明显是要让他失望了。「能帮我找套赶紧的衣服和鞋子吗?」折腾了一晚上,我的睡衣都成了梅干菜,而且至今没有穿鞋子,也不知道二叔是没注意到,还是故意忽视我。 许姐飞快打量我一眼,点点头。「半个小时之内给您送过来,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如果我说有,可能她都要哭了。我很善良的挥手任她离开。 窗外的天空已经露出鱼肚白,明明身体累得要死,但精神却很亢奋,把自己洗刷干净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我就是培养不出睡衣。 欧阳子辰斜靠在床边,眼神低垂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喂!」我扯了扯他在膝盖上敲击的手指头。「你为什么不让你二叔见见你?」 想起我把拒绝的话说出口的时候,那老头脸上失望的表情,我觉得他挺可怜的。 「他老了,体内的阳气不足,还是不要和我接触太多为好。」他解释。「看到我,也意味着视线接触。」 还有这种说法?我想了想,从床上爬起来,戳着他的胸膛。「我是女人,阳气更加不住,你这段时间对我又搂又抱的,还……那啥,正就不见避讳一些?」 他把我的手指包进掌心里,低低地笑。「你不同,你我之间存在因果,所以不必忌讳这些。」 是真的吗?我表示怀疑,可惜现在宝宝处于休眠状态,不然我也能问问他了。 欧阳子辰习惯性的揉揉我的头髮。「刚才不是喊着又困又累吗?怎么不睡?」说完俯身抱着我,和我一起躺在床上。「虽然是因为我家的床太软了你睡不惯的话,我可以『恩赐』你躺在身上。」 「想得美!」我拍开他乱摸的手。这傢伙的脑子一闲下来的话,身体就闲不下来了。得赶紧找个安全的话题把他的注意力转移才行。「我说,你的二叔虽然脾气不好,但我看得出来他实际上很疼你的,还把那个被你涂鸦得不值100块的鼻烟壶但宝贝一样珍视,你和他的关系以前就怎么那么差呢?」 欧阳子辰在我衣服下作乱的手果然顿住了,然后依依不捨的退出来。他翻了个身,双手交叠垫在脑袋后面,眼睛看着天花板。 「以前我只觉得三叔是对我最好的,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他都支持,我要什么他都想尽办法送到我面前,而二叔不同,他以前笑容就少,老爸去世后,我好像就没有见他笑过,每次一看见我,不是训我就是讲大道理,好像不论我做什么都不能令他满意,我挺烦他的!」 我冷笑。「你知道什么叫做『捧杀』吗?」他三叔好像用的就是这种伎俩。 好在欧阳子辰虽然纨绔了些,放浪形骸了些,骨子里还是继承了欧阳家的精明,否则早就被别有用心的三叔养成一个草包了。 我也学着欧阳子辰,平躺着把双手交垫在脑后,看着在晨光中慢慢变得清晰的,花纹繁复的天花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可惜了二叔,这么一个一心为家族为欧阳集团着想的人,却因为以前和欧阳子辰的关系不好,被这混帐傢伙架空了,在集体里面没有什么实际权力,否则我们现在也不用那么被动了。 他笑了笑。「等!心里有鬼的人总会忍不住先出手的,我们等着就可以了。」 有些人比我们想像的更沉不住气,我才睡了三个小时,就被许姐的内线电话吵醒了。 三叔大人回来了,要见我,让我到大厅去。 我好不容易睡着,被吵醒的时候心情实在是不怎么愉快,而我不愉快的时候,最见不得别人愉快。 磨磨蹭蹭洗漱好,穿着许姐为我准备好的衣服下楼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 二叔和三叔还是坐在昨晚的老位置上,这俩老头没有说话,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三叔显得很淡定,小口小口的抿着手里的茶,脸上没有流露出因为久等而不耐表情,和昨晚惊恐失措形象判若两人。 二叔就显得有些沉不住气了,他不停的深唿吸,沙发扶手的手背上,青筋一会儿浮起又一会儿消失,很明显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听到我下楼的声音,两个老头都朝我看过来。 「柳小姐睡得还好吗?」笑面佛对我温和的笑,像一位亲切的长辈,就像昨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二叔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 「好!如果能让我再多睡几个小时那就更好了!」我丝毫不掩饰自己睡觉被吵醒后的糟糕心情。 走到他们对面坐下,拿起许姐奉上的茶喝了一口。「听说你要见我,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说完我也该回家了。我家的门昨晚被撞榻了,也不知道家里被搬空没有。」 二叔听到这话,表情有些尴尬。「不用担心,我们一早已经派人去修了,要是柳小姐家里有什么损失的话,我会负责赔偿。」 我挑眉。「那是最好!」视线转向三叔,看他到底有什么要说的。 他没说话,拍拍手。三个个穿着白袍的人走进来。 「让我给柳小姐介绍一下,这几位是精神心理学方面的权威。这位是尹教授,这位是徐博士,这位是陈院长……」三叔站起来,为我介绍起来。 我皱眉打断他的话。「如果欧阳家还有客人要招待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了!」 精神心理学方面的权威,和我有关系吗?我起身要走。 「慢着!」三叔阻止的话一出口,那位被称为陈院长的中年壮汉就挡在我面前。 「你什么意思?」我眯起眼睛。「光天化日之下,堂堂欧阳集团代总裁要非法禁锢我吗?」 只要他敢做,就不要怪我把他的名声搞臭,别以为平民就好欺负,也不看看姐是做哪行的。现在仇富的人可多得很,经不起煽动的! 三叔哈哈一笑。「我们是守法公民,违法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做的。」话到这里语气突然一转。「柳小姐,你的家,恐怕是暂时回不去了。鑑于你昨晚的表现,我有理由怀疑你的精神和心理方面出现了严重的问题,我谘询过徐博士,这大概是属于妄想症的一种,有极大的社会危害性,所以希望你能配合检查和治疗。」 这老傢伙意思是说我有神经病? 「我没病!」我拍开陈院长伸出来的手。「你们要是敢碰我,我就告你们!」 几个人眼中都露出讽刺的神色。 「柳小姐,有病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只要配合治疗很快就能康復的。」徐博士也朝我走过来,和陈教授一起挡住我的去路。 三叔朝尹教授使了个眼色,后者放下手里的医药箱,从里面拿出针筒和药剂,开始熟练的上药。 原来着笑面佛早就想好对付我的招数了。想把我当成精神病患者送到医院里,到了那种地方,就算正常的人都要发疯的。我怎么可能让他们得逞。 退几步避开那两个男人的包围,我迅速闪到二叔的身后。 二叔在看到尹教授手里的针筒后也已经站起来了,把我护在身后。「老三,没有经过确定的事情你不要乱来。」 三叔对他笑笑。「二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难道你没有看见吗?这个女人跑到我们家装神弄鬼的,不说精神有问题是什么?我可是有好几十号证人的。而且我现在也只不过是好心把她送到医院详细检查一下而已,怎么就成了乱来了呢?这件事情二哥你就不要插手了。」 说着挥了挥手,几个黑衣人就从客厅门口沖入,企图把我和二叔分开。 欧阳子辰呢?我这才发现从醒来以后就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关键时候他居然不在,我都想骂娘了。 黑衣人不顾二叔的阻止抓住我的手腕,他的力度很大,我无论怎么挣扎都脱不开。那几个白袍人朝我围过来,陈院长手里还举着不知道装了什么药剂的针筒。 三叔脸上的笑容阴森无比,眼神像看一条在案板声不停蹦跶的鱼。 眼看着那些人一步一步朝我接近。 「你们敢动我?」我勐的在黑衣人的小腿骨上狠狠踹了一脚,他吃痛,抓住我手腕的手松了些,我趁机挣脱开来。也不退后,反而挺着小腹逼到那三个白袍人面前。「我怀孕了,肚子里是欧阳家的种。你们敢动我试试看!我要让你绝嗣!」 那三个人立刻止步,惊疑不定的看着我故意挺起的小腹,又看向三叔。 三叔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二叔也踹开挡在他面前的黑衣人几步走到我身边,拽着着我的胳膊颤着声音问。「你说什么?你,你怀了子辰的孩子?」 我有些不敢看他因为极度期盼而有些充血的眼睛,但现在也由不得我改口了。「我的确是怀了子辰的孩子,他是欧阳家的继承人!你们谁敢动我?」 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二叔老泪纵横。「谢天谢地,我欧阳家有后了!我欧阳家有后了。你们谁敢动她,就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老头突然昂起头,就像一只守护幼崽的野兽。 「不可能!我不信!」三叔脸色又红又白,指着我大叫。「你是个骗子!你要谋夺我欧阳家的财产,我要告你,报警抱你抓起来。来人,来人,把这疯女人抓起来!」 第十九章、说好的保护我呢 他这一吼,白袍人还犹豫着没动,但黑衣人却又围了上来。 看来三叔不论是在集体里还是在家里,权利都稳稳压了二叔一头啊! 我在心里又把有欧阳子辰从头到脚骂了一遍,要不是这个傢伙识人不明和关键时候玩失踪,我会陷入这种境地吗? 二叔死死护住我面前不肯退半步,可他毕竟只有一个人,挡得住我前面的人又拦不住身后的人,一时之间左支右拙的,反倒差点把我拉得踉跄摔倒。 就在一个黑衣人再度要抓住我手腕的时候,我眼角余光好像看到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定睛一看,是放在小茶几上的一把精緻的水果刀。 我闪电般伸手把水果刀抢了过来,把刀尖对着自己的小腹。「你们再敢动,我就捅进去,大不了一尸两命!」 那个黑衣人立刻把手缩回去。 三叔不就是因为不想把事情闹大,才给我安了个精神病患者的名头好把我送到医院里慢慢琢磨吗?他的目的是为了密匙,如果我真的被送到精神病,那些镇定剂什么剂的药每天按三餐加宵夜的给我注射,我就算好人一个也要被弄得精神恍惚,到时候还不算任由他们搓圆搓扁? 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我怎么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在我身上? 与其这样,还不如一拍两散。这一刀下去,我即使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但三叔也别想占什么便宜。首先密匙他是肯定拿不到了,最糟糕的话名声还会被搞臭,最让他忌惮的是,这里毕竟是欧阳家大宅。 如果是在外面,说不定他看着我死就死了,伪造现场这种事情在场有的是专业人士替他处理。但欧阳家是绝对不能惹上人命官司的,这点他只要还有点理智就应该很清楚。 我的目光一瞬不瞬的和他对视着,握着刀柄的手异常沉稳。 现场就这样陷入僵持中。 过了好一会儿,三叔的瞳孔收缩几下,摆了摆手,示意围在我身边的黑衣人退开。他抬步走到距离我两米左右地方停下,这是一个手里的刀子攻击不到的安全距离。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他也惜命得很吶! 「你说你怀了我欧阳家的子嗣,要怎么证明?」他开口,惯常挂着脸上的笑容早就彻底消失。 我相信这才是他的证明面目。「你想要怎么证明?去医院做b超?」 欧阳家再设施完毕,也不可能在修个b超房吧?只要能离开这座大宅,我相信自己就能找办法脱身。 「就算做b超证明你怀孕了,又怎么能证明这个孩子是我们欧阳家的?」他的语气很平静,可额头隐隐跳动血管却告诉我,他正在暴走的边缘徘徊。 「我就觉得奇怪了!听到我怀了欧阳家的骨肉,你好像很不高兴啊?」我进一步刺激他。作为一头盘踞在欧阳集团那么多年的老狐狸,连欧阳子辰这么精明的人都看不透他的伪装,可见他的心机之深,心眼之多。正常情况下,和他比手腕我是绝对比不过的,把他气得跳脚我反倒还有一些机会。 「哼,别以为揣着个没成型的婴儿就能冒充我欧阳家的血统。」 他居然不上当?我有些失望,好在我也想好了应对之策。「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dna,您老应该知道吧!要是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欧阳家的,验一验不就知道了吗?」 他冷哼。「子辰已经不在了,拿什么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做比对?」 「我出生的时候保存了脐带血,用那个做比对。」 听到欧阳子辰是声音,我的手一抖,差点没握住那把刀子。这个傢伙,居然现在才出现,我心里涌起一阵委屈,强撑起来的气势顿时退了不少,小腿肚子也一抽一抽的发软。 「宝贝,你刚才做的很好!」他在我的脖子上亲了一下。「现在继续照我说的做,我要让那只老狐狸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吸了吸鼻子。「子辰出生的时候不是保存了脐带血吗?这个不用我提醒你吧?就用那个做比对!」 「他居然连这个都告诉你?」三叔脸上顿时黑气缭绕,双拳握得紧紧的。 如果说他刚才以为我说怀孕只是虚张声势拖延时间的话,那现在应该是信了几分,毕竟没有那个假怀孕的人敢提议去做b超甚至是去验dna的。 「怎么?你不敢让我去?你怕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欧阳子辰的,怕这个孩子抢了你要不容易谋夺来的总裁的位置?请容许我体现你,你现在只是一个『代』总裁而已,我的肚子里的孩子才是欧阳家族和欧阳集团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只要他一出生,你就得给我乖乖让位。」 我的视线从他黑成墨汁的脸上掠过,在在场众人的脸上逡巡一圈。「你们也要好好想清楚,为了一个只有几个月职能期的『代』总裁,而得罪未来欧阳家的主人,值得吗?如果你们现在不和我为难,那昨天晚上和刚才的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但如果你们冥顽不灵,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那些人之所以为三叔卖命,不就是为了钱吗?他有钱,是不错,但还能比未来的欧阳家在继承人有钱?他们为财阀做事,当然也多多少少了解这种富豪之家的行事风格,现在为了钱得罪了我,以后我也能用钱来收拾他们。 任性总是自私的,我毫不犹豫的利用了。 离我最近的几个黑衣人又退后几步,看来也不可能在对我出手。 三叔的额头上青筋直跳,一贯示人的良好风度完全消失。 所谓的精神心理权威们也互相对视一眼,陈院长率先把手里的针筒放下,徐博士低声劝到。「欧阳先生,子嗣是大事,还是先到医院里验一下为好!」 看来他们也怕惹祸上身啊!惹上一个没有背景后台的平民,和得罪欧阳家继承人的母亲,这两者的定义是完全不一样的。 有人递了台阶给自己下,三叔只能忍着怒火和心中的忐忑就坡下驴。 「既然是这样,那就先到医院验过再说!」 众人都松了口气。 二叔把我手里的刀子抢过去。「你这孩子,怎么能拿着刀子在自己的肚子上比划?伤到怎么办?」 坐在开完医院的车子上,我把隔离驾驶室和后座的玻璃放下。 「真要去医院啊?」我肚子里面有没有货,自然是清楚的很。要是什么都验不出来怎么办? 欧阳子辰握着我的手。「去,怎么不去!我早上还在想怎么把这颗老鼠屎从公司里挑出来呢,你倒是给我出了个好主意。」 恐怕是馊主意吧!我无力! 「你早上去哪里了?」口口声声说会保护我,关键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男人还真是靠不住。 「我去骨牌里找宝宝了,他一个小时后就会醒过来,所以你不必担心b超的事情。」他笑起来。「宝宝本来就是我的儿子,所以你刚才说的话不算说谎。」 宝宝要醒过来了?谢天谢地,这几天悬在我心口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说实话,在我心里,始终能陪伴着我的始终只有宝宝而已,欧阳子辰虽然说过会保护我的话,但他不可能陪我一辈子,迟早会离开的。所以宝宝在我的心中是不可取代的,我绝对不能容许他受到任何伤害,更不能想像他会离开我。 「现在安心了吧?」欧阳子辰摸了摸我的发心。「你只需要拖过一个小时就可以了。」 一个小时而已,小问题! 20分钟后,车子把我送到欧阳家注资的私立医院。 我开始喊肚子痛,不停的上厕所!上完厕所又喊脚痛,总是就是各种折腾,等到三叔的耐性快给我磨光,我终于看到宝宝可爱的小身影出现在欧阳子辰身边。 「宝宝,快,到你妈咪的肚子里面去!」欧阳子辰揉了揉他的头髮。转头安慰我。「你可能会觉得有些冷,但我已经用灵力护住你的身体了,不要怕!」 宝宝是我的儿子,我怎么可能会害怕? 「你好了没有?我告诉你,即使拖到今天晚上十二点,这个b超你也是必须要做的。」 三叔脸色不善的出现在vip病房门口,可能我刚才的各种折腾让他以为我是心虚,在找办法拖延躲避检查,所以神情又从忐忑变得自得起来。 感觉到我的肚子一凉,涨了一下,我知道宝宝已经进来了,于是翻身从床上下来,穿好鞋子就率先往外走。 「不是催着我去做检查吗?这就走吧!」从三叔身边经过的时候,我还可以刺了他一下。 三叔冷哼着跟在后面。 b超探头在我微微凸起的肚子上滑动,我能透过薄薄的帘子看到二叔和三叔正紧张的守在显示仪前面,一个医生还负责给他们解说。 「看,宝宝在这里!」我听到那个医生因为惊喜得过分而显得虚伪的声音,猜她是想讨着两个老头的欢喜。「已经四个月了,很健康,啊,看他的小手指头,正还对着我们比v呢!」 二叔的倒是真的欢喜,从他发抖的声音可以听出来。「真的,真的,这是我们欧阳家的骨肉啊!」 「哼,是不是还得等dna结果出来以后再说!」因为气势不足,三叔的声音干干巴巴的。「谁知道这是不是子辰的孩子。」 「不用验,我知道就是。你看他的鼻子他的眼,和子辰小时候一模一样。」二叔激动不已。 「怎么不用验,一定要验!」这是否认我,否认宝宝的唯一机会了,三叔怎么可能发过。 所以一个小时后,我被送到了另一间病房,做胎盘穿刺採集宝宝的脐带血。 出来的时候我脚都软了。从小到大,我最害怕的事情就是打针,还这么长一根,我能自己走出病房已经不错了。 dna的检验结果要一个星期以后才能出来,我谢绝了二叔要把我接回欧阳大宅照顾的好意,自己打车回家,从门卫哪里拿到新门的钥匙。 上楼,开门,扑床,这套动作我做地一气呵成! 「宝贝儿今天辛苦了,好好睡一觉吧!」欧阳子辰躺在我身边,把我搂到怀里,用手指替我按摩头皮。 我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十章、阳气损耗 下午三点钟入睡的,一直睡到第二天差不多中午才醒过来。 醒过来的时候我还觉得头晕脑胀,想要下床穿鞋,一弯腰就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上,好在一条手臂横伸出来揽住我的腰肢,把我又抱回床上去。 「你先闭上眼睛躺一会儿。」欧阳子辰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我只能照办,直到那种眩晕的感觉慢慢褪去,才重现睁开眼睛。宝宝那张写满了担忧的小脸立刻撞入我的眼帘里。 「妈咪,你好些了吗?还难受吗?」他站在床边,和我保持着半米左右距离。 「宝宝,来,到妈咪这里来!」我对他伸出手。除了前天在天台和昨天在医院里匆匆见过他一面,我已经多久没有见过我的宝宝了?虽然嘴里不说,但我心里实在是像他想的紧。 宝宝看到我伸出手,想要靠近,但很快又退后小半步。 「怎么了?」宝宝是最喜欢腻着我的,现在怎么好像很怕和我接触呢?可他的眼中明明充满了对母亲的濡慕和渴望,这种矛盾让他的可爱的小脸显得可怜兮兮的。「快,到妈咪这里来,让妈咪好好抱抱你。」 宝宝泫然欲泣地摇头。「妈咪,对不起,宝宝不是故意害你难受的?」 我一头雾水。我之所以难受,不过是因为睡得太久了,身体和脑子还迴转不过来。以前高考冲刺休息不好的时候也曾经有过,只不过没有现在这么严重而已,毕竟现在不年轻了,和当年不能比了嘛!我笑起来。「不关宝宝的事,是妈咪太贪睡了。以后妈咪要是再睡懒觉,宝宝就叫妈咪起床好不好?」 「不是的。是宝宝害妈咪不舒服的。」说着一大颗眼泪就从宝宝的眼眶中沁出,接着又是一颗,顺着他的小脸滑落,还没有落地就化成雾气消失了。 宝宝是古曼童,不是正常的孩子,他是不能分泌出泪水的,我所看到的只不过是他情绪的一种表现而已。我的孩子,我的骨肉,连一颗眼泪都不能留在世上,我觉得自己的心就好像刀割般痛。这种痛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让我抑制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你怎么了?」欧阳子辰赶紧抱住我。「还不舒服吗?」 他在床边坐下,伸到把我的脑袋移到他蜷起的一条腿上,双手在我的太阳穴上轻轻按摩。 他的指尖清凉,随着他的动作,胀痛的脑子好像浸在清冽的泉水里,悸动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好些了吗?」 我点头,睁开眼睛看着站在床边不敢靠近的宝宝。 「宝宝进入妈咪身体的时候没有控制好自己,损耗了妈咪身上的阳气,所以妈咪才会那么累,才会睡了那么久。」说起这个,宝宝的泪水掉得更厉害,眼中慢慢都是愧疚之色。 这是什么说法?我望向欧阳子辰。 一向什么都不在乎的欧阳子辰很难得地嘆了口气。「这件事情也是我大意了。宝宝刚从骨牌里出来,身上的魂力虽然已经温养充足了,但还是有些不稳定,所以进入你身体的时候才会消耗掉你体内的阳气。这也是为什么你一睡就那么久,醒来以后还感到不舒服的原因。」 听了这话,我有些黯然。虽然我一直努力把宝宝当成正常的孩子看待,可是他毕竟不是人,身上的魂力和生人身上的阳气相遇会互相消耗。这个早在泰国的时候龙婆雨大师就告诉过我,可他也说了,宝宝是我的孩子,又经过他的加持洗礼,正常情况下我们之间的相处是不会互相影响的。 可宝宝前段时间不是灵魂力不稳定被欧阳子辰送到骨牌里面温养了嘛?出来的时候他的魂力因为过于充盈而有些不稳定,所以才会在进入我身体的时候无意间消耗掉我的阳气。 「宝宝,妈咪不怪你。」我想抱抱他,可手刚刚伸出去,就被他躲开了。 我知道他是害怕再伤害到我,可他的这个动作还是让我有些伤心难过。 「宝宝过来。」欧阳子辰朝哭得伤心的孩子招手。 孩子抽抽搭搭的靠到他身边。「爸爸,是不是以后妈咪都不能抱宝宝了?」他脸上的表情是愧疚,是委屈,是难过,是不舍。他一双小手握成拳头,在眼睛上揉来揉去,反而把眼泪揉得满脸都是。 我听着,看着,觉得心都碎了。宝宝是我坚持下去的唯一希望和信念,如果他以后都这样躲着我,那生活对我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当然不是」欧阳子辰摸摸儿子的头髮。「妈咪和爸爸都知道宝宝不是故意的,只不过那时候你刚刚从骨牌里面出来,还控制不好自己而已。现在已经没事了,而且爸爸在这里,一定不会让你妈咪有事的。现在,让你妈咪抱抱你。你看,如果你再躲的话,妈咪要伤心了。」 宝宝眨巴着那双被泪水洗涤得像是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定定看我。 我赶紧坐起来,把手往前伸了伸。「宝宝快过来,再抱不到你,妈咪也要哭了。」 我半真半假的扁着嘴巴。 宝宝立刻「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扑到我怀里。「妈咪不要哭!对不起对不起!宝宝很害怕,宝宝害怕妈咪以后都不抱宝宝了,不要宝宝了。」 我眼眶发热,喉咙发哽,轻轻揉着他的头髮。「妈咪怎么可能不要宝宝,就算是不要自己,妈咪也不可能不要宝宝啊!」 我们就这样抱在一起。 嘆息声响起,一双手臂抱我们都圈在清冽的怀抱里。「真拿你们母子俩没办法!」 欧阳子辰告诉我,因为阳气不足,我这种嗜睡和打不起精神来的状态还会持续两三天,而补充阳气的最好办法就是多到户外走走,多晒晒太阳。 听他这么说,即使我再懒再不想动,也要出门啦! 南方的夏天,太阳很是毒辣,在正午时分被他半陪伴半押送的在小区周围逛了两天,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必定黑了几个色度。 今天照例出门,走了一小会儿,他突然问我有没有驾照。 「有啊?」我的驾照是和易林夕一起考的。 那年我和他的公司成立,辛苦打拼了那么多年,终于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有了自己的事业,我们两人都很高兴。易林夕还说,我们都成老闆和老闆娘了,没有车子怎么行?于是拉着我兴致勃勃的去考了驾照,拿到驾照那天就去买了车子。 有了属于自己的车子,我们两个人都很兴奋,常常抢着开车,当然我总是抢不过他的,也可以说是我让着他。可等他的车瘾过去以后,开车的人就变成了我,他所坐的位置也从刚开始的副驾驶慢慢变成了后座。应该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开始对我,对我们之间的感情产生了别的想法。 可惜我总是自诩精明,可对于感情的事情却总是后知后觉。 以为的岁月像是电影回放一样在我的脑海里闪过,我甩甩头,把这些不值得我回忆的片段甩开。「问这个干嘛?」 「有驾照就好办!」欧阳子辰拉着我。「我们去买车。」 「现在?」我低头打量自己。 因为前几天都只是在小区周围转转,所以我只是穿着宽松舒适的家居服,脚上还趿着拖鞋。「我就穿这样去买车?」现在这个社会,都要先敬衣冠后敬人的,我穿成这样,导购会搭理我吗?不会把我当成到车城里面蹭空调的吧? 欧阳子辰理所当然的反问。「穿这样有什么问题?」、 好吧!我这个问题问错人了。这位大少爷什么时候理会过别人的眼光,别人的想法?他一向我行我素惯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在他的眼中,他的喜好就是规矩。 「能不能改天?」我不想去赚别人的白眼球,在他开口前赶紧找了个藉口。「买车不是得有钱吗?我没带卡。」 他看穿了我的小诡计,勾着嘴角打了个响指。「我替你带了。」 我气结。原来他不是临时起意啊!「你既然都计划好了,为什么出门的时候不说,我也好换件衣服。」 工作室成立了,以后业务肯定会很多,打车当然不如自己开车方便,所以我对他买车的提议并不反对,可是我也不能穿这样去逛车行啊! 「不用换!现在挺好的!」说着不由分说的抬着我的手,拦住一部计程车钻了进去。 我觉得自己的后槽牙又痒了,连告诉司机师傅地址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咬牙切齿的。 我觉得今天一定是出门的时候没看黄历,撞太岁了。 刚被欧阳子辰拉着走进车行,我就看到了一个不想看到的人——易林夕! 我是进门,他是出门,迎头撞上,简直避无可避。 「盼盼?」也不知道他是不懂看人脸色还是脸皮厚,明明我已经一脸厌烦愤恨,他还往前凑过来,还露出惊喜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喜个什么喜。「你来看车?」 这里是车行,我不来看车来干嘛?我没好气的。「我只是来借厕所的。」 这话一出口,原本看我这身打扮就不想接待我的导购脸色就不耐烦了,嘴角维持的笑意更加勉强。 易林夕的笑脸僵了一下。「盼盼,你真会开玩笑。你要看什么车,我陪你一起吧?」 我甩开他朝我伸过来的手。「易先生,我和你不熟,请你离我远点!」 看到他讪讪的表情,我冷哼一声,抬腿就朝里面走,也不搭理表情越来越不耐烦导购小姐。 「要我替你打发他吗?」欧阳子辰的声音阴沉沉的。 我转头看他,果然看到他满脸的阴霾,眼神中闪烁着我从来没有在他眼中见过的森寒之意。 这里是车行,虽然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人,我可不想明天在网上看到某某车行发生灵异事件的新闻。「不用!他就是一坨狗屎!我们离他远点就行,踩踏还脏了我的鞋。」 第二十一章、花钱买爽 欧阳子辰挑了挑眉,眼中染上一丝笑意,疑云密布的俊脸终于放晴,但嘴里还是说:「他如果识相滚蛋也就算了,不然我肯定要给他点苦头吃吃。」 我其实不反对欧阳子辰教训易林夕,只是这里场合不对。「理他干什么,我们看车去,别让他影响我花钱的心情。」 和欧阳子辰说话的时候是压低了声音的,跟在我身后的易林夕因为角度问题没看到的嘴唇的动作,可导购小姐却是看见的,虽然听不清楚我说了些什么,却能看到我「自言自语」的神经质行为,脸上不耐烦中又带上几分厌恶和警惕。 见我伸手要摸一辆国产越野车,赶紧走过来。「小姐,你要买车吗?不买的话这车是不能乱碰的,这些可都是新车,要是被碰掉一块漆,对我们的销售会产生影响。而且,厕所在那边!」 她连手出没伸,就用下巴朝另一个方向指了指。态度已经不能用不耐烦来形容,毫不掩饰对我的轻视和厌烦。 我就知道穿着身逛车行会被人白眼,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位导购也太没有耐心了,连基本的职业素质都没有。她还真把我当成来蹭厕所的了。 说什么「碰掉一块漆」,我的手是铁手吗?「轻轻碰一下就掉漆,你们的车子到底是什么质量啊?」 我不是那种故意与人为难的人,但也没有脾气好到可以任人蔑视。 听到我的话,导购小姐把我从上到下打量一番,突然笑了。「不管是什么质量,总之不是你能消费得起的。」 我立刻觉得周围的气温冷了几度,可想而知她的话惹毛某位「大神」了。 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易林夕的声音插进来。「你这人,什么态度,不买就不能看吗?」 自从当上老闆之后,易林夕穿着打扮都很刻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总是一身名牌,我以前劝过他,说穿衣服要穿出自己的风格就好,不一定是名牌就适合自己,身上超过两个牌子很容易被人当成暴发户,可他不听,依旧我行我素,把这种风格保持到现在。 导购小姐的眼睛是最毒的,自然也从易林夕的穿着风格猜出他的社会地位,眼中有些不屑,但语气却缓和了些。「这位先生,既然不买,为什么要看?我刚才也陪你逛了两个小时了,可贵的您嫌贵,便宜的您又嫌性能不好。我入行这么多年,又便宜又好的车子还真没见过。要不,您们二位到别处去逛逛?」 易林夕被导购小姐说得脸色又红又白,伸手过来要拉我。「太过分了,我要投诉你。盼盼,我们走!」 嘴里说着要投诉别人,却要拉我走。他还是像以前一样肚子里面没有料却要虚张声势啊!也不知道没有我的日子里,他的公司是怎么撑下来的,至今没有倒闭还真是个奇蹟。 我错开几步,躲开他的手。「要走你走,别带上我。」 刚才被导购抢白不说,现在我又丝毫不给他留半点面子,易林夕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可见是动了真火。「盼盼,我知道你还怪我……」 「怪你?」还真是轻猫淡写。「你怎么不说我恨你?」 我在「恨」字上加重了语气。「不好意思说?还是不敢承认?就你做的那些事情,用一个恨字我都嫌轻了。」 易林夕的脸色变了变,朝旁边一脸看好戏表情的导购小姐望去,既表情既尴尬又恼火。「盼盼,有什么事情我们到外面去说。」 「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就算说出口也不是什么好话,我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吵,我的精力要不是用在斗嘴皮子上的,骂他几句不痛不痒的,又怎么能解得了我的心头之恨?不把他弄得痛彻心扉,生不如死,我是不会甘心的。「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不想看他那副嘴脸,否则我怕自己会忍不住脱下鞋子来抽他,所以我抬腿走开。 「盼盼,难道我们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还是你有了别的男人,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前几天在你家的那个男人是谁?」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不甘又愤恨。 我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质问我的资格。 一直抱胸站在我身边的欧阳子辰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弯腰把下巴放在我肩膀上。「告诉他!」 告诉个屁!我说我的男人是欧阳子辰?这里的人会把我当成妄想症患者轰出去的! 之前没有和欧阳子辰发生什么纠葛的时候我还不了解,现在和他接触越多,也不知不觉的对他的过往关注越多。这才知道这位二世祖的名气有多大。有多嚣张就有多花心,身边女人不断,偏偏还有那么多女人哭着喊着要嫁给他。明明不是娱乐圈的人,可粉丝们主动组织起来的「后宫群」比顶级明星还庞大。 我说我男人是欧阳子辰?他的粉丝会从世界各地跑来追杀我吧?即使他已经死了,他的忠实拥护者也不会容许有任何女人(男人)玷污她们的「老公大人」! 「你管不着。」我耸肩,把欧阳子辰的下巴给颠开。「你也没有资格。」 「盼盼,其实我一直没有忘记你,也没有忘记我的孩子……」 他还敢提孩子?要不是他和他的贱人老婆,我的宝宝现在已经三个月大,会抬头,会对着我笑,会伸手要我抱了!可现在呢?他只能孤独的住在冰冷的骨牌里,靠近我的时候还唯恐会伤害我。 「最近我老是做梦,梦到我们的孩子,梦到我们刚到这里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住在民宅顶楼铁皮搭盖的违建里,每天省吃俭用的,伙食费都不敢超过20块钱……那些日子忘了吗?我们是一起熬过来的啊!」 我闭上眼睛,思绪好像又回到那段虽然艰苦,但因为互相扶持而显得格外甜蜜温馨又充满斗志的岁月。 那时候的易林夕对我很好,情人节的时候因为买不起花,他会亲手摺幸运星送给我,我生病的时候会背着我走几公里路送我去医院…… 「我说过,不许你想别的男人!」欧阳子辰冰冷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我睁开眼睛,笑了起来。「易林夕,不要和我忆往昔!我们以前有多幸福,我现在就有多恨你!」 易林夕摇头。「不!盼盼,你之所以恨我,是因为忘不了我,对吗?我都是苦衷的……」 听了半天戏的导购小姐终于忍不住了。「两位要叙旧的话可以换个地方吗?出门左转50米有个不错的茶馆,茶水和糕点味道都不错,最重要的是,价格还不贵!」 她说着又上上下下打量我,大概看我穿成这样,连包都没有拿一个,以为我没带钱。 这样的人怎么买得起车,纯粹是来瞎逛的!我为看透她的想法而吓了一跳,没有尖叫出来,是因为知道这一定是欧阳子辰搞的鬼。 怪不得我什么都瞒不住他,原来他还有这种特异功能。我警惕的看他。 「也不是什么时候都灵的,类似于灵光一现。」他嘿嘿笑着。 他的话,我是不敢不信,也不敢全信的,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易林夕的脸色很难看,整个人都显得阴沉了。现在即使不藉助欧阳子辰我也知道他的大概想法,自从做了老闆之后什么他时候被人这样轰过,一定是觉得丢脸了,拳头握了几下。 「走!带我去看我刚才看中的那台车子。」他似乎下了决心。 导购小姐蔑视的表情瞬间僵住,很快变成惊喜。「您是决定要买了吗?」 他冷哼,气势十足的朝右边的国产车区走去。「盼盼,你来看看我的新车。」 神经!别人这样贬低嘲讽还要帮衬她的生意,我没有那么脑残,也没有兴趣去围观脑残。 要想让那位势利眼的导购小姐后悔,有的是别的办法。 我对站在不远处,看起来像是实习生的小帅哥招招手。「帅哥,你们这里最贵的车子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易林夕愣住,导购小姐更是愣住,后者很快轻蔑的笑起来。「小孔,这位小姐要看最贵的车子,你还不快去?那台迈巴赫已经在那里放了好几天了呢!」 三分钟卖一台车子,我帮助那位说话还紧张到有些磕巴的实习生创下该车行最快销售记录。 几乎就是,我走过去,看一眼那台车子,问了一句。「有现货让我直接开走吗?」 实习生懵懵懂懂地点头。「有……有的,因为下周有车展,所以我们多定了几台!」 然后我就让他带我去收银台刷卡。 生意就此完成。 那位还在陪着易林夕晃悠的导购小姐听到消息跑出来,当她看到激动得满面通红说话更加磕巴的实习生把车钥匙交给我的时候,那满脸悲痛欲绝的表情,我的心里那个爽啊!我终于知道花钱买爽是什么感觉了! 虽然我买的不是他说得那台迈巴赫,可三百多万的路虎在三分钟之内被卖出去也足以惊动整个车行的人了。 我是直接开着车子离开的,从车子的后视镜里,我看到易林夕眼珠都快脱框而出的痴呆表情,嘴角的笑纹更深了些。 「车子的钱我以后会慢慢还给你的。」我把视线收回来,对旁边的欧阳子辰说。 他斜眼看我。「为什么不买那台迈巴赫?」刚才就在耳边鼓动我把那台号称全车行最贵的车子买下来,现在还在念叨,简直像个得不到满足糖果要求的孩子一样。 「那台车子不实用啊!」即使是这台路虎对我来说都有些打肿脸充那胖子了,真把那台迈巴赫买下来我就真是疯了。我一个媒体工作室负责人,开一台迈巴赫,极度不协调嘛!「我买了那台车子,不是还得买栋别墅,雇个司机来配它啊?」 「那就买啊,那就雇啊!」他从鼻孔里嗤声。「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我傻傻问他。 「你肚子里面怀的是堂堂欧阳集团继承人。」他冷冷提醒。「你该不会是忘了吧?车子、别墅、司机算什么?你要买飞机也使得。」 对喔!他不说我都快忘了,dna结果好像是明天出来吧! 第二十二章、谁说孩子是你的? 开着价值300万的路虎回到小区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悲催的事情——没有车位! 我现在租住的这个小区是一个有十几年歷史的老社区,当时设计的时候车位本来就不住,现在就是塞钱也找不到空余的车位给我了。 开着车子在周围逛了一圈,也没能找到合适的车位,于是我只能被车子开到工作室的写字楼停车场,然后在悲催的打车回家。 「明明买了车子,却还要打车回家。你是我这买车子是为了什么呀?」 回到家,我满脸郁卒。 欧阳子辰一到家就把自己扔在沙发上,欣赏着我纠结的表情。 「所以说,买别墅的事情你也可以提上日程了。」他嫌弃的打量着自己的周围。「你看看你这房子,装修简单老旧就不说了,面积还比不上我家厕所。啧啧,这种鸽子笼也难为你能住那么久。」 「爱住不住!」我拿起抱枕来扔他。「我一个人住别墅?发疯了吧?」 别的先且不说,那么大一栋别墅,到时候谁来搞卫生?我?还是算了! 「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我和宝宝呢?」 我很想说:你们是人吗? 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总之我觉得住在这里挺好的,还没有买房子的打算。」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我没钱。之前开工作室已经借了欧阳子辰200万了,今天买车又借了300多万,我觉得现在的自己颇有些虱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的光棍气概啊。 但欠的钱总是要还的,我可不希望自己一辈子都陷在和欧阳子辰的债务关系里。 好在工作室还没有开张,现在就已经接了几单业务了有了收入了,未来一年我好好干,应该能把欠他的钱还清了吧。 想到这里,我对欧阳子辰劝我买别墅的动机产生了怀疑。这傢伙该不是希望我多多向他借钱,最后还不清吧?太险恶了! 我把自己的猜测问出口。 他居然说:「你还不算笨嘛!」接住我飞踹而去的一条腿,他伸出手指在我的脚心挠了几下。 我长这么大,第一害怕的事情是打针,第二害怕是事情就是挠痒痒,基本是人还没伸出手指我就已经浑身痒的发抖了,何况被他这么一挠? 「咭」了一声,撑住我重心的那条腿就中了化骨散一般软成了渣子。 他伸手一捞,就把我安坐在他的膝盖上。「胆子越来越大,居然敢踹你男人?」 「什么我男人?你自己封的,我可没有承认过!」我心口都不服,可看他伸出食指在嘴前「呵」了几下,就作势要搔我痒痒,我立刻妥协。「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眼中带笑,脸上却还假模假式的绷着。「以为撒娇就行了吗?」 「那你想怎么样?」他的手指越发逼近,我整个人都软了,放软了语气重新问一遍。「那你想怎么样嘛?」 那语调!那语气!我自己都起鸡皮疙瘩了,但欧阳子辰好像挺受用的,他就吃这一套。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以前的「后宫嫔妃」们惯出来的臭毛病。 他坏笑。「你以前踹过我几次?」 那我怎么记得?「就没有哪次踹中过的!」我比他还郁闷好不好?也不知道是因为变成了鬼,还是以前做人的时候他的身手就那么好! 「没有踹中我,你好像挺遗憾的!」他又笑得露出白牙了。我最怕看到他这样的笑容,像吸血鬼要咬人似的。 「不敢!」才怪! 「口不对心!」他一语戳破。然后那根手指就挠在我最怕痒的腰上。 他环住的是手臂像是铁臂一样,我根本挣扎不了,只被他挠了几下就笑得快断气了,一边笑,一边流着眼泪,还一边讨饶。「不敢了……哈哈,不……你快住手……哈哈哈,我真的……不敢了!」 即使他收回手指,我也足足笑了好几分钟,嘴里再笑,看着他的眼神却无比怨念。 等到我终于慢慢平復下来,他抱着我的手还是不肯放开。 我从他闪烁着暗火的眸子里看到自己双颊绯红,头髮散乱,衣服半卷的倒影。微微垂下眼眸。「罚也罚过了,你快放开我。」 他好看的喉结上下滑动。「你吻我一下,我就放开你。」声音带着暗示意味很重的沙哑。 开玩笑!这个时候我敢吻他,那不是煽风点火吗? 「换个条件。」 他在我脖子上吹起。「换个条件啊?」 点头不迭。 「那就是……我吻你!」 不给我抗议的机会,环在我腰上的手臂收紧,我的嘴巴也被完全封住了。 开始还挣扎了几下,可在看到他闭起的眼帘上长而浓密的睫毛,以及他亲吻的时候那认真的表情后,我的手慢慢环在他的肩膀上,也轻轻闭上了眼睛。 感觉到他起身,我本能的抓住他肩膀上的衣服,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直接的姿势已经发生了变化。此刻的我像一只无尾熊一样攀在他身上,双腿环着他的腰。 这姿势,实在是太……那啥了。 「喂,你吻也问过了,快放我下来。」 「好!」他因低笑而震动的胸腔也震动着我的心头。嘴里答应着,却带着我往卧室走。「到了地方就放你。」 说话间双手一松,我就自由落体一样被他抛在床上。 床垫刚把我颠起来,他就重新把我压了下去,用他的身体。 「哦!」他那么大的个头,这么一压,我肺部的空气都被压出来了。 「还没开始呢,就这么享受?」他恶意曲解我的声音,埋头在我的颈脖间又亲又啃。 「放……放开我!」那绵软又娇媚的声音一定不是我发出来的。 「真的要我放开你吗?」他在我脖子上咬了一下。 他的虎牙有些尖,咬在我的脖子上先是痛,然后是酸,接下来我整个人就如同触电一般麻了。 「真的要我放开你吗?」他又问。「宝贝,你真的不想要吗?」 其实……也不是那么想让他放开。我是正常的女人,有适当的需求也是应该的。 脑子晕晕乎乎的,却还能挤出空间来为自己找理由,我也是服了自己。 就在我放弃抵抗,准备回应他的时候,一个很不和适宜的声音响起来。 「盼盼,盼盼,是我!开开门!」 是易林夕。 原本环在欧阳子辰脖子上的手臂垂下来,他抓住,让我重新环上去。「不要管他!」 我从鼻腔里面喷出一股浊气,安抚的摸着他发热的脸,仰起身子用自己的脸在上面贴着,努力调整自己的唿吸。「我不想理他,可他不会走的。」 易林夕的脸皮有多厚,有多死皮赖脸,我又不说没有领教过。即使把全小区的人都吵出来围观,只要没有达到目的,他肯定不会走。 「盼盼,你开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大喊声和拍门声同时响起,易林夕用他的实际行动来验证我的话。 「shit!」欧阳子辰低咒。「我去把他赶走!」 他起身,整个人散发出得不到满足的阴戾气息。 这个时候让他出去,易林夕还有命在? 「我去吧!」我还捨不得让易林夕就这么死了,那是便宜他了。 他瞪我! 「我用最快的速度把他打发走!」我讨好的看着他。「好不好?」 欧阳子辰闭上眼睛,像火牛一样从鼻孔里喷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狠狠在我脖子上啃一口。 那是真的啃啊,很痛!可我哪敢这个时候推开他,只能忍受着。 「一定,一定要买房子。这里不能住了!」他埋头在我颈脖间咬牙切齿地说。 「好好,买房子,我们买房子。」这个时候,自然是他说是就是什么。 他终于放开我。「把他弄走,用最快速度!」 「盼盼,开门,你在干什么?开门,快开门!」易林夕的语调升高,拍门的力度更大。 我听到隔壁和对门邻居的开门声。 这个人……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我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服,走去开门。 「易林夕,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你到底像怎么样?」我愤怒的瞪他。 「我就知道你在家,我来……」易林夕原本讨好的笑脸突然僵住,视线落在我脖子上。「你刚才在干什么?是不是有别人在你家里?」 他愤怒得像一个抓姦的丈夫,让我觉得无比可笑。他有什么资格? 「关你什么事?」我想推开他关门。「我警告你,再来骚扰我的话,我就报警!」 他推开我的手臂走进来,看了一眼藏不住人的客厅,快步朝卧室走去。「你家来了朋友,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 我连忙跟了进去,他看不见欧阳子辰,但欧阳子辰却是能看见他的,那大少爷是脾气我是知道的,要是易林夕把他给惹恼了,我也不一定拦得住。 走进卧室里的易林夕顿住脚步。 没有人,也没有鬼!欧阳子辰居然不在?我也愣了愣。 易林夕转头又朝我脖子狠狠看了一眼,转向洗手间。 这回我没有跟过去。 欧阳子辰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为了躲避易林夕藏到洗手间里? 确定屋子里除了我没有别人,易林夕的怒火褪去,脸上重新换上讪讪的笑容。「盼盼,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跟我没关系,现在请你从我的房间里离开。」 他没理我,反而在床边坐了下来。 我额头上的青筋直跳,忍无可忍地伸手去拉他,他反手抓住我的手腕想要把我扯过去。 「你干什么?你敢碰我,我绝对会报警的。」我奋力挣开。他的触碰让我感到噁心,恨不得立刻冲到洗手间把这种感觉洗掉。 「盼盼,我是真的想你了。」易林夕抬眼巴巴的望着我。「自从和邢娜结婚之后,我就后悔了。我每天都想你,想我们没有来的几齣生的孩子。」 「你还敢跟我提孩子?」我脱下鞋子扔他。「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提起他的人就是你。」 易林夕一侧头躲开我的鞋子。「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杀死我们的孩子,他也是我的孩子啊!这一切都是邢娜的轨迹。我和她结婚这么久,她的肚子一直没有反应,我劝了她很久,以为她被我说服了,还熬了补药让我带给你,我真的没想到她居然那么恶毒。盼盼,那也是我的孩子啊,我怎么可能杀死他?」 他以为我会信他的话?他现在这副懊恼的嘴脸只会让我觉得虚伪噁心。「谁说那孩子是你的?你别自作多情!」 第二十三章、往事不堪回首 「你,你什么意思?」易林夕先是滞楞住了好一会儿,然后又笑了笑,可惜那朵挤出来的笑容还没有展开又很快消失了,让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显得很僵硬。「我知道你怪我,可是这种玩笑是不能随便乱开的,一点都不好笑。」 我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开玩笑吗?我嗤笑。「你爱信不信!」懒得跟他多费唇舌。「如果你是来跟我忆往昔的,那抱歉得很,那段岁月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讽刺,我希望你主动离开,因为我不想拿扫把来赶你。」 易林夕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我看的眼睛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值到我的耐心快被消磨干净,他才又笑了笑。「盼盼,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你一直只有我。」 是啊!我一直只有他,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和他一起打拼事业,好不容易熬出头,以为经过自己的一份努力和维护,爱情事业都能双丰收的时候,他是怎么回报我的? 他居然和邢娜混在一起了!刚开始公司里的同事隐晦的提醒我,让我注意,我还不在意。因为我相信易林夕的为人,相信我和他之间的感情,最艰苦的日子我们都熬过去了,公司也上了轨道,正是在事业上大展宏图,在感情上谈婚论嫁的时候,他绝对不会背叛我的。 那时候的我有多相信他,现在回想起那时候的自己来就有多傻。开始的时候我只是一笑置之,随着背后议论的人越来越多,我才开始询问易林夕,态度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唯恐伤害到我们多年的感情。他暴跳如雷的反驳,甚至是斥责,指责我八卦,让我把心思都放在事业上,少疑神疑鬼的。 他的态度那么坚决,所以我放心了! 我实在是对他太放心了。我太自信,高估了自己,低估了男人的劣质根。事实证明,有些男人只能和你共患难,不能和你共富贵。易林夕就是这种男人,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的时候,他会想到我,可是分享胜利果实的时候,他选择了别的女人。 别人说的话,我都可以不信,但我绝对不可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去年的情人节,公司接了一单业务,要去外地做实地考察,自从做了老闆之后,易林夕一般都是坐镇大本营,这种辛苦的差事一般都是交给我或是别人去做,但那次他一反常态的决定要亲自出马。 当我像游魂野鬼一眼在街头游荡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在充斥着一对对、一双双甜蜜情侣的街头,我看到了我那个自称出差很忙的男人,怀里拥抱着另一个女人像小青年一样在电影院前面,你一口我一口分享同一个雪糕。那个抱着一大捧火红的玫瑰花,笑得无比甜蜜的女人,正是邢娜。 他低头凝视着她,表情宠溺又温柔。 看到那样的易林夕,我恍然自问,他已经有很久没有对我露出那样的表情了?自从公司成立以后,自从邢娜以应届毕业生的身份到公司来实习以后? 面对着我,他总是冷漠的,说不上两句话就显得很不耐烦。我不是神经像电线桿那么粗的女人,也不是没有察觉到他态度上的变化,问他,他说是因为累了,所以我体谅他,把大部分的工作都扛下来,让他能轻松些。 现在我终于知道,他的「我累了」是什么意思了。他的精力和耐心都给了别的女人,所以面对我的时候才会觉得「累了」,所以才会那么不耐烦。 隔着川流不息的路人,看着自己的男友和另一个女人卿卿我我,手里拎着一盒冷了的披萨的自己,就像一个巨大的笑话。 我只是定定的看着他们,挽着易林夕的手正准备走进电影院的邢娜很快也看到我。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当时她脸上的表情。一瞬间的慌乱之后,她如释重负,慢慢露出得意又挑衅的笑容,紧紧挽着易林夕的手臂,在他终于发现异样看向我的同时,她像是受惊的动物般躲到他的身后。 我发誓当时的我除了震惊之外,只觉得讽刺,但易林夕下意识把她护在身后的动作终于还是点燃了我的怒火。 我朝他们冲过去,感谢拥挤的人潮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让我如愿把手里的披萨噼头盖脸地拍在邢娜的身上,可巴掌还没来得及甩在她的脸上,自己就挨了易林夕一耳光。 「你这疯子,疯女人,我们分手!」分手的话就这么被他说出口了,多年的感情,他抛弃得毫无压力。 于是在情人节的那天,我失恋了。 当天晚上他就收拾自己的东西搬出我们合租的公寓,第二天公司门口胡乱堆放着我的私人物品。 爱情,事业,一夕之间烟消云散。我变得一无所有,一如刚刚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 所以,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我去酒吧买醉,遇到欧阳子辰,有了那荒唐的一夜。 三个月以后,从别人口中得知易林夕和邢娜结婚的消息。 然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这对于心灰意冷的我来说绝对是个惊喜。 我总算还有一个孩子,只属于我自己的孩子。他是我唯一的希望,是支持我的唯一信念,可这样的信念最终还是毁在易林夕和邢娜那对贱人手里。 我从来没有打算利用这个孩子和易林夕复合,男人这种东西,他能背叛你一次,就能背叛你第二次,我已经对他彻底死心,当然没有告诉他我怀孕的消息。可他还是知道了,找到我要我把孩子打掉,,然后又改变态度,说要把孩子留下来,还带来补品让我保养身体。 就是那壶香喷喷的鸡汤,谋杀了我的宝宝,谋杀了我的孩子。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一切。我把宝宝带到泰国练成古曼童,让他杀掉自己的生父,接着欧阳子辰出现。 虽然生活中多出两个「非人类」,但我总算又有了希望,生活回归正轨,事业也有了起色。 这个时候易林夕却冒出来,说什么「你一直只有我!」 我真是想笑,于是便笑了。 「在你背叛我和邢娜勾搭成奸之后,我为什么要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我上下打量他。「我以前真是瞎了眼了,居然会看上你这么个男人。你有什么?长相、家世还是财富?告诉你,你和宝宝的生父比起来差远了,简直给他提鞋都不配。」 我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他的不屑和厌恶。 他在我的目光扫视下,脸色像是苍白,最后变成涨红,握着拳头「腾」地一声站起来。「怪不得你能成立工作室,还能买得起300万的豪车,原来早就爬上别的男人的床上,我真是看错你了。」 我说他最近为什么骚扰得那么频密,原来是知道我要成立工作室了,今天下午又看到我大手笔买车的动作,引起了他的兴趣。也就是说,什么想我了,怀念宝宝啦,都是藉口而已。如果我就这么默默消失在这座城市,恐怕他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毕竟和这个男人一起生活了多年,他的想法我多少能猜得到。在他的心目中,我这个被他抛弃的女人应该惨澹收场才符合他的设想,可现在我不仅没有灰熘熘的回到东北,反而重新站起来,还有时来运转的趋势,所以他坐不住了,跑来一探究竟。 他不是说我有别的男人吗?我就是有了,还凭着他的帮助成了工作室,买得起豪车,以后还要成立公司,买别墅豪宅。他想看我惨,我越是要活得好!活得比他好,比他风光,把他如同地底泥一样践踏在脚下,让他生不如死! 「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就是你。」我也不否认,因为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说得也是事实。「我和他在一起至少是和你分手之后,而你呢?一边和我保持恋爱关系,一边和邢娜上床。真tm又脏又噁心。你以后别来弄脏我的地界,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我指着房门口。 被我狠狠用话语打了一回脸的易林夕脸色阴沉的死死盯着我,一动不动,握起的拳头上青筋暴起,很明显处在暴怒的边缘。 我警惕的瞪着。 两个人就这么在我的卧室里对峙了几分钟,就在我准备那电话报警的时候,他脚步动了,朝着房门的方向。 终于要走了吗? 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已经路过我身边的易林夕突然勐的折回来,闪电般拽住我的手臂,另一只手搂住我的腰,把我用力按在他怀里。 「你干什么?你这个疯子!」我用力推他的胸膛,一边抬去膝盖要去顶他的要害部位。「你敢乱来我就报警!」 他双腿一错一夹,就禁锢住我的膝盖,抓住我手臂的手改而掌住我的后脑勺,俯身就把嘴巴印过来。「报警?等我餵饱你,你就捨不得报警了!你不是想男人吗?我这就满足你,看看是那个野男人厉害,还是我厉害!」 即使我努力挣扎反抗,可男人和女人天生的力量悬殊,即使躲得开他乱拱的嘴,也无法挣脱他的控制,很快被他压在床上。 「我会满足你的,把你餵得饱饱的,让你再也吃不下别的野男人。」用身体压住我,他一手胡乱的扯着我身上的衣服,一手解着自己衬衣的扣子。 发烫而湿腻的手在身上乱摸,让我觉得噁心无比,我一边咒骂一边挣扎,希望自己的尖叫声能引起邻居家的注意,从而报警。 可惜现在的冷漠的邻里关系让我的希望落空了,他发现扯不到我的睡裙,改而掀起我的裙摆抚摸我的双腿。「盼盼,你的皮肤还是那好,那么滑……」 「欧阳子辰!」我终于闭上眼睛尖叫出声。「你再不出现,我恨你一辈子!」 就在这一刻,我身上的压力骤降,睁眼一看,易林夕埋在我胸口的脑袋仰起诡异的角度。 欧阳子辰阴戾的脸出现在易林夕身后。 第二十四章、迟来的保护 欧阳子辰抓住龇牙咧嘴不停雪雪唿痛的易林夕的头髮,幽暗阴蛰的眼神透过易林夕,定定看着我,随后他看到了易林夕还按在我肩膀上的手,抿得紧紧的嘴角出现一丝残酷的纹路。 在他看着我的同时,我也定定看着他,眼眶慢慢热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能咬紧牙关坚持抵抗的自己,在看到他的一刻,心里顿觉委屈。 「你刚才去哪里了?」不是说过会永远保护我吗?却一而再的在关键的时刻玩消失。 听到我的话,他的眼神闪了闪,我顿时发现他的眼瞳变成了暗金色,在那如同有暗火流动的瞳孔中,我看到自己头髮衣服凌乱,眼眶通红的狼狈模样。 欧阳子辰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就那么定定盯着我。 他抓住易林夕头髮的手,好像并没有用到什么力气,可后者的头却越仰越高,直到后脑勺快要贴在颈脖上,颈骨的角度因为勉强支撑变得极度诡异。 易林夕刚开始还在叫嚣咒骂,到此刻终于发出惨叫声。 欧阳子辰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直到易林夕的那只手从我的肩膀上离开,他才把人拎出去。 易林夕虽然并不如欧阳子辰身材高大,但也是一个身高才不多一米八的大男人,可此刻被欧阳子辰拎在手里,却好像一只小鸡崽一般,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我从床上坐起来,还真怕欧阳子辰就这么杀了易林夕,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高声吩咐。「教训他一下可以了,不要杀了他。」现在还不是他死的时候。 回答我的,是易林夕更加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听得我都有些心惊肉跳的。 欧阳子辰在盛怒之中,我真怕他下手没有轻重,想要去客厅看看,可刚走到卧室门前,那扇门就勐地一下无风自动的关上了,「砰」的一声,老旧的墙壁和天花板上粉尘簌簌落下。 不论我怎么转动门把,房门就是打不开。 外面人体被击打的声音伴随着易林夕的惨叫声一声声传到我耳朵里。我脑海里出现欧阳子辰把易林夕吊起来,当成沙包捶打的情景。 「欧阳子辰,你不要把人打死了!」出不去,我只能拍门。 一连叫了几声,才听到欧阳子辰的声音。「你在为他多说一个字,我就直接拧断他的脖子。」 我顿时闭嘴,不敢说话了。 十几分钟时间里,我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听着易林夕的惨叫从高亢到虚弱,最后变成低低的「哼哼」声,捶打的声音才终于停止了。 又过了几分钟,卧室门被打开,欧阳子辰走进来。 除了脸色还是一片阴霾外,他看不出一丝异样,头髮丝毫不乱,还是那么有型,身长玉立的像是从哪幅富贵图中走出来的公子哥,哪里像是刚刚那活人练沙包的样子。 不会真的把人打死了吧?我跳起来朝客厅跑去,刚路过他身边,就被他拦腰抱住,天旋地转间,整个人被他扛到肩膀上,然后又是一番斗转星移被狠狠扔到床上。 虽然还没走到客厅就被他拦住了,但好歹还来得及瞄了一眼。没有看到易林夕血肉模煳的尸体,我大松一口气。 「不仅为别的男人求情?现在还敢想他?」 欧阳子辰狞笑着,整个人泰山压顶般朝我砸过来。 被他砸中话,不死也要断几根肋骨。我赶紧翻身躲到一旁,没想到动作过大,从床上掉到了地上,背嵴落地前看到他伸着手想要捞我,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停住的样子。 地上铺着地毯,原本被这么摔一下也不会如何,无奈刚才和易林夕纠缠的时候把床头柜上的一个放首饰的陶瓷盒子打翻在地,我的腰就顶在盒盖的小突起上。 一阵锥心似的痛,眼泪瞬间流出来。 刚才被易林夕欺负时的害怕、欧阳子辰袖手旁边的委屈和现在的痛楚瞬间涌上心头,眼泪越流越凶,眼神透过泪光和欧阳子辰对视着。 被泪光扭曲的光影中,他的表情从冷漠慢慢变成无奈,一俯身抱我重新捞到床上,让我趴着,一手在我被定得仿佛断掉的嵴椎骨上按摩。「哭得真难看!」 我扭头狠狠瞪他。「难看谁要你看?」 被我呛了一句,他不但不生气,反而笑起来,原本阴沉的脸色因为嘴角的笑容慢慢笑容,又恢復了以往吊儿郎当,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嚣张模样。 「难看就算了,脾气还不小。」 我气得想拿枕头甩他,可刚微微一动,腰部就算一阵剧痛。 「别乱动!」他在我屁股上拍了一下。 「我的腰肯定断了!」 「没那么容易断,只不过被顶了一下,淤了!」我伸去摸痛处的手被他握住。「叫你别乱动!」 「你揉得我很痛!」原本痛的只是一个点而已,现在被他一揉,好像我整条嵴椎都痛了。 他按揉的力度并没有因为我的控诉而放轻多少。「不用力怎么能散瘀?本少爷难得伺候人,你还敢嫌弃?」 「你要是刚才拉住我,我用得着摔成这样吗?」以他的身手,我就不相信他要正想拉住我的话会办不到。「刚才易林夕欺负我的时候,你还给我玩消失。」 这个口口声声说会保护我的男人,关键时刻根本不靠谱。指望他,还不如指望我的宝宝。「你连宝宝都不如,宝宝肯定不会看着别人欺负我的。」可惜宝宝又回骨牌去温养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欧阳子辰沉默了一下,要不是他的手还在我的腰间按揉,我还以为他又失踪了。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他的声音响起。「不这样,你能记住这个教训吗?」 我噎住。其实归根到底,还是我太鲁莽了,把这个疯子放了进来,欧阳子辰阻止过我的,我也没听! 「我不是担心他一直敲门会打扰大邻居吗?」我的反驳听起来弱弱的。 他嗤笑。「住在鸽子笼一样的地方,就是麻烦。我们明天就去买房!」 明天?今天刚买车,明天就买房?太张扬了吧?「还是改天吧!」至于改到哪一天,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你要是不听我的,在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我是不会再帮你的。」我的小九九再次被他看穿。 可我哪里有这么倒霉,这样的亏吃一次就够了,我绝对不会再吃第二次的。「我绝对不会再放易林夕进门了!」 他冷笑。「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至于这么决定,那是你的事情。」 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不高兴了。 我忍住痛转身看他,只见他的嘴唇紧抿着,垂下的刘海挡住他的眼睛,看不见他的眼神。「喂,被欺负的人是我,现在受伤也是我,你生的哪门子的气啊?」 他冷哼。 这个人,个性实在是傲娇又别扭,我只能试图转移话题。「哎,我说,你刚才怎么现身了?」我记得他前几天说过,他这样的鬼魂要尽量和生人避免接触,否则魂力和阳火相牴触,对双方都有损害。 就为这个,二叔想要看他一眼他都没同意。今天和易林夕发生了这样多的肢体接触,难道就不会损耗吗?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惊,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抓着他按在我腰上的手扭头看他。「你没事吧?」 我才不担心易林夕的阳气被损耗,他只要不死就行了。 当时如果欧阳子辰为了救我而受到什么伤害,我绝对会愧疚的。 他微微抬头,眼睛透过微长的刘海看我,嘴角勾着一抹笑意,似乎是讽刺,又似乎有些得意。「我能有什么事?别忘了,我可是精品!」 好吧!我确认他的确没事。因为有事的人绝对不会那么拽那么嚣张的。 因为背部受伤,我趴着睡了一晚上,第二天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微微一动就觉得腰酸背痛的。 「喂,谁?」没休息好,再加上身体上的不适,我的语气算不上好。 对方沉默了两秒钟,才发出不悦的声音。「你居然还没起床?现在都多少点了?」 我的声音中带睡意朦胧,很容易让人听出来我此刻还窝在床上。 看开手机看了一下上面的时间。靠,还不到8点!这个时间还在床上不是很正常是事情吗? 本能的刚想呛回去,又立刻反应出对方是谁。居然是欧阳子辰的二叔。「您怎么那么早?」 二叔大概被我的轻描淡写气到了。「还早?你不要告诉我,你忘了今天要做什么?」 做什么?我想了想。 dna结果今天出来!糟糕,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昨天还想起来着,今天被我忘得一干二净。 我扶着要龇牙咧嘴地从床上跳起来。「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你等等,我半个小时就到!」 欧阳子辰躺在床上没动。「急什么,结果9点钟才出来,你过去那么早也是傻等!」 我是不急,急的不说他二叔老人家吗?作为最重要的当事人,总不能让一老头等着我吧? 兵荒马乱的洗漱穿衣后,我原本想打车的,欧阳子辰检查让我开着那辆炫酷的路虎去,懒得为了这点小事和他起争执,我照办。 看着我从车子上下来,二叔和三叔都有些意外,前者点点头没说什么,后者的原本就阴沉的脸上夹杂了几分不屑和厌恶,看我的眼神就好像看一只披着凤凰外皮的麻雀,只一眼就别开了视线,以前和风度和涵养也不打算维持了,连招唿都没和我打一个。 他不理我,我乐得轻松。 走过去和二叔打了个招唿,就一起站在干等。 欧阳子辰说得对,来的太早果然是干等。 我站了一会儿就觉得腰更痛了,扶着腰在周围走来走去。 二叔看了我一眼,视线扫过我因为扶着腰而显得凸起的小腹,因为我睡懒觉而有些不悦的脸色顿时变得温和。 「不舒服就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又看了看我的脸色。「怎么气色那么差?这几天没休息好?」 我笑笑摇头。 三叔在一旁冷哼。「现在才来担心检验结果的话,已经迟了!假的真不了!」 「说得对,真的也假不了!」我立刻回了一句。 他的眼神顿时变得锋利。 就在这时,医生拿着检验报告出来了。 二叔和三叔立马围了过去。「怎么样?对上了吗?」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 第二十五章、千亿胎儿 想比起两个老头的急切,我就显得放松很多,不但没凑上去,反而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怎么不去看看?」欧阳子辰用下巴指了指医生的方向。 我挑了挑眉,这个动作刚做出来,心里就觉得有些古怪。这可是眼前这个傢伙的经典表情,和他在一起待久了,都不自觉的模仿他的表情和神态了。 「怎么了?」他果然挑眉。 「没什么!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把话题重新转回去。「看不看有区别吗?」 欧阳子辰能同意让我来做dna检验,现在又一脸放松,可见他对结果是很有信心的,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和那两个老头挤。只是对于他做得手段还是有些好奇,但在这里把我的疑问提出来显然时机和地点都不合适。 也许是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我听到了三叔不可置信的暴喝声。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神情激动,颤抖着双手好像恨不得撕了眼前的检验报告。「这个报告是假的,一定是被做了手脚,我要重新检验。一定要重现检验,这个结果,我不承认。」 二叔也很激动,先三叔一步把检验报告抢到手里,这才避免薄薄的检验报告被嗜睡的命运。 「老三,你要接受现实,那丫头肚子里怀的就是我们欧阳家的骨肉,是子辰的孩子,是欧阳家法定继承人。」他显得很兴奋,可对于弟弟的反应又有些担心。「欧阳家有后了,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有什么好高兴的?」三叔愤怒地一挥手。「什么法定继承人?这份检验报告是假的,我不承认,公司里我辛辛苦苦付出那么多年,绝对不可能把他拱手让给一个来歷不明的野种……」 「老三!」二叔一声爆喝打断他的话。「这是我们欧阳家的骨肉,是子辰的孩子,不是什么来歷不明的野种!请你慎言!」 看到三叔因为极度失望而不肯接受现实的愤怒面孔,又看着他鬓角的白髮。二叔又缓和了语气。「欧阳家的遗嘱写的清清楚楚,长子嫡孙继承家业,其余人等只能辅助,我把律师带来了,这份检验报告是有法律效力的。」 「什么法律效力,我不承认!一定是你们串通着做了手脚,你们嫉妒我,看不得我坐在那个位置上。」三叔的情绪已经有些癫狂。「检验要重新做过。」 听到这里,欧阳子辰示意我过去。 我的腰实在是很痛,坐下以后就不想站起来,可看三叔那负隅顽抗拒的样子,又不得不起身走过去。 「我说过,真的永远假不了。不论检验多少次,结果都一样的。」我并不因为他不肯承认宝宝的身份而言语激动,语气和缓想要心平气和的和他说。「你要学会接受现实。」 「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别以为肚子里装着一个还没成型的娃娃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他愤恨的看着我,又看看二叔。「你们沆瀣一气耍的伎俩,我是不会承认的。我也不会就这么算了,我要找律师,我要把属于我的东西都拿回来。」 说着狠狠的瞪了我们一样,头也不回的走了。 「就这么让他走了?」洗钱的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呢!我问欧阳子辰。 二叔却以为我问的是他,看着三叔离去的背影,长长嘆了口气。「算了,由得他去吧!欧阳家的祖训和遗嘱都是经过公证的,他就算全世界的律师都找来,也翻不出什么大的浪花。」 我无语,我是担心这只老狐狸来找我麻烦好不好!毕竟他的手段也是见识过的,明的不行来阴的。听说过千年做贼,没听说过千年防贼的。这种人,耍起阴招里实在是防不胜防。 欧阳子辰冷笑。「他若是安分守己也就算了,要是他在动什么歪心思,就不要怪我不不顾念亲情。」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寒气势激得我打了个寒战,稍稍看我一眼,他很快把气势收敛起来。 「丫头不舒服吗?我看你的今天的脸色实在是不好,反正在医院,要不要顺便检查一下?」知道我肚子里怀的果然是欧阳子辰的骨肉,二叔的态度温和了些。可他严厉惯了,即使是心里激动,表情也显得有些僵硬,似乎不知道怎么把自己的脸部线条弄得柔和些。 「不用不用,我没事,只不过昨晚没睡好!」开玩笑,我到底怀没怀孕自己知道啊,宝宝现在又不在,要是被检查出来肚子里面空空如也还了得?「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二叔不用担心。」 之所以叫他二叔,不过是顺口而已,可他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子辰走了以后,就没有人叫过我二叔了。好好,好丫头,以后就叫我二叔!」他的情绪有些激动,连带着声音都发颤起来。 看到他这样做,我突然间有些心酸,扭头望向欧阳子辰,他垂下眼帘,表情莫名。 我只能傻笑。 二叔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突然开口问。「你还住在那个老旧的小区里?」 我点头。不住那,我能住哪? 「你肚子里面怀的可是我们欧阳家的骨肉,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住在那里,你今天回去收拾一下,我派人接你回大宅!」他这不是徵求我的意见,而是直接下命令。 啊?我要是真的住到欧阳家大宅去,岂不是很容易穿帮? 我连连摆手。「不用麻烦,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而且我已经习惯住在哪里了,离我的工作室也比较近!」 「你怀着孩子,还打算工作?」二叔更不认同了。「马上辞了,回大宅我会让许姐好好帮你调理身体。」 工作室是我的,我怎么辞?「二叔……」 嘴里是和二叔说话,可我的眼睛看的却是欧阳子辰。丫的居然在一旁看戏,还笑的贼兮兮的。 「快帮我解决。」我瞪他。 二叔像是莫名其妙,然后又满脸激动,想要说什么,神经兮兮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才小声问我。「子辰在这里?」 「在!」我没好气。 「那……那他……」二叔搓了一会儿手,在小心翼翼问道:「他现在,还好吗?」 他还好吗?这个问题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个好端端的人,莫名其妙的死了,变成到处游荡的鬼魂,连转世投胎都暂时做不到,这样的状况,算是好吗? 当然不算!可如果说他不好,又明显不是,起码现在他的状态就好得很,看到我焦头烂额的样子,他还似乎很开心。 可但二叔这句话问出口以后,我看到欧阳子辰脸上那种欠扁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望着老头的神情有些复杂。 「怎么不说话?难道他现在不好?」刚才说话还磕磕绊绊的,但因为我的不回应,二叔因为焦急,话也说得急了起来。 「告诉他,我现在很好!」欧阳子辰垂下眼帘。「如果你实在不想搬到大宅的话,就顺便告诉他,留在你现在的家里,对我和对你肚子里的宝宝都比较好!」 他一句话可算是解决了我的大麻烦。 我立刻转述出去。 二叔愣了愣,嘆了口气。「既然如此,你就留在那里吧,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不要客气!」他顿了顿。「我把律师也带来了,你肚子里怀的是子辰的骨肉,那就是我们家族和集团的合法继承人,之前老三不过是代管而已,既然正主已经有了,他也该卸任了。」 什么意思?我望向欧阳子辰。二叔不是要把整个家族和公司交给我肚子里的孩子吧?那岂不是一个千亿胎儿?别说他根本不存在,就是存在,一个没出生的胚胎,能做什么? 「找个地方看文件!」欧阳子辰言简意赅。 这家医院是欧阳家注资控股的,老头子想要找个不受打扰的地方简直是轻而易举。 在vvvip贵宾室里坐定,一个浑身撒发着「我是社会精英」气息的中年男人把一大摞文件放在我面前,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拿起来随便翻了几页,更是一脑门黑线,根本看不懂! 二叔大概知道我看不懂。「邱律师会跟你解释的。」 「不用!」欧阳子辰让我拒绝。「你负责翻页,我来看!」 没办法,我自从客串了一把翻页机器。 那么大一摞,不说看完,我翻完都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在欧阳子辰的指示下,我在几个文件上签了字,其余的都推到二叔面前。 「二叔,刚才我已经签了委託协议,现在您是公司的委託代理人了,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公司和家里要麻烦您了。」我一字一句的把欧阳子辰的话照办。 二叔本来就对我坚持要看文件,每一页都翻,却好像连看都没看的行为感到怪异,然后又看我挑出几份来签字的动作感到好奇,现在听我这么一说,有些滞楞。 「你是说,把公司委託给我?」 我看了律师一眼,精英就是精英,他很有眼色的找个理由走开了。 「二叔,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子辰的意思。」我说:「他说,把公司交给您来代理,他很放心,也希望我们的孩子出生以后能得到您的教导,把他培养成能够独当一面合格继承人。」 说道这里,我心里有些酸酸的。我的孩子,我的宝宝,,如果他真的能够出生,能够长大该有多好。可惜这一切都已经不可能了。 二叔听我这么说,眼眶慢慢红了,低下头,老迈的手抚摸着那摞文件。「这臭小子,他是要累死我啊!」 我听得出来,他这不是拒接,而是已经习惯这样的表达方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头看着我。「他在哪来?」 我望了望身边,表示他就坐在我旁边。 二叔调整了自己的视线,看着那片在他看来的空白,很郑重的承诺。「臭小子你放心,只要有我这把老骨头在的一天,就保证好维护公司和家族,你的孩子,我也会手把手教他。」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绝对不会把他教得想你这么混帐的。」 我看到表情有些落寞的欧阳子辰突然勾着嘴角笑了起来。 第二十六章、三叔消失 开车来的,当然要开车回去。 没车的时候总想着有车方便,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可现在有车了,而且还是价值300万的豪车,感觉好像也不是那么美好,尤其是在我的腰痛得好像快要断掉的时候,还得自己开车回家,这个时候就怀念起计程车的好来了。 一想到待会儿还要把车子放到写字楼下,再打车回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回家的一路,我换了至少四个姿势,好像怎么坐都不对,反观副驾驶座上的那位仁兄,姿势那叫一个潇洒,表情那叫一个帅酷。 心里极度不平衡啊! 「我感觉到了你的怨气。」他终于把视线从窗外移到我的脸上。 我没好气的「嗯哼」一声。「感谢您的关怀。」 我的确是满身的怨念,也没有什么好否认的。 欧阳子辰稍稍坐直身体,盯着我看了好几秒钟,在遇上红灯我把车子暂时停下时,突然笑起来。「成为欧阳集团继承人的母亲,坐拥千亿财产,这是多人做梦都梦不到的事情,可是我看你好像一点不高兴,一点都不兴奋。」 我楞了一下!想想也是,我那么辛苦努力的工作,不停接业务,成立工作室,建立公司,不就是为了多挣钱,然后把易林夕和邢娜那对渣男贱女踩在脚底下吗? 因为欧阳子辰的关系,我现在有钱了,而且还不算普通的有钱,只要我愿意,就可以成为站在财富榜顶端的人。我可以为所欲为的对付那些曾经背叛过我,欺侮过我的人。 易林夕和邢娜的那家小小的媒体公司,在欧阳集团这样的商业帝国面前,渺小得像一颗不起眼的尘埃,我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让它烟消云散不復存在,甚至包括这两个人。 可是为什么我一点也不兴奋,一点也不高兴呢? 我思索着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回到家,我才找到答案。 想要整治易林夕和邢娜的念头,我从来没有改变过,以后也依旧不会改变,因为我的孩子被他们联手害死的事实一直存在,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宝宝,我也要找回一个公道。 可我希望凭藉自己的力量去实现这个愿望,而不是藉助欧阳家,欧阳集团。 「迂腐!」知道我的想法之后,欧阳子辰给我这两字的评价。「只要达到目的就可以了,至于使用什么手段,重要吗?可以借力的时候就借力,这样才能让自己更省力。」 他生长在那样的家庭里,从小耳濡目染的是尔虞我诈的商业倾轧和虚情假意的亲情关系,所以也养成了不择手段的行事准则,我不能说不对,因为我其实也是那样的人,唯一不同的是,他自大惯了,很少有什么人事物能被他看在眼里,从来都是怎么高兴怎么来,我却不能,因为渺小的自尊和执拗作祟,就因为恨到了极致,才令我必须坚持。 经歷过辛苦努力的过程,才更能品尝到胜利果实的甜美。 现在对付易林夕和邢娜,虽然也不说不可以,但那样的果实在我看来就好像是被催熟的,总缺少一种时间沉淀的甘甜。 「也许你更应该说我清高。」我摊手。「我从来不觉得那千亿资产和我有什么关系。」 和欧阳子辰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我了解他的什么都不在乎的自大和傲娇,他又何尝不知道我性格中的倔强?而且在他的「特异功能」帮助下,我的心思也很难瞒得过他。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肯定已经转移话题,毕竟他的性格就是这样,能纡尊降贵提醒别人一句半句已经算得上「恩宠」,死乞白赖的说教他根本不削一顾,在他看来,那纯属是浪费时间和精力,如果一定要达到目的的话,还不如武力压制来得有效。 即使是对我现在的住所有多么不满,他也不过是冷笑着威胁过两次就丢开不理。但他现在看着我的时候,目光里的认真是以前我没有见过的。 「你是我的女人,我儿子的母亲。」他强调! 避开他的视线,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伸手在上面轻抚。「这里面有没有孩子,你难道不清楚?」 因为欧阳子辰和宝宝做了手脚,b超显示我腹中的「胎儿」有5周大。正是这一点误导了二叔,让他相信这个孩子是欧阳子辰身前最后一段时间留下来的唯一血脉,潜意识里断定我不仅是欧阳子辰最后的女人,而且还是得到他的认可有资格诞下欧阳家子嗣的女人,所以才会对我的态度格外不同。 这是欧阳子辰希望看到的结果,因为他希望能通过我腹中的「胎儿」把三叔这条蛀虫赶走,把公司和家族都交到忠心耿耿的二叔手里去。 可是我们都清楚,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是不存在的。或者说,他曾经存在过,但现在已经不可能像一个正常的宝宝一样出生,长大,并且继承欧阳家的家业了。 在医院里,看到二叔知道「孩子」的确是欧阳子辰的子嗣,捧着检验报告热泪盈眶的模样,我心里有欺骗人之后的负罪感。从我宣布「怀孕」到dna结果出来,整整一周的时间,期间有很多次,我都想把实情告诉二叔,跟他说我其实没有怀孕,当时说出那样的话,只不过是在三叔步步紧逼,且人身受到威胁的形势下的一种权宜之计而已,但每每产生这种想法的瞬间,就被欧阳子辰察觉并及时制止。 他这样一个看起来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一旦认真起来其实是很有大局观的。他有他的计划和布局,不能容许任何异变的发生,很显然,我千载难逢的「负罪感」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最大的变数,所以被严密监控并无情镇压。 等到dna结果出来,一切果然如欧阳子辰所愿。而我到了那一刻,也已经不能对二叔据实以告了,看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露出那种又哭又笑的神情,我真害怕他承受不住知道真实情况之后的打击。如果一直没有希望,如果死水一样的生活虽然难熬,但也不是过不下去,可一旦有了希望,又被无情夺走,那种打击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尤其是把家族重任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二叔。 当时三叔的反应也被我看在眼里,他觊觎欧阳家,觊觎整个集团,欧阳子辰死后,他在集体中可谓是只手遮天,连二叔都不能和他抗衡。现在好不容易有了镇压他的筹码,我又怎么能让欧阳子辰的布局和计划在即将收网的时候功亏一篑? 所以,我没有选择的只能保持沉默。 可我又能沉默多久呢? 怀胎十月一到,我如何能「生」出一个欧阳家的继承人来?总不能把宝宝抱到二叔面前,告诉他说:「诺,他就是欧阳子辰的儿子,是欧阳家的继承人,我把他练成古曼童了。」 二叔肯定会杀了我的。 所以说,说谎是最要不得的,一个谎言必须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最可悲的是我的弥天大谎是有时间限制的,一旦时限一到,哪怕我巧舌如簧也圆不过去。 到时候别说什么千亿资产了,我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就不错了。用个人的力量和商业帝国来抗衡,我毫无疑问会被碾成靡粉。 「别担心!」欧阳子辰把手放在我的小腹上,轻轻抚摸,这种抚摸居然不带任何暧昧的成分,这可和他的一贯做法不符。 我诧异的转头看他,他微垂着头,表情很柔和。「交给我!」 「你能有什么办法?」我实在是好奇。「难道你真的能变出一个孩子来?」 还是一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如果他还活着,这当然不在话下。可现在问题是,他已经死了啊! 他微微侧头看我,嘴角勾了勾。「暂时不能告诉你。」 我气结!说了等于没说,吊人胃口什么的最可恶了! 欧阳子辰收回手,很快转移话题。「三叔不见了!」 哈?不见了?「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姿态很放松,看不出来一点的担心。「二叔这个虽然古板了些,但能力确实有目共睹的,成为『我们孩子』的委託代理人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清查公司的帐目,很快就发现了三叔利用公司帐户进行洗钱的行为,并且发现了财务部资金鍊上的一个漏洞,又十几亿的资金莫名消失了。」 十几亿?难为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的。我啧啧有声,故意忽略他说到「我们孩子」这四个字时特意加重的语气。「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想来三叔的这种行为是由来已久的吧?」 他勾了勾嘴角,算是回答我的问题。 「肯定是你出事之前很久的事情了。难怪他那么卖力的讨好你,无条件支持你花天酒地、放浪形骸的纨绔行为,肯定是巴不得你永远不回公司才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一定没少在你面前诋毁在他看来很碍眼的二叔吧?利用你把二叔架空,这样他才可以放心大胆的胡来。」我鄙夷地看他。「居然把公司交给这样的一个人,真不知道你以前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欧阳子辰冷冷的用眼角撇我。「女人,你最近挺嚣张啊。居然敢蔑视本少爷!」 某人恼羞成怒了,我很机智的转移话题。「就让他这么跑了?」十几亿哎!这个金额妥妥够得上商业犯罪了。 「跑不掉的!」欧阳子辰说得很自信。「等着吧!他还会自己跳出来的。」 有了十几亿,足够三叔过得风流快活了,只要他脑子没有进水就不会再跑回来。 我不知道欧阳子辰的自信是从哪来来的,但听了他的话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怪怪的,隐隐约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十七章、恶人来袭 我自认自己的第六感向来很准,所以把自己的预感告诉了欧阳子辰,可他很肯定的给我下了定论——胡思乱想! 真的是我想多了吗?但愿吧!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相对平静,除了每天准时接到二叔打来询问我身体状况的电话外,没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所以我也很快把因为三叔消失产生的不良感觉抛诸脑后。 因为腰痛的关系,我在家养了三天。 到了第四天,腰好得查看不多,我也呆不住了。 「盼辰」工作室的的各项准备工作已经完成,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等审批手续下来就可以开张大吉。 可这阵东风却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我往相关部门跑了几天,还是一点结果都没,好像约好的一样,得到的统一答覆都是「等着吧!」 工作人员的态度还超牛,多问几句巨不耐烦。「急什么急?这才几天,比你早来的人还等着呢!也不见人家有你这么着急。去去去,过几天再来,我们忙着呢!」挥手赶苍蝇似的,把我气得冒烟。 别人能等是因为别人财力雄厚,我能比吗?写字楼是租的,多等一天都是钱! 原本还打算梗着脖子「自力更生」的我,不得不在现实面前低头,在欧阳子辰「嗤笑」声中拨通了二叔的电话。没办法,我认识的大人物只有他一个。 知道工作室的情况后,二叔干脆的回覆我:「等着吧!」 一模一样的三个字。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二叔的「等着吧!」还是很有分量的。就在我心痛肝痛地考虑给相关部门的领导送好处的时候,相关领导们居然亲自打电话给我了, 电话里的声音那叫一个「亲民」,让我都有些受宠若惊。领导们不仅给我分析了一下国际市场的形势,表示对我工作室前景的看好和支持,告诉我手续已经办下来了随时可以去领,最后隐晦询问了我和欧阳集团的关系。 我和欧阳集团有什么关系?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只能「哼哼哈哈」的矇混过去,这种敷衍也许在领导们看来更加神秘莫测,态度越发亲切,把私人手机号码都留给我,说什么困难以后务必直接找他们。 挂上电话,我再次鄙夷了这个「金钱挂帅」的社会现实。 欧阳子辰居然讽刺的说我得了便宜还卖乖。 吹着「东风」的我很大度的把他的冷言冷语屏蔽了。 找了一个最近的良辰吉日,我的「盼辰」传媒工作室终于开张了。 整个工作室加我在内,算上保洁阿姨也不过8个人。因为规模太小,开业典礼也就没打算大操大办,只是通知了一下以前有过业务往来的客户。 毕竟大家都忙,我预计不会有太多人过来,让我的小助理准备了50人份的水果点心和酒水,打算以冷餐会的形势把开业典礼煳弄过去就完事了。 即使我不是一个形式主义者,可作为老闆总不能在开业典礼的那天太过丢份。因此我一大早就起床梳妆打扮。 不是我臭屁,实事求是的说,我的长相还是很过得去,否则也不可能在酒吧里把眼高于顶的欧阳家大少爷勾搭上床。 用小助理的话来说就是:长了一张祸害正室的姨太太的脸,一副即使穿上最保守的衣服也很不「良家妇女」的身材。 以往为了低调些,我都是素面朝天,今天很难得的化了个淡妆。 欧阳子辰欣赏的目光让我暗暗窃喜。看吧,姐还是很有魅力滴! 站在工作室前面,众人在我脸上、身上流连不去的目光更加让我确定了自己的魅力依旧。 我自动忽略掉欧阳子辰「把唇蜜抹掉,不要笑得那么风骚」的话语。 开业典礼十点钟开始,我和公司员工九点钟就开始站岗迎宾。 站了半个小时,虽然收穫了无数人的注目礼,可门前冷清得连一个花篮都没有收到。 我还能努力维持镇定,可几个员工都露出了揣揣然的表情。 「盼盼姐,今天不会连一个花篮,一个客人都没有吧?」 小助手是个大四实习生,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当下脸都垮了一半,灿烂的笑容逐渐僵硬。 「不会……吧!」业务骨干们接口,斩钉截铁的开头,不甚有信心的结尾,严重打击士气啊。 我立刻笑起来。「现在不是还没到时间吗?还有半个小时呢!你们准备好了,待会签收花篮的时候一定会签到你们手软!」 其他人「嘿嘿」笑着捧场,只是表情看起来很假,显然把我的话当成了安慰。 好吧,我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 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讥嘲嗤笑声。 「签字到手软?哈,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 光是听到这声音,我的自制力就有失控的迹象。 闭上眼睛默念一遍心经之后,我才睁开眼看着那对慢慢走近的贱人。 邢娜得意洋洋的挽着易林夕的手臂,一步三摇摆足架势的晃到我面前,先是打量了一下嵌在墙壁上「盼辰工作室」的大理石招牌,又调整视线逐一扫视我的几个员工,最后挑衅的看着我。 「听说你成立了工作室,还以为你出息了呢!谁知道是垃圾收购站,把我们『恆凯』不要的垃圾都收来了!」说着又恶意地撇了撇我的几个业务骨干。 这几个人跟随我很多年,是易林夕公司成立时的元老,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在我离开易林夕离开「恆凯」的时候为我抱不平,受到邢娜的打压,最后愤而辞职单干,却又受到邢娜的排挤,所以混得都不如意。 现在听到邢娜的话,他们的脸上顿时涨红,气得手都抖。 小助理没有见过邢娜,却也听说过她,现在听了她这番话,哪里还能猜不出来她的身份。 「你妈今天早上煎屎给你吃了吗?一大早就满嘴喷粪?」 小女孩有着未染圆滑之气的冲动,一开口就把嚣张的邢娜气得脸皮抽搐。 「臭丫头,你敢骂我?」抬手就要抽小助理耳光。 当着我的面打我的人,当我是死的吗? 之所以一直没有开口,是不想让自己工作室的开业典礼染上她的晦气,可也不代表我是吃素的。 我把小助理拨到身后,一手握住邢娜的手腕。 邢娜是典型的南方人身材,娇小玲珑,长得也还算甜美,有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这样的女孩,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这也是她能轻易勾走易林夕的原因。 但她的这种优势,在我这里毫无用处。 她身高还不到一米六,站在比她高半个头的我面前,毫无气势可言。我抓住她的手腕再顺势一拧,她整个人就被拧得转了半圈,嘴里一边唿痛一边咒骂。 「柳盼盼你个贱人,你敢碰我……」 也怪不得我看不上她,被我制住了还那么嚣张,典型的看不清楚形势。 我阴测测的笑,用高跟鞋的鞋跟在她的膝盖后弯处踹了一脚,在她要软倒在地之前用另只手抓住她的头髮,把她扯了起来,这才说话。「你不是说我是贱人吗?那我就贱给你看。」 头皮被扯住可是很痛的,为了减轻这种痛苦,她的脖子被扯得高高仰起,颈筋拉扯到极限牵动了脸部神经,她嘴巴都变形了,还不肯服输。「你敢动我?我让你吃不了……哎呦……」 相比起她的痛苦难熬和气急败坏,我的语气温和的很,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只不过手里的力度一点都不见小。「我一直很好奇。凭你这种面无两肉,寡命福薄的长相,是怎么勾搭男人的。难道是身材勾人?」 小助理听到这话,当场嘲讽起来。「盼盼姐,就她那种胸部往背后长,屁股往前面长的身材,还勾人?被她勾走的人白内障长到脑子里面去了吧?别说不能和你比,我的身材都比她好多了。」 说罢还证明似的挺了挺胸。 这小丫头,嘴巴还真不是一般的毒啊! 别说我差点被她逗笑了,就连抱胸倚在门框上看好戏的欧阳子辰也「噗嗤」一声笑起来。「你从哪里招到这么一个活宝?有点意思!」 我瞪他。这色鬼不是打算残害幼苗吧? 他晃上来,下巴垫在我肩膀上,双手从后面环在我的腰上来回抚摸。「我的脑子可没长白内障,怎么可能放着你这个尤物不吃,去啃一棵小涩果子?」 我被他弄得脸上发热,双腿有些微微发软,不动声色地向后蹬了一脚,把他踢开。 继续和小助理唱双簧。「小丫头没见识,也许人家的身材一级棒呢?可惜穿着衣服看不见啊!」我惋惜的砸吧嘴。 小助理很机灵,立刻明白我的意思。「那简单啊,剥开衣服看看不就知道了?」 听到这话,我还没动手呢,邢娜就杀猪般尖叫起来。「柳盼盼,你敢……」 「本来我是不敢的,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真不敢的话,岂不是对不起你的期望?」松开拧住她手腕的手,我作势要去扯她的衣服。 「易林夕,你这个白痴,你老婆都被欺负成这样你,你还在那里傻站着,你是不是男人啊!」虽然手腕被松开了,但她的头髮还被我抓着呢,邢娜连稍微用力点挣扎都做不到,又不敢继续刺激我,只能叫骂着让易林夕来帮忙。 易林夕大概是上次在我家被欧阳子辰打怕了,想上前又不敢,目光闪烁的看着我。「盼盼,今天好歹是你开业的好日子……」 第二十八章、声势 我淬他。「你也知道今天我开业,还敢带着你这贱人老婆来噁心我,反正我也没有客人,就把你们权当成消遣了……」 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 「请问这里是『盼辰』工作室吗?」 我转头,看到两个帅哥手里抬着一个巨大的花篮,正站在不远处看着我,表情有些惊疑不定。 看到花篮,小助理的眼睛顿时亮起来,一边忙不迭点头,一边凑上去。「是是是,我们这里就是『盼辰工作室』,你们是来送花篮的吧!」还不等人家说话,就热情的指挥着。「放这里放这里。」 把花篮放在小助理的指定位置,小助理在签收本上签了字,那两个帅哥就屁股着火一样跑了。 我也知道可能是自己现在这副兇悍的样子把人家吓跑了,无奈的耸耸肩。 「盼盼,你看,时间快到了,让客人看到你这副样子就不好了!」易林夕说,边说边小心翼翼朝我靠近。「你还是放了邢娜吧!」 放了她?哪有那么便宜!就算今天要不了她的命也得收点利息。我扯着邢娜头髮的手再用力,她立刻杀猪一样嚎叫起来,双手绕到脑后护住自己的头髮和我拉锯。 我刚想开口,又有声音响起。「请问这里是『盼辰工作室』吗?」 不同的人,同意小心翼翼的语气和惊疑不定的表情。 我嘆气,看来今天想找邢娜算帐是不行了。 抬脚在邢娜的屁上踹了一脚,把她踹到易林夕身上。「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否则别怪我可不客气!」然后才对抬着花篮的人答了一声。「是!这里就是『盼辰工作室』!」 签收花篮的序幕从此开始! 还真应了那句「签字签到手软」的话,抬着花篮的人海水一样涌来。不仅是工作室门前,整个走廊都塞满了花篮,最后实在是没地方摆,小助理索性把桌子搬到写字楼前面的小广场上签收花篮。 花篮都来了,客人还会远吗? 我笑容得体不断和人握手,一边暗暗纳闷,这些成功人士、社会精英到底都是谁啊?我貌似一个都不认识! 从他们递上的名片看,各个来头都不小,不是xx公司总经理,就是oo集团总裁,总监级别的都不敢往这些人跟前凑。 办公室里一下涌进那么多人,显得无比拥挤,五十人份的酒水点心简直不够看的。好在这些人不是来吃东西的,也不用我招唿,悠扬自得地逛了一圈就客气的离开了,走之前当然少不了和我说了些「期待合作」之类的客气话。 就这么着过了一个早上,直到午饭时间快到了,人流才慢慢散去。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我摊在招待客户的沙发上,明明口干到喉咙冒烟,却连站起来倒杯水的力气都没有。 小助理满脸兴奋跑回来。「盼盼姐,庆祝我们开业的花篮把写字楼前面的小广场都摆满了,好多人围观呢!这场面,简直太帅太震撼了。你知道我今天早上一共签收了多少给花篮吗?一万零六百六十八个!」 这么多?我实在是吓了一跳。 都是人送的啊?我伸手让小助理把签收册拿来给我看。 「盼盼姐,送花篮来的人也都送了礼金哦!装了好几大箱,老李和秦瘦正守着呢,我去让他们搬上来。嘿嘿,我们这回可发财了。」小妮子风风火火的又跑出去了。 我暗暗羡慕了一下她旺盛的精力,又专心低头看签收册。 公司和个人,拉拉杂杂的一大串,绝大部分和我都没有业务往来,这些人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消失了大半早上的欧阳子辰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往我手里的签收册看了一眼,挑眉。 「认识?」我转头看他。 「欧阳集团的旗下的子公司和有往来的一些公司而已。」他不以为然,然后又勾勾嘴角。「老头子这回挺上道。」 老头子?二叔?「意思是这些人都是他发动来的?」声势实在是忒震撼了吧?可见欧阳家族的影响力啊! 我砸吧嘴。 欧阳子辰伸手揉我头髮。「他似乎对你很不错哦。肯定是怕你开业太冷清了,才特意吩咐了一句。」 听了他这话,我心里觉暖暖的。「我得亲自谢谢他。」 他收回手,看着我坏笑。「那你怎么谢谢我?」 谢他?我为毛要谢他?早上我忙的脚打后脑勺了的时候他跑没影,不知道上哪熘达去了,我还要谢他?没揍他就算不错了! 我推开他凑过来的脸。「一边去!」 「好无情!」他捧心做伤心状。「要是没有我,别说这足以上明天新闻头条的开业气势,就连这个工作室都还没影呢!」 那倒也是!明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可看着他脸上那副得意又嚣张的笑容,我还是有种牙根痒痒的感觉。忍了忍。「那你想要我怎么谢你!」 他「嘿嘿」笑着挨到我身边,在我耳边说了几句。 「下流!」我还没听完就一巴掌把他拍开。这人简直是下流无底线,把我消失多年的脸部红色素都激发了出来。 「盼盼,我有没有说过,你脸红的样子很好看啊?」 我拿起沙发靠枕朝他砸去,他却瞬间消失,靠枕砸在正抬着几个箱子进来的老李身上。 「哎呦,盼盼姐,你为毛砸我?」 靠枕肯定砸不痛人,却把人吓一跳,老李手一松,箱子掉在地上,里面装着的红包哗啦啦掉出来。 我有些不好意思。「没事,刚才有个苍蝇挺烦人的。」 「苍蝇?」耳边响起欧阳子辰的怒哼声。 我假装被地上的红包吸引了注意力没听到他的话,凑过去和老李,以及后面进来的小助理一起捡地上的红包。 红包有大有小,有厚有薄。 我好奇的打开几个来看,就听到身边响起的吸气声。 看着里面的内容,其实我不比他们镇定多少。 厚的不必说了,成叠的天朝币,目测至少一万元。薄的是现金支票,五位数,打头的数字从9到1不等! 「妈妈咪呀!」小助理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光是礼金,我们今天就收到多钱钱啊!秦瘦那里还有几个箱子呢!不行,我立刻让他搬上来。」 小妮子火烧屁股一样跑开了。 几分钟后,她和秦瘦吭哧吭哧的把最后的几个箱子都搬了进来。 放下箱子,秦瘦突然神秘兮兮的开口。「你们知道我看到谁了吗?」 其他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那被红包装得满满当当的六个箱子上,没人搭理他。 他有些无趣,搓了搓鼻子,小声说:「我看到易林夕和邢娜了,那对贱人还没有走。」 呃?我们终于抬起头。 「他们在哪里?」我问。 「原本他们还站在广场上的,后来花篮越来越多,他们没地方站了,就跑到了广场旁边的小咖啡馆里,还一直隔着玻璃朝外面看。嘿嘿,看到那些源源不断送来的花篮和礼金,邢娜羡慕妒忌恨的,脸都抽搐了,易林夕也差不多。」秦瘦幸灾乐祸。 「这对贱人该不会是想抢我们的礼金吧!」小助理毛都要炸了,伸出双臂死死护住那几个箱子。「老娘跟他们拼命!哎呦!盼盼姐,你弹我干什么?」 小助理捂住额头,敢怒不敢言的看着我。 「小丫头片子没大没小的,你是谁老娘呢?」我收回弹她脑门的手,想了想,又伸手在她额头上揉了揉。「别一惊一乍的,他们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公然到我们办公室来抢劫的。」 正砸吧嘴看着红包的秦瘦摇头。「要我说,那可不一定。」 见我诧异,他又补充。「明的不敢来,他们还不敢玩阴的吗?这种招数他们也不是没用过,毕竟这钱可不少呢?最少得有好几百万吧!」 「不至于吧?」我看秦瘦不像开玩笑,也不由得认真起来。 一直没开口老李笑。「怎么不至于,他们公司现在的状况也不太好,听说上个月差点连工资都开不出来了,原本15号是发工资的日子,后来一直拖到25号还没发,要不是员工闹起来,还不定能不能发呢。」 他撇撇嘴,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就这样,领到的工资也缩水不少。」 怎么会这样?我才离开「恆凯」多久,怎么就困顿到连工资都发不出了这种境地了?我记得我走的时候,公司不敢说挣大钱,但保证盈利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就是,现在『恆凯』的人都怨声哀道的,很多人都不想干了,听说我跟着盼盼姐混以后,还有人向我打听这里还招不招人呢!」秦瘦摇摇头,转为问我。「盼盼姐,我们这里还招人吗?」 我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秦瘦问了我什么,摇摇头。「我们只是工作室而已,而且现在的业务量也还不大,暂时不打算招人,以后忙不过来再说吧!」 秦瘦也不过是替人问一问而已,见我摇头,也没再追问,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其实从盼盼姐离开『恆凯』以后,我就知道这家公司完了。易林夕原本就能力不足,在加上什么都不懂还摆着老闆娘派头指手画脚的邢娜,公司变得一团糟,留不住好客户又接不到新业务,没有收入当然就发不出工资咯。」 小助理恍然大悟。「怪不等他们今天到我们这里来闹,原来是自己不好,也见不得我们好!真是小人行径!盼盼姐,穷途末路的人最危险了,你可得防着他们耍阴招才行。」 我点点头,有些怅然。虽然深恨易林夕和邢娜,但「恆凯」能建立起来,我毕竟投诸很多心血,听到它变成现在这样,心里也不能说得上好受。 听着老李和秦瘦他们的说话声。「恆凯」成立那天,我和易林夕站在公司大门口握着粘了鸡血的毛笔给舞狮点睛开光,鞭炮声声,彩带飘飞的情景突然出现在我脑海里,像是被划伤的光碟,周而復始循环播放。 「盼盼姐,你怎么了?」 「盼盼姐……」 我抬头,望着小助理他们担忧的脸,想要摇头说自己没事,可头刚刚甩了一下,就觉得眼前的光线慢慢变暗,最后好像看到了欧阳子辰焦急惊恐的表情,然后整个人陷入黑暗之中。 第二十九章、昏倒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明明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体歪斜着向一旁倒去,大脑也发出了控制身体平衡的指令,最后却无法如愿。身体和大脑的感觉明明都还在,却好像被完整分割成两个独立的个体,唯一的联繫就是我对两者的的感应,但也只是感应而已,对接下来可以预见到的一切无力改变。 小助理、老李和秦瘦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我的耳中,可眼睛无法睁开,嘴巴里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身体歪倒在地上前,有手臂伸过来将我整个人扯了回去,然后跌落到一具带着熟悉清冷气息的怀抱里。 是欧阳子辰,我视觉被黑暗吞噬前好像看到了他焦急惊惧的面孔。 但,这可能吗?他是鬼魂啊?不能在别人面前显形的,否则不管是对生人还是对他自己都有损伤。 我担心小助理他们,更担心欧阳子辰,只是意识却慢慢模煳,好像被卷进巨大的漩涡中,渐渐迷失其中。 耳朵里好像有几千台发动机在轰鸣,震得脑仁发痛,身体像是处在狂放暴雨肆虐的海面上被颠来抛去,失衡的感觉让我胸闷想吐。 很难受!我听到自己的呻吟声。 冰冷的感觉落在我的额头上,缓解了我的不适。 意识慢慢回归的同时,耳中的「嗡嗡」的轰鸣声渐渐变小。 「醒了,快醒了,谢天谢地!」 说话的人好像从遥远的天边来到身旁,声音从缥缈到清晰。 身体被颠簸的感觉还在,胸口依旧闷堵得想吐。 「盼盼姐,盼盼姐?」 几个声音重叠着传来。 我努力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睁开沉重的眼皮。 瀰漫在眼前的黑雾过了几秒钟才散去,几张凑在跟前的面孔也清晰起来。 「我昏倒了?」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我的身体虽然不算多好,可也没有虚弱到这种地步。 几个脑袋同时点头。 「盼盼姐,你可吓死我们了,怎么说着说着就昏过去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小助理的嘴巴像机关枪一样,因为担心和焦急,语速快得几乎没有停顿。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还是在办公室里。这么说我昏倒的时间不算太久。 脑子还有点晕,胸闷的感觉更加强烈,喉咙一阵痉挛,有气流顺着食道要往上涌。 我赶紧捂住嘴巴。「快,扶我去洗手间!」 我不想吐再这里。 几个人赶紧七手八脚的把我扶起来,半扶半抱的把我送到女士洗手间门外,把我交给孔武有力的保洁阿姨。 抱着马桶一阵狂吐,直到胃容物被清空,直到差点把黄疸水都快吐出来,胸闷难受的感觉才平缓一些。 在洗手台把嘴巴里那股令人难以忍受的气味沖洗干净,一抬头就看到镜子中自己那张苍白得像鬼的脸。 因为不放心一直陪着旁边的保洁阿姨也看着镜中的我,犹豫了几秒钟才开口。 「柳总……」 「陈阿姨,你还是叫我盼盼吧,要是觉得不习惯,也可以叫我柳经理。」什么总什么总的称谓很容易让我把自己和那些谢顶凸肚中年大叔挂钩。 「柳经理……」大概刚才的话被我打断了,陈阿姨犹豫着要不要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这反倒激起我的好奇心。「陈阿姨,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 陈阿姨又小心翼翼看了我一眼。「柳经理,要是我说错了,你可不要介意。」见我点头,她才继续说:「我怎么觉得你的反应……像是孕吐啊!」 我真没想到保洁阿姨会和我说这个,实实在在的愣住了。 她看我这个样子,露出「我果然没有猜错」的表情。「还没到三个月吧!哎呀,这可是最要当心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很容易出事。……你怎么还穿着高跟鞋站了那么久呢?看你的脸色,早餐应该也没有吃吧?你们这些年轻人,实在太不懂事了……」 「阿姨,」我赶紧打断她不认同的话语。「我连男朋友都没有,上哪去怀孕啊!不过早餐没吃倒是真的,大概是低血糖又站了那么久,才会身体不适的。您误会了!谢谢您啊阿姨,我以后会注意的。」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还能听到保洁阿姨低低的咕哝声。 「不是怀孕?我说错了吗?看着实在是很像啊……」 我苦笑! 陪着小助理他们在ktv闹到半夜,我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两点了。 客厅中没有开灯,路灯的光线从窗外透进来,影影绰绰章,有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幽光。 因为喝了些酒,我的脑子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勐然看到这样的情景,心跳顿了一下,差点没尖叫出声。 好在脑子的反应还算迅速,看清那个身影是谁之后,我把尖叫声咽了下去。 「怎么坐在这里,也不开灯,我还以为见鬼了呢!」把脚上的高跟靴蹬掉,连拖鞋都没换,打着赤脚摇摇晃晃的穿过客厅回到卧室里,朝床上扑去。 欧阳子辰瞬间出现,靠着床头坐在我旁边。「你可不是见鬼了吗?」 边说话边绕着我鬓边垂落的几缕头髮把玩,弄得我的头皮有些痒痒。 「别闹,忙了一天,我又累又困。」现在只想睡觉。 过了一会儿,就在我快睡着的时候,又听到他的声音。 「今天晕倒是怎么回事?」声音很平淡,绕着我头髮的手却微微用力一扯。 这下就不仅仅是痒,而是痛了。 即将睡着的时候被打扰,让我有些火大,拍开他的手。「什么怎么回事,昏倒就昏倒了呗。」 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实在有些沖,他会这么问,出发点也是关心我,我实在不该对他发脾气,缓了缓口气。「大概是早餐没吃,又站了那么久,所以血糖低昏倒了。」 等了一会儿,没见他有什么反应。 生气了?所以富家公子就是脾气大啊!我现在困得要死,分不出精力来哄他,打算睡自己的。 刚闭上眼睛,就听到他的嗤笑声。「低血糖?我怎么不知道你的身体这么弱?」 语气中的嘲讽味道浓得都快发酵了,我即使再困也听的出来。 睁眼看他。「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他冷冷地和我对视。 看来他是诚心不让我好好睡觉了。 我从鼻孔中喷出一股气,坐起身来。「你到底想说什么?想什么就说,拐弯抹角不是你的风格!」 他倒也干脆。「昏倒前,你脑子里想的是『恆凯』开业时的情景。听到它维繫不下去,快要倒闭的消息,你很难过,难过到昏倒的地步?」 身体里的睡意顿时被怒火赶走。窥视我,他还那么理直气壮?我都还没有生气呢?他凭什么一副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的嘴脸? 「是又怎么样?和你有关系?」 他盯着我看了好久,我也毫不迴避的瞪着他的眼睛。 抿得紧紧的嘴角动了动,慢慢勾起残冷的弧度。「说得是,的确和我没有关系!」 我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对劲,愣了愣,可脑子还没怒气拱着,所以也没开口。 他又瞪着看了几秒钟,身影就消失了。 欧阳子辰这一消失,就好几天没有出现。 开始的时候我并不在意,以为他大少爷脾气犯了,到哪里闲逛去,逛累总会回来的。 期间我还恶意的想过,他不回来才好呢,姐乐得轻松不用伺候他。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心里又开始担心起来。 一边安慰自己说,他都已经死了,还能出什么事?何况他本事大着呢,不去找别人麻烦就不错了,谁还能把他怎么着;一边脑子里又总是出现香港电影里道士捉鬼的片段,生怕他被哪个有真本事的高人给收了。 就在这样的坎坷不安中,我又接到了二叔查岗般准时的电话。 一番例行询问之后,二叔对我发了个指令:「明天我们旗下一家高端商场开业,你也来一下。」 欧阳集团旗下的商场开业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想也不想就拒接。 「你是欧阳家继承人的母亲,怎么和你没关系?」即使是看不见,我也能猜到这老头吹鬍子瞪眼睛的情景。「如果和你都没关系的话,那和我就更没有关系了,我不过是委託代理人而已。」 这老头居然威胁我?隐藏在字面下的意思就是:我明天要是敢不出现,他这委託代理人就撂挑子不干。 妈蛋!我一边在心里暗骂这只老狐狸,一边也只能妥协。 能让老头子威胁我这尊幕后「大佛」出席的开业典礼的,当然不是默默无闻的小商场。 二叔说它是商场,其实还真是谦虚了,应该说是超级商城才对。 气势磅礴又极具现代化气息的巨大建筑物外墙上挂满了道贺的条幅,到处彩旗飘飘、红旗不倒。这个商城集购物、娱乐、餐饮、健身……等等等等功能于一身。 直到欧阳家奢华高调的轿车把我接到目的地,我才知道这座从动工之初就轰动全城,引起全民热议的商场是欧阳家旗下的事业。 红毯从下车的地方一直铺到主席台,我站在上面就像站在云端整个人有些轻飘飘的。 周围按动快门的声音和亮瞎眼球的闪光灯,让我有种明星走红毯的错觉。 隔离栏把黑压压的人群阻挡在两旁,在他们投注的羡慕、仰望的注目礼中,我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要竭尽全力的往上爬,做明星或人上人了。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的确是很容易让人迷醉甚至是迷失啊! 正当我容许自己小小过虚荣一把的时候,一声嗤笑毫无徵兆的在耳边响起,脚下蹬着的三寸高跟鞋一拐,我差点没在众目睽睽之下摔在地上。 一条手臂伸过来扶住我。 顺着手臂往上看,不是消失了很久的欧阳子辰还能是谁? 「看我干什么?看路!」确认我能自己站好后,他才放开我。 「路哪有你好看啊!」看到他的这一刻,我的心情瞬间大好,带着调戏意味的话脱口而出! 第三十章、神经质的红毯秀 欧阳子辰呆了呆,似乎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反应过来后有几分得意,可又被我直勾勾的眼神看渐渐有些不自在,「好看就盯着勐看,你给钱了吗?」 哟,玩世不恭,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大少爷居然脸红了。这可真是稀罕啊!我的心情更好了,哈哈大笑。 小声在他耳边说:「你要多少钱?我回家给你啊?咱现在好歹也是一款姐啊!」 欧阳家继承人的母亲,可不就是个款吗? 我这个人并不贪心,认得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小小虚荣一次也就够了,不会在这种滔天的权势富贵中迷失滴,虽然它的确很让人迷醉。 「还不走?在这里扮布景吗?」他托我手臂一下。「老头子在看你了。」 老头子这样的重要人物居然比我来得还早? 我立刻转头,果然看到一群次重要的人物把二叔众星拱月的簇拥在中间。 二叔今天的扮相也不可谓不隆重了。一身黑色的唐装,高档绢丝面料制成,很有质感,手腕上还戴着一串光泽暗沉中显温润的佛珠,把他那身气势一丝不落的烘托出来。 能围在他旁边的人必定身份地位都不低,但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扯着恭敬中带着谨慎讨好的笑容,只不过这笑容在顺着二叔的视线落到我身上的时候,又诡异的抽搐了几下,带着不确定的评估和……质疑? 前者倒还说得过去,毕竟不知道我的身份,猜测评估一下也是正常的,但后者是什么意思?为毛他们要用那种惊疑不定的眼神看着我? 我的衣服穿得不得体? 不能够啊!衣服鞋子甚至是首饰,这整副行头可是老头子昨天晚上派人送来的,千叮万嘱的让我今天务必如此穿着。 黑色合体小西服套裙庄重高贵,在满天星造型的多彩小碎钻项鍊点缀下,又打破了这种过于沉闷矜持的颜色,彰显出几分年轻人跳跃的气息。总之呢,我对这身装扮还挺满意的,也没觉得自己身上这套让工薪阶层不敢企及的打扮足以让那群人精露那种表情。 除非……他们怀疑我的衣服和首饰都是偷来的,又或者是觉得我是路人甲来蹭红毯? 我低头审视自己。 「别看了,你的打扮一点问题都没有。有问题的是你的表现。」欧阳子辰给我解惑。 我的表现有什么问题?自从轿车中跨出来那一刻开始,我就很仪态万方,很装腔作势了,难道还要冲两旁的观众挥手致意? 欧阳子辰显得有些无语,不得不进一步解释。「你别忘了,除了你之外,这里没人能看得见我!」 我…… 好吧!我的确忘了!消失了几天,让我担忧了几天的人安然无恙的冒出来,我高兴过头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那群精英会用那种惊疑不定的眼神看我了。 换成是我,要是在路上看到有人自言自语,还东张西望的自顾自傻笑,我也会猜测那个人是不是神经病。 可现在被当成神经病的人成了自家,那心中的滋味儿,可就只能「呵呵」了。 那现在怎么办?装做神经病突然痊癒,按照刚才的模式,照旧仪态万方装模作样的走过去?可间歇性神经病也是神经病啊!而且还是危险系数更高的那种。 好在我也没尴尬太久。 「丫头!」老头子二叔终于给我解围了。他对我慈爱的招招手。「愣在那里干什么呢?还不快过来!」 我第一次觉得这老头如此可爱,就连嘴唇两旁的两条深深的法令纹都变得线条优美、赏心悦目起来。 加快步伐走到老头身边。「二叔,您怎么比我来得还早啊!让您老在这等着我,可真太不好意思了,嘿嘿。」 赶紧巴结讨好的挽住老头朝我拱起的臂弯!没办法,在这里我只认识他一个人。 二叔不做痕迹的瞪我一眼,小声冷哼。「你要是把那两声『嘿嘿』收起来,会显得更有诚意一点。」说完打量了一下旁边,看没人留意,又小声问。「那臭小子是不是也来了。」 大概是从我刚才在红毯上神经质的表现猜到某人……某鬼也到场了。 「来了!」点头的瞬间,我顿时明白,老头为什么三令五申威胁利诱我一定要出席这个开业典礼了,敢情我只是配角,老头真正想要「见到」的人是欧阳子辰。 这种认知让人不免有些兴致阑珊起来。 二叔是什么人?在商界摸爬滚打、唿风唤雨几十年的人精,我这点小情绪没能逃过他越老越锐利的眼神。呵呵笑着拍怕我的手,指了指周围。「这个商城不错吧?」 平心而论,的确不错!我点头。 「这是子辰的心血。」老头的语气中带着骄傲,然后又嘆了口气。「这座商城从规划到投入建设,直到竣工招商,都是他亲自统筹安排,开业的日子也是他定下来的。可是……他却看不到了。」 满脸的心痛和唏嘘。 「谁说他看不到,他正看着呢!挑三拣四的这不满意那不满意。」我把欧阳子辰现在的表现描述给二叔,虽然他看不见,但知道自己的侄子还存在,多多少少也能算是一种安慰吧。 老头子深吸口气,突然笑起来。「他是个聪明又有能力的孩子,只是玩心太大,不肯把精力放到事业上,要不是和我打赌,可能这个商城根本不可能建成。我就知道他会挑毛病,他就是那样的性子,什么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尽善尽美。他走了以后,商城的后期工作是我接手的,也尽量按照他之前的计划来实施,可到底还是让他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来了。你问他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让他们整改,务必让他无话可说。」 欧阳子辰撇撇嘴。「虽然差强人意,但勉强也能接受,不用整改了!」说罢还故做潇洒地挥挥手。 明明感动得要死,却还要硬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嘴脸。他能不能不要那么别扭啊? 添油加醋的把他的话转述给二叔,果然把情绪有些低落的老头哄开心了。 「多事!」欧阳子辰撇着嘴给我的一番好心做出这两字的评语,话音刚落就突然扭头朝身后被隔离栏阻隔在外的人群看去。 他的动作太突然,我诧异。「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没事!无关人等不用在意。」他很快转回头,把我另一条手臂放进他臂弯里。「一老一少两个帅哥挽着你走红毯,这样的机会不多,你就好好享受吧!」 我「切」了一声,心里的确觉得蛮得意的。虽然别人不看不见他,但也不能埋没这傢伙的确是一精品帅哥的事实! 「世纪万象」商城的开业典礼走的是中西合璧的路子。 我和二叔以及市里几位重要领导启动水晶球的那一刻,天空中飘荡的彩球瞬间炸开,缤纷的彩带彩纸铺天盖地的飘下来,好险没把我给埋在主席台上。 一时间鞭炮声,锣鼓把其他声音都掩盖下去,等候在一边的几十只南狮兴高采烈的闹起来,绕着主席台做各种讨喜又惊险的动作。 为狮王点睛开光这个环节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但我没想到二叔会把这个重要任务交到我手里。 倒不是怯场,就是觉得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啊!我用什么身份去完成这项使命呢? 二叔把粘了鸡血的毛笔塞到我手里的那一刻,簇拥在我和二叔周围的那些人精看我的眼神都格外不同起来。直到现在,他们也不知道我这位二叔口中的「柳女士」的真正身份是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所以才觉得有些尴尬。 「你这丫头,发什么楞,还不快去,别误了吉时!」二叔也不对众人询问的表情加以解释,稍稍推我一把。 无奈,我只要赶鸭子上架。 好在之前也有过「恆凯」开业时的经验,我把任务完成得可圈可点,让二叔都不禁点了点头。 「你刚才在想什么?」应付完一众高层和精英热情的「恭喜」轰炸之后,好不容易用喝水的空挡喘口气,欧阳子辰又凑过来,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 这让我想起工作室开业那天晚上不愉快的插曲,他现在的表情和那天晚上如出一撤,都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讥嘲之色。 「我想什么你不知道?」忍不住又开始呛他。「你不是有孙悟空的金睛火眼吗?不会自己看?」 我的所有心思和想法在他面前就好像一本摊开的书。他要看,完全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实在有够郁闷的。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正要说话,二叔又在那边喊我,不知道又要介绍什么重要人物给我认识。 我赶紧把杯子里的水喝完走过去,心里暗嘆:上帝啊!你老人家快点让我回家吧!义大利手工的高跟鞋穿着站久了也会累的。 行进间眼角余光突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居然是易林夕! 他远远的站在隔离栏外看着我,眼神复杂,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兴奋,然后其中又带着几分痛心疾首的憎恶。 他怎么在这里?还有他的眼神是怎么回事?有病吧他! 在二叔的催促声中,我很快把小小的疑惑丢开了。 上帝最近肯定是休年假了,所以没有听到我的心声。 拖着那双饱受蹂躏的脚,我从早上一直坚持到下午。出席完开业典礼后又被二叔硬架着参加中午的饭局,这还没完,下午还有娱乐活动——到一个高级会所陪几位重要人物打桥牌。 桥牌这种以往只在电视和电影上看过的东西,我都没碰过,屁都不懂! 好在我的身边带着吃喝玩乐无不精通的超级无敌作弊器——欧阳子辰。 总算矇混过关——不着痕迹的输了。 把几位重要任务心满意足的送出会所大门,脚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 第三十一章、电梯遇渣男 「丫头今天表现不错,再接再厉啊!」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二叔满意的拍拍我的肩膀。 我赶紧摆手。「事实证明,精英人士不是那么好当的,我还是回去守着我的一亩三分地吧!」应付这些说话都饶上是几个圈,看人眼波流转暗潮汹涌的精英,不是我的长项。 有那精力,我还不如为工作室多接几单业务呢! 话说工作室成立也好几天了,业绩是相当不错,照这样下去,可能不用半年我就能把借欧阳子辰的钱还清了。 钱还在自己赚,花起来才更有底气些! 看二叔皱起眉头,一副要对我说教的样子,我赶紧转移话题。「二叔,接下来没有什么事了吧?我能回去了吗?」 害怕从他嘴里听到否定的答案,我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退后几步坐到最近的短沙发上,褪下脚上的鞋子。「我的脚都快断了!」 老头子对我当众脱鞋的不雅行为感到不满,却在看到我脚后跟被鞋子磨出的几个水泡后闭上了嘴巴。 过了几分钟才摆摆手。「走吧走吧!我派车送你回去!」 终于解放了,欧耶!我在心里比了个「v」。 「那二叔我走了哈!」 重新把鞋子穿上,故作可怜的一瘸一拐走出包间。 「演技不错!」欧阳子辰玩世不恭的走在我旁边。 什么演技不错!「我的脚是真的痛好不好!」那几个水泡可不是因为我演技好,就能自己冒出来的。 他低头看看我的脚,倒没在说什么,还难得体贴的伸手扶住了我的胳膊,让我走起路来轻松很多。 这家高级会所位于市中心一栋地标建筑的顶楼,能进出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 也就是说,来这里消费的客人不论个人素质是高是低,统一的特点就是很会装b,所以会所里到处都充斥着「高雅」的氛围。 可出了会所之后,这种「高雅」就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声嘶力竭的嘶吼声冲击得荡然无存。原因无他,会所的楼下是一个酒吧。 我实在不知道高级会所和摇滚乐酒吧为什么能奇葩的组合在一起,楼上楼下相安无事和平共处了那么多年。 电梯在酒吧门口被按停,门刚一打开,一个人就跌跌撞撞、脚步踉跄的扑了进来。 我闪身避开的同时,也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 看来是个醉鬼!我又退后几步,站在电梯的角落里。 把注意力放在不停跳动的楼层提示灯上。 「盼……盼?」一个从惊疑中慢慢变得肯定的声音响起。 我吓了一跳,转头看向电梯里唯一的另外一个人。 易林夕?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喝成这样? 在我看着他的同时,他也正用那双血丝密布的眼睛盯着我看。 我没说话,视线只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钟就移开了。 不认为自己和他又什么好说的,尤其是他在这种神智不清醒的状态下。 「盼盼,真的是你!呃……」开口间,他打了个酒嗝。 电梯密闭的小小空间里那股难闻的气味更加浓郁,让我不禁觉得有些胸闷,企盼电梯能快点到达目的地。 见我不说话,易林夕低声笑起来。「怎么不说话?榜上大款就不认识我这个老情人了吗?」 说着他靠过来,伸手拉住我的手臂。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的体温偏高,手心里还透着湿腻腻的汗渍,他的接触让我觉得胸闷的感觉更加严重。 「你放尊重点!不要动手动脚的。」一开口就喉咙痉挛。 我甩开他的手,避到一边,捂住嘴巴干呕起来,好不容易才压下胸口那股汹涌的气流。 抬头正好看到易林夕阴沉的表情。 我刚才的行为似乎激怒了他,抽搐的面部肌肉和猩红的眼睛,让他原本还算英俊的面孔此刻显得很是狰狞。 「柳盼盼,你什么时候变成贞洁烈女了?我不能对你动手动脚,谁能?」他狠狠的扑过来拉住我的手臂,这次力度大得不容我甩开。他狞笑把我往他怀里拽,难闻的气息从他的鼻息和一张一合的嘴巴里喷到我的脸上。「谁能碰你,那个老头子吗?」 刚才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气流又直往喉咙上窜,我一边捂住嘴巴,一边极力推开他。「我快放开我,我要吐了!」 「想吐?我的触碰就让你这么噁心?你以前不是很享受吗?啊?」他非但没有放开我,反而把我推拒挣扎的手臂反拧到身后。「那个老头子除了有钱,还能给你什么?他比我厉害吗?他能在床上满足你吗?」 边说边伸着嘴巴要吻我。 我侧着头避开,强忍住不适抬起膝盖往他要害处顶去,却被他双腿一併夹住了。 「宝贝,这里还要用呢!被顶坏了,待会儿怎么满足你?」他笑得无比下流。单手制住的我,另一只手在我的身上到处摸索。「宝贝,我可真想你啊!那天你说得对,邢娜的身材怎么能跟你比?我还记得我们一起在一起的时候,你有多热情。」 从来不知道喝醉酒的人力气会这么大,手脚都被制住,让我的挣扎和抵抗非但无效,反而更挑起易林夕的征服欲和慾火。 我只能用言语制止他。 「易林夕,你闹够没有,这里可是电梯,有摄像头的。你要是敢在这里对我做出什么不轨的事情,录像就是证据。」 他果然楞了几秒钟,突然又笑起来。「盼盼,等你尝到了我带给你的滋味,就不会捨得告我了。还有,多谢你提醒我这是电梯。」 我悲催的看到他伸手按住了电梯的暂停键。 「这样就没有人来打扰我们了!」他把我压在电梯壁上,一边开始热切地拉扯自己衬衣的扣子,一边伸嘴在我的脖颈间又嗅又啃。「盼盼,盼盼,其实和邢娜结婚不久我就开始后悔了。不论是身材还是相貌,她没一样能比得上你的,我当初是鬼迷心窍才会看上她……你离开以后,公司也被她弄得一团糟。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重新在一起?要不是身体不适到了极点,我几乎要笑出声。「重新在一起?我们怎么重新在一起?你和邢娜离婚?」 他的动作因为我这句话停顿下来,眼神犹豫挣扎。 「我……我现在不能和她离婚。公司股份和房产证上都有她的名字,离婚,她会分走我一半财产……」 也就是说,他想要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 我真是看透这个人了! 「那是你的事情,在没有和她弄清楚前,你不要来找我。」 易林夕的眼睛因为我这句话亮了起来。「盼盼,你肯给我机会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忘不了我的。」 趁着他惊喜的功夫,我不动声色的挪了给位置,把电梯暂停键按熄了。 「盼盼,我真的太想你了,最近我几乎天天晚上都梦到你……你给我一次好不好?就给我一次……我回去就着手处理公司股份和房产的事情……你放心,邢娜什么都得不到,那些东西,都是你的,我要留给你……你给我一次,就一次……我会证明,我比那个老头好多了,强多了……我能满足你的……」 他一手用力拉扯我的衣服,一手从我的西装短裙探进去,在我的大腿肌肤上流连不去。 妈的,电梯怎么还不到? 易林夕身上难闻的酒气和他温热湿腻的触摸,让我噁心到极点,可偏偏他的力气又奇大无比,我根本挣扎不开。 就在他的那只手勾住我内裤边缘要往下扯的时候,电梯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是欧阳子辰。 「快,快救我!他疯了!」我松了口气,焦急地向他求助。 「你在和谁说话?」易林夕的手停住,惊疑不定地朝着我的视线看去,很快又转回头来,对我笑。「盼盼,转移视线这招对我没用,我今天是无论如何都要得到你的。」 我惊恐的听到拉链响起的声音,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欧阳子辰,你tm的要看着我被非礼吗?」他不是说过我是他的女人,会一直保护我的吗? 他就是这样保护我的?看着我被另一个男人非礼? 「男人都tm的不是好东西!男鬼也一样!」我一边挣扎一边叫骂。「我恨你们!」 「恨我?」无动于衷的欧阳子辰突然开口。「你不是忘不了他,准备等他离婚后和他在一起吗?我现在是成全你,你为什么要恨我?我没有棒打鸳鸯,你应该感激我才对。」 原来他一直都在,把我和易林夕说的话都听的清清楚楚,却袖手旁观的的看着他这样欺负我。 我心里气急,怒火沖的我眼前一阵阵发黑,自制力放松之下,那股一直被我勉强压制的气流终于突破重围,顺着我痉挛的喉咙沖了出来。 「呕……」中午饭局吃的东西和着胃液不禁弄脏了我自己的衣服,也喷了易林夕一头一脸。 他愣住,被酒精和慾火渲染得通红的眼睛也清明了些。「盼盼……你……」他松开我一些,甩了甩头,好像不明白髮生了什么状况。 电梯终于发出「叮」的一声,缓缓打开。 我趁着易林夕失神的功夫,一把推开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整理,就捂着嘴巴冲出电梯。 「盼盼……」易林夕懊悔和担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脑子里阵阵眩晕,胃部翻涌,视线里看到的一切景物都是扭曲的。 凭着本能朝停车场跑去,连脚上的鞋子跑掉一只都没有发现,只想快点找到二叔派来接我的那辆车子。 「盼盼……」欧阳子辰出现身边,作势要扶我。 「你滚开,老娘从现在起和你没关系!」我用力打开他伸过来的手,却因为用力过勐,脚下一个趔趄,朝地上倒去。 在落地之前,曾经在工作室出现过的那种怪异感觉又来了,意识开始扭曲,眼前阵阵发暗,我很快失去了意识。 第三十二章、凶心魂灵 这次我是在医院醒过来的。 从窗外的蒙蒙亮的天色和墙上的挂钟判断,这次我昏迷的时间不短。 脑袋还有些发晕,胸闷的感觉虽然缓解了很多却依旧存在,最让我难受的是发干的喉咙。 我很口渴。 转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放着进口矿泉水和水杯。 伸手想够,感觉一阵刺痛。 这才发现手臂上扎着针头,针头连着输液管和吊瓶。 捂着针头又伸手,这回是够着水杯了,手指却绵软的连抓握力都没有,光滑的水杯从我之间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丫头,你醒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转眼去看,这才发现床尾的长沙发上靠着一个人。 「二叔?」会那么称唿我的大概也只有他了。 沙发旁的落地灯被拧亮,二叔那张带着疲惫之色的面孔在灯下清晰。 他走过来。「想要喝水?」 没等我答覆,就拧开一个矿泉水瓶子递给我,怕我没有力气,在喝水的过程中还一手替我托住瓶子。 喝了半瓶水,干嘎的喉咙终于缓解过来,也终于有了说话的力气。 「二叔,您怎么在这里?」他不会是陪了我一夜吧? 二叔见我摇头表示不喝了,才拧上瓶盖把瓶子重新放在床头柜上。 「还问?你这丫头把我半条老命都吓没了。」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你知道你这次昏迷了多久吗?」 多久?我又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小心翼翼地问。「一夜?」 二叔瞪眼睛。「什么一夜?你昏迷了整整四天三夜。要是你今天还醒不过来,我就要把你送到国外去检查了。」 「四天三夜?这么久?」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心里一阵发慌。「我……怎么会昏迷那么久的?」 工作室开业那天短时间的昏倒,还可以说是因为低血糖的缘故,可没几天又第二次昏迷,而且时间那么长,就算我想自己骗自己说身体没事,恐怕都说不过去。 「二叔,我不会是得了什么绝症吧?」 白血病、淋巴癌、肝癌、脑癌……各种可怕的字眼在脑子里飘过,我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别自己吓唬自己。」二叔严厉的打断我的胡思乱想。「仔细检查过了,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疲劳过度和有些贫血。」 「只是疲劳过度和贫血?」我半信半疑,这两者会让我昏迷那么久?「二叔,你不是安慰我的吧?」 要是真的得了什么绝症,我可希望自己被蒙在鼓里。 「安慰你干什么?难道你巴不得自己得什么绝症?」刚说完,二叔很快迷信地「呸」了一声。「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看到他这个反应,我终于放下心来,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情。「二叔,病房里就我和你两个人,你觉得哪个是儿童啊?不管是谁,好像都超龄了吧?」 二叔冷哼。「前几天死气沉沉的,现在终于能开玩笑了?」 老头子火气挺大啊!一点也没有因为我是个病号就给我好脸色看,好在我也习惯了。 「医生真的说我只是疲劳过度和贫血?」看他又要发火,我赶紧把话说完。「那是不是我今天就能出院了?」 昏迷了那么多,也不知道工作室的人是不是要发疯了!我得过去看看才行,有一单业务还是我亲自跟的,耽误了那么多天,眼看协议期限快到了,得赶紧加快步骤了,不然赔钱事小,对工作室的信誉影响事大。 「出院?你以为这是小事?」二叔中气十足的打断我的思绪。「不要忘了,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你肚子里面还怀着我们欧阳家的骨肉。」 听了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把这事情给忘了。 这里可是医院,而且二叔刚才说过,在我昏迷期间医生曾经给我做过详细的检查,那我的假怀孕的事情岂不是被揭穿了? 可看老头子现在的反应又不像啊! 「我的宝宝,现在……怎么样?」我问得提心弔胆、如履薄冰。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二叔的表情,生怕他突然暴起掐住我的脖子骂我是个骗子。 二叔用眼角撇我。「这个时候才知道要担心自己的宝宝吗?有哪个孕妇想你这样的?整天为了你那个破工作室东跑西颠,能挣几个钱?我告诉你,你给我安安分分在医院里住着,直到医生说你的各项指标合格为止。」 意思是说,医院没有检查出我肚子里面是空的?上回是宝宝和欧阳子辰做了手脚,这次又是什么回事? 不管怎样,我暗暗松了口气,可一听老头要我一直在医院里住着,顿时又气闷起来。当今社会,十个人里面有九个半是亚健康,我要在医院住多久才能各项指标都合格啊? 「我不住,我要出院,我今天就要出院!」双腿站在我自己身上,我想走,我就不信他把我绑在病床上。 「你敢!」二叔吹鬍子瞪眼睛,伸手在病床上用力一拍。「你要敢跨出医院一步,你那小破工作室就不必存在了。」 居然用工作室威胁我?我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扯开手臂上的针头,扑腾一下坐起来。「我之所以昏倒都是因为谁?为什么我早不昏倒,晚不昏倒,偏偏是那天昏倒?是谁那天一定要我出席什么开业典礼?还拉着我应酬那些人,又是吃饭又是打牌的,把我弄得体力和脑力枯竭?那个时候您老人家怎么就没想起我怀着你们欧阳家的骨肉?」 看着二叔别噎住后气势骤降的样子,我乘胜追击,也在病床上拍了一下,比他刚才那下还用力。「我没怪你,你倒把责任都推到我和我的工作室身上了。我告诉你,工作室再小再破也是我的心血,你要敢动它一下,我跟你没完!」想了想,觉得分量不够,又补了一个筹码。「我肚子里的宝宝也和你没完!」 听了我的话,回想起那天的情景,二叔似乎也显得有些心虚。「我不是想趁机让你说认识些人嘛?对的事业也有帮助不是!哎,算了,那天的确是我考虑不周。」 说完大概觉得自己被我这个晚辈压制住有些没面子,又瞪起眼睛。「我说你这丫头性子怎么这么烈,我不过就那么一说,你就跟我瞪眼睛拍桌子的,有你这样做晚辈的吗?『尊长前,声要低』没听说过吗?」 我「嗤」了一声。「没听说过。我只知道『亲有过,谏使更』!」 二叔再次被噎住,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又微微露出笑意。「原来在丫头的心目中,我也算得上『亲』啊!」 弟子规这一段里的「亲」指的是父母双亲,原来他就为这个高兴啊?位于财富帝国顶端的一个老人,要什么没有?却为了这一个字而露出欣喜的表情,让我鼓在胸口的怒气也怨气立刻消散不少,心里有些酸熘熘的。 我扭开头不去看他。 「好了好了,我刚才也不过随口说说,我不会动你的工作室的。」老头开始哄我。 「还要我住院吗?」 老头纠结了一会儿,咬咬牙。「不用!」我还没有来得及高兴,他又继续说:「但是你得答应我,定期回医院检查。这个没有什么条件好讲的,你想想看,有哪个孕妇不用做产检的?」 还是没错,可人家是真孕妇,我是假孕妇。检查做多了,总有被揭穿的时候哎! 可老头子对这个要求是要死了不松口。「要不住院,要不定期做产检,你自己选!」 那还有是好选的,只能是后者咯! 谈判结束,天也亮了。 老头子守了我那么多天,憔悴和疲惫从他脸上的每一缕皱纹冒出来。 我既感动又愧疚,再三保证自己一定在司机来办好手续才走,并且出院后在家休息三天哪儿都不去,欢迎查岗,他才不太放心的回家休息。 等他走了以后,我才想起来,自己没问他,到底是谁把我送医院里的。 欧阳子辰?还是易林夕? 想起这不是东西的一人一鬼,我就狠得牙痒痒。 出院以后,我真的老老实实在家休息了三天,除了是应付老头子的查岗外,也是身体的确不适。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昏倒后,身体就好像虚弱了很多,动不动就头晕脑胀、胸闷噁心,症状和当初怀宝宝的时候何其相似,要不是知道绝对不可能,我真要怀疑自己怀孕了。 这三天里,欧阳子辰一直没有出现。 不出现才好!我恨恨的想。 每次想起在电梯里,易林夕要侵犯我的时候,他那种袖手旁边且幸灾乐祸的做法,我实在是意难平! 口口声声说什么我是他的女人,说什么一辈子保护我! 亏我当初听到他说那些话的时候还小小感动了一把。 事实证明,男人的话绝对不能信;男鬼的话就更不能信! 第三天下午,二叔又来看我。 我直截了当告诉他:「二叔,我已经履行承诺在家躺了三天了,明天就要回去上班!」 这可不是请求,而是告知! 「你真的没问题了?」二叔仔细打量我的气色。 这三天我过的就是猪一样的生活,吃了睡睡了吃,在欧阳家送来的各式补品炖品的滋养下,我是气色红润有光泽,一点都不怕他看。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就算我发对你也是要去的是吧?那就去吧,不过要注意劳逸结合,保证充足的休息时间,还有三餐一定要准时吃……」不拉不拉的。 我耐着性子一一答应,他才放下一大堆补品走了。 看着几乎把客厅堆满的补品,我觉得二叔一定是把我当猪来养了! 终于回到公司上班的我受到了全体员工的热烈欢迎,然后一个个伸手问我要礼物。 因为我给自己找的「旷工」理由是回老家探亲。 幸好前几天网购了一些家乡的特产,不然还真应付不了这群讨起礼物来不分尊卑的傢伙。 看着经理办公室外为了抢礼物而闹哄哄的员工们,我摇头一笑,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境好像沧桑了很多。 收拾心情准备投入工作中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显示的是易林夕的号码。 第三十三章、纠缠不清 我还没找他算帐呢?他居然还敢主动打电话给我?找骂的吗? 可惜现在我忙的很。虽然我请的员工都很能干,即使我不在,工作室的工作也能照常顺利开展,但一些必须我亲自处理的工作还是堆积了不少,尤其是那个我亲自跟进的业务,明天就是协议的最后期限,我必须在今天下班前把它处理完毕。所以,即使易林夕现在洗干净脖子等着我骂,我也没有那个闲工夫。 手机的铃声锲而不捨的响到自动挂断的时间才安静下来,过了几分钟又响了起来,瞥了一眼,还是易林夕的号码,我索性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耳根终于清静了,我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这一忙就到了中午下班时间,小助理、秦瘦他们都嘻嘻哈哈的跑进来闹着要我这个老闆请客吃中午饭,我走不开,只能掏出钱包递给小助理,让他们爱吃什么吃什么去,回来的时候给我打包一份外卖。 几个人咋咋唿唿的高唿着「老闆万岁」,兴高采烈闹哄哄的走了。 工作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忙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这种忙碌的状态突然被打断,也让我有了喘口气上厕所的时间,重新做回位置上,才发现自己的脑子还是有点晕乎乎的,早餐没吃,胃部也隐隐作痛。 翻出电话来一看,十七条未接来电,其中有十六条是易林夕打过来的。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还真以为我会和他玩什么藕断丝连的游戏?真是白日做梦! 想起这个人,想起前几天只电梯里发生的事情,心里就一阵气愤烦躁,打开另一条未接来电。 妈呀,是二叔的查岗电话!五分钟之前打过来的。 我没接电话,这老头该不会在那边跳脚,准备杀过来亲自查岗了吧? 赶紧回拨过去。 「你这死丫头,居然敢不接我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二叔的咆哮的声音,简直是振聋发聩。 因为这个不接电话的「恶劣行为」,我正正用了五分钟时间才安抚了老头暴怒的情绪,让他打消亲自查岗的念头。放下电话,我揉了揉发热的耳朵,只有苦笑的份。 「是谁给你打的电话?」 办公室里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得我险些没把手里的电话给扔出去。 是易林夕! 他什么时候钻进来的?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这人还有没有点基本的礼貌?进来前先敲门,得到许可才能进入别人的空间,这一点连小学生知道,你不知道?」 我皱眉看着大喇喇坐在短沙发上的男人,用表情和语气充分表达出对他到来的不欢迎。 可惜我还得低估了他脸皮的厚度。 易林夕讪笑了一下。「我刚才敲过的,你在打电话,所以……」 所以他就直接进来了?我冷笑,却也懒得和他在这一点上多纠缠。「易林夕,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和你已经分手了,而且你也已经结婚了,我确认我们没有做朋友的可能。你最近这种频繁到我家或是打电话给我的行为,已经影响了我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如果你在继续下去的话,我不排除报警告你骚扰的可能性。」 「别别……」易林夕摆手。「我只是想看看你而已。」 这句话我已经从他嘴里听到过很多次了。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以前没分手的时候,他似乎连和我多说一句户话都不耐烦,更别说正眼看我了,现在分手了,他也结婚有老婆,就突然想要看我了? 我天天照镜子,知道自己没有一夜间变得貌比天仙,那也只能说男人这种东西就是贱。正大光明的事情不做,非得偷着来才有意思。 「那你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我用手一比,示意门在那里,他请自便! 易林夕要是那么好打发,他就不是易林夕了。他当然没走,反而从身边哪来一个包装精美的便当盒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现在都中午时间了,我猜你还没吃午餐,所以特意给你带了。你看,是你最喜欢的三文鱼手卷和北极贝寿司,就在你最喜欢的那家日本料理店,排了很久队才买到的。你快过来尝尝看……」 边说边打开便当盒。 日本料理一贯以精美精緻着称,即使是外卖也一丝不苟,缤纷的色彩和考究的摆盘,的确让人食指大动。 可我没动,只是后靠在椅背上,环胸看着忙忙碌碌,不停从袋子里拿出筷子餐具,沙拉饮料的易林夕。 「快来啊!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的吗?」易林夕见我没有拒绝,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很多。「你早餐也没吃吧,先喝口味增汤暖暖胃。」 他怎么知道我早餐没吃? 「易林夕,你跟踪我?」我的眼睛微微一眯。 他拿着汤朝我递过来的手突然一顿,然后赶紧否认。「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跟踪你。」 害怕我不相信,他着急起来。「我早上要送邢娜去公司上班……」 也就是说,他是把老婆送到公司以后才抓紧时间出来为我排队买外卖讨好我的? 我笑了起来。「易林夕,我真不知道你这么做有什么意思?以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这样偷偷摸摸的讨好邢娜,现在终于如愿以偿和她结婚了,你又反过来讨好我。你说你是不是贱啊?」 对着易林夕这样一个男人,我很难控制不住自己的毒舌。 易林夕的脸色微微一变,本来就勉强的笑容僵在脸上,最后消失。他整个人都变得颓然起来。 把方便汤碗轻轻放在我的办公桌上,示意我赶紧趁热喝,见我没动,他又讪讪退后几步,在短沙发上坐下,低头看着茶几上的日本料理。 「你没说错,我就是贱,你在的时候,我看不到你的好,还嫌你烦,等到真正失去你,我才知道你的重要性,盼盼……」 我摆手打断他的话。 「如果你来就是为了和我剖析你的人生感悟,那找错倾诉对象了。我对你的情感经歷,已经你和邢娜的婚姻生活不感兴趣。我现在很忙,没有空客串心理医生。如果你没有什么好说的,那就请吧!」用下巴点了点他带来的日本料理。「把这些东西也带走。顺便告诉你一句,我现在已经喜欢吃日本料理了。」 「真不知道以前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生不拉几的,吃进去既不暖心也不暖胃。」后面这句话虽然是自言自语,但以为我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易林夕也听见了。 「盼盼,我们就真的没有可能了吗?我是真的后悔了,你给我一次机会,一次让我向你赎罪,弥补你的机会好不好?我发誓,以后我一定……」 「易林夕,省省你的誓言吧。对我来说,它半文不值!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发过的誓还少吗?可是最终你是怎么做的?」到底是意难平,我发现自己的情绪有些被挑起来,又赶紧压制了下,不想在易林夕面前表现的像个怨妇。摆摆手。「这些都不说了,毕竟我和你现在没有任何的关系。就说说你和邢娜吧!你和她结婚登记的时候,在民政局没有宣读过对婚姻忠贞的誓言吗?可现在你又是怎么做的?你还是走吧,我不想背上破坏他人婚姻的罪名!」 我柳盼盼,这辈子最憎恨的就是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怎么可能会让自己陷入到这样的角色里。 易林夕听我这么说,有些激动的站起来。「盼盼,话不能这么说。破坏我们感情的人本来就是邢娜……」 「别把自己撇得那么干净!」我鄙夷的看着他。「没有你的配合,她有可能成功吗?一只鸡蛋臭了,招来了苍蝇,苍蝇的确讨厌,但归根到底,问题还是出在臭鸡蛋身上。你的问题摆在那里,没有邢娜这只绿头苍蝇,也会有别的苍蝇出现。」 易林夕嘴巴张合了几下,最后还是哑口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那天你在电梯里说过的话,还算数吗?只要我和邢娜离婚……」 他不说那天发生的事情还好,一说我就火冒三丈。「还能记得那天的话,也就是说你醉的并不是那么彻底,那么我是不是可保留追究你非礼我的责任?」 「盼盼,我真的太想你,太渴望你了。我那天的确喝醉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醒过来以后我还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可梦境又是那么的真实。盼盼,你告诉我,那不是我的梦,对不对?你是真的跟我说过那句话,只要我和邢娜离婚,你就重新回到我身边!」 「那你继续做梦去吧!」 和他耗了这么半天,眼看午休的时间快要结束,小助理他们要回来了,我实在是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和易林夕纠缠不清的样子,虽然我问心不愧,但到底人言可畏。 正这么想着,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脚步声传来。 「盼盼姐,饿坏了吧?我们给你带回来了大餐哦!」小助理人来没见,大嗓门就破门而入。 「你走吧!」我对易林夕说:「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易林夕眼神闪动了几下。「盼盼,我只求和你开诚布公的谈一次,今天你要是不答应,我是不会走的。」 他这次的确是抓住了我的软肋。我怎么可能和他在这里,当着下属们的面纠缠不清。 「我们出去谈!」我站起身。 第三十四章、自作自受 我没打算和易林夕耗太长时间,工作室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处理呢! 所以就近找了个咖啡馆。 从走进咖啡馆那一刻,易林夕的表情就变得有些不自然,直到在二楼包厢上坐定,他的不自然彻底变成了尴尬。 我没理会他,点了东西之后,就看着窗外。从这里往外看,可以将工作室所在写字楼前门的小广场尽收眼底。 易林夕边翻着单子,边嘟嘟囔囔的说着些什么:「你早餐和午餐都没吃,空腹喝咖啡对身体不好之类的话。」 我权当他蚊子哼哼,直到他要自作主张的打算把我点的特浓咖啡换成果汁和三明治,才忍无可忍。「易林夕,你够了吧!你什么时候有资格干涉我的决定了?要是我是你的话,就抓紧时间把该说的话说完,我只给你一杯咖啡的时间,时间一到我就走。」 服务生看出我和他之间的暗潮汹涌,原本还热情介绍店里的特色糕点,现在也闭上了嘴巴,用眼神催促易林夕尽快点好东西。 易林夕无奈,只得点了杯奶茶。 饮品上来前的空挡,他看着我,犹犹豫豫的,似乎有一堆话要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我也不催促他,反正我说过,只给他一杯咖啡的时间,时间一到我就走,管他说没说完。 「盼盼……」第n次打量我的表情,企图从中猜测我的情绪却失败后,易林夕终于忍不住了。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向小广场。「前几天你的工作室开业的时候,我也在这里呆了一上午,看到花篮把整个广场都堆满了,你现在认识的朋友可真多啊,还这么捧场。」 我把视线调回他脸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哦,就是你带着邢娜在找我麻烦那天!」 怪不得进到咖啡馆之后的表情那么古怪,原来他上次就是在这家咖啡馆窥视我们工作室的开业盛典的啊!秦瘦怎么形容当时邢娜脸上的表情来着。 我的手指习惯性的敲了敲桌子。羡慕妒忌恨?好像是这个吧!真可惜,我没有亲眼看见啊! 「不是不是!」易林夕急着解释。「不是我带她来的,是她拉着我来的,来之前我甚至不知道那天是你的工作室开业。」 我挑眉,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是真的,盼盼,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怎么可能带着她来找你麻烦呢!」说到这里,他嘆了口气。「你是不知道,自从和你分手以后,邢娜像变了个人一样,她居然骗我说她怀孕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拿了张b超图来给我看,让我尽快和结婚,不仅房产证上要加上她的名字,连公司的股份她都要染指。我当时以为她真的怀孕了,被她哄了几句,脑子一热就……谁知道她都是骗我的!」 我垂下眼帘,不想去看面前的这个蔫头耷脑的窝囊男人。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颐使气指,可现在才和邢娜结婚多久?半年有没有?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即使名目英俊、衣着光鲜也不能掩盖他神情的落寞和眼神的疲惫,好像整个人老了十岁。 看到他现在这副样子,我有着一种他自作自受的痛快,同时心里也不免泛起一股淡淡的酸涩。这个男人,我真正爱过他,无怨无悔为他付出自己最宝贵青春年华。在我们最艰难的创业阶段,即使吃不好睡不够,他也因为心中有着不服输的意志而显得光彩照人,可现在呢? 他抛弃了我,要去追求他的爱情和自由,他如愿了,可结果如何?公司艰难维繫,人也变成现在这副窝囊的样子。 有句老话总是没说错的,男人想要成功,必须选对女人,显然他做了错误的选择。即使他已经醒悟过来,可惜现在也已经晚了! 「易林夕,你现在再来跟我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打断他絮絮叨叨的诉苦。「脚下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自己做的事情,就必须自己承受后果。我们好歹也相处了那么多年,难道我的为人你不清楚?别人的东西,即使再好,我也不屑去抢,何况你也不见得那么好!别浪费心机和时间了,在我这里,你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在你当众甩了我一个耳光,把我从公司扫地出门,还和邢娜合伙谋害了我的孩子之后,我和你之间除了仇恨,什么都不会有!」 话既然已经说开,咖啡我也不打算喝了,直接站起身。「以前我浪费在你身上的时间已经太多了,以后我只为自己而活。你要是想在这里呆着那就呆着吧。我工作室里事情多,就不陪你了。我的帐会自己结!」 我把点餐卡拿上,准备走。 易林夕「腾」地一下站起来,拉住我的手。「不是说给我一杯咖啡的时间吗?」 「原来的确是这样想的,可我发现这是在浪费时间。」我想甩掉他的手,他抓得很紧,我没能如愿。「易林夕,这是公众场合,请你放开我。还是你认为我软弱到可以一而再的容许电梯间事件的发生?放开我!」 最后三个字,我说得很严厉。 易林夕眼神挣扎了一秒钟,随即拉住我的手更紧。「我不会放手的。盼盼,我知道你恨我,可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跟你解释清楚,那个孩子……」 「不要跟我说什么孩子。他已经被你和邢娜这对贱人害死了,而且他也不是你的孩子。」我愤怒的用另一只手拿起桌面上的柠檬水泼他。 易林夕被我泼了一头一脸,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滴答答的落下来,把西服和衬衣的衣领都打湿。 他没动,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我,眼神痛苦、懊悔交替。「我以为他是我的孩子,我就当他是我的孩子,因为他是你的孩子,所以对我来说没有区别。盼盼,我真的没想要杀死他,我再狠再毒,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那都是邢娜,她骗我。她说她怀孕了,其实都是骗我的,结婚没多久,她就说自己流产了……」 因为着急,他说话都颠三倒四的。 「我对你们夫妻间的事情没有兴趣。你放开我,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我今天穿着三寸高的高跟鞋,要是他再不放开我,用鞋跟在他脑袋上凿几个血口子,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是做不出来。 易林夕好像没听到我的话,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就是因为她说她怀孕了,我才和她结婚的,可是刚结婚,她就说她流产了,呵呵,她把我当成三岁小孩来哄啊!」 「偏偏你还信了!」我愤恨地冷笑。「看来你的智商连三岁小孩都不如啊易林夕!还是说你已经被爱情沖昏了头脑?不是有句话叫做爱情会让人的智商降低吗?我就是个例子,否则怎么会当初追求我的人那么多,我还偏偏守着你这只白眼狼?」 「这不是重点!」易林夕抹了一把脸。「重点是她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你怀孕了,先是跟着我闹,要让你打掉肚子里的孩子,我当然不同意,后来她又改变主意了,说她流产了暂时不能怀孕,我又那么喜欢孩子,干脆就把孩子留下来,买了很多补品还亲自炖了让我送给你。我真的不知道她那么狠毒,在里面放了东西,杀了我们的孩子!……我,我怎么可能杀掉我们的孩子……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一个大男人,说到这里,居然呜呜的哭了出来。 想起没有机会来到世上的宝宝,我的心顿时酸痛难抑。我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能再找个男人面前哭,可是泪水却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滑落。 狠狠一把将泪水擦掉,我用尽全力甩开他的手。「后来才知道?喝下你给我的补品,我痛得满地打滚,求你送我去医院的时候,你是什么反应?你头也不回就走了。而且,我说过,那不是你的孩子,是我和别的男人怀的,你以为我只有你一个男人?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子。以后你再来找我,我会让我男人把你揍得你妈都不认识。」 再和他待在一起,我害怕自己会情绪失控用高跟靴谋杀他。 「盼盼,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了?我一定的鬼迷心窍了!我怕你缠着我,所以……盼盼,原谅我,不要对我这么残忍!」易林夕从后面一把抱住我。「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给我一个机会,我不介意,你有过别的男人,甚至曾经怀过别人的孩子,我都不介意。」 他抱的很用力,两条手臂像铁铸的一样紧紧扼住我的腰,我觉得自己的唿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想要咒骂他都不能发出声音。 「可是我介意!」 正当我憋红着脸,用鞋跟戳着易林夕的脚面,企图让他放开我的时候,一个冷淡中酝酿着暴风雨的声音响起。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环在我腰上的两条铁臂勐地被拉扯开,大量新鲜空气涌进肺部,呛得我剧烈咳嗽起来,刚刚制住的泪水此刻又被咳了出来。 「你是谁?」易林夕愤怒又惊恐的声音在包厢里迴荡。 回答他的是拳头在肉体上击打的闷响,以及欧阳子辰残冷的声音。「我是谁?上次刚被揍过,这么快就忘了?敢纠缠我的女人,我看你就是欠揍!」 「你……住手……盼盼……你让他停手……啊……」 我掏出纸巾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回头看了眼被按在沙发上胖揍反抗无力的易林夕,又看了眼满脸暴虐挥动拳头的易林夕,转身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刚走到走廊,就看到端着饮品的服务生满脸惊恐的站在外面,易林夕的痛唿声即使隔着门板,听在耳朵里也依旧让人心惊肉跳。 我把钱放在他的餐盘上。「我的帐我自己付,不用找了!至于那个男人的,待会你去问他要!」 纵然小费足够支付易林夕的奶茶钱,但我也没有替他付帐的打算。 自己点的东西,自己买单自己喝掉,不管是苦是甜,那都是他的事情! 第三十五章、小鲜肉桃花一朵 回到工作室,已经过了下午上班时间。 隔着玻璃门,我的几员原本应该埋头工作的「心腹爱将」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听到开门的响声,好像受了什么惊吓一样齐齐转头看着我,全部都是表情古怪、眼神探究。 要是猜不出来他们刚才议论的中心就是本人,那我就真是傻了。 可我现在没有心情也没有精力去深究,毕竟「说老闆的八卦和坏话」也是办公室福利之一,我不打算剥夺他们的恶趣味。 「看来大家的业务能力都不错啊?手头的工作都处理完了吗?那么闲,要不要我给你们加点工作量啊?」我边说边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那几只好像被上了发条的摇头娃娃一样,一个劲的勐摇头。「不闲不闲!」 「哎,我忙死了,今天晚上肯定要加班了!」 …… 七嘴八舌中,各就各位。 我撇了撇嘴,冷哼一声,推开办公室玻璃门走进去。 一走进办公室,就能闻见一股饭菜的味道。味道的来源是小助理他们给我打包回来的「大餐」。以现在的炎热季节,这股味道在半封闭的环境里酝酿发酵了那么久,闻着让我胸闷难受,捂住嘴巴干呕起来。 幸好胃里是空的,否则我的办公桌除了食物的怪味外,还要加上一股恐怖的味道了。 玻璃门开合的声音响起,小助理和秦瘦、老李齐齐探头进来。 「盼盼姐,你没事吧?」小助理满脸关心和担忧。 我还捂住嘴巴,摇摇手,又指了指茶几上的外卖。「帮我拿出去,这味道我受不了。」 老李二话不说就去收拾小茶几上的东西,看到那精美的日式料理还「哇喔」感慨了一句。「日本料理啊!这家很贵的,也要扔了吗?」 「扔掉扔掉!」别说日式料理放了那么久已经变味了,就是它还新鲜美味,我也没有碰的打算。易林夕送来的东西,我连看都看不想看一眼。 小助理看我难受的样子,赶紧对老李使了个眼色。「盼盼姐不是让你扔掉了吗?还磨磨唧唧做什么?赶紧拿去扔掉!」 她走到我身边轻抚着我的后背,为我缓解不适。「盼盼姐,你到底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啊?要是真的不舒服,那就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呢!」 秦瘦搓着手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你看你午饭都没吃……」 等到胸口那股汹涌的气流平復下来,我抽出纸巾边擦眼睛边摆手。「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别的工作还好说,那单我亲自跟进的业务是却不方便让其他人中途接手,不是不相信他们的业务能力,而是每个人处理事情的手法不同,前后衔接不上,会对结果产生不可测的影响。不赚钱事小,影响工作室信誉事大。 看我态度坚决,小助理他们也不好深劝,前者犹豫了一下。「盼盼姐,要不我重新给你买点吃的吧,人不吃东西总是不行的。」 一说起吃的,鼻端好像又闻到刚才瀰漫在办公室里的味道,喉咙痉挛起来。 我赶紧捂住嘴巴。「不用了!」想想也不知道今天要熬到什么时候,什么都不吃也不知道能不能挺得住,要是低血糖又犯了就麻烦了。「那你帮我订个三明治之类的简餐吧!要清爽不油腻的,就青瓜三明治吧!」 「好咧!」小助理兴沖沖的跑出去打电话去了。 她走了以后,办公室里就剩下秦瘦,他看着我,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吧,吞吞吐吐的不是你的风格。」我在办公椅上坐下,抬头看着他。 秦瘦纠结了几秒钟,终于开口。「刚才,易林夕来找你了?」 我和易林夕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吃午饭回来的几只,他自然也看见了。我似乎知道秦瘦想要说什么了。 「对!他来找我了!」在他说话前,我摆摆手。「你不要担心,我和他已经分手了!对我来说,我和他已经断得干干净净,不管是生活还是生意上都不会存在什么瓜葛,他怎么想是他的事情,但他的想法影响不了我的决定!」 听我这么说,秦瘦稍稍放心一些。「盼盼姐,我只是想提醒你小心一点,易林夕这个人且不说,邢娜那个女人可不简单,现在他们公司维持得那么艰难,我怕她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来。」 我笑了。「工作室是我的,也是我们大家的心血,我不会容许任何人染指的。这个你大可放心,邢娜再不简单又如何?我可不是易林夕那个怂包蛋!」 「那你以后有什么事情不要自己扛着,有事招唿我们一声,我……我们都是你坚强的后盾,别的事情不敢说,要是易林夕再缠着你的话,揍他一顿总是没有问题的。」 「揍易林夕一顿?这个主意不错!不过不用了。」因为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真的!别以为我们技术宅就不会揍人,我以前打架可没输过。」秦瘦握了握拳头,见我含笑看着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骚了骚脑袋。「那……那你忙,我们出去了。」 看着他慌慌张张往外跑,差点撞到玻璃门上去的样子,我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有人关心支持的感觉,果然很温暖。 「这小子对你有不轨企图!」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冒出来。 我闭上眼睛,扶着胸口。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要被这个神出鬼没的傢伙吓出心脏病来。 「你怎么了?」欧阳子辰绕到前面来,伸手要摸我的脸。「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打掉他的手。「别动手动脚的,你和我什么关系?你管我脸色好看难看?」 别以为露出这副温柔关怀的嘴脸,我就能忘了他的恶劣行径。我记性好得很,上次在电梯间里易林夕企图侵犯我的时候,他袖手旁观还冷嘲热讽的行为,我会记上一辈子。 他收回手,默默看着我。 「你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我承认……」 「我没生气,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也没做错,我原本也不该相信你的话,指望你在危急的时候为我出头。」我挥手打断他的话。「我现在算是看透了,在这个世界上,能指望的人永远只有自己,千万别指望别人,哦不对,千万别指望别鬼。」 他扯了扯嘴角,大概想说些反唇相讥的话,可最终还是收起笑容,挑了挑眉毛。「那天听你说等易林夕离婚后,考虑给他机会和他在一起的话,我听了很生气。我以前的女人,在我没有明确和她们提出分手之前,谁敢这么干?我弄不死她!」 说到后面,他目露阴戾。 别人怕他,我可不怕!我又不是他以前的女人。「那真是对不起!我惹大少爷您生气了,我可不保证能一直伺候得您顺心顺意的,要不你去找你那些听话的小绵羊小白兔?和她们比起来,我充其量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语气中酸熘熘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吃醋了呢!这怎么可能! 欧阳子辰果然笑起来。「你吃醋了?」 「吃醋你妹啊吃醋!」我一把推开他企图揽住我肩膀的手。「现在是我上班时间,我没功夫陪你聊你以前的艷史。」 说着打开电脑,找出那单没有完成的业务文件,做出一副「我要工作,打扰我者死」的样子。 开始只是想妆模作样,把这位大少爷气走。毕竟他这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二世祖是最不能忍受别人的冷落的,可注意力一转移到工作上,我很快就沉浸下去。 一直到打卡机的提示音想起。 居然那么快就到了下班时间? 坐那那么久,连姿势都没换一下,脖子都有些梗了,我伸了个懒腰,一抬头发现欧阳子辰还没走,正双手环胸翘着二郎腿坐在短沙发上看着我。 他的身高腿长,一条包裹在精緻休闲裤里的长腿从茶几下面伸出来,还悠闲自得地晃啊晃的,一点不耐烦的情绪都没有表现出来。 「忙完了?」看到我终于看他,他的眼睛亮起来。 「你怎么还不走?」我皱皱眉,还没等说什么。就看到小助理他们一个一个跑进来,嘻嘻哈哈的问我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吃饭k歌。 这群傢伙,拉着我去,是想让我充当刷卡机吧? 「不许去!」我还没来得及拒接,欧阳子辰就坐直了身体,眼睛盯着一脸期盼的秦瘦。「你要是答应,我就揍他。」 切,耍酷耍狠上瘾了是怎么滴?今天中午揍了易林夕还不够,晚上还想揍秦瘦?人家小伙子招他惹他了吗? 我没搭理他,婉言拒接了小助理他们的邀约。从钱包里抽出几张大钞递给他们。之所以不去,并不是欧阳子辰的威胁对我生效了,而是手上的工作还差一点没有处理完,我不打算把它带回家里去做。 秦瘦脸上从期待瞬间变成失望的表情,让我有些诧异。 难道这小子真的对我…… 不会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可是比他大好几岁呢!在这个年纪相差三年就能产生代沟的年代,对他这种小青年来说,我已经可以归类到「大婶」这个辈分了吧? 「那……要不要我留在这里陪你?」秦瘦犹犹豫豫,见大家瞬间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不自在的补充。「写字楼都下班了,你就一个人,我这不是不放心吗?」 众人还是看着他,他年轻阳光的俊脸迅速变红。「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盼盼姐今天不是不太舒服嘛?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光顾着自己玩,也不关心一下老闆,要是老闆累趴下了,我看以后谁给你们发工资。」 他这么一说,众人倒不好意思起来,小助理捏着我给她的几张大钞。「要不,我们都留下来陪你吧?」 我失笑,手里转着笔花。「工作做完了就赶紧滚蛋,想骗我加班费,没门!走走走,该玩玩,该恋爱恋爱,陪着我个老太婆干什么?钱不要了是吧?不要还给我!」 「哪能啊?」小助理赶紧把手缩回去。「能成功敲诈老闆,也是员工能力的一种体现。走走走,我们赶紧走,再不走盼盼姐就要没收活动金了。」 她拉着一群人往外走。 「盼盼姐,真不要我陪你吗?要不我给你定个外卖做晚餐啊!」秦瘦的声音挣扎着传来。 「不用不用,我自己搞定!」我扶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这小子该不会真的对我有什么想法吧?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抢手,那么有魅力了? 这朵在我意料之外的小桃花还真是有点难办呢! 第三十六章、阳火 直到听不见他们嘻嘻哈哈的声音,我才收回注意力,打算埋头工作。 手机突然响起来。 六点整,不用看我也知道是二叔的查岗电话又打来了。 要不要那么准时啊? 「还没下班?你这丫头,是不是工作狂啊?别忘了你现在是个孕妇,保养好自己的身体,把我们欧阳家的骨肉照顾好才是重要的,工作什么的,都是次要的!你那小破工作室每天能赚几个钱,到底有什么好忙的?……」巴拉巴拉。 每次电话都是以训斥开头,对于这老头另类的关怀,我直到现在还适应无能! 好不容易应付完他,把电话挂上,我对上欧阳子辰的眼睛。 「喂,我说我们总不能一直这么骗他吧?」我实在是不忍心想像二叔知道我没有怀孕这个消息之后失望愤怒的表情。「你不是说一切交给你吗?现在你想出什么办法来没有?」 明明这个傢伙的不良记录那么多,我还是忍不住把希望放在他身上。也不知道这种做法是不是正确,要是他在想不出具体的办法,我可要找个时间和二叔摊牌了。毕竟长痛不如短痛,迟痛不如早痛,既然都要痛,那就让早点痛完我也好早点安心。就算二叔要掐死我,我也认了。 每次带着愧疚的心情接二叔的电话的日子,我真是受够了! 「我以为你已经察觉到了!」他看着我,视线下移,眼神好像x视线一样穿透办公桌的阻隔准确落在我的小腹上。 这傢伙,该不会又有什么下流的想法吧?我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对他的神来一句感到莫名其妙。「我应该察觉什么?」心里一动,好像想到了什么,当我想要探究的时候又飞快消失,最后什么都没有抓住,只留下一丝不安。 「这种事情你不是有经验了吗?」他把我的反应看在眼里,换了个坐姿,收回斜伸出来的长腿,双手的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我。「闻不得食物的味道,莫名的胸闷噁心,想吐……」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烦躁的打断他的话。 「还有莫名的烦躁。」他又补充了一句。「这样的反应,你不觉得很熟悉?」 对他的打哑谜,我只能深唿吸,然后嗤笑。「你该不会说我真的怀孕了吧?」哈?真是可笑,他之前是人的时候还好说,现在他都成了鬼魂了,还能在我肚子里种下个宝宝? 「你日子是不是过得无聊了,拿我寻开心呢?」我想笑,可是脸部肌肉僵硬,反倒在电脑屏幕的倒影中看到自己哭笑不得的表情。 「我是不是在拿你寻开心,你心里清楚!」他难得严肃。「你这段时间的反应,还有在医院里检查的结果,这是都是证明。」 医院检查的结果?「那不是你和宝宝做的手脚?」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他摇头。「第一次是,后面都不是!」他嘆了口气。「宝宝现在很虚弱,这几天我一直在骨牌里面陪着它。」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顿时狠狠揪了一下。「宝宝怎么会很虚弱?在骨牌里面温养了那么长时间,他怎么会虚弱,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不怪我有这种想法,在他没有出现之前,宝宝一直好好的,可现在三天两头的需要到骨牌里温养,说和他一定关系都没有,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是不是你的存在冲撞了他?」 面对我愤怒的指责,欧阳子辰显得很平静,眼神中却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闪过。「如果我说是,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问题把我彻底问住了。 我打算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把他赶走吗?我想狠狠心说出这样的话来,但努力了几次,终于发现自己做不到。但如果真的是他的存在影响了宝宝,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这么虚弱下去,他是我的骨肉啊,当初我保不住他已经满心痛苦愧疚了,好不容易千辛万苦去到泰国让他有了重新得到母爱的机会,如果再次看着他消失,我真的会支持不住发疯的。 「我不知道!」我痛苦的揪着自己的头髮。「我真的不知道!总之我一定不能失去宝宝,也不能失去你!」 这句话就这么冲口而出了。我这才发现,这个男人,男鬼不知不觉已经在我心中占了一席之地,再也驱赶不出去。 抓着头髮的手被一手冰冷有力的手握住了。「你不会失去宝宝的,也不会失去我!」 他的手一扯,我就依偎到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那个怀抱并不温暖,却莫名的让人想要依赖,想要沉溺在那令人安心的气息里。 「真的吗?」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的稻草,我紧紧揪住他腰间的衣服。「你不要骗我。如果你骗我的话,我会发疯的,真的会发疯的!」 「真的!」他抚着我的头髮。「我不骗你!想要听我说说原因吗?」 我点头。 「为了应付三叔的刁难,第一次把宝宝送到你肚子里的情景,你还记得吗?你昏睡了好几天!」 我再次点头。「你说,是因为宝宝刚刚从骨牌里出来,魂力不稳定,所以对我的身体产生了影响。」我还记得当时宝宝很愧疚,都不敢靠近我。 「没错,那是原因之一。后来休养了几天,你的身体还是时好时坏,我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对,但也没有怀疑什么,直到你第二次晕倒之后,我把你送到医院,当时我召唤宝宝出来想要让他帮你应付检查,但宝宝还没有进入你的身体,就被一股先天阳火弹出来,还因此而受了伤……」 原来送我到医院的人是他,我还没来得及问他是怎么做到的,就被他接下来说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心里揪痛。「那现在,宝宝怎样?」人类身上的后天阳火对宝宝已经能产生巨大的伤害,何况是先天阳火?「我的体内怎么会有先天阳火?」 他安抚地拍拍我的后背,让我安静下来听他慢慢说。「宝宝当时受伤的确很严重,所以我没顾得上其他,只能把它迅速送回骨牌里温养,等他情况稳定以后我再出来,医院居然没有检查出来的怀孕是假的,也就是,你怀孕了。那股先天阳火,是你腹中胎儿对自身和对身为母体的你的保护本能,虽然它现在太小,没有产生灵智。」 这么说,我真的怀孕了?我吶吶的摸着自己的腹部。「这怎么可能?」这段时间,我只和一个鬼滚过床单,他不是死了吗?死了还有生育能力? 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 「我消失了那么多天,就是想要摸清楚这个事情。」 「有什么结果吗?」我赶紧追问。我有点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怎样的心情,说是惊喜,还不如说是惊大于喜,因为我实在不知道等到瓜熟蒂落的时候,我生出来的是个什么。不会是个鬼胎吧? 虽然都是我的孩子,可是这种想法实在是让我有些不寒而慄。 「不要瞎想自己吓自己。」欧阳子辰一如既往的看穿我的想法。「鬼胎是不会有先天阳火护体的。否则宝宝也不会受伤了。」 说起宝宝,我又紧张起来。「宝宝现在怎样?」 「情况已经稳定了,但也还需要待在骨牌里温养,暂时还不能出来,也不能靠近你!」宝宝也是他的孩子,他的脸上流露出心疼的表情,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我最见不得人慾言又止,犹犹豫豫的样子。「你是不是还有事情要告诉我。」 他重新振作了表情。「没什么,总之我答应你,一定不会让宝宝有事的。」 他说得那么坚定,反倒让我更担心。「宝宝和你,谁都不能有事!」我反握住他的手。 「嗯!」他笑着点点头。「我们都不会有事的!你不是有工作没有处理完吗,赶紧的弄完回去吃饭,你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孕妇。」 他故作轻松的调侃,并没有让我的心情放松多少,只能扯着嘴角,勉强又应付的挤出一个笑容。 勉强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工作上,把收尾处理完也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情。 即使夏天白日漫漫,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天也已经黑透了,已经是华灯初上时分。 欧阳子辰在一旁扶着我,小心翼翼的样子,即使心情不佳也不禁让我有些好笑。 「你不用这样子,我还不至于肚子大到走不动路。」现在我肚子里的,与其说是胎儿,还不如说是个胚芽,小腹还平坦得什么都看不来呢。 他摇头。「还是小心一定为好,我知道,前面三个月是最危险的。」 他煞有介事的样子让我侧目。「你怎么知道?还是你的小白兔和小绵羊们……」 「没有这回事!」他撇嘴冷笑。「我和她们只是玩玩而已,怎么可能玩出人命来!我也会让任何人有机会赖上我。」 我看他,扯了扯嘴角。「你放心,我也不会赖上你的。」 明明话题是我挑起的,可一旦听到他和那些女人的纠葛,心里还是闷闷的不舒服。 真的是怀孕了吧?居然变得这么敏感,这么小鸡肚肠起来,这可不像柳盼盼一向潇洒的作风啊! 「你和她们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他死了我还和他纠葛在一起吧?如果不是这样,恐怕我也没有机会再次怀上他的孩子。 在他探究的目光中,我深吸一口气,很生硬的转开话题。「我饿了,干脆在外面吃吧!」实在是没有心情买菜做饭。 欧阳子辰点点头。「都依你!不过总在外面吃也不好,卫生且不说,营养就得不到保障。干脆,明天让老头子派个保姆给你吧!」 嚣张任性的二世祖大少爷,居然变得婆婆妈妈起来,就因为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刚想驳回他的提议,就感觉到他扶着我手肘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怎么了?」我抬头看他。 他的面孔绷的紧紧的,眼睛死死看着一个方向。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个穿着黑袍的人正慢慢朝我们走过来,眼睛与其说看着我,还不如说看着欧阳子辰。 他居然看得见欧阳子辰? 这个到底是什么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我本能的觉得危险。 第三十七章、抢我男人? 这么热的夏天晚上,突然在街头看到一个浑身包裹在密不透风黑袍里的男人,径直朝自己走过来,不论是谁的第一反应都会是远远的避开。 我当然也不例外。 大路那么宽,并不是只属于我一个人,我不能呵斥黑衣人让他走开,所以只能拉着欧阳子辰避到一边去。 同时在心里祈祷,希望这个人不是冲着我,或者说欧阳子辰来的。 可是我的祈祷再次落空。我和欧阳子辰刚动,黑袍人的脚步也同时一变,还是冲着我们的方向。而且他的动作很快,看着好像闲庭信步一般优雅从容,瞬间就到了我们的面前。 他的视线一瞬不瞬的落在欧阳子辰的脸上,和欧阳子辰越绷越紧的戒备表情相反,黑袍人嘴角微勾,每一块面部肌肉都透露出他欣喜的心情,可偏偏这个时候,他的眼睛却是那么冷漠、冷淡到无情。 一个人,一个正常人,怎么会把脸部表情和眼神分割得那么泾渭分明?就好像两人的灵魂硬被安装在同一个人身上,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这个时候,想要避开他已经来不及了,他正正挡在我们的前面,虽然只堵住一个方向,我却有一种前后左右都被封死,进退不得的感觉。 「跟我走!」黑袍人伸出手。 眼睛定定落在欧阳子辰的脸上,我这大一个人,在他眼中形同透明。 他真的能看见欧阳子辰,而且目的很明确,他就是为欧阳子辰来的。 欧阳子辰拉住我的手,手指僵硬冰冷。 他不是人,没有正常人类的温热体温,反而带着灵体的幽冷,但也绝对不像现在这样,手指冷的好像冰棍。 这个二世祖一直吊儿郎当,对什么都满不在乎。我见过他愤怒的样子、见识过他的毒舌贱嘴,却从来不知道他会这么紧张,这么戒备。 「走什么走?你谁啊?」欧阳子辰想要把我拉到他身后去,我却先一步挡在他面前,甩着手提包打开黑袍人伸出来的手。「乞丐吗?就算是乞丐也没哪个像你这样拦路要钱的。」 手提包打在黑袍人的手臂上,发出「砰」的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我的心脏骤然收缩。 这种声音,以及通过拎着手提包皮带的手反馈到大脑的触觉信息,绝对不该是接触到人类肉体的反应,就好像我甩出去的手提包是打在一截没有生命的僵硬肢体上。 这个傢伙,难道不是人?该不会是……殭尸吧? 长的像人,行动快速如风,肢体僵硬如铁,眼神阴冷无情……每一样特徵都与传说中的那种残戾嗜血的生物画上等号。 被打了一下,黑袍人勐的转头看向我。 正常人做出转头动作的时候,为了迁就脖子的角度,肩膀和身体都会微微侧动一下,可他没有,转头动作那么快,身体的其他部分却纹丝不动,连晃都没有晃一下,甚至连表情都变,只有脖子勐的拧了一个角度而已。 他的眼睛死死盯住我,明明什么情绪都没有,既不兇狠也不阴戾,甚至连愤怒都没有,可就是这样平静如同死水一般的眼神,偏偏让我的心脏先是勐的收缩一下,然后又剧烈跳动起来。 此刻,我终于体会到书上描述的那种,「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的时间很短,我却好像被禁锢在时间隧道半个世纪那么漫长。 因为欧阳子辰把我拉到他身后的动作,黑袍人的注意力重新落在他的身上。 我从欧阳子辰身后挣扎着探头出来看。 「跟我走!」黑袍人还是那句话,表情更加欣喜,裂开嘴,露出整齐的牙齿。 黑袍人的牙齿整齐漂亮,在一身黑袍的映衬下更加显得洁白晶莹,比电视和网络上的所有牙膏gg模特们经过后期美化的牙齿都要炫目。明明是一口很漂亮的牙齿,可我总觉得他的虎牙下一秒钟就会暴长几寸,突出唇外。 「你到底是什么人?」欧阳子辰终于开口,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可从他握起拳头的右手和额角隐隐跳动的青筋可以看出,他正处在暴走的边缘。 「你不知道我是谁?」 黑袍人的语气略微有些诧异,脸上笑意不变,配上他这种语气,让人觉得好像不认识他是一件极其可笑的事情。 「你谁啊?上帝耶稣、如来佛祖?还是怪物史莱克?地球人都应该认识你吗?」这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自大狂?我冲出来想淬他,又被欧阳子辰扯了回去。 他再次看我,微笑的表情慢慢收起,又恢復了一张面具脸。 我也在看他。 这也是我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黑袍人的长相,惊讶的发现,这个浑身散发出殭尸一样死亡气息的傢伙居然长得挺帅。不同于欧阳子辰的雅痞式英俊,也不是秦瘦那种阳光男孩的爽朗,而是时下流行的那种阴柔中性的隽秀,修长的眉毛下一双丹凤眼,鼻樑挺直,嘴唇的线条也无可挑剔,配上包裹在黑袍下的高大身材,和身上散发出的黑暗神秘气息,他是那种走在大街上绝对能引起腐女、淑女尖叫着围追堵截的类型。 话说,我们在这里对峙了那么久,为什么就没人注意这边? 我们所处的地段是比较繁华的市区,街上人来人往,不少人和我们擦身而过,可偏偏没有人的视线落在我们身上,就好像我们根本不存在。 「他设了结界!」欧阳子辰小声给我解惑。「我们能看到彼此,但结界外的人看不见我们。」 结界?这种即使在玄幻小说里也高大上的东西,现实中也真的存在? 能不知不觉把我和欧阳子辰圈在他的结界里,岂不是说明这个黑袍人段数很高?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把自己呛到。 「不用怕,结界不过是利用磁场和人类的视觉偏差制造的盲区而已,没有你想的那么神奇。」欧阳子辰安慰我。 话说的轻松,但从他拉着我的手力度中得知,他的心里一点都不轻松。 黑袍人定定看着我和欧阳子辰窃窃私语,过了半响,才开口。「我不是上帝耶稣,如来佛祖,更不是怪物史莱克!」 我有些无语。「我管你是谁,总之我们要走,你别挡道!」 黑袍人点点头,又摇摇头。指着我。「你可以走,他不行!跟我走!」后面三个字是对欧阳子辰说的,再次对他伸出手。 「你这人有病啊?一出现就让你跟你走,你到底谁啊?警察抓人也得有原因啊?」何况欧阳子辰不是人,警察管不到他头上来。难道他是阴差? 我再次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拉着欧阳子辰的手,想要挡在他前面,却因为他的制止不能如愿。 黑袍人嘆了口气。「我原本希望你能自愿跟我走的,看来现在是不行了。」他似乎感到很惋惜。 这是要动手的节奏吗?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黑袍人就动了,闪电般切入我和欧阳子辰中间,伸手就去抓他握住我手腕的那只手。 他来得太快,即使欧阳子辰处在全神戒备中,也依旧慢了一步,手腕落在了黑袍人的掌中。 欧阳子辰放开我的手腕,生怕拉扯打斗中会牵连到我。「盼盼快走!」边说,边握起拳头狠狠击打在黑袍人的腹部。 「砰」的一声,又是那种击打在僵硬肢体上的声响 欧阳子辰全力出手之下,力度自然不小,恐怕就是石头都会被打出一个大坑,可黑袍人连袍角都没有动一下,脸上更是一点疼痛表情都看不见,僵硬的面具脸反而扯出一个笑容。 「灵力充沛,居然炼出了实体,很不错!」 他这句赞扬的话,在我听来就好像赞扬一头待宰的牲畜长得很膘壮,他很满意一样。 心里怕的厉害,可对欧阳子辰安危的担忧占了上风。 我没跑,反而脱下手里的高跟鞋朝黑袍人扑去,鞋跟敲打在他身上,发出「咚咚咚咚」的声音,就好像森林里的啄木鸟在敲打坚硬的树干。 黑袍人不痛不痒,但被追着打久了也会不胜其扰。 他连手都没还,一连承受了欧阳子辰的好几个攻击,终于微微皱起眉头,在欧阳子辰又朝他的脸挥拳砸来的时候,抬手拦住距离他的脸部只有几公分的拳头,手肘下沉,反手一拧,看起来也没用多大力气,却把欧阳子辰的身拧到了身后。 欧阳子辰的身体迅速雾化,就像第一次见面我攻击他的时使用出来的手段。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又看到他已经变得半透明的身体又重新凝实。 心里一沉,我很快发现黑袍人控制住欧阳子辰的那只手散发出淡淡的黑色雾气,这股雾气像蠕动的毒蛇一样通过手臂渐渐朝欧阳子辰的身上蔓延。 即使不知道这股黑雾是什么,我也本能的感觉到这必定对欧阳子辰是危险的,一旦让它把欧阳子辰的身体整个裹住,后果不堪设想。 我丢掉手里的高跟鞋,跳起来掰黑袍人的手指。为了好使力,我整个人像无尾熊一样用双腿攀着黑袍人的腰身,使出吃奶的劲来又掰又挠。 可一点用处都没有,他的手指像是铁铸的,我不能撼动分毫,黑袍人还侧头看着我,就像看一个莫名其妙的小丑。 我心一横,张嘴「嗷呜」一口咬住他的虎口。 他的手,又冷又硬,我的牙齿都酸了,别说咬下半块肉,连牙印都没留下一个。 「盼盼,你快走,不要管我!」欧阳子辰一个劲的旁边大吼。 我怎么能不管他?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他把欧阳子辰带走的。我狠狠咬住黑袍人的皮肉磨牙。 大概是觉得痒了,黑袍人挥开被我咬住的手。 一股大力袭来,我整个人就朝外甩去。 要真的被这么甩出去,就算我没事,肚子里的宝宝也受不了。 情急中,我扯住黑袍人甩开的衣袖。 他皱着眉想甩开我,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我的肚子突然动了一下,一股红光从我的腹部冲出来,撞在黑袍人身上。 丝毫没有防备的黑袍人被撞的连退好几步,下意识放开欧阳子辰。 就趁着这会儿功夫,欧阳子辰抱起我疾奔着撞出结界冲进人群里。 第三十八章、危机 欧阳子辰抱着我在人群里左闪右避,尽量避免与路人发生碰撞。 他是魂体,按道理来说,除非他愿意,否则生人根本看不见他。而这种「他愿意」要建立在他的魂体受损,和生人的阳气被沖抵的基础上,一般情况下他并不愿意这么做,就连当成二叔想要看他一眼,都因为这个原因被他拒绝了。 可现在的欧阳子辰显然已经顾不得这些,他抱着我一路疾沖的时候,周边的行人只是露出了诧异的表情,而不是惊惧,可见他们是看得见欧阳子辰的,我虚空悬浮并高速前进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一直跑了十几分钟,穿出热闹的街头,来到一条小巷里,我才挣扎着让他停下来。 这一路上,看到他的行人也百几十号,我不知道这样对他的魂体会产生什么样的具体影响,可我能感觉到他的「虚弱」。 他的两条手臂仍然很稳很有力,可是好几次,我分明感觉到他身体的其他部分在慢慢消融,就像是烈日暴晒下的冰淇淋,虽然他很快就恢復了,但下一次在出现这种状况的时候,他消融的面积又更大了些。就像现在这样,我眼睁睁的看着路灯的光线穿过他的身体洒在斑驳的石板路上。 「欧阳子辰,你怎么了,你可不要吓我?」不久前他才保证过,永远不会离开我的。 想握住他的手,可手里什么都没有抓住,我一愣,下一秒钟,他消失的掌心重新在我手里凝实。 「我没事啊!」他笑,脸上还是那种什么都不看在眼里,什么都不在乎的痞子相,但我看得清楚,那笑意并没有达到他的眼中,反而露出从来没有在他眼神里看到过的戚色。他微微垂下眼帘,避开我的目光。「我是谁啊,我能有什么事?」 说完还故作轻松的笑了一下。「刚才那是我没反应过来,那黑袍小子现在出现看看,我揍不死他!」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就闪了一下,瞬间消失,又很快重新出现。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想骗我? 「你这还叫没事?你都快嗝屁了,还说没事?那怎么样才叫做有事啊?我告诉你,你要是真的消失的话,老娘是一定都不会难过伤心的,我明天就去找别的男人,找易林夕,找秦瘦,每天换人来,给你戴一百顶绿帽子。」我又怕又气,有些语无伦次口不择言,骂着不过瘾,还想用手里的提包抽他,可又把自己真的把他给拍散了。 欧阳子辰滞楞了好一会儿,表情从愤怒慢慢过渡到轻松,最后释然的笑着摸摸我的头髮。「你不会的!我知道!」 「谁说我不会,你敢消失看看,你前脚不见,我后脚马上拐去夜店!」努力营造出来的气势,因为他眼中的瞭然和眼中的宠溺纵容而瞬间消失,控制不住的泪水很快把我的脸打湿,紧紧拉住他越来越不真实的手。「你向我保证过,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呜……你要是骗我,我……」 是呀,他要是真的骗我,我又能怎么办呢?我这才发现自己除了借着发脾气来掩饰自己的恐惧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相处这段日子以来,虽然有时候他表现得又毒又贱,还很霸道,把我气得七窍生烟,可真正为我做的事情却也很多,几次帮我打跑了上门骚扰的易林夕;引导我解决了苏星星、伍梓薇和男灵体辛剑锋之间错综复杂的纠葛,让我赚到了离开易林夕后的第一桶金,缓解了我窘迫的紧急状况;还借钱给我成立工作室;借钱给我买车…… 可我真正为他做过什么事情呢?他说过,他因为我对易林夕的恨意误中副车所以才会莫名其妙的殒命,只有我对易林夕的恨意真正消失他才能去投胎,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控制自己,让自己不要去怨恨易林夕,所以他不得不在这个不属于他的人世间徘徊,因此才遇见了对他目的性很强的黑袍人。 他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么虚弱,都是因为我! 可恨的是,我居然不知道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帮他! 我的手指越收越紧,却感觉再也抓不住他了。 「告诉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呜呜的哭泣,像个孩子一样。即使是易林夕当初那么狠心的和我提分手,把我从辛辛苦苦建立的「恆凯」扫地出门的时候,我也没有哭得那么伤心无助过。「欧阳子辰,子辰,不要离开我,求你,不要离开我!」 这个世界上,真正属于我的东西不多,现在就只有宝宝和他了。宝宝还温养在骨牌里不能出来,如果他也消失了,我该怎么办?这个世界上,我就真的孤独孑然如同野鬼飘零了。 嘆息声中,我被拉到一个沁冷的怀抱中。 他一下下轻抚着我的头髮。「我不会离开你的,即使你再也看不见我,感觉不到我,我也依旧会守候在你的身边……」 我摇头,紧紧抓住他的衣服。「我不要这样子,我不要这种默默的守候,我必须要你看得见,摸得着,就像以前那样……我们有孩子了,它在我肚子里,还有几个月就出生了,你难道想让他还没出生就没有父亲吗?」 我拉着他的手去抚摸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再过几个月,我的肚子就会鼓起来,呜呜……孩子会在里面翻身,还会伸懒腰……我们说话,他都能听得见,你难道不想陪伴着他,看着他一天天长大,最终降生吗?我听说……呜呜,我听说小朋友学会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妈妈』而是『爸爸』……你难道不想亲耳听到他叫你『爸爸』吗?」 欧阳子辰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小腹,脸上的表情悲戚、不舍又纠结。 他的手,他的身体,消失又凝实的频率放缓,可凝实的时间比消失的要快很多。我知道,他快要支持不住了。 「欧阳子辰,告诉我,我要怎么帮你?」我坚信他一定是有办法的,否则他不会露出这种痛苦纠结的表情。 他抬眼看着我。「盼盼,办法是有,可是我不打算让你这么做!」 「快告诉我!」我选择性的只听进去前半句。「什么办法,告诉我,不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会让你就这么消失的。」 他还在犹豫,可我惊惧的发现他的双腿已经彻底消失了。 「你快告诉我。你tm这个时候还在婆婆妈妈干什么?」我抓紧他的衣襟,把他扯过来在他耳边大吼。 欧阳子辰握住我抓住他衣襟的手,突然笑起来。「这才是我印象中的柳盼盼,哭哭啼啼的,不是你的风格。」见我又要发火,他挑起食指擦去我脸上的泪水。「真的想要救我的话,就带我回家吧!」 带他回家?我慌慌张张想要扶着他往我家赶,却无奈的发现说话间他的身体已经消失得只剩胸膛以上的部分了,而且消失的速度并没有因为我的焦急和停止下来,还在保持着向上蔓延的趋势。 「我……我要怎么带你回去?」我从来没有这么惊慌过,脑子里一团浆煳,什么主意都没有。 「宝贝,但想要救我,只能回我家,欧阳家大宅,去找我二叔……他知道……只能找他!」 他的话湮没在我和相触的唇间,留下一丝冰凉的触感,然后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我楞住!原地转着圈希望他还能出现。 可是十秒钟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几分钟过去了,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我一个人,欧阳子辰始终没有在出现。 他不见了,我要怎么带他回家? 胸口惊恐、慌张、不知所措的情绪涨的好像要裂开一样,眼睛又酸又涩,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就在要崩溃的边缘,我的眼角余光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连忙转头细看,是一个像萤火虫一样飘飘荡荡的小光点,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在我身边围绕不去。 「欧阳子辰?是你吗?」我小心翼翼的伸出手,那个小光点轻飘飘落在我手心,那种熟悉的沁凉感觉传来,让我鼻子发胀,差点没有当场哭出声。 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要尽快把他送回欧阳大宅,虽然欧阳子辰没有告诉我时限,可越快越好总是没有错的。 小心翼翼的握住小光点,跌跌撞撞地跑出小巷子,我顾不得什么风度礼仪,直接冲上一辆别人招停的计程车。 「哎你这人……」打车的人就要开口咒骂,可看我哭得眼睛鼻子通红的狼狈样子,搓了搓鼻子,把不满重新咽了进去。对冷眼旁观让我们自己解决纠纷的司机挥挥手。「算了算了,就当我发扬一回绅士的品格吧!」 坐在计程车上,我心里依旧忐忑不安,但比起刚才,情绪已经平復了很多,也恢復了一些理智。 掏出手机先给二叔打了电话。 二叔一听我在计程车上,正在前往欧阳大宅的途中,忍不住就要训斥。以我现在的心情,当然没有心思体会的他另类关怀,直接打断他的话,让他到大门口等我,然后就挂上了电话。 到了欧阳大宅,二叔果然已经站在大门口等我了,看见我的狼狈相,被吓了一大跳。 「丫头,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告诉二叔,二叔替你出头,揍他丫的。」 没想到这总是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老头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要不是时机不对,我也实在没有心情,换做往时,一定会笑着和他调侃几句。 「二叔,」我看看左右也没有别人,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边拉着她朝里走,边把今天晚上我和欧阳子辰遇到黑袍人的情形而他简单说了一遍。「子辰说,让我带他回来,让我找你,他才有救。」 也许是因为有个人和我分担,我的情绪稍微一放松,眼泪就忍不住重新夺眶而出。 二叔原本绷的紧紧的脸,因为我的眼泪而出现一丝松动。「别慌丫头,别慌,有二叔呢,二叔在呢!子辰不会有事的,你也不会有事的。跟我来!」 他拉着我,绕了一个方向,目的地并不是欧阳家的主宅! 第三十九章、冰尸 我紧紧攥着拳头,从手心里传来的冰冷温度现在成了唯一能令我心安的稻草。 行进过程中,我好几次微微松了拳头朝手心里看过,那颗小光点静静躺在里面,光芒一瞬一瞬的明灭,每当我的视线和它接触时,它淡淡的光芒好像更亮了些,显得很雀跃很欣喜,把它对我的依恋和信赖好不隐藏的表露出来。 我的心脏,我的胸腔被酸涩的情绪涨的满满的,不得不张开嘴巴深唿吸,否则我怕自己整个人都被撑裂开。 二叔毕竟年纪大了,即使外表看起来精神矍铄,骂起人来中气十足,可到底也是年近七十的老人,一路疾行了十几分钟,他的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喘息声也越来越急促。 看我转头看他,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边走边擦额头上的汗珠。「丫头,快到了,快到了,就在前面,拐个弯就到了。哎,当初就不应该把家弄得那么大!」 我不忍心让这老头这么辛苦,却又不能违心的说出让他停下休息一会儿这样的话,毕竟现在「抢救」欧阳子辰是当务之急,重中之重。所以只能伸出另一只手,扶着二叔的手肘,搀扶着他,希望能让他走得轻松些,尽管现在我自己也走得不轻松,可也总比他好些。 二叔所说的:「快到了,就在前面,拐个弯就到了」的地方,是欧阳大宅占地巨大的花园。 说是花园,在我看来简直可以媲美植物园,花园里有灯,却也不太明亮,因为植被茂密,能透过树梢叶缝投射进来的光线少之又少,黑暗程度即使不算伸手不见五指,也相差不远。在好几次差点被地上的树根或者什么东西拌得摔跟头之后,我不得不小心翼翼放慢速度。 我现在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孕妇,还在三个月的不稳定期内,是绝对不能摔跤的,而且,我害怕这一摔就把手里的「欧阳子辰」摔出去。 反观熟门熟路的二叔就比我好很多,原本是我扶着他,现在反过来是他扶着我。 我们两个人左拐右绕的又走了一段路,终于在一座巨大的太湖石假山前停下。 「丫头,子辰就在里面,我现在就带你进去。」二叔回头看了我一眼,伸手在假山上这里摸摸,那里按按。 欧阳子辰在里面?他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现在还在我的手心里吗? 二叔的这句话把我惊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不到十几秒钟,「咔咔擦擦」的声音传到耳朵里。 凹凸不平又严丝合缝的太湖石表面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黑黝黝的,人还没往里钻,就能感觉到里面涌出来的阵阵彻骨的寒意,即使是在这样炎热的夜晚,也让我浑身冒起一层鸡皮疙瘩。 「丫头别怕,跟着二叔走。」二叔率先钻进去,等了一会儿,见我没动,又半拧着身体朝我伸出手。「别怕,里面是子辰,又不是别人,你怕什么呢?」 是啊?欧阳子辰做鬼的样子我都见过,也没多害怕,现在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我咽了口口水,深吸一口气,把冰冷的手放在二叔的手心里,任他拉着我朝洞口里面走去。 才走了没几步,「卡卡擦擦」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洞口关上了。原本就昏暗的光线现在是彻底消失,别说在前面拉着我的二叔了,我现在连自己的手指头都看不见。 人对黑暗总是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我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都已经突破胸腔的阻隔,在石洞里迴荡了。 好在这种情况没有维持多久,几秒钟后,洞内纯然的黑暗就被骤然亮起的几盏灯光刺破。 即使是心里紧张到了极点,我也还是忍不住往四周打量了一下。 这就是一条宽度不足双臂展开的通道,通道的头顶和两壁都打磨得平滑,朝前延伸着保持向下蜿蜒的趋势。 越是往里走,我就越觉得冷,走到后面,我感觉自己的手指和脚趾头都被冻得发麻了,口鼻间也唿出一团团白汽。这白汽实实在在告诉我,这种冷,不是因为的神经紧张而产生的幻觉,却是实实在在的低温造成的。 一路往里走,途中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除了石壁还是石壁。 走了大概四五分钟,二叔才停下。我探头一看,原来是一堵双开的大铁门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铁门看起来很厚,材质和样式看起来都像是电视电影银行里面的那种,我暗暗猜测,这门厚度可能超过半尺,冷气就是从门缝里面冒出来的。 不仅是我觉得冷,二叔的状况比我也好不了多少,他的鬍子眉毛上都结了霜,嘴唇也是乌紫乌紫的。 他转头看看我,在旁边的石壁上按了一下,石壁「咔咔」打开,他从里面拿出两套衣服,一套给我。「丫头冻坏了吧?快穿上,里面还要冷!」 另一套他自己穿上。 这一套衣服包括上衣和裤子,都是羽绒的,穿在我身上嘟嘟囔囔的,丑虽然丑了点,但起码不冷了。 二叔穿好衣服,就开始在那扇铁门上折腾,又是密码又是指纹的,经过几次繁复的开锁程序,铁门才终于被打开。 在铁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勐烈的寒气扑面而来,撞在我脸上,我连唿吸都停滞住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二叔见我不动,开口催促。 「丫头愣在那里干什么?赶紧的!」说完也不等我,他自己率先朝里走去。 我赶紧跟上。 像外面的石门一样,我们刚走进去几步,铁门就自动关闭。 里面的温度果然像二叔说的那样,比通道那里更低。 阵阵低温的雾气瀰漫着整个空间里,二叔走在前面的背影也显得模模煳煳、影影绰绰的。 走进铁门以后,首先经过的还是一条通道,不过这条通道很短,只有十几米,走出通道以后,因为之前在逼仄的空间待了,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第一,是因为这里空间更开阔;第二,是因为这里的光线更明亮 两个因素加起来,让我不由得微微吁了口气,这才打量起四周,寻找起来。 二叔说欧阳子辰就在这里,其实进入石洞,感觉到那越来越低的温度的以后,我已经能猜测到二叔所说的「子辰就在这里」的子辰指的是什么,恐怕就是欧阳子辰失去灵魂的躯体,换另一种说法就是——他的尸体。 女人对已「尸体」这类的东西总是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我当然也不例外,可是只要一想到他是欧阳子辰,那种恐惧就减轻了很多。 二叔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不敢大喊大叫,只能边往里走,边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个乍眼一看超过两百多平米的空间,完全是一套起居室的样子。 奢华的欧式沙发,高档的组合音响和影音设备,木色地板上还铺着几张不规则的纯毛地毯,从色调上来看,完全符合欧阳子辰的喜好。 「丫头,到里面来!」二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低低的,打着几分沉重。 我赶紧加快脚步朝里走去,毫不意外的,里面是一个卧室。 以欧阳子辰骚包的个性,我还以为他的卧室也是那种骚包到不行的风格,在我的设想中,他的卧室即使不是基督山伯爵小说里面那种纯欧式奢华风格,也不会相差太远。 可眼前的情景完全打破了我的猜测。 欧阳子辰的卧室很简单,一张不是很大的床,一套很现代主义风格的沙发和躺椅,此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因为空间很大,所以更加显得空旷简单到了单调的地步。 二叔就站在铺着银灰色床单的床边,听到我的脚步声,他转头朝我招手。 「来,子辰就在这里!」 因为角度的问题,老头的身形把床上的情景挡住了大半,可我还是能从起伏的床单上看出来,床上躺着一个人。 我走过去,因为紧张,脚步越走越慢。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并不害怕,为什么还那么紧张?明明心里急得不行,可脚步就是不受自己控制的龟速前进。 二叔转头看着我,也不催促。 手心里一跳一跳的,那颗小光点在我渐渐接近床铺的时候突然躁动起来,就好要脱离我的控制冲出去。 我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几秒钟后重新睁开眼睛,心跳如鼓的快步朝床边走去。 床上躺着的果然是欧阳子辰。 他的眼睛轻轻闭着,嘴角好像还得带着那丝坏坏的笑意,神态很安详,和我平时看到的形态没有任何区别,一副随时都会醒过来扯我头髮的样子。 「自从他出事以后,我一直不肯相信这个臭小子就这么走了。我觉得他只是跟我赌气,想要气我。」二叔看着床上静静躺着的人说:「所以,我不让他们插手子辰的后事,一方面给了一笔钱给殡仪馆让他们对外宣称子辰已经火化了,另一方面在花园底下修建了这个冰库,把子辰安放在这里,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从他的房间里搬下来的。我觉得,也许在熟悉的环境里,这臭小子可能不会那么害怕。丫头,你别看着小子长大以后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其实小时候,他最怕黑了。尤其是他父母出事以后……」 因为情绪太激动,二叔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喘了口气才继续说:「尤其是他父母出事以后,他都不敢自己一人呆着,身边要时时刻刻都留着人,睡觉也必须开着灯!」 他囫囵指了指卧室和起居室。「所以,他房间里的灯特别多,每天晚上都金碧辉煌的。」 安慰人实在不是我的长项,除了静静听着,偶尔伸手抚一下老头的后背,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说实话,听到这些欧阳子辰生前的事情,我也挺心酸挺难过的。 心里越来越剧烈的跳动提醒我,不要太过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我吁了口气,伸出握着拳头的手,把手指慢慢松开。 一个小光点瞬间射出来,在床铺上空停住,慢慢扩大,扩大…… 第四十章、欧阳少夫人 直到把整个床铺上方的空间都笼罩在内,光晕朝外扩散的趋势才停止下来。 而这一幕在我看来,被光晕笼罩的床铺,就好像铺上了一顶如同薄纱般轻柔蚊帐,欧阳子辰还是一脸安详的躺在床上,什么变化都没有。 二叔张口结舌的指了指那团光晕,又指了指床上的欧阳子辰。 「丫……丫头,这是……」 我摇摇头,知道他要问什么,可我自己也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根本不能回答他的问题。 下一刻,也不需要我来回答了。 被光晕笼罩着的床铺上,那个被我在手心里攥了一晚上的小光点非但没有以为之前的释放而变的黯淡,反而变的更明亮起来。 它在半空中绕着欧阳子辰的躯体飘飘荡荡的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开始慢慢蠕动着、裂变着,一个、两个、三个……无数光点从中分离出来,起初它们都是独立的,虽然距离相隔很近,却又不互相触碰。 等到裂变和分离的过程停止以后,这团光斑停顿在半空中,不动,过了几秒,开始渐渐融合,如同是一粒一粒的小水银慢慢被牵扯到一大团水银之中 融合的过程,光斑也在慢慢蠕动,除了朝不同方向伸展的光影外,我什么都没看出来。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似乎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躯体,伸展出来的是四肢,和头部,大团的光斑是躯干。 当手指,脚趾和头部的五官变得清晰的时候,就连二叔也看出来了。 隔着笼罩在床铺上的朦胧柔光,我们的的确确看到那颗小小的光点变成欧阳子辰的全过程。 要不是亲眼看到,任谁都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事情。 二叔脸上的表情已经分不清楚是惊、是喜,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可我知道自己的此刻的心情,我真的很高兴,欧阳子辰没有消失,他又出现了,我真的感到很高兴。 「看到我,你很难过,很伤心?」欧阳子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向的就是我,他侧卧着,一手托住自己的脸,姿势很风骚,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现在一丝不挂的状态而感到有任何不自在。 柔光笼罩下,他的声音并没有真正传到我的耳朵里,可我还是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对啊!什么叫做祸害遗千年?你就是真实的写照!还有继续被你祸害,我怎么不伤心,不难过!」嘴里这么说着,眼泪却不受控制的奔涌而出,刚滑到脸上就被低温冻成了冰条。 欧阳子辰笑起来。「我就是喜欢你这副口不对心的样子!」 我很想淬他一口,却又不捨得。 其实和他分开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可重新看到他,对我来说却好像经过了半个世纪的等待。 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看到他了。 「你……接下来,我……」我到底还是没有忘记身边还有一个二叔,看了他一眼。「我们需要做什么?」 二叔定定看着柔光笼罩中的欧阳子辰,听到我的话才终于回过神来。「臭小子,老子以为再也看不见你了!」 嘴里骂着,眼睛却迅速湿润。 欧阳子辰在我开口的时候,就把视线调到他脸上,原本眼神还有些复杂,似乎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开口和他说话,听了老头的话,却笑了起来。「什么再也看不见我?你以为你不知道这段时间你隔三差五就进来偷窥我吗?如果你不是我的亲二叔,我真要怀疑你这老头有恋尸癖!」 「我呸你个恋尸癖!你果然是那个臭小子啊,绝对不是冒牌的!一出现就气得老子跳脚的主儿!」老头哇哇怪叫,嘴里骂的有多凶,眼泪就掉得又多凶,不过一会儿,脸上就冻了两行冰坨子了。 欧阳子辰看着他的样子,脸上还在笑,眼神却慢慢认真起来。「老头,二叔,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这话我活着的时候绝对说不出口,不过既然人都死了,就去tm的面子吧!」 看二叔嘴角撇着似哭似笑的样子,欧阳子辰又笑了笑,看向我。「我还有一件事情好拜託你,帮我照顾好我的女人,还有我的孩子……就像你说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们欧阳家的继承人,也是我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 「欧阳子辰,你什么意思?」我打断他「遗言」一样的嘱託。「你是不是想丢下我们娘俩不管了?我告诉你,你要是真敢这么做,我就留在这里不出去了,每天和你躺一张床上骚扰你,非礼你,冻死了变成鬼也要缠着你。」 「对对,你自己的女人自己照顾,我老头子只要管好公司,等到你儿子长大把欧阳家和欧阳集团安安生生叫到他手里功德圆满了,其他事情我不管。」二叔难得和我站在统一战线,对着欧阳子辰摇头摆手。 看着我们,欧阳子辰有些哭笑不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消失了?」他对着我的额头弹了弹手指。看我装模作样的的扶着额头「哎呦」,他笑得无奈。「你就不能想着我点好啊!」 「是你自己说……」 「我只是摆拜託二叔照顾你而已,这次我魂体受损真的很严重,如果不是二叔保存着我的身体,说不定就真的消散了,所以我必须回去到身体里温养一段时间。我告诉你,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安分守己,要是被我发现你有惹一堆烂桃花,看我不收拾……」 我一瞪眼,叉腰。「你要收拾谁?」要故意挺了挺肚子。 他噎住。「看我不把那群烂桃花捣成桃花泥。」 「放心放心,这个我可以帮你看着她。」二叔一点立场都没有的迅速叛变。 看我气鼓鼓的,欧阳子辰收起兇狠的表情,看着我的眼神很认真。「宝贝,从你刚才决定不计后果的救我之后,我和你就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乖,等我出来!」 我眼眶又热了起来。「要等多久?不会要我等几十年吧?到时候我都变老太婆了,你还是那么帅,你去勾搭别的狐狸精怎么办?」 欧阳子辰笑出声,伸手想要抹去我脸上的冰条,却因为柔光的阻挡不能如愿,他嘆息一声。「在你这头九尾狐面前,别的狐狸精哪敢往我面前凑啊!放心,不会让你等很久的,我还要亲眼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等着听他叫我『爸爸』呢!」 说着,他身上的光影黯淡了很多。 「二叔,帮我照顾好她……」二叔刚要虔诚的保证,就听他接着说道。「我女人要是少一根头髮,我出来就把你的鬍子都给揪了。」 老头子顿时气的鬍子都翘了起来,嘴里不停骂着「臭小子」「臭小子」。 「等我……」欧阳子辰最后看了我一眼,泛着淡淡光影的身体迅速沉进了床上的躯体中。 笼罩在床铺上的柔光也渐渐消散了。 「他,这是……」二叔惊疑不定的看看床上的欧阳子辰,又看看我。 「他的魂体受损太严重,沉睡到身体里温养去了。」我嘆了口气。虽然自己这方面的知识也算不上丰富,但总算认养过古曼童,比二叔好些,对他做了一些最基础知识普及。 两人在床边看了欧阳子辰许久才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好像欧阳子辰的魂体回去以后,他的躯体变得生动了很多,原来现实一个逼真完美的雕像,现在多多少少有了是生气。 路上我把自己的感觉和二叔说了一下,没想到他也有一样的感觉。 「丫头,都那么晚了,你还要回去吗?」走出花园,二叔问我,突然想到什么般,瞪起眼睛。「你这丫头,是不是连晚餐都没吃?」 呃?今晚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谁还记得晚餐这种东西啊! 可现在被二叔一提醒,好像也唤醒了我沉睡了好几个小时的胃部。 「没有啊,我吃过了。别提吃地多饱了……」谎话还没说完,就被肚子传出的「叽里咕噜」的抗议给揭穿了。 二叔一蹦三丈高的指着我的鼻子开骂。「你还敢骗我?你这死丫头……」不拉不拉的。 老头子的训斥声从花园到主宅洒了一路,直到许姐把「孕妇营养晚餐」送上桌,他也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餵老头!」我忍了那么久,不就是因为自己真的撒谎了才没开口反驳的吗?可他骂了那么久也够了吧?总不能因为我态度良好就一发不可收的骂到明天早上去吧?我忍无可忍的一拍桌子。 不仅是老头,就连送餐的许姐都被吓了一大跳。 「你骂够没有啊?要是没有骂够,我干脆不吃了,继续听你骂下去啊?说不定被骂饱了,不用吃了,正好替你省钱!」我瞪着还没缓过神来的二叔。 二叔回过神,看看夹着脖子的许姐,大概觉得自己有点没面子,毫不示弱的和我对瞪着。「我骂我的,你吃你的,更不相干!」 「你被人破口大骂的时候吃的下饭啊?你的心得多大个,胸才能装得进去啊?我怎么没看出来?」我肆无忌惮的让自己的视线老头的胸部熘达。 「你这丫头,你这丫头!」老头子吹风蛇一样,鼻子「唿哧唿哧」喷气不停。 「我能吃饭了吗?」我撇开头。 「吃吧吃吧!」二叔气哼哼一摆手,站起身准备离开。 「二叔哎,放点好听的轻音乐来听听行不行?」我喝了一口汤,虽然因为时间的关系火候不够,但味道还是没的说的,汤里面放的料也很足,我又喝了一口。「听说孕妇要保持轻松愉悦的心情,特别是用餐的时候。」 老头站在,转头向许姐求证。 许姐犹犹豫豫的点头。 他无奈。「放吧放吧!吃完把少夫人送去少爷的房间,不论她要什么,都给她满足咯!」 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少夫人?不是柳小姐了吗?这是给我正名啦?我耸耸肩。 老头子走后,许姐小心翼翼凑过来。「少夫人,二老爷虽然平时脾气不太好,不过心还是很好的,你少气他点。」 我看着许姐,慢慢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气老头子,只不过想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毕竟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超过正常人的认知了。过分沉浸在自己想不通的事情里面,并不是件好事,尤其他的年纪还那么大了。 晚上是在欧阳子辰的房间里睡的,我这人又认床的毛病,翻来覆去好久都睡不着,属羊都不管用。 就在迷迷煳煳要睡着的时候,我听到了宝宝的声音。 「妈咪,妈咪……」 第四十一章、宝宝离开了 人处在即将入睡状态的时候,意识也是模模煳煳的,听到宝宝的声音,我还以为自己是做梦了。 「妈咪,妈咪……」 又是几声唿喊,声音不大,却很近,似乎就在我枕头边。 睡意一下子全部消失不见,我勐的睁开眼睛,抱着被子坐起身。 上床之前,许姐怕影响我的睡眠质量,很体贴的把窗帘都拉上了,卧室里连小夜灯都没有开,所以光线很暗,只能依稀看到家具的轮廓。 我睁大眼睛,努力在四周扫了好几遍,什么都没有发现。 安静的环境里只能听到低仅可闻的空调运转的声音。 就这么抱着被子坐了几分钟,宝宝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 可能真的是做梦了,想想也好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宝宝了,我一定是想他了,所以才会梦见他。 我又慢慢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希望能快点重新入睡,现实中看不见宝宝,能在梦中看到他也是好的。 哎……欧阳子辰说宝宝上次被我腹中胎儿先天阳火冲撞,魂力受损很严重,也不知道要在骨牌中温养多久才能出来。欧阳子辰在的时候,还能经常到骨牌里看看宝宝,把他的情况告诉我,可现在连他也…… 宝宝在骨牌里不能出来,欧阳子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的损伤调整好。 他说让我等他,说很快。 可是很快是多快? 我现在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和易林夕分手的时候,我也曾经感觉到寂寞难熬,可这种感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强烈过。 毕竟那时候我和易林夕也相处了几年,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一个以为会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和自己共同走过后半生的男人突然抛下我和别的女人跑了,那段时间我觉得房间的空气都透着一股凄凉的味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自己瞎了眼,把自己的青春和未来都託付在一个白眼狼身上。 其实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痛苦难过是必然的,但好像不甘的愤怒和失败的挫折感比其他情绪来得更强烈些。所以我才会做了以前从来没做过的事情,跑到酒吧去买醉。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放纵,我遇到欧阳子辰,在酒精的作用下稀里煳涂的和他滚了一回床单,珠胎暗结怀上了宝宝,开始了我和他「人鬼情未了」纠纠缠缠的日子。 认真想想,我和他好像也没相处多久,两个月?有吗? 我自认不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最近几年的社会阅歷更是让我与人相处的时候,客气中总带着几分戒备和疏离。社会上的人大部分不都是这个样子的吗?我自然也不例外。可偏偏欧阳子辰是个例外,他像是把有力的尖锥,来势汹汹普一出现就刺穿我的身体,刺破我的心房,大摇大摆的在里面安家落户。 这样的人,我以前从来没遇到过,对他的出现,我从刚开始的惶然愧疚,再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直到现在,好像再也割捨不掉了。 哎……都说人的一生中,总会遇到一个命中注定的劫数,欧阳子辰,他必定就是我的劫数了。 习惯了他的存在,现在他突然不在了,就像心脏被挖走了一大块,空落落的,我实在不敢想像未来的日子回事怎么样! 因为认床,我本来就不容易入睡,又被刚才的「梦」惊走了睡意,现在躺在床上烙煎饼般翻来覆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才开始迷煳起来。 「妈咪,妈咪……」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梦吧?是梦? 听到宝宝的声音,我急迫的想要快点入睡,好在梦中看到我的宝宝。 「妈咪,妈咪……」 我不知道别人是怎样的,但我这个人,越是想要入睡,反而因为这种迫切就越是清醒。 最终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睡意还是被无情的驱散了。 「妈咪,妈咪,我是宝宝啊!妈咪,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我现在人已经彻底清醒了,只是没有睁开眼睛而已,宝宝的声音真真切切的从枕边传来。 这不是梦!宝宝真的在这里! 这种认知让我立刻睁开眼睛,顺手拧亮了床头灯。 这次我一眼就看到了我一团小小的黑影站在自己床边。 「宝宝?」我小心翼翼的开口,实在是因为那团黑影太过模煳朦胧,好像只要我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些,他就会被吹散一般。 「妈咪,是我,我是宝宝!」 黑影蠕动着想要朝我靠过来,他身上散发出的熟悉气息让我确认,他真的是我的宝宝,我的儿子。 「宝宝!」才多久没见,他就连形体都凝聚不出来了吗?我心痛如绞,朝黑影伸出手。「我的乖宝宝,来,到妈咪这里来!」 黑影雀跃了一下,朝我蠕动的速度快了不少,可还没等我的手指触碰到他,他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好像碰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不住的微微颤抖着。 「怎么了?」我的手僵在半空中。「妈咪想死宝宝了,宝宝难道不想妈咪吗?」 他的躲避让我感到非常的伤心和难过。 「不是不是!宝宝也想妈咪。」宝宝可爱的小脸艰难的在黑影中出现了一瞬,又很快消失。「可是宝宝不能接近妈咪,你肚子里的先天阳火,宝宝很害怕。」 是啊!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我怀孕了,肚子了的胎儿为了保护自己和身为母体的我,在阴灵靠近的时候会迸发出先天阳火,这阳火会对宝宝产生巨大伤害,上次就是因为被阳火冲撞,他才不得不回到魂魄温养的。 我讪讪的收回手。「对不起!」 宝宝的小脸又显现出来,他笑着摇了摇头。「妈咪没有对不起宝宝啊!宝宝知道,妈咪不会伤害宝宝的。妈咪有别的小宝宝了,宝宝很高兴……」 很高兴?我怀孕了,肚子里孕育着另一个生命,宝宝不再是我唯一的孩子,难道他不怕这个孩子出生以后会分走我对他的关注和宠爱吗?小孩子也有妒忌心,龙婆雨大师跟我说过,古曼童占有欲和妒忌心比正常的小孩子还要强烈,认养宝宝后,最好不要对别的小孩子表现的太过亲热,否则难保宝宝不会情绪失控做出什么恶作剧。 龙婆雨大师说过的话,一直被我记在心里,把宝宝带回家以后也一直很注意,别的孩子我甚至不敢多看一眼,就怕宝宝闯祸。 可现在,这个「别的孩子」就在我的肚子里啊,宝宝即使不说很愤怒,也应该并不欢迎它的存在才对,为什么还会很高兴呢? 宝宝慢吞吞、小心翼翼的朝我靠过来,满脸羡慕的看着我的肚子。「它是宝宝的弟弟妹妹啊,宝宝喜欢它。」 他伸出小手,隔着半尺距离做出抚摸我肚子的动作。「而且它很厉害,比宝宝厉害,它能保护妈妈,有它陪着妈咪,宝宝就放心了!」 他的话让我心勐的一悸,伸手想要拉住他的小手,又很快缩回来。「宝宝,即使妈咪怀了别的宝宝,对你的爱也不会少一点的,你也是妈咪的孩子啊?以后等小宝宝出生,你还要帮着妈咪照顾它,保护它呢?对不对?」 宝宝的话,让我的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今天晚上发生是事情已经快要超出我的承受范围,欧阳子辰陷入了沉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如果宝宝再发生什么意外…… 我简直不敢想像自己会不会崩溃,极度不安中,我迫切的希望得到宝宝肯定的答覆。 可宝宝只是抬起头对我笑笑,笑容中有着不符合孩子的凄婉和不舍,因为我的话,他的眼中浮现出憧憬的神色。「宝宝也想亲眼看着弟弟妹妹出生,看着他们慢慢长大,照顾他们,保护他们……不知道它会是像妈咪多一些,还是像爸爸多一些呢?不管怎样,他都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最幸福的小宝宝……」 他的话让我不安加剧。「他是宝宝的弟弟妹妹啊,一定和宝宝长得很像的……」 宝宝侧着脑袋想了一下,笑起来。「那就更好了,以后妈咪看到他,就像看到宝宝一样……」 「宝宝,妈咪不想听你说这样的话。」我有些气急败坏的打断宝宝的话。「宝宝会一直陪在妈咪身边的对不对,妈咪能时时刻刻看到宝宝的对不对。」 宝宝垂下头,不和我急切的目光对视。「妈咪,对不起!宝宝很想答应你,可是宝宝做不到了。」 他重新抬起头,眼中泪光浮现。「宝宝要走了……」 「胡说,你要走去哪里?妈咪哪里都不许你去。」我再次打断他的话,拒绝接受自己不想听到的声音。 「妈咪,宝宝要走了,应该高兴才对!」 我的儿子要走了,我千辛万苦才保住的宝宝要走了,我怎么会高兴?我的心脏会痛得滴血的,我怎么会高兴? 宝宝这次没给我继续打断他话的机会。「妈咪,宝宝是因为你的恨意才存在的,宝宝要消失了,证明你心中的恨意也消失了。宝宝虽然捨不得妈咪,但宝宝其实是很高兴的。因为我能感觉到你的爱,你对宝宝,对爸爸的爱。你肚子里的宝宝,是因为爱才存在的。所以他一定会很幸福……」 「不是的,不是的!」我慌慌张张的摇头,急着否认。「我还恨的,我恨死易林夕了。是他害死了你……」 宝宝摇头。「妈咪,如果不是易林夕,你不会遇见爸爸,所以,他也是你爱的开始。妈咪,恨一个人其实很累的,不要再恨了,宝宝心疼你……妈咪,宝宝要走了,有小宝宝陪着你,我很放心,也很开心,真的……」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他眼眶中滑出,又很快化作雾气消失,然后他整个人也慢慢融合到黑影里。 「妈咪,我真羡慕小宝宝啊!……如果我是他,那该多好!……妈咪,虽然宝宝希望你忘了我,可是,我又很害怕你真的忘了我……妈咪,如果你能偶尔想起宝宝,宝宝会很高兴的……真的……」 带着哭音的童声随着黑影的消失而渐渐远去。 「宝宝,不要走……」我伸手想要去挽留,手指却只能穿过冰冷的空气。 宝宝……一团热流从我胸口往上狂涌,嘴一张,带着铁锈味的液体喷溅而出,我双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四十二章、恨不得喝人血 我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睁着还闭着,也不确定自己看到的真的是天花板还是一片虚无,脑子里似乎有很多片段闪过,却没一个抓得住,旁边有人在和我说话吗?声音很担忧很焦急,可我的心为什么这么平静呢? 平静得让人沉溺,想要这么一直继续下去。 「妈咪,妈咪……」 「盼盼,快醒过来……」 「丫头,你想睡到什么时候,你这是要我这个老头子为你担心死啊?」 「不要着急,她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 我皱着眉头不耐烦的动了一下,蜷缩的更紧了些,倔强的拒绝接收任何外外界的信息。 有光点从远处投射过来,刺破了包围着我的温暖黑暗,渐渐扩大,扩大,直到把我整个包围住。 「不要……不要吵我,走开,都走开……」我愤怒的挥舞着手臂,想要把这光芒驱散开。 「丫头,你醒了吗?你看看我,我是二叔啊,我是二叔……」 是谁?是谁的声音?「我不要听,走开,统统走开!」 我想堵住自己的耳朵,却发现自己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是谁用强光手电筒照着我的眼睛? 即使闭着眼睛,那强烈的光线也透过薄薄的眼皮一直照到我的脑子了,打扰我安心的睡眠,执意不肯让我重新入睡。 我想要怒吼,可是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渴,喉咙要冒烟了,我不停吞咽着口水,但口腔干燥得一点分泌物也没有。 「水……」只是一个字而已,消耗了我所有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 「好好,水水,这就餵你喝水。」 眼皮像是被牢牢的黏在一起,我睁不开,有力的手臂环着我的肩膀把我的上半身微微抬起来,动作很轻,但并不算温柔。 也不知道被餵了多少水,可我还是觉得很渴,想要继续,餵水的动作却停止了。 「水……」我不满的抗议,这次声音清晰了很多。 「好了,喝这么多就够了!」 这个声音很陌生,却又好像在哪里听过。 身体被放平,疲惫感重新浮了上来,意识慢慢飘离……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要醒了吗?」苍老的声音以为担忧而语调拔高。 「她已经从昏迷中甦醒过来了,现在只是睡过去而已,很快就会醒的,你不要太担心……」 声音从清晰变得模煳,我又睡了过去。 没有了那之前让我安心的温暖和安详的黑暗,我这次睡得不久,很快就被手臂上的刺痛给惊醒了。 「终于醒了吗?是不是我弄疼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我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护士打扮的年轻女孩正收拾空的点滴瓶,视线和我对上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很快就露出亲切的笑容。 「醒了就好,有没有什么地方觉得不舒服的?」 我想摇头,发现自己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嘴里小小声说着。「没有,就是觉得累!」 很累,好像骨头都酥了,微微一动就会碎成渣子。 「你昏睡了好几天了,刚刚醒过来觉得累是正常的。」小护士笑着安慰我。「你不知道,你昏睡的这段时间,欧阳老先生都快急死了,守在这里,谁劝都不肯离开,还有那位先生也是。」 说到「那位先生」的时候,小护士的脸莫名的微微红了起来。「他也守了你好几天了,坐在床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想要找这种又帅又体贴还那么专情的男人,可这是比中彩票还难!」 说着羡慕的摇摇头。 我却被她说得心脏疾跳起来。 难道是欧阳子辰终于醒过来了? 「他在哪里?」我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他。 「刚刚和欧阳老先生出去了,好像又什么话要说,你放心,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话音刚落,开门的声音响起来,小护士有些做作的捂着嘴巴娇笑。「瞧,说曹操曹操到……欧杨先生,还有这位,柳小姐刚刚醒过来了呢!」 没有人搭理她。 小护士有些讪讪的。「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依依不捨的拿着换下来的空点滴瓶离开。 我连转动脖子的力气都没有,把眼珠子转到极限也看不到房门的方向,只能听到脚步声慢慢靠近。 首先出现在我视线里的是二叔那张仿佛苍老了好几岁的脸。 「丫头,你终于醒了,这回可是把我这老头子吓坏了。」护士离开后,老头也不端着财阀掌门人架子了,几步走到床边,握住我的手。「丫头,你的到底是怎么了?到底有什么事情想不开啊?那天许姐敲门想让你下来吃早餐,半天也没见你开门,推门进去就看到你仰身倒在床上,床单上和你的衣襟上都是血……」 说起那天的情景,二叔原本就疲惫的面容又重新绷紧。「丫头,你是不是担心子辰啊?他说过不会丢下你,就绝对不就丢下你的。你可不能钻牛角尖啊!又什么话就跟二叔说,你要是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二叔可真是没指望了!」 我这段时间的昏迷,大概是真的把这老头吓坏了,平时脾气那么大,中气十足开口就训斥人的一个人,现在絮絮叨叨的,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实在是让我感到很愧疚。 我不能说自己的昏迷和欧阳子辰的沉睡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宝宝。我的宝宝,我的儿子,他彻底离开我了,如果说欧阳子辰还有醒过来的一天,可宝宝是永远不会在出现了,这让我怎么接受得了。 现在想起来,心里面还是痛的恨不得死去。 我绝对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一定要做些什么,让宝宝重新回到我身边。 欧阳子辰,对了,他不是醒了吗?还守了我那么多天!我问问他,他一定有办法的。 我努力想侧头朝旁边看去,脖子就像生锈的轴承,不论我如何用力也不能转动分毫。 就在我要忍不住问出口的时候,那个跟在二叔身后慢悠悠的脚步声的主人终于渐渐出现在我面前。 等我看清那张脸,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失望。 不是欧阳子辰。 失望之后是惊惧和愤怒。 「你怎么在这里?就是你把子辰害成那个样子的,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居然是那个黑袍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在我脑中放电影一样一遍遍重演。 我气得想要坐起身,手臂划拉着,想要找是东西朝他砸去。 「丫头,丫头,你别激动,听二叔说,听二叔说……呀,血都倒流到输液管里了!医生,医生呢?」 二叔一边吃力的按住我,一般使劲按着床头的唿叫键。 「二叔,就是他,就是他把子辰害成那个样子的,快,快让人捉住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和我的歇斯底里不同,黑袍人气定神闲的看着我。 「杀了我?别说凭你还办不到,就算办得到,你也不捨得。」 我不捨得?「我恨不得一口咬在你的喉咙上,把你的血全部吸干。」被二叔牢牢按住,我不能动,只能恶狠狠的看着他。 黑袍人点点头。「现在这个阶段,对鲜血的渴望是你的本能,这很正常。」 这个疯子,他就是个疯子!什么叫做「对鲜血的渴望是我的本能」。他以为我是殭尸吸血鬼吗?我看他才比较像吧! 二叔还想说些什么,医生和护士推开门涌了进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状况了?」医生看着目龇俱裂的我,又看看满头大汗的二叔和环胸站在一旁的黑袍人。 「呀,流血了。怎么这么不小心?」细心的小护士看到我被针头刺穿皮肤的手臂和倒流到输液管里的血液,急忙走过来帮我处理伤口。「哎,得重新扎过才行了。」 医生闻言也走过来。「检查一下血管有没有受损太严重。」 「不必,你们简单包扎一下就可以离开了。输液等会儿再说。」黑袍人冷冷开口。 医生和护士面面相觑,询问地望向二叔。 二叔有些迟疑,最终还是点点头。 在护士给我包扎处理伤口的过程中,他一直死死按住我的手,生怕我又暴跳起来。 好不容易等医生护士离开,二叔才用商量的语气和我说。「丫头,二叔放开你,但你得答应二叔,不要激动,千万不要激动,好不好?」 我不说话,只是狠狠看着黑袍人。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 我呸!我的回答是朝他淬过去的一口唾沫。 黑袍人不慌不忙的避开,一点唾沫星子都没有溅到他身上。 他阴测测的笑了笑,露出那口好看的牙齿。「好吧,我还以为你捨不得那个古曼童,捨不得你的儿子,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欧阳先生,不是我不想帮你,可委託人不肯配合的话,我也是爱莫能助。」说罢转身就要走。 古曼童?我儿子?这几个字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力。「等等,你什么意思?」 他站住,没有回头。「字面上的意识。我能让你的儿子重新回到你的身边,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出生,成长,不是以古曼童的形式。」 我的心狂跳起来。「你,你是说真的?」 他终于转身,对我笑。「黑巫衣从来不说谎!你知道为什么欧阳子辰在你身边呆了那么就都没有受到的阳气的影响而魂体受伤吗?你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是个魂体还能让你怀孕吗?你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为什么有那么晶纯的先天阳火,甚至能伤到我吗?」 他没问一个问什么,我就摇一次头。 「很简单,因为你是阴灵体,你的气息对阴灵来说很诱人,你的身体很适合孕育温养阴灵。我能把你之前的那个孩子的魂体和你体内胎儿相融合,就相当于为他打造一个无比契合的肉身,让他像一个正常的婴儿那样出生,长大,娶妻生子……」他嘴角带笑,眼睛却无比冷漠的看着我。 我在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泪流满面的倒影。 「但是,他毕竟是阴灵,和你体内的阳火会相互排斥,这样的孩子,即使能顺利出生也很难活到成年。」 「那……那怎么办?」我还没有说话,二叔就焦急起来。 「唯一的办法,就是你要屈从身体对血液的渴望,简而言之,就是——喝血!」 「人血?」二叔问得小心翼翼。 他点头。「人血!」 第四十三章、不被在乎的女人 黑袍人把话说的很清楚,他有办法让宝宝和我肚子里的胎儿融合在一起。这相当于把魂体和肉体合二为一,毕竟现在我肚子的孩子还是胚芽状态,根本没有诞生灵智,让宝宝与之融合,其实也不算是鹊巢鸠占。 但唯一的问题就是我的体质特殊,就因为我属于罕见的阴灵体,所以对于属阴的魂体和灵体来说都相当有吸引力,这种吸引力在我肚子里怀了一个阴灵之后成倍数增长。我肚子的胎儿对很多因为各种各样原因而无法转世投胎的婴灵来说简直就是最适合的宿主,为了防止这些煞气和戾气都很重的婴灵侵入,出于对自身和对母体的保护,我肚子里的胎儿才会在萌芽之初就具有如此纯净的先天阳火。 先天阳火是传说中三昧真火中的一昧,是一切阴邪之物的克星。宝宝已经被练成古曼童,当然属于阴物之一,就算在黑袍人的帮助下能与胎儿融合,像正常婴儿一样在我的体内成长,出生,可因为受到先天阳火的影响,在魂体损伤无法修復的情况下,孩子很难存活到成年期。 人的后天阳火来自于一身精血,所以才会有精血旺则阳气旺,阳气旺则百邪不侵的说法。 黑袍人的意思是,想要让宝宝在成长阶段就不受先天阳火的影响,只能用人类的精血滋养,慢慢转换宝宝的阴性体质,从而保住他的魂体不受先天阳火的侵袭,最终像一个完全正常的孩子那样出生、长大、娶妻生子。 他说完之后,定定看着我,等着我的决定。 我没有说话。 二叔在一旁显得很焦急。 「丫头……」他终于忍不住,搓着手开口于。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转头打断他的话。「二叔,宝宝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吗?」 他能把黑袍人找来,并且在他说起宝宝的身份之后一点都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显然早就知道宝宝的事情了。是黑袍人告诉他的?但黑袍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刚开始以为的他目标只是欧阳子辰,现在看来,他也并不打算放过我。可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呢?或者说有什么好处呢? 让宝宝和我肚子里的胎儿相融合,说起来简单,想要付诸行动并且取得成功显然不可能像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据我所知,即使是帮助我把宝宝炼成古曼童的龙婆雨大师也没有这样的功力和能力。 泰国的黑巫衣,之前我虽然没有接触过,可也听说过。他们游走于正邪之间,据说做事全凭自己的喜好和心情,但没有好处的事情谁会做?尤其是这种因为违反了自然规则,施法者必定要付出巨大代价的事情。 可别告诉我,他仅仅是为了学雷锋做好事! 二叔原本要说的话被我打断,楞了回神才吶吶点点头。「我知道。不过也是刚知道不久,是这位阿贊大师告诉我的。丫头,你以前吃过的苦,二叔全都知道了。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最重要的是要保住我们欧阳家的子嗣,保住子辰留在这世上的唯一一点骨肉啊!」 我垂下眼帘,心里感到一阵阵的悲哀。在二叔的眼中心中,难道我就只是一个盛着他们欧阳家骨肉的容器吗?他对我的关心和爱护,都只是为了保住这个容器不在倒出内容物之前破损吗? 虽然我也希望宝宝能够顺利降生,平安长大,可心里就是忍不住为自己感到难过。 我出生在东北农村,父母都有很严重的重男轻女的观念,而且他们也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掩饰过对我不是个男孩的失望之情。 我前面还有两个姐姐,同是女儿,他们对姐姐们的态度虽然不如对弟弟好,但总比我好很多。姐姐们一到学龄就很顺利的上学了。可我直到九岁还在割草餵猪,打理家务以及帮母亲照顾排行老四的小弟弟,要不是村委会干涉,我猜父母是绝对不会浪费钱来送我这个「赔钱货」去上学读书。 可就连上学,我也是背着弟弟去的。为此,我一直都是学校里的「知名人物」和同学们的笑柄,他们给我去的绰号就是「小保姆」! 这种区别对待还一度让我怀疑过自己是抱养的孩子。 还以为离开这样的家庭,出了社会,经过自己的努力总能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可现在……和以前又有什么区别? 抬起眼,我看见二叔眼里的关切,嘲讽自己干嘛要那么在意。「好,我喝血。但是,二叔你帮我弄!」 「哎!」二叔开心的回答道。他转身离开的背影让我有些悲凉。 深唿吸,正打算振作一下自己的情绪,一抬头却看到黑袍人在看着我。 他的眼白很白,所以显得眼珠子很黑,被这样的一双眼睛定定看着,总有一种心里发毛的感觉。 「你看着我干什么?」我懒得掩饰自己对他的排斥和厌恶。 他扯了扯嘴角。「好奇!」 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好奇的?而且引起这种怪胎的好奇,实在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你到底是谁?」以后和他接触的机会恐怕不会少,虽然我不介意用「喂,那谁」来称唿他,但恐怕这个怪人不会愿意搭理我这样的称唿。 「黑巫衣,来自泰国!」 谁问他这个。「你的名字!」 「阿贊鸿!」 名字和人一样怪!到底是姓阿,还是阿贊啊?或者说阿贊鸿都是他的姓?我对外国人的名字向来搞不太清楚。索性丢到一边。「说吧,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帮我?二叔愿意付你很多酬劳?」 我不把他的目的弄清楚的话,实在是不能对这个充满邪气的人感到放心,毕竟是事关我的宝宝和肚子里的孩子,而且他出现的方式实在是太诡异,我本能的觉得这个人是危险的。 黑巫衣阿贊鸿定定盯着我看,又是那种眼神,我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索性移开视线。 「难道没人告诉过你,这样盯着人的眼睛看,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吗?」 他摇头。「没有,我只听说过『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人的表情和身体反应都有可能说谎,但眼睛绝对不会说谎。你不是想弄清楚我的目的吗?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也许你能在我的眼睛里找到你想要的答案呢?」 什么狗屁言论?盯着人的眼睛看就知道真实答案的话,还要测谎机干什么? 虽然他的丹凤眼黑白分明的很漂亮,但眼神太过平静,像死人眼一样,我怕看久了会做噩梦。 我扯开视线不去看他。「不要企图顾左右而言他,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二叔给了你很多钱?」能收买这种高段位的黑巫衣,老头子付出的代价一点不少吧?他为了保住欧阳家这点骨血,可算是下了血本了。 「钱?」阿贊鸿轻笑。「如果我说分文未取,你相信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走到床边,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俯身看我。 他的脸离得那么近,唿吸一下一下拍在我脸上,实在让人感到很不自在,最可恨的是我的脖子还不能动,想扭头避开都不行,只能屏住唿吸。「信你才有鬼!还有你离我太近了,这已经超过陌生人该有的距离了。」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因为你是死鱼眼!」 「真的吗?你仔细看过吗?」 「不用看,我闻得出来,你身上一股咸鱼味!臭咸鱼和死鱼眼是绝配!」 他的身体越俯越低,整个胸膛和我只有十几公分的距离,那股黑暗的气息笼罩着我,让我的脑子不能正常运作,我索性胡说八道! 十几秒的沉默。 被气坏了吧?我恶质的在心里期待,巴不得自己的胡说八道能把这个怀胎气走,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实在是太压抑了,连想顺畅的唿吸都变成一件困难的事情。 我正在心里恶意的偷笑,他却闪电般左手,单手捏住我的双颊,很用力,让我都觉得痛了。 「你发什么神经?」双颊被他捏得凹进去,嘴巴被挤的嘟起来。让我的怒吼少了几分气势,多了几分可笑。 我恶狠狠的瞪着他。 「对,就是这样子,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嘴角带着满意的笑容,眼睛像钩子一样把我的视线牢牢勾住。 为什么一定要我看他的眼睛?我首先想到的是,这个怪胎一定有什么阴谋,说不定还会「催眠大法」一样的邪恶伎俩。 在泰国,黑巫衣是比白衣和尚更神秘的存在,很多人终其一生都不一定能遇到一个,遇到他们也未必是幸运的事情,因为前者和不像后者那么正直有道德。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好像真的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什么东西,虽然看不清楚,可这种东西让我明确感到不安。 连忙闭上眼睛。 「为什么为闭上眼睛?为什么不敢看我?」他的声音从质问到诱哄。 我咬紧牙关就是不睁开眼睛,和不搭理他的问话。 「你看看我,看看我的眼睛!」 哈,居然连假装失落这种手段也用上了?我更加不会上当了。 耳边传来他微微的嘆息,夹住双颊的手松开了,床铺也微微一轻,那种压迫感也消失了。 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手机铃声就乍然想起。 把我吓了一大跳。 是工作室的座机,我赶紧接通。 「餵盼盼姐?是盼盼姐吗?你这几天到哪里去了,大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工作室出事了,你赶紧来一趟吧……」我还没来得及问出了什么事,小助理就噼里啪啦的竹筒子倒豆说了下去。「那个什么邢娜的家人都闹上门了。」 第四十四章、他们把我当成了卫生巾 邢娜?她凭什么到我工作室闹? 「盼盼姐,你来不来啊……啊……」小助理的声音很着急,电话里还夹杂着玻璃被砸碎的声音,还有老李、秦瘦等几个男员工的怒吼声以及对方嚣张的咒骂声。「盼盼姐,他们把玻璃门给砸碎了,怎么办?」 我拿着手机不停运气,否则自己非被气得脑溢血不可。「你别着急啊,也别害怕,报警了吗?还有,他们为什么来闹?」 小助理毕竟是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大概没见过这种场面,听声音就知道她被吓的不轻,大概被吓哭了,抽抽搭搭的。「报警了?刚才秦瘦报的,但那些人可嚣张了,说报警他们也不怕,还是说什么有理走遍天下!谁知道他们为什么来闹啊,我们刚来上班,还没开门呢,这些人就守在外面了,还有,我们工作室的大理石名牌也被他们砸了!哎哎……你们干什么?这是我们的工作室,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电话里乱糟糟的,可见工作室那边的情形乱成什么样子,有两个中年妇女的声音是叫嚣得最厉害的。 「呸……你们工作室?这个工作室明明就是我们家娜娜的,要不是易林夕给那狐狸精钱,那个小骚狐狸能有钱开工作室?听说先前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就是!不要脸的狐狸精小贱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年纪一大把了,还学人家做小三。你有本事就躲着不出来,看我们把你这狐狸窝给砸个稀巴烂……」 「你嘴巴放干净点,骂谁呢?还有,你把键盘放下,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这是损害他人财产!」秦瘦愤怒的声音也从电话里传来。 「谁是狐狸精我就骂谁?关你什么事?怎么着?我骂那狐狸精你心疼了?看不出来啊,那小贱人还挺能耐啊,一头勾着我们家娜娜的老公,一头还搭上了你这个小白脸,她就这么想男人吗?没有男人就活不了了吗?是不是你们些男的都和他有一腿啊?我看这哪是什么工作室啊,简直就销魂窝嘛?报警,我才不怕,警察来了正好,正好捣毁你们这个挂羊头卖狗肉的浪窟淫窝……我就砸,我就砸……你能拿我如何?」 电话里传出一阵嘈杂的叫骂声和打砸声,最后在小助理「警察怎么还不来啊?盼盼姐,你快来吧……哎,你们干嘛?……」的声音中结束了。 用大脚趾想都知道,八成是电话也被砸了。 我拿着手机,气得手都抖了,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脑仁痛得厉害。 一个控制不住,我发现自己居然能动了,立刻翻身坐起,掀开被子,双脚在地上划拉着找鞋子。 「你要去哪里?」阿贊鸿拉着我的胳膊。 「我工作室都被人砸了,你说我去哪里?」我用力拨开他的手,顾不得和他多说。「我鞋子呢?」 「你是被人抬到医院里面来的,哪有什么鞋子?」阿贊鸿被我推开以后就做到椅子上,抱胸看着我。 我看看他脚上那双对我来说朝大尺寸的程亮皮鞋,果断放弃,赤着脚跳下床。 「哪里都不许去!」还没等我走到门口,房门就勐的被打开,二叔绷着脸站在门框当中挡住我的去路。「你别忘了你是为什么来住院的,为了一个小破工作室,你是不是连自己和宝宝的命都不要了?你要想清楚,宝宝的,胎儿的,和你自己的,有三条命全部系与你一身,你还要冒冒失失莽莽撞撞的吗?」 「我……我……」被他这么质问,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胸脯上下剧烈起伏。过来好一会儿,被堵得发疼的胸口才慢慢缓和了些,可那股怒意还有不甘还是一拱一拱的。「那不是什么小破工作室,那是我的心血,也是……子辰的心血。」 要不把欧阳子辰拉上,这个倔老头绝对不会妥协。 二叔垂下眼帘,语气缓和了些,拉着我的手臂把我往回带。「我知道,可是你这么大个人了,难道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楚吗?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养好身体。」 「可是……」 「没有可是!」二叔很武断的大手一挥,看我虎着脸又要往外闯,连忙又换了种商量的语气。「要是你信得过二叔的话,把这件事情交给二叔来处理如何?」 交给他?也不是说信不过他。以他的能力和手段,想要整治邢娜那一家子的确易如反掌,甚至他都不需要自己动手,只要透露出那个意思,有的是人替他把事情办漂亮咯。 可他这种商业大鳄,往往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我还真怕他把事情闹大,「盼辰」工作室成立的时间还短,任何负面影响都有可能让它面临灭顶之灾,我不太敢冒这个险。 二叔看我犹豫,脸又拉下来。「这事没的商量,工作室的事情交给我,你顾好自己的身体就行了。丫头,我也不怕告诉你,别企图熘出去,这家医院是我欧阳集团注资的,门外也有人守着,你就算会飞,也逃不了!」 我刚刚平復下去的火气又被他的话勾了起来。「你敢囚禁我?」 「我更愿意用『保护』这个词!」 我瞪着老头,他也寸土不让。「想事情的时候,别眼珠子骨碌碌的转,让人一看就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我的心思瞒不过他那双越老越毒的眼睛。 而且,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有闲工夫教导我?说明他笃定得很吗,笃定我无法在他许可的情况下逃出医院。 到底还是形势比人强啊!我的气势被碾压殆尽。 可又不甘心就这么服输。「工作室的事情交给你处理没问题,但我绝不住院!」看他眼睛又瞪起来,我加紧说道:「你要是硬把我绑在病床上,我就绝食,我知道那么可以给我吊营养液维持生命让我死不了,但孕妇的心情会直接影响到胎儿的健康发育。」 我丢给他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坐在床沿抱胸不说话。 现在我能要挟他的也就这有这个了,想想也真是悲哀! 「出院没问题!」就在二叔露出恨不得掐死我的表情的时候,一直坐在一旁充当观众的阿贊鸿开口了。「她现在的状况,住在医院里也没有什么帮助,而且也不方便!」 他说到「不方便」三个字时,还特意看了二叔一眼。 二叔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别说二叔,我都能看明白。 我必须要喝人血才能保障宝宝和胎儿的顺利融合併且正常成长,虽然说医院里面有大把的人血对我无限量供应,可毕竟人多眼杂,要是被人看出端倪也是件麻烦事儿。何况接下来他还要施法,那是肯定不能在医院里进行的。 黑巫衣说的话比我说的管用多了,二叔只沉吟了几秒钟就点头同意了。 「那就出院吧!」 「我现在就要出院!」我补充! 二叔咬了咬牙。「可以,不过你必须住到欧阳大宅里,有许姐照顾你,我也能放心!丫头,别怪二叔对你苛刻,实在是你的状况太多,像前几天吐血昏迷这样的事情,我这老头子如果再重新经歷一次,说不定就只能躺冷室里陪子辰了。」 我看着他明显憔悴苍老的面孔,以及因为睡眠不足而蜿蜒着红血丝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一路辗转,我回到了欧阳家。 我还是住到了欧阳子辰以前的房间,吃过晚饭,二叔鬼鬼祟祟地避开许姐把我拉进房间,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丫头,快喝吧!」 我一看那东西,喉咙就一阵痉挛。 二叔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医用血袋,里面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 他看着我扶着额头,一个劲的催促。「快喝啊,新鲜着呢!」 新鲜?都有多新鲜?「该不是你的血吧?」我忍住反胃,僵硬着脸和他开玩笑。「你老虽然精神矍铄,可毕竟也是个老头了,精气和阳气都不住了,喝了恐怕对宝宝成长不利啊!」 明知道这是必须要喝的,可我看着那医用血袋,心里面就是别扭啊!电视电影里「善良」的吸血鬼不都是喝这个的吗?一想到自己和那种恐怖的生物挂上勾,我心里就堵得慌。 二叔气得翘鬍子。「不是我的,你放心喝吧!阿贊大师说越新鲜越好,你赶紧的。」 他的话是圣旨吗? 我气唿唿接过血袋,闭着眼睛嗦了一口,很腥,很粘稠,还温温的,明明觉得噁心到不行,可这股味道却异常勾起我飢饿感,于是一口气就喝了下去,喝完以后那种铁锈的味道还在口腔里蔓延不去,我捂住嘴巴。 「别吐啊!千万别吐,吐了就前功尽弃了。」二叔在旁边给我打气。「你就当自己喝的番茄汁。」 有这么重口味的番茄汁吗?我又好气又好笑。 看着老头紧张、兴奋又担忧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就算是因为胎儿才关心我又如何,他的关心毕竟是真诚的。 房门被打开,阿贊鸿走进来,姿态自然的就好像这是他的房间。 「喝了吗?」他看着空血袋,点点头。「忘了告诉你们,其实我可以用点小手段把血腥味却掉,甚至让你察觉不到这是人血的,不过既然这样你也能喝的下去,那我就不必那麻烦了。」 我气得恨不得喝他的血。这个怪胎,他一定是故意的。 第四十五章、阴魂不散的男人 很快我就连气愤的力气都没有了。 喝了那东西以后并没有什么异样,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就觉得自己的小腹有一种发热的感觉,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可那股热流越来越剧烈,起初温温热热的,我还觉得挺舒服,随着温度的身高,很快我就受不了了,肚子里面好像装着一团火,即使室内开着空调,汗珠也一个劲的从我的后背和额头上冒出来。 「丫头,怎么了?热吗?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二叔也发现了,担忧地伸手摸向我额头。「发烧了?哎,真发烧了!快快,我们上医院。」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被汗水沾湿的皮肤热得发烫。 我现在的体温,应该超过四十度了吧!这就是喝了人血之后的副作用? 想要对二叔笑笑,说自己没事,可话还没说出口,脑子就一阵模煳,身体发软向一旁倒去。 「哎呀,这是怎么了?」二叔慌慌张张的想要扶住我,到底年纪摆在那里呢,我的个子可不矮,又不是时下流行那种「牙籤美人」,这勐的一砸,他够呛能接住我。 一条手臂及时伸过来,搂住我的腰,把我往一个温热的胸膛里带。 「不用送医院。」是怪胎阿贊鸿的声音,他伸手摸摸我的脸,指尖带着让我舒适的冰冷。 我还没来得及奇怪这人为什么明明身体是温热的,手指间却那么冰冷,整个人就天旋地转地被他横抱起来,放到床上,还拉了条空调被给我盖上。 身体明明就热的受不了,恨不得把空调开到零度,他还给我盖被子?他这是要整死我啊? 体内的热量散发不出来,我觉得自己的眼珠子都有些发涨了,心里一阵阵的烦躁,双手挥舞着想扯掉被子,双腿也一个劲儿的乱蹬,想要把身上薄薄的空调被给弄掉。 几次差点被我得逞之后,阿贊干脆松开我挣扎的手,双臂展开按住我身体两侧的被子,被我牢牢困在被子里。 这个动作使得他整个人几乎压在我身上,可我已经顾不得这许多,手臂被被子束缚住不能动,我就用脚踢他。「走开,走开,你走开!我热,你要热死我是不是?二叔,二叔快救我,我要着火了。」 二叔在一旁也很无措。「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发烧了呢?真的不用送医院吗?」 阿贊鸿用他有力的长腿夹住我的腿,此时已经不是「差不多了」,他就是整个人压在我身上,强健的胸膛压住我的胸脯,随着我的挣扎,他的平静如同死水的眼睛因为某种情绪的滋生而幽暗了几分,这幽暗中又带着某种让我惧怕不敢触碰的东西。 「我劝你最好不要在乱动!」他的声音也是沙哑的。 二叔大概也觉得我和他现在的姿势有些不妥,眉头皱成一个疙瘩,又不好明说。「这是……这是……」 「人的血液里含着阳火,她第一次喝,难免受不了!慢慢习惯就好了。」话是对二叔说的,可他的眼睛却紧紧盯着我。 慢慢习惯?也就是说以后每次喝血我都要经歷这种酷刑?这么一想,我体内的热流更躁动,心情也更烦躁起来,阿贊鸿的威胁对现在的我完全不起作用,我不停扭动着身体,企图突破这个好像火海一样的炼狱。 「可现在怎么办?我看这丫头很难受啊!」二叔的声音里有担忧也有心疼。 阿贊鸿终于把视线调到他脸上。「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先出去吧,我来照顾他。」 「不要,不要,我不要你照顾,你故意折磨我,你一定是故意的。二叔,不要走,把他弄走!」我一边挣扎一边嘶吼,五脏六腑好像都要着火了,眼睛鼻子和嘴巴也像是能喷出火来。 「快走!我要对她施法,你留在这里会影响我,而且不要让别人进来。」阿贊鸿看二叔还在犹豫,语气不由得多了几分严厉。 二叔最终还是在我的求救声中走了,还很「体贴」的关上房门。 身体本来就不舒服到极点,看着二叔消失的背影和被关上的房门,我目光一寒。 「滚,你别过来!」 阿贊鸿定定看了我几秒钟。「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疯子,你快放开我!」 我口不择言的骂他。 他垂下眼帘,嘴巴也抿得紧紧的,控制住我的力度却一点也不见减小。 我真的难受到了极点,每一个细胞都好像在燃烧,从鼻子里喷出来的气息也是灼热的,我的挣扎对他来说犹如蚂蚁撼树,我的叫骂他统统不予回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没力气了,挣扎越来越绵软,叫骂的声音变成了卿卿哼哼的哀求。 「放开我……」 我知道自己抽抽搭搭的样子真的丑到了极点,可我此刻哪里还顾得了这些,只求他能放开我,让我冲到浴室里泡在凉水里,否则我真的害怕自己会火火热死。 脸上突然有种冰凉的感觉,很舒服,很平滑,体内的热度好像下降了些,我闭着眼嘆息着在上面蹭了几下。 「不要胡说,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他的声音离得很近,像是在耳边传来的。 我勐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个干净白皙的耳朵和一头浓密的黑髮。 他什么时候离我这么近了?我想要拉开和他的距离,这一个动作让我的脸颊就在那令人惬意的冰冷上蹭了几下。 我终于知道那是那份清凉来自于哪里了,来自于他的脸,他的手脚都用来控制我了,却居然用自己的脸贴着我的,企图用这种方法为降温?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索性放开我。 「别动!忍一下,很快就过去了。」在我微微一动,就要挣扎的时候,他使劲把我压紧。「忍耐一下,我陪着你,别害怕!」 他的声音并不温柔,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平静,还有他的脸,贴在我快烧着的脸上,真的很舒服,身体里的热度好像真的降低了不少,不再令我那么难受了。 我放弃了挣扎,慢慢闭上眼睛,即将睡过去之前,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个怪胎真的会催眠术! 我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和乌漆墨黑的,天还没有亮。 从床上坐起来,发现不禁被汗湿的床单被换了,连我的睡衣也被换了,身上和清爽,没有那种出汗之后黏黏腻腻的感觉。 这是……老头子请回来的那个全天留守的护士帮我换的衣服,还细心的帮我擦拭了身体? 这么细心,难怪医院的院长会向老头子推荐她。 想起睡前经歷的火山炼狱般的折磨,我就心有余悸,同时也对怪胎阿贊鸿恨的牙痒痒,在心里对他轮番使用了一遍满勤十八般酷刑才终于心情气和一些。 不过不得不说,虽然睡前难受得恨不得死了算了,可睡着之后还是挺舒服的,身体暖洋洋的,连个梦都没做,这对我这种睡眠障碍的让来说很难得,可副作用就是——我睡不着了! 独自一人躺在黑漆漆的房间里,躺在宽大柔软的床铺上,我突然很想欧阳子辰。 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天了,也不知道他怎样的,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想要见他的想法从来没有这么迫切过。 这么想着,我蹑手蹑脚起床开门,没有惊醒在外面守夜的护士,独自一人熘到花园,来到那个太湖石假山前。 上次老头开锁的步骤我都记在心里,在假山上摸索了几次,那个石洞终于「咔咔」打开了。 刺骨的寒气冒出来,想到欧阳子辰就躺在比着还冰冷十倍的寒气里,我就忍不住一阵心里发酸。 通过长长的巷道,我熟门熟路的打开石壁拿出羽绒服穿上,咽着口水在指纹和密码锁上摸索,暗暗希望老头子能遵守信用把我的指纹输入开锁系统里。 铁门「擦擦」打开,我在心里亲了老头一口,雀跃着闪进冰室,直接卧室的床铺走去。 欧阳子辰还躺在上面,姿势未变,双手交叠在腹部,面容很安详,嘴角带着他惯有的坏坏的笑意。 我在床边坐下,伸手想要抚摸他的脸,指尖传来的冰冷和僵硬的触感吓得我瞬间把手指往后一收,突然又笑了。 「我在怕什么啊?你是欧阳子辰啊,我怎么会怕你呢?我现在才发现,你的睫毛很长呢,又长又翘的,鼻子也很挺,嘴唇嘛……一看就是那种勾着人想要亲吻的嘴唇,你说……你用这张嘴勾搭过多少妹子?」我笑了几声,心里突然觉得很委屈很难过。「你不是说很快吗?你怎么还不醒过来?……难道要我吻你,你才能醒过来吗?」 我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鬼使神差般慢慢俯下身,嘴唇距离他的还有几厘米的时候,闭上眼睛。 可那冰冷熟悉的触感没有传来,我被一股巨大了的力量裹挟着重重撞在冰室的墙壁上。 痛的我眼泪都要出来了,想要弯腰缓解这种疼痛,双手却被迅速压制在脑袋两侧,冰冷的十指强势和我的手指交叉,胸膛也紧紧贴上,把我困在来人和墙壁之间。 「阿贊鸿?」我看到他的一刻快要气疯了。「你是不是鬼啊?」 「你想要骂我阴魂不散?」 我气得想咬他,却因为身高的差距没有做到。「你别逼我打死你。」 「打死我?那我就真的变鬼了,真正的阴魂不散了!」 妈的!这个傢伙到底是从哪来冒出来折磨我的啊?我真的……真的…… 我气的太阳穴直跳,阿贊鸿却突然放开我,看了看我,又转头看了看床上的欧阳子辰,嘴角勾出一朵奇怪的笑容,随后就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把我气的半死,他拍拍屁股就走了? 我气得在冰室里,大叫着问候了他的列祖列宗! 第四十六章、死了都得阴我一把 我就这样在欧阳大宅过上了被「囚禁」的日子,虽然被好吃好穿,有求必应(出门的要求被无视)的伺候着,可没有自由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 其实这也还不算什么,毕竟欧阳大宅够大,用了两天时间我才把整个大宅逛完,第三天又从头开始逛过,到今天为止也还不算逛腻。每天最让我提心弔胆的事情就是——喝血。 第一次喝血后经歷的那种火海炼狱,实在是让人不堪回首,生怕重新在经歷一次。 可不喝又不行,别说不喝了,哪天要是没有按时喝,迟了哪怕只有十分钟,就会觉得小腹凉飕飕的,怕肚子里的胎儿和宝宝有什么闪失,我哪里敢怠慢?只能闭上眼睛一口闷。 好在后来我的「专供饮料」都是经过改良的,首先从包装上消除了我的抗拒心理,不再像第一次大喇喇的装在医用血袋里端到我面前来,浓而粘稠的铁锈味也被淡淡的药香给取代,最重要的是,喝完之后虽然肚子还是热热的,但也不至于像第一次那么难以忍受。 二叔说这些「饮料」都是阿贊鸿经手的,从「採购」到「加工」都是他亲力亲为。 老头子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感谢那个黑巫衣吗?呵?怎么可能? 我顶多保证自己不主动招惹他,可要是他敢挑衅我的话,我是不会忍气吞声的。 这几天黑巫衣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仅有的几次碰面的机会他也只是阴阳怪气的看着我笑,然后就走了,把我弄得莫名其妙又气闷不已。 就这样无所事事如同米虫般在欧阳大宅「宅」了差不多一个星期,二叔看我还算安分守己,也主动把手机还给我了。 第一个电话当然是要打到工作室里询问情况,谁知道我还没来的及开口,就从小助理口中听到一个重磅消息,差点把我炸翻在沙发上。 小助理居然跟我说……说……邢娜死了!? 前段时间还生龙活虎的带着她的无赖家人来砸我的工作室,怎么这么快就死了? 虽然我深信坏人都没有好下场,可邢娜这下场也来的太快,太莫名其妙了吧? 再三确认过,知道小助理不是因为太讨厌这个女人而拿她开玩笑诅咒她,我才不得不相信自己的仇人之一已经去地狱报导的事实。 可邢娜是怎么死的呢?煤气中毒?车祸?还是得罪什么人被杀了? 要说她得罪最深的人,可能就是我了,如果她真的是非正常死亡,警察叔叔肯定已经找上我了吧?可欧阳大宅这几天风平浪静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啊?把警察拦在门外这种事情,哪怕是欧阳家这种大财阀也做不出来吧? 我百思不得其解,吃饭的时候顺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二叔。 「吃饭就吃饭,说这种倒胃口的人和事干什么?」二叔用公筷给我夹了一筷子鱼,我这个人很奇怪,不喜欢吃鱼腩,只喜欢吃鱼尾巴和鱼背上的肉,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二叔也把我的怪癖了解得七七八八,夹给我正是鱼背上的肉,还细细的把鱼骨剔除才给我。 「谢谢二叔。」我嘴巴里包着食物,说话含煳不清的。「二叔,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啧!」二叔见我还在这个话题上绕来绕去,不由得嗔怪的看我,然后又嘆气摇头。「你管别人的事情那么多干什么?她这种人,今天不死,明天也会死的,不值得我惊讶!」 见我还要问,他索性放下筷子。「你还想不想回你的破工作室?」 耶?我可以回去上班了吗?我频频点头。「想想,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上班?」 「上班你就不要想了,我顶多允许你回去看看,省得你牵肠挂肚的。具体是什么时候,等我想想。你现在先把饭吃好了,食不言寝不语,知道不知道?」老头子藉机教训我。 我低下头撇撇嘴,把邢娜的事情抛到脑后。 为了能尽快会工作室,接下来的两天我安分守己的在欧阳大宅扮乖巧,终于在今天等到了二叔的「特赦令」。 老头子原本打算亲自「护驾」,无奈出门前接了个电话,好像集团里有什么突发状况,他必须亲自回去处理,只能让司机送我去。 这敢情好啊!不给他后悔的机会,我催促司机赶紧把车子开出大宅,快马加鞭的把我送到工作室。 作为老闆,我经常「无故旷工」完消失,无疑给员工们树立了一个很不良好的榜样,好在我的员工们都很自觉,我在和不在他们都能把工作室打量得井井有条,业务也蒸蒸日上,这让我很欣慰。 欣慰之余,我看着办公室新换的玻璃门和很多办公设备,又不由得有些心疼。 拿着计算机按了半天,好在即使是经过邢娜家人狂风暴雨般的打砸,损伤也在利润的承受范围内。 总的来说,开张到现在才不多一个月的时间,「盼辰」工作室还是赚钱的,全体员工都能领到比工资还丰厚的全额奖金。 当我把这个消息宣布给大家的时候,众人都欢唿起来。欢唿声中。从我走进工作室起就古怪的气氛消散了不少,只有秦瘦的笑容有些勉强,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没逃过我的眼睛。 趁着午休的功夫,我把他叫到办公室。 「秦瘦,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客套的开场白之后,我很快切入主题。「能领到全额奖金,大家都很高兴,可我看你好像兴致不高的样子?怎么了?难道是最近失恋了?」 我调侃了他一下。 这阳光小鲜肉的脸先是红了红,很快又摇头。「不是不是,我其实也挺高兴的。我也没有失恋,女朋友都没有呢,上哪失恋去啊!」 说着还偷偷拿眼瞄我,这种反应突然让我想起欧阳子辰那天跟我说过的话,他说这个小帅哥看上我了,难道……是真的? 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咳。」我清了一下嗓子。「不是失恋,难道是工作上的问题?如果真的是,那你可一定要跟我说说,虽然从职位上讲,我是你们的老闆,可从年纪上看,我也是你们的姐姐,你不要有压力,要是对工作或者是待遇不满,都可以直接跟我说。」 「不是不是。」秦瘦连连摆手。「我就是……就是担心你。」 担心我?我有什么值得他担心的。 我惊讶的反应大概是刺激到这个小伙子了,他显得有些气愤。「难道你都不知道?」 我摇头。「我要知道什么?」 「邢娜死了,你不知道?」 「这个我知道。」 「那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秦瘦定定看着我。 这我还真不知道,我摇头。不由又感到好奇,他这个时候问我这句话,莫非邢娜的死和我有关?「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见我的表情不像作伪,秦瘦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般垂下肩膀。「算了,人都已经死了,说这些干什么?」 他要是不提,我也不会感到好奇,可好奇心被他勾了起来,他又不说了,我难里忍得住?「她到底怎么死的?你现在不说,我以后也会知道的,难道你想让我从别人的嘴里听说吗?」 秦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那个女人,是自杀的。」他用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做了个上吊的动作。「吊颈自杀!」 刚喝到嘴里的水差点从我鼻子里呛出来。我怎么也没有想到,邢娜居然是自杀的。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捨得死?还选择了这么痛苦的方式。 秦瘦手忙脚乱的抽纸巾递给我。「真的。听说吊死在客厅的水晶灯上,死得可难看了,眼睛突出来,舌头还伸到嘴巴外面半截,脸色紫绀……算了,我还是不说了,免得你做噩梦。」 好像也说得差不多了,要真做噩梦的话,这些描述也足够了。我有些哭笑不得。「她为什么自杀?知道吗?」 秦瘦又看我一眼。「她留了遗书,说……说是因为你,说你抢了他老公,现在易林夕要跟她离婚,还把公司和家里的钱偷出来,资助你开工作室。上次邢娜带人来闹过以后,警察把他们拘留了一听,原本这些人已经老实了不少。可就因为这个,邢娜的家里人还拿着遗书到工作室闹过,闹得可厉害了,警察来了都不不管用,后来来了一堆黑衣人,把这些人都狠狠揍了一顿,警察也不管,他们被揍怕了才不敢闹了。现在走路都绕着我们写字楼走!」 黑衣人?一听到着三个字,我就想起和欧阳家二叔、三叔见面的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难道是他?」 「是谁?」 我一抬头,正对上秦瘦探究的眼睛,干笑了两声。「我只是猜测而已,没有证实之前也不好乱说。不过,邢娜的遗书上真的说,是我介入他们的家庭,导致易林夕和离婚,还说我的工作室是易林夕偷钱资助的?」 秦瘦点点头。「那遗书被邢娜的家人复印后贴得满写字楼都是,不止是我们,整个大楼的人都看见了,上面就是这么说的。」 我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妈的,邢娜这个女人,连死了也要阴我一把。 还有易林夕,他到底什么意思?我从来没有给过他希望,他要和邢娜离婚是他的事情,凭什么拿我做藉口,让个死人给我扣屎盆子,偏偏人都死了,我就算想说理也没处说去!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易林夕的电话。 「盼盼,你终于打电话给我了。」易林夕的声音显得很高兴。「我现在……」 他的态度让我感到心寒。自己的老婆死了,他不伤心就算了,还显得那么兴高采烈,这得多薄情的人才能做到啊?「我现在只问你一件事情,是不是你跟邢娜提离婚的时候说过,以后要和我在一起?还说我开工作室的钱是你资助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盼盼,这些事情,我们还是见面再说吧。就在我们已经经常见面的那个日式料理店,我在那里等你。」 说完不等我回復就挂了电话。 我只能看着电话运气。 第四十七章、奔赴渣男宴 气过一阵后,我决定还是赴约,不过介于易林夕的「不良记录」,我觉得很有必要带个保镖才行,最理想的人选当然是早上送我过来的欧阳家的司机,据说欧阳家的司机同时也肩负着保镖的职责,最少也必须具备空手道、跆拳道或者是柔道黑带n段以上水平。 可司机告诉我,他接了二叔的命令,到机场接人去了,最快也要两个小时才能赶回来。 我不确定易林夕能不能等我两个小时,所以只能作罢,将就着带秦瘦去。 秦瘦虽然叫做秦「瘦」,其实一点都不瘦,看起来高大威勐的,去见易林夕也不是为了和他打架,带着个男人去充充场面,震慑一下易林夕让他别轻举妄动,应该也足够。 我开着「久违」的路虎,带着兼职保镖秦瘦,半个小时都不到就来到了那家日本料理店。 这家料理店在本市有名又有口碑,加上现在正是中午饭点的时候,用座无虚席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门口甚至不少人排号等位置的。 幸好我不用等,报了易林夕的名字,穿着和服的服务员就把我们领到二楼的小包厢,恭敬又谦卑的为我们拉开木门。 易林夕正一个人坐在里面,手里拿着杯茶在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门口的响动,他立刻转过头,眼神有一剎那的惊喜,可看到我身后的秦瘦,这惊喜如同昙花一现很快消退在闪烁的眼神里。 他微笑的表情僵了不到一秒钟就恢復了自然,招唿我坐下,热情的斟茶倒水,水壶轮到秦瘦面前的时候,他好像才反应过来。 「啊,我以为只有盼盼一个人来……不好意思,我这就让服务员多上一套餐具。」 秦瘦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到也没说什么。 饭点时间,服务员很忙,肯定没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唿叫灯亮了,过了五分钟都没有人过来。 我和秦瘦倒还好,作为「主人」的易林夕却越来越不自在。「这些服务员,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我去催一下,你们稍等,很快,很快!」 我还是不说话,秦瘦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等易林夕离开包厢之后,他才凑到我耳边小声说:「盼盼姐,你有没有注意到刚才易林夕笑得很奇怪?」 有吗?「我没注意到,怎么个奇怪法?」 秦瘦搔搔头。「我也形容不上来,但被他这么盯着笑,我觉得心里发毛。你说邢娜该不会是假自杀,实际上是被他给杀了吧?」 他这个说法真的让我吓了一跳。「这种没有根据的话可不能乱说,被他知道了,他会告你诽谤的。」 小伙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两声。「我就只跟你一个人说而已,他怎么会知道?难道盼盼姐你会告诉他吗?」 我瞪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易林夕就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套餐具。 「对不起啊,让你久等了,没办法,服务员太忙了。」这话说的,好像这家日本料理店是他开的。他笑着把餐具放在秦瘦面前,很快转移了话题。「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好像聊得挺开心的。」 开心?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秦瘦是背对着他的,而我正对秦瘦瞪眼睛,他从哪里看出来我开心了?真是受不了这个人,总是怀疑别人在背后说他坏话,虽然他这次猜得没错,但我怎么可能把刚才聊天的内容告诉他? 「是啊!我们刚才是聊得挺开心的,不过一看到你,我又开心不起来了!」我故意呛他,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曾经在一本推理悬疑小说上看到过,说一个人在愤怒以后,是很难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的。 易林夕的真实情绪是什么?我真的很好奇!邢娜就那么死了,死状还那么可怖,他即使不伤心,难道也不会感到害怕吗?毕竟他的离婚提议,是造成邢娜自杀的主要原因,而且邢娜真的是自杀吗?她这样的人,真的会因为「离婚」两个字就死了?不得不说,秦瘦刚才的话,还是让我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说完以后,我定定注视着易林夕。 他僵住了,想笑,又似乎觉得不对,可不笑他又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显得很尴尬。过了好一阵,才期期艾艾的垮下脸。「盼盼,我们那么久不见了,难道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话吗?」 好吧!我不知道是易林夕的段数太高,还是我的眼力不够,从他的表情中,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能啊!」我摊摊手。「那我们就直接进入主题吧……」 易林夕打断我的话。「这个不急,我们先点东西吃,我记得这家店你以前最喜欢的,刚才我给你点了手卷和刺身,你看看还需要点什么,啊,秦瘦,也你不要客气,想吃什么就点!」 说着殷勤的把菜单推到我们面前。「盼盼,你今天是不是也没有吃早餐,你这个人啊!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一忙起来就忘了吃东西,一起还有我提醒你……」 「后来没有你提醒,我也没有饿死或者得胃癌,不是吗?」我推开菜单。「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今天早餐我吃的很好,也很饱!牛奶煎蛋加烤的香喷喷的牛油三明治,哦,还有半个进口水晶红富士和澳洲柳丁!易林夕,你不觉得你的关心来得太迟,已经不合时宜了吗?」 也许在易林夕听来,我是在故意和他唱反调,可我说的也都是实话,在老头子和许姐的严格监控中,我少吃半点都不行! 等着他发愣的功夫,我继续说:「我记得跟你说过,我已经不喜欢吃日本料理了,而且现在我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吃生冷的东西。」 开玩笑,为了给宝宝和胎儿补充阳气,我每天晚上必须皱着眉头喝人血,现在跑来吃刺身鱼生这些生冷东西,被老头子知道了,他不骂得我魂魄升天才怪。 「为什么不能吃生冷东西?」易林夕还没开口,秦瘦就发问了。「你的肠胃不舒服吗?」 说完皱了皱眉头。「待会我们出去找点暖胃的东西吃吧!刺身这种东西你还是不要碰了,省得下午胃痛。」 这小伙子,难道就现在流行的所谓暖男?虽然他误解了我的意思,但被人关心的感觉还是挺窝心的。 我笑了笑,答了个「好」字。 「盼盼,你不是因为我,才故意这么说的吧。」易林夕脸色变得很不好看,视线像刀子一样在秦瘦身上勐戳。「我记得你以前总是缠着我,让我带你来这里,一个人的喜好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生那么大的变化……」 「你也知道说那是以前的事情了。」秦瘦很不客气的把他的话半途腰斩。「你以前喜欢的盼盼姐,后来还不算『短时间』内就撇下她和邢娜结婚了?这种感觉你不是最深有体会吗?现在有什么资格来指责别人见异思迁?真是笑话!」 「我和盼盼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员工而已。」易林夕怒不可遏,在秦瘦的冷嘲热讽下,热气客气的伪装也很难维持下去。 「他的身份轮不到你来指缔,而且他对我来说,也不仅仅是小小员工而已。」我就见不得易林夕到了今时今日还在我面前颐使气指摆什么大老闆人上人的派头。「他是我公司的员工没错,同时他也是我的伙伴我的朋友,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支持我的人,你又是用什么身份在我面前对他大唿小叫?我告诉你,你没有这个资格。」 「盼盼姐……」秦瘦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哽咽了。 我安抚的拍拍他的手背,继续对易林夕说:「算了,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和你好好说话了。我们改天再约。」 「那天我说要和邢娜离婚,她不同意,说自己怀孕了……」就在我起身要离开的时候,易林夕突然开口,低着头,也不知道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就那么自顾自的说下去。「当初她就是用怀孕来骗我和她结婚的,结果婚后才没几个星期,她就说自己流产了。呵呵,我后来在她的抽屉里看到她的诊断报告,原来她真的流产过,不过那是认识我之前的事情了,报告上说,她的子宫受损,以后很难怀上孩子……」 我拉着秦瘦重新坐下来。 易林夕抬头看着我。「盼盼,如果你是我,你会信吗?」 我没说话,他似乎也不需要我说话。「我当然是不信的,检查和她离婚,因为我已经受够了,这种日子吵吵闹闹的日子我不打算在继续下去。盼盼,虽然我和她离婚是为了能重新追求你,和你正大光明的和你在一起,可那些话我从来没有对邢娜说过,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也许是……我做梦的时候叫了你的名字。」 「易林夕,你少找盼盼姐面前扮深情!」秦瘦不屑的冷笑。 「我扮深情?那你扮什么?骑士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别逼我说出来!」易林夕反唇相讥。 第四十八章、 蹊跷致死与冷血男人 秦瘦俊朗的面孔顿时变得涨红,「腾」的站起来,拳头握得紧紧的。「你说什么?你再多说一个字看看!」 #160; 「你想打我吗?」易林夕冷笑连连。「你敢碰我一下看看,我要你……」 #160; 「你要他怎样?」我一边拉着秦瘦,不让他冲动,一边狠狠盯着易林夕。 #160; 易林夕居高临下的表情因为我这句话顿时变得愤怒。「你就这么护着他吗?你知不知道他的心思有多龌龊,他居然对你……」 #160; 「他是我的员工,我的朋友,我为什么不能护着他。」在易林夕说出更难听的话之前,我厉色喝住他。「你在胡说八道一个字试试看?我现在有的是手段让你后悔莫及,你信不信?」 #160; 易林夕的嘴巴张合了几下,最后自嘲的苦笑。「我信,我怎么不信?我现在不就是生活在悔恨中吗?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为了邢娜这样的一个女人放弃了你?你看看我现在的生活,简直是一团糟。」 #160; 「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你怪得了谁?」他哪怕再惨十倍都是罪有应得,我的同情心不是救济品,不可能随便施捨给自作自受的人。 #160; 「我知道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我之所以落到现在这个地步,都是我自己作出来的,与人无尤。」易林夕把手指插到头髮里,狠狠揪着自己的头髮。「可是我已经后悔了,我也已经在努力改正错误了。盼盼,我不祈求你能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真的,我真的在努力把过去的错误修正过来。我和邢娜提出离婚了,即使她说自己怀孕了,我也没有相信,我还答应她,只要她同意离婚,我就给她一大笔钱,足够她风风光光的过很多年。她没有拒绝,可是我真的没想到她突然就自杀了……」 #160; 他抬头看着我。「她把自己吊死在客厅的水晶灯上,一大早起床我就看到她的尸体在上面晃荡,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盼盼,我现在每天晚上都做噩梦,以前是梦到我们的孩子……」 #160; 「我说过,那不是你的孩子!」我严厉的更正他的话。 #160; 「那不是重点,只要我认为他是我的孩子就行了。」易林夕似乎陷入了自欺欺人的怪圈里出不来,始终认为宝宝是他的孩子,不肯相信我离开他之后迅速找了另一个男人,并且为他孕育孩子的事实。他停顿了一下,继续把自己痛苦一股脑儿的倾泻出来。「以前梦到的是……的孩子,邢娜死的时候我梦到的就是她,梦到她那突出眼眶的眼睛,长长的舌头和憋的酱紫色的脸……」 #160; 「够了!」秦瘦打断他的话,握住我有些发抖的手。「如果你约盼盼姐见面就是为了吓她,那我想我没有必要继续坐在这里分担你的痛苦和噩梦。盼盼姐,我们走!」 #160; 他拉着我起身。 #160; 「盼盼,不要走!」易林夕拉住我另一边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吓你,可这些话,除了对你,我不知道还能对谁说。」 #160; 我皱着眉头。「这么说,我是你情绪的垃圾桶?」 #160; 「不是不是!」他连连摇头。「我只是……我只是太压抑了,如果再不说出来,我怕自己会发疯的。」 #160; 「你以为你现在没疯?」 #160; 秦瘦还是一个劲的拉着我要走,可另一边易林夕又拉住我不放。 #160; 这时候,木门被敲响,服务员送餐点进来。 #160; 我只能拉着秦瘦重新坐下。 #160; 等服务员出去之后,易林夕揉了揉自己的脸。「盼盼,邢娜死的时候真的怀孕了!」 #160; 这句话说得我心里突突疾跳了几下。「你怎么知道?」 #160; 「尸检报告上说的。」他捂住自己的脸。「我以为她是骗我的,体检报告上明明说,她很难再怀孕的。」 #160; 「很难并不代表绝无可能!」毕竟我也是做过母亲的人,这个消息是在令我感到震撼,即使再恨邢娜,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这也从侧面说明,邢娜的心肠真够狠的,明明知道自己肚子里怀着孩子,还选择了最痛苦的方式来打击易林夕,顺便抹黑我。 #160; 「邢娜的家人知道之后,简直闹翻天了,跟我提出大笔赔偿的要求。」易林夕苦笑。「他们这家人,我真是看透了,眼里只有钱,女儿死了,他们也只是短短伤心了一会儿,接着马不停蹄的闹着要我赔钱。呵,他们要钱,我给他们就是了,反正公司现在可以开不下去了,我已经打算盘给别人了,就用那笔钱堵上他们的嘴巴,等到我身无分文的时候,他们想必也不会缠着我了吧?盼盼,到似乎,你会嫌弃我吗?嫌弃我是个穷光蛋吗?」 #160;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自顾自的说:「不,你不会的。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比穷光蛋也强不了多少,你不是也陪着我以前熬过来了吗?盼盼,我想清楚了,我们还年轻,努力几年,还是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的……」 #160; 他的浮现出憧憬的笑容。 #160; 我皱着眉头打断他的话。「请不要把我加到你未来的人生计划里,有句话我说过很多次,自从你为了抛弃我邢娜之后,你就没机会了。所谓是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种苦头,我吃过一次就足够了,还没蠢到吃苦为乐的地步。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邢娜在遗书里说,我的工作室是你资助开的?」 #160; 易林夕楞了一下。「我不知道啊!这个真的不是我说的,我怎么可能和她说这样的话,被她闹的不够吗?也许是她猜的!」 #160; 猜?把自己的猜测写到遗书里? #160; 这样的话我不信,可易林夕坚持说不是他说的,邢娜又死了,死无对证,我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 #160; 话说到这里,我已经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160; 「我先走了,你慢用!」 #160; 不给易林夕挽留的机会,我拉着秦瘦起身走出包厢。 #160; #160; 从料理店到停车场的路上,即使我心里乱糟糟的,却也能发现秦瘦偷偷打量了我好几次。 #160;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不说你的风格。」我心情不佳,也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思。 #160; 秦瘦又看了我一眼。「盼盼姐,我发现你变了。」 #160; 变了?「变了不好吗?如果还像以前一样傻兮兮的,死心塌地的把自己的所有託付在一个人的身上,我可能连骨头渣子都被啃没了。」我自嘲的笑了笑。「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成长的代价,真希望你不要体会。」 #160; 秦瘦皱着眉头。「所谓的成长,就是必须变得心狠吗?」 #160; 这小子,在拐着弯说我心狠呢! #160; 我摇头失笑。「每个人的经歷不同,而我经歷过的事情太对,让我对有些人再也心软不起来了。还是说,你希望我给易林夕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160; 秦瘦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是不是,从以前对你,现在对邢娜的态度就知道,他这个人,心太冷,太自私,这样的人,就算短时间内能抑制自己的本性,可一旦时机合适,他很肯定会故态復萌的。这就是所谓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对他,你可千万不要心软啊!」 #160; 既然他都劝我不要对易林夕心软,刚才又为什么会因为我对易林夕的态度而觉得我心狠呢? #160; 现在的年轻人,矛盾得很,我发现自己和他们都有代沟了。 #160; 一路走着,秦瘦犹豫了一下,又开口。「盼盼姐,你不会也对我……我们,那么心狠吧?」 #160; 他想说什么?我侧头看着他,见他越来越紧张,不由得笑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你们都是我的好员工,好伙伴好朋友,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对你们心狠呢?你的潜台词是,你未来,或者说现在已经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160; 我斜着眼看他。 #160; 秦瘦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会?我永远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真的!」 #160; 他太过认真,让我没了开他玩笑的心情,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160; 也许觉得我的态度太敷衍,秦瘦更加着急。「真的,我保证!我可以发誓。」 #160; 我只能站住脚步,也很真正的对他说:「不用你发誓,我是真的相信你!」 #160; 他定定看了我几秒钟,才裂开嘴笑了,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太阳下快晃花了我的眼睛。 #160; 「那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我肚子饿了!」仿佛回应我的话般,我的胃部发出一阵低鸣。 #160; 秦瘦大大咧咧地搂住我的肩膀。「走,我吃饭去!」 #160; 他人高腿长,被他这么带着,我几乎要小跑才跟得上。「哎哎,你慢点,你想夹着我跑吗?」 #160; 他哈哈大笑。「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没有意见!」话虽这么说,但到底还是放慢了脚步。 #160; 「想得美!」 #160; 就这么说说笑笑到了停车场我的车位旁,我打开保险开门正要上车的时候,脚下突然一重,好像又什么东西拖住了我的腿。 #160; 我低头一看。 #160; 吓得差点倒退几步,一个紫黑紫黑的小人正紧紧抱住我的脚踝,仰着头朝我笑。 #160; 第四十九章、婴祸 它的脑袋很大,身体却很瘦小,尤其是脖子,细得好像不能承受脑袋的重量,使得脑袋晃晃悠悠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折断脖子上滚下来。它的眼睛小的几乎看不见,只能凭两个幽绿的光点判断出只是它的眼睛,没有鼻子,嘴巴咧得大大的,露出嘴巴里细细的小尖牙,紧紧抱住我脚踝的那双手臂像是枯枝,手指甲却很尖很长,几乎要抠到我的皮肤里。 被它抓住的皮肤像是被阴沟里的毒蛇缠绕住,有一种阴冷又粘稠的感觉,这种感觉告诉我,眼前说看到的并不是我的错觉。 经歷了那么多事情,我觉得自己的胆子已经不算小了,可现在也禁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样的丑陋的形态,这么阴冷的气息,这个怪异的小人绝对不是正常的人类,而且停车场的灯光照在它的身上,并没有在地上留下任何影子。 有鬼!它是个小鬼! 如果是以前,我倒也没有那么害怕,毕竟身边有宝宝,还有欧阳子辰。 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别说欧阳子辰和宝宝了,连以前可以阻挡一切阴邪之物的先天阳火也没有了。 前几天的人血不是白喝的,先天阳火也因为宝宝和胎儿的融合陷入了休眠期,为此我还高兴了几天,觉得没有了先天阳火的影响,宝宝终于安全了。 但眼下的情景我哪里还高兴的起来? 我蹬了蹬脚,想把紧紧巴在脚踝上的小鬼蹬掉,这个动作似乎激怒了他,原本还咧着嘴巴对我笑,现在不禁笑容完全消失了还瞪着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嘴巴里发出愤怒的「丝丝」声,像是毒蛇攻击前发出的信号,指甲紧紧抠进我的皮肤里,好顺着我的小腿往上爬。 它想要干嘛?我下意思的护在自己的肚子,不敢用手去掰它的手指,只能不停蹬腿。 「盼盼姐?你怎么了?」秦瘦在一旁等了好久,也不见我打开车门上车,诧异地转过来。「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紧张有狐疑的看着我不停蹬腿的动作。 「秦瘦……」我刚要对秦瘦说什么,那个攀在我腿上的小鬼突然扭头对秦瘦嘶吼起来,脸上的表情既有愤怒也有戒备。 戒备?我脑中灵光一闪。 对啊!男人的阳气不是天生比女人旺盛吗?而且秦瘦正处于热血青年阶段,他的后天阳火虽然不如先天阳火厉害,但对这种阴邪之物还是具有一定克制作用的吧? 「盼盼姐?」秦瘦见我直勾勾的看着他,短暂的避开我的视线后又很快调回来,脸色慢慢变红,朝我又走近一步,说话的声调也调低了几个度,还带着某种兴奋的颤抖。「你,你怎么了?」 因为他的接近,小鬼停止了攀爬的动作,更加躁动起来,「丝丝」的声音更加高亢频密,手指甲更深的抠进我的皮肉里。 它果然很忌惮秦瘦,或者说忌惮他身上的阳气。 一旦有了这种认知,我的动作也一点都不慢,说了一句:「秦瘦,帮我一个忙。」 还不等秦瘦答应,我就整个人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秦瘦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像一块木头,手抬在半空中,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现在顾不得理会自己和秦瘦尴尬的姿势,全部注意力放在小鬼身上。 只见它尖叫了一声,似乎正在经受什么痛苦的事情,原本就狰狞恐怖的面孔更加扭曲,小绿眼睛闪烁着,似乎犹豫着想要放弃,可瞬间又像闻到了鲜血的毒蛇,眼睛变得感觉坚定狠戾。 它只僵硬了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就用更快的速度往上爬,目标居然是我的——肚子?! 阿贊鸿说过,我的特殊体质和腹中的胎儿对这些阴邪之物都具有很大的吸引力,它想要侵入我的体内,虽然不知道它的具体目的是什么,可宝宝和胎儿处于融合的紧要关头,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可以毫无自保的能力,现在能保护它们的在,也只有我这个母亲。 我实在不知道这个东西为什么这么厉害,明明对秦瘦的后天阳气很忌惮,却能拼命的坚持下来,拼着受伤也要爬到我的肚子里。 「盼盼姐……虽然我很高兴,帮你这个忙,可是,这里毕竟是停车场……」秦瘦的脸已经变成酱红色的了,抬高的手上也鼓足了勇气放下来,小心翼翼的想要环到我的腰上。 我勐得一把推开他,再也顾不得小鬼锋利的指甲会不会伤害到身体的其他部分,紧紧攥住它企图插到我肚子里的手。 小鬼疯狂的挣扎起来,嘴里发出悽厉的尖叫声,即使双手被我拽离,干瘦而肋骨森森的身体整个往后仰,枯枝般的脚却还牢牢盘在我的腿上,不论我怎么努力都不肯放弃,脑袋还一个劲的往我肚子的方向钻,原本就很细的脖子因为这个动作越拉越长,越来越细,发出骨骼拉伸的「咯咯」声,好像随时都会折断。 我此时真的恨不得它的脖子能马上断掉,可它看起来脆弱的脖颈却出乎意料的坚韧,哪怕已经被拉扯到只有成人的尾指粗细,也还能支撑住硕大的脑袋,使得它离我的肚子原来越紧。 怎么办?冷汗和热汗同时从我额头和后背冒出来。 「盼盼姐,你,你到底怎么了?」被我推开的一刻,秦瘦紧张又兴奋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很快又变得惊讶莫名。 秦瘦当然是看不见小鬼的,所以我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在旁人看来有多怪异,好像在跟一团空气搏斗,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别说摆脱这个小鬼,我甚至连和秦瘦说话的力气的分不出来,生怕自己一开口,憋在身体里的这股劲就卸了。 秦瘦看我的样子不像是在和他开玩笑,慢慢变得着急起来。「你快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是手抽筋了吗?」 他试探的抓住我的手腕,这个动作刚刚做出来,小鬼就尖叫了一声,手臂的力量稍微松动了一下,趁着这个功夫,我飞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阿贊鸿留给我以防万一的符纸,打算按照他教我的方法打小鬼。 小鬼看到符纸,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的神色,很干脆地放弃被控制住的身体,脑袋化成一团散发出某种腐败味道的肉团,拼命往我肚子里撞。 我忍住噁心,把那张符纸贴在那团血肉上,符纸化成道淡淡乌光,血肉剧烈的颤抖蠕动像被火烤的蜡烛融化了一部分,可沖势丝毫不减,眼看着就要撞到我的肚子上。 「不……」我大叫一声,浑身血液瞬间被冻的结冰。 「咯咯咯咯……」血肉发出愉悦又兴奋的笑声,充满了计划即将得逞的得意和恶意。 下一秒钟,它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斜插过来的一只手掌把它紧紧遏制住了。 修长白皙的手指很有力,也很用力,把褐红色不慢血管的血肉遏的从指缝中溢出来,优美和丑陋形成很鲜明的视觉冲击。血液慢慢回温,我胸闷得想吐。 随着手掌往上看,毫不意外的看见了阿贊鸿那张没有表情的殭尸脸。 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转动着手腕欣赏般把挣扎蠕动的血肉颠来倒去看了两秒钟,露出稍稍满意的表情,另一只手一伸,手掌中凭空出现一个黑黝黝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瓶子,把拼命嘶吼的血肉塞进去,盖上瓶口,瓶子就又消失了。 做完这些,他才慢条斯理的朝我转过身。「走吧!你还能走的动吗?需要我抱着你吗?」朝我伸出手。 我弯着腰,一手扶住车门,一手捂住胸口,看到那只递到我面前的手,不禁又想起刚才噁心的血肉从他指缝中溢出来的情景,虽然他的手指现在看起来很干净,却还是忍不住想吐。 摆了摆手,我微微挺直身体。「我,没事!」强撑着发软的双腿朝前走了几步,就失去控制般朝地上扑去。 「盼盼姐……」正忌惮地打量着阿贊鸿的秦瘦动作迅速的扑过来想要接住我。 可距离我更远的阿贊鸿动作却更快,秦瘦的手指头还没来得及碰到我,我就已经整个人栽在阿贊鸿的怀里。 阿贊鸿微一俯身就把我横抱起来,冷冷对秦瘦开口。「让开!」 秦瘦被他浑身散发的黑暗气势慑得微微退后小半步,又很快挺前一步,涨红着脸怒视他。「你是谁?要把盼盼姐带到哪里?」 阿贊鸿根本懒得和他说话,抱着我朝他撞去。 秦瘦再高大威勐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要是被这铜墙铁壁刀枪不入的怪胎撞上可不是好玩的。 「秦瘦,没关系,我认识他,我现在不舒服,他只是送回家而已。你不用担心。」我赶紧劝他。 「送你回家我也可以……」 后半句因为阿贊鸿侧头瞥过来的视线而憋了回去。 阿贊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后天阳气很足……」 语气很满意,可这种满意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走不走,不走我就自己走了!」我挣扎着要下地。 他这才收回视线,打开车门把我放到副驾驶座,还动作粗鲁的为我繫上安全带,然后从另一边上车,发动车子,动作流畅的把车子开了出去。 行驶的方向是欧阳家大宅,途中我忍不住问了一句。「那团血肉是什么东西?」想起那个东西我就胸闷噁心。 他转头,挑眉。「婴灵,而且是邢娜的婴灵。」 作者说:今天是小年,作者今天过节。只能更新一章喽。虽然一人身处外地,住在一个人的房间。但对家人思念一直存在。祝福大家小年快乐。 本书马上就会进入一个小的高潮阶段,邢娜的死,欧阳一辰什么时候会醒来,阿贊鸿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对盼盼那么好,还有许多秘密,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去写。 关于感情,我现实认识了易林夕,正在把自己变成欧阳一辰一样强的人。 第五十章、我等你很久了 婴灵?这就是婴灵? 虽然在阿贊鸿的口中听到过几次这个名词,可我并没有太在意,觉得在充斥着人类后天阳气的世间,这种东西的存在毕竟是少数。 阿贊鸿几次三番的强调婴灵的危险性,也被我当成是危言耸听。把事情说得越严重,到时候就越好和二叔,甚至是我提高酬劳的价码,即使他也说过自己一文不取,不要钱并不代表不要别的东西,这种事先没有谈好价格的生意往往到了后期总是会陷入纠缠不清的纠纷之中。 可现在终于见识到了这种丑陋又邪恶的东西,腿部的肌肤上还残留在刚才那种阴冷又滑腻的触感,令我刚刚平復下来的胃部又是一阵翻涌。 「难受?」阿贊鸿转头看了我一眼,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递给我。「把它喝了,休息一下。」 这个瓶子的材质和颜色,更刚才装婴灵的那个没有什么区别,我很怀疑里面是不是就是那团蠕动挣扎的红褐色夹杂着青筋血管的肉团。喉咙一阵抽搐,我赶紧捂住嘴巴,扭过头,别说接过来,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我厌恶的表情那么明白,他不需要猜就能知道此刻我想的是什么,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不用担心,不是你想的那个东西,那个东西我还有大用,不会浪费在你身上,这只是你的『饮料』。」 我的饮料?人血? 现在不是还没到喝「饮料」的时候?阿贊鸿说过,正午时分天地间的阳气太重,我的体质受不了不适合在这个时段进补,所以把时间定在吃完晚饭阴气开始滋长的时候,现在难道不是正午时分? 我接过瓶子,也不喝,只是疑惑的看着他。 阿贊鸿也不说话,只是抬手把后视镜转过来对着我。 我一看到镜子里自己那张灰白的脸和乌紫色的嘴唇,就什么也不问了,默默打开瓶子,把里面的「饮料」一饮而尽。 阿贊鸿把空瓶子接过来,调低座位让我能躺得更舒服一些。「累了就睡一下,到了我叫你。」 我的确是很累,而且喝了「饮料」以后,身体里温柔和阴寒两股气流轮番交战,让我很难受,所以难得听话的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空早已经黑透,卧室的床头上亮着小檯灯,让这个偌大的卧室不至于陷入全然的黑暗里。 摇了摇还有些晕晕涨涨的脑袋,发现自己还穿着白天穿的那套衣服,在停车场遭遇婴灵袭击的记忆瞬间回到脑海,不由自主的又打了个寒战。 我在车子上喝了「饮料」睡着了,不用猜都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卧室的。 一定是阿贊鸿,他不是说到了叫我的吗?谁让他自作主张的把我扛会卧室的?这要是被欧阳家的佣人看见了,会怎么想我这个「少夫人」啊?他是不是一分钟不和我作对就浑身不对劲啊? 气沖沖的走到门口要去找怪胎兴师问罪,没想到手还没碰到门把,房门就勐的被打开,「罪魁祸首」直不楞登的站在门框当中,一只手握着门把,一只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香气四溢的饭菜,勾得我的胃叽里咕噜作响。 「醒了,那就过来吃饭。」他把托盘放在起居室的小圆桌上,平淡的语气中带着命令的口吻。 我站住不动,瞪着他,不想回应他的命令。 「欧阳老先生今天临时出差了,所以厨房里没有准备多余的饭菜,你要是不吃,就只能饿肚子。」他静静看着我。 我的想法就这么容易别人看穿吗?欧阳子辰是这样,现在这个怪胎阿贊鸿也是这样。 有心和他唱反调,却也不会和自己高唱「空城计」的胃作对,我不甘不愿的走过去,坐在圆桌边,拿去餐具恶狠狠的开始吃饭,把嘴巴里的食物当成他的血肉,咬牙切齿的咀嚼。 他不理会我故意发出来的咀嚼声,转身走到卧室里。 耶,那我的房间,他跑进去干什么? 怕他在里面搞破坏,我三口两口的把饭菜吃饭,跑进卧室里,发现他正在往衣帽间里挂他的衣服,清一色的黑袍子,有七八件之多,款式材质完全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你干什么?」我双手展开,挡在他面前。 他一撇手推开我。「我在挂衣服。」 我知道他在挂衣服,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把他的衣服挂到我的卧室里面来,二叔不是帮他准备房间了吗?「这是我的房间。」 「我知道!」 没有起伏的语气,却把我气得差点倒仰。 「你要挂衣服,就挂到你房间去,干什么往我房间里挂?」我跑进去,想把他刚刚挂上的衣服拿下来,双手却被他扼住,几个进步就把我整个人顶在墙壁上。 「你,你干什么?」身高和体力上的明显差距让我咽了下口水,又不肯服输的瞪着他。 「我刚才只是想挂衣服而已,但现在和待会想干什么,我还没考虑好,如果你在贴着我乱动,那我很容易又别的想法。」他用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看着我,看得我全身发毛,的确不敢再胡乱扭动着挣扎。 「你,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衣服往我房间里挂?」我很识时务的换了被比较安全的话题。 他挑眉。「很简单,因为我要搬到这里和你同住。」 考!我在心里爆粗口。「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搬到我的房间来?别告诉我你怕黑睡不着。」 「恐怕怕黑睡不着的人不是我。」 我噎住,半晌才气势不足的搭腔。「那,那也不用你管。」 他放开我,转手把刚才被我弄乱的衣服重新整理好。「今天计划没有成功,它们一定会再来,你确定要自己一个人面对吗?」 它们?邢娜和她的婴灵?「那个,婴灵不是被你收了吗?」 「收了一部分,只是它的魂魄之一,婴灵的怨气很重,母体又属于惨死,戾气更重,没有达到目的不会罢休。我以为它今天能在正午时分出现,还不惧那个男人旺盛的后天阳气,已经足以给你一个警告,可现在看来,你还没有明白事情对你而言的严重性。」他转身把我拉出衣帽间,把门关上。然后直视着我的眼睛。「现在,你还坚持要自己一个人待在这个房间里吗?」 「我,我……」我了半天,我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我还能为了争一口气和阿贊鸿顶着来,可现在我的肚子里还有正在和胎儿融合的宝宝,作为一个母亲,我不能这么任性。「那,你要在这里住几天?」 哎,说完这句话,我觉得自己完全处在劣势。 好在处在优势一方的阿贊鸿没有因此洋洋得意,他让我坐到床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用奇怪的步伐在卧室里四处走动,走完一圈,他身上黑暗的气息显得更浓烈。 「不知道,看情况!」正当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问题的时候,他开口了。「我把餐具拿下去,你可趁着个功夫去洗澡。」 哎,我再次嘆气,这就是两人共处一室最不方便的地方,尤其是欧阳子辰这个骚包男人的洗浴间居然是全开放式的。 匆匆忙忙洗了个战斗澡,几乎是我刚把衣服穿好,房门就被推开了,把时间掐得那么准,不是阿贊鸿还有谁。 「喝饮料时间。」他把手里的瓶子递给我。 我现在已经懒得和他多说话了,接过瓶子,拧着眉头一饮而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今晚的「饮料」味道比平时重了很多,几乎是刚喝完,那股熟悉的热流就涌了上来,虽然和第一次烈火焚身的程度不能相比,却也比以往的几次要勐烈许多。 阿贊鸿伸手扶住我摇摇晃晃的身体,把我调整成平躺的姿势,还拉过空调被给我盖上。「婴灵会循着它在你身上留下的气息而来,为了掩盖着这种气息,我在『饮料』这种加了点东西。难受也要忍耐。」 全身的毛孔张开了,正在唿唿往外喷着热气,为了对抗这股热流,我已经没有力气和他说话。 他用冰冷的手指摸着我的脸,在我意识模煳之前,好像听他说了一句。「别怕,我会陪着你……」 我知道自己做梦了,却陷在梦境中出不去。 周围的环境陌生又有些熟悉,依稀仿佛是在娱乐公司办公室的那条走廊,只是这条走廊长的好像没有尽头,我走了很久都在原地踏步,身后有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传来。 肩膀被身后跑过来的人重重撞了一下,她一甩头,捲曲的长髮狠狠鞭打在我的脸上,热辣辣的痛,然后那人转头对我得意又挑衅的笑。是邢娜。 这一幕真实发生的时间是在几个月以前,我和邢娜在娱乐公司重遇的时候,她一出手就抢了我的生意。 可是那时陪伴在我身边的还有欧阳子辰和宝宝,现在只有我独自一个人,所以邢娜在洗手间被宝宝吓的发疯的场景并没有在梦境中发生。 我周而復始的重复着肩膀被撞,脸颊被头髮鞭打的情景,邢娜的动作也力量也越来越大。 梦中应该是没有痛觉的,可我分明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和脸颊越来越痛。 就在我的怒火快把自己淹没的时候,场景突然又一遍。 眼前再也不是没有尽头的走廊,而是一个装饰精緻奢华的客厅,天花板中央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泽,就在这盏美轮美奂的水晶吊灯下,是一具穿着红衣的尸体。 明明没有风,水晶吊灯却在所有摇摆,带得那具尸体也晃晃悠悠地摆动,就在这摆动的过程中,那具背对着我的尸体也慢慢转了过来。 我知道自己即将看到什么,也想命令自己闭上眼睛,可眼睛却还睁的大大的。 然后我就看到了邢娜的脸。 和秦瘦以及易林夕说的一样,邢娜的脸狰狞而扭曲,死不瞑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猩红的舌头垂出唇外,整张脸因为窒息而肿大紫绀。 看到我,她咧着嘴巴笑起来。「柳盼盼,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第五十一章、厉魂梦 我勐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空调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抬手一抹,指尖湿漉漉,居然被噩梦吓出了一头一脸的冷汗。 暗暗嘲笑自己的胆子越来越小,区区一个噩梦而已,就把自己吓成这样。 转头一看,承诺过只睡在起居室长沙发上的阿贊鸿居然躺在我的另半边床上。 我气得要死,看着他身体躺得直挺挺的,眼睛微闭,面容安详,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小腹的位置,像个躺在棺材里的死人,顿时收回了要摇醒他的念头,刚才那个噩梦对我还有着残余的影响力,生怕自己把他推醒过来,他会对我露出两根亮晶晶的獠牙。 想要重新躺回去,又觉得有些内急,这种感觉并不意味着我的身体真的想要去上厕所,只是强迫症又发作了,每次半夜醒过来,不去上一次厕所,我都很难继续入睡。 嘆了一口气,看了眼看个开放式的洗浴间,心里面把欧阳子辰骚包的作风又埋怨了一遍,才不情不愿的起床,打算到二楼走廊中间的客用洗手间去解决问题。 我下床,走出卧室的整个过程中,阿贊鸿一直躺在床上,别说姿势了,连唿吸的频率都没有变一下,睡得跟个死人一样。 还说是来保护我的,他就这样保护我?睡成这样,恐怕我半夜被人绑走了他都不知道。明天一定要把他从我的卧室里赶出去。 心里被一股强烈的怨念涨得满满的,可这股怨念在我打开起居室大门,面对黑漆漆的走廊时瞬间消失了。 我记得欧阳大宅平时在晚上即使全部人都休息以后也不会把全部的照明都关掉,最少也会留一两盏小壁灯,可今晚…… 没有灯光,连从窗外照射进来的的光线都没有,整座欧阳大宅就像是被一团黑色的浓雾包围,阻隔了一切,连声音都没有,我孤零零站在走廊上,在也没有了独自一人上厕所的勇气,退后几步,想要回到卧室里。 可原本就在我身后半米出的卧室大门居然不见了,只剩下一堵光秃秃的墙壁。 墙壁是用石块砌成的,很硬,很冰冷,也很潮湿,石头缝中好像还在往外渗水。这哪里还是欧阳家贴着精美壁纸的墙壁?分明是那个坟墓中的砌砖墙。 这是梦吗? 「噗通,噗通」 我似乎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手抚住胸口,马上发现这「噗通」声和自己的心跳频率不同,而且是从前方传来的。 这是什么声音?好像是什么重物从半空中掉落到地面上被弹起,又像是孩子在玩皮球的声音。 一想到孩子,我的脑海里马上出现婴灵那张丑陋邪恶的脸。 「嘻嘻……嘿嘿……」 孩子的笑声突兀的在黑暗又死寂的空间内响起,那种恶意,那种寒意,只要听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就是那个婴灵的声音。 婴灵笑过之后又开始唱起催眠曲,可来来回回的就是那么一句,奶声奶气的模仿着成年女人温柔的声音,让人听的毛骨悚然,「小宝宝快睡觉……小宝宝快睡觉……」 为歌声伴奏的,还有那「噗通噗通」的声音。 这是梦,我还在梦中没有醒过来! 我不停对自己说。 「不是梦哦!」女人带笑的声音响起,离我很近很近,好像就在我的耳边,死人特有的那种冰冷腐败的气息轻轻吹在我的脖子上。 我抖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回过神,肩膀就被重重撞了一下,脸上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抽打了,热辣辣的痛。 一个人从我身后跑了过去…… 这场景,分明跟我刚才的噩梦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地点不再是娱乐公司那条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走廊,反而是这个暗无天日,冰冷又潮湿的鬼地方。 脑子正想着,那个人影已经跑到了我的前面,突然转过头,毫不意外的,我看到的是邢娜那张得意挑衅的脸,和她脸上因为邪恶个显得诡异的笑容。 「还记得这里吗?」她的面容此刻还是正常的,就是说话间舌头往外一伸一缩,好像控制不住要吊到外面来一样。「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哦,就在这里,就在洗手间里,你的古曼童儿子扮鬼吓我,呵呵呵,现在我也变鬼了,还是厉鬼,所以不怕他了哦?他在哪里?」 说话间眼睛也慢慢突出来,舌头伸得更长,她抬起手把眼珠子按了回去,吸熘了一下舌头。「不好意思,控制不住!」然后抚着头髮对我笑笑。「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对了,你的儿子在哪里?我现在也有儿子了呢,让他出来,让我们的儿子比一下,看看谁比较帅,谁比较乖!嘻嘻!」 这一笑,舌头又吊了出来,她索性也不去管它了,慢慢充血肿胀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我,最后在我的小腹上定格。「啊,他在你的肚子里啊!哈哈,原来在你的肚子里啊!快让他出来,我们的儿子比一比。」 我双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听见邢娜开始掐着声音招唿她的婴灵。「宝贝,快过来,到妈妈这里来!」 「妈妈,嘻嘻……嘿嘿……宝贝饿了!」婴灵的声音越来越近,那「噗通噗通」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我一路后退,直到被逼到墙壁上再也没有任何退路。 房门呢?房门在哪里?用双手在身后焦急的摸索着,可摸到的出啦石壁还是石壁,石壁中渗出的液体沾手指上,黏黏的,热热的,还带着铁锈味。 这哪里是水,分明是血,还很有可能是人血。 虽然看不见房门,可我知道身后的就是欧阳子辰的卧室,如果石头缝中渗出来的真的是人血,岂不是说明阿贊鸿已经…… 「阿贊鸿,阿贊鸿……」顾不得其他,我开始用力捶打那堵墙壁,里面轻悄悄的,什么回应都没有。 「嘻嘻……嘿嘿……你是在叫他吗?」 枯瘦带着尖利长指甲的手摸上我的小腿,中午见过的那个黑黝黝的婴灵正仰头看着我,硕大的脑袋像是被火烤过般融掉了半边,露出里面的血管和蠕动的脑组织,本来就丑陋,现在看起来更加噁心。 我转开脸不想看,可眼睛却不受控制的依旧黏在它的脸上。 「嘻嘻……嘿嘿……你是叫他啊?」婴灵见我不回答,又问了一遍,表情因为不耐烦而变得有些愤怒。 「噗通噗通」的声音是在它身边发出来的,它在拍打着皮球。我定睛一看,它手里拍打的皮球,而是一个毛茸茸的人头。 见我终于注意到了它手里玩耍着的东西,婴灵又高兴起来。「嘻嘻……嘿嘿……你在找他吗?」 它把那个人头端到我面前,苍白的脸,紧抿的嘴唇,还有那双安静的如同死海一样的眼睛,不是阿贊鸿还有谁? 邢娜和他的婴灵,居然杀了阿贊鸿? 这不可能,绝对你不可能,阿贊鸿是黑巫衣啊!他中午抬手就收服了婴灵的魂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它们杀死。 「他中午,打我,好痛!」婴灵对邢娜控诉,把人头举到她面前。「我饿了,可以吃吗?」 邢娜慈爱的摸摸他丑陋的脑袋,笑着指我。「这个有什么好吃的,那里不是又更好吃的东西吗?」 她指尖指的是我的小腹。「宝贝,那里不仅有美味的点心,而且吃了它以后,你还是取代它,在里面安家落户,顺利长大,出生哦。宝贝想不想要吃点心,想不想要长大?」 婴灵吸熘着嘴角噁心的口水,顺着邢娜的指引看着我的肚子,频频点头,把手里「阿贊鸿」的人头扔到一边,朝我扑过来。「嘿嘿……嘻嘻……宝贝要吃点心,要长大……」 我尖叫着躲开他,婴灵尖利的指甲抓到石壁上,僵硬的砖块碎裂,它像个畸形的猿猴般黏在上面,转头看着我,因为我的躲避有些愤怒,又有些兴奋。「躲猫猫,躲猫猫……」 喊了两声又扑过来。 它的动作很快,却并不急切,像是戏耍已经到手的猎物,看着我被它逼得四处逃窜的样子,笑得很开心,邢娜就在一旁温柔慈爱的看着它。 坚持了半个钟头,我的力气越来越小,动作也越来越慢,脸上和身上被婴灵尖利的指甲抓出几道血口子,伤口周围的皮肤瞬间变成黑紫色,就连渗出来的血液也是青黑色的。 婴灵舔着手指甲,被血液的味道刺激的更加疯狂,动作间也没有了刚才猫耍耗子般的兴致。 在这样下去,我坚持不了多久。现在阿贊鸿也死了,欧阳子辰还陷在昏睡中,我不知道谁能来救我。 可为了肚子里的宝宝,我咬着牙不肯放弃。 邢娜嘆息一声。「何必坚持呢?宝贝又不会杀你,还要接着在你的肚子成长呢!」 「你休想!」我大声喝止她。「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和你的婴灵得逞的。邢娜,知道你死讯的时候,同样作为母亲,我还为你嘆息过,没想到你变成了鬼还是死性不改,总是想着要霸占属于自己的东西。」 邢娜被我骂得楞了几秒钟,又笑起来。「我现在都变成鬼了,身体没有了,魂魄被人控制着,还有什么东西是属于我的吗?」 魂魄被控制?什么意思?愣神的功夫,我的脸上又被婴灵抓了一下。 「到了现在,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是被害死的。如果不能让我的宝贝取代你腹中的胎儿,别说自由了,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邢娜看着我,眼神越来越坚定。「所以柳盼盼,你不能死,可你腹中的胎儿就非死不可。宝贝,别玩啦!时间到了,快享用属于你的美味和巢穴吧!」 她的眼中发出一道红光,照在婴灵身上,这个小怪物得到了母亲力量的加持,动作飞快的朝我扑来。 第五十二章、内鬼 这个时候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逼到了墙角,邢娜抱胸在一旁看着我,虽然不动,却也把我逃跑的方向给堵得死死的,伸着小爪子满脸兴奋飢饿的婴灵正在半空中朝我闪电般飞扑过来。 我能做什么呢? 除了闭着眼睛抱住肚子蹲下身,我什么都做不了。 随着眼睛闭上的那一刻,似乎声音也被屏蔽了,周围变得很安静,预想中身体被尖爪刺穿的剧痛也并没有传来。 这种死一般的安静并不能让人感到轻松,我反而觉得感觉更加紧张,浑身上下的毛孔因为恐惧和害怕而绷得紧紧的,心脏「扑通扑通」在胸腔里跳动不停,我甚至不敢睁开眼睛看。 仿佛过了几个钟头,又好像只过了几秒钟,我听到婴灵痛苦的嘶吼声和邢娜悽厉的尖叫声。 「不可能,不可能是你,你明明……」邢娜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愤怒和灭顶的恐惧。 「我明明什么?我明明已经中了你们的,或者说中了你们身后那个傢伙的催眠术,此刻应该睡的像个死人一般,是吗?」 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几个小时之前,我还觉得这个声音的主人无比可恶,恨不得咬他几口,可现在这个声音听在我的耳朵里,却和天籁没有什么区别。 「阿贊,鸿?」我睁开眼睛,等终于看清楚眼前这个一身黑袍的高大男人时,紧张的太久的神经让我的声音都哽咽起来。「你,我以为……」 阿贊鸿听到我的声音,微微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又很快看向地上那个不久之前还被婴灵拿在手里像拍皮球一眼玩耍的「人头」,突然勾了勾嘴角。「你以为我已经死了?」 左右招了招,那个「人头」自动飞到他手里,他鄙夷的端详了一下。「区区障眼法,你居然相信?」 也没见他做什么,那个人头就化成黑雾消失在他手心里,与此同时,邢娜也痛苦的哀嚎了一声。 「居然是用自己的魂力来凝结的?」阿贊鸿语气很不屑,脸上却什么也不显。 他右手拇食二指呈勾状,明明和邢娜还有一米多的距离,却好像凌空掐住了邢娜的咽喉,把她扼制得不能动弹,只剩下一张嘴巴发出悽厉的哀嚎和咒骂声,我的耳朵被这种高频音调吵得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 另一边的婴灵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钉在墙上,不停疯狂扭动,每扭动一下,那个定住它的东西就发出强烈的乌光。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黑暗到了极致也可以发出如此耀眼的光芒。这种光芒每闪动一次,婴灵就变得虚弱一分,短短数十秒后,它就的四肢就只剩下抽搐的力气了,不甘和愤怒的嘶吼也变成了低低的哭泣和呜咽声。 一声声在叫着。「妈妈,妈妈……」还无力地朝邢娜伸出小爪子,像是痛到了极致,想要得到母亲的抚慰。 邢娜身上的怨气再重,毕竟也是一个母亲,看到婴灵如此,她原本被压制得无法动弹的身体也开始挣扎起来。 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的挣扎无疑于蝼蚁撼树,只微微动了一下手臂,就被更加强大的力量镇压得死死的。 原本用灵力和怨气凝结出来的幻象也消失了,她恢復了死前的模样,突出眼眶外充血浑浊的眼珠子,肿大酱红色舌头伸出嘴唇外,紫绀发胀的面孔。 「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放过,孩子。」她呜呜的哭泣起来,没有眼泪低落下来,却哭的声嘶力竭。 鬼哭狼嚎这个词的定义我在此时得到了深刻的体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声音啊,直直刺到人的脑髓里,比用小刀刮玻璃的声音还要让人难受十倍百倍。 我捂住耳朵,那声音去丝毫没有减弱,让我神经紧绷,鸡皮起了一层有一层,恨不得能变成聋子。 面对这种恐怖声波的直接攻击,阿贊鸿连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闭嘴!」 淡淡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却让邢娜的身体抖动了几下,立刻把张开的嘴巴合上,因为动作太快还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放,放过我,放过我的孩子。」刚才还无比嚣张的红衣女鬼现在满脸惊恐的看着阿贊鸿。 「放过你,还是放过你的孩子?」阿贊鸿很残忍的把选择权交给邢娜,看了看她,又看看墙上抽搐着连哭泣都断断续续的婴灵。 邢娜的眼中射出怨恨的光芒,不是对着阿贊鸿,而是对着我。「为什么?为什么总是那么多人护着你,我活着的时候即使和易林夕结婚了,他也还对你念念不忘,现在我死了,为了对付你,我出卖了自己的灵魂,换来强大的力量,也还是有人把你保护得那么好?我到底哪里输给你?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我摇摇晃晃的扶着墙壁慢慢站直身体,对她的怨恨毫不感到意外。她这样的人,活着的时候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现在死了,被怨气和戾气控制了神智,我根本不期待还能跟她讲什么道理。 阿贊鸿对她的怒吼充耳不闻。「你,还是它,选一个!」 邢娜满脸的纠结痛苦,视线定定落在奄奄一息的婴灵身上,过了几秒钟,她低下头避开婴灵期待又惶恐的眼睛,终于开口。 「放过,放过……我。」 她的话让婴灵的抽泣停止了,抬起眼不可置信看着她,叫了一声「妈妈……」低下一滴眼泪,就化成一团雾气消失在阿贊鸿左手掌中凭空出现的瓶子里。 自始至终邢娜都没有抬头看婴灵一眼。 我不知道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自私的人,怎么会有如此残忍的母亲,心里难受得好像被千斤巨石压着。 「现在我能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了。」我看着邢娜,原本还觉得她多少有些可怜,现在只觉得她可恶又可恨。「因为的太自私,你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你自己,从来没有为别人考虑过一星半点,满脑子除了算计还是算计,当和你自身利益相冲突的时候,你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毫不犹豫的牺牲,这样的人,不配得到别人的爱,更不会有人真心护着你。」 邢娜勐地抬起头。「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我之所以轮到今天的地步,都是你害的。柳盼盼,你就是个贱人,狐狸精,娼妇小三儿,你勾引我老公,让他亏空公司来补贴你,你这个骗子,小偷……」 她疯狂咒骂,脸上一副咬牙切齿的狰狞模样,要不是被阿贊鸿制得死死的,我毫不怀疑她会扑过来撕咬我。 「我不知道你这些认知是哪里得来的,不过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自从和易林夕分手后,我和他已经绝对没有可能,不可能勾引他,更不可能接受他金钱上的资助,我知道你不信,我也无所谓你信不信,我实话实说,问心无愧。」 「我不相信,他不会骗我的,你这个骗子,你这个贱人……」邢娜咒骂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阿贊鸿在旁边听了半天,表情第一次起来微弱的变化,挑了挑眉毛。「是那个让你穿上新娘的红色嫁衣,引诱你把脖子放到吊颈绳里去,告诉你只要这么做就能得到无所不能的强大力量,让你把灵魂出卖给他,并承诺只要让婴灵侵入盼盼的身体,吃掉她胎儿的灵智,占据它的肉体,就能让你復活的人?」 他每抛出一个问号,邢娜就颤抖一下,愤怒的表情也慢慢被恐惧取代,这种恐惧和面对阿贊鸿的时候有所不同,似乎是从她的灵魂深处衍生出来的。 当阿贊鸿最后问道:「他是谁?」的时候,她已经抖成了筛糠。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能说。」她语无伦次的摇头,吊在嘴唇外的舌头也被她摇得晃来晃去。 「是不能说,还是不知道?」阿贊鸿最后问了一句。 「不,不能说,也不知道!」面对阿贊鸿的询问,她瑟缩着,颤抖着,好像恨不得能缩成一团。 阿贊鸿露出惋惜的表情。「那真可惜了,原本还想说放过你的。」 邢娜听到这话,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你答应过我……」 「我答应过你什么?」 他的问题把邢娜问的愣住。 是啊?他只是向她提问而已,从没有承诺过她什么。 「你失去了唯一一次解脱的机会,我替你感到惋惜。」阿贊鸿很不真诚的嘆了口气,指尖凝结出乌沉沉的光芒,比刚才定住婴灵的还要耀眼,就在这令人睁不开眼的光芒中,邢娜尖叫着,哀嚎着,咒骂着消失了。 瀰漫在周围的黑雾像是被漩涡吸引着朝空中的某个点旋转着收敛过去。 当光芒重新出现,我不适地闭上眼睛,再次重新睁开,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床上。 刚才……是梦? 我坐起身,一动就浑身发痛,四肢是酸痛,脸上手臂上是刺痛,借着床头檯灯一看,手臂上是密密麻麻的抓痕,摸一下,脸上也是。 「醒了?」阿贊鸿的声音响起。 我转头,发现他正坐在灯光照射不到的阴寒看着我。 「刚才……我做梦了?」我不太确定的问。如果是梦,为什么伤痕却真实存在;如果不是梦,那我为什么躺在床上? 「是梦,又不是梦。」他看我听不懂,不得不解释了一下。「你中了梦杀术,这是一个比较高端的禁法,把你的魂魄拘到梦境中,梦中说经歷的一切却是真实的,也就是说,如果你在梦中受伤了,那些伤痕会真实的反应到你的身体上,如果你在梦中……」 他突然顿住,没有往下说。 「如果我在梦中死了,那我的魂魄也就彻底消失了,现实中的我也就真的死了?」我把他没有说完的话补充完毕。 他点点头。「是我大意了。以为在房中布了结界就可以万无一失,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有些手段。」 「对方?邢娜口中的那个他?」我问,这种被人暗中算计的感觉真是糟糕透顶,尤其是在不到那个人身份的情况下。「你知道他是谁?」 阿贊鸿勾勾嘴角。「不知道!我现在只能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没有别人的帮助,他绝对可能突破我的结界拘走你的魂魄。那个别人,最起码是熟悉欧阳大宅的人。」 「也就是说,这里有内鬼?」 第五十三章、 熟悉感 内鬼?一说到这个字眼,脑海中就不其然跳出一张面孔。「三叔?」 「三叔?」阿贊鸿对这个笼统的名词感到有些疑惑,很快就反应过来。「你说的是欧阳烈老先生的三弟,欧阳煦,欧阳集团前代总裁?」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除了他,我不知道还有谁会对我,对我肚子里的孩子那么锲而不捨、机关算尽。直到现在,我还记得他离开前的那个阴狠的眼神,他就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他消失之后,二叔通过各种途径来找他都没有找到,也不知道他躲在暗处憋着什么阴谋诡计呢! 「你为什么会怀疑他?」阿贊鸿很认真的看着我。 我把前段时间和三叔之间发生的事情大概跟阿贊鸿说了一下,然后无奈的摊摊手。「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想?」 阿贊鸿点点头。「你的怀疑很有道理,欧阳煦自己没有那个实力,却的确有足够的财力收买『高手』为他卖命。而且,金钱关系很多时候都比其他关系来的稳固。」他笑着站起身。「今天晚上我收了邢娜和婴灵的大部分魂魄,即使它们还有魂根的滋养,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復。不过能使出『梦杀术』的人,手段必定不可能只有那么点,虽然我在卧室中布了结界,但现在看来作用不大,你近段时间就不要乱跑了,尤其是晚上。」 也就是说,好不容易才「放风」了一天,我又要恢復之前被「囚禁」的日子了! 即使再无奈再不甘愿,我也只能点头,就算不是为了我自己,只为了肚子里的宝宝,我也不能以身犯险。 有三叔和被他用金钱收买的「高手」窥伺在旁,我的身边处处都是危机,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除了自己,我实在不知道还能相信谁。 「你可以相信我,也只能相信我!」 阿贊鸿的话把我吓了一跳。 「你怎么可以随便窥视别人的想法?」这句话说出来,莫名的觉得有些耳熟,好像不久之前我还对欧阳子辰说过。当时他是怎么回答我的? 「抱歉,这并不在我的控制范围之内,就好像灵光一现一样,它是自己跳到我的脑子里的。」阿贊鸿的道歉并没显示出多少诚意。 虽然语气和态度不同,可内容却相差无几。两个不同的个体,为什么获取我内心想法的方式会如此相似?我百思不得其解。 阿贊鸿见我不说话,转身就朝起居室走。「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尽量让自己多睡一会儿,晚间睡眠有利于阴气滋生,对你和肚子里的胎儿都有好处。」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我居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和脑海里另一个即使是背影也透着一股嚣张跋扈的劲儿的人融合在一起。 这怎么可能?我晃了晃脑袋。一定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有些意识错乱了。 躺会床上,脑子里纷纷扰扰的,居然也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卧室和起居室轻悄悄的,只有我一个人,阿贊鸿不见踪迹。 我拥着被子坐起身,鼻子吸了几下,好像闻到什么怪味。 再仔细一闻,靠,这怪味是从我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伸手一摸,脸上和手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涂了一层黏煳煳的东西,臭得要死。 用脚趾头猜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我愤愤的起床到洗手间把这层噁心的东西洗掉,一抬头发现昨晚婴灵留在脸上和手臂上的抓痕淡了很多。 「这东西臭是臭了点,没想到效果挺灵。」 正伸着脑袋仔细审视自己的脸,敲门声响起。 「少夫人,您醒了吗?」是许姐的声音。 「哦哦,醒了,等一下。」边答应着,边匆匆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我跑去开门。「是二叔回来了吗?」 老头一旦在家,绝对会让人准时叫我起床吃早餐。 许姐摇摇头。「不是,二老爷还没有回来,是有人找您,因为没有得到您的确认,现在人还在大门口等着,门卫不敢随便放人进来。」 什么人会跑到欧阳大宅来找我?我好像没告诉过任何人自己这段时间会住到这里来啊! 和许姐一起下楼,没有理会端坐在餐桌旁吃早餐的阿贊鸿,径直去看门禁摄像装置。 小屏幕中出现的是易林夕青灰色的脸,正对着摄像头,眼神却木木的,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地方,表情也很呆滞。一天不见而已,他整个人目光散淡,好像魂都掉了一样,一听到这边传来响动,立刻抬头看着摄像头。 「盼盼,是你吗盼盼?我,我有急事要见你,」木然的表情被惶恐取代,双手不安地互搓着。「让我见见你,我有事跟你说。」 我皱眉,想切断视频,最终还是吩咐门卫放他进来。 转回头,正好对上阿贊鸿的目光。 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没想到他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伤痕淡了很多,再涂两次,应该就消得差不多了。」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和手臂,我吶吶的想要跟他道谢,又看他恢復了一贯平静冷漠的表情,专心致志用餐不想被打扰的样子,又把即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许姐问我要不要现在吃早餐,我点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等到早餐送上来,也开始默默吃东西。 十几分钟后,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易林夕惶惶然跑进来,看到我,似乎松了一口气,可看到阿贊鸿的时候,他的脚步滞了一下,眼神有些疑惑有些猜忌。 阿贊鸿淡淡看了他一眼,眼神闪了闪,慢条斯理的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你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了,慢用!」 走过易林夕身边的时候,脚步连停顿一下都没有,对他硬挤出来的笑脸视若无睹,就这么走出了大门,也没说自己去哪里。 这个怪胎,我用叉子戳了戳碟子里的土司,莫名有些烦躁。 「你不是说有事找我?」我看着愣在那里的易林夕。 「哦哦。」易林夕回过神来,几步跑到我面前,伸手就要拉我。「盼盼,这次你也一定要救我啊!」 我避开他的手。「易林夕,我警告你,你要是在对我动手动脚的,那就请马上离开。」 易林夕的手僵在半空中,转头看着旁边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叫保镖护驾的架势的许姐,悻悻然收回手。「不动手,不动手。」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叫做我一定要救你?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还有必须保护你的义务。」我实在是见不得他这副窝囊的样子。「如果你遇上了麻烦,请你打110。」 「不是,不是!」易林夕连连摆手,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把头髮都打湿了,黏黏腻腻的沾在皮肤上。「这不是警察能解决的事情,事实上,我,我……」 他扫了许姐一眼,见她没有迴避的打算,凑过来一些,小声又恐惧的说了几个字。「我见鬼了!」 我拿着叉子的手顿了顿,突然笑起来。「易林夕,一大早的,你是跑来寻我开心的吗?」 「是真的,我不骗你。」见我不信,他也顾不得在忌惮许姐环视在旁,连珠炮的开口。「自从邢娜死了以后,我天天晚上都做噩梦,在梦里,她让我去陪她,我虽然害怕,但认为只不过是噩梦而已,可昨天晚上……」 他打了个寒战。「昨天晚上不是梦,她真的来找我了,不仅仅是她,还有一个黑黝黝的小鬼,邢娜说那是我的孩子,你看你看……」他扯起自己的袖子,让我看上面斑驳的抓痕。「这是那个小鬼抓的,它说它被你身边的高手打伤了,只要喝了我的血,很快就能恢復,要不是天亮了,说不定我就真的死了……你看这些伤,真的不是梦,盼盼,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那些伤,和昨天留在我脸上和手臂上的伤何其相似,只不过比起我的来,要严重很多,很多伤口都已经渗出了乌青的液体,怪不得易林夕的脸色那么难看,原来是被阴毒侵体了。 我见许姐的脸色不好,知道她对易林夕说的话感到害怕了,摆摆手让她暂时下去。这才继续说:「那你应该去找法师,找我干什么?难道我还神通广大到能捉鬼降妖吗?」 「盼盼,你身边不是有高手吗?能把小鬼和邢娜赶走,那个人一定很厉害。盼盼,求求你,收留我几天,我实在是不敢回家了。而且,邢娜和小鬼说,只要喝了我的血它们就能很快恢復,到时候就再来找你了,小鬼说它要吃掉你肚子里的胎儿,代替它享受人生……盼盼,他它的话是什么意思?你……」 见他的视线落在我小腹上,我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肚子。「我的事情你少管。」想了想,又开口。「你要住在这里也行,不过我警告你最好不要乱走,尤其是晚上。」 易林夕见我愿意收留他,自然是忙不迭的点头。 我吩咐许姐给他安排客房,然后跑回卧室想联繫阿贊鸿,把易林夕说的话给他说一下,却悲催的发现这个怪胎好像连手机都没有。 一直等到晚上,也没见他回来。 我越来越烦躁,只得去冰室看看欧阳一辰,想着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可冰室的床铺上,是空的! 欧阳一辰呢?他的尸体去哪里了? 第五十四章、虐爱开启 在冰室里找了一圈,甚至连床底下都没放过,还是没有找到欧阳一辰。 我告诉自己要冷静,可心里「咚咚」疾跳,怎么都冷静不下来。 从冰室到主宅的一路上,我的脑子一直没有停下思考。 欧阳一辰是灵体,现在的肉身相当于宝宝的骨牌一样,是一个给他提供温养的场所,即使他从沉睡中醒过来,也不太可能俯在肉身,自行离开冰室,如果真的能那样,他就跟活人没有什么区别,而不是鬼魂了。 可如果不是他自己离开的,又有谁能带着他离开冰室,还大摇大摆的自由出入欧阳大宅呢? 有这个便利条件的人实在是不多,即使是我这个「少夫人」也不能轻易办到。 二叔?不会,他已经出差好几天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除了三叔,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是谁,他带走一辰的尸体又有什么目的? 也许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对于普通人来说没有什么用处,可对于三叔背后那个「高手」来说却很难说。 我越想越慌,脚步也越来也快,穿过主宅大厅里听许姐说阿贊鸿已经回来了,人在楼上。 飞快跑上楼,打开卧室门就沖了进去。「阿贊鸿,欧,欧阳一辰不见了,啊……」脚下被地毯的边缘拌了个踉跄,我控制不住朝前扑去。 阿贊鸿停住换衣服的动作,裸着上半身快步过来接住我。「慢慢说!」 我抓住他的胳膊。「欧阳一辰,欧阳一辰不见了,我刚才去冰室看他,他不在了!我都找遍了,没有找到他。」 他皱了皱眉头,扶我在沙发上坐好,从衣帽间找出一件黑袍,慢慢穿上。「不见了?你是说尸体还是魂魄?」 「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我坐不住,走到他旁边,鼻端好像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是从地上被他换下来的黑袍上散发出来的。 「看来我猜得不错。」他随着我的视线看了地上的黑袍一眼,淡淡开口。 「你猜到什么?」我立刻把视线从黑袍移到他的脸上。 「那内鬼,还有他背后的人!」他笑了笑,弯腰捡起黑袍,扔到洗手间的脏衣服篓里,拉着我到起居室的沙发上坐下。「他们的目的。」 「不是为了钱吗」 「那个三叔欧阳煦或许是,背后那个人要的不仅仅是钱那么简单。」他定定看着我。「像我们这种到达了一定层次的人,想要提升非常艰难,这个时候难免有人会想出一些『辅助』的手段,比如炼化吸收灵力强大纯净的魂体。是问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阴灵体和鬼魂孕育出来的胎灵,还融合了被佛法加持过的古曼童魂体更纯净,更强大呢?」 他看向我的腹部。 我下意识的护住自己的肚子,咽了下口水。「你是说,那个高人,他的目的是我和欧阳一辰的孩子?」 「不止。」他摇头。「欧阳一辰魂体也很强大,你又是难得的阴灵体,加上你们的孩子,血脉相融的三个魂体,不是1+1+1=3那么简单,能够得到其一已经是百年少有的机缘,如果同时得到三个,说是千载难逢也不为过。只要是稍微有点野心又自认为有手段的人,都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我紧紧护住自己的肚子,嘴巴张合了几下,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噗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声。 我立刻转头看去。 是易林夕? 「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到处乱走吗?」我恼怒的看着他。刚才我和阿贊鸿的对话,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他好像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慢慢扶着门框站起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抖着手指着我的肚子。「盼盼,你真的怀孕了,怪不得,怪不得那个小鬼会说那样的话。你居然和一个男鬼上床,还怀了他的鬼胎。我……你……」 他脸上又红又白,半天没说出别的话来,转头跑开了,我喊他,他也不回头。 看来该听到的他都听到了,害怕他跑去乱说话,我起身想去追。 「坐下,他不会乱说的。」阿贊鸿制止我。 「你怎么知道?」我很快反应过来。「你刚才一直知道他在门边偷听,你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阿贊鸿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不想知道欧阳一辰现在的下落吗?」 「你知道他在哪里?」 「想知道的话,现在先把这个喝了。」 他指了指茶几上我的专属「饮料」。 我很听话的照办,几乎是空瓶子还没有来得及放下,那股可以和第一次喝人血时媲美的热流就从我小腹中翻腾席捲上来,浑身的血液像是要从天灵盖冲出来一样,脑子和耳膜嗡嗡作响。 我能感觉到自己被横抱着放回卧室的床上,能听到阿贊鸿在我耳边说话。 「有些痛,你忍一下。」 好像衣服被解开,内衣被推到了一边。 我挣扎着睁开眼睛,正好看到阿贊鸿的右手罩在我光裸的左边胸脯上,很用力的抓得柔软的肉都从他指缝中溢了出来。 他想干什么?我张开嘴巴,可不论是想骂还是想叫,最后发出来的都是被热浪蒸得快燃烧的痛苦呻吟。 阿贊鸿微微抬头看了我一眼,左手一动,我只看到乌光闪了一下,然后就被心口传来的剧痛震的晕了过去。 几乎是睁开眼睛的下一秒,我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一切完好,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可心口的痛觉还在,说明阿贊鸿真的对我做了那种过分的事情。 「阿贊鸿……」我压抑着怒火喊了一声。 「醒了?」他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同时把旁边的檯灯调的更亮一些。 想要斥责的话,在看到他那张带着疲惫的苍白面孔后又咽了下去。 「找到欧阳一辰了。」他淡淡说。 「他在哪里?」 「我只是追踪到他的气息。魂体的气息飘忽不定,这一秒在这里,下一秒就有可能出现下毫无关联的几里之外,没有固定的位置。」他好像很累的倚在椅背上,脸又陷入灯光照不到的黑暗之中。「现在能确定的是,他应该是已经醒过来了。至于他是自己离开的,还是被绑走的,我还不能确定。」 「那不能继续追踪吗?」 阿贊鸿沉默了一下。「继续追踪,就需要继续采你的心头血,你现在的身体支持不住,被我追了那么久,对于刚刚清醒的欧阳一辰来说,魂力也会消耗很大,对他不利。这种方法,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用。不过从他现在的状态来看,没有什么危险,你可以放心。」 说着就站起身。「被采了心头血会很容易疲惫,阳气也会变弱,明天开始,『饮料』要一天要喝两次。没事就睡吧,有事明天再说。」 「等等!」见他要走,我叫住他。 「什么事?」他转头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疲惫。 「为什么要帮我们?」追踪欧阳一辰的气息不仅让我付出了心头血,他这个施法者好像也消耗了不少的灵力,这么不遗余力的帮我们,他图的是什么?「你也是到了一定层次很难突破的人,难道我、欧阳一辰和肚子里的胎儿对你就没有丝毫的吸引力?」 「有!而且不小!」他直言不讳。 「那……」 「你害怕我帮你们,是为了最终得到你们?」他打断我的话。「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蛇鼠两端的事情也不会做。如果你真的想听,我可以告诉你,最初我为了钱盖庙。欧阳烈拜託我把欧阳一辰从阴魂练成阴之灵,让他的魂体和肉身结合,能像正常人一样出现,不会消失,他承诺酬劳很诱人可以让我建庙,所以我答应了,可是我很快又后悔了,知道为什么吗?」 他走到床边,弯腰俯视我的眼睛。「因为你!」 「我?我怎么你了?」 他笑起来,露出白而整齐的牙齿。「我发现我对你的兴趣比对钱大多了,这种兴趣甚至可以战胜三合一魂体对我的本能诱惑。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我心跳快了两拍,低下头。 「为什么你从来不敢看我的眼睛?」他继续说。 他为什么老是要我看他的眼睛?「你想对我使用催眠术?没那么容易!」我固执的扭头避开他逼过来的脸。 他从鼻孔中发出一声自嘲的嘆息,慢慢直起身。「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知道什么?刚想问他,就听到一声扭曲惨烈的哀嚎声,这声音简直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 可我还是马上认出了这声音的主人。 「是易林夕!」他出事了! 我立刻从床上跳下来。 阿贊鸿拉住我。「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我挣脱他手的动作顿住。「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然他这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而且刚才也丝毫不介意易林夕听到我和他的对话,那是因为他早就知道易林夕没有机会到外面乱说了,是不是? 阿贊鸿放开我的手臂。「其实你今天看到的易林夕,几乎和死人没有什么区别。他的魂魄已经被拘走,如果不是还有一缕残魂支持他的驱壳,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第五十五章、恨意消散之吻 「你怎么都没有跟我说?」 「跟你说了,你能做什么?」 他的话把我噎住。 「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甩开他的手往客房的方向走,易林夕刚才发出的声音那么恐怖扭曲,肯定是遭遇了什么事情。 已经是深夜,这个欧阳大宅静悄悄的,静得很不对劲。 按理说,易林夕刚才发出的惨叫声那么尖锐,我的卧室距离客房可不近,连我的听见了,没道理别人听不见,在大宅里工作的佣人大部分都是住家的,许姐的房间更就在客房的正下方,怎么他们一定反应都没有? 我是小跑着过去的,可距离客房越近,我的心跳就越快,脚步反而放慢了下来。 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我咽了下口水,伸手想要推门,阿贊鸿的手半道把我截住。 「我来。」他左手握着门把,右手一伸一拨就把我挡在身后,然后打开房门,率先走进房间,我紧紧跟在后面。 客房里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也别全部拉上,几乎一点光线都没有,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就因为什么都看不见,所以才更加让人不安。 「易林夕?」我轻轻喊了一声。 什么回应都没有。 阿贊鸿挡在我面前,先是在房门的玄关处站了两秒钟,似乎在打量客房内的情景,我感觉他刚才绷得有些紧的肩膀放松了些,然后就听到「啪嗒」一声,吓了我一大跳。 房内光线大亮,是他伸手打开了照明开关。 一时之间不能适应,我眨了几下眼睛。 「不在这里!」阿贊鸿侧开身子,不再挡住我的视线。 客房不大,只是一间不到20平米的卧室,没有起居室,一眼就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床上的被子铺得整整齐齐,窗台旁边的椅子靠背上还挂着易林夕今天早上穿来的西服外套,小圆桌上放着他的香菸盒和打火机,菸灰缸里有几截烧剩的菸蒂,有一截没有掐灭,丝丝缕缕的还在冒着青烟,说明他刚才人是坐在这里抽菸的,可现在却不见了。 声音明明是从客房里传出来的,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能去哪里呢? 「难道他刚才是故意吓我的?」这话一说出来,就被我自己否定了,刚才那声音,那种恐惧,那种不甘愤怒和挣扎,不是能刻意模仿得出来的。 阿贊鸿果然掐灭了我的饶幸心理。「不会,他肯定出事了,而且就在这房间里出的事,我能闻到他残魂的气息,快要散了。」 刚才他说,易林夕的身体只靠一缕残魂支持着,现在又说连这缕残魂都散了,那岂不是…… 阿贊鸿迎视着我战慄询问的眼神,慢慢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魂魄都散了,那身体还能自己跑了?」 「按照道理来说不能,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你还要找吗?」 我点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知道为什么,我又补充了一句。「毕竟是我把他留在这里的,他是在这座大宅里出的事。」 他闪烁的眼神让从昨天开始就莫名烦躁的心情更加糟糕。「你不是能闻到他的气息吗?能不能找到他?」 阿贊鸿果断摇头。「不能,他的气息现在已经完全散了。」 我咬了咬牙。「那就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直到找到为止。」 话说到这里,我突然感觉了些什么,意识里好像有人在跟我说话,可想要仔细听的时候,就很快消失了。 「你怎么了?」阿贊鸿拉着我的手。 我摇摇头,刚想说话,那种感觉又来了。 推开他朝门外走去,莫名的牵引仿佛变得强烈了些,一旦我想弄清楚,又很快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 几次过后,我索性放空自己的意识,顺着那个声音或者说那种奇怪的牵引力往楼下走,一路穿过主宅,来到在夜晚显得尤为寂静的花园,最后居然来到了那种太湖石假山前。 来到这里,模煳不清的声音和牵引力全部消失。 我心跳如鼓。 「你觉得他在里面?」阿贊鸿一直跟着我身边,没有说话打扰我,直到我转头求助的看向他,他才开口。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觉,身体都被放空了,脑子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放着太多的东西,乱糟糟的,理不清头绪,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莫名的相信那种感觉,被引着跑到这里来。 但手被阿贊鸿握住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居然比他的还有冰冷。 「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这次他走在前面。 阿贊鸿打开石门的手法比我还要娴熟,领着我走在巷道里,因为他高大的身材,显得这条巷道更加逼仄。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似乎巷道里的温度比前半夜来的时候要低很多,没走到一半,我穿着露趾拖鞋的脚已经被冻麻了。 我和阿贊鸿谁都没有说话,巷道里只有单调的脚步声和唿吸声。 过了几分钟,我终于确定之所以觉得冷,不是我的心理作用,那是因为冷室的铁门大开,寒气从里面源源不断的往外涌。 我记得很清楚,发生欧阳子辰不见的时候,虽然很慌乱,可我是关了门的。 看到那扇大开的门,我第一个想法就是——欧阳子辰是不是回来了? 甩开阿贊鸿的手含着「欧阳子辰」的名字,我就往里面跑,却被阿贊鸿拽了回来。 「你想冻死自己吗?」他用严厉的表情阻止我的冲动,找出羽绒服让我穿上。「用你的正常的脑子想想,你觉得有可能是欧阳子辰回来了吗?别忘了你是为什么到这里来的。」 我被他说得瞬间冷静下来,乖乖装备好自己,深吸一口气朝冰室里走去。 除了铁门洞开,冰室里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没有多出什么东西,也没有少什么。 慢慢走到卧室,看到床上真的躺了个人,我的心跳又变得飞快,「咚咚咚咚」的敲击着我的胸腔,意识一个劲的催促我过去看看,可脚好像被冻在地面上一样,几秒钟都没办法挪动一下。 阿贊鸿朝床上看了一眼,又看看忐忑戚然的我。 「站在这里别动。」他交代一声就朝床边走去。 看着他在床边站定,几分钟都没有什么反应,我哪里还站得下去,慢慢挪到他身边。 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人。 躺得直直的,双手平方在腹部,脸上明明是惊惧的表情,嘴角却带着诡异的笑容。 不是欧阳子辰,而是易林夕。 他还穿着我最后见到他那时的衣服,看起来好像被整理过,但还是显得皱巴巴的,几缕头髮黏在他的额头身上,配上他苍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的皮肤,显得他更加狼狈落魄。 我以为自己恨他,恨不得他死,最好死得越惨越好。 可现在他真的死了,我为什么一点都不高兴,一点都不开心? 过去几年和易林夕经歷过的点点滴滴,那些被我刻意遗忘的记忆,苦熬却快乐的、成功后喜悦的、慢慢平淡到冷淡的维持、直到最后他背叛时的愤怒、以及彻底的厌恶……一点一点回流到脑海里。 我恨他吗?真的只有恨吗? 看着他冰冷的尸体,我已经归结不出对个男人到底是恨他的绝情背叛,还是在他绝情背叛之后的不甘愤怒。 「不要哭。」 我哭了吗?伸手摸脸,冰冷一片,眼泪已经被寒气冻成了冰。 我很庆幸阿贊鸿没有转头看我,伸手把脸上的冰抹去。「他是怎么死的?」 「失血!」他指了指易林夕的尸体。「他浑身上下的血液几乎都被抽空了,偏偏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真是好手段。」 我分不清楚他后面几个字是赞嘆还是讽刺,心里因为他的回答而有了答案。「是邢娜和婴灵!」 易林夕的血可以滋养婴灵受损的魂根,所以它们就残忍的把他杀了,还把他的血都吸干了。 阿贊鸿摇头。「它们即使没有受伤,也还没到那个气候。把易林夕的尸体摆在这里,是要挑衅我的意思吗?呵呵,那个人,我对他越来越感兴趣了」 他居然笑了起来,好像面对的不是一具血液被抽干的尸体,而是一个精緻的工艺品。 我皱着眉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腹一阵绞痛。 不是由浅至深的那种痛,而是一开始就把我五脏六腑都绞成一团的那种剧痛,心脏都痛得抽搐了。 「阿贊鸿,我肚子痛,好痛!」我弯腰护住自己的肚子,脚下却发软,想要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稳住自己。 下一刻整人别圈进他的怀里。 他一手揽住我的腰,一手按住我手腕的脉门,刚才还轻松愉快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怎么了?」我被他的表情弄得感觉惶恐。 「古曼童,他因为你对易林夕的恨意才得以存在,现在易林夕死了,他也快要消失了。」 「不行,不行。」我紧紧拉住阿贊鸿的衣襟。「宝宝不能消失,你帮我,帮我,我不能让宝宝离开我。」 他定定看了我几秒钟,最后好像做了什么决定般,一俯身把我横抱起来,什么话也没有说,就疾步朝外走去,很快回到卧室,把我放在床上。 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紧紧看着我的眼睛。「记住,这是你求我的。」 说完就俯身封住我的嘴唇。 第五十六章、阿贊鸿与我的最初相遇 这个色狼! 非礼! 我的脑海里冒出这几个字,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一察觉出我的挣扎,阿贊鸿就一手抓住我两只手的手腕,把它们安定在我头顶上,另一只手紧紧托着我的后脑勺,不让我躲避,屈膝支撑着他体重的两条长腿也放平,这下子整个人都压在我的身上。 他多高大的身材啊,被这么一压,我肺部的空气都被压了出来,禁不住张开嘴想要唿吸,这正合了他的意,舌头迅速伸过来,到此乱搅。 这个怪胎,居然敢这样占我便宜! 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上沖,我气炸了,手脚被压制着不能动,连舌头都没他有力气,想把他从嘴里赶出去都做不到,你来我往的,这傢伙以为我在回应他,只能趁着他暧昧的添着我牙龈的时候狠狠咬住他的舌头。 他的身体僵住了,却没有因为疼痛退出去,托住我后脑勺的手反而愈加收紧。 我又用了些力度。 很快,浓浓的血腥味蔓延到我嘴里。 他被我咬出血了。 我也愣住了。 瞪大眼睛看着他,他并没有闭眼,就那么和我对视着,一向平静的眼睛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带着我不能理解的淡淡笑意。 被咬了还笑? 这傢伙到底哪里不正常啊? 因为他不肯收回,我嘴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想吐出去,嘴唇又被他堵住了,咽下去,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我就已经觉得够噁心的了。 我可能真的把他咬得很重,从他伤口漫出来的血液慢慢溢满了我的口腔,有些还从嘴角渗出来,顺着我的脖子往下蜿蜒。 他突然喘了口气,松开掌住我后脑勺的手,冰冷的手指顺着我的耳边,脖子,肩膀一路下移,最后按在我的心口上,还恶意的揉了几下,力度不小。 怀孕本来就让我的胸部变得很敏感,被他这么用力一揉,真的很痛! 我一个忍不住,就像痛唿。 「咕咚!」满嘴的血液就趁着这么一会儿功夫被咽了进去。 我以为自己会噁心的立刻吐出来,可是没有。 心理明明很排斥,可身体却变得很饥渴。 这种矛盾的感觉把我弄得像个精神分裂者一样,一边推拒着他,一边又大口大口吮吸着他的鲜血。 直到这个身体暖洋洋的,直到身体发出满足的喟嘆,他才轻轻松口我的嘴唇,放开我。 虽然看不清自己现在的样子,可见到他被鲜血浸染得邪恶妖艷的嘴唇,我知道自己也差不了多少,一定是满嘴的血迹,活像一个吃饱喝足的吸血鬼一样。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目的不是吻我,而是为了让我吸他的血,为什么? 他笑了笑,伸出舌头舔掉嘴唇上的血迹。「别忘了,是你求我的。」 简直是答非所问,而且这句话他是第二次说了。 「我求你什么……」话说了一半,我恍然大悟。「你这是说,这是为了……」 「对!我的血能救你的孩子!」他伸手抚着我的嘴唇,然后把沾染了自己血迹的手指送到唇边添了一下。「现在,我的血在你的身体里。」 他显得前所未有的高兴,俯身在我的唇边又亲了一下,翻身下床,拉上被子帮我盖上,手指轻触我的眼皮。 「睡吧!睡醒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声音轻柔,像是催眠曲。前一刻明明还神智清明,后一刻眼皮就重得睁不开了。 我不情不愿的,又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陷入梦中。 很压抑,我清楚自己在梦境之中。所以当我觉得自己很压抑,才觉得这梦境真够真实的。 这是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里很黑,却又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纯然黑暗,前方不远处有微弱的光线传来,受到着光线的指引,我就这么向前走着。 说是走好像也不对,我感觉到自己的双腿根本没有使力,甚至可以说整个身体都是轻飘飘的,就这么朝前面飘去。 随着越来越接近,我居然不知道光源是从哪来发出来的,不是灯,也不是蜡烛。 一个直径不超过一米的淡淡光圈里,中间蹲着一个小男孩。 是小男孩吧?头髮被剪的参差不齐,像是被狗啃过一样,这里一撮长,那里一撮短,最短的地方甚至露出头皮和头皮上淡淡的血迹。 小孩子穿着一件看起来灰暗骯脏不合体衣服,因为袖子太长在手腕上折了几折,裤子也差不多。这套衣服也不知道被穿了多久了,袖子和裤脚的折口处因为磨损起了毛边,因为太脏而油腻腻的起了镜面。 他抱着自己的肩膀蹲在地上,显得更加瘦小,小小的光圈里,这个人只占了一点点位置。 他一动不动。 我仿佛也被定住了,就这么飘在半空中盯着他看,就像看一副静态画,心里有些着急,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最重要的是,我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活着,还是死了,因为我连他唿吸的起伏都感觉不到。 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光圈的不远处突然出现一条光线。光线横向扩大,一个人影出现在长方形的光斑中,人影并不高大,但看得出来是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根细长一头凸起的东西,光斑很快又收敛起来,最后变成光线,然后消失。 像是有人从一个光线充足的地方打开门走了进来。 那个人影出现光圈周围,因为他的出现,挡住我的视线,掩住了小男孩半个身体。 画面又静止了几秒钟,人影没动,小男孩也没动。 周围从一开始到现在,一丝声音都没有。 突然有小团的火光跳跃,我终于看清了那个人影的面貌。 是一个满脸皱纹,头髮稀疏的老头,向下耷拉的眼睛,眼睛下肿胀的好几重眼袋,和深深的法令纹,厚而下撇的嘴唇,这些脸部线条在跳跃的火光映衬下,显得更加深刻诡异。 火光是他手里捏着的一根火柴,他用那根火柴点燃手里的菸斗,深深吸了一口,一团烟雾喷向蜷缩着的小男孩。 小男孩还是没有动。 老头狰狞地笑起来,露出牙缝焦黄的牙齿,他说了句什么,男孩还是没有动。 他脸上的笑纹扩大,眼睛闪烁着的兴奋让我感到莫名的不安。 又冲着小男孩喷了几口烟,见男孩像是死了一样一点回应都没有,老头终于忍不住伸手,抓住骯脏的衣领往下一扯,露出小男孩白皙却瘦骨嶙峋的身体,手里被菸草烧红的菸袋锅子重重烙在他的腰上。 从我出现开始就处以静止状态的小男孩终于动了,他浑身肌肉抽搐,环在肩膀上的双手把自己抱的更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泛青。 见他终于有了反应,老头笑得更开心,把贴着稚嫩皮肉冒出白烟的菸袋锅子移开,送到嘴边吸了几口,闭上眼睛,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好像那股皮肉的焦味是无上的美味。 贪婪的勐吸了几口烟,他又开始重复刚才的动作,菸袋锅子准确的烙在小男孩刚才被烫得皮开肉绽的地方,小男孩抽搐的幅度比刚才更剧烈了些,手指甲紧紧抠进肩膀的皮肤里…… 这个老头,这个老怪物,简直就是一个变态,虐待儿童的老不死! 我看得目龇俱裂,额头上血管「突突」跳动,想扑过去阻止他,可即使我快被怒火烧成渣渣,还是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残忍的环节在眼前重复上演了四五次,直到一袋药草燃尽,菸袋锅子的热量慢慢冷却,老头才意犹未尽的最后喷出一口青烟。 他伸手掐住小男孩的小巴,把痛的脸色发白,嘴唇都咬出血的那张小脸强制着抬起来。 那张脸,那张脸,他是……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惊得心脏都静止跳动了。 老头用掐住男孩下巴的那只手的拇指在他染血的嘴唇上划了一圈,然后送到自己的噁心的厚嘴唇里细细吮吸,最后满意的点头。 又说了句什么。 男孩终于睁开眼睛,明明脸上因为刚才非人的折磨而痛得表情扭曲,可眼神却平静如同死水。 我只在一个人的脸上见过这样的眼神,我惊唿出声。 我知道自己叫出声了,可周围还是静悄悄的,老头根本听不见。 小男孩却瞬间朝我的方向转过头,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我。 那眼睛慢慢扩大扩大,最后我飘飘荡荡的意识被吸进了这双无限放大的眼睛里。 「阿贊鸿……」我大叫着从床上坐起来,连鞋子都顾不得穿就跳下床,跑到起居室里。 他听到我的声音,从沙发上坐起来,定睛看着我。 他还穿着那身黑袍,不是梦中那身脏兮兮不合体的衣服,头髮也修剪得很整齐,可那双眼睛,我不可能认错。 「怎么了?」他问。 我几步跑到他面前。 「脱衣服!」我说。 他眼神跳动了一下,没动! 我干脆伸手去扯他黑袍的扣子,他的手微微抬了一下,又放下,让我剥他的衣服。 手指抖的厉害,剥扣子的动作很不顺利,我不耐烦地连拉带扯,终于把他的那身黑袍脱到腰部。 眼睛几乎不用寻找,就看到了那个茶盏底大小的伤疤。 颤抖的指尖还没有摸上去,眼泪就从眼眶中滑了出来。 他抓住我的手指。 「不痛了!」他说。「早就不痛了!」 第五十七章、二叔归来 「闭嘴!你不要说话!」 我甩掉他的手,擦了一把脸上蜿蜒的泪水,胡乱在睡衣上把手上的水迹抹了两把,才重新伸出手指,轻轻触在他腰间的伤疤上。 他身上的皮肤比脸上还要白,包裹着均匀的条状肌肉显得平滑而有力量,但正是因为这光滑白皙,更显得那个伤疤狰狞无比。因为被反覆烙烧,那个伤口上的皮肤、肌肉和血管都扭曲纠结在一起,呈现出坑洼不平的深深浅浅的肉褐色,其中还夹杂着一点点的黑,也不知道是不是菸袋锅子上的菸灰落在上面,没有及时处理所以纠结在皮肉里,再也清除不去。 阿贊鸿的腰间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他的体温本来就低,但我的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一丝丝的暖意,可见我的手指现在也是冰冷的。 虽然他说已经「不痛了,早就不痛了」,但我还是不敢用力,轻轻触碰着那个狰狞的伤口,他的肌肉因为绷的太紧不时有些抽搐,手几次抬起来,最终还是放下。 明明知道眼前的他已经不是梦中那个孩子,他已经长大了,能力超群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任何人都不能在随便欺侮他,可是那黑暗的房间,变态诡异的老头和他手里烧红的菸袋锅子,以及孩子紧紧抱住自己肩膀拼命忍耐的情景,还有那双平静得像旁观者一样的眼睛……都让我控制不住自己汹涌的情绪。 「阿贊鸿……」只说出这三个字,嘴巴还张着,其他话却再也说不出来。 没有经歷过那种痛苦,好像再多的安慰和同情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很难受!」双手扶住他腰间两侧,发心抵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真的很难受,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压着,宣洩不出来,眼睛又酸又涩,几次深唿吸都无法排遣这种压抑。 一只手轻轻顺着我的头髮轻抚。 那样的动作,那样的气息,莫名让我觉得熟悉,明明知道面前的这个人不是欧阳子辰,可这种熟悉感还是让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又滑出了眼眶。 「我知道。」头顶上传来阿贊鸿低低的声音,默了几秒钟又说了一句。「我很高兴!」 高兴?我说难受,他却说很高兴? 抬起头看着他,正好看到他微微扯起的笑容。「真的,你的表现真的让我很高兴!」 在胸口翻滚的情绪被他这么莫名其妙的一搅和,有种让我差点岔气的感觉。 「想知道为什么吗?」我瞪大眼睛,张口结舌的样子仿佛取悦了他,他嘴角的笑纹加深。冰凉的手指抹掉我脸上的泪水,他扶着我的双肩让转了个方向,按着我在长沙发上坐下,拉起被扯到腰垮的黑袍想重新穿上,发现有几颗扣子被扯掉,愉悦的笑容里又多了几分无奈。「在这坐着,等我一会儿!」 我就这么坐在长沙发上,瞪大眼睛看着阿贊鸿。 他微微嘆了口气,在我的眼睫毛上轻轻碰了一下。「不要这么看着我,除非你想再被餵我的血。」 餵他的血?我楞了一瞬,很快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脸上有些发热,立刻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眼睛虽然不看,但耳朵却没有放过他的动静,听到他走到衣帽间的脚步声和悉悉索索换衣服的声音,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然后是开门的声音。 「阿贊鸿……」我立刻转头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男人。 「等等,很快!」他没有关上房门,说完这句就走了出去。 几分钟不到,他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个马克杯,杯口还冒着热汽,牛奶浓厚芬芳的温度顺着这股热汽瀰漫在房间里。 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他把杯子放到我手里,拉着我的另一只手扶着温热的杯子。「温度刚刚好,你赶紧喝了。」说完在我身边坐下。 牛奶只有半杯,温热微烫,是我最喜欢的温度,几口就把它喝完了,他接过空杯子放在前面的茶几上,看了我一会儿。「把你看到的告诉我。」见我有些迷茫,又补充了一句。「在那个梦里,你看到了什么?」 那实在不是一个让人愉快的美梦,如果可以,我希望永远都不要再有重温的机会,但见他说得认真,我还是咽了下口水,把梦境向他简单叙述了一遍。 「那个孩子,是你,我知道!」我很确定,不给他否认的机会。 「是我!」他点头,没有移开视线。 「那个人,那个老头,是谁?」 「我师父!」 师父?「怎么会有师父这样对待徒弟?他这是虐待你,你为什么不反抗。」我说完就觉得自己说了句傻话,如果阿贊鸿有反抗的能力,怎么可能任由别人这么折磨自己?最后只能弱弱说了句。「至少你也应该报警。」 「报警?」他垂下眼皮。「我们根本连那个房间都走不出去。」 「他囚禁你,你们?」我注意到他的措辞。「像你这样的孩子,还不止一个?」 他点头。「师父收留了很多像我们这样的孩子,分别关在不同的房间里,我没有见过其他人,不知道有多少,但从隔壁房间传来的哭喊声可以知道,绝对不止我一个。」 「怎么有这样的变态!」 「不管怎么样,我活下来了!」相比起我的愤怒,阿贊鸿显得很平静。「因为活得最久,他认为我资质不错,教了我本领,现在我不是活的挺好吗?所以你不必为过去的事情感到生气。」 「你难道不恨他?」 他摇头。「不恨!如果没有他,我很有可能像别的孤儿一样被黑帮控制着去贩毒,贩卖人体器官……或者已经死了也说不定!」 他笑了笑,这样的笑容,让我觉得很悲哀,很凄凉。 孤儿,没有选择自己命运权利,很现实也很残酷。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轻唿了口气。「知道为什么刚才我说很高兴吗?」他换了个话题。 我摇头。 「只是喝了我的血,就能在梦中见到我的过去,你的灵力强大得让我感到惊讶和惊喜。」 所以呢? 我看他。 「灵力强大,不管对于你,还是对于你肚子里的胎儿都有好处,阴邪之物不容易侵袭你,古曼童也能得到滋养,尽快甦醒。」他说着伸出手,掌心放在我腹部。「别紧张,放松,我只是查看一下胎儿现在的情况。」 一个算不上熟悉的男人把手放在我的腹部,我正可能不紧张,索性移开眼睛不看他。 「很好!」他很快收回手。「古曼童和胎儿已经融合了,现在进入了休眠期,只要契机合适,它就会醒过来。看来我的血对你果然很有用。」 紧张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因为这个好消息而放松不少,但还有一个因为他最后一句话而滋生出来的问题。「既然宝宝和胎儿已经融合了,我,还需要喝你的血吗?」 那个餵血的过程,实在是太尴尬了。 他察觉到我的不自在,居然笑了。「在它没有彻底甦醒之前,还是很有必要的。」 我默。不停告诉自己,为了宝宝,为了肚子里的胎儿,我什么都能忍。 又沉默了一会儿。 「易林夕要怎么办?」一个大活人死在欧阳大宅,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尤其涉及到欧阳家这种财阀家族,一个处理不好,很容易引起不不要的麻烦。 而且,易林夕死得太惨,不仅浑身血液都被抽干,就连魂魄都被吞噬得干干净净,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我不能就这么放任幕后之人这样对待我身边的人下手,即使这个人曾经被我恨之入骨。 「这个不需要你操心。」阿贊鸿的表情冷了下来。「交给我。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保重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天快亮了,你能睡就多睡一会儿。」 他不由分说的拉着我起身,把我送回卧室,抱到床上放好放平,还拉过被子给我盖上。「即使睡不着,也闭一会儿眼睛。」 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不正是二叔时常挂在嘴边的话吗? 说起来,我已经多久没有见过这老头了?集体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他亲自出马那么久? 心里隐隐有种不不安的感觉。 但愿是我多想了! 又是三天过去了,阿贊鸿果然把易林夕的事情处理得很好,外界一点动静都没有。 同样没有动静的还有二叔,他还没有回来,向他的助理打听,他居然也不知道老头去哪里了,走之前只吩咐了一句有事找少夫人,就消失了那么多天,电话也打不通。 这绝对不正常! 问阿贊鸿,他只说了一句。「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就没有别的话了。 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所以感到更加不安。 第四天一大早,我的不安得到了验证。 在吃早餐的时候,二叔回来了,跟在大摇大摆的三叔后面,眼神木然,表情僵硬。 「许姐,把这个女人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二叔手指着我。 「出去的时候检查一下,别让她把我们欧阳家的东西夹带走了,像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手脚和身体一样干净不到哪里去。」三叔补充,眼睛怨毒阴蛰,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正给我端鲜榨果汁的许姐愣住了,看看二叔三叔,又看看我,有些不知所措。 「还愣着干什么?没有听见我的话吗?是不是不想干了?」二叔将许姐不动,暴怒起来,走过来就要扯我的胳膊。「还有你,低贱的东西,别踩脏了我们欧阳家的地界!」 第五十八章、品尝一下坏女人的滋味 「老头,你今天是不是忘吃药了?」我微微侧目狐疑的看向消失几天后、如今和那狐狸三叔一起出现,甚至还要我赶出欧阳家的二叔身上。 我把视线移到二叔的眼睛上。二叔这次回来和离开前的态度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世人都说一个人的演技再棒,骗人的伎俩再好,他的眼睛都能把他出卖。我盯着二叔的眼睛,对方的眼神根本不在我身上,确切的说,是瞳孔没有焦点。 被三叔抓的手臂有些发木,我转了一下胳膊,想甩开他的手,没想到他抓得很用力,这一下居然没甩开,不得不站起身来,又加大了一点力度,这下手臂挥动的幅度有点大,终于把二叔钳住我胳膊的手给甩开了,把他甩了个趔趄,修剪整齐不算太长的指甲也在他的脸上颳了一下,留下几道淡淡的红痕。 他怎么不躲开呢?我的目的只是想甩开他的手而已,抓伤他只是一个意外,所以速度不算太快,老头完全有能力避开。可他像个木头人一样,脑袋梗在脖子上,连侧头的动作都不会做。被我甩得脚步不稳的时候,也不知道改变身体的姿势来维持平衡,要不是有身后的黑衣人扶住他,他可真得直挺挺摔在地上不可。 这老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他的眼睛虽然是看着我的,可视线发散没有焦点,还有他刚才和我说话时的表情,连愤怒和厌恶都像带着一张面具,嘴巴一张一合的,字都是一个个往外蹦,像一个人体版的复读机。 「二叔?」我有些担心的叫了一声对方。 「二叔?呵呵……」二叔保持原状站在那里没有接话,反而是一旁如同得了势的小人——三叔把话接了过去:「你是什么身份啊,就管我二哥叫二叔?你这个小女娃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举止反常的二叔身上,反倒是忘了房间里还有一只惹人厌的「苍蝇」。 欧阳家的大宅本来就不是自己过来住的。我是为了救子辰过来的,也是二叔请求留来的。想要我走,就得让子辰和二叔亲口说出让我走的话,并且从此断绝和我还有和我肚子里孩子的关系!否则,今天就是欧阳家的列祖列宗都坐在我的面前都休想就这么把我不明不白的请出去! 把三叔志在必得的表情看在眼底,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底气。深吸一口气,我坐到身后宽大软棉的沙发上,挺直了腰板目光炯炯的盯着对面的三叔:「就凭我是慕容家的大少奶奶!就凭我肚子里躺着慕容家的继承人!」 三叔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嘴角一阵抽搐。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不知廉耻!」 「你说你是慕容家的大少奶奶,你和子辰办过婚礼么?肚子里随便塞个野种,就想把这盆脏水往我家子辰头上扣?你当我慕容家没人了不成?」三叔勐地拍桌,怒不可遏的样子。 他生个什么气?该生气的是我好么?莫名其妙的被人闯进家里一顿指责,又把一大盆比墨水还黑的脏水兜头就浇我身上了。欧阳子辰,你甩了一个大包袱给我让我自己承受,等你回来我要一点点都讨回来! 强压住心中的怒气,气极反笑:「三叔啊,我和子辰这盆水清清白、白透透澈澈,是你非要往你侄子身上泼脏水啊。这可就怪不到我了。」 「你…你、你……」三叔用手指着我,气的手指直发抖。真不知道他气个什么劲儿。 指着我「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完整的话。干脆把身上的火气迁怒到别人的身上,指着自己带来的保镖就是一顿臭骂:「我带你们来干嘛的,是让你们看戏的吗!还不快点给我把这个女人扔出去!」 几个还在看戏的保镖见自己的老闆发话,一个个的开始慢慢的向我所在的靠近。许姐见状势不对,连忙挡在我的面前。双臂大大的张开,像一只保护幼崽的母鸡。许姐在欧阳家少说也待了有几年,如今她对面站的是她侍候多年的主子,而她身后的我却只是住了还不到几个月的外姓人。若说不感动,是假的。 我把还剩有一点儿热茶的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热茶从茶杯里溅出,溅到手上泛起点点红痕。凌厉的目光一一扫过快要来到我面前的保镖们:「你们忘了上次在我家都经歷过什么了么?要不要在体会一次,嗯?」 被我这番话吓住的保镖们瞬间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不敢再向我靠近。三叔看到这样的境况狠狠的一跺脚:「你们停下来做什么,上啊!」 我勾唇一笑,阴测测的看向三叔:「三叔,连自己的属下都调教不好,还好意思带出来。」右手两根手指夹着一张银行卡,嘴角笑意不减:「不知道三叔给的钱有多少,但是肯定不会少。这张卡里有十五万,谁帮我把我『亲爱的三叔』请出欧阳家,这张卡就归他了。」 「哈哈哈哈……」三叔哈哈大笑,好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似的:「十五万还想指使保镖,你……」 还没等三叔说完,我就打断了对方的话:「美金。」轻轻地把银行卡扣到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保镖们的视线也随着我的手落到桌子上。 十五万美金,不多不少。但这是我这么多年和工作室的存储。我之所以底气十足的把它甩出来,是因为我肯定那些保镖不会倒向我而和狐狸三叔作对,我也只是……小装一下,振振士气嘛! 一开始三叔的目光确实是闪躲了一下,不过发现保镖们没有动,又暗暗松了气,还拿出一条手帕擦了擦头上出的冷汗。 保镖们没有用,三叔又把心思打到了二叔的身上。推了一把站在他旁边木然的三叔,口气有些焦急:「你快点说话啊,让她滚出欧阳家!」 随着三叔的动作,我把视线也转移到二叔的身上。二叔对于我,可以说是处处为我着想,我不相信他会答应三叔的话。 「二叔,你怎么了?怎么会和他混到一起了?」 二叔没有理会我,反而是用手指着我重复了刚刚三叔说过的话。表情还是那样僵硬的愤怒的表情。 「错了,不是这句!」三叔在一旁焦急叱喝二叔。「让她滚,欧阳家任何的东西没有她的份,让她带着她肚子里的野种滚出我们欧阳家。」 二叔木然点头。「对!你给我滚,欧阳家任何的东西没有你的份,别指望能用肚子里的野种打欧明家的主意,我们家轮不到你这个来歷不明的女人指手画脚。马上给我滚!」 我豁然起身来到二叔的面前,拍掉二叔在半空中支撑的僵硬的手,定定看着他的眼睛,在里面能清楚看见我自己的倒影,可我知道,他眼中根本没有看到我,这是一种怪异的感觉,可我莫名确定。「你中邪了?还是得了失心疯?」 「你才疯了呢?你想钱想疯了,居然把算盘打到我们欧阳家来了?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我们家是你这种贱人能觊觎的。」三叔在一旁补充,有了二叔的助阵,他一改刚才的颓势,显得更加洋洋得意,只不过配上他狼狈的形象,显得更加可笑。 我瞥他一眼。「你到底用什么手段控制了二叔?」 老头子的不对劲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他中了控魂术!」阿贊鸿的声音从客厅的后方传来。 他站在楼梯拐角处,对众人投注在身上的目光浑不在意。 闹了那么久,也不见他出现,我还以为他不在家呢!原来躲在一旁看戏,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控魂术?」这个名字顾名思义,我都不需要去问,只是皱着眉头看向二叔。「要怎么样才能解开?」 老头子那么骄傲又固执的性格,要是一直被这种邪术控制,实在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两种方法。」阿贊鸿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一种就是施术者自己解开术法;另一种就是找到他极其在乎的东西,也就是他的弱点,攻击他的心理防线,愤怒、或者是绝望到了极致,就能解开。」 「胡说八道!你们以为这是天方夜谭吗?什么控魂术?什么乱七八糟的,简直是一派胡言。」阿贊鸿出现的那一刻,三叔瞳孔收缩,脸上的肌肉也抽搐了几下,整个人显得很戒备。「你们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拖延时间,柳盼盼啊柳盼盼,你还说你是清白的。你连野男人都带进我们欧阳家了,还说什么清清白白!我就说我们家子辰怎么可能会和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有牵扯!你们现在,马上给我滚出欧阳家!」 听到这里,我冷笑。转过身傲然的看向狐狸三叔。人的忍耐的是有限的,更何况从他进这个家门就一直在往我身上安各种骂名,还把二叔弄成了这个样子。走到和狐狸三叔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我看向他浑浊的眼睛里:「三叔啊,想不想体会体会我二叔现在所体会的东西?」 第五十九章、你回来了 欧阳家的客厅很大,哪怕现在房间里站着一堆人也不显得拥挤。我和三叔那只老狐狸对持着,在楼梯处还有一个不容易让人忽略的阿贊鸿。静默的站在角落里也不得不让人注意到他,这就是阿贊鸿身上发散出来的气场。 「三叔,你现在选择回头,事后我可以和二叔商量商量给你一笔钱,让你的晚年也不至于太悽惨。」知道阿贊鸿在,我的底气比刚刚多了些。阿贊鸿可比那个只会看我热闹的臭色鬼好多了! 看得出来三叔是有些忌惮阿贊鸿。在回我的话之前,他先看了眼阿贊鸿所在的方向后才和我说话:「笑话,我欧阳家的产业由得你一个外人来指指点点?」 「由不由得我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话说到这份上,我更没必要和对方继续那些虚伪的客套。虽然人家从一开始进门也没跟我客套。 「你……」我刚要呛声三叔,房间里就突然吹过一阵冷风。客厅的窗户是开着,可就算外面风再大,房间里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风。更何况现在正热,什么风也不能吹得这么大。 「盼盼小心!」身后楼梯处的阿贊鸿突然对着我大喊了一声。就在阿贊鸿的声音刚落地,一阵大风突然吹进房间里。顿时客厅就被这阵风弄得狼狈不堪。 在我用手护住眼睛的时候,余光突然瞥到那狐狸三叔脸上浮现出来笑容。难道这阵风是他弄出来的? 就在愣神的瞬间,一阵旋风瞬间把我围住、淹没在风眼中。在完全陷入风眼前的一瞬间,我听到阿贊鸿紧张的声音。 眼前完完全全的是一片黑暗,耳边偶尔有风声吹过。我在哪里?这是……什么地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耳边,一阵十分瘆人的笑容突然响起,就像戴着耳机听3d一样,声音在身边挥之不去。「就是你了啦,果然是极品。」苍老又尖细的声音在黑暗中若有似无的传进我的耳朵里。听着声音,既像在身边又想在远处。 朦胧间,眼前的黑暗渐渐散开变成雾蒙蒙的灰色。而后就变得白蒙蒙的,即便是白色,视线也甚是模煳。 光影穿梭间,一个圆滚滚的影子一直漂浮在不远处的半空中。我一直想努力的看清楚那一团的东西是什么,谁知就在我快看到是什么东西的时候,那玩意竟然爆炸了! 随着那团东西爆炸,刚刚尖细的声音发出一声尖叫。那种声音,尖锐的无法比喻。总之让人受不了。 「闭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忍受不了的高声喊起来。在我喊的过程中,不知道什么东西碎了,发出破裂的声音。像是钢护玻璃受到暴击后破裂的声音,又不像是。 耳边那道尖细的喊叫声已经消失,我也喊得差不多自觉地闭上嘴。再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又变成欧阳家的客厅。阿贊鸿、二叔、三叔还有那帮保镖都还在房间里。 「你怎么还没走?」经过刚刚奇怪的事情,人谁的心情都不会太好。对三叔的态度更是恨不得一脚把他踹进太平洋里餵鲨鱼! 阿贊鸿瞬间来到我的身边打量了我一眼,发现我没有事情就又退到了另一边。他的这个举动让我更加恼火,不禁让我想起那次在电梯间易林夕对我动手动脚,欧阳子辰在一旁冷眼旁观。这两个男人,都大言不惭的说要保护我。结果每次在我有危险的时候都是我自己独自面对! 冷眼扫过对面还没有动地方、一脸得意之色的老狐狸,刚要说点什么视线就被站在他不远处的一个人吸引到。 那人穿着的长袍和阿贊鸿的差不多黑色的袍子上还绣着一团团乱七八糟让人看起来脑仁疼的线条。视线向上,黑袍露出来的那张脸,让我陌生又熟悉。总是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 狐疑的打量着对方,一个画面闪电般的划过我的脑海。阿贊鸿!在我第一次喝阿贊鸿的血液的那一天,我在梦里窥见到阿贊鸿的童年。在阿贊鸿的童年记忆里有一个重要、不能忽视的人。那就是造成阿贊鸿悲惨童年且身陷火海的罪魁祸首——他的师父! 「是你?」我怒目而视,虽然刚刚还对阿贊鸿心存不满,但是那也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事。面对外人,我还是要和他站在一条战线上的:「刚刚那阵风也是你弄出来的?」 对方没有说话的点点头,看向我的目光里充满了贪念、纯粹的贪念。我微微侧头,低声问向近处的阿贊鸿:「他也是为了我的体质?」 「恩。」阿贊鸿说道:「不过按照刚才他对你施法的效果来看,他失败了。」顿了顿,阿贊鸿轻笑一声继续说道:「因为你身上的灵力太强大,他的法术对你不起作用。」 「不起作用?」一个念头突然闪现。大摇大摆的走到阿贊鸿师父的面前,路过狐狸三叔领过来的保镖身旁的时候,我顺手从其中一个人的手里抢下一个警棍。 「阿贊鸿的师父?」我站在黑袍老头的面前,反正他的法术对我没有用,我有何必怕他? 黑袍老头点点头毫不掩饰对我的贪念,赤果果的目光看在我的身上:「那个逆徒,不提也罢!」他的声音尖细音调尖锐,看来刚才的也是他发出来的。真是…… 甜美无害的冲着老头笑了笑,下一秒手中的警棍就砸到了黑袍老头的身上:「你这个变态,虐待小孩子!把子辰偷走!还把二叔变成这样!更可恶的是还打本姑奶奶的主意!」 阿贊鸿的师父被我的打的嗷嗷叫,可又对我无可奈何。我把这些天积攒下来的怒火都发泄到他的身上,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 也许是没想到我会动手,还把老头打的直叫。狐狸三叔嚣张的气焰已经完全被我浇灭,一张苦脸上写着满满的不可思议整个人都愣住了。反观老头一手交出来的『爱徒』则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好戏。 「别打了!别打了!你这个女人疯了不成!」黑袍老头连连哀叫。挣扎间还有时间像一旁已经呆住了的狐狸三叔求救:「你还看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来救我!」 冷冷一笑。就在他喊完这番话的时候我打开警棍上的电流开关对着黑袍老头就是一阵电击。看到我这样,别说三叔那个老狐狸了,就是他带来的那帮保镖也不敢上前阻止我。 可我毕竟是个女人,尽管有些暴力,我的力量也渐渐流逝。警棍打在黑袍老头身上的力度也减弱了许多。也就是这么松懈的一瞬间,让这个狡诈的黑袍老头有了可乘之机。只见他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手上也快速掐了一个诀对着二叔就打了过去:「快帮我拉开这个疯女人!」 二叔被控制,如果是二叔对我动手我还是真的不能和他动手。但是看着二叔现在的状态真的是太生气了!没有多想,手中的警棍依旧打在黑袍老头身上,只能在二叔到我身边之前再多打几下。 眼看着二叔离我越来越近,刚要停下殴打的动作脱身的时候,客厅里又挂起一阵风,只不过不是刚才那样的暴风,而是清爽的清风。只一会儿,风停了,一道我日思夜想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语气还是那么的嚣张,嚣张的让人想揍他。 就在二叔离我不远处,只要再往前迈一步就可以碰到我的时候,他的动作被那声音制止:「老头,你动动我的女人试试。小心我不仅把你珍贵的鼻烟壶藏起来,还把欧阳家的家产败光,看你到时候有什么脸面去见我爸和欧阳家的列祖列宗!」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不敢相信的回头看过去。只怕那道声音只是我的幻觉。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那个让我魂牵梦萦的鬼就真真实实的站在我的面前。 「混蛋!」看着他安然无恙的站在眼前,想起我这几天为他提心弔胆的。我忍不住的骂了一句,可是眼眶却先着一步红了起来。 看到子辰,二叔也慢慢恢復了神智。亲眼看到自己已经去世了的侄子现在就这样站在自己眼前,二叔红了眼眶。嘴唇动了动,最后却只吐出来三个字:「臭小子。」 子辰来到我的身边把我和三叔拉到一边,距离狐狸三叔还有黑袍老头远点。把我们护在身后,子辰看向对面:「阿西巴,你敢闯进我欧阳家?你真以为我们欧阳家这么好闯的?」 阿西巴?阿西吧!看来这个就是黑袍老头的名字,还真是……一个走在时尚前沿的名字。 「难得啊,难得啊!不仅有圣阴灵还有千年难得一见的双阴魂体,这趟来的值!」阿西巴贪婪的目光现在不仅只流连在我的身上。还一直在子辰的身上盯着。 没听明白阿西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的动作快于理智。在没人发现我要动之前,我已经来到阿西巴的面前,一个警棍就已经砸了下去:「你敢觊觎老娘的男人!」 第六十章、子辰吃醋刨祖坟 本以为还要有好长时间才能再次看到他,可现在他就这样突如其来的站在我的面前。当初消失的时候那样的悄无声息,今天回来也是突然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他回来了,二叔的神智也恢復回来了。那狡猾的就像一只修行千年的狐狸似的三叔见情况不妙,扔掉自己带来的保镖还有阿西巴,趁着混乱偷偷地熘之大吉了。而阿西巴在挨了我几棍子后大为哀嘆一声「可惜」也迅速逃离了现场。 三叔走了,阿西巴也离开了。我把视线落到一旁还处于惊愕状态下还没反应过来的那些保镖们的身上:「怎么,等我请你们吃饭呢?」 子辰在原地动了动看向几个人,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转过身逃命似得向大门的方向跑过去。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我掂了掂手中的警棍。好歹打人的兇器是他们带过来的,不能用完不给人还回去。用力的挥动手臂,警棍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对称的弧度:「东西还你们,就不谢啦!」 「送走」他们,身后突然传来许姐的惊唿声。回头看过去,原来是二叔昏倒了。子辰曾说过,二叔年纪大如果看到他会对身体有消损。二叔现在的情况别说是看到子辰了,还被阿西巴利用中了对方的蛊术。这样一来,二叔会晕过去也不足为奇。 在二叔倒下去的瞬间,子辰和阿贊鸿共同向二叔冲过去想要接住向后倒去的二叔。子辰在离二叔触手可及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手上也没有任何动作。最后在二叔接触地面前阿贊鸿接住了二叔。 这一幕看在眼里,如果三叔是个年轻的女子这不就是一场情节曲折、虐心虐心的三角恋吗? 「我去把欧阳先生送回房间。」阿贊鸿把二叔打横公主抱抱回了房间里。这……男友max啊! 就在我目不转睛的看着盯着阿贊鸿和二叔离开的方向时,下巴突然疼痛起来。捏在我下巴上的手微微用力硬生生的把我的头转了过去,子辰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你在看什么呢?」 话语间满满的醋味,思量了一下我和他的战斗力不可以硬上。我只能装傻:「看你啊。」真的是……一个老头和一个满身阴郁气息的男人有什么好吃醋的。 子辰悻悻的松开捏在我下巴上的手,看来可能是看到我心里的想法了。子辰安慰了几句许姐,今天发生的事对于正常人来说都很不可思议,更何况是许姐这样一直本本分分的人了。不过从许姐的反映上来看,她接受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大少爷没事就好。」许姐激动地流下两行泪水。许姐是看着子辰长大的,本已经死了的人又重新站在眼前,他怎能不激动。 子辰一直和许姐保持一段距离:「许姐,我想吃你做的滷肉面了。」 认识子辰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对人撒娇。这一举动简直让我刷新了我的三观。许姐高高兴兴的去了厨房去给子辰做面吃。没想到这么有钱的大少爷会喜欢吃普普通通的滷肉面。 「你又在腹诽什么?有话就给我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子辰一脸抑郁,看来是又失灵了。 自知理亏,为了不引火烧身只能把话题引开。扬起一抹自认为充满亲和力的笑容慢慢靠近子辰无辜的眨眨眼睛:「你这几天去哪了,也不告诉我一声,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么?」 子辰勾唇一笑,趁着我没有防备一下就把我公主抱似得抱在怀里:「这件事不着急,这几天不见我好想你,让我好好和你温存一会。」 「喂!」被子辰抱在怀里一步一步迈上楼梯又向卧室走去,我心里突然觉得慌慌的。同时还有些小期待。 被子辰放到卧室的床上,我满脸羞涩的看着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我现在脸上的表情:「你……现在是白天。」 对方戏嚯一笑,理都没理我脑袋就向我身下面探出。被他掀开上衣,小腹处没了衣服布料的遮挡暴露在空气中,又因为一只鬼在上面而泛起点点小疙瘩。我不好意思的闭上眼睛,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谁知,等了半天对方也没有动静。 疑惑的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子辰似笑非笑的眼睛:「你在期待什么呢?」 被他这么一问,我的脸爆红。面子上挂不住,伸手狠狠地在他身上推了一把:「你压到我肚子了,起开!」 好像知道我要推他一样,在我伸手的同时他也灵敏的向后面闪了一下,随后又压了回来,充满笑意的眸子看向我的眼睛里:「你还知道你肚子里有小宝宝啊,一天天的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说着,他轻轻的点了一下我的鼻子。 因为子辰的原因我忘记了到该喝「饮料」的时间了。然而却有人为为我记得,只是在门外听到我和子辰的声音后又默默的端着血走了。 房间里,我和子辰久别胜新婚似得……躺在被窝里聊天。他也倒是老实就是一双手总是在我的肚子上来回摩挲。拍掉一次他还美名其曰的说在摸他的儿子,正在和他儿子沟通感情呢! 默默地把这些鸟气吞回肚子里,本姑娘看在你这次护驾有功的份上忍你这一次! 「盼盼。」就在我yy他的时候,他轻轻地叫了我一声。下意识以为他听到了我心里的话,连忙吓得闭紧嘴巴,连话也没敢接。 见我没说话,他干脆用胳膊肘怼了我一下:「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我心虚的抿抿嘴随口就找了一个藉口:「不知道二叔他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 话刚说出口,就感觉到身边的空气突然下降了许多。还瀰漫着浓烈的江西陈醋的味道:「你还真是重口啊。」 子辰口气一转,认真的看向我的眼睛:「你想知道我离开欧阳家后都发生什么事了么?」 我看着对方认真的眼睛,刚刚不还在乱吃醋的么,怎么变化的这么快啊。都快赶成翻书的速度了。我迷茫的摇了摇头,不过从他的态度上可以看出肯定是出了大事:「什么事?」 子辰魅惑一笑,那笑容简直笑进了我的心里。简直就是勾人心魄。在惊羡的外表下,一个陷阱已经为我铺好了,只等我自己掉进去了:「想知道?亲我一下。」 我颇为无语的看了一眼子辰,总觉得他这次回来变得怪怪的。这么想着,我最后还是亲了上去。当然……不是亲在嘴上。 满足了他的『鬼欲』,他也把他这几天所发生的事统统告诉我了。 「那日我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没了意识。就连离开假山里的冰库、离开欧阳的事我都没有反应也没有印象。我不知道离开了几天,也不知道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清醒过来的时候,你猜我在那里?」子辰窜到我的面前,那张脸也在我的面前放大。 「在哪里?」我愣愣看着他,等着他揭露答案。 子辰不瞬的盯着我的眼睛,过了良久才打算告诉我。轻薄的嘴唇刚刚张开,就听到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大少爷,滷肉面做好了。快下来吃吧。」 被许姐这么一打断,看着从床上起来的子辰我不禁疑惑:「你不是鬼么,能吃人的饭么?」 说话间,子辰已经走到床尾那里了。听到我的质疑,傲娇的一回头:「当然!」 跟着子辰来到楼下吃饭的餐桌,那里果然放着一碗热腾腾的滷肉面。坐在餐桌上,那个混蛋吃着美味的滷肉面,而我在苦逼的喝着阿贊鸿为准备好的「饮料」。在我愁眉苦脸喝「饮料」的时候,那个混蛋吃着自己的滷肉面无动于衷。 喝完「饮料」,我把刚刚子辰和我说的话和阿贊鸿说了一遍。在这里,对于这种事只有子辰和阿贊鸿两个人可以商量。阿贊鸿听完我的复述,看向正在吃面的子辰:「在哪儿?」 子辰抬起脑袋看向我和阿贊鸿,目光平静没有半点波澜:「我们欧阳家的祖坟。」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同时听到『祖坟』两个字的时候,我突然惊出一身冷汗:「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欧阳家的祖坟有问题?」一个荒谬的念头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我问向阿贊鸿看看他的看法,没想到他也觉得可能是这个原因。到这里,我的脑子突然有些乱。这件事,怎么越扯越广了…… 子辰吃完最后一口面条,优雅的拿起一旁的餐巾优雅的擦了擦嘴。对于此,我撇了撇嘴,一只鬼还这么讲究。 「我们我必要再去一趟欧阳家的祖坟。还要挖开它。」欧阳子辰目光如炬的看着我和阿贊鸿说道。 挖祖坟这件事还真的是………不过现在的境况也实在是棘手,太多的谜题等着我们去解。只能希望欧阳家的祖宗都体谅我们这些晚辈。只是挖祖坟的事情太重大了,有必要和二叔说一声。 第六十一章、金手指 三个人打定主意,等二叔醒过来就去和他商量挖祖坟的事情。二叔是在傍晚六点多醒过来的。 二叔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我子辰还在不在。为了不再次伤到二叔,子辰又变回了魂体。我指了指左边的「空气」告诉他子辰还在。二叔顺着我的手看向我的左手边顿时又红了眼眶。 「臭小子。」二叔轻骂一声。 见二叔精神状态挺好,我就把刚才三个人商量的事情和二叔说了一遍。二叔是欧阳家的人,还是子辰的长辈,无论什么原因他都有权知道。 怕二叔打断,我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快速的说了一遍。等我说完,二叔迟疑了一下,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分钟左右,二叔才不确信的问了一句:「你们是说……挖祖坟?」 见二叔的表情,我紧张的点点头。挖祖坟这种事,不是什么见光的好事。在中国,挖祖坟更是一种大逆不孝的事情。房间里的气氛凝重,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夕的感觉。 「是…那臭小子提出来的?」二叔表情隐忍,额头上青筋暴起。我都觉得下一秒他会把桌子上的花瓶砸过来。 心中忐忑,为了他们叔侄俩的感情,我硬着头皮摇摇头:「是我提出来的。」 一旁的子辰翻了一个白眼,明显不领情的样子。二叔冷着脸,又问了一句:「那…子辰也同意了?」 我回头瞄了一眼子辰,再一次替他把事背了下来:「他让我过来问问您的意见。」 听到这里,那老头才有点表情。我这才放松下来。老头冷哼一声,神态傲娇:「欧阳家没有不孝的人,怎能作出挖自家祖坟之事,你的想法简直荒谬!」 「欧阳老先生。」一直默不作声的阿贊鸿插话道:「这可能也是一个突破口,如果此事查清楚,对您的侄子、甚至整个欧阳家族都有好处。」 「不行!」二叔断然拒绝:「为了子辰我可以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但是祖坟,绝对不能动!」 「二叔……」我理解二叔的想法,但还是想继续游说。还没等我说完话,子辰在后面扯了扯我的衣袖。另一边,阿贊鸿配合子辰和二叔道了别。让二叔好好休息,就领着我出了二叔的房间。 出了二叔的房间,一路来到我住的卧室,也是以前子辰的卧室。刚进房间,阿贊鸿率先出了声:「既然老先生不同意这件事,那么我们就自己偷偷去。」 「偷偷的去?」 阿贊鸿点点头,随后又问向子辰:「你还记得去祖坟的路吗?」 「当然。」子辰肯定的回道。说着,子辰双臂环胸依靠在门框上:「可我为什么要带上你去?」 房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子辰扬起的嘴角像是对阿贊鸿的挑衅。现在这边只有我和子辰两个人,有阿贊鸿的帮助又何乐而不为呢? 阿贊鸿没有说话一步一步的向子辰看过去。这样的场景,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阿贊鸿的那个晚上。我怕子辰再出意外,连忙挡在一人一鬼的中间:「你要做什么。」 阿贊鸿无视我把目光落到我身后的子辰身上:「这样,你觉得你们需不需要我的帮助呢?」 哪样啊?阿贊鸿的话听的我莫名其妙,身后却传来一道低笑声:「你是阿西巴的徒弟,我不知道你们师徒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不信你。」 「你信的,只是你看我不顺眼而已。」 我听的云里雾里,但是那一人一鬼却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还把我自己丢在原地,一起说说笑笑的走出去了。刚刚还剑拔弩张的,现在又跟亲生兄弟似的相谈甚欢。尼玛,这唱的是哪出? 深夜,我们来到城郊一处幽静的地方,阿贊鸿开车,我还真看不出来。来到目的地,这里还真的不好形容,说是园子它里面又葬着百具枯骨。说它是陵园,又比一般看到的陵园大气端庄。 我没心情欣赏周边的景色,跟在子辰和阿贊鸿的后面走进陵园。欧阳家果然是有钱,连埋葬祖宗的坟地都特意修了一个陵园,就像古代皇帝似的。 我们三个来到一个墓碑面前,话说看着眼前一排排的墓碑,清冷的月光洒在上面,显得异常诡异。 「就是这儿,我爸的坟墓。」子辰说道:「只是我接近不了。」 阿贊鸿闭上眼睛,一团肉眼可见的黑雾在他周身环绕。不一会儿又缓缓地睁开眼睛:「欧阳家果然是有钱。请人设了高级的结界,你自然是无法进去的。而且……」阿贊鸿话题一转:「你父亲的墓里确实有蹊跷,我建议挖开。」 子辰犹豫了一下,看来…他还是有所顾忌的。毕竟挖的是他父亲的坟墓。子辰跪到地上,对着他父亲的墓碑磕了三个头。磕完头,子辰也没有起来,目光直直的看着眼前墓碑上的照片:「你们挖吧。」 阿贊鸿把带过来的摺叠铲子递给我一个,接铲子的手一顿,我跪到子辰的身旁。我虽然没和子辰走过婚礼,可我毕竟怀了他的孩子,也算得上是他的妻子、他父亲的儿媳妇。对着墓碑磕了头,我这才接过阿贊鸿的铲子和阿贊鸿一起挖开我老公公的墓。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和阿贊鸿这才把墓全都挖开。阿贊鸿一眼看到墓里放着的一个盒子。把盒子从墓里拿出来,盒子上面雕刻着繁琐古老的花纹。 阿贊鸿把盒子拿到子辰的面前,当着子辰的面扭开盒子的扣打开盒子。里面黑色的锦缎上,安安静静的躺着一根金手指。 「这是……?」我忍不住赞嘆,真的是纯金的! 「呵,没想到继承老爷子命脉的人果真是长子才行!」 夜间陵园里突然传来不是我们两人一鬼的声音,任谁都会吓得半死。目光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那个老狐狸三叔正站在我们的不远处。 「你来做什么?」我看到来人,连忙把手里的铲子举了起来:「是不是那天我打阿西巴没打你,你皮痒啊?」 老狐狸脸色微变,不过很快,老狐狸又开始笑起来:「今天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子辰不能碰盒子,阿贊鸿只能把盒子放到我手上:「保护好自己和盒子,这个盒子不能让他们夺过去。」 看到阿贊鸿还有子辰凝重的脸色,即便我不知道这跟金手指的作用,我也知道它对于子辰和欧阳家肯定意义非凡。 「大哥死了,子辰你现在也是一只鬼。这跟金手指放在你们那里也没有用。来,把盒子给三叔,三叔以后不找你们的麻烦了。这个女人要住在家里,三叔也不插手了。」老狐狸目光赤果果的看着盒子,一边用哄小孩的口气忽悠着子辰。 子辰冷哼:「三叔也知道继承老爷子命脉的必须是长子。你在家排行第三,要了它也没有用!你还是回去乖乖睡觉吧,就别妄想这些了。」 「我是排行第三,但是……」老狐狸阴测测的笑了起来:「那个女人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他,可是欧阳家的长子。得到他,不也就行了。」 老狐狸的笑声还没断,子辰的手一转,一阵唿啸的冷风直直的刮向老狐狸的方向。本还担心那老狐狸会不会被风颳走,谁料,一阵精光突然挡在老狐狸的面前。 下一刻,精光退去。阿西巴出现了,原来刚才是他在捣鬼。 「是你?」看到他,我反而更不怕了。毕竟上一次他还被我打的落花流水,不敢还手。 「今天,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阿西巴语速很快的说着泰语,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冷飕飕的。 「不好!」子辰大叫一声,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离开了阿贊鸿的身边。 就在我和子辰逃离原地后,一道黑色的雾气从阿贊鸿的头上方涌进阿贊鸿的脑袋里。阿贊鸿的双眼随着黑雾的进入身体变得猩红。阿贊鸿看向我和子辰的方向,大手一挥,一道黑色闪电直向我们噼过来。 「控神术。」子辰说了一句,脚下却不停,领着我躲过阿贊鸿射过来的闪电就向陵园的大门处跑去。 我跟在子辰的身后,体力有些不消。边跑边对子辰说道:「阿贊鸿还没出来!」 见我们跑了,阿贊鸿在阿西巴的驱使下过来追我们。子辰见我脸色有些不好,一把把我抱在怀里,继续向前跑:「没时间管他了。而且他中了阿西巴的控神术,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 在子辰的怀里,我把怀里的盒子又抱紧了些。听刚才他们的对话,看来这只金手指只有欧阳家长子能用。而现在欧阳家的长子,只有我肚子的孩子里。 把手放到我的小腹上,我仿佛能感觉得到孩子在我肚子里跳动。我已经失去过宝宝一次,这次,我一定要护宝宝的安全! 第六十二章、我与子辰的渊源 和子辰一路逃命似得回到欧阳家,刚刚进入欧阳家的花园就能看到一楼客厅的大灯开着。按照现在这个时间点,二叔应该早已经睡着了,可现在灯亮着,除了是二叔还能有谁? 「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他。」子辰和我对视一眼,这该来的总归是来的。 推开主屋的门,果然,二叔正坐在客厅里的大沙发上目光直直的盯在刚进屋的我和子辰身上。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这么晚你们去哪儿了,还知道回来,」 我疑惑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子辰,二叔能看到他?这边我正疑惑,那边二叔一眼就看透了我的想法:「没有那臭小子,你自己敢出去?他在哪儿呢,让那个臭小子出来见我!」 子辰白了一眼二叔,说了声「麻烦」。我尴尬的笑了笑,只能再圆一次场。面露憨笑,我也只能装傻:「二叔,子辰不能出现在你面前,对您的身体不好,更何况你的身体还没有康復。」 「哼!」二叔面色铁青:「他还知道关心我的身体?活着的时候就……」说到这里,二叔沉默起来,可能想起了子辰以前活着的时候的事。 「说吧,你们在祖坟挖到什么了。」二叔换了一个表情,口气也变得温和起来。在这时,我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子辰活着的时候做出这种事,二叔肯定会打他一顿。 得到子辰的同意,我把盒子从怀里拿出来捧在手上:「这是我们在子辰父亲的墓里挖出来的。」 「哦?拿过来让我看看。」二叔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把盒子交到二叔手里,二叔接过盒子再打开盒子看到里面那根金手指后激动地手直抖:「果然是长子!」 二叔说的话和刚刚狐狸三叔在墓地里说的一样,子辰也说过关于金手指的作用。这金手指对于欧阳家意义非凡,可是这根金手指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在这个房间里不止我一个人想知道这个这个原因,我以为子辰会知道,还想着一会儿回卧室问问他,谁知他怼了我一下让我问问二叔关于这根金手指的事。 「你不是知道关于金手指的事么?」我低声对着子辰问道。刚刚他在墓地里他还把这根金手指的用处说的头头是道,怎么到了关于它的来源和事情都不知道? 「我那是看到三叔的想法才知道的。」子辰冷冷的说了一句话,就自己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看到他的行为,我忍不住的在心里竖了一根中指。 「二叔。」我搭坐在沙发一角,经过刚刚的体力劳动,现在感觉有些累了:「这个金手指和欧阳家有什么渊源么?」 听到我的问题,二叔把视线从金手指上转到我的身上。神色严峻:「有的。」二叔的目光看向我旁边的空气:「子辰那个臭小子还在这里么?」 原来二叔在找子辰,我点点头伸手指向沙发另一边:「在那边坐着。」说是坐着只是在安慰二叔罢了,若是二叔知道那个混蛋正大大咧咧的把脚搭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肯定会暴跳如雷。这么多年也真是难为二叔了,有一个这么不让人省心的侄子。 「你说什么?」正腹诽着,那边的子辰危险的微眯双眸。被他这么一盯,我突然一阵恶寒。幸亏二叔不知道情况,开始说起关于金手指的事,把我们一美人、一混蛋鬼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关于金手指,要从元朝末期开始说起……」 ………………………… 公元1127年,靖康二年四月金军攻入宋城东京。进城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甚至俘虏宋徽宗、宋钦宗父子,以及大量赵氏皇族、后宫妃嫔与贵卿、朝臣等共三千余人北上金国,东京城中公私积蓄为之一空。史称:靖康之耻。 「成吉思汗当时想着和宋朝结盟,而背地里也在和金人作着交易。成吉思汗当然不能把自己那么多的族人献给恶魔,于是他找到了完颜洪烈。」二叔的话在耳边源源不绝,可是,我却听不懂一句话:「那百万人中有一大半是金人。完颜洪烈之所以答应把自己的族人给成吉思汗,正是因为成吉思汗愿意把金手指借给他。完颜洪烈当然怀疑过成吉思汗的用心,可是没有抵挡住泱泱大宋国土的诱惑。这才有了之后的『靖康之耻』。这也是『靖康之耻』的根本原因。」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靖康之耻是刻在宋人骨子里的屈辱,可是谁又能想到这后面竟是这样骯脏的勾结。 「之后呢?」我直觉,这件事远远还没有结束。 「在被杀的百万人中却有一个人奇蹟的活下来。成为恶魔的使徒。」二叔继续说道:「我们欧阳家就是恶魔的后代。」 我倒吸一口气,虽然已经猜到欧阳家的背景一定不同寻常,但是这个恶魔的后代的身份,还是让我大大的吃了一惊。 说完,二叔深深地盯着我:「这件事本是欧阳家的家族秘密,但是今天我告诉你是因为另一件事。」 「什么?」我的心突然紧张起来,莫非我身上也有什么秘密不成? 「你的祖辈上可有蒙古人?」 我身份证上写的是汉族,但是我小时候就总听到家里的长辈说我们家里有少数民族的血统,好像……就是蒙古族的! 我点点头:「好像有一个,只是年代久远不知道什么原因而离开了蒙古。」 二叔点点头:「这就是了。其实我从见到你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你和我们欧阳家肯定会有一段纠葛。果然啊……」 「二叔为什么会这么说?」 二叔的上半身向前探了探:「你还记得我刚才讲的事情里面有一个蒙古萨满吗?」 二叔的话让我我的心头一颤,就连子辰也坐直了身体:「难道………」 见我恍然大悟的表情,二叔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你就是成吉思汗请来的那个萨满的后代。」说着,二叔看向子辰的方向,只是他看不到子辰,看到的只是团虚无的空气:「你和子辰之间的缘份,看来是冥冥之中早已经註定了的。」 我看向子辰,对方也正直直的看着我。没想到一次醉酒后的放纵能牵扯到这么多的事。也没有想到,这一桩桩荒诞离奇的事的背后还有这么大的惊天秘密。 「壮志飢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一前还是学生时候学到岳飞这篇《满江红》的时候,满心都是对完颜洪烈的满心激愤。却没想到这一切背后的大赢家竟然是成吉思汗。一个计划不仅让金人死了百万,还把大宋的国土践踏的更加残破不堪。 可是……这一切的血腥,竟也有我祖辈上的罪孽。 我的脑海里现在乱乱的,子辰看出来我的心情有些不好,坐到我的身边的位置,把我抱在怀里:「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就在这时,二叔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子辰还在么?」 我点点头:「就在我身边。」 二叔点点头:「你们俩个可要好好的在一起,这样我老头子也就放心了。」 「二叔……」刚刚还是洒血的歷史,现在又扯到我和子辰的身上。二叔的思维也挺跳跃的,有时候连我这个年轻人都跟不上步伐。 「哈哈,那小子终于遇到一个可以制住他的人了。」二叔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当然,还闪烁着几分腹黑的意味:「你是萨满后人,而子辰是地狱恶魔的后人。所以子辰只能只能被你杀死且也只有你能送他去轮迴。」 二叔把盒子推到我的面前让我好生保管,自己则慢腾腾的站起来转身打算离开:「你也忙了一晚上,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着,老头子自己一个人扶着楼梯的把手上楼去了,只剩下我和子辰还坐在楼下的沙发上。 「把子辰交给她,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楼上,在老头子回房间之前幽幽的传下来这么一句话。 我脸色一黑,随后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子辰身上,伸出胳膊搂住子辰的脖子,整个人顺势往子辰的怀里一躺:「小辰子,本宫累了,背本宫回宫休息吧。」 子辰挑眉看了我一眼:「胆子不小啊,现在敢指使起我来了。」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也没闲着,一把把我抱起来向楼上的房间走过去。 第六十三章、我要她做我的女人 昏暗的房间,四周全是乌黑的墙壁,只有四个墙角燃着的蜡烛发出微弱的光芒。正对着铁门对面的墙上,坚硬的混凝土的墙壁里伸出两条婴儿手臂般粗细的铁链。 分开在两边的铁链向一边聚拢,最后左右一个分别拷在一只手腕上。那人身上的衣服被褪去,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内裤。暴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有几道深可见骨。一桶浓浓的、甚至还含有没有稀释的小颗粒晶体的盐水兜头破向那人。 本就是伤口的身子再被盐水这么一泼,整个人都忍不住的震颤起来。带动着两条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纵使这样的折磨,那人也没有发出半声喊叫,可见此人的心性坚韧。 此时,对面的铁门从外面打开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有人进来了!当脚步声越走越近,被绑在墙上的人抬起一直低垂的头。 我努力地想要看清楚被绑在墙上人的模样,可当我看到那人的样子时,我忍不住的尖叫。 「啊!!!!!!」 一阵尖叫声打破了欧阳家的寂静。等我睁开眼睛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时,才发现是欧阳家。从床上起来,用脚在地面上探了探,找到拖鞋的位置穿上拖鞋向房间外面走过去。 一路从楼上来到楼下,整个欧阳家都被黑暗笼罩着。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在黑暗中下楼并且来到门口,这一路上都没有磕碰到哪里。推开房门,立马就感受到外面迎面吹来的冷风。这对于是穿着睡衣的我有些吃不消。 继续向前迈去,一只脚已经踩到主屋前面的第一阶台阶上,正欲再往前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也正是这个声音把我的神智叫了回来。 二叔走到我的面前,把身上披的外衣披到我的身上:「这么晚了,你出来做什么。还穿的这么少,也不怕冻着自己。」二叔就是这样,嘴上斥责着你心里却又惦念着你。 我脑袋昏昏沉沉的摇了摇头,想要清醒点。正巧吹来一阵风冻得我打了一个寒颤,这才完全的反应回来。看着二叔把他的外衣给我,自己只穿着一年单薄的睡衣:「我们进去吧,您老跟着出来做什么。」说着,我把衣服脱下来有披到二叔的身上。 就在我给二叔皮衣服的时候,二叔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接下来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二叔已经倒在血泊中,身下是我刚刚给他披上的外衣。 「二叔!」地上的猩红刺激着我的眼睛,伸出手去擦二叔嘴里流出来的血,可是越擦越多,没一会儿,我的手上都沾染上二叔的鲜血,看上去就像刚刚从装满血的器皿里捞出来一样:「二叔,你睁开眼睛我啊!二叔!」 「救命啊!救命啊!子辰,你在哪?」然而回答我的只有唿唿的风声。我低下头,不敢晃动二叔,只能用语言激励他醒来,想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二叔……臭老头,你不要你的鼻烟壶了么。」二叔的唿吸渐渐平稳,眼睛睁的大大的:「你连子辰也不要了么!二叔……」 提到子辰,二叔发直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见状,我连忙又对他说了几句子辰,我以为只要二叔现在挺过来,二叔就不会出事。 然而,我以为只是我以为。二叔听到我说子辰,神智稍稍恢復看向我的方向,可是那双开始涣散的双眼却映不出我的影子。 「去…去找子辰……他在,在后院假山……」随着二叔说话时胸膛的起伏,嘴角的鲜血又冒出来许多。我哭着摇摇头只求二叔别再流血了:「二叔,你别说了,别再说了。」 二叔的嘴唇颤抖了几下,鲜血下覆盖的嘴唇已经变成绛紫色:「告诉子辰…二叔,二叔爱他。」 「二叔!」说完这些话,二叔彻底没了唿吸。我知道二叔能坚持到这个时候已经超过人体极限了。可真等唿吸停止的时候,我还是不想相信。 「死老头,耽误了我的好事!」 谁?是谁在说话?我呆滞的把头转向院子里,只见那只老狐狸三叔表情愤恨的站在远处,手中的枪的枪眼处正往外冒着白烟。回头看了眼二叔,他的胸口处,有一个小小的圆洞……正好是一颗子弹的大小。 「他可是你二哥!」我愤怒的看向站在院子里的两个人,一句话却仿佛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那又怎么样,他坏了我的事,就该死!」老狐狸丧心病狂的说道。 看着眼前的景象,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刚看到阿贊鸿被虐待只是他们把我引出来而做的障眼法。难怪我怎么顺利的从二楼来到门口。二叔知道欧阳家的家族秘密,想必三叔这只老狐狸肯定也知道。 站在老狐狸身旁的阿西巴催促着老狐狸,从他们的谈话来看他们今天的目的就是来抓我。只是二叔……为了我而枉死了。 「你们想抓住我?」看着眼前两个人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目光,我冷冷一笑。谁也不知道,自从上次出了邢娜和她的孩子的事情,我就一直随身带着一把医院用的手术刀用来应对突发意外。 「欧阳子辰,你还不出来,难道要看到我也死了你才出来么!」我对着半空喊去,同时从睡衣的兜里悄悄地拿出手术刀握在手里。如果子辰不在,我就和孩子一起去死。就算我死,也不能让他们得逞! 眼看着那两个人渣离我越来越近,欧阳家的院子里突然颳起一阵唿啸的大风。风声越来越大,风力也越来越强。 「啊!」 听到老狐狸和阿西巴两个人的惨叫,我想睁开眼睛看看发生了什么。可是眼前全是大风捲起来的尘土,什么也看不清楚。大风停下,子辰已经来到我的身边,目光满是哀痛的看着躺在地上连眼睛都没有闭上。 看着眼前的子辰,我紧张的嗓子发干说不出话。眼前的这个人,让我既熟悉又陌生。我认识的子辰,清爽的短髮额前随下来一缕刘海。漆黑的眼睛就像一颗黑曜石,低调又迷人。可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眉目间依稀是子辰的身影,只是那头短髮变成了过肩的长髮,被风一吹便飘逸的飞扬在半空中,再加上那张脸和变得赤红的双眼,好不妖娆。 「你……你是谁?」远处,老狐狸衣衫褴褛就像一个乞讨的人正目光惊恐的看着子辰。 子辰赤红的眸子看向老狐狸,嘴角浮出一丝嗜血的微笑:「我是子辰啊,三叔怎么不记得子辰了?」 闻言,老狐狸的瞳孔瞬间睁大,指着子辰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召唤出了恶魔之力!」 子辰把二叔的眼睛阖上,再次站起来把我护在身后,看向老狐狸和阿西巴的目光里一片冰冷:「既然三叔一直觊觎恶魔的力量,那侄儿今天就完成三叔的心愿……让你死在恶魔的力量之下!」 老狐狸在听到子辰说的前半句时,眼睛里划过一丝光亮,在听到后面的话后,有呆在了原地。阿西巴知道事情不好,想要偷偷熘走。子辰也看到了阿西巴的小动作,不紧不慢的催使恶魔的力量。 半空中传来一种属于生物发出来的唿啸声,可是我听不出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风的声音。 「嗷!」 漆黑如幕的黑夜此时突然被撕开一道缝隙,眨眼间,缝隙处就冲下来一道黑色的影子,眼前一晃,那道影子就向老狐狸和阿西巴沖了过去。 黑影穿过身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但是从那两个人的表情和嘴角流出来的鲜血来看,一定不好受。 子辰冷眼看着眼前被黑影一次又一次穿过的老狐狸,眸子深处流露出一种情感。也是,毕竟老狐狸对子辰那么好,虽说是别有目的,但是让子辰突然割捨掉也是难啊,更何况,他已经失去了一个真心疼爱他的二叔,现在老狐狸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一个的亲人了。 「住手!」一只白皙的手突然握住子辰的手臂,打断了子辰的计划。黑雾散去,黑影也跟着消失。院子也恢復成原本的样子。老狐狸和阿西巴趁着这个空档,也不顾什么形象和企图,消失在欧阳家的院子。 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逃走,子辰怒气冲天的看向握住自己手臂的人:「你要做什么?」 「你现在还不能能杀他们。」突然出现的阿贊鸿冷静的说道。 子辰深深的看了一眼阿贊鸿,用力的甩开对方的手,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回头看向我,发现我还穿着睡衣微微蹙眉:「你不冷么?」还没等我说话,子辰一把抓住我的右手举到眼前。看着我手里握着的东西,子辰全身泛出寒气,面无表情的问向我:「这是什么,你带着它做什么?」 我不知道什么原因,在现在这个状态下的子辰面前,我忽然没了直视他的勇气。只好像反了错误似的小孩低着头,把原因和他说了一遍。 我低着头所以没有看到子辰脸上的表情,他把我抱在怀里,一遍遍的说着对不起。不知这句『对不起』是说给我的还是说给二叔的。埋在子辰没有温度的胸膛,此时竟感到特别温暖。伪装了一晚上的坚强也在子辰面前分崩离析。 自从迈入社会这么多年,我已经好久没哭了,然而就在现在,我哭得像一个小孩子,连鼻涕也跟着流出来了:「你去哪儿了,你怎么不早点出现啊。」 「是我来晚了,是我不好。」子辰安慰的拍了拍我的后背。我哭得难受,眼睛也涨的发疼。轻轻地把子辰推开,离开子辰的怀里:「我们先把二叔送进屋子里吧。」 子辰点点头,从地上抱起二叔转身向主屋走去。我跟在后面,还没走几步,一直被忽略的阿贊鸿叫住了子辰。 子辰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欧阳家不欢迎你。滚!」 子辰继续向前走的脚步却在停听到阿贊鸿的话后再次停了下来,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阿贊鸿:「你说什么?」 「我说,我有办法可以復活欧阳老先生。」阿贊鸿还是那张面瘫脸,语气却让人不由自主的相信他的话。隔了几分钟,阿贊鸿又填了一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子辰冷笑,好像早就知道阿贊鸿会开条件一样。语气充满了鄙夷:「什么条件?」 「我要盼盼做我的女人。」 第六十四章、喜欢 没想到阿贊鸿会说出这种样的话,我和子辰都不可思议的看向他。然而阿贊鸿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眼看着子辰处于暴怒的边缘,我连忙说道:「子辰,先把二叔送回房间里吧!」 子辰听到我的声音看了我一眼,对上他猩红的眼睛的一瞬,我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不过还好他很快就把视线移走了,抱着二叔的尸体走进主屋里。 子辰把二叔的尸体放到客厅里的沙发上,就在不久前二叔还在这里和我们聊天,现在就变成躺在这里再也不能和我们说说话了。 阿贊鸿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子辰把二叔放好,回头看到阿贊鸿还在这里,双眉紧簇:「你怎么还在这里?」 阿贊鸿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子辰现在已经恢復成原来的模样,一副戒备的盯着阿贊鸿。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触即发。且不说子辰现在的状态,就是以前没事的时候也不是阿贊鸿的对手,思及此,我悄悄的拉了拉子辰的衣袖:「别这样,我们先听听阿贊鸿的话,说不定他会有什么办法。」 我把子辰哄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再看向阿贊鸿:「你说你可以救活二叔,是真的吗?」 阿贊鸿点点头:「嗯,不过要抓紧时间,时间拖的越久越不利。」 许是阿贊鸿的话让子辰不舒服,坐在沙发上的子辰不屑的冷哼一声。阿贊鸿的目光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子辰:「你现在什么处境自顾不暇,还是回去聚集足够多的阴气吧。」 「我怎么样用不着你管!」子辰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以为你是谁,在这里指手画脚!」 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子辰刚刚醒过来,难道他身上还有什么问题不成?见子辰不说,我只好去问阿贊鸿:「子辰他怎么了?」 阿贊鸿瞟了一眼子辰,在看向我的时候脸色一变:「他现在需要阴气,没有太多的时间来保护你,就像今天晚上这样。」 「但是他若分心来照顾你,那么他的阴气势必不会集聚太多。以后借尸还魂恐怕会出现魂是魂、体是体的局面,和现在无异。」 原来子辰最近在忙这些,他还是有机会回到原来的身体里,我的孩子现在是正常的孩子,如果子辰再回来,那么我们一家三口也是圆满了。可是……现在却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难题。 「我凭什么相信你?」阿贊鸿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神秘,如果他说可以救活死人我也相信,但是我还是要确认一下,确保万无一失,毕竟现在躺着的那个人是子辰的二叔。 「就凭我把你的孩子保下来了,就凭我可以从你三叔和阿西巴的手里逃出来。」阿贊鸿淡淡的说道。面瘫就是面瘫,哪怕是在宣扬自己的傲人的事迹,神情和口气都没有一点变化。 「如果你真的能救回二叔,我就答应你的要求。」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我和子辰的事可以以后再说,但是二叔的事不能拖得太久。 「柳盼盼!」我的话刚说完,沙发那边就传来一道暴怒的声音。子辰大步走到我的面前:「你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只有阿贊鸿可以救二叔,如果再不抓紧时间,二叔就真的就不回来了!」这个时候子辰还在耍他公子哥的脾气,怎么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为了二叔?」子辰单手挑起我的下巴,迫使我看着他的眼睛:「我看你是听到我保护不了你,你就抓紧时间去抱阿贊鸿的大腿吧!」 「你胡说!」我把子辰的手拍下去,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你把我柳盼盼当什么人了?」 子辰的暴脾气上来了,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也没心情去照顾他的感受。反而心里的那些火被他勾了出来:「欧阳子辰,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子辰的表情微愣了一下,随即一笑:「是啊,我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这个世界上谁离了谁活不了啊!」 说完这些,子辰阔步离开了房间。又是这样!每次和他有争吵,他都会逃避似的离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有本事你就别回来! 子辰离开房间,没了子辰的阻拦,阿贊鸿走到沙发处二叔所在的位置。伸出手在二叔尸体上方从头到脚挥了一下,随着阿贊鸿的手挥过的地方,二叔身上的伤全都不见了,就连凝固在外面的血迹也消失了。 「你要做什么?」 阿贊鸿抱起二叔的尸体向大门口走过去:「去假山。」 跟着阿贊鸿来到假山里面的满是冰的房间。这里是以前放子辰的尸体的地方。阿贊鸿把二叔的尸体放到冰床上,回头问我:「你身上有没有布娃娃?」 「啊?」我愣了一下,不明白他要布娃娃做什么。穿着睡衣身上也没有别的多余的东西,下意识的伸进兜里,还真的有一个布娃娃。只不过是一个挂件 把手中的布娃娃交到阿贊鸿的眼前:「这样的可以吗?」 阿贊鸿看到布娃娃的时候,嘴角微抽。尽管幅度非常小,但是我还是看到了。尽管嫌弃手中的娃娃,阿贊鸿还是接了过去。但是看到接下来的画面,我要是知道布娃娃是用来做这个的,我绝对不会这么草率给他这样的娃娃。 阿贊鸿接过布娃娃,嘴里念了一个口诀,指尖上出现一道亮光,阿贊鸿把亮光注进布娃娃里。 看到阿贊鸿做事,我站在一旁不敢说话生怕会打扰到对方。在注入亮光后,那个原本没有任何生气的布娃娃变得生动起来。 阿贊鸿把布娃娃放到二叔的身旁,站在病床的床脚处,阿贊鸿的身体周围升腾出阵阵黑雾,并且萦绕在周身久久不散。 约莫着过了十五分钟,阿贊鸿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就在这时,二叔的尸体上方浮现出一个和尸体同等大小的透明物体,就像上次子辰回到本体的时候出现的那个物体一样。这个可能就是二叔的灵魂吧。 灵魂在半空中的旋转,渐渐地缩小了面积。直到缩小成手掌大小的透明物体,最后进入旁边的布娃娃里。 随着二叔的灵魂进入到布娃娃身上,萦绕在阿贊鸿身上的黑雾也消散了。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我忍不住的问道:「怎么样了,二叔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见阿贊鸿额头上的汗水,我拿出随身带的手绢替他擦了擦。 「一会儿就好了。」阿贊鸿冷冷的说道。 和一身黑色衣服的阿贊鸿两个人站在屋子里,一旁的床上还躺着一个尸体。尽管满屋子都亮堂堂的,但还是让人感觉到阴森。 在把二叔的灵魂移到布娃娃身上,又对着二叔的尸体布了一圈法术。过了十分钟左右,阿贊鸿又把二叔的灵魂从布娃娃的身上转移回二叔的身上。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分钟,二叔还有动静,我偷偷看了一眼阿贊鸿假装咳嗽了一声,气氛有些尴尬:「二叔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快了。」阿贊鸿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回了我一句。态度要多敷衍有多敷衍。然而就在下一刻,躺在床上的二叔缓缓地睁开眼睛。 见二叔睁开眼睛,我连忙走上前去:「二叔,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二叔把头转向我在的方向,眼睛却没有看着我。见二叔这样的状态,我着急的回头看向阿贊鸿:「二叔怎么不理我?」 「这是正常反应。」阿贊鸿不紧不慢的走到床边:「得让他适应一会儿。」 我有些不放心,在二叔的眼前挥挥手:「二叔,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二叔的眼睛随着我的手来回慢慢的转动,良久才点点头。嗓子里挤出沙哑的音节:「嗯。」 见二叔有反应,我的心暂时放下来。 阿贊鸿把二叔送回主屋他的卧室里安顿好,我把门从外面关上。回到看向身后的阿贊鸿,把积攒了一夜的疑惑问出来:「你为什么说出这么奇怪的要求?」 阿贊鸿挑挑眉:「喜欢。」 第六十五章、不许抢我侄媳妇 和阿贊鸿分开,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都超过了我认知的接受范围。 我和阿贊鸿来往并不深,只是在欧阳家住的这一段时间和他交流的比较多。最亲密的接触也只是喝了他的血还有梦到他小时候的事情,怎么就会喜欢上我?如果不是喜欢我,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越想越乱,干脆就不去想。拉紧被子转了一个方向,就看到一个影子站在床脚处,一双黑眸不瞬的盯着我,仿佛都能把我的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你想吓死我啊,来了怎么不出声啊?」我「乎」的从床上坐起来,欧阳子辰那个混蛋犹如一只鬼魅般一声不出的站在那里,大半夜的吓死宝宝了。 那只鬼靠近我身边,单手支起我的下巴:「我还想问你在想什么那么入神,我在这儿站了好久了你都没发现。」 「我脑袋后面又没长眼睛!」我拍掉欧阳子辰的爪子:「你刚刚去哪儿了?」 「给你和那个阿贊鸿腾地方,这样你们做什么勾当不也方便?」说着,欧阳子辰单腿跪到床上就向我压过来。本来坐在床上的我被他压的躺回床上,真是…没骨气。 温热的唿吸吹在我的脖颈处,惹得我直痒痒。我下意识的推开欧阳子辰,谁知刚刚推开一点距离,他就又压了上来二话不说就对着我亲了起来。脖子间传过来的气息让我一时心烦意乱。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就推开欧阳子辰,甚至还在撕扯间不小心扇了对方一巴掌,尽管併力气不大。 子辰没想到我会打他,怒气沖沖的从床上起来满目的不可置信:「你疯了!」 整理好子辰弄乱的衣服再次坐起来,心里的怒气已经压抑不住:「疯的是你!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你能不能把你大少爷的脾气收敛收敛?你就算要耍脾气也要看看时间地点场合吧?」 「我怎么耍脾气了?我的女人都要被别的男人勾引走了,我踏马还有什么脾气啊!」子辰暴怒,借着照进房间里的月光,我可以看到他额头上隐隐爆出来的青筋。那一瞬,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原来灵魂也可以冒青筋。 在我工作的职位上,我很清楚只要是男人都接受不了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暧昧不清,更何况是子辰这样从小就高高在上的公子哥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情况,况且我的肚子里还怀有他的孩子。 子辰毫不掩饰的散发着自己的怒气,直到卧室里的床头灯发出爆裂的声音。这好像是我认识他以来,他生的最大的气了。理解他的心情,我悄悄地握上他的手,冰凉彻骨:「阿贊鸿只是为了保护我才这么说的而已,你也不用放到心上啊。」 「我倒是不知道泰国的黑巫衣什么时候转性愿意没有任何好处的来帮一个怀有孩子的孕妇!」子辰冷哼一声:「柳盼盼是你太傻太天真还是你觉得我很好骗?」 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便闭上嘴巴闷闷的坐在那里。事后回想起我的举动,我的这种反应让子辰以为我是在心虚。见我不说话,子辰以为我心虚,怒火更甚:「如果你对他也没有感情,你会在做梦的时候还能梦到他吗?还为了他受伤自己一个人离开房间不顾自己和孩子的安全就出去主屋吗?」 听着子辰口口声声的指责,我苦笑一声。是啊,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出去,二叔也不会遇难,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因为我的原因,让子辰在这个世上唯一一个疼爱他的长辈去世了,我有什么立场去指责他呢? 从一开始我和子辰的缘分就是一个错误。因为我的原因他枉死,现在又因为我,他的二叔也遇了难。想到这里,我负罪感更浓。把头埋进双手中间,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子辰。 「是啊,都是我的错。」埋在臂弯间,谁也看不到我最脆弱的一面。这样的我,怎么配得起子辰对我的一往而深。 欧阳子辰那样的大少爷想想就知道不会安慰别人,都是别人安慰他。看到我蜷缩成一团在床上的时候,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反应,但是从他扭扭捏捏的口气之中可以料想他纠结的表情。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刚刚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哭了!」见我哭哭啼啼,子辰那稀有的耐心随着时间也消失殆尽。烦躁的耙了耙自己的头髮:「我自己的二叔我自己可以救,还用不到卖老婆。就算老头子真的死了,那也是他的命怪不到你身上。而且,像老头那样的脾气你也知道,他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侄媳妇因为自己的原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这样做,就不怕他死不瞑目?」 子辰提到死不瞑目,我的脑海就想起晚间二叔躺在主屋门前的地上,两双眼睛睁的大大的的模样。子辰说完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刚想再说什么弥补的话,还没等开口,就听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发出一道响亮的「对」字,声音的来源听起来离我还特别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我直接从床上跳起来,蹦到不远处的子辰怀里。 见我主动的「投怀送抱」,子辰更是乐意为之。我缩在子辰的怀里偷偷看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由于刚哭过的原因,眼睛不是看得特别清楚。那是一个不是太清楚的魂体,仔细辨别才发现那个影子是谁。 「二叔?」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二叔的灵魂现在不应该在他肉体里面吗?我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二叔还站在那里没有动。我戳了戳身后面的子辰:「这该不会是你为了安慰我,变出来的吧?」 话音落,头上面传上来幽幽的声音:「我又不是孙悟空。」 人的想像力是无限的,人在yy的时候也是不限场合的。听到子辰这么说,我忍不住把孙悟空的形象和子辰连接到一起…… 对面的二叔插话进来,语重心长的对着我说教起来:「丫头,子辰这个混小子说得对,我就算死了,也不能让别人把我的侄媳妇抢走。」 我略有些无语的看向二叔,这边小的还没劝好,这边老的又来掺和一脚:「我和阿贊鸿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啊。」 「我知道,如果真的有关系我就不出来了。」二叔撇了撇嘴:「可是,丫头啊。你对他没意思。不代表他对你没别的想法啊!」 我:「……」 「你绝对绝对不能同意阿贊鸿的条件,否则我老头现在就自行散去!」二叔表情一变,直接威胁起来。 「等等!」我连忙叫住二叔,怕他真的想不开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子辰见状,更是瞬间移到二叔的旁边止住二叔的行为。 「你现在就去和阿贊鸿说清楚,快去!」谁能想到,平日里一向严肃的二叔现在竟然耍起无赖。怎么变成鬼,性格都变了! 在对面鬼叔侄的威逼利诱下,我推开房门打算去和阿贊鸿谈一谈。 第六十六章、挑拨离间 从房间出来摸着黑一路走到位于另一边的阿贊鸿所在的卧室,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左右的时间,外面的天色还是一片漆黑不见一丝光亮。 站在阿贊鸿卧室面前,伸出的手抬起来又放下,反覆几次也没有敲响房门。想起刚才二叔说的话,我咬咬牙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谁料,还没等敲响,只是轻微的碰到,房间的门自己就开了。 从裂开的门缝中看进去,房间里没有光亮。没关房门,难道阿贊鸿故意的,知道我要来找他? 「你在干什么呢?」 蓦地,身后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下突然冒出声音无疑就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开。全身的毛孔都要炸开了,被吓得变得僵硬的身体直直的向后面看过去,一个全身黑衣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的人影站在眼前,距离不足两米! 「啊!」我惊唿一声,整个人也都向后退了好几步。连身后的门都在我无意间的碰撞间彻底打开。 站在门口不中不间的位置,身后就是房门,前面就是阿贊鸿。十分尴尬。 「怎么了,有事进屋说吧。」阿贊鸿越过我,把房门打开。示意让我进去。无法,我只好硬着头皮走进房间。 阿贊鸿随着我身后走进来,站在门口把房间的灯打开房间瞬间亮堂起来。我手足无措的站在房间里,阿贊鸿也沉默走进房间随意的坐到墙边的椅子上。 「咳咳。」我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那个…你去哪儿了?」 「邢娜从我的封印里逃了出去,我刚刚是去找她了。」在他告诉我实情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他好善良。只要问他,他就全都说了出来。 「那…抓回来了么?」毕竟邢娜一直对我有威胁,在她的事上,我不能掉以轻心:「怎么就逃出来了?」 阿贊鸿突然抬起头看向我:「因为我对你动了情,所以我设置的结界就出现了裂痕。邢娜趁机逃了出来。」 听到阿贊鸿这么说,我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愣愣的站在那里,正犹豫着该怎么开口,对面的阿贊鸿若有所思的盯着我:「我知道你来找我是因为是什么事。」 「啊?」我愣在原地。 「我知道你和欧阳子辰情深意切,可是你原本该是属于我的。」就算是说这种类似表白的话,阿贊鸿也是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我不理解。 阿贊鸿看起来挺禁慾的一个人,对伴侣的欲望应该也没有强烈。而且明明知道我和子辰的关系,为什么还紧盯着我不放呢?难道就仅仅因为我的特殊体质或者我肚子里的宝宝? 阿贊鸿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的走近我的眼前。以他的身高走到我的近处,让人产生一种压迫感。稍稍向后退了一步,却忘记了身后是一张床。 脚下一个不稳,身子就已经向后倒去。尖叫声还没有喊出口,腰部就被一个外来的力道被箍住。想像中的摔倒没有发生,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睛,眼前的阿贊鸿低着头一双死鱼眼看着我。 我们两个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小腹处传来一阵撕扯的疼痛感觉。通过我的面部表情,阿贊鸿把我拉起来站稳,伸出手放在我的肚子处。一阵暖流滑过,刚刚的疼痛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经过这件事,我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阿贊鸿。我和姦诈赖皮的易林夕相处时从没有尴尬;和霸道独占的欧阳子辰在一起时,也从没有相顾无言的时候。但是像阿贊鸿这种沉默寡言的男声独处一室,我却是像被人缚住手足,捂住口鼻不知道还怎么相处。 「盼盼。」独自尴尬间,坐在一旁的阿贊鸿闷闷的出声。而神游四海的我却在想他为什么不脱衣服,难道他每晚睡觉也都穿着这件黑袍子。 等到大脑接收到阿贊鸿的话并且反应过来的时候,阿贊鸿已经直直的看了我好几分钟。那眼神,比平常的时候有感情多了…… 「啊,怎么了?」 阿贊鸿轻嘆一声:「你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么?」 「为什么?」听到对方的话,我的神经立马集中起来看过去,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因为…我们之间有宿世姻缘。」阿贊鸿口气平淡的说出实情。 天啊撸,我这边都快要炸的飞起来,你的态度还是这么平淡。真的是大丈夫?虽然我的心里已经沸腾的快要爆炸,表面上讪笑一声不知道该怎么答话。 就在我和阿贊鸿在他的卧室里这边聊天,隔了几个房间距离的我的卧室里,逃出来的邢娜正在和欧阳子辰不知道说些什么。 从阿贊鸿的卧室出来,外面已经有了要天亮的迹象黑色的天幕上渲染上了淡淡的深蓝色。虽然没什么进展但是心里对于阿贊鸿却总有一种他不会对我有兴趣太久的感觉。 推开自己的卧室,折腾了一晚上,现在又累又乏。径直的躺在床上,还没闭眼睛。欧阳子辰那阴魂不散的鬼魂就飘过来了:「说的怎么样了?」 我把我和阿贊鸿的谈话挑了几句没有雷区的话和欧阳子辰重复了一遍。累的睁开眼睛都累,所以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欧阳子辰阴沉的脸色。 「呵。」欧阳子辰冷呵一声:「宿世姻缘,看来退出的应该是我啊!」 「别闹。」昏昏沉沉间,我已经听不清欧阳子辰说的话了。然而对方却得寸进尺起来,压上我的身子就开始亲吻起来。我难受的用手推开,谁料换来他更粗暴的对待:「怎么?和阿贊鸿可以在一张床上睡,和我就不可以?」 本来就困的难受,再听到他的这一番言论更是心烦意乱。「无理取闹!」随着我的声音响起的还有一阵衣料撕碎的声音。胸前一片冰凉,只是一会儿就被子辰呵出来的热气包围。 力量与力量的对抗,我是註定溃败的一方…… 春梦无痕苦痛长,在子辰停止粗暴的动作愤然离开后,我的小腹开始抽搐般的疼起来,不多时,身下竟然开始流出血迹! 「子辰…」我紧紧的攥紧身体下面的床单,以小腹为中心,这种疼痛感一直扩散到全身。出了满身的汗水,再加上双腿间的粘腻感,向来没有洁癖的我都被逼出来了洁癖。各种负面的感觉涌进我的感知,接连着叫了好几声欧阳子辰的名字,也不见他回来。 「砰!」卧室的门从外面闯开,透过汗水滑过的眼睛看过去,迷迷濛蒙只能看到一个身影走进来,却怎么也看不清进来的人是什么样。 「你怎么样了?」来人把我从床上抱起来,靠在他的怀里。不是熟悉的味道…来到的人是阿贊鸿。阿贊鸿把手覆到我的小腹上,与昨晚的感觉不同,现在的感觉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痛楚。 「啊…」疼的难忍,简直可以用『死去活来』这个词来形容。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听到子辰焦急的声音。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睁开眼睛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来看应该是正午时分。摸摸自己的小腹圆鼓鼓的,疼痛感也已经消失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支撑上半身靠在床上,随着这个动作隐私的部位传来不适的感觉。欧阳子辰…你连你的孩子都不顾了吗? 愤懑间,房间的门被人推开。阿贊鸿手里拿着一袋比平日里容量要多出许多的『饮料』走进来:「感觉怎么样了?你现在身体虚,多喝些。」 接过『饮料』面无表情的一口全喝了进去。嘴中的苦涩和心比算什么?手里捧着空碗问向阿贊鸿:「欧阳子辰呢?」我可以确定,在我过你之前突然出现在卧室的那个人影就是欧阳子辰的!混蛋,欺妻害子,他不想过好日子了是不? 「离开了。」阿贊鸿的回答简单粗暴。顿了顿,他又添了一句:「他把邢娜藏起来了。」 「什么?」这样的消息对我而言无疑是一种打击。欧阳子辰怎么和邢娜那个女人牵扯到一起了?提到邢娜,我想起昨晚欧阳子辰在我面前呵责我的话。什么我和阿贊鸿躺在一个床上,莫不是…邢娜和欧阳子辰说的? 第六十七章、一切起因是你一切完结是你 由于身体的原因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上午,就连午饭也是阿贊鸿拿到二楼亲自餵我吃的。那个罪魁祸首却一直没看到他,不知是愧疚还是不知道我的事在忙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吃完阿贊鸿端上来的饭菜,阿贊鸿前脚出去,下一秒欧阳子辰就出现在房间,臭臭的表情好像谁欠他八百万似得:「待遇还挺高级啊!」 又吃醋了!可是你吃醋可以,你也得看看是谁造成这一切的啊!他没好脸色,我肚子里还一堆气呢,我和谁发? 「把邢娜交出来。」身子微微向后,靠到床头板上。不说别的,单单就是他伙同外人欺负自己的老婆,我就有立场和他离婚!当然…前提是如果我们两个都是人。 「不行!」 欧阳子辰拒绝的利落,我这边气的都要自燃自爆了。拿起一旁的枕头就向那混蛋扔过去:「你知不知道她要害我啊,难道你想着她把我害死吗?」 「她不会。」欧阳子辰躲过枕头,大大咧咧的坐到床边,一副把事情了握于胸的模样:「你放心吧,她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了。」 我狐疑的看着欧阳子辰,若说他生前凭藉着欧阳家大少爷的身份,.让一个人闭嘴或者消失还是有可能。但是现在他只是一只鬼还没有别人能帮助他,再说以邢娜那阴险的心机怎么可能会真的放过我? 我白了一眼欧阳子辰,眼中满满的嫌弃:「欧阳大少爷还真厉害,连女鬼都能搞定!」 欧阳子辰的脸色一变,明明就是要生气的样子,可是却在最后一刻把话全都咽回去了。以前半步都不让的的他现在却做到如此忍气吞声的地步,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你来做什么?昨天没把宝宝弄没,今天过来再补一次?」 「盼盼。昨天我……昨天的事我是冲动了,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欧阳子辰吭哧吭哧的说了一大串。虽然对于昨天的事我很生气,但想到他是在吃醋心里也就没就没那么气了,再加上宝宝也没有什么事……如果宝宝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若无其事的把头转向另一边:「欧阳大少爷刚刚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清楚啊!」 「我……」欧阳子辰的语音一顿,声音小点一点都不像平时那样霸道:「对不起。」 「什么?」我的我心情愉悦起来。子辰的额头变得绯红:「我说……」 「嘣!」「嘣!」「嘣!」 窗外传来一阵放烟花的声音,听着声音离主屋的距离还不近。在这儿,只有欧阳家一个别墅,而现在欧阳家的人都不在,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个在白天放烟花的人是阿贊鸿。 突如其来的烟花声把我和子辰都吓的不轻,子辰在被吓到的一瞬,立马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到阿贊鸿了,恼羞成怒的拉上窗帘:「你什么时候离开他?你该不会真的想和他在一起吧?」 难得看到他吃瘪的样子,我在床上狠狠地嘲笑了一番。子辰站在窗户处看着我毫无形象的在床上打滚似得笑他,愤恨的磨了磨牙却对我无可奈何。我擦了擦眼角的情不自禁乐出来的泪滴,又想到昨天他对我做的那件事,我撇了撇嘴:「你什么时候把邢娜交给阿贊鸿,我就什么时候离开他。」 外面的烟花声还在源源不断的响着,不知道阿贊鸿在哪里买了这么多的烟花。欧阳子辰听到我的要求当场就答应了下来,刚要离开就回去打算把邢娜放出来,听得我连忙抓住子辰的衣袖。开玩笑!我怎么可能蠢到把主动权交到他手里!抬头看到欧阳子辰回头看我的眼神,那充满戏嚯的目光简直就是在说「我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唉,欧阳子辰多多少少继承了他三叔的性情,比如——狡猾!像一只小狐狸! 现在这只小狐狸正笑眯眯的看着我,嘴里尖锐的牙齿在闪着寒光。就知道斗不过他,全身一垮:「在二叔好了以后吧。」 「确定?」该死的狐狸一歪头,让人又爱又恨。抿抿嘴:「确定!」 在之后的三天里,我和子辰就像以前一样相处。让人诧异的是阿贊鸿对此并没有进行阻碍。日子就在这样平淡如水的时光中悄然流逝,二叔的魂魄也在这三天间渐渐和肉体磨合的差不多了,然而还没等二叔的身体好起来,又一个变故悄然来临。 每晚子辰都会出现在我的房间,虽然我的身子不能让他做些什么羞羞的事,但是他还是要坚持和我睡在一张床上,就想一个小孩子霸道的把自己的玩具紧紧的握在手里。但是今天已经快要十点了,子辰还没有出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担心是不是子辰出了什么事。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惊得我连忙坐起来。 「咯咯咯。」 卧室里的灯突然熄灭,就在我的对面,邢娜那张发紫黑色的脸正对着我笑意盈盈的看着我:「你说你究竟有什么地方好,竟然有那么多的人心甘情愿的保护你?」 「你…」我的胸口一疼,总觉得有什么会永远的离我远去。 「娜娜!」邢娜的身后,一个让我诧异不已的人出现在这里。确切的说,是鬼。 发现我正看着他,他对我一笑:「盼盼,其实…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只是欧阳少爷一直在你身边我就没有出现。」 「易林夕!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过?」邢娜把注意力放到易林夕身上:「你的心里是不是一直都是她?」 「娜娜,我…」 两个鬼在我的面前上演前世情未了,趁着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彼此身上,我慢慢的向门口蹭去。眼看着手就要碰到门把手了,邢娜突然吼了一声,紧接着我就被一鼓如暴风般的气流冲击,我被那阵风向后面掀过去。 黑暗中第一个反应就是护住小腹。等了半天,想像中的疼痛感没有出现。慢慢的睁开眼睛,只见我安然无恙的躺回床上。连是摔回来的迹象都没有,更像是被人抱回来的。 我的脑子已经短路,邢娜那里的精气十足,几乎可以撕裂气流的尖叫声从她的嗓子里发出来:「易林夕,你还在帮她!」 说着,邢娜的双手突然暴涨向我袭来,我躺在床上的我退无可退。在那森森的黑色指甲离我越来越近,我的脑袋早已经死机了。就在离我不到一厘米的时候,我突然被推到一旁……从床上掉到地下。揉了揉摔疼的腰部,幸好子辰以防万一早就在卧室的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毯子。 「娜娜,放手吧。对不起你的人是我,和盼盼没有关系啊!」 不理解的看向挡在我面前的易林夕,他今天怎么没吃药吗?怎么这么反常。还是说,他们在演戏,想放松我对他们的警惕,然后杀我一个措手不及? 邢娜的脑袋以诡异的角度转了转,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易林夕:「你有没有爱过我?」 「当然,正因为如此……娜娜!」 电光火石间,刚刚还在站在我面前背对着我的易林夕现在正张开双臂靠在邢娜的背上,黑色的血液正从他的胸口缓缓而流。易林夕的前面,是一脸暴戾的子辰。 邢娜没有看到这一幕,在她转过身看到易林夕身上的伤口后崩溃的哀嚎。事情转变的太快,把我看的一愣一愣的。子辰快速来到我身边把我护在怀里:「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易林夕转身看向我:「盼盼,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在离开你以后我才知道我还是爱你的……」易林夕苦涩一笑,随着他的笑容一滩黑血从他的嘴里流出来:「我就要走了,我已经负了你,不能再负了娜娜。」 「林夕…」邢娜捂住易林夕胸口的伤口,可是徒劳伤口的血仍旧在往外流淌。从邢娜的动作上看,可见她是真的爱易林夕的。 「娜娜,放手吧……」易林夕想要伸手去替邢娜擦去眼角的泪水,可是还没碰到她的脸,易林夕的魂魄就已经淡了去。 「林夕!」邢娜哭的撕心裂肺。 眼睁睁的看着易林夕的魂魄渐渐变淡直到消失。从一开始认识他时到相爱、到怀恨、到现在的一幕幕都在我的脑海里一一闪现,还记得他和我说要买一个大房子给我住,那时候我对生活充满着希冀。后来…他和邢娜在一起了,我所有有关于他的梦全在一夕之间破灭。 眼前的事物变得朦胧起来,邢娜不知道对着我说了什么,流满泪水的脸也在易林夕消散之后也跟着消失了。 「盼盼,再见。」一片白蒙蒙的世界里,记忆里那张帅气的脸浮现在眼前,在他的身旁是笑的甜蜜的邢娜。易林夕好像抱了我一下,就牵着邢娜的手,两个人向远方走去。 「我负了你,不能再负了邢娜。」我在这一瞬,对易林夕所有得怨恨……都烟消云散了。 第六十八章、亦真亦假 躺在床上喝着子辰餵的汤,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过我也发现了一件事,就是自从我住进欧阳家我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在床上度过的。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把自己折腾到躺在床上养身体的地步。 「二叔怎么样了?」 「恢復的不错。」子辰把空碗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就是哀愁自己的侄媳妇要被别人拐跑了他心里难过。」 马丹……刚刚有点感动,他就又提这件事。在我养病这几天,每天都要暗示我无数次要早点离开阿贊鸿。男人啊,吃起醋来也真是粘人。 「那就让他难过吧,要不然天天躺在床上也没事。」我冲着子辰做了一个鬼脸,你能奈我何? 「小坏蛋。」躲开子辰要过来捏我鼻子的爪子,我转向床的另一边。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空档,欧阳子辰也跟着混了上来,躺在我刚刚躺的位置。我一回头正好碰到他的胸膛。 「哎呦。」正好撞到鼻子,幸亏姐的鼻子是纯天然没动过,要不然这一下还不的得把几千块钱撞歪了啊:「起来。」我推开越来越往我这边靠过来的子辰。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在生病这几天里我都没碰过手机,也只有子辰过来的时候我才可以看一眼。若是他不在的时候,我连手机在哪里都不知道!刚刚在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我都没反应过是我的手机在响。 「喂,你好,请问你找……」嘴上浮现出来的笑容不过三秒,假装出来的正经也不过三秒,就被那边哪边传过来的话气的破口大骂:「你在店里等会儿,我这就过去!」 挂掉电话,手里的手机瞬间消失,我也被人…不,鬼压回了床上:「你要去哪儿?身体还没好,又开始折腾了是吧?」 「邢娜和易林夕他俩的家人来我的店里闹,说我找人用妖术杀了易林夕和邢娜。甚至还请了记者过去,这让我以后还怎么立足!」平常的事我可以迁就,但是这家店有子辰的心血也在里面,那么这件事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这件事我和阿贊鸿去解决,你现在必须躺在床上养好自己!」 「我是店的负责人,我当然要去。我不可能一直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别人去做!」望进子辰黑如曜石的眸子,他怎么就不能明白我的心呢? 「你对你的店负责,你怎么就不能为我们的宝宝负责呢?」欧阳子辰一个翻身从我身上起来站到床一边:「宝宝现在在你的肚子里面不稳定,你怎么还要去外面折腾呢?难道…难道你还想让宝宝变成古曼童?」 「我…」摸向自己的肚子,那里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生灵需要我对他负责。上一次他来到我的身边,我没有保护好他。如果这次他再有什么事……… 我点点头:「好,我不去了。」我可以用一切去护住那个店,但是,我更希望我的宝宝可以健康的出生、健康的成长。这也是全天下母亲要学会面对的关于「捨弃」。 子辰见我心情平復了,便安慰我睡午觉。帮我把被角窝好就端着空碗打算离开卧室。还没走几步,就听房间的门贝敲响,随后传来许姐的声音:「大少奶奶醒着呢吗?」 我和子辰互相看了一眼,许姐明明知道我和子辰在房间里。平日里子辰在我房间的时候她根本不会过来,就算过来敲门也不会明知故问问我醒没醒。 出了什么事?我咳嗽两声:「还没睡,许姐有什么事吗?」 「哦。」许姐的口气听起来有些沉重:「这里有几个警官过来说要找大少奶奶了解一些情况。听说…是关于您开的那家店的事。」 警察?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把警察都扯进来了?我和子辰此时都一个念头,看来这件事的背后一定不简单! 「进来吧。」在我让他们进来的同时,子辰不动声色的把手中的碗放回原处,双手抱胸悠然自得的靠在窗户旁边等着外面的人进来。 许姐打开房门,跟在她身后一起进来的还有三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许姐,搬三个凳子来。」说着,我又扭头看向那三个人:「实在是不好意思,最近我的欠佳只能在这里招待你们了。」在我扬起标准的职业微笑时,在一旁充当透明风景的子辰毫不掩饰的嘲笑了两声。 「没关系,我们也只是来问问刘女士一些情况。」其中一个比较年长的警察说道,身后已经有小警察拿出录音笔摁下录音键。现在时代发展,连警察也改善了办案的装备。 「今天死者邢娜的父母来警察局报案说邢娜的死因和您有关系,而且…是您用邪术杀死的。」身后面的小警察从手里拿着的一堆文档里抽出一张照片,一板一眼的说道。 「呵。」看着照片上邢娜那张脸,我嗤笑一声:「不是吧?邪术?各位无神论的警察叔叔们,这么荒诞的理由也值得你们这么大老远跑一趟?」 「柳女士……」小警察还要说话,我微笑着打断他的话:「欧阳夫人。」 小警察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欧阳夫人,邢娜的事只是一个诱因。报案人还称死者的丈夫易林夕前几日来这里找过你,随后就失踪了,不知欧阳夫人能否为这件事解释一下。」说着,小警察又抽出易林夕的照片给我看。 多年的职业经验在这一刻发挥的淋漓尽致。脸上的笑容未变,心里却已经惊涛骇浪起来。易林夕已经死了,还是死在欧阳家里……这样的话说出去,那我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谁和你们说过易林夕来过欧阳家?」这次是重点!谁知道易林夕来过欧阳家,否则怎么报的案? 「当然是易林夕的家属。」 房间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就在这时,搬椅子的许姐没有过来,反倒是一个让我意外的人进来了。仅仅只有两三天没有见过他,竟然觉得好久没有见过了一般。 「我的侄媳妇身子不好,几位警官有事还是和我到楼下客厅说吧。」二叔拄着拐杖走进来。 欧阳家的名气在这座城市里是数一数二的,在警察局当然也有点威望。三个警察在看到二叔时,态度立马变了。虽然还是公事公办,但是语气没有那么僵硬了。小警察要把事情重述一遍,就被二叔打断了:「我们有事楼下说,请让我的侄媳妇休息一会儿。」 有人给出头,还是有头有脸的人给你出头,这种感觉…别提多痛快了。 「这件事之后肯定不会这么简单。」欧阳子辰看着离开的警察背影「啧啧」两声。 「当然,要么他的家里人怎么知道他曾经来过这里。」我无奈的摇摇头,易林夕啊易林夕,你死了都不让我消停啊。 想的正入迷,额头就被一只鬼弹了一下:「别想了,你现在睡觉,我去楼下看看二叔他们。」 我点点头:「好。」我闭上眼睛佯装假寐,子辰见我睡着便离开房间去楼下了。感应到子辰离开了,这才拿出刚才藏在被窝里的手机。把手机调成静音,这才点进去一个时下最大的媒体应用。刚刚点进去看到的就是一个大头条「某某店的店长逼死原配后将情夫囚禁」。尼玛,汪蜀黍一直想上却上不去的头条,竟然被我……正愤懑着,等我看到底下的内容时,才发现写的不是我的事。 有往下翻了翻,还是没有关于我这件事的新闻。在之后又换了几个论坛依旧没有。不是说对方那伙人找了媒体去了吗,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还是说…又是二叔给压下去了? 在网上查不到消息,我拨打店里的电话。接通的一瞬我抢先一步问道:「店里怎么样了?」然而对面传过来的却是电子音版的子辰的声音:「都说了让你睡觉,还偷偷玩手机,快点把手机放下去睡觉!」 他奶奶的,把我的手机弄成这样我还能和外界联繫吗!郁闷的把手机扔到一旁,不知不觉很快就睡着了。 等到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那三个警察已经离开了。在许姐的搀扶下,我在二楼的走廊处来回熘达了两圈,正熘达着,门口就有下人领着三个人进来,见我在二楼连忙对着我介绍:「少奶奶,这三位称有案件想要找你配合。」 案件?下午不是来人了么?我把心里的疑问问出去,对方三个人也很疑惑。 「我们专门负责这件案子,不可能会有别人来调查取证的。」 第六十九章、你到底是喜欢谁? 「怎么可能,刚刚明明有三个警察过来了。」许姐拿出气势对进来的一伙人质疑。 听到许姐的话对方三人也是一愣,互相看了看。这件事还真是复杂,连警察都分不清真假。让许姐扶我下楼,那三个人也让坐到一侧的沙发上:「既然你们说你们是警察,你们有什么东西能证明你们的身份?」 说着,对方三个人拿出警官证放到桌子上,我拿起其中一个证件,上面的照片正是坐在三人中间的那个警察。孙仿,34岁。 把证件重新放回桌子上:「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们伪造的呢?」 「盼盼。」 身后的楼梯处,二叔的声音从楼上传过来。坐在我斜对面的三个人看到二叔都恭恭敬敬的站起来,那个叫孙仿的熟络的叫了一声:「欧阳先生。」 「这位是孙警官,和欧阳家有一些来往。」二叔走到近处,随后又看向许姐:「扶少奶奶回房间休息。」 「不。」我摇摇头:「这件事是因为我才有的,我必须要弄清楚始末。」 「盼盼!」二叔坚持着要我回房间,对面的孙警官却打断二叔的话:「欧阳先生,这件事柳小姐算是当事人,有些问题是需要她的口供的。」 二叔闻言这才点点头:「不过,你们还是要查查今天中午来的那三个人究竟是谁,扮成警察来我们欧阳家又有什么目的。」 孙警官点点头:「这也事关我们警局,一会儿可能还要麻烦欧阳先生再和我们仔细谈谈那些人。」说着,又把视线转向我的身上:「我们先说说关于柳小姐的事情吧。」 说话间,孙警官身旁的那个警察拿出一个记事本和笔。看到这个画面我微微挑眉,这个微小的面部表情没有逃过孙警官的眼睛:「柳小姐,有什么问题么?」 我笑着摇摇头,尼玛盗版的规格都比你们的好:「没事,只是刚刚那群人用的是录音笔,我以为……呵呵。」 剩下的话我没有继续往下说,在场的也都是聪明人,后面的话他们就任由他们自己想像吧。是好是坏,也是他们想的不是我说的。 孙警官抿着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警察放在腿上的笔记本没有说话,那个警察也低头看看沉默的没有说话, 屋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孙警官干咳了两声:「柳小姐,你认识这个人吗?」孙警官抽出一张照片举到我的面前。只看了一眼,点点头:「认识,我的初恋前男友。」 「那你们分手之后还有联繫吗?关系怎么样?」 「如果孙警官的前任出墙并且还和别人有了孩子,您会什么反应?还会不会联繫呢?」我无所谓的抚了抚衣角:「孙警官今天过来该不会过来调查我的感情生活吧?有什么问题还是直接问比较好。」 孙警官的脸色微变,就连他身旁跟过来的那两个警察的脸色也有些尴尬。我以为是我的话说的太重了,直到事后二叔和我说才知道那个孙警官的前女友真的是和别人跑了才分手的。 孙警官把易林夕的照片塞了回去:「邢娜的家人报警说在易林夕和邢娜结婚后,易林夕还和柳小姐有牵扯,并且多次和你见面。并于本月二十四号晚上来到欧阳家也就是这里,在这之后就没有了踪影。不知道柳小姐是否知道易林夕之后的去向。」 「在我和子辰在一起后,易林夕却是有纠缠我的事情。」我在纠缠两个字上重重地加重了口气:「但是这个月二十四号他是否来过欧阳家,我觉得孙警官更应该去问问邢娜的家人,他们是怎么知道易林夕来过欧阳家。」 这一点确实是一个疑点,对于警察他们是,对于我也是。但也只有这个问题解开了,这件事背后操纵的人才会慢慢浮出水面。他是谁?为什么要针对我? 「那么,二十四号易林夕究竟来没来过这里?」孙警官再一次问道。 「来了。」 还没等我想清楚这个该怎么回答,一旁的二叔就已经把话接了过去:「易林夕来的时候我正好也在,他过来的时候情绪不怎么好。我留他在这里待了一会儿,就让司机送他回去了。」说到最后,二叔又添了一句:「当时他确实是来找盼盼的,但是被我拒绝了。」 如果这番话是我说出来的,对方可能不会相信。但是是二叔说出来的,可信度可就大大的提高了。孙警官点点头,便对着身后记笔录的警察小声说了几句话。 我看了一眼二叔,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假话。看着他耳边的白髮,明明是快要享受天伦之乐的老人,却因为欧阳家还有他那不省心的侄子操心。现在…还多了一个我。 之后孙警官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就带着人离开了。送走孙警官,二叔让许姐把我送回房间里。 「二叔,我在房间都要待的都要发霉了。」我赖在沙发上没动弹。 二叔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一声:「就应该一直把你关在房间里,省得你出去惹火。和那臭小子一样不让人省心!」 「嘻嘻,二叔,你恢復的不错嘛。都可以教训人了。」我不遗余力的拍着二叔的马屁。 二叔气势汹汹的坐到沙发上:「你和我说说,你和那个易林夕真的没有什么?」 「老头儿,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收回笑容,有些事情是不能丧失底线的:「我和易林夕断的清清楚楚,而且子辰每日每夜的围在我身边,别说一个易林夕了,就是十个也靠不近我的身边啊!」 「每日每夜?」老头儿又傲娇起来:「他可以没日没夜的为在你身边,就不能和我见见面?真是有了老婆忘了叔!」 「不知道前几天是谁和他亲爱的侄子统一战线让我去和阿贊鸿谈判。」我不屑一顾的撇撇嘴:「对了,说到阿贊鸿,他去哪儿了,怎么一整天也没看到他?」 「不清楚。」二叔虽然嘴上说着无所谓,可是把着拐杖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攥了攥。发现这一个细节,我若有所思地问道:「二叔,当初你为什么相信他?」 二叔认真的看了我一会儿,盯得我心里直发慌,难道我问错了?二叔盯了半天摇摇头:「不能说啊!」 「你……」 「嘭!」 主屋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一声「嘭」的声音。我和二叔还有许姐向门口看过去,只见阿贊鸿整个人包裹在黑色的黑袍里。黑色是可以掩藏一切除了白色之外的所有罪恶的颜色。故而在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他身上的血迹。 他走进房间瞄了一眼沙发这边,之后二话不说的就向二楼走了上去。看着他佝偻的后背和走路不正常的姿势,心中有些担心。 「我去看看。」在许姐的搀扶下,我来到阿贊鸿的房间。敲了两声房门也不见里面有声音传出来,担心阿贊鸿在里面出事,我连忙推开房门。 房门闪开缝隙,房间里的东西都看的清清楚楚。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阿贊鸿的裸体,不…上半身的裸体。他的黑袍被他放到床上,里面包裹着一个……魂体?是欧阳子辰! 这样的一幕已经冲击着我的神经,然而下一幕发生的事情更是直接把我所有的神经都齐齐斩断了,愣在原地。 阿贊鸿亲了欧阳子辰!是的,阿贊鸿对着欧阳子辰没有血色的薄唇亲了上去! 虽然我不反对同性恋,如果身边有朋友是同性恋我肯定是会贊同的。但是……尼玛,被亲的是我孩子的父亲啊! 第七十章、年轻人要有节制 「出去!」阿贊鸿低沉的声音充满了隐忍。我呆在原地,不知道怎么从房间出来的还顺手给他们关上了门。 「怎么样了?」回头看过去,二叔和许姐站在后面,一脸担忧。也许当时我是面无表情,也许是一副要哭了的表情。站在那里被突如其来地雷噼的外酥里嫩,咬一口满口留香…… 「二叔…」下一句话还没有说出来,我就晕了过去。在倒下去的前一刻,我在想:如果我就这么倒到地上,肚子里地孩子可能还会受到牵连。然而,在我倒下去最后一个画面是身后的房门突然打开,一个人影出现在眼前。 可能是阿贊鸿……咋得,我和欧阳子辰你还想都占着? 在昏迷的时候,我梦到一个惊心动魄、盪气迴肠的梦。可是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梦里的内容我却全都忘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我之后成为名叫『腐女』的那种生物,阿贊鸿和子辰之间的那个吻功不可没。 「你醒了?」睁开眼睛,天花板上的灯光有些刺眼。身旁好像有人在说话,可是又看不清人。眼睛有些酸涩的重新闭上眼睛:「孩子没事吧?」 「没事。」那人说道:「要吃点东西吗?一会儿还得喝饮料。」 耳边的声音有些熟悉,第一个念头就是欧阳子辰。不可能的,欧阳子辰那臭脾气怎么可能说话这么温柔。然而等我重新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的人时,再次绝望的闭上的眼睛。真的是欧阳子辰……只不过是一个下午,只不过是一个吻。你就弯了……还是受的一方! 「你没事了?」下午还是病殃殃的样子,现在看起来精神斐然和平常一样。 欧阳子辰抿抿嘴:「没事了。」 「那你……」我想问问他对于下午那个吻还有没有印象,还没等问出口,他微微蹙眉:「你好好养身体吧。邢娜那边的事情我来解决。」 子辰的状态明显不对,也不打算追问下去:「今天下午有警察过来了。」 「我知道。」子辰敷衍了一句。 「中午还有三个不知是什么身份的人假装警察来了这里。」我继续问到。 「我也知道…」 还不等子辰说完,我抢道:「所以不管我在哪里,我和这件事都脱不了干系。所以你还是早点告诉我,等以后有什么事,我也能知道该怎么做。」 欧阳子辰看了我良久,见我态度坚决,嘆了一口气:「三叔和阿西巴找到了邢娜的家人,否则他们也不可能敢找欧阳家的事。」 欧阳子辰说的云淡风轻,我的神经却不由得紧绷起来:「那你今天下午和阿贊鸿身上的伤……我看看!」说着,我伸手就要去脱子辰身上的衣服。 两双手向床边伸出,手指呈勾装像要握住什么东西。就像一只大粽子扭过身子去抓什么东西似的。这是在我如抓子辰,二叔推门进来看到我的姿势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样的。 二叔冷着脸走进来,随即就反应过来子辰应该在我手伸过去的方向:「都什么时候了,还闹!就不知道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我悻悻的缩回手,一旁的子辰被二叔激的臭脾气也上来了:「我自己的老婆和孩子能保护好!」说罢,就低下头对着我的脸就亲了一口。 我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二叔,虽然二叔看不到子辰,可是这样的一个画面,还是有些让人不自在……子辰发现我的不专心,在我的脸上轻轻地咬了一口。咬就咬吧,该故意用牙磨了一下,疼的我一咧嘴。 就在这个时候,高潮来了!在一旁的二叔举起手中拐杖就打向子辰的屁股上:「你当我看不到你是不是!」 欧阳子辰反应过来,昨天站了起来。看向他二叔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我在旁边忍了又忍,最后实在忍不住偷偷在被子下面狠狠的拧了自己大腿一把。 如果欧阳子辰懂得低头也就不会是欧阳子辰了。明明就尴尬的要死,还强撑着嘴硬:「我就是知道你能看见,我才亲上去的!」说要这句话,在二叔再次抬起拐杖的下一秒瞬间移动到床的另一边:「老头儿,有话好好说。再动手我就把你的破茶壶摔了!」 「臭小子!」二叔放下手中的拐杖。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血袋:「快喝,阿贊鸿说明天还要加量。」 「还加量?」现在几乎都是只要吃一顿饭,就要在饭前饭后各喝一袋。这要是再加量……还不如直接泡在血缸里呢。 乖乖撕开血袋喝了起来。相对于刚开始喝的那几天,现在我喝起来这么另类的东西已经不那么反感了。甚至还能尝出来今天的这袋血比昨天的好喝一点。 「二叔,你怎么能看见子辰啦?」我还是比较疑惑这点。 二叔冷哼一声:「从我醒了那天就能看到了!」说这话的时候,二叔看向子辰的眼神别提多怨恨了。看来这几天子辰所有的举动,都悄无声息的看在二叔的眼里。 「老头儿,你怎么不早说。」子辰的嘴角有些抽搐。 「哼。」二叔哼了一声,拿过我手里的血袋就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小心些着点肚子里的孩子,别只顾着你们自己逍遥。看这孩子要是有什么差池,我……哼!」 二叔随手关上房门,我躺在床上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在看到放大的欧阳子辰的脸突然出现自己的眼前,我生生的把笑声憋了回去。想到下午的那个吻,我脑抽的问了一句:「你还记得下午阿贊鸿亲你吗?」 此言一出,子辰的脸色立马就阴沉下来,咬牙切齿的问道:「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这倒是让我小小诧异一番。如果这个事件的主人公之一不是我的男人的话,我几乎都可以脑补出一本小说来:「也许…是我看错了……唔。」 还没等我说完话,子辰的嘴唇倒是先堵住了我的嘴。唿吸不畅,我拍了拍子辰横在床上的手,谁料先被子辰得了先机。掐住我胳膊上的嫩肉疼的我下意识的张开嘴唿疼。那个混蛋趁机把舌头伸进我的嘴里。 那条灵活的舌头不仅在我的口腔里搅动里,也在我的心里搅动出一滩春水。不自觉的伸手揽住子辰的脖子,房间的空气更加浓郁。 「盼盼。」子辰的嗓音沙哑,在这种的氛围下对我来说无疑是种诱惑:「可以吗?」 「不可以!」听到第三个人的声音,我和子辰连忙分开,我更是一把掀起被子盖过脑袋,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面。外面的一切声音都不想听,可是却还是有声音不断的传到我的耳朵里。直到房门被狠狠的甩关上,确定房间里除了我再没有一个人,这才慢慢的丛被子里探出眼睛,然后是整个脑袋。 「窝囊。」我寻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子辰翘着二郎腿坐在房间里的藤椅上。妈的……确实是除了我没有人了,特么有个鬼啊! 我这边独自凌乱着,那边子辰嘲讽的声音还在不断的从那张刻薄的嘴里冲出:「平日来你也挺嚣张的,怎么刚才就那么怂!」 「我乐意。」我白了一眼那只鬼:「我这叫能屈能伸!」 「呵呵。」子辰低笑两声:「那我们继续刚刚的事情。」 刚刚的事情……刚刚确实是被子辰诱惑,可是现在已经从情慾里出来。理智也重新占领了高地:「不行,会伤到孩子的……」 子辰笑的更加放肆:「不怕。」转眼间,子辰已经躺到我的身边,摇了摇手中的瓷瓶:「这是阿贊鸿刚刚给我的东西,可以保证我们的宝宝安然无恙。」 看着眼前的白色的瓶子,这么纯洁的颜色,里面怎么装着那种东西。还有阿贊鸿,那个表面禁慾心里荡漾的货…… 子辰打了一个响指,房间里明亮的灯应声而灭。 第七十一章、别把你男人不当回事 「子辰呢?」听到老狐狸的话,我心里突然升腾出一种不详的预感:「他可是你的亲侄子,枉他一直把你当做最亲的人!」 「是啊,他是我的侄子。可他也是我路上的绊脚石!」老狐狸冷哼一声。 「你真是没有人性!」 「你应该感谢我。」老狐狸桀桀一笑:「留了欧阳子辰一条性命。」 「你什么意思?」 不用老狐狸说话,他旁边的阿西巴就已经用行动告诉了我答案。阿西巴双手合十,随即伴随着耀眼的银色光芒上下分开。在他双手间的光芒里,一个缩小的版的子辰正悬浮在其中, 「子辰!」忍不住上前迈了一步被身后的阿贊鸿一把拉住。 阿西巴的双手豁然大开,子辰的尸体随着阿西巴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大直到恢復成原来的大小,狠狠的摔落到地上。 「锁魂钉!」当子辰的整个尸体都显现在众人面前时,阿贊鸿口气沉重的说了一句。一开始我还不知道阿贊鸿说的是什么。 随着阿贊鸿充满担忧之色的视线看向子辰,我这才发现子辰得尸体上在被在不同的位置钉上了黑色的钉子!白色的衣服上绽放着朵朵妖冶的红莲。 「锁魂钉……是什么?」我紧张的抓住阿贊鸿,我讨厌依靠别人的感觉,但是现在身旁的阿贊鸿就像是在茫茫大海中,我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如果是自己尸沉大海也就算了,可是子辰不一样,他因为我而死,我不能再让他因为我的原因再出现任何意外:「子辰的尸体…那么子辰的灵魂在哪儿?」 「锁魂钉一共有七钉,一钉入骨血;二钉碎血髓;三钉消记忆。」听的正认真,阿贊鸿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默默地嘆了一口气:「如果七根钉全部钉下去,那么这个人魂魄和尸体永远分离。尸体做成旱魃,魂魄永存天地间,受下钉人永世差遣。」 听到一半,我就已经听不下去了。看向躺在地上的子辰的尸体,如果可以我恨不得把眼前的两个人撕成碎片! 「子辰的魂魄在哪儿?」 老狐狸无辜的耸耸肩:「应该在欧阳家吧。不过尸体受了锁魂钉,他的魂魄可能也不太好。」 在欧阳家?真的是,现在欧阳家只有二叔,如果二叔发现不了,子辰怎么办?可是即便二叔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呢?视线看向子辰的尸体,还好,上面只有两个钉子。 一钉入骨血,二钉碎血髓……… 「锁魂钉可以拔出来吗?能不能救好他?」心里发慌,强压着心里的情绪,低声问向阿贊鸿。 阿贊鸿怜悯的看了我一眼:「即便拔出来了,锁魂钉给尸体的伤害也不可逆。」 我绝望的闭上眼睛,这一切一切的错误都是从我这里导致的。欧阳子辰的未来前途无量,却因为结识我而误死了。死后还要因为我的原因遭受这么多的波折……我不要永远都让别人压制着我! 如果救不了子辰,那么一起下地狱又何妨? 再次睁开眼睛,目光无畏的看向看向老狐狸和阿西巴:「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但是……」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如果不能拯救这个世界,那么就让它在自己的手中毁灭。 抽出一直塞在衣服里的一叠纸,举到半空中扬了扬:「这个就是欧阳家所有的资产,还有那个你们说的什么密匙」 看着老狐狸脸上的笑容,我心中冷笑:「三叔,些叠信件就在这里,你怎么不过开那呢?」说着,又把视线转移到阿西巴身上:「我和肚子里的宝宝也站在你的面前,你怎么不过来把我们带走呢?」 对面的两个人看向我这边,眼睛已经发直了,可是身体还是纹丝未动。老狐狸忍不住的想向上被一旁的阿西巴及时拉住:「小丫头,我劝你别耍什么花样。」 「阿西巴,你怕了吧?」我忍不住的嘲讽。 「阿西巴,我们直接过去把她抢过来就好了,你还在犹豫什么!」老狐狸聪明一世煳涂一时,果然,在面对无法抵抗的诱惑的时候,每个人都会犯傻。阿西巴倒还是冷静,如果他眼睛里的欲望再少一些。 「柳盼盼,你自己走过来!」阿西巴眯眯眼睛:「阿贊鸿就站在原地,不许靠近。」 我依言迈出第一步,身后的阿贊鸿紧紧的拽着我的胳膊。我已经下定决心,今天无论是谁阻拦,我都要过去:「如果你想救我,那就把子辰的尸体带回去。」 用尽全身力气把阿贊鸿的手从胳膊上拍下去,只是对不起肚子里的宝宝了。随着我和老狐狸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阿西巴和老狐狸脸上的表情别提多让人噁心了。 就在我再迈出一步的时候,阿西巴突然伸出手,一道黑色的光雾向我袭过来。我天生怕死,但是现在在面对阿西巴、面对的死亡的时候,我竟然还能露出笑容。 「柳盼盼,你还真把你男人不当回事啊!」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睁开眼睛只见欧阳子辰嘴角勾着痞痞的笑容:「老狐狸,真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一步。」 「你…你怎么在这里!」老狐狸现在脸上的表情别提多难看了。整个人都快要缩到阿西巴的身后了。反观阿西巴,倒是一副兴奋的样子:「所有人都到齐了,很好很好。」 「是吗?」子辰邪邪一笑,右手微微抬起指向地上他的尸体。一道光闪过的时间,那具「尸体」飞速射向阿西巴的方向,仔细一看,那哪里是子辰的尸体,分明是一个胎儿……确切的说,是一个鬼胎。被两个锁魂钉所钉,鬼胎此时怨气很大,再加上子辰的推波助澜,鬼胎直直冲向阿西巴他们的势头更沖! 「你真以为,我的尸体是那么好偷的?」 子辰看了一眼身后的阿贊鸿,他在用墓地里捡到的给死人的表纸,在上面抹上一层血。这是……血降? 鬼胎毕竟是被养的,面对阿西巴这样高级的黑巫衣面前能力还是太弱鸡。没坚持多久就被阿西巴压制的死死的。子辰把我领到离阿西巴他们远远的地方,轻轻地拍了拍嘴巴:「你再不出手,你养的宝贝儿可就要被人毁了。」 子辰的话音刚落,在和阿西吧纠缠的鬼胎就悬浮在半空中「嗷嗷」的发出悽厉的叫声。夜半三更还是在墓地,如果有不知情的人路过,还不知道会被吓成什么样。 鬼胎的叫声实在是太刺耳了,即便是子辰在一旁帮我消散了些音调,这种声音还是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所幸声音持续时间不长,阿贊鸿那边开始出手了。只是…… 当子辰看到阿贊鸿对付阿西巴的东西时,脸色倏的一变。刚才用血浸透的表纸覆盖住阿西巴手中的东西,使得那东西的威力更加强大。 阿西巴对付完鬼胎之后,意图很明显的想直接冲过来夺人。可是在看到阿贊鸿手中的东西时,脸色也是一变:「果然是这样!」 见阿西巴又要逃跑,子辰冷哼一声,只是一瞬间就转移到他和老狐狸的眼前。右手一转一翻之间,老狐狸的手中突然出现一把刀,而这把刀刀锋这一端已经尽数没入阿西巴的身体里。 老狐狸反应过来,连忙缩回自己的手。阿西巴看着刺进自己身体里的匕首一脸不可相信:「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阿西巴大师怎么可能被这凡俗之物所伤?」子辰用十分欠揍的口气说到:「可是…谁说这把匕首是凡俗之物了?」 我离他们比较远,墓地清静我在这里可以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但是那把匕首,我实在是看不清。不过看样子,能伤到阿西巴的肯定是把厉害的匕首。 「欧阳子辰……」阿西巴看着子辰的眼睛泛着浓烈的恨意。下一刻,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整个人就这么凭空的消失在我们眼前。 留下老狐狸一个人,子辰像是早就知道阿西巴会离开一样,又把注意力放到老狐狸面前:「三叔,好久不见啊!」 「子…子辰……」老狐狸看着子辰,脚步不断后退。眼看着他要碰到身后是一个墓碑,子辰「好意」的提醒他一句,然而心虚之下他还是错脚的踢翻了那墓前的供品。被这么来一下,老狐狸的表情简直要哭了:「阿西巴!你快出来带我离开啊!」 第七十二章、玩火 老狐狸惊恐的看着四周,平日里梳的一丝不苟就像被狗舔过的头髮也凌乱的支翘在头顶:「子辰…我是三叔啊!三叔知错了,你放过三叔这次吧!」 「放过你?你当初怎么不放过二叔啊?」子辰的右手转了一圈,老狐狸身体不可控的渐渐靠近子辰。发现自己身体完全由子辰支配着,老狐狸吓得又哭又叫:「阿西巴!快来救救我!」 「他不会来救你的!」子辰手一甩,老狐狸瞬间站到了他眼前:「你对得起欧阳家的列祖列宗吗?」 「子辰……」老狐狸颤巍巍的叫着子辰的名字。我坐在一旁看着子辰清理门户,看到最后,我竟松了一口气。纵使老狐狸再该死,也不该是子辰这个作为侄子的人来结束他的性命。 子辰把老狐狸放走了,只是抹去了他的记忆还有思考的能力,说白了就是傻了。 老狐狸一步一步脚步蹒跚的离开墓地,子辰站在原地目光悲凉的盯着老狐狸的背影。我走到子辰的身边,他最后还是心软了。可是人谁不会心软呢?除了像老狐狸这样丧心病狂的,但凡有良心的人都做不到对着自己的亲人下手。 子辰紧紧地抱住我,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原来,霸道总裁也会有这么感性的一面。 马上将近午夜十二点,墓地又是一个阴气特别重的地方。刚刚在子辰和老狐狸纠缠的时候,已经有几个胆子大的鬼飘出来看戏了,只是迫于子辰身上的气场还有阿贊鸿而没有靠近。 一阵冷风吹过,子辰把我抱在怀里暗暗用力给我取暖。阿贊鸿站在前面不远处等着我们走过去,在子辰路过阿贊鸿身旁的时候,目光乍冷:「看来我们之间真的需要好好谈谈。」 阿贊鸿没有搭子辰的话,只是沉默的跟在我和子辰身后走出了墓地。阿贊鸿身上穿着黑色的袍子整个人几乎和黑夜融为一色,这也挺像他的性格,寡言少语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可是却又真实的存在着。 回到欧阳家的时候,二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握着拐杖,目光直冲沖的看向门口:「你们还知道回来!」 子辰看了我一眼,无视掉二叔抱着我就直接上楼回到房间里。把我放到床上,我催促着子辰下去看看二叔。毕竟那么大年纪的人了需要小辈的陪伴。像二叔这样的,子辰就是他整个人的支柱了。 子辰帮我盖好被子就走出房间,经过差不多一晚上的折腾,现在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身上盖着丝滑如牛奶般的被子,没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漫长而又清晰无比的梦。在梦里,我穿着一身袭地长的裙子在黑暗的空间里漫无目的的奔跑。不知道跑了多久最后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摔伤的手腕,眼睛里流出两行泪水:「鸿哥哥……」 蓦地,我从梦中醒过来身上出了一身冷汗。等看到是在自己的房间里,这才放下心来。明明只是一个平淡无奇的梦,怎么会让我竟感觉到恐惧? 「做噩梦了?」子辰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下一刻,整个人都被子辰抱在怀里:「我在这儿,别怕。」 环上子辰没有一丝赘肉精壮的腰身,好久没有人这样的安慰我了。也好久没有体会到这样的温暖和被呵护。把头埋进子辰的怀里迳自的痴痴笑了起来。子辰见我身子一抖一抖的以为我出了什么事,伸手把我的头抬起来,看着我笑的满面酡红的样子,子辰笑骂一句:「小妖精。」 紧紧地抱着子辰,像一只无尾熊紧紧地抱着树干无论怎么样都不松手:「你说,有没有骗过我?」 「没有。」子辰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我的头髮末端,回答的没有一丝犹疑。 伸出手钻进子辰的衣服下面,用细腻的指肚在子辰胸前的绕着敏感的部位画圈圈:「真的?」 子辰一把抓住我在他衣服里作恶的手:「小妖精,你在玩火?」子辰的声音沙哑,看向我的目光也变得炽热起来。就是这个时候,据电视上的砖家称,在一个人处于亢奋的状态下,他的意识是没有防备的。你要是在这个时候问他什么秘密的事,听到的是真话的机率达到百分之九十。 「你曾经说过,我对易林夕的恨意消失,你也就会消失。可是现在你……」闻到一半,突然觉得这么问有些不妥。果然,一抬头就碰到子辰阴冷的视线:「怎么,我没消失你觉得很可惜?」 「不不,当然不是!」 不是说好戒备最低的吗?不是说好真话率百分之九十的吗?现在这种兴师问罪的场景是怎样的状况啊! 「可是那晚二叔还说这世上只有我梦杀了你。有两种说法,我该信哪个?」抱紧子辰,这一刻,我觉得我把毕生所学的关于和人沟通的知识都运用上了:「我只是担心你会突然有一天消失,而我没有发现。这样生死不明的,我会很担心你的。」 「哦?」子辰挑眉:「也就是说你确定了我消失后,心里就好受不担心了?」 ……我擦,怎么绕过来的? 「欧阳子辰,你说不说!」美人计不好使,那就只能来强硬的了。 子辰饶有兴趣的盯着我,都快要把我盯毛了:「我就说你怎么突然转了性诱惑我,原来是想从我嘴里套话。」子辰把他形状漂亮的薄唇贴到我的耳边:「不过你刚刚好性感,只要你让本大王满意了,本大王心情好就告诉你。」 我瞥了眼前的色鬼一眼,不服气的躺回被里:「不说算了。」表面上看似动了怒,生了气。躲在被子下面的我心里把那个出现在电视上的「砖家」狠狠地骂了一遍。还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一的机率都不到!还让我出了这么大的丑,呸呸呸,差评! 把脑袋缩回被窝里,却忘记还有头髮在外面。头上面一疼,他妈的欧阳子辰,你拽姑奶奶的头髮! 「欧阳子辰!」我从被窝里出来怒目而视。但是眼前这个小王八蛋却跟偷了腥似得笑得灿烂非凡:「老婆。你怎么了?」 「我要睡觉了!」我从子辰手里成功的把我的头髮解救出来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宝宝也困了,不要打扰他!」 这一次我只是转过身不理他,没有傻到缩回被子里憋一晚上。子辰轻轻呵笑一声,在我的额边留下一个吻,便也跟着睡了。 第七十三章、飞头降 也许是子辰在身边的原因,这一觉睡的极其安稳直到天亮。小说里总是说最幸福的事就是每天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阳光和你,看着子辰逆光中的侧颜,心里小小激动,这就是幸福吧。 亲上子辰的脸颊,回以他一抹甜美的笑容:「早安。」 难得今天我的浪漫细胞醒着,子辰这个混蛋回了我一句「早安」后,又充满戏嚯的接了一句:「你今天吃错药了?」 拍掉子辰搭在身上的爪子,迳自的起床。自从住进欧阳家,我待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这里了。真想出去逛逛啊! 洗漱好后,不理一直等在一旁的那只鬼自己就向楼下走过去、谁知小看了那只鬼的脸皮,见我不理他直接把我扛起来就走了。尼玛,谁说富二代都是高冷的!还有……你要抱就抱,能不能不扛在肩上啊,太羞耻了啊!!! 子辰把我一路抱到一楼的饭厅,坐到椅子上一直羞赧的低着头不敢去看对面的二叔。在半路的时候我反抗激烈,甚至还遭受到当着许姐的面被他打屁股! 尽管许姐看不到子辰,但是对于我悬浮在半空中的状态中可以看出是子辰做出来的。 这顿饭是我吃的最慢的一次,我还没吃的怎么样,另一旁的二叔就已经吃完了。极有涵养的拿起手边的手巾擦了擦嘴:「一会儿你就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要出来,我约了记者在客厅。」 「啊?」神游中的我没有听清二叔的话,还是在子辰的提醒下才反应过来:「哦,好…好的。」 就在楼下待了一个早饭的时间,我就被许姐搀扶回房间。在房间里百无聊赖,我踹了一脚坐在床尾看财经节目的子辰。真是的,都已经入土了还关注着这些。 「你说二叔找那些记者有什么事?」 子辰没有回头,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和老狐狸撇清关系。」 「啊?撇清关系?」我从床上坐起来,这可真的是豪门恩怨。以前我都是在报纸中看到豪门恩怨,并且感慨一句「贵圈真乱」。现在我却亲眼见证了一场豪门纠葛,甚至还捲入其中。 子辰淡淡的『嗯』了一声,动了动手指,电视就换了一个台,是一个新闻类的节目。正想问他怎么换台了,就发现里面的场景很熟悉:「咦,这不是市中心的瀚海高架吗?」 子辰瞬间移动到我的身边,亲了亲我的额头:「一切都过去了。」 「今天早上五点有市民在本市瀚海高架下面的瀚海江里发现类似人形的悬浮物体,报警后警察立即封锁现场并进行打捞。到现在时间为止,警察成功将其打捞上来并以查明死者的身份。死者易林夕,男,29岁………于本月21号凌晨一点醉酒摔进瀚海江。」 女主播刻板的声音在电视上念着新闻词,我目瞪口呆的看着电视里的画面,电视台为了给予死者尊重,并没有拍到死者的样子。但是那人穿着的衣服确实是那天晚上易林夕找我时穿着的那件! 「这……这是怎么回事?」易林夕明明已经死了,而且魂魄也已经烟消云散。怎么可能…… 子辰轻呵了两声:「还记得易林夕在哪里死的吗?」我点点头,易林夕死在欧阳家,还是我亲眼看到的,正因为这样,在看到电视上关于易林夕的报告才如此震惊。 「易林夕在欧阳家死的,当时尸体被阿贊鸿收了回去。」子辰用下巴点了点电视:「事后他让他养的鬼穿进易林夕的身体里制造了易林夕的死。」 我瞭然的点点头,认识几个神秘莫测的人,人生简直就是像开了挂似得。关于易林夕的事情到现在,也许是真正的结束了。 子辰的身躯往我这边压过来,我顺势躺回床上他就就着这个姿势在我的上方看着我:「他的事结束了,以后你也不用因为他的事而再惦记着他了。你现在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好像天上面有某位神仙不贊同子辰的说话,在子辰的嘴唇还没有碰到我的脸上的时候,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了! 听到开门声我连忙把子辰从我的身上推下去,子辰从我的身上起来懊恼的看向门口:「你的父母没有教过你什么是礼仪吗?进别人的门前,连敲门都不会?」 进来的阿贊鸿看了一眼子辰,难得的和他说了一句话:「我今天来有要紧事和你们说。」 阿贊鸿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这个意思就是说这些话是对我和子辰说的?要知道,我来这里出了这么多的事,即便他们有什么计划都不曾和我说,每每都是事情办好了、结束了才告诉我。今天这是……转性了? 「什么事?」我兴致昂扬的询问道。 「你们知道飞头降吗?」阿贊鸿淡淡的问道。 对于这个名词我有听说过,好像是所有降头中最神秘莫测,也是最恐怖诡异的首席降头。也许是怀孕傻三年的缘故,我没听出阿贊鸿话里之外的意思。向来精明的子辰一瞬间就反应过来了:「难道阿西巴他……」 我比较呆愣的问向子辰:「阿西巴又怎么了?」 「他最近在练飞头降。」阿贊鸿口气平淡的说着。我听得几乎生了一身冷汗,而阿贊鸿的口气平淡的像是在谈论中午吃鱼香肉丝一样。 「飞头降!」我惊得惊唿一声。 阿贊鸿点点头:「练飞头降的时候,必须先找好一个隐秘的地方,确定不会突遭骚扰,才会在半夜十二点整,开始下飞头降。」 「这个我听说过。」我听得认真:「据说在练飞头降的时候,练者的头颅会脱离自己的身躯去喝血。」 「这一点不是。」阿贊鸿摇摇头:「飞头降一共分为七个阶段,每个阶段必须持续七七四十九天。在这期间,他们并不是只有头颅飞出去,还连带着肠胃。等过了这七个阶段才回达到只有头颅飞出去。」 「如果阿西巴练成了呢?」我有些担忧,如果阿西巴练成了,那么他更不会放过我们了。 「飞头降每练成一层,他的功力就会为之大增;七个阶段练成之后,他就能长生不老。」阿贊鸿把关于飞头降的事情差不多和我们说了一个大概:「飞头降很难练,如果不是对自己的功力有很大的信心或者有血海深仇,黑衣巫是不会轻易练的。」 「一旦开始练飞头降,每次都必须练足七七四十九天,不得间断;如果有一天没练,或有一天没吸到血,那就全功尽弃,再也不能练飞头降。严重点的,他可能会因此功力尽失,再也无法施降。」 还是有办法阻止阿西巴的,照阿贊鸿所说,如果阿西巴缺练了一天,就会前功尽弃了。 「而且……在前面七个阶段中,头颅拖着肠胃而行,其飞行高度绝不能超过三公尺,否则很容易被东西勾绊住。如果很倒霉的遇到这种情形,又未能及时在天亮前脱困,返回本身上,那么,只要阳光照到飞头,他便会连人带头化成一滩血水,永不超生。是吧?」子辰突然说道。见他解释的如此详细,我诧异的看过去:「你怎么知道?」 子辰回头看了我一眼风骚的勾唇一笑:「你老公我什么都知道。」子辰翘起二郎腿,用手托住自己的下巴:「你说了这么多,你知道阿西巴在哪儿吗?」 子辰没有看着阿贊鸿,可是话很肯定的是在和阿贊鸿说的。这点就连怀孕傻三年的我都知道。就他这种态度任谁都会生气,我暗自扯了扯子辰的衣服,让他改一下态度。 子辰还没有表示,阿贊鸿反倒是没有在意,继续公事公办的说道:「所以我来找你帮忙。」 第七十四章、悯世 「找我帮忙?」子辰轻呵一声,态度极其不友善:「阿西巴是你的师父,你都找不到,我就能了?」 阿贊鸿就像没听出来子辰话里的敌意,亦或是听出来故意要子辰心里不顺畅似的,耿直的点点头。 子辰神情傲然,两根手指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敲打:「有一个条件。」阿贊鸿微微抬头,对子辰的条件的反应。子辰轻笑,笑容里面夹杂着弄弄的张狂和嘲讽:「帮你找到阿西巴,你以后离我老婆远点。」 大脑当机三分钟,什么鬼老婆!都说女人吃起醋来心眼小,但在欧阳子辰这个人身上,我更深层的认识了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阿贊鸿看了我一眼:「我和盼盼之间有宿世姻缘,就算我刻意不理她,冥冥之中我们还是会有纠葛。」 「哦?」子辰挑眉:「那你自己……」 「子辰!」我打断子辰的话,吃醋的男人太不可思议了。我看向阿贊鸿:「我们要怎么做?」 「只要他的精血而已。」 「可…」还没说出口,就被子辰又拦了下来:「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真把自己当成主宰者了?」 我一把拉住子辰的胳膊,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我们的敌人是阿西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和阿贊鸿之间就是盟友。好吧,我的想法有些卑劣。但是我们有阿贊鸿这么强大的帮手为什么不用呢! 「我也强大啊!」子辰不满的看向我。也不顾阿贊鸿还在,几乎把脸都贴到我的脸上,充满薄荷味的温热气息吹到我的脸上:「不仅我强大,我的小晨晨也很强大。」 「鬼…也刷牙吗?」 「啊?」我的问题问的房间里另外一人一鬼不明所以。把我自己留在房间里,阿贊鸿和子辰两个人一同出了房间,目送两个人离开房间的背影,总觉得他们有事瞒着我,一次又一次巧合,我不相信事事都这么巧。 记者们的工作效率很快,或者说是欧阳家的权势、亦或金钱的作用。上午刚刚在欧阳家做完採访,下午所有的新闻报导和报纸上的头条,写的都是欧阳家的事。 除了二叔声明老狐狸和欧阳家再无关系,还有一份证明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子辰的遗腹子。这样一来,我的身份也名正言顺起来。 现在是一个言论自由、解放天性的时代。即便是城市中所有的新闻、报纸都发布了这件事,每个人的观念不同,有的人会想「原来是这样」,有的人就会如看破红尘般「有钱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喽」,还有一种就是纯属消遣并留下一句「贵圈真乱」。 我不在乎外人怎么看待这件事,也没那份闲心去琢磨他们怎么去看。我现在面临的问题,是那个神秘莫测的阿西巴。必须阻止他练成飞头降,否则我和宝宝还有子辰都性命堪虞。 不知道阿贊鸿和子辰之间说了什么,最后的结果子辰还是答应了帮助阿贊鸿。在取得子辰精血后的五天,我都没看到过阿贊鸿。等再次看到阿贊鸿,已经是五天后了。 一子辰的精血的为引,阿贊鸿在这五天里查到了阿西巴的下落。我堵在房间门口,他们今天晚上要去损毁阿西巴的身体,必须带上我! 「盼盼,今天晚上必定兇险异常,你不能去。」子辰第一个跳出来拒绝我。我自然知道他们肯定不会同意我去。 「不让我去也可以,但是今天必须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我直视子辰的眼睛,在他们说话之前又抢先说道:「那天晚上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墓地?阿贊鸿又什么能用只能是欧阳家长子才能用的金手指?那天晚上你们回来又说了什么?还有前几天,明明意见不合,又为什么在避开我的视线后,又统一了战线?今天你们必须把这些事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我在这边说的情绪激昂,阿贊鸿和子辰相视一笑:「这些事,等我们回来再告诉你。」也许是觉得可信度不够,又连忙加了一句:「肯定告诉你!」 到了晚上,吃过晚饭许姐给我端来一杯飘香的椰子汁。接过椰子汁一口喝下半杯就对着许姐摆摆手,表示不喝了。把杯子放回许姐的手里,许姐的表情明显有一丝犹疑。 目送许姐离开房间,我连忙起身下床来到卧室里的卫生间,把喝的那半杯椰子汁如数送给坐便。擦了擦嘴角的残汁,你们不让我去,我偏要去! 每天在吃完晚饭以后的时间里,二叔会在一楼的客厅里看电视,许姐忙完厨房的事情也会来客厅守着,以便二叔有事情吩咐。想要追踪阿贊鸿他们,首先要躲开他们两个人成功离开欧阳家。 在心里盘算了好几个方案,可都是只能把许姐支走,却不能让二叔离开。在门缝里偷偷打量着客厅里的两个人,旁边的墙上留下道道被我抓出来的划痕。 「许姐。」我推开房门,能支走一个人就支走一个吧:「我的耳环少了一个,你能帮我找找吗?」 「哎,好好。」成功支走许姐,就差二叔了。 「丢了一只耳环而已,再买一副就好了。又不是买不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二叔发表了自己对于这件事的看法。 我磨磨牙:「那副耳环是子辰送我的,意义非凡。」 一句话成功让二叔闭上嘴,可是我的心里却不好受。欧阳子辰那个混蛋,从开始到现在,一个东西都没送过我! 想到子辰,我想到二叔那个宝贝的那个茶壶。正想着用它做藉口支走二叔,谁知还没开口,就看到二叔手里摩挲的东西不就正是那茶壶吗! 看了一眼客厅挂着的钟表,距离阿贊鸿他们离开已经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得了,就是出去了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和许姐说了声耳环找到了,就走下楼坐到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演的是一对隐婚夫妻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妻子被公司老总看上并且展开强烈攻势。丈夫也因一件触碰公司核心的案子从而卷进公司之间的商战。看了大约十五分钟,我无聊的打了一个哈欠:「老头,你怎么不去处理公司的事啊?」 「哼,你想累死我?」二叔重重地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把腿收回来!」 默默的收回搭在外面的腿,我不禁怀疑下来看电视做什么?不满的撇撇嘴,刚想起身回二楼,外面就有下人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裹:「老爷,刚刚有人给少奶奶送过来的包裹。」 送我的?二叔也是疑惑:「送包裹的人呢?」 「已经走了。全身穿着黑色的衣袍,连样子也看不清楚。」 「黑色的衣袍?」在我的印象里,除了阿贊鸿穿着黑色的衣袍,再没有人穿着这样的衣服。 我对看向我的二叔摇了摇头:「我不认识这样的人。」 二叔让下人把包裹放到桌子上,上面一点关于对方的信息都没有。我想要去拆,却被二叔制止了:「这个包裹肯定有蹊跷,你别动,我来拆。」 「二叔。」我按住二叔要拆包裹的手,如果包裹有问题,我又怎么能让二叔去冒险?二叔为了我,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这要是再出事,我就是死八百次,也不够还二叔的恩情。争执不下,一旁的许姐倒是出了一个主意。 让人把包裹拿到主屋前面的院子,有下人手里拿着铁锹,用铁锹上面的铁划破包裹的包装。把包裹拆的四分五裂,露出里面一个用文件袋包着的东西。 「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我对二叔说道。谨慎如二叔,还是让下人把文件袋戳破拆开,直到看到里面的东西才放下心来。 「老爷、少奶奶,好像是一本书。」 「把书拿上来。」书?谁会大半夜的跑到山上,只是给我送本书? 下人拿起书送了过来,借着身后从主屋泄出来的灯光,我看清楚书上面的字迹:悯世。 第七十五章、惊厥 我和二叔还有许姐紧紧的盯着茶几上放着的《悯世》,我有几次打算去拿却被二叔制止了:「还是等子辰他们回来吧。」 看着那本《悯世》,我的心就像在油锅中被人烹炸。在心灵被好奇心不断的折磨之下,我鬼使神差的去拿那本《悯世》。 「啪!」 我缩回被打的发红的手,哀怨的看向二叔:「你干嘛打我!」 「现在打你,你只是疼一会儿。省得你死了,想疼都疼不了,我还得给你收尸。」说完,又对守在一旁的许姐说道:「去煮个鸡蛋给少奶奶滚滚。」 我揉了揉手背,这个别扭的老头啊……幸好子辰的性子和他不像。不过,这种感觉也挺好的。以前无论我是和易林夕在一起还是自己一个人,就这种程度的红痕,根本不会顾及,更别说会有人想着给你拿鸡蛋滚滚。 正想着,衣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随着震动声,我立马反应过来挺直腰板,心虚的偷偷瞄了一眼二叔。还好对方的注意力没在我这里,我这口气才松了下来。 「把兜里的手机拿出来吧。」 刚刚松到一半的气,二叔的一句话又让我把刚刚松的气又吸了回来。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是一条新简讯。打开简讯,里面只有一行话:《悯世》这本书只有你能看。 我把简讯推到二叔的面前,二叔看完简讯,和我一样陷入沉默。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你觉得…可信吗?」 在二叔这个年纪还有身份背景之下,一生见过的大风大浪不计其数。也正是这些经歷,让二叔养成了「泰山崩于前临危不乱」的素养。二叔沉稳镇定在简讯和《悯世》之间来回打量,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还是……」 还是等子辰他们回来再说吧!又是这句话。但是二叔的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外面就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主屋做事的下人只有许姐一个人,现在许姐在厨房煮鸡蛋还没出来,没有办法,我和二叔去院子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推开门,就看到院子里的几个下人围在一旁不敢上去,中间有一个人在地上打滚。 「发生了什么事?」二叔招来一个下人,询问情况。 「老爷,这个人刚刚回去还和我们聊天。可是聊着聊着,他就说着火了,跑到院子里来他就躺倒地上不断的打滚,嘴里还念叨着『火烧到他了,他就要被烧死了』我们想上去拉他,他又不老实,不是踢就是踹,还伸手挠人。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着火?」这里除了房间里散发出来的光,哪里还有什么火光?那人还在地上打滚,我看过去的时候,正好他滚的角度足以让我看清楚他的脸。是刚刚拆包裹的那个人! 可能会和那本书有关系!联想到那本书和那条神秘的简讯。我连忙折回房间。刚回到房间,就看到许姐端着鸡蛋盘要拿走那本书:「别动!」 真的是心急,许姐的离那本书就差一毫米的距离。来到沙发旁边,也顾不得什么阴谋,直接拿起《悯世》。打开书的扉页,上面用马克笔写着:用水泼。 用水泼?我合上书,和许姐说了一声,又回了院子。看着满院子手足无措的下人,我急道:「快去找水,用水往他身上泼!」 几个下人面面相觑,我着急的跺了一下脚:「快去啊!」 看到他们拿桶去装水,二叔不明所以:「让他们搬水做什么?」 我把在《悯世》上看到的字和二叔说了一遍,二叔的脸色微微一变:「你的身体没事吧?」 我摇摇头。看来简讯上说的是对的。这本书只有我能碰。只是送给我这本书的人和发简讯的人是谁?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和二叔说话间,下人已经把水打来,泼了大约有十几桶的凉水,那个人才恢復正常。十几桶水,正好是泼灭一场火灾的用量。 二叔让人把那人扶回房间,又叫来欧阳家的私人医生给他检查。确定对方没有事,二叔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从主屋稍远点的下人住的房间里出来,再回到主屋。里面除了许姐还多出了一人一鬼。 「子辰,你们回来了。」二叔紧绷了一夜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我和二叔从外面回来,子辰自然是要问我们去了哪里。先让许姐回房间休息,坐在沙发上,我和二叔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和子辰他们说了一遍。 「悯世。」子辰拿起茶几上的书,在手里来来回回的打量着。还没等说话,就听二叔在一旁紧张说道:「别碰买本书,很邪门的!」 「邪门?」子辰狂狷一笑:「只是一层小小的障眼法罢了,算得上什么邪门。」说着,又把书标着书名的一面对着阿贊鸿晃了晃:「你知道这本书的来歷吗?」 「我听说过,可是关于这本书具体的消息,我只知道它好像是古代朝鲜那边的。」 朝鲜?还只能我能看?我从子辰手里拿过《悯世》。翻开第一页,却发现扉页上面的字没了! 「这……」我把事情拿给子辰看,一本书太邪门了。 就在这时,一只沉默不语的阿贊鸿突然插了一句话:「会不会和那群棺材的人有关系?」 「什么棺材?」我问向阿贊鸿。这里面的是越来越复杂了。 阿贊鸿看了一眼子辰,子辰点点头,对我们说道「今晚我们追踪到阿西巴藏身体的位置。我们到的时候,阿西巴的头已经飞出去吸血了。」讲到一半,子辰话锋一转:「你们猜,我们在哪里见到了谁?」 「谁?」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吊别人的胃口! 「老狐狸。」子辰轻轻地说道。听到这个称唿,我自然反应过来子辰指的是谁。可是二叔在得知子辰封闭了老狐狸的记忆和思考能力后,即便是已经对外宣布断绝关系,还是让人把老狐狸送到了一处疗养院,由专人照看。怎么现在又和阿西巴混到一起了? 看向二叔,二叔也是震惊不已。虽然老狐狸对他下过死手,现在听到老狐狸出事,他还是担心。血浓于水,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老狐狸的状态不是很好,被阿西巴下了锁魂钉制成了旱魃,这辈子都要受阿西巴的驱使。」子辰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些伤感。毕竟是自己的叔叔,就算对方对自己的好掺有杂质,可那也是回忆啊。 「那接下来呢?」 子辰无奈的嘆了一口气:「就在我们一人对付老狐狸,一人去偷阿西巴的身体的时候。突然来人了。是一群人,抬着一个能装下四五具尸体的无盖棺材,棺材里面坐着一和穿着类似于古代红色嫁衣、没有五官的人。」 「他们是什么人?」听到子辰的描述,我的心里突然慌起来。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我的心脏滋长出来。 「不知道。」子辰神情严肃,严肃这种表情,自我认识他之后很少看到的一种表情。 「和他们交手,我们之间不相伯仲。为了避免两败俱伤的场面,我们让他们把阿西巴的身体拿走了。」 第七十六章、死 「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不应该放弃的。」我急道:「这次放走阿西巴,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阻止他了!」 「但是今天和那伙人打起来很难说会不会造成损伤。」子辰揉了揉我的头髮,说道:「而且那伙人在阿西巴练飞头术的时候去,他们的目的也可能和我们的一样。我们何必要抢他的身体,到头来可能还是两败俱伤的场面。」 能让子辰和阿贊鸿两个人连手都顾忌的东西,这个棺材无脸人的能力到底是有多强大。还有,这本《悯世》会不会像阿贊鸿所说,和那群人有关? 就在这时,睡衣兜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还是一条简讯:没事多看看《悯世》,还有不要相信身边的每一个人。 不要相信身边的每一个人?身边的都是我的亲人和帮助我的人。难道我会听信一个连谁都不知道的人来怀疑身边的人? 「又是简讯?什么内容?」子辰的视线盯在我手上的手机上,想要伸手过来拿。我的手往后面一缩,躲过子辰伸过来要拿手机的手。 子辰的手停在半空中,我抬头看过去对上他微微惊讶的目光。明明给他看一眼没什么,可是手上说我动作却已经先做出了反应。 气氛有些尴尬,墙上的钟表的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了,所有人都折腾了小半夜。二叔把所有人都赶回房间睡觉。子辰跟在我身后和我一起回到房间,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他! 走到门口,让他先进房间里面,我在他的身后走进去。关上门顺便把门锁上,把拿在手里的《悯世》扔到一旁的桌子上。在子辰刚刚回身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我把他推到在身后的大床上。 被推倒在床上的子辰惊讶道:「老婆,你今天好主动哦。」 「少废话!」脱掉脚上的拖鞋,单腿跪倒床上支撑在子辰的上方:「现在你应该把你们阿贊鸿之间的小秘密都告诉我了吧。」 「有老婆大人在,我怎么敢和阿贊鸿有小秘密。」子辰的表情立马变得可怜起来,再加上他那双明亮的黑眸更是给他这个表情加了不少分。楚楚可怜的就像一只没吃到好吃的的小狗。可惜,一向善于观察人的我,在他可怜兮兮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下一秒,我就被这个装可怜的鬼压在身下。因为肚子里孩子的原因,他的动作很轻柔。不过言辞上,很是让人恼怒:「老婆,如果在那事上你这么主动,为夫会更高兴的。」 我用尽力气想推开子辰,奈何对方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男鬼,我怎么推都推不开。多次对我有隐瞒,心中气急,伸出腿就踢了过去。 子辰身影一躲,握住我踹向他的脚:「老婆,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那你说,你和阿贊鸿之间有什么事!」我也是真生气了,谁能忍受自己的另一半对自己有所隐瞒。如果是一般的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这件事和我也有关系,和我肚子里的宝宝也有关系,我也有权利知道这里面的事情! 「你今天不告诉我也可以,我明天就自己去查!我和宝宝的死活也用不着你管!」 子辰收回散漫的态度,认真的看着我:「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这件事?」 「因为这件事和我有关系啊!」我从床上坐起来:「如果我和阿贊鸿之间有秘密,你会高兴吗?」 子辰脸色一正:「好,我告诉你。」 子辰的表情的严肃,我也跟着严肃起来。认真的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子辰嘆了一声气:「我和他确实是真爱。」 僵硬的扯扯嘴角,我已经无法形容我的表情:「滚!」一脚把子辰踢下床,扯过被子侧过头不再理他。 子辰把房间里的灯关上,凑到我的身边。从后面抱住我:「好了,刚刚和你开个玩笑,我把事情都告诉你还不行吗?」 「不想听了!」冷冷的扔下一句话,把被子往身上拥了拥。 「盼盼。」子辰讨好的叫了一声,我没理他,他自己在那边自言自语起来:「那天晚上我和阿贊鸿在阿西巴来偷我的尸体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的行踪,所以我们两个人把尸体换了。也就是说那天晚上是我和阿贊鸿设的计谋,要不然就是给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带你去涉险。」 「他能使用金手指是我意料之外的,回来后我找他谈,他说是因为金手指上粘着我的血,故而可以使用。」子辰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异常温柔,这种难得的温柔在平日里可不常听见:「还有关于我的事,我以前和你说过,我会随着你的恨意消失而消失,但是由于我的家族基因问题,也就是宋朝的萨满和恶魔,我是不死不灭的,只能有你来结束。」 心满意足的听完子辰的解释。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宝宝困了,把嘴闭上吧!」 感受到子辰钻进被窝里,把手伸进我的睡衣里覆在我的小腹上:「晚安。」 第二天醒过来习惯的摸了摸身旁的位置,没有想像中的触感,我勐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坐起来:「子辰?」 没有人回答,我穿上拖鞋打开房门,按理来说往常这个时候许姐已经起来在厨房里忙碌,可是今天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许姐?许姐?」 「二叔?」来到二叔的门前,发现对方的房门没关,推门走进去里面一眼望尽,除了一些简单的摆设,大床上除了被褥枕头,哪里有二叔的身影! 这么早他会去哪里?退出房间,我又来到阿贊鸿的房间,结果也是一样,房间里的东西什么都在,就是房间里住的人不在。 从房间里出来,站在二楼的楼梯扶手处像下面看过去,偌大的欧阳家只有我一个人在。他们都去哪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 空旷的房间传来阵阵诡异的笑声,听得我身上起了一身冷汗:「谁?谁在笑?」 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那笑声还在迴荡。我环顾房间四周:「谁在这里装神弄鬼?」 「哈哈。」 笑声突然在耳边响起,就像是有人贴在我的耳边笑。第一次独自面对如此惊恐的环境,若说不怕那就是假的。 「你是谁?」忍住心底的害怕,强装镇定的问道。 依旧是没有人回答我,就在这时,我的下面突然流出来一大滩血,染红了衣服。瘫坐在地上,下面的血越流越多。随着流血变多,环绕在耳边的笑声也越来越高。 下面的血流在地上,渐渐地流出一个人形……那是,我的孩子? 「啊!」我失控的尖叫起来。我不能容忍我的孩子再次消失,而且还是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从身体里流失却不能阻止。一阵眩晕感袭击我的脑海,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我木讷的睁开眼睛,眼前是子辰放大的紧张的脸。看到他,我想到自己流失的孩子,想也没想就一巴掌扇了过去。 「盼盼。」二叔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你没事吧?」 我没事吧?我当然没事,我出事的时候、我的宝宝在我的肚子里消失的时候你们在哪儿了? 冷笑一声,不想在看到这些人虚伪的嘴脸。默默地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咦,我的肚子还在? 第七十七章、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二叔向来沉稳的面色有些崩裂,挥挥手让一旁的保镖把那女人送出去。女人的嘴被保镖们捂住,被迫的「送」出去。 在女人路过我的身边时,我发现女人的肚子处微微突起,不似她这种妙曼身体有的大肚子。女人怀上私生子这种事在豪门之中并不多见。二叔的性子沉稳刚正,是做不出来的?老狐狸可能做出这种事,但他那种手段绝对不会粗心到让人怀上自己的孩子还不知道, 「站在!」我拦着往外走的保镖,让他们把那个女的松开。 那女人穿着白色碎花的长裙,大波浪的长髮此时凌乱的纠结成一团。巴掌大的脸上画着精緻的妆容。 「你叫什么名字?」我特意瞟了一眼女子的肚子。 那女子见我问话,先是挺直了腰背,才字正腔圆的说道:「我叫林羽菲,我肚子里怀着的是子辰的孩子?」 「哦,是吗?」我把几个字咬的极重,目光向子辰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这里……」 「别解释,我现在不想听!」子辰在一旁想要和我解释,被我打断。林羽菲正在和我说话,被我这句话也一喝,也不自主的闭上嘴。 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画着淡妆的女人:「你说你怀的是欧阳子辰的孩子,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吗?」 林羽菲趾高气扬的从背在肩上的小包里拿出一张纸举在我的面前,态度傲慢:「这个,是本市最具权威的德仁医院出具的亲子鑑定,你自己看看吧。」 从林羽菲的手里抽出所谓的亲子鑑定,在纸张最后的位置上,白纸黑字标明着鑑定结果,有百分之九十八,血缘关系确立是父子。看着手中的鑑定,冷笑一声。果然,男人都是一个样子,更何况是欧阳子辰这样的富二代? 当初的我,是被人嫌弃的大肚黄脸婆。如今,就算林羽菲和欧阳子辰没感情,她肚子里也是怀了子辰的孩子的。 「柳盼盼!你把我欧阳子辰当什么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欧阳子辰在一旁急的跳脚:「你就算不想处理我的烂事,可你不能让你孩子的父亲被别人抢走,让你的孩子成为一个没有父亲的人吧!」 是啊,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孩子。这句话「绑架」了多少身为母亲的人?为了自己的孩子就要捨弃自己的一切。可是以前,我和宝宝在一起的时候照样没有爸爸,我和宝宝活的不也挺好的? 看着眼前笑的嚣张的林羽菲,我又转变了主意。不管她肚子里是谁的野种,就算是欧阳子辰的,这对狗男女也休想就这么顺顺利利的走到一起。 当着林羽菲的面,我把手中的亲子鑑定撕得粉碎。林羽菲想要上前来抢,被一旁的保镖制止住。把撕碎的纸张扔到林羽菲的脸上:「这回,你还有证据证明肚子里的孽障是欧阳子辰的吗?」 林羽菲瞪大眼睛看着像雪花一样的纸屑纷纷落落的在眼前飘落到地上,待反应过来挣扎着向我扑过来:「柳盼盼,你这个贱人!」 林羽菲破口大骂,活脱脱的像一个泼妇。一边的二叔紧紧的皱着眉头:「还不把她扔出去!」 几个保镖闻言,也不顾林羽菲肚子里还有孩子。连拖带拽的把人弄了出去。等到林羽菲出了主屋的门,我还可以听到她辱骂的声音。 二叔收回目光看向子辰,很明显是有话要和子辰说。抢在二叔前面,我把子辰拉到自己的房间。 「二叔,一会儿再让你和欧阳子辰说话。现在我先和他谈谈!」拉着欧阳子辰的手腕一路把他领到二楼我的房间。 狠狠的把门摔回去,双手环胸:「说吧,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我和她以前交往过几天,不过就几天而已。而且早就和她不联繫了,谁知道她今天发什么疯来这里了。」子辰一边解释,一边想从后面抱住我。 被我一甩,脱离开他的怀抱:「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呢?她自给自足怀上的?」 「也有这个可能!」欧阳子辰居然还认真的点头! 见我脸色不好,子辰立马变得正经起来。举起两根手指:「我发誓,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不是我的!」 「我以前虽说睡过几个女人,但是每次我都带套的!而且分手之后就彻底不来往,真的断的干干净净!」 「是吗?」我冷笑:「你带套?你带套老娘我又是怎么怀上的?怎么,你的小蝌蚪会穿墙术,从那层薄膜穿进来的?」 子辰张张嘴没说话,嘆了口气:「那次是个意外,最后一个套用没了,忘记买了。想当时买来着,你太热情……我就……我就想,应该没什么事,就那么进去了。」 当着我的面说这么露骨的画面,真把我当汉子了?没注意到我越来越黑的脸色,子辰还在那边解释。我挥了挥手打断他的话:「既然你和我做的时候可以情不自禁的不用带套,谁知道你和别人做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这个习惯啊?」 「当然没有!风流可以,可是我也得防着得了什么病不是。」子辰说的理直气壮。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呢?」那个孩子,是我心里的一根刺。如果真的是子辰的,我真可以把那个孩子当做不存在? 「那个孩子不是我的。看时间就可以看出来。」子辰振振有词:「我和她去年就断了关系,而且她怀孕的时间是在我刚死的那时候。我死的那阶段正好老头儿生日,我天天都在给老头张罗生日,连夜店都少去。」 在子辰说完话,门外传来一道极轻的声响。我和子辰对视一眼,他也明显听到了。一个人可能是幻听,两个人都是幻听的机率就少之又少了吧。 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子辰不要说话。一边悄悄的走向门口。屏住唿吸,不给外面的人反应的机会,立马把门打开。 只见二叔拄着拐杖,面色尴尬的杵在门口。可能是没想到我们发现,整个人几乎都愣在哪儿了。 我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我说老头,这么晚了杵人小俩口门口偷听,你口味挺重啊!」 二叔老脸一红,干咳了一声:「我…我就是路过。」说着,就拄着拐杖背影灰熘熘的向他的方向的方向走过去。 我关上门,子辰对着我指了指窗户:「现在才中午。」 子辰刚刚的解释让我有些释然,只要是孩子不是子辰的,那么我就不允许任何人来抢走我宝宝的爸爸。 盘腿和子辰面对面的坐在床上:「你以前可以有一百个情人,但是现在,你给我管好你的心和你下面的那根东西。」 「还有你以前的那些情人,我不希望她们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否则,我就给宝宝再找一个新的好爸爸。」 子辰知道我相信他了,装傻似的嘿嘿一笑:「家里有这么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谁还出去吃那些陈年稻谷。还有,宝宝的好爸爸就在眼前,何必再费周章再去找。」 伸手挡住凑过来的子辰,趁着空档反驳道:「就怕你家里红旗尚未立稳,外面的彩旗成排成队!」 第七十八章、表妹来了 把子辰赶出房间让他去把以前招惹到的烂桃花彻底做个了断。我自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样也睡不着觉。 无聊的拿出手机,这才发现工作室的小助手给我发的简讯。还有几条其余员工发的简讯,几乎都是因为今天给他们那一千块钱去玩来道谢的,并在最后附上一句对我的祝福。经过邢娜她家人的折腾,现在全市都知道我是欧阳家已故的继承人之未婚妻,还怀有欧阳子辰的遗腹子。 在几天内容几乎一样的简讯里,只有一条询问我的身体还有最近的状况如何。秦瘦。 在翻简讯的时候,偶然翻到前几天晚上关于《悯世》那本书的简讯,发这条简讯的是一个乱码。无聊之下,我试着给那段乱码发简讯。没想到她竟然回了! 我发了一句,它回了一句。它告诉我,《悯世》可以给我我想知道的一切。 《悯世》…… 伸手拿起一直放在床前柜子上面的《悯世》,自从把它拿回来我还没有看过。《悯世》的皮完完全全是黑色的,不像是印刷出来的更像是浸透出来的那种黑。全黑的封面上「悯世」二字写在书边上的位置。红的像一滩血。 翻来书页,特意做旧的扉页上,上一次还看到上面有字迹。现在,什么字都没有。 这本书没有目录。翻过扉页直接就是内容——萨满教。 「啪!」 我把书勐地合上,萨满教?想起那晚二叔说的萨满和魔鬼,这本书不会无缘无故的就送到我的手里。那么,把书送到这里的人又会是谁? 把手里的《悯世》放到腿上,拿起手机搜了下关于萨满。如果我势必要再捲入一次纷争,那么我也要先了解其中的诱因。 在某度的词条里,萨满有控制天气、预言、解梦、占星以及旅行到天堂或者地狱的能力。 看到这些,不得不说我心动了。如果我学会了这些,说不定还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帮助子辰他们。 放下手机,楼下传来唧唧喳喳的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打开门走到楼梯扶手那边,就看到一个娇小的女孩跪在地上对着二叔哭泣。挑眉看着楼下的情景,这又是一个子辰的红颜知己? 「二叔,侄女真的走投无路了。否则也不会来这儿让二叔烦心。可是凯文和我分手了,我没了生活来源,真的没有活路了啊!」那女孩哭的梨花带雨,比中午那个林羽菲哭的优雅多了。 侄女…子辰的父亲只有他一个儿子,这个女孩叫老头「二叔」。那只有一个可能,是老狐狸的女儿。 听着她的哭诉,隐隐约约好像明白了她的处境。老狐狸被逐出家门,又被送进疗养院。这位叫欧阳姗月的大小姐和她的外国男朋友凯文坐吃山空。等把老狐狸留下来的财产都挥霍没了,凯文回国离开了她。她现在走投无路,只能来投奔这个二叔。 心中冷笑三声。老狐狸试图像把子辰养成中看不中用的废物,结果自己的女儿反倒是成了这样的人。真可谓是报应不爽。 「珊珊…」二叔去扶欧阳姗月。果然是心软,怎么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一面对亲情就蠢的一塌煳涂呢。 眼见着二叔把姗月扶到沙发上,我无心再看下去,转身回房间。这里是欧阳家,二叔让谁住进来我也无权过问,但是她敢做出什么伤害二叔,败坏欧阳家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在房间里翻了几页《悯世》,里面从简单到容易写的事无巨细,有的还附上了图片。上面萨满穿着的衣服,让我不敢恭维。 怪异的是,这本书里面写的东西,只一眼我就记下来了。虽然我的记忆力向来比较好,但是一眼就完完全全记住的,这还是第一次。这本书和我,看来有些莫大的关系。 「扣扣扣。」 看的正出神,有人敲我的房门。以为是许姐过来送养生汤,没有多想直接让她进来。等门从外面打开,欧阳姗月从外面进来尖着嗓子甜甜的叫了一声「大嫂」。 没想到是她过来,我连忙把书塞到被子底下站起来装作不认识她般:「你是?」 「大嫂。」欧阳姗月走过来牵住我的手,一副熟络的模样:「我叫姗月,是子辰哥的堂妹。」 「哦,原来是堂妹啊。」我微微一笑。 欧阳姗月和我寒暄着,期间她的目光不留痕迹的向刚才我塞书的被子底下瞟了一眼。 「以后,还请大嫂多多关照了。」欧阳姗月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欧阳姗月比子辰小了将近六七岁,头髮梳着时下年轻人推崇的髮型,脸上画着淡妆,衣服的穿搭上也尽显年轻活力。多好的年纪啊,如果我还可以回到这个年纪,必不会再和易林夕有任何牵扯。 当欧阳姗月摸上我肚子的时候,我下意识的拍掉她的手。她收回手错愕的看着我,我也尴尬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讪讪一笑:「我不太适应陌生人的触碰,你别介意。」 欧阳姗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扬起一抹笑容:「没事的,大嫂要好好养好身体,我还等着抱小侄子呢。」 我嘿嘿一笑,她表面上说的轻巧,可是眼底却是一片阴霾。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怀恨在心,她的胸襟未免太大了。 说话间,子辰突然出现在房间。在看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那个人还是他堂妹的时候,表情微微诧异:「她怎么在这儿?」 无心搭理子辰,欧阳姗月又在我这里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这才离开。在她离开的前一秒,她的视线又投向了被子下面。欧阳姗月刚离开,子辰就皱着眉又问了一遍:「她来这里做什么?」 「来投奔二叔呗。」我把下午听到的事情和他简要的说了一遍。 「这个老煳涂。」子辰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又看向我说到:「以后和这个人能少接触酒少接触。」 「怎么,你还怕我会被这个小丫头吃了?」我不由得嗤笑,不过心里也清楚这个堂妹绝对不会像表面上看的纯粹。真是和老狐狸是一家。 无意中扫了一眼子辰,我懒懒的问道:「你那些红颜知己都安抚完了?」 「哪里是红颜知己,都让我吓了个遍。老婆就放心吧,现在奴家就是你一个人的了。」嘴里说着,身子就已经向我的方向凑过来。 我往旁边一躲,顺便伸手拦住子辰:「别闹了!」 我拉着子辰的手,来到床边。把刚刚藏到被子下面的《悯世》抽出来:「这本书上面写的都是关于萨满的。」 本以为子辰会和我在得知这本书和萨满有关时的反应一样,结果他只是随意的点点头:「我知道啊。」 「你知道?」 「知道啊。」子辰捏了捏我的鼻子:「要不然你以为我和阿贊鸿会让你拿这本书?」 听到子辰的话,我心里真的是万头草泥马唿啸而过:「欧阳子辰!」凭着就我一人被蒙在鼓里,要不是今天心血来潮打开看,我还不得一直被瞒着下去? 子辰无奈的摇摇头:「我们没打算瞒着你,是你到现在才翻开这本书。」 嘴角微微一抽:「你……」 话还没说出口,隔壁房间就传来一道巨大的声音,就像是什么大件物体砸到地上一样。和子辰来到隔壁,正好二叔也阴沉着脸从另一边走过来。 站在我隔壁房间门口,只见欧阳姗月眨着两个无辜的大眼睛,她的身后是一个摔到地上的体积稍大的檀木箱子:「二叔,我不是故意的。」 「二叔,这是……」我指着房间和里面的欧阳姗月问向二叔。 二叔心情不爽,说起话来也沖:「哦,姗月是老三的女儿,过来住一阵子。家里没房间了,先让她住在这间。」 本来还有一丝希望的,在二叔的话里,我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住在我的隔壁,excuseme? 第七十九章世 欧阳珊月的到来让我嗅到一丝丝危机感,奈何她的身份的在那里,不能像赶林雨菲一样把她赶出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想夹一块糖醋小排。筷子就差一毫米就落到盘子中的一块排骨上得时候,另一双筷子也要夹那块排骨。我抬头循着那双筷子看过去,欧阳珊月脸上堆起笑容,惊讶的问到:「咦,大嫂还吃肉,不会噁心呕吐吗?」 被对方这么一提,我这也才反应过来怎么怀孕这么长的时间,看到吃的我竟然没有一次噁心过,更别提吐了。 「你大嫂一直在吃保养的药,不会出现孕吐。」二叔在一边替我解了围。 「哦。」欧阳珊月点点头,顺便把那块排骨夹到自己的碗里:「那大嫂也应该少吃些油腻的东西。」 我看着她笑笑没有说话,我不吃都给你留着哈!往二叔的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和长辈一起吃饭都不会来点儿事,今天老娘就替你那老狐狸爸爸教教你怎么做人! 二叔看着碗里的肉诧异的看了我一眼,眼底的温情脉脉涌动。咳咳,这是我第一次给他夹菜,还是在和别人置气的情况下…… 「大嫂真是有心,子辰哥都没给二叔夹过菜呢。」欧阳珊月晃了晃手中的筷子。 我就笑笑不说话,你嘴里的子辰哥正和你在同一个屋檐底下呢。正想着,在我房间里待着的子辰只一会儿就来到我的的身边:「怎么还是和以前讨人厌!」 无知的欧阳珊月不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被自己的哥哥听到了,还在那边继续叨叨,只是目标又换了一个人:「二叔,这位是谁啊,怎么一直不说话?」 「那是阿贊鸿大师,最近家里不安宁,所以请过来帮忙看看。」二叔耐心的解释。说完话,二叔沉默下来。吃饭的手也停了下来。 碗里突然多了一块红烧肉,是子辰夹过去的。从我的方向看过去,二叔的眼眶中充盈着泪水。二叔把子辰夹的肉放进嘴里,嚼的极慢。 「大嫂,你晚上还有事情吗?」欧阳珊月有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我有些子昂和你商量,你看可以吗?」 她还真是不知道自己有多烦人,说实话我很想拒绝,就连子辰在一旁也告诉我拒绝掉。可是还没等我说话那丫头在对面自己应承下来了:「既然大嫂没意见,那一会儿我就和二嫂一起回房间!」 我擦……老娘什么时候答应你了!这自说自话的能力太强了吧,姑娘你这样真的能交到男朋友? 吃过饭,烦人的欧阳大小姐还真的跟着我回了屋。在关门的时候二叔还特意嘱咐了一句早她早点回房间,别妨碍到我休息。 关上门,欧阳珊月亲切的挽上我的手坐到床边:「大嫂,我听别人说你开了一家工作室,和明星有关的是吗?」 警惕的看了一眼对方,她突然说这些做什么。看我打量她没说话,她嘻嘻一笑:「大嫂,你看看能不能把我包装成明星出道啊?」 「啊?」这个想法太荒谬了,一时间实在是让我没反应过来。靠在窗户旁边的子辰也轻笑一声。让我包装她出道,她当娱乐圈当我家开的? 见我没说话,那丫头不死心:「我知道大嫂的工作经常和那些经纪公司有合作。你看,你把我炒火,然后和那些经纪公司联繫,我就正正经经的出道了。现在不都是喜欢什么清纯的淑女吗,我觉得我就非常适合啊!」 呵呵呵!心中冷笑三声,这孩子是姓欧阳的吗?怎么性格和脑子都和子辰他们的差距这么大。 「我开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工作室,包装不了明星,捧红不了任何人。和经纪公司除了业务上有往来一点交情都没有他们凭什么帮我?」为了她,我也是苦口婆心了:「你如果真的喜欢这个职业,可以自己出去找找门路。你要是有这方面的才华,我想他们不会拒绝你的。」 「可是我现在有你这个捷径,为什么要去别的地方呢?」 欧阳珊月说得轻巧,我恨不得一巴掌唿过去。打醒这个被猪油蒙了脑子的人。忍住扇巴掌的欲望,我扬起职业化的笑容:「你为什么想出名当明星呢?」 「我要钱啊,当明星来钱最快了。而且,还有无数人围着你转,给你干活。」欧阳珊月说的理直气壮,我心里想打她的欲望又上升一格。明星赚钱是来得快,很多人围着明星身边转也对,可是你的三观太扭曲了吧?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我和她沟通不了:「这件事我真的帮不了你,你还是……」 「你是不是想要钱啊?」欧阳珊月表情一变,连口气也变得孤傲起来:「我现在也没什么钱,否则也不回来投靠二叔,但是你把我捧红后,我是不会亏待你的。你的好处……」 「出去!」我打断她的话,指向门口。 「什么?」欧阳珊月错愕的看向我:「你……赶我走?」 「不然呢,这里还有别人吗?」我冷冷的看着她:「出去,别再让我说一遍。」 欧阳珊月还在我赶她的事情里没反应过来。也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里受到过这份气。就这样还想进娱乐圈,还没混出点名头就得被人吃得一干二净。 欧阳珊月盯着我,下一秒抬起胳膊要扇过来,眼睁睁的看着巴掌打下来,我想挡已经来不及了。闭上眼睛想要接下这个巴掌,一直充当空气的欧阳子辰在半空中挡开对方的胳膊,又把我的手放到欧阳珊月的手腕处,造成是我接下来她打下来的巴掌的假象。 「你!」欧阳珊月突然换种表情,表现的好像我欺负她一般。甩掉我的胳膊扭头就离开了。关上门的一刻,我以为她会摔得门发出「哐」的巨响,出乎我意料的是,关上门的一瞬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这个人……精神分裂? 「我都说了要防着她,她可没有外表那样看起来单纯简单。」子辰说道:「你等着吧,明天这事还会再提的。」 「不能吧?她都已经这样了。」 「那就等到明天看看喽。」 事实证明,子辰太了解他这个堂妹,我太低估欧阳珊月的脸皮了。第二天的早饭时她果然又和我提了这件事,那表情、那态度,就像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事后我问子辰欧阳珊月的脑袋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他给我的回答让我觉得这个女孩真的是心机太深了。 她以为在二叔面前再提这件事,我迫于二叔的威严肯定会答应下来。可是让她失望了,我非但没有答应下来,还当着二叔的面把她呵斥了一遍。 不过我也没太多的精力放在她的身上,阿贊鸿又有了一直销声匿迹的阿西巴的消息。阿西巴和那天子辰他们遇到的棺材无脸鬼一直在一起,看来他们成了一条战线的。 可是那些人为什么找上了阿西巴,难道是想要促进中泰两国在这方面的文化交流? 一个阿西巴就够子辰和阿贊鸿两个人对付了,这要是再加上个深不可测的无脸鬼,我们这边岂不是被他们碾压的一点渣都不剩? 躺在卧室附带的大阳台里的摇椅上,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射在我的身上。听着耳机里传出来的音乐,晕乎乎想要睡觉。已经入秋的天气,能有这样明媚的阳光实在是少见。 放在摇椅旁边的藤桌上面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又是那条乱码发过来的简讯:学《悯世》。 莫名其妙,孕妇易怒,这个乱码总是发来这些有的没的简讯,彻底点燃我脑海里的火线。直接给这个乱码拨回去通话,以为对方不会接,结果拨过去还没有三秒对方就接通了。 「你是谁?」在电话接通那一刻,我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话筒另一边传来「嘶嘶啦啦」的声音,像是电流穿过的声音又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声音渐渐变小,那边才传来一句我能听懂的话:「我是柳盼盼啊。」说完这句话,对方就把电话挂了。 第八十一章、诡异电话 如果有人对你说过「我是你」,还是一个你从未见过且不知道他身份的人对你说的这句话,那你一定可以体会得到我现在的心境。全身都出满了冷汗,一颗颗的小鸡皮疙瘩布满了肌肤。 起风了,我从摇椅上起来紧了紧身上披的绒毯、就像身后有什么东西追我一样,连忙走进卧室把通往阳台的门关上,这放下心来。 「老婆,你怎么了?」 「啊!」房间里突然传出声音,把我吓了一跳。回头看过去这才发现是子辰。 「怎么了?」子辰见我反常,瞬间移动到我的身边。靠进子辰的怀里,刚想把刚才电话的事和他说,房间就冲进来一个人。 「大嫂,你没事吧?」是欧阳珊月。 摸到附近的椅子,我坐了上去:「我没事,只是刚刚飞过一个东西,一时没看清误以为是什么脏东西而已。」 「哦。」欧阳珊月拉长音调,:「那大嫂可要小心,孕妇最容易招惹些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了。」 我招惹最不干净的东西就是你了!现在是个人都能看到我苍白的脸色,她还在那里叽叽喳喳。不知道没眼力还是故意的。一旁的子辰愤愤的低声骂了一句,只是声音太小,我没听清楚。 「我想自己休息休息,你先回去吧。」没心情在和她打哈哈,直接下了逐客令。 欧阳珊月不屑的轻呵一声,转身扭着她的翘臀就走了,给我留下一个高傲的背影。 欧阳珊月前脚刚走,遗落在阳台的手机的又响了起来。我想要去拿,子辰已经起身走到阳台把手机拿了回来。听音乐就知道又是来的简讯,子辰没有拿着手机打开看,反而递给我让我自己看。 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我可以从这个动作看出他对我的尊重。从子辰的手里接过手机,又是那条乱码发过来的。 当我看到还是那个乱码,想把这条简讯删了的时候。那条简讯它自己就打开了:你还相信他吗?你被他害的还不够吗? 什么鬼?完全不懂对方说的是什么,『他』指的又是谁!崩溃的把手机扔到地上,在触碰到坚硬的地面上的一瞬的时候,完整的电子机器被摔得七零八落。 「你怎么了?谁来的简讯?」子辰张开手臂,把我抱在怀里:「不说没关系,我还在。不怕,不怕。」 门再次被打开,以为又是那个讨人厌的欧阳珊月,想也不想的就骂了过去:「滚出去!」 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阿贊鸿站在门口,眼眸平淡的看着我。 「怎么了?」欧阳珊月再次凑了过来,明天我就要和二叔说,一定要把我和欧阳珊月这个烦人精的房间弄远点! 我把头埋进双手里,不想再看见任何人。 「阿贊鸿大师,我大嫂今天可能心情不好。我们别在这里打扰大嫂了,出来我给你看看新买的盒子,说不定你可以用得到。」欧阳珊月围着阿贊鸿。 子辰阿贊鸿说了声他会在这里守着我,让他先回去,阿贊鸿这才离开房间。欧阳珊月帮忙把门关上,临走前还不忘烦别人一下:「大嫂记得好好休息哦。」 房间里的人都走了,顿时清净许多。抬起头看向子辰:「你也出去一会吧。」 「什么?」子辰愣了一下,大力的把我从椅子上拽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你的男人、你肚子里宝宝的爸爸,你有事情难道还要瞒着我?」 我慌乱的摇摇头,想要告诉子辰关于简讯的事,可是内心的潜在意识里不断的告诉我:不要告诉他!不要告诉他! 让我心烦意乱的就是这一点,为什么不告诉子辰?你不是爱他的吗?他可以帮你拿手机,而且不看你的简讯,你怎么就因为一条不知道谁来的简讯而对他产生怀疑呢? 红着眼眶抬头看向他:「子辰……」 「我在,怎么了宝贝儿?」子辰把我抱在怀里,他的胸膛让我感到异常温暖。宽大的手掌在我的后背轻轻的拍打,动作轻柔。 让子辰抱我回床上,一下午都粘着他,让他抱着我,最后,我还是没把简讯的事情和他说。和子辰在房间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许姐有几次过来找我想领我出去熘达我也没去。连晚饭都是在房间吃的。 晚上,欧阳珊月又来一趟我的房间,说的话明里暗里把我从头到尾损了一遍。我今天懒得和她计较,也就任由她说。倒是子辰没忍住,去欧阳珊月的房间折腾了一遍,把能砸的都砸了。等欧阳珊月回去的时候,那声音……比中午我发出来的还要惨烈。 阿贊鸿再次来到我的房间说有要紧事。一问之下才知道阿西巴和那棺材无脸鬼要动身去找长生天。 「长生天?」我忽然觉得这个词语好像在哪里听到过。长生天,长生天…… 「长生天是蒙古民族的最高天神,因为蒙古人以苍穹为永恆神,所以他们把最高的神叫长生天。」 待我说完这些话,阿贊鸿和子辰都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子辰单手支着脑袋:「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是啊,我是怎么知道的?迷茫的看了一眼阿贊鸿。啊,是那本《悯世》! 把《悯世》拿出来,放到他们的面前:「我在这本书看到的。」 阿贊鸿随手拿起《悯世》随便看了几眼又交到子辰的手里:「在我找阿西巴的时候,我也在查那个没有脸的女鬼的身份,可能和萨满教有关。」 「和萨满教有关?」我勐地站起来。从一开始,子辰他们第一次遇到无脸鬼,我第一次收到《悯世》。如果无脸鬼他们是萨满教的人,那么这本《悯生》会不会是他们寄给我的?那些简讯又会不会是他给我发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站在原地喃喃自语道。 「什么?」子辰没听清我说的话。 我摇摇头:「没什么,不过他们在找长生天,我们要不要跟过去。万一阿西巴趁着这几天练成飞头降就麻烦了。」 「话是这么说……」子辰担忧的看着我:「但是你的身体不方便长途跋涉。」 这也是一个问题,但是又不能任阿西巴去练飞头降。 夜深了,更多的黑暗也在暗处涌动而来…… 第八十一章、宝贝 欧阳家最隐秘的地方,我、子辰还有阿贊鸿此时正站在后院假山的冰室里。看着面色安详的子辰肉身躺在冰床上,对于阿贊鸿的提议有一点点担心:「这么做真的没事吗?会不会对宝宝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不会有事的。」阿贊鸿对自己的能力莫名的自信:「再加上这颗婴灵珠,可以保证你肚子里的孩子按照正常的胎儿在母体里发育。」 仔细想了想,只要宝宝没有事就可以。同意阿贊鸿提出来让我的灵魂转移到子辰的肉体上的办法,躺到冰屋里唯一一张的床上,阵阵寒气从背部传上来,是真的冷啊! 「把眼睛闭上。」阿贊鸿的声音在床尾的方向传过来。子辰在床边握着我的手,通过我们两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源源不断的热气传进我的身体里。 没过多久,我的意识就消失了陷入无限黑暗之中。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太多的感觉,就像是坐电梯「唿」的一下就过去了。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大约维持了一分钟,我才能有意识的睁开眼睛。 房间里明亮的灯照的我眼睛直晃,一直温暖宽大的手捂住我的眼睛:「慢慢适应再睁开。」就在我为这番话感动的时候,那声音再次传过来:「好歹是你老公的肉体,爱惜着点。」 忍!等我能适应眼前的亮度,我拍掉子辰帮我捂眼睛的手。再次睁开眼睛,感觉和在我的身体里看都差不多嘛! 阿贊鸿把他私家珍藏的婴灵珠放进我的嘴里含着,回过头问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我摇摇头,唯二不舒服的地方就是引以为傲的胸变成飞机场了,还有一个就是以后上厕所啊……我该不该把着呢? 「当然该把着啊!」子辰在一旁突然说到:「如果不把着那不就都浇到裤子上了嘛!」 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一句话说的我面红耳赤。羞红的脸低垂着头,不敢去看阿贊鸿,但是用余光偷偷打量眼前的阿贊鸿,正好和他的眼睛对视上!心虚的把目光移到别处,刚刚好像发现他在笑?咦? 子辰扔给我一套宽大的衣服:「把这套衣服换上,免得让人认出我。」 接过衣服,心中冷哼两声。在欧阳家还会避着谁,还不是他的堂妹? 「我生前经常上电视,本市只要看过电视的市民都会认出我来。我想你也不会闹出什么关于『欧阳家大少死而復生』的新闻吧?」子辰在一旁抱着胳膊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又一次看透我的内心,我有些气愤:「你不是说你看透我的心思时灵时不灵吗?怎么现在我想一件事,你就能看透一件事?」 放在两侧的双手握成拳头,抬起头看向子辰。他轻轻一笑想要习惯的伸手揉我的头髮,可能是因为他的身体,他微微抬起的手又放下去了:「是啊,可那是在你的身上。现在你在我的身上,我当然可以时时看透。」 对子辰的这个解释我有些无语,拿着手里的衣服我看了看还站在这里的两个人:「我要换衣服,你们还要站在这里欣赏吗?」 阿贊鸿挑挑眉没有说话,沉默的向外走去。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子辰,意思十分明确:你还不离开? 在我的注视下,他换了一个站姿:「我看我自己的身体怎么了?」 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尼玛在这里等我呢!他敢看,我就敢脱,反正又不是我的身体!说脱就脱,当即就把以前穿在子辰身上的睡衣脱下来,换上他拿过来的衣服。 衬衫是套头的,在我套脑袋的时候,那边欣赏自己身材的风流鬼好死不死的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身材不错嘛!」 对着自己的身体发春,变态!穿好衣服,心里毫不客气的鄙视了子辰一番。 把衣服上的帽子戴上,整张脸几乎都被遮进帽子里。真不知道他在哪里弄到的这件衣服,帽子也太大了! 走出假山,和阿贊鸿还有跟在后面的子辰一起走回主屋。还没走进主屋,在门口就能听到欧阳珊月在和二叔说话的声音:「二叔,大嫂怎么突然回自己家住了,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啊?大嫂是不是讨厌我啊?」 原来是在告状,是啊,我是很讨厌你啊!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啊! 走进房间,还在和二叔说话欧阳珊月看到阿贊鸿回来连忙献殷勤般小跑过来:「阿贊鸿大师,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有事发生了吗?」 阿贊鸿冷淡的回应了她一句,便向二叔走过去。欧阳珊月的视线随着阿贊鸿的移动而移动,到现在都没有注意到我这么一个大活人的存在。 阿贊鸿和二叔说明要离开一段时间,其实在计划实施之前我们就和二叔商量好了,之所以现在再问一遍,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特别是……欧阳珊月。 由于现在的身份是阿贊鸿的助手,不能在住以前的房间只能和阿贊鸿住一个房间。当然,还有一个阴魂不散的鬼跟着。 阿贊鸿在楼下被欧阳珊月缠住,我自己先回到楼上躲个清净。把遮住大半张脸的帽子摘掉,对面的鬼痴痴一笑:「自己看自己,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还个白眼给他,寻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在床上躺下。不得不说,男人就是女人方便。在房间里还没待个五分钟,房间的门就被敲响。重新带回好帽子,这才走到门口开门。 一开门,二叔的脸出现在门口。侧过身让他进来,眼睛特意看了一眼楼下,阿贊鸿还在被欧阳珊月缠着。 二叔走进房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的身上:「可以……可以把帽子摘下来让我看一眼吗?」 理解二叔的心思,我谨慎的把门上好锁。当我摘下帽子,子辰的脸出现在灯光下,二叔得脸上欣慰的笑了,眼睛也微微的变红。子辰把二叔的反应看在眼里,当二叔拿出手帕擦眼泪的时候,他还嗤笑:「这老头……」 嘴上这么说,脸上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思。子辰好面子的把头扭到另一边。 「我以为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看到子辰还会这样活生生的站在我的眼前。」二叔的嘴唇微微颤抖。 刚想上前去帮二叔擦眼泪,二叔就从怀里拿出一本书交到我手上。低头看去,这才发现是《悯生》。它不是在我的房间里放着吗,怎么会在二叔哪里? 「这本书是珊月从你房间里偷出来的,她以为你在偷偷修炼巫术要害欧阳家。」二叔解释道:「你别怪珊月,她也是为了欧阳家好。」 「什么为了欧阳家,她就是为了她自己。」子辰插话进来。 二叔嘆了一口气:「不管是为了谁,她终究是欧阳家的人,我们不能不管她啊。」 「老头,我明天可就走了,你不说点什么话吗?你以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啊!」子辰斜靠在床头上,十足的慵懒。 二叔回头看了一眼子辰,发现他此时的姿势,骂了一声「没德行」后,又转过身看向我,从兜里拿出来一个项鍊,接过来才发现是一个红色绳子上面挂着一个镂空的圆珠子:「这是欧阳家的避邪宝物,给你带上记得平安回来。」 接过绳子。那颗镂空的珠子竟然会发热,手掌触碰到它的位置,那个地方会感受得到从珠子里传出来的热能。 「这可是一个宝贝,老婆你要好好保存啊!」 第八十二、你俩关系不一般 徐水镇…这么多年我从没有去过周边的村镇,就连郊区都很少去。阿贊鸿从小就在泰国生活,更不会知道这里的镇子了。至于子辰,从小就生活在金山银堆里,更不会知道这个镇子了。 「我知道这个镇子。」 我回头看过去,子辰在旁边说道:「我曾经和的公司合作,曾经去过那个镇子。名字虽然是镇,但是规格和四五线的城市差不多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过去,这么晚了又没有车。」 子辰轻敲一下我的脑袋:「你傻不傻,这么晚了当然是先找地方睡觉了。」 一把把我打横抱在怀里,子辰的目光颇有挑衅的意味的看了一眼阿贊鸿:「走吧,市中心的水晶酒店,看谁先到。」 话音刚落,子辰就已经脚下生风抱起我就向前方飞去。两双手紧紧的抱住子辰,耳边唿啸的风颳过。幸好现在是晚上,还有子辰的速度飞快。否则说不定就会有拍客拍下不明物体在公路上飞驰而过,具体是什么还说不清是什么。 不得不说,这种速度比高铁还要快,就连飞机的速度也要逊上一分。只是眨眼间,我和子辰就到了水晶酒店……旁边的一条窄胡同。 「剩下的路还是需要你自己过去的,要不然让人看到你悬空就不好了。」子辰把我放到地上。拍了拍我身上的背包。 水晶酒店在本市是数一数二的大酒店,放在以前我是绝对不会踏进这家酒店的门口。门前的侍者恭敬的打开大门,大厅中间挂着一个浮夸的吊灯,从棚顶一直垂到地面上。一眼望过去,前台处有一道熟悉的背影。 阿贊鸿夹着一张房卡交到窝手里:「已经办好房间了,你得是2055,我住在隔壁2056。」 我接过房卡向阿贊鸿道了一声谢,子辰伸过头看了一眼我手中的房卡:「还行,就是房间里的设备简单了些。」 我怀疑的看过去:「你还没看到房间,就从房卡你就能知道房间是什么样的?」 子辰得意的耸耸肩:「当然。」 阿贊鸿在前台交接好东西,就有侍者过来领我们去客房。来到二楼,找到我和阿贊鸿分别的房间,侍者用钥匙帮忙打开房门。虽说这样的房间在子辰的眼里算不上好的房间,但是在我看来,这样的房间真的是舒适豪派。 「我们在这儿住一晚,等明天就出发。」子辰和阿贊鸿说完话,就回到各自的房间。 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躺在陌生的床上开始失眠。转个身,就能看到子辰。这种安全感,是自己一个人体会不到的,就算把子辰换一个人,也没不会有这种感觉。 「我们明天去徐水镇吗?」毕竟是连身份都不知道的人发来的消息,可信度简直没有。 「我去过徐水镇,那个地方很奇怪。你过去看,就会觉得那个镇子给你一种很难受的感觉。说不定真的会有什么线索。」子辰把我搂在怀里,下巴抵到我的头顶:「你有没有偷偷练那本《悯世》?」 这个问题,我是说练了呢……还是没练呢……?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的说了句:「练了。」 空气变得沉寂,两个人相拥无言。大约过了几分钟的时间吧,子辰嘆了一口气:「看来,这都是命里註定的。」 「什么命里註定的?」我抬起头看向子辰。 「没什么。」正经不过三秒,子辰习惯的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当摸到我胸前平平的飞机场,子辰的手一顿,紧接着连忙把手抽出去。我躺在他的怀里一直憋着笑,不知道他对自己的身材满意吗。偷笑几秒,一件让我尴尬的事终于发生了…… 子辰心情愉悦的吹了一声口哨:「老婆,用不用老公教教你?」 「不用!」我黑着脸从子辰的怀里起来,向房间里附带的卫生间走过去。站在卫生间里的马桶面前,我纠结着该怎么上。要不然……蹲着? 解决完人生三急之一,我神清气爽的走回房间里。刚进去,就看到阿贊鸿静默的站在房间里。和子辰好像在商量什么事。 「盼盼,我们又要走了。」子辰从床上起来,手一挥,刚刚还堆成一团的被子瞬间服帖平整的铺在床上。 「去哪儿?」他这样说,让我心里升腾出一丝丝不安。肯定又有大事发生! 「我在附近寻到阿西巴的踪迹。」阿贊鸿说道:「他可能是在附近吸血。飞头降,每隔七七四十九天他都要吸一次孕妇的血。今天正是他吸孕妇血的日子。」 「你怎么会知道?还知道的这么清楚。」 面对质疑,阿贊鸿把隐藏在宽大的袖子里的手拿出来。上面静静的躺着一个长相像罗盘,但绝对不是罗盘的一个圆形物体:「这个是我们黑巫衣特有的法器,我有阿西巴的头髮和指甲。通过这个,我可以查到他的信息。不过有个局限性就是距离不能太远。方圆五百里。」 倒是一个好东西,不知道萨满有没有类似这样的宝贝:「那我们现在去哪里找阿西巴?」 「你和子辰去找阿西巴的肉身,我去找他飞出来的头。」阿贊鸿说道:「这次他的身体和头距离很近,恐怕都没出五百里这个范围。」 「你一个人去,行吗?」不知道子辰是担心阿贊鸿,还是出于小看他之类的心态。我个人觉得,这两个原因都有。 「可以,出去飞头只吸血,并不具有太强攻击性。」 两个人一只鬼商量好了细节,我和子辰先离开酒店,在寻找阿西巴肉体方面,只能靠子辰了。相比之下,我也不知道我跟着出来有什么意义。 「《悯世》里没有写萨满有没有攻击的法术吗?」 「没有。」和子辰并排又在一起,虽然在外人看来我的手好像不是一个正常的姿势,但我又什么时候在意过外人的眼光?牵着子辰的那只胳膊大幅度的晃了晃,果然,又有几个人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你能找到阿西巴的位置吗?」 「应该可以。」子辰咯咯一笑:「阿贊鸿把他的宝贝给了我一个。」 听到「宝贝」两个字,我眼前一亮。别怪我贪财,谁听到有宝贝两双眼睛不是一亮? 「什么宝贝?」 子辰邪邪一笑:「亲我……」说到一半,子辰又把话硬生生的噎了回去:「不告诉你。」 我暗自发笑,他应该是想让我亲他。但是想到我现在用的是他的肉体,自己亲自己……噫,一身鸡皮疙瘩! 来到距离水晶酒店稍远的角落,大半夜的,这里行人稀少不像重要的街道到了深夜还是车水马龙。四周连路灯都没有,子辰变出一个东西,还没等我看清楚那东西是什么。一泄银光直直像西北的方向射去。 子辰拽住我的手,直接用他鬼的特权,在空中快速移动。直到银光消失在空中化成斑斑点点。 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处死巷子,这个地方背着月亮,唯一的光源离得远,又照不到这个偏僻的角落。黑漆漆的真正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知道我最怕黑,子辰握着我的手更加用力:「别怕,有我在。」 黑暗中,子辰给了我很大的安全感。子辰紧紧的和我贴在一起,在黑暗中探索了一小会儿,子辰好像有了发现,牵着我的手向右手边走过去。 走到近处,还是一堵墙:「会不会是弄错了?这条巷子唯一一个能出去的就是咱们来的那条。」 看不到子辰的表情,不过不用看心里也差不多能猜得到。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在这样完全寂静的环境,一个咽口水的声音都无比响亮。 「呵。」子辰轻笑一声,以为是被我那声「响亮」的口水声弄笑的,老脸不禁一红。 「原来是这样,小小的障眼法。」子辰的口气轻松:「盼盼,你在这边站着别动。」 说着,子辰松开我的手。刚要催动法力,我身后就像有一个漩涡把我吸进去。 「盼盼!」 第八十三章、女鬼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里我穿着繁琐的古代装饰在一条布满鹅卵石的小路上奔跑。不知道跑了多久,脚下一滑摔到在地。手腕处被摔的红肿,泪水滑过脸颊:「鸿哥哥……」 骤然醒过来,茫然的环顾四周,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意识停留在巷子里子辰松开我的手,接着,我就出现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子辰!」在黑暗中,对于不知道是否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藏匿在这里。 人在最恐惧的情况下会想到的人,是最重要的人。此时,我想到的只是子辰,还有那个还在欧阳家冰屋里的宝宝。如果今天晚上我回不去,以后宝宝能生出来,二叔一定会善待他的吧。 「到这个时候你还想着他,他害你害的还都不够吗!」 在我陷入绝望的时候,一道极为愤怒的声音突然在幽幽黑暗中响起。 「是谁在说话,你出来!」别人看得到你,你却不知道那人在哪里。黑暗冷幽的空间,胸膛里心脏跳动的勐烈,全世界只剩下你和你的心跳声。 身子勐地被某种力量向前一吸,再次睁开眼睛,我已经处身于一个狭小的房间。房顶上昏黄的灯光散发着光亮。等到眼睛适应了屋里的光亮,微微分开挡在眼前的手指。透过指缝,我的面前有一个穿着怪异衣服的人,一头长髮上面帮着好几个不同颜色的布条。只是她背对着我,不知道长的什么样。 「你是谁?」她应该对我没有什么敌意,试图和她搭话。同时祈祷子辰快点来找我。 那人慢慢转过身来:「我是你啊。」等到她完全转过来,看到她的脸一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几乎全都逆流,她没有脸! 「啊!」 我见过宝宝兇残的模样,见过子辰这样的鬼。可是在看到这个没有五官的女鬼的时候,我还是吓得后退几步。 「我是你啊」一模一样的话语,我睁大眼睛盯着她:「你……你是那个一直给我发简讯的人?」 那女鬼「呵呵」两声:「还是寄给你《悯世》的鬼。」 《悯世》………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盯着我不放?」多日来被简讯骚扰的愤怒掩盖了面对她的恐惧。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他来了。」女鬼的手向我的方向一伸,下一秒我就被带到她的身边,手按在我的肩膀处,让我动弹不得。 这种态度和做法,我愤然:「你不是说你是我,我是你吗。怎么你就这么对待自己的吗?」 「别吵,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性子就不能稳稳?」女鬼快速的说完这一句,身上的气势就完全散发出来。不过搭在我肩膀上的力度小了许多。 小屋外面不断传来石砖倒塌的声音。随着眼前的墙体坍塌,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子辰!」我喜极。身旁的无脸女鬼轻喝一声:「闭嘴!」 子辰一步一步的走进屋子里,周身萦绕着黑气。在看到我被无脸女鬼困住的时候,子辰周围的黑气更甚:「放开她!」 「放开她?好啊!」女鬼答应得爽快:「你把你的脸撕下来,我就放了她!」 「喂,你别太过分了!你没脸,还想全世界都和你一样没脸?」我挣扎着想要从她的手下挣脱出来。见我挣扎的厉害,女鬼手上更加用力,我就像一只被猫逮住的老鼠:「老实点。若是你恢復了,我是必定束缚不了你的,但是现在,你还是乖乖的待着吧!」 「就算全世界的脸皮都给我,我也不稀罕要。我只要你,欧阳子辰的脸!」女鬼恶狠狠的对子辰说道。 「那个……」我咽了咽口水虽然不想再惹怒那个女鬼,但是有一件事必须要说清楚! 「我现在是在他的肉体上,如果你要他的脸,疼的是我啊……你不是说我是你,你忍心让你自己疼吗?」 女鬼把头转向我的这边,另一只手的指甲沿着我的脸颊刮过,真的是刮过!我甚至都能感受得到有血从我的脸上留下来:「你不想要他的脸?」 「不想不想!」我连忙摇头,鬼才想要他的脸!对,你这只鬼想要他的脸! 「其实,我要的是他身为鬼的脸。」女鬼嘆了一口气,这语气听起来还挺无奈,像是我逼她这么做似的。 就在这时,子辰突然发难袭向女鬼。让女鬼躲避不及。狼狈的把我推开一边,她自己也逃到另一边:「我有心放过你,你还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敢动我的女人,你还真是嫌命大了!」说着,子辰追向女鬼的方向,招招狠戾。眼前的场景就像电视剧里两个大侠在过招,我这个小渣渣三生有幸在一旁观战。 女鬼躲过子辰的攻击,也开始向子辰发起进攻:「你的女人?你什么在乎过你的女人?」 女鬼的话让我不解,她这番话说得好像和子辰很熟的一样。这口气简直就是被子辰负过一样!等子辰回来,我一定要和他好、好、谈、谈、心! 就在他俩打的不可开交,偶尔也会误伤到我。找好一个角落躲进去,可以挡住他俩的打斗不会殃及到我。目光向周围谨慎的看了一圈,确定我可以安全,就在我十二点方向,一个无头的身子盘腿坐在那里。 阿西巴!是阿西巴!今天晚上来就是为了他,子辰缠住看守在这里的女鬼,阿西巴就孤零零的坐在我的前面。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猫着腰一点点向阿西巴所在的方向蹭过去,还没到近处,就发现有一群和那个女鬼穿着差不多衣服的人分别站在阿西巴的两边。脸上带着面具,估计和那女鬼一样没有脸。 看到他们,我心有余悸的向后退了退。让我惊奇的是,周围几个人好像没看到我一样,无论我怎么做,他们都一动不动。装着胆子对他们挥挥手,「嗨」了一声打招唿,他们还是不为所动。 合着是放在这儿吓人的?知道他们几个是假人。我的胆子又回来了。向前蹭了几步,当碰到阿西巴的身体时,心中得意万分,让你坏!无视他没有脑袋的身体,一把把他从床上拽下来。 「别动他!」身后,那女鬼的声音声嘶力竭。她看到了! 事实证明,她不仅看到了,她还向我扑过来。就跟我抢的是她老公似的!见她过来,我手上的动作更加快起来,没一会儿就把阿西巴拖到另一边。但是让我措手不及的是,在女鬼飞过来的时候,刚才还站在两边不人不鬼一动不动的东西也跟着向我这边凑过来! 这感觉……捅了蜜蜂巢也没有这个刺激啊! 「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就烧了他!」我把阿西巴随意的扔到地上,太累了!站在原地气喘吁吁。 子辰在另一个角度向我飞过来,挡在我的面前:「烧了他又怎么样,你究竟是什么人,要帮这个人?」 「这件事就用不到你管了,你把他放下,今天放你们离开。」女鬼说道:「况且你自己一个人不是我们的对手。」 没想到这个女鬼会对阿西巴这么忠心,可是上一次子辰不是说这个女鬼和阿西巴只是合作,没必要这么拼尽全力吧? 「如果…我今天一定要把他的身体毁了呢?」子辰手一转,阿西巴躺在地上的身体就被子辰单手拎到手里。 「吼!」女鬼张开双臂,怒吼一声。那张惨白的脸也开始浮动起来,就像下面有无数个虫子在她的脸皮下面蠕动。看得我一阵噁心。 虫子渐渐集中蠕动,远远看去像是组成五官一样。只是……凑出来的好像和我的脸差不多? 子辰好像也发现女鬼面部的蹊跷,眉头紧皱:「萨满?」 萨满?萨满?你是我,我是你。难道她和我有什么关系? 「柳盼盼,你再不走,我就动手了!」女鬼那张和她脸一样苍白颜色的嘴一张一合,开口间,甚至还可以看见她如一个黑洞的口腔。没有牙齿,没有舌头。 「那你告诉我,你是谁?」想知道其中真相,我脚下忍不住的向前走两步。 女鬼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才缓缓说到:「柳…」 「什么?」没听清楚对方的话。她又重复了一遍,可是听到的还是一个「柳」字。并不是她刻意不告诉我,她的嘴在动,但是后面的两个字就像说不出来一样。 柳……一样的姓氏。凑巧吗? 女鬼收回发阵,闷闷的说了句:「放下阿西巴的身体,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们走吧,下次我不会在放你们了。」 就在这时,子辰放在腰间不知道是一个什么东西,突然闪起刺眼红光。这道红光在昏黄的房间里特别吸引人。 「盼盼,快走!」 「你们快点离开!」 一道是子辰的声音,一道是姓柳的女鬼喊出来的。还没等我弄明白,子辰把阿西巴的身体扔到地上,拉起我的手就向外面飞奔。 第八十四章、一路上小心点 「跑?往哪里跑啊?」还没跑出屋子,阿西巴的脑袋就已经出现在门口。没等我看清楚他此时的的样子,一道红光一闪,子辰和我都被红光打回房间里。子辰狠狠地摔到身后的墙上,我被子辰护在怀里,只感觉到撞到墙的震感,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我都可以感觉到震感,没更别说子辰硬生生的被摔到墙上。子辰咳出一口血,看得我胆战心惊:「子辰,你没事吧?」 子辰摇摇头,重新站起来把我护在身后。此时的阿西巴已经回到自己的身上了。 「盼盼,一会看准机会你能跑出去就出去!」子辰低声和我说了一句话,身上的气息全都散发出来。浓浓的地狱气息。 阿西巴噁心的舔了舔自己的牙齿:「你们两个还想离开?都留下来陪我吧哈哈哈哈哈……」 「就凭你还想留下我们俩个?」子辰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团黑气,但是阿西巴看到子辰身上的黑气,眼睛里的欲望更加浓厚。 在子辰动手的一瞬,阿西巴也已经向子辰袭过来。一黑一红两个极端的颜色在半空中碰撞到一起,谁也不容与谁。 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两个打的不可开交,子辰也开始渐渐位于下风。想去上前帮助子辰,可是却连一点忙都帮不到。 「如果你听我的话早些练习《悯世》,今天也不会眼睁睁得在这里看着而不能上前帮忙。」 我看向来到我身边的女鬼,虽然没有表情但是我可以感觉得到她的心情并不着急,也没有出手帮助阿西巴的感觉。 「我为什么要帮他?」女鬼转过身冷冷的看向我:「你看,任何人都可以窥探到你心里在想什么,一点隐私都没有。跟在他们身边你永远是被保护的一方,帮不上他们的忙。这样的生活是你想要的?」 以前总听老一辈的人说女鬼善言辞。可以蛊惑人心。不得不说,听着她在我耳边说些话,句句戳进我的心里。鬼不是善言辞,蛊惑人心,而是她说出了你心里一直想说的事,但是当你把事情做出来而受到别人的指责,女鬼就成了你逃避责任的藉口。 我已经可以猜出来她要说什么了:「你这是想说让我练《悯世》吗?」 鬼不是善言辞,蛊惑人心,而是她说出了你心里一直想说的事,但是当你把事情做出来而受到别人的指责,女鬼就成了你逃避责任的藉口。 屋子中间的打斗已经停止,子辰被甩得远远的身上沾染着斑斑血迹。 「子辰!」我想要跑到子辰的身边,却被女鬼一把抓住动弹不得。子辰躺在地上看到我被女鬼挟持住,两双眼睛逼的通红想要来到我的身边,却被阿西巴挡在半路上。 「你现在是附在这个男人身上,也就是说你现在是欧阳家的长子。金手指在你外衣里面的内兜里,去吧。」女鬼快速的说了一大堆话就离开了,我听得云里雾里。 按照她所说,我把手伸进外衣的内兜里。果然,手心传来的金属触感让我一惊。惊的是那个女鬼什么都知道。而且……在一开始看到的时候就认出我来,我现在可是在子辰的身上,她怎么………… 紧紧地攥着手中的金手指,有了它,我也不会用…… 「把血滴在上面!」 循声看过去,阿贊鸿急急忙忙的冲进来。听到他说的话,我想也不想就咬破自己的指尖,把血放了上去。 一瞬间,金手指上散发出亮眼的金光。不用我做什么,那根金手指就自己召唤出天雷噼向阿西巴。 阿西巴见状摆脱掉子辰逃离,刚刚走到门口,就有五道金雷直噼向他的胸膛。 「吸人血本就是天谴之事,今天吸得还是孕妇的血,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噼死他都不足为过。」阿贊鸿在一旁说道。 子辰慢慢的走到我的身边,也不顾眼前是个男的,直接抱过来。门口传来声响,我看过去,是那女鬼还有和她一起的萨满的人把阿西巴救下来。 「被他们跑了!可恶!」子辰不甘心的低吼。阿贊鸿看着他们逃离的方向若有所思:「那个女鬼比阿西巴要厉害,阿西巴刚刚吸完血正是法力最强盛的时候,他都无法避开天雷,那个女鬼却可以轻易避开,很厉害。」 「那么厉害为什么要和阿西巴混在一起。」咂咂舌,搀扶着子辰和阿贊鸿一起回酒店。 夜晚的风凉爽的吹在身上仿佛置身于冰窖里。子辰身上有伤,在这样的环境下坚持不了多久。 「打车回去吧。」刚好前方过来一辆的士,我伸手拦下车还没和司机说完要去哪里,就被阿贊鸿打断。那司机临走的时候还特别气愤『呸』了一声。 「抱紧我。」阿贊鸿把我背在身后,子辰抱在怀里。就开始飞速的移动。到嘴边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满满的吸了一大口迎面吹过来的风。 到了酒店的门口。阿贊鸿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直接移动到我和子辰的房间。也不怕被人抓拍下来被盖上『不明物体』的称号。 阿贊鸿把子辰放在床上,他的魂魄已经开始若隐若现。这一幕无比熟悉,当初和子辰第一次遇到阿贊鸿就是这样。 想到那天晚上,子辰连阿贊鸿都抵抗不了。更何况是比阿贊鸿还要厉害的阿西巴。今天在小房间发生的事一幕幕的在眼前浮现。子辰那么拼,就是因为我当时在场………… 「怎么办?要不要我从他的身体里出来,让他回来缓一缓?」我看着床上苍白的子辰。一共就见到他两次如此虚弱的模样,可是每次都是因为我的原因。 「不用。」阿贊鸿让我先站到一边,他从脖子处取下一块残缺的玉。可以看得出来,那块玉很昂贵。 把子辰的魂魄吸进那块玉佩里,阿贊鸿把玉佩放到我的手里:「每天早中晚记得往这块玉佩上滴一滴血,用你的血供养他,三天就可以恢復了。」 接过玉佩,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小小的子辰闭着眼睛躺在里面。伸手摸了摸玉佩,终于可以为子辰做点事了。 「今天是怎么回事?」把玉佩放好,我看向阿贊鸿:「你和子辰不是都商量好的?」 「是我失手了。」阿贊鸿沉闷的说道。 我不想听这些,让我生气的事,他们之间商量事情几乎都不和我说。从离开欧阳家到现在,我只知道是因为阻止阿西巴他们找到长生天。除此之外,我连计划都一无所知,就连今天晚上的计划都不清楚。 「你们连什么计划都不和我说,带我出来做什么啊?」我苦笑一声,不用问也知道,是因为我没有能帮上他们的地方。 「盼盼……」 「天色太晚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徐水镇。」冷着脸把让阿贊鸿先回他的房间。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每个人也都是筋疲力尽,不想和他产生争吵,把他支走,自己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生着闷气。 把那本《悯世》拿出来,从今天开始一点点学,这样在可以帮到他们,也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自己保护自己,不再靠任何人!在任何方面! 第二天一早,刚刚五点就起来了。洗漱干净后又按照阿贊鸿嘱咐的那样在玉佩上滴了一滴血。做完事情打算去隔壁找阿贊鸿起床,刚打开门就看到阿贊鸿站在我的房间门口。 大清早的突然开门就看到一个人站在自己的门口,被吓得尖叫一声。也多亏清晨的酒店走廊里没有多少人,只有几个服务员在打扫卫生。听到我的叫声纷纷看过来。 清晨一个男人站在另一个男人的门口,不是催帐的就是搞基的。幸好我带着口罩,阿贊鸿自己丢人及丢人吧。 跟阿贊鸿一起来到一楼办理退房,在前台小姐看向我和阿贊鸿那充满暧昧的目光中,我躲在口罩里的脸就算再厚也会发红。 从酒店出来,我和阿贊鸿真的是一路顶着大风走到的长途汽车站。他没说用他的法术,我也没提打车。两个人就像置气一样,谁也没理谁。 走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到车站,买完票等了十分钟就坐上去徐水镇的车。坐上客车,车上几乎都是人,或者一个人坐了一排,身旁空一个位置。只有右手边靠后面的一排有一个双人的座位。 已经一早上没说话,想随便坐到一个人的位置不和阿贊鸿坐在一起,还没等屁股坐下去,阿贊鸿就用力的把我拽起来,来到那个唯一一个两个人的位置上。 让我坐到里面的座位,阿贊鸿拿出他的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出于尊重他的隐私,我把视线转到窗外。 没一会儿的时间,我的手机就响起来了。拿出手机是一条来自阿贊鸿的简讯。狐疑的看向身边的人,明明离得那么近还发简讯。 内心小小的鄙视了他一番,这才打开简讯来看: 一路上小心点,这辆车和乘客都有问题! 第八十五章、遇见故人 好奇心一向是致命的,看完阿贊鸿给我发的简讯我就想转过头看看其他的「乘客」是否真的和他说的那样。头转到一半,就被阿贊鸿伸手按了回去:「别到处看。」 扭回头继续看车窗外面。前面有两排柳树林,一排树林貌似是城市向农村过渡的标配景色。只是外面的建筑未免倒退的太快了,这辆车是不是超速了? 眼看着客车要进入两排柳树林夹道的小路,阿贊鸿低声提醒了我一句小心。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空手慢慢的变出一把黑气萦绕的剑。看着阿贊鸿变出的剑,我总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剑身完全变出来,正好客车的头部也进入到了柳树林。车里和我们并排隔着一个过道的乘客突然扭过头看向我们两个人。车顶上面的灯打在他的镜片上,发出一道诡异的光芒。 阿贊鸿在我周围打了一个结界,我出不去,车里的鬼魅也进不来。看着他用手中的剑击溃一个又一个鬼,就像古代的大侠般……只是眼前的景象让我觉得好熟悉,貌似在哪里见过一样。 好几个鬼魅攻击阿贊鸿一个人,其中有一个长发女鬼的头髮突然暴长,在阿贊鸿的背后直直的向阿贊鸿延伸过去。着急的叫阿贊鸿小心,我的话说出去的同时,女鬼的头髮也纠缠到阿贊鸿的脖子上。女鬼得意的一笑,笑容没维持几分钟,只见缠绕在阿贊鸿的头髮突然爆裂,散落一地。 随着女鬼的头髮缩回去,她的头髮末端着起火来。蓝蓝的火焰瞬间包裹住女鬼的全身。被火焰包围着的女鬼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在她周围的鬼想要帮她灭掉她身上的火,无论怎么做都灭不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女鬼被蓝色的火焰吞噬。 有鬼趁着这个阿贊鸿不备窜到他的身后直向我这边来。但是还没来到我的近处,就被阿贊鸿设的结界打了回去。 躲在结界里,我有恃无恐的看着外面的鬼一次又一次撞向结界。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看的《悯世》,以防万一,我特意看了一眼占卜之术。只是现在再客车上,周围还什么都没有,我用什么占啊! 几轮下来,双方都已经呈现出疲势。车里的鬼被阿贊鸿斩杀可一部分。剩下的也是其中厉害的了。打斗暂时停下来,两方分别站在彼此的对立面上:「别挣扎了,这辆车八点就会自动消失。」 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立马敞亮起来。反正这辆车会在八点的时候消失,那么我们只要坚持过了八点就安全了。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就要到八点了。 开心不过三秒,那男鬼继续说道:「这辆车消失,车里的一切也会消失……包括你们!」 车里的一切都会消失……那么我和阿贊鸿也会跟着客车一起消失? 两方在车厢里的过道上僵持着,时间也在一分一秒的消失。阿贊鸿再次拿起手中的剑,对面的众鬼看见他拿起剑,也都做出防备的姿态。谁知,阿贊鸿拿着剑向我所在的方向走过来,举起手中的剑对着我噼了下来。 ……… 慢慢的睁开眼睛,抬起手挡住头顶上面刺眼的光。坐起来打量了一圈四周,才发现我躺在一片草地上。我记得之前在客车里,阿贊鸿打破客车的车体,把我扔出了车外。连忙摸了摸兜,那块供养子辰的玉佩不见了! 在身边的地上找到玉佩,子辰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看到子辰没事我的心也跟着放下来了。 「阿贊鸿!」把玉佩放好,我站起来向四周大喊一声,回应我的只有阵阵回声。阿贊鸿不知道去哪了。 站在原地,草丛的四周有几棵大树。也许阿贊鸿早就醒了,只是先离开一会儿找出路去了。我这么安慰着自己。 坐在原地从上午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了晚上。始终不见阿贊鸿的人影。其间,往玉佩上滴了两次血。中午一次,晚上一次。晚上滴完血,浸透进里面的血在子辰的周身环绕。 已经晚上九点了,心里最后的希冀也破灭了。他不会在最后一刻没出来,跟着那辆车一起消失了吧? 荒山野岭的,我也没有在野外露营的经验。身上只有一个背包,还有玉佩,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坐在地上,天上的点点星星一闪一闪的,不得不说,只要是远离钢筋水泥的大城市,天上的星星也变的多起来。 看着头上的星空,脑海里闪过第一次见到子辰一直到今天发生过所有的事情都一幕幕的闪过。一开始觉得挺厉害的一只鬼,怎么自从遇到阿贊鸿之后就变弱了。动不动就要「休眠」。 正回忆着,手边的手机响起来了。意识被手机铃声拉了回来,这才感觉得到眼睛里已经蓄满泪水。 「出了树林就是徐水镇边界,到镇中心的宾馆住一夜。」手机另一端传来一个我没有听到过的声音。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给我打电话的这个声音是假声。与其说是人声,更像是电音的声音? 「你是……」 话还没问完他是谁他,那边就已经把手机挂了。 手里攥着手机呆坐在地上,除了阿贊鸿谁还会知道我在这里?那么如果是阿贊鸿,他怎么不过来直接找我,还有,他去哪儿了?按着刚才打过来的电话又打了回去,对面传来的竟然变成空号! 既然人家给指了路,我背上背包还有确定玉佩还在我的兜里就慢腾腾的向另一边柳树林走过去,沿着柳树林一路向北,也就十几分钟的脚程就到了徐水镇的地界。 站在挂着「徐水镇」的牌子底下,我恨的牙痒痒。徐水镇的外围也没有人家,更别说让我去镇中心的宾馆了。走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我的命不得交代在半路上? 一束高亮度的灯光在我的眼前打过,我被照的睁不开眼睛下意识用胳膊挡住。等到那灯光过去,我才把胳膊放下来。 是一辆卡车的车头灯发出的灯光。卡车司机把头从车窗里探出来,操着本地口音沖我说到:「小兄弟,要去徐水镇啊?」 我点点头:「是啊。」我满眼希望的看着司机。 司机大手一挥,豪爽的让我上去。心中一喜,耸动了一下肩膀背正背包,来到卡车车厢,坐到了还有座位的后面。车里加上我一共三个人,司机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一块机油的痕迹,看来是刚检查完车。 副驾驶座上坐的是比司机年纪小的男人,没看清楚过他的脸,不过从他的背影来看,应该也快要三十了。 司机为人爽快,拿了一根烟递过来。我连忙拜拜手说自己不会抽菸。正开着车,还是好好看路才好…… 「小兄弟,这么晚了怎么来的徐水镇啊?」司机把手抽了回去,自来熟的和我聊了起来。 自然不能和他说因为坐了鬼客车,半路被同伴扔出来自己又走到这里的。大脑快速的转了一圈,找了一个理由:「过来走亲戚的,只是打的车是个黑车,到了徐水镇镇口把我扔下来就跑了,说什么也不进来。」说完这些,还不忘夸一下司机:「多亏遇到大哥你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今天晚上在哪儿过呢!」 不知道那句话说错了,等我说完话,司机沉默了一会儿才把话接过来:「这不能怪那司机。小兄弟你是第一次来徐水镇吧?晚上的徐水镇邪乎的很,大多数知道徐水镇的人都不会在晚上进镇。」 「为什么啊?」我来了兴致,说不定可以从司机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还不是因为……」 「咳咳!」 司机刚要说话,坐在副驾驶的那个人咳嗽了两声。司机立马闭上嘴。看来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什么猫腻。 「小兄弟去镇中心哪里啊?」司机把话题转移到别处。 对于这里我还真不熟悉,简讯上只说去镇中心又没说具体的地方:「我只知道那亲戚住在镇中心,具体是哪我还给忘了。要不师傅你一会儿把我送到镇中心,我下去自己找找吧。」 「好嘞。」司机答应的爽快:「要是实在找不到你那亲戚家,你就过来和我们凑一晚上住也行……」 「咳咳!」副驾驶的那人又咳嗽了一声。 尴尬的笑了笑:「不用了,我那亲戚知道我今天要去。晚上见不到我会心急的。」 「那行!」 司机方向盘一转,卡车走上另一条路。在拐弯的一瞬间,我突然发现司机脖子处长着一大块斑迹。刚想问司机怎么长了那么大的斑,还没问出口我就发现问题出了那里。那块斑不是活人能长出来的! 是尸斑!视线稍稍一偏,握着方向盘的手上哪里是粘的机油,明明也是一块尸斑! 接下来的路上,司机还在熟络的和我聊天,可是我却没了搭话的兴致。停在镇中心的一片居民区里,司机还嘱咐我一个人晚上要小心。找不到就先去宾馆住一晚。 强装镇定的点点头,在司机把车开走之前,我特意瞟了一眼副驾驶座。只一眼,就看的我更是心惊。 那里坐的不是鬼,长的也不是吓人。那里坐着的明明是我工作室的员工,秦瘦! 第八十六章、禽兽 秦瘦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和一个已经死的人在一起?他和徐水镇又有什么关系?一阵风吹过,凉意袭来。摸了摸兜里的玉佩,开始在周边找旅店。 那个司机说这片是居民区,果真是居民区。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一家旅店。大晚上路上的行人也很少,想要问路也找不到人。 在寒风中艰难的前行,除了这片居民区可能就会有旅店了。果然,出了这片居民区还没走多远就有一家小旅店。就是不知道安全不安全。 开了一间单人间,把背包随手扔到地上直接扑向了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上。累了一天了,如果可以洗一个热水澡就更好了。 还算干净的房间,半躺在床上打开那本《悯世》。不放心把玉佩离身放着,只好把它藏在里面的紧身衣里。虽然放在衣服里贴着肉并不舒服,但是以防万一,所幸紧身衣可以确保我躺着的时候可以保护玉佩不在衣服里乱动。 天朝有好几种教,其中流传最广、知名度最高的就要是道教了。法术和咒语也超多,还有佛教。相比之下,萨满只能通神、占卜,一个并没有卵用的教。 这个想法刚刚在脑海里出现,我就在通神这篇看到了一个新的用法。引神附身! 所谓引神附身,就是在危难之际召唤神祗附你的身体上来打退敌人。这个招数刷新了我的三观,还可以这样! 认真的看了一遍怎么请神、送神,真的好难!而且能力不够只能招来等级低的神。但是这些神,并不只限于萨满信奉的神。看到这一条,我快速的向后面看了看,我目前的状态,只能……靠自己。 半夜里我根本睡不着,都说徐水镇的晚上很不安全。就连刚刚住进旅店,那老闆也对我嘱咐了一遍又一遍,晚上不要轻易出去。 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我的眼皮也开始向闭合的状态发展。身上一点可以辟邪的东西都没有,这恐怕是最煎熬的晚上的了。 看向窗户的方向,我连忙下床连滚带爬的来到窗户前把窗户关上。生怕会有不干净的东西突然出现在窗户后面。 「咚咚咚。」 「啊啊啊啊啊啊!」我捂住耳朵尖叫起来,等叫的差不多了。我闭上嘴,门口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响着。原来只是敲门的声音。 走向门口,外面传来旅店老闆的声音:「你没事吧?」 「没事。」刚想开门,已经握住门把要开门的手停了下来。我应该庆幸这么小的镇子的旅店的门上面有猫眼,透过猫眼,外面漆黑一片看不清楚外面的人究竟是谁。 「你是谁啊?」我抵住房门,不过如果外面是脏东西,我就是把床放到门口挡着都没用。也就是给自己找一个安全感吧。说来可笑,见过这么多鬼了,现在要面对这个特殊的群体,还是会怕。 「你还挺谨慎的嘛。」身后传来旅店老闆的声音。我的身体立马僵硬起来。脖子一格一格的转过去,只见旅店老闆的半截身子露在被他打开的窗户外面,刚刚拉好的窗帘也被他拉开了。 「我是旅店老闆啊,我过来看看你这里有没有事。」门外,又是一个旅店老闆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只是声音压得极低,好像不想让别人听到。 眼睛看着眼前窗户处的老闆,耳朵里回想着门外的老闆的声音。这两个……哪一个是真的,还是都不是真的? 「快过来!」窗户处的「老闆」对我招招手:「旅店来了一只厉鬼,所有的房客都被他害死了,我逃出来感应到你的房间还有人气特意过来救你的,快过来!」 站在原地没有动,眼前的这个未必是真的老闆。如果现在走错一步,后果其实可以想像。但是我心中不甘啊!我连在阿西巴手里都可以逃出来,现在死在这么一个小小的鬼手里,太丢子辰的脸了! 「快开门!」门口的声音又传进来:「旅店来了一只厉鬼,所有的房客都被他害死了,我逃出来感应到你的房间还有人气特意过来救你的,快过来!」 一模一样的话!我该相信谁?从我站在原地长时间没有搭理他们,引起他们的怀疑。 「门后是不是有东西和你说话?」窗户处的「老闆」脸色一变:「不要开门,快过来!」 在他和我说话的时候,门口声音也传到我的耳朵里:「你房间窗户那边是不是有人?快开门,不要理会他!」 ………… 天啊!我该相信谁?前面是一个「老闆」,后面还是一个「老闆」。两个人的话让我犹疑。 看着眼前的「老闆」,我突然想到一个细节……我把窗户在里面关上的,他是怎么在外面打开的?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成型,我在门把上的手因为紧张抖了一下。如果轻轻抖一下还好,主要是把门打开了! 「快跑过来!」窗户处的「老闆」突然向我喊道。房门被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还是老闆! 旅店的老闆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男人,一头板寸的头型显得他年轻很多。现在有两个老闆站在我的面前,如果说其中是一个鬼,那么他们两个怎么没有一个人动手? 「又是你!」走进房间的「老闆」看着窗户在面的那个眼神里浓浓的厌恶:「就不能少来妨碍我?」 窗户处的「老闆」嘻嘻一笑:「只要你出来害人,我就要来阻挡你。」说着,窗户处的「老闆」看向我:「还有你,都让你快点过点来我这边,你不来,还把他放进来。」 我无语的看着他,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尽量的把自己的存在降到最低吧。然而事实一向和想像相反,他们本就是为了我而来,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我? 从门里进来的「老闆」转过头看向我,慢慢的向我走过来。我贴着墙面慢慢地向窗户的方向蹭过去。没等我走多远,「老闆」突然伸出胳膊支在我旁边的墙上。 这……壁咚?我现在可是男人!他对我做出这样的动作,我……他不会是一个gay吧? 「刚让你开门,怎么这么慢才开。如果被坏人带走了可怎么是好?」那人骚气的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住在不属于你的地方里,安心吗?你住的够久了,该出来让我住住了。」 原来他是为了子辰的身体:「不可能!」 「对,不可能!」窗外的那个「老闆」插嘴道:「你死了这条心吧!」 眼前的这个人嗤笑一声,毫无防备的就往我的小腹一击。顿时疼的直不起腰,眼前也开始摇摇晃晃,一时也变得不清明起来。又被他一连打了三下,最后一下,我真是快要觉得要死了。 「你想要他魂飞魄散吗?」一道愤怒的声音传进来。 一直等着最后一拳打下来,可迟迟不见没有感觉。咬紧牙轻轻抬起眼皮,房间里的两个人,或者说两只鬼打成一团。 趁着他们打得不可开交、没有人注意到我的时候,我挺着最后一点力气向门外凑过去。当走出房间的时候,我都没想到我会这么平安的走出来。通往一楼的楼梯离我这里有点远,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坚持住,我带你走!」一个陌生的人把我抱在怀里,撑开眼睛看了一眼扶住我的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等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干净、敞亮的房间。比我住的小旅店的条件好多了。 「你醒过来了?」 我看过去,吓了我一跳。以为会是昨天救我的人,结果看过去是昨晚的那个司机。 「你昨晚没有找到亲戚的家吗?」那人拿走放在我额头上的毛巾:「脸色好多了,比昨天那小子把你救回来的时候好多了。」 那小子?秦瘦吧。 「他去哪了?」听了很多次的子辰的声音,如果这句话不是我亲自说出来的,我是绝对不会相信这是子辰的声音。这声音沙哑就像有无数粒沙子在我的嗓子里来回打转。 「你好好躺着吧,等小子回来你和他说。」司机重新把毛巾洗了一遍又搭回我的额头上:「如果真的找不到你家的亲戚还是早点离开吧,这徐水镇很邪的。」 「谢谢大哥提醒。」我哑着嗓子说道:「昨天救我的那个小哥哪儿去了?」 「他啊……一天忙得很,只有晚上六点让我去镇子前面的柳树林接他。」司机说道。 六点……市里到徐水镇正好用一个小时。我的工作室五点下班,六点正好到小树林。他真的是秦瘦?世界上的极品不多,可是现在看来,怎么我身边围绕着这么多的极品? 「您知道他在市里做什么的吗?」我打算在司机嘴里打听些消息,不就是鬼吗,有本事把我弄死,我死了变成鬼,和子辰做一对鬼夫妻! 「这我就不知道了」司机摇摇头:「我这个侄子啊,从前几个月就变得神神秘秘的。问他什么,他也不让你问,也不说。唉……」 第87章 突然的改变 秦瘦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和一个已经死的人在一起?他和徐水镇又有什么关系?一阵风吹过,凉意袭来。摸了摸兜里的玉佩,开始在周边找旅店。 那个司机说这片是居民区,果真是居民区。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一家旅店。大晚上路上的行人也很少,想要问路也找不到人。 在寒风中艰难的前行,除了这片居民区可能就会有旅店了。果然,出了这片居民区还没走多远就有一家小旅店。就是不知道安全不安全。 开了一间单人间,把背包随手扔到地上直接扑向了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上。累了一天了,如果可以洗一个热水澡就更好了。 还算干净的房间,半躺在床上打开那本《悯世》。不放心把玉佩离身放着,只好把它藏在里面的紧身衣里。虽然放在衣服里贴着肉并不舒服,但是以防万一,所幸紧身衣可以确保我躺着的时候可以保护玉佩不在衣服里乱动。 天朝有好几种教,其中流传最广、知名度最高的就要是道教了。法术和咒语也超多,还有佛教。相比之下,萨满只能通神、占卜,一个并没有卵用的教。 这个想法刚刚在脑海里出现,我就在通神这篇看到了一个新的用法。引神附身! 所谓引神附身,就是在危难之际召唤神祗附你的身体上来打退敌人。这个招数刷新了我的三观,还可以这样! 认真的看了一遍怎么请神、送神,真的好难!而且能力不够只能招来等级低的神。但是这些神,并不只限于萨满信奉的神。看到这一条,我快速的向后面看了看,我目前的状态,只能……靠自己。 半夜里我根本睡不着,都说徐水镇的晚上很不安全。就连刚刚住进旅店,那老闆也对我嘱咐了一遍又一遍,晚上不要轻易出去。 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我的眼皮也开始向闭合的状态发展。身上一点可以辟邪的东西都没有,这恐怕是最煎熬的晚上的了。 看向窗户的方向,我连忙下床连滚带爬的来到窗户前把窗户关上。生怕会有不干净的东西突然出现在窗户后面。 「咚咚咚。」 「啊啊啊啊啊啊!」我捂住耳朵尖叫起来,等叫的差不多了。我闭上嘴,门口的敲门声还在继续响着。原来只是敲门的声音。 走向门口,外面传来旅店老闆的声音:「你没事吧?」 「没事。」刚想开门,已经握住门把要开门的手停了下来。我应该庆幸这么小的镇子的旅店的门上面有猫眼,透过猫眼,外面漆黑一片看不清楚外面的人究竟是谁。 「你是谁啊?」我抵住房门,不过如果外面是脏东西,我就是把床放到门口挡着都没用。也就是给自己找一个安全感吧。说来可笑,见过这么多鬼了,现在要面对这个特殊的群体,还是会怕。 「你还挺谨慎的嘛。」身后传来旅店老闆的声音。我的身体立马僵硬起来。脖子一格一格的转过去,只见旅店老闆的半截身子露在被他打开的窗户外面,刚刚拉好的窗帘也被他拉开了。 「我是旅店老闆啊,我过来看看你这里有没有事。」门外,又是一个旅店老闆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只是声音压得极低,好像不想让别人听到。 眼睛看着眼前窗户处的老闆,耳朵里回想着门外的老闆的声音。这两个……哪一个是真的,还是都不是真的? 「快过来!」窗户处的「老闆」对我招招手:「旅店来了一只厉鬼,所有的房客都被他害死了,我逃出来感应到你的房间还有人气特意过来救你的,快过来!」 站在原地没有动,眼前的这个未必是真的老闆。如果现在走错一步,后果其实可以想像。但是我心中不甘啊!我连在阿西巴手里都可以逃出来,现在死在这么一个小小的鬼手里,太丢子辰的脸了! 「快开门!」门口的声音又传进来:「旅店来了一只厉鬼,所有的房客都被他害死了,我逃出来感应到你的房间还有人气特意过来救你的,快过来!」 一模一样的话!我该相信谁?从我站在原地长时间没有搭理他们,引起他们的怀疑。 「门后是不是有东西和你说话?」窗户处的「老闆」脸色一变:「不要开门,快过来!」 在他和我说话的时候,门口声音也传到我的耳朵里:「你房间窗户那边是不是有人?快开门,不要理会他!」 ………… 天啊!我该相信谁?前面是一个「老闆」,后面还是一个「老闆」。两个人的话让我犹疑。 看着眼前的「老闆」,我突然想到一个细节……我把窗户在里面关上的,他是怎么在外面打开的?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成型,我在门把上的手因为紧张抖了一下。如果轻轻抖一下还好,主要是把门打开了! 「快跑过来!」窗户处的「老闆」突然向我喊道。房门被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还是老闆! 旅店的老闆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男人,一头板寸的头型显得他年轻很多。现在有两个老闆站在我的面前,如果说其中是一个鬼,那么他们两个怎么没有一个人动手? 「又是你!」走进房间的「老闆」看着窗户在面的那个眼神里浓浓的厌恶:「就不能少来妨碍我?」 窗户处的「老闆」嘻嘻一笑:「只要你出来害人,我就要来阻挡你。」说着,窗户处的「老闆」看向我:「还有你,都让你快点过点来我这边,你不来,还把他放进来。」 我无语的看着他,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尽量的把自己的存在降到最低吧。然而事实一向和想像相反,他们本就是为了我而来,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我? 从门里进来的「老闆」转过头看向我,慢慢的向我走过来。我贴着墙面慢慢地向窗户的方向蹭过去。没等我走多远,「老闆」突然伸出胳膊支在我旁边的墙上。 这……壁咚?我现在可是男人!他对我做出这样的动作,我……他不会是一个gay吧? 「刚让你开门,怎么这么慢才开。如果被坏人带走了可怎么是好?」那人骚气的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住在不属于你的地方里,安心吗?你住的够久了,该出来让我住住了。」 原来他是为了子辰的身体:「不可能!」 「对,不可能!」窗外的那个「老闆」插嘴道:「你死了这条心吧!」 眼前的这个人嗤笑一声,毫无防备的就往我的小腹一击。顿时疼的直不起腰,眼前也开始摇摇晃晃,一时也变得不清明起来。又被他一连打了三下,最后一下,我真是快要觉得要死了。 「你想要他魂飞魄散吗?」一道愤怒的声音传进来。 一直等着最后一拳打下来,可迟迟不见没有感觉。咬紧牙轻轻抬起眼皮,房间里的两个人,或者说两只鬼打成一团。 趁着他们打得不可开交、没有人注意到我的时候,我挺着最后一点力气向门外凑过去。当走出房间的时候,我都没想到我会这么平安的走出来。通往一楼的楼梯离我这里有点远,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坚持住,我带你走!」一个陌生的人把我抱在怀里,撑开眼睛看了一眼扶住我的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等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干净、敞亮的房间。比我住的小旅店的条件好多了。 「你醒过来了?」 我看过去,吓了我一跳。以为会是昨天救我的人,结果看过去是昨晚的那个司机。 「你昨晚没有找到亲戚的家吗?」那人拿走放在我额头上的毛巾:「脸色好多了,比昨天那小子把你救回来的时候好多了。」 那小子?秦瘦吧。 「他去哪了?」听了很多次的子辰的声音,如果这句话不是我亲自说出来的,我是绝对不会相信这是子辰的声音。这声音沙哑就像有无数粒沙子在我的嗓子里来回打转。 「你好好躺着吧,等小子回来你和他说。」司机重新把毛巾洗了一遍又搭回我的额头上:「如果真的找不到你家的亲戚还是早点离开吧,这徐水镇很邪的。」 「谢谢大哥提醒。」我哑着嗓子说道:「昨天救我的那个小哥哪儿去了?」 「他啊……一天忙得很,只有晚上六点让我去镇子前面的柳树林接他。」司机说道。 六点……市里到徐水镇正好用一个小时。我的工作室五点下班,六点正好到小树林。他真的是秦瘦?世界上的极品不多,可是现在看来,怎么我身边围绕着这么多的极品? 「您知道他在市里做什么的吗?」我打算在司机嘴里打听些消息,不就是鬼吗,有本事把我弄死,我死了变成鬼,和子辰做一对鬼夫妻! 「这我就不知道了」司机摇摇头:「我这个侄子啊,从前几个月就变得神神秘秘的。问他什么,他也不让你问,也不说。唉……」 第88章死店 几个月前就神神秘秘的?掀开窗帘,外面的空气迷濛,太阳应该刚刚出来:「秦…那小哥去哪儿了?又回市里了?」 「对啊对啊。」那司机应承道:「那小子不仅让我晚上去接他,第二天晚上还要在太阳升起来之前送他回去。要不是我没有儿子,只有这一个侄子,我才不管他的事嘞。」 听到这里,我已经确定那个人就是秦瘦了。只是他来徐水镇做什么? 「那您今天不用去送他吗?」 「他让我在这儿等你醒过来,要不然你醒了发现没人又出去在碰到意外。」看得出来悽厉是一个忠厚老实的人,可是他身上的尸斑已经说明他是一个死人了,怎么还会在人间待着? 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对方怎么称唿。男人和男人之间套近乎的方式就是递烟了,摸向上衣兜,除了手机还有玉佩,哪里还有别的东西。 尴尬的和司机笑了笑:「还不知道怎么称唿……」 「你和我侄子差不多大,叫我秦叔就行。」秦叔嘿嘿一笑:「小兄弟怎么称唿啊?」 「我…」差一点就把自己的名字脱口而出:「我叫柳辰。秦叔叫我小柳就成。」 「哎,好好。」秦叔真的很忠厚,仅仅是搭了他一程车,他就对你像认识了好久一样。见我昨晚受了惊吓,他又亲自下厨房做了两碗面,一碗他的,一碗我的。 在秦叔下面的时候,我偷偷拿出玉佩,咬破自己的手指头往上面滴了一滴血。已经有太阳光照进房间,看来一会儿还是要回昨晚住的那家旅店一趟,把背包拿出来。不知道昨天晚上在我走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他们会不会翻我的背包发现那本《悯世》。 「小柳啊,面做好了快来吃。」秦叔招唿着我过去。秦叔的家不大,五十平米的地方有两间卧室,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还有就是客厅了。 秦叔把做好的面端到客厅里的桌子上,装面的碗是那种边缘厚没有花纹的碗。秦叔热情,有一瞬间,我都忘记他已经死了的事了。可是一只鬼做的饭能吃吗? 搅了搅碗里的面条,已经多少年没有吃过别人给我做的饭了?哪怕今天给我做饭的是鬼。秦叔见我没动,搓了搓手:「是不是不合口?你看我,城里来的孩子哪能吃这些东西,我这就去给你出去买点。」 说着,秦叔端起我面前的碗。我连忙伸手接回面碗:「不是的,秦叔你多虑了。」接过秦叔手里的碗,我夹起一绺面条放进嘴里。 味道还不错,默默地看了一眼秦叔手上的尸斑视线就错了过去。秦叔也发现了我盯着他手上看的目光,用另一只手摸了一下那里,沖我嘿嘿一乐:「这是从小就长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斑。」 「怎么从小长就有的?」如果是胎记,也不会是这样的啊。如果这不是胎记,那秦叔…也就不是死人了。 秦叔嘆了一口气摇摇头:「徐水镇一向邪乎,我这个都是小事。」 我惊讶的挑挑眉,活人长出尸斑都算是小事。如果是大事,那得是什么样的啊! 「对了,秦叔。」我放下手中的筷子:「你还记得昨天我住的那个旅店怎么走吗?我的背包还在那里没有取回来。」 「啊,你说背包吗?」秦叔指了指我身后的墙角:「已经给你拿回来了。」 果然,客厅的墙角里静静的躺着一个背包。看到背包在,我的心就放下来了。丝毫没有反应过来昨晚我是在旅店走廊里被救回来的,背包在卧室,谁拿回来的? 吃完面条,满意的打了一个饱嗝。做男人就是好,不用像女人那样时刻注意自己的影响。放下筷子帮秦叔把碗洗完,擦干净手去墙角拎起背包,身上的已经穿了两天了,打算换一件衣服。 打开背包先是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确保里面没有东西丢失。怕什么来什么,丢的东西正好是最重要的东西。《悯世》没了,如果被昨天晚上那两个东西谁看到,不知会造成什么祸端。 忧心忡忡的换好衣服,给阿贊鸿打了一个电话还是没有人接。看来还是要去一趟昨天的旅店。 秦叔是一名工地司机,吃过早饭就去工地工作了。问不着秦叔,只能靠自己了。关好门下楼拦了一辆计程车,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小镇子的计程车都是一样的,我拦下的这一辆车里面的垫子都黑的的发亮,让人难以忍受。 「去百惠旅店。」记忆里的名字应该是这个。 司机微张着嘴,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西面居民区的百惠旅店?」 不知道旅店位于徐水镇的哪一边,但是靠近靠近居民区那可能就是它了。我点点头:「对。」 司机啧啧两声:「这么多年,竟然还有人要去那里。」 这么多年?计程车司机的年龄差不多已经有五十了,可能会知道那家旅店的事,随口问了他一句,他就把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那家旅店啊,本地人都知道。」 「那家店是一个死店,老闆干的尽是杀人越货的勾当。几乎有旅客住,第二天都看不到那些旅客出来。那老闆好像也是练什么邪门歪道的,否则不会尽干这些事。」 司机师傅说得轻巧,听的我却是心惊胆战。毕竟昨天晚上亲身经歷了一把生死之劫:「那就没有警察管吗?按照这样,只要有外地人过来恰巧住进了那家旅店,被老闆害死就没有警察立案?」 司机师傅嗤笑一声:「警察?你去警察局看看就知道了。整个徐水镇,别说镇上的警察了,就是市里、省里的警厅都没有人愿意管这里的事。他们把死亡人数往上面一报,每个月拿着高额津贴。在这儿办事的警察,舒坦啊!」 连警察都不愿意管这里的事,这徐水镇究竟掩藏着什么秘密啊! 说话间,旅店已经到了。司机停在旅店所在的街口说什么也不进去了,把我扔到一旁的路边就走了。 沿着街道来到旅店的位置,站在旅店门口,哪里有一点旅店的样子。昨天晚上也是天太黑、我太累,没注意。推开紧闭的大门,里面没有多少阳光照到,显得昏昏暗暗的。 柜檯后面连个人影都没有,哪里有做生意的模样。一路小心的向楼梯口走过去,趁着没人直接把书拿走就好了。 刚刚抬起一只脚还没落到台阶上,身后传来一道吹口哨的声音:「你怎么还回来了?」 又遇到他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回头看过去,老闆站在房间的阴影里,如果他不出声,还真难看到他。 「我是来取我的东西的!」我挺直腰板不畏的看着他。 「取东西?」老闆的身形一动:「命都逃出去了,还有什么东西比你的命还重要?」 不等我回话,也许对方根本不打算听我说话:「你回来取的是这个吧?」说着,老闆的手抬起来,在他的手指上吊着一根项鍊。 那是二叔临走前送给我的项鍊!怎么到他那里了! 「是个宝贝,可惜你不会用他。倒不如送了我,还能有用到它的地方。一个项鍊换你一条命,值了。」 「少说废话了!还有一本书,这两个东西哪个我都不会给你的!」那是二叔的东西,也就是欧阳家的东西。我丢了什么,也不能把它丢了。 「这个你是拿不回去了。」他把项鍊攥进手里:「不过你说的那本书,可能是被那个混蛋拿走了。哦,也就是昨晚爬窗户的那个。」 「你是旅店的老闆?」 昨天爬窗户的那个?这两个人相比之下昨晚爬窗户那个还算是好人,但是这家旅店的老闆是眼前这个,也就是昨天打我的那个? 「不像吗?」老闆的身影渐渐在空气中淡去:「想要书就去北区三十号找他吧,你叫他死混蛋就行。」 两个人合起来打劫?可是昨天情况也不像啊,两个人明明水火不相容。而且那个被叫成「死混蛋」的人感觉起来要比这个人好多了。 「喂,你出来!把项鍊还给我!」我冲着空气喊道。无论怎么喊,也没人理我。 你不出来,我也当你不在。去柜檯后面拿了钥匙,气沖沖的走上二楼,来到我昨晚住的房间。总钥匙打开房门,里面竟然和昨天的样子一模一样,昨天他们两个不是打起来了吗,怎么什么都没变…… 诧异归诧异,我走到床前,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也没有我要拿的东西。反正没人管,我就在房间里翻了个底朝天。什么能放东西的都翻了一个遍。 累的不行的坐在床上,折腾了半天什么东西都没有。既然这里找不到东西,不如按照老闆的提议去找那个「死混蛋」? 说走就走,被我翻乱的房间也没来得及收拾,直接走下楼梯。把钥匙扔回柜檯,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出旅店,外面有一个小牌子立在外面,气不过的踹了一脚,把它踹倒。刚刚转身离开,脑袋就被人从后面打了一下。 第89章 骂鸟 小气鬼!回头啐了一口就连忙走出这条街,在街口打了一辆车告诉司机地址就扬长而去。只在徐水镇住了一个晚上,就丢了两个重要的东西,防范意识还是不够。要是等到子辰恢復后知道这件事还不知道要怎么取笑我。 和上一个司机一样,他把车停在街口说什么也不进去。只能自己下车再走一段路。不知道这是徐水镇的风俗,还是这两个地方住的人都一样不招人待见? 三十号……按照房屋上面的门牌号一个一个找过去,终于在一个毫不起眼的拐角处找到三十号。推门而进,门口放着的一只的鹦鹉有模有样的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鹦鹉说起来没完了,我不由得看过去深表痛觉的说了一句:「可惜了,是个傻鸟。」 「你才傻鸟,你个二缺!」 嘴角一抽,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鸟骂。如果放在平常我也懒得理它,关键它的主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宠物,看着房间里没有人,我向那只傻鸟走过去。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见我过去,那鸟还不算太笨的知道我要做什么,一直嚷嚷着不让我过去。但当我走到距离鸟笼还有两三步的时候,那鸟扑棱了两下翅膀:「非礼啦!非礼啦!有人非礼鸟啦!」 ……凑! 「小闹,别闹了。」 房间里面的门帘被掀开,又是那张脸。如果不是昨天看到他们两个同时出现过,我真的是怀疑那个老闆有精神分裂,一人扮两角。 「死混蛋?」我故意这么叫他。当然不负所望的看到他表情微变,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也尽数被我收进眼底。 「他告诉你这么叫我的?」 不可否认的点点头:「我今天过来是有事找你。」 「我知道。」他说道:「你应该谢谢我,如果不是我,这本书就应该也被他拿走了。接住!」 他把书扔过来,不像旅店的那个无耻! 「谢了。」向他道了一声谢就要离开,待在这里总是给我很压抑的感觉。 「等等!」那人在后面叫住我:「我把书给你了,你不表示表示,吃顿饭什么的?」 往外走的脚步一顿,果然这两个人没一个是好东西。默默的白了一眼,在转身过去后神色已经恢復正常:「好,我请你吃一顿饭,你说地方吧!」 「他瞪你,他瞪你……」那只死鸟在一旁乱叫。可能是在刚刚我背着的时候翻白眼被它看到了。 「死混蛋」无奈一笑,没有理会那只破鸟:「走吧,还有我叫辉旦旦。」 辉旦旦……那不就是混蛋吗?还有人姓辉,这个姓还真是少见。僵硬的撇了撇嘴:「和你长得一样的那位仁兄叫什么啊?」 「辉果果。」辉旦旦表情无比认真的说道。 噗……我一忍再忍,可是真的好好笑。一想到他那种腹黑的品行却叫这么一样的名字,脑补一下叫他名字的画面,就忍不住想笑。 答应了辉旦旦请他吃饭,可是现在已经到了中午,该为子辰的玉佩滴血了。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形,我该怎么离开一小会儿? 「去那边的桌子那儿吧,等你解决完事情我们再去吃饭,不急不急。」 辉旦旦说得轻描淡写,在我的心里却已经掀起惊涛骇浪。他是怎么知道的?看着惊愕的样子,他只是点头示意让我去桌子那里。 我走到桌子那里,把玉佩放到左手上,咬破右手把血滴上去。在这里,我不敢把玉佩随意的放在别的地方,哪怕是在我眼前的区域。 给玉佩滴完血,辉旦旦拎起鸟架,嘴里吹着口哨在前面雄赳赳气昂昂的先走了。我跟在后面就像一个小跟班似得,大地主手里拎着鸟在前面大摇大摆的走着。 拐了一个弯,跟着他一起走进一家小餐馆。已经到了中午,按理说客人应该很多才对,可是这家店里零零散散走坐了五个人不到。也许是味道不怎么样的原因吧。 跟着他走到包间,说是包间,只是学城市里用一个一些小饰物隔起来的一个小空间。只是东西不怎么样,结果弄得不伦不类的。看了桌子上放的菜谱,一道菜才十几块钱,有的小炒甚至十块钱都不到。市里的物价高的能逼死人,然而这里的物价便宜的不敢让相信这是在一个地区。 反正是我掏钱,他愿意给我省钱我也很乐意。辉旦旦点了好几道菜,那只鸟也在一旁叽叽喳喳的点了些它喜欢吃的。可是……这鸟吃肉? 叫来服务员把点好的菜单交给她,那只鸟跳到桌子上到处蹦跶。这张桌子就这么让它蹦,一会还怎么吃饭?看了一眼对面的辉旦旦,人家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还在那里让那只傻鸟小心别掉地上! 掉地上又能怎么样,傻鸟一只。心里正腹诽着,那只傻鸟就蹦跶到我这边的桌子上了:「二缺。」 我盯着那只傻鸟,手一挥想把它抓住揪根毛什么的。手还没等碰到他时候,那只鸟就扑棱了几下飞走了。 奶奶的,一次一次的还没完了!傻鸟见我没抓住它嘚瑟的在辉旦旦那边熘达,真不知道翘个大屁股有什么好嘚瑟的。 「你为什么要来徐水镇?」辉旦旦把傻鸟放回架子上。果然,让我请饭绝对是有事要和我说。 「走亲戚。」随便扯了一个谎,发生了那么多不愉快的事情,就算谎话被揭穿了又能怎么样。 「哦?」辉旦旦拉长音调:「走亲戚还用得着借别人的身子来?」 心里「咯噔」一下,在看向对面的时候目光变得谨慎:「你究竟是谁?」 「我是保护徐水镇的人。」辉旦旦的表情认真:「你呢?有《悯生》这样的书,供养着血魂,可是却没有丝毫道行。」 「我也很难说我是来做什么的,我…………」 「我可以帮你。」 恩?说到一半的话被他打断,什么意识,要帮我? 「徐水镇不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环境,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徐水镇变成这样,我有预感,你来的目的一定会和这件事有关。所以,我想帮你,也帮徐水镇恢復正常。」 「我的家族是一直守护徐水镇的,但是这个镇子一直很怪。这个我相信你也看到了,我不知道它是一开始就这样还是从歷史上某一个节点变成这样。但是我的家族一直想改变徐水镇,想让徐水镇变得和外面的环境一样。」 辉旦旦说的认真,我也在认真考虑。现在身边没有人帮我,说不定他可以帮到我。而且如果能让徐水镇变正常也是好的。可是…… 「我怎么能相信你的话呢?如果你是在骗我跟着我是另有所图,到时候我又能找谁救我啊。」 辉旦旦的目光一撇,视线落到我衣服的兜里:「过了明天他就会醒了,我可打不过他。我真的只是为了徐水镇。」 仔细的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个微妙的表情。一个人的表情也许可以骗人,但是他再怎么伪装,他的眼睛会出卖他。看了一会儿,我轻嘆了一口气,这样的表情,如果是骗人的只能是他演技太好了,被骗我也认了。 「但是我们有件事情要说清楚,旅店的那个辉果果是谁,前天晚上的事又是怎么回事?」 「他是我弟,认为家族守了这么多年徐水镇也没见徐水镇好起来。自暴自弃,就做起了那些勾当。」辉旦旦笑的苦涩。 「变坏了,变坏了。」一边傻鸟插话说道。 遮挡用的帘子被打开,服务员往桌子上面一盘一盘的端菜。傻鸟看见桌子上的肉,眼睛都离不开了,那架势恨不得扎进去吃。 它的主人更不用说了,看见饭菜上来立马原地激活。就像刚才郁郁的人不是他一样,拿起筷子说了句「别见外」就见他手中的筷子跟旋风似得在桌子上转起来了。 一人一鸟吃的昏天地暗,我看着眼前的饭却没有半点胃口。正在吃饭前线吃的正努力地辉旦旦同志不经意间看到我没有动筷子,夹了一块大肉放到我的碗里:「先吃饭,等吃饱了我领你去要那个项鍊。」 连项鍊的事他都知道!可是他们两个人分别一本书、一个项鍊,分配的很公平怎么就是这么像分赃啊! 等我和辉旦旦熟了之后,又一次我把这件事拿出来问他、他特别仗义的说:「是啊,我要是不抢,那两个东西不要都是他自己的一个人了?」合着我还要谢谢他,谢谢他跟别人把我的东西分了…… 一人一鸟吃过饭,走出饭店的大门他就要领着我去旅店找辉果果。连手中的鸟也顺带着带过去了。坐在计程车上,坐在前面的辉旦旦把鸟架递到我的手里。一是我接过去:「一会我要是和他打起来,你可要帮我看好我的鸟。」 接过鸟架,低头看那只鸟。正好那只鸟的目光也看着我。 「傻鸟!」 「二缺!」 第90章 失控的禽兽 拎着鸟跟在辉旦旦的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眼前的旅店。早上被我踢倒的牌匾还在那里倒着,真是够懒的,自己不立起来,还指望谁给你扶起来? 走进旅店里,外面的阳光正是充沛的时候,照进旅店里还是让人感觉到压抑。刚进屋,一道影子就快速的沖向我,再确切的说是沖向我手里的鸟。还没等我做出反应,站在前面的辉旦旦淡定的伸出手挡住冲过来的影子。 我拎着鸟向后退了几步,避开前面打斗的两个人。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刚刚见到第一眼就打得不可开交。 「你过来做什么!」其实两个人还可以分别的,比如辉果果的声音听起来总是有股戾气,而辉旦旦的声音则偏向温和一方面。 「来取昨天晚上你私自留下来的东西。」辉旦旦说道。 辉果果一把挡开辉旦旦:「昨天不是已经分好了的,怎么今天又来要?」 分配好了的?果然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辉旦旦站回原地,一脸悲痛:「你以前做这些是因为你觉得徐水镇没有希望,可是现在徐水镇有救了,可以被改变,回头吧!」 辉果果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辉旦旦:「你是傻了吧?徐水镇都这样了,怎么救?」 「辉家有训,不可以和同族打斗时使用法术。你和我斗了这么久一直没有用法术,说明你……」 辉旦旦还没有说完,一道火就沖向辉旦旦的面前:「你说的是这样吗?现在可以死心了?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了。」辉果果突然把目光看向我的身上,目光里充满了不屑:「就她?连你我打不过还解救徐水镇?师哥,别做白日梦了。」 「师弟!」辉旦旦痛心疾首的叫了一声辉果果。 辉果果扔向我一个东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度:「东西给你们,走吧!」 手里拿着鸟,我一时间慌乱没来得及接住项鍊。等我回头去找项鍊的时候,这才发现项鍊正挂在鸟架上,可能扔过来的时候砸到上面那只傻鸟了,在我拿项鍊的时候骂了我一句「二缺」。 辉旦旦让我带着鸟先出去,他和辉果果还有事要说。我带着鸟走出旅店,一人一鸟站在太阳下面相顾无言。 「二缺,我渴了,渴了。」我满脸黑线的看了一眼手里的傻鸟。渴了还这么理直气壮的骂人。 别说傻鸟渴了,我现在嘴里也有一些发干。但是就凭傻鸟的态度,我宁愿渴着也不给它喝水! 「小柳!」正在和傻鸟僵持着,街道另一边突然有人叫我。看过去,一辆卡车停在道边,是秦叔:「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来这里了。」 「秦叔。」我一路小跑到秦叔的车前:「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回家看到你不在家,就猜到你会在这里。」秦叔指了指副驾驶的位置:「东西拿回来了吗?先回家吧。」 我点点头:「拿回来了,不过在帮人看鸟。」 我把鸟架抬起来给秦叔看了眼。秦叔看到鸟衣服很熟悉的样子:「这不是辉大师家的鸟吗,怎么在你这里。」 「我渴了,我渴了。」傻鸟抢先一步表达了自己的需求。让我意想不到的是秦叔听到这只鸟渴了,竟然下车亲自给这只鸟买了一瓶水,又耐心的倒进鸟架上专门给傻鸟喝水用的小杯子里,傻鸟喝完一杯又给倒了一杯。 「秦叔,你认识这只鸟的主人啊?」我在一边不禁唏嘘,这破鸟的地位还挺高,打鸟还的看主人的典范啊。 「是啊,辉家是整个徐水镇的救星,如果没有辉家,这镇子恐怕早就是死镇了。」秦叔拧紧瓶盖,把剩下的水扔进车里。从这一个细微的细节可以看出秦叔是一个节俭的老实人。 傻鸟站在鸟架上,小胸脯挺的直直的。看它这小模样我忍不住的摸了它一下:「傻鸟。」 秦叔下午没有活,和我一起在门外等辉旦旦,如果一会去什么地方,他愿意当免费的司机。秦叔一直叫辉旦旦为辉大师,看来他在镇子上的声望很高。 「小闹。」小闹是傻鸟的名字,听到身后有人喊它,傻鸟扑棱了两下翅膀转过去。辉旦旦从旅店里走了出来。 辉旦旦走到近处看到秦叔也在,熟络的打了一声招唿:「秦叔也在啊。」 秦叔点点头:「是啊,小柳暂时住在我家里。昨晚在这家旅店差一点被……」说到这里秦叔没再往下说,轻嘆一口气。看来秦叔也知道辉旦旦和辉果果的关系。 秦叔表情一变,轻松的问我们两个要去哪里。辉旦旦不客气的直接上了秦叔的车:「去你家。」 秦叔听到辉旦旦要去自己的家,心中不解却也没问什么。直接开车向自己的家开去。坐在后面,傻鸟一个劲的想从鸟架上挣脱去他的主人那里。扑棱着一对翅膀恨得我想把它红烧了。 和傻鸟吵了一路,幸好秦叔的家很快就到了。从车上下来傻鸟的嘴还没闭上一直在叫。强忍住把鸟架扔出去的欲望,又拎着它走进秦叔的家。 刚进门,就看到客厅中间那张简易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看到家里有人,秦叔也很惊讶:「侄儿,今天咋回来这么早,怎么没让我去接你啊?」 秦瘦从沙发上站起来没有说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我有话和你说。」这样的秦瘦我是第一次见,他给我的印象一直都是文文弱弱的书生印象。 他向里面的卧室走去,在我跟过去的同时。站在门口的辉旦旦突然说了一句不知道说给谁听的话:「有话就说话,别做出什么自己承担不住后果的事。」 也许辉旦旦早已经预料到今天的事,所以才会跟着我们一起回秦叔家。跟着秦瘦后面走进卧室,和他保持着距离。学着子辰的样子斜靠在墙上,双手环胸:「说吧,找我什么事?」 秦瘦两双眼睛布满了血丝:「你把盼盼怎么样了?」 诶?他这是什么意思?正疑惑着他甩过来一张报纸。上面子辰的图片被放大贴在上面。是今年年初的报纸,对子辰的专访。这么早的报纸都能被他找到,真是不容易。 「自从盼盼住进你们家就一直没去过工作室,现在你又活生生的站在这里,你说,你把她怎么了?」秦瘦的样子像是随时都能暴走的样子。有下属体贴老闆是件好事,可是他这样是不是太过激了? 「盼盼没有事,她正在家里养胎,难道你想她怀着孕也出来工作?我们欧阳家又不是养不起她。」我学着平时子辰霸道的样子说道:「我阳寿未尽,不该死。所以活过来了。这种事在徐水镇也是见怪不怪的吧?」 秦瘦定定的看着我,像是在考量我的话的可信度:「那你给盼盼打电话,我要和她通电话!」 嘶……我上哪儿给你变一个柳盼盼出来?还有盼盼也是你叫的?终于想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为什么?你说打就打,你和盼盼有什么关系吗?如果没记错现在应该会工作时间吧,你现在不上班回家这是旷工。」趁我不在说走就走,真是不把姑奶奶当回事了。 「你心虚了。」秦瘦向前走了两步:「说,你把盼盼怎么样了!」 真是不可理喻,但是想想对方是在关心我,也就没和他发火:「怎么也没怎么样,你还是好好上班得了。」 说完,我转身开门,还没等我扭动门把,秦瘦就从后面扑上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只是还没等靠近我,秦瘦就被一道从我身上散发出来的光打了回去。 我诧异的回头,没想到看起来一向老实的人竟然拿起刀想杀人。我松开握上门把的手,看着狼狈的躺在地上的秦瘦,我掐上腰:「秦瘦你疯了是吧?连刀都用上了?你不为自己想想,你也得为你的叔叔想想吧。还有你不上班回家做什么?老娘……盼盼不在你就想造反是不是?」 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看我的眼神还是和刚刚一样:「我只想救盼盼出来,我知道我配不上盼盼,可是也不能就眼睁睁的看着她让你害死!」 说着,摸起掉落到身旁的水果刀再次向我刺过来。离他这么近肯定是躲不开的,只能默默祈求身上再发一道光把他弹回去,用手挡住脸,眼睛紧紧地闭上。 对于明明知道有刀子刺向你,人们更愿意闭上眼睛,认为不去看它,它就不会扎到你的身上一样。生活中,这样的刀子很多。 一分一秒的过去,身上没有半点痛意。一点点的睁开眼睛,辉旦旦站在我的面前空手夺下了秦瘦手中的水果刀。 「秦瘦,别再执迷不悟了。再这样下去,你迟早要毁了的。」辉旦旦手一甩,都没看清楚他扔出去什么了,就见秦瘦的眉间依然出现一道竖着的血痕:「回去好好上班,别辜负了你叔叔对你的期望。」 第九十一章、怨气冲天 秦瘦的眉间被辉旦旦隔空划出一道伤口,里面流出来的血竟然是黑色的!黑血划过挺翘的鼻樑,秦瘦震惊的看着辉旦旦,声嘶力竭喊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辉旦旦沉默的隔空把秦瘦弄晕,把他放好在床上后跟着我走出卧室,他让我收拾一下行李,为了以后做事、沟通方便要让我直接搬去他那里住。 做事方便……这句话很容易引人遐想。我的行李本来就只有一个背包,放在墙角里拎起来就可以走。临走前辉旦旦对秦叔嘱咐了一遍又一遍,一定要让秦瘦回城里,不要再回来掺和这件事。 秦叔自始至终不知道自己的侄子都做了什么事,但是听到辉旦旦的话,秦叔自定会好好监看自己的侄子的。秦叔原本想送我和回辉旦旦的家,奈何因为秦瘦还在房间里昏迷不醒,秦叔只能留下来照顾他。 跟着辉旦旦回到他住的地方,坐的车租车还是停到街口就离开了。走了一小段路就到了他的家,谁能想到,这个毫不起眼的房子里面住的人倒是很厉害。 站在他客厅右手边的书架旁边,差不多占据了整面墙的大书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不过其中有超过三分之二的书都是关于徐水镇方面的。 「好歹已经算是一个阵营里的人了,不打算和我说说关于徐水镇的事吗?」把手里的书放了回去,里面都是竖排繁体字,看得我眼花缭乱。 辉旦旦喝了一口茶:「在这个镇子在抗r战争结束之后就出现一系列奇奇怪怪解释不清楚的事情。比如老人会时不时的消失,几分钟之后又出现在原地。镇子上的新生儿自出生就会带着不应该长在他们身上的东西——尸斑。」 「在之后,上面一直都有派人过来调查,最后结果都是一样无疾而终。」辉旦旦放下手中的杯子,走到书架面前目光在书中来回打量像是在找书:「辉家是在这个镇子有的时候就住在这里了,辉家的祖辈自有一套法术传男不传女,而且不外收徒弟。辉家一直以保护徐水镇为己任,在镇子怪事之后,辉家人也一直在找办法。」 「村子里的人就没想过离开徐水镇的吗?」 「怎么离开?每个人的身上都有尸斑,有人曾经出去过被人当成怪物送到警察局,然后被人活活的解剖检查。」辉旦旦的视线停留在某一本的书上:「秦瘦是一个例外,不仅是几十年来唯一一个没有长尸斑的人,还争气的考上了大学找了一个好工作。」 辉旦旦把手里的书翻了几页扔到我手上:「这上面记载着辉家先辈怀疑是r人在这里设实验室时无意中触动了镇子深处的一个神秘的东西。」辉旦旦指了指手中的一个图案:三个石头。 「这三个石头和萨满有关系,我上次看你那本叫《悯世》是萨满的,我就觉得你这次来徐水镇可能和这件事有关。」 我认真地看了一遍辉旦旦地给我的那本书,刚刚抬头就看到辉旦旦正盯着我看。一个男的盯着另一个男的看,他不会是喜欢上子辰的容貌了吧? 「我把我知道的事都和你说的差不多了,你的事呢?」辉旦旦双手环胸; 我把事情和他大致说了一遍,虽然这两件事相似性太高了,但是我心里还是不确定阿西巴他们过来是否和徐水镇的事情一样。和辉旦旦商量了差不多的,他可以找人帮忙查查最近是否有外地人投宿,如果有,我们就可以按照这条线索查下去。 辉旦旦的家很大,前面一个前厅,后面有一个大大的院子。是一个充满歷史厚重感的房子,我的房间在辉旦旦房间的旁边。房间被打扫的一尘不染,一开始以为是有保姆帮他打扫的,后来才知道这么多间屋子都是他自己打扫的。都是他自己打扫的……莫名的,听到这句话我突然想起一句金句:房间整洁无异味,不是基佬就是gay。 「噗……」 辉旦旦把还未来得及咽下去的水喷了出来。我在发表意见的时候正在和他吃饭,除了打扫房间,他还烧得一手好菜。仅仅我们两个人吃饭外加一只鸟,他就「贤惠」的做了四菜一汤,如果我是男人,肯定会把他娶回家! 吃完饭,辉旦旦捧着电脑开始联络镇上开旅店的老闆查询最近有没有外地人的住宿情况。他忙他的,我忙我的。在书房一角寻了个地方开始为子辰的玉佩滴血。 「我问了好几家了,除了你没有任何人还来过徐水镇住店。」十几分钟后,辉旦旦的脑袋从电脑后面钻出来:「他们会不会没住在旅店之类的地方,而是在野外住的?」 略微沉思了一下,差点把重要的事情忘了:「阿西巴在练飞头降,他们为了安全可能会藏在隐秘的地方。」 辉旦旦用特无语的目光看了我一眼,潇洒的关上电脑起身就要出去了:「回去早点睡觉吧,明天我们去附近的荒山去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主人发了话,我也不能抢占着地方不离开。和傻鸟『沟通』了一下感情就回去睡觉了。 一夜无话,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回家的大门外就有人来时敲门。穿着背心两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走出房门,正好遇到也是被敲门声扰醒的辉旦旦。他路过我的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神情严肃:「我这扇门已经很多年没被人着么敲过了。」 见辉果果表情严肃,我总是觉得要有事情要发生。辉旦旦嘴里说的门不是前面的大门,而是院子侧面的一扇木门,开了锁,门外就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满脸是泪,后面还跟着好几个人:「辉大师,快来我们家看看去吧,我家那个像是被吸了血尸体都干巴巴的。」 被吸了血?第一时间我的脑海里闪过的就是阿西巴。辉旦旦也想起我和他说的阿西巴,回头看了我一眼,让我带上傻鸟跟着他一起去村民家看看。 换好衣服,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跟着他们一行人坐上车向事情发生的地点赶过去。因为走得急,上车之前没有给玉佩上滴血,可是现在坐上车,周围都是人,如果让他们看到,影响是不是不太好? 思前想后,还是子辰重要,况且今天是最后一天,过了今天我就可以见到子辰了。悄悄地把玉佩放到手上,另一只手放到嘴上咬破,期间还要注意不能让别人看到。在这种多事之秋,我少做错了一步。就可能让我还有可能捎带着辉旦旦一起被徐水镇的人排斥在外。 在傻鸟帮我打掩护的情况下,我把血滴到玉佩上。做完这些,我轻松的松了一口气。感激的摸了摸傻鸟的头,难得的今天它没有和我拌嘴。 辉旦旦一直在一旁和村民聊天,我拎着傻鸟无聊的看着窗外。这一带全是荒草,除了荒草还有就是几棵枯树没总之就是一点人烟都没有。 随着车往前开,一颗接着一棵的青翠的树也映进眼帘。不一会儿就到了那人的家里。男人从车上下来,着急的催促辉旦旦进屋去看看他的老婆。 来到那家人的门前,辉旦旦停住脚步,跟在他后面的我也随即停下脚步。站在我这个位置,甚至都可以听到屋子里面传进来的哭泣声。辉旦旦从兜里拿出一个我叫不上名字的东西,拆开拿东西,里面放着的是一些黑色和红色混合在一起的粉末。 普通的黑色粉末和红色粉末掺杂在一起肯定是分不出来这两种颜色,可是辉旦旦拿出来的却是黑是黑、红是红。 从中捏出一小末粉末向门前撒过去,等了一会儿什么反应也没有。看到这种情形,辉旦旦侧过头低声和我说了一句:「如果是你嘴里所说的阿西巴所做的,这件事我能帮你的地方可能有限。」 下一刻,辉旦旦就向房间走进去。推开门,房间正中央只放着一口棺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被吸干的尸体。近距离的看这样略微诡异的尸体,我的心里还是毛毛的。可是刚刚我在门外明明听到房间里有女人在哭,又是谁在哭? 房间里的人辨清都不是很好,我也没想太多以为自己是因为紧张故而听错了,也就没把听到哭声的事和辉旦旦说。 辉旦旦绕着棺材走了一圈,在走完第三圈的时候,我手上拎着的傻鸟突然撕心裂肺的叫了起来。吓得我连忙低头看过去,傻鸟的头呈着不自然的姿势看向门外,一直惊心的叫着。 辉旦旦看到傻鸟的情况反常,连忙叫我拎着傻鸟出去。第一次看到辉旦旦如此紧张的模样,我有一时间慌乱,但还是在的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跑出屋外。屋子外面,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只见那边有一束黑气沖天! 第九十二章吸血怪谈 住在周围的邻居都围过来站在外面看热闹,同时也看到了这种景象,脸色都十分的恐慌,指着远处半空中的黑气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辉旦旦发现村民的异常也跟着出来。北面的黑气越来越浓厚。 「他们可能就藏在前面我们来时候路过的荒山里!」我肯定的对辉旦旦说道。 辉旦旦表情肃穆的观察那道直冲天际的团团黑气,身后的村民大约也猜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敢贸然出声怕打扰到辉旦旦。 「先弄好老朱家老婆的事,然后再去荒山。」辉旦旦闷闷的转身返回屋里。把所有人都挡在门外,我拎着鸟也只能在外面等着他。 除了这户人家的男主人老朱,其余看热闹的人都开始讨论起来远处的黑气。我跟着凑过去,一打听才知道那里原来是一个侵略者遗留下来的废弃工厂。因为担心里面还存有有毒气体,故而一直荒弃在那里。 谈论间,紧闭的房门里突然传出来一道爆炸声,老朱听到声音干着急,举起来想敲门的手在碰到门之前又放了下来。 就在老朱把手放下没有一分钟,辉旦旦就从我屋里走出来了:「老朱,你媳妇的事我会查下去,但是现在必须把她火葬!」 「不行!」老朱双眼赤红,农村里的人封建思想根深蒂固,人死了一定要葬进棺材里。 在这种时候就可以看到辉家在徐水镇的声望,周围的村民听老朱不贊同辉旦旦的话纷纷指责:「你媳妇重要还是整个村人性命重要?」 老朱纠结再三,一咬牙让几个人帮着自己把屋里的媳妇搬出来,就这样草草的就烧了。在火点燃的一刻,老朱膀大腰圆的汉子跪到地上大声痛哭起来。见状,我深深地同情起老朱来,看得出来他深爱着他的老婆。 「真是作孽啊,老朱的媳妇都怀有五个月的身孕了,就这么突然的没了。」身边的村民在一旁唏嘘。 闲言碎语很正常,但是这句话却透漏出一个消息,我连忙凑上去:「你说老朱的媳妇怀孕了?」 那人点点头:「是啊,老来得子,别提老朱多高兴了,可惜啊…………」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进去了,拽过辉旦旦的手就向村口停着车的方向走过去。我们下来的时候,司机一直停在原地等我们。就是为了送我们回去方便。 「飞头降,每隔一个星期就会吸孕妇的血。每隔一个星期……」脑海里回想着阿贊鸿的话,拉着辉旦旦的手走得更快了。 「你走这么急做什么?」辉旦旦被我半推进车里。 「没时间了。」我让司机往回开。在车上往荒山那边赶的时候,我拿出手机给骯脏打了一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一筹莫展的时候,我想到那个无脸女鬼。自从来到徐水镇她就反常的没给我打个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也传进我的耳里:「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一边帮我,又一边帮阿西巴?」 「我一直在帮你,只是你不配合。」手机那边陆陆续续的传来声音,看来她那边信号不好,这更加让我坚信他们就在荒山之上:「只要你把欧阳子辰交出来,我就告诉你怎么除掉阿西巴。」 「不可能!」 谈判不成,决然的挂掉了电话。就算前方的苦难再怎么波折,我也不会因为任何原因把子辰随意交给别人。挂掉电话,辉旦旦疑惑的问我在给谁打电话,我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一只鬼!」 「唰!」车勐地一停,坐在后面的我没有一点点防备,因为惯性狠狠地撞向前面的座位的后背上。 「怎么了?」突如其来的急剎车让我以为遇到了什么事,结果车前面什么也没有。司机的身体僵硬,辉旦旦在一旁悠悠地说:「你说你在给鬼打电话,是正常人都会怕。」 让司机继续开车,等到了要去的荒山,让司机带着傻鸟先回了镇子上。我和辉旦旦两个人一起向冒黑气的方向赶过去。 到了近处,我和辉旦旦按照冒出黑气的地方找到一个洞口,如果寻找的方向没错,阿西巴应该就在里面了。 洞里比较黑,辉旦旦利用荒山上的东西制作了一个火把。他拿着火把一路走在前面,我紧紧的跟在身后。刚进洞口没几步,路突然就被挡住。 「你到底想怎么样!」看着前面挡路的女鬼,我真的是恨不得当场把她撕碎。如果帮我又干嘛去帮阿西巴? 「我只是想在你去找阿西巴之前和你讲一个故事。」无脸女鬼幽幽说道:「一千多年前有一个小国家,国王有一个甚为疼爱的小女儿。等到那个小女儿长大承认之后,国王开始为她选婿。一时间全国上下几乎所有的能人侠客都来报名,希望可以被国王挑为东床快婿。」 「只是那个小公主心里早有所属,是当时和她早就情投意合的少年将军。小公主执意要嫁给那将军,甚至以死相逼她的父皇。最终达到目的,嫁给将军。两个相爱的人终成眷属,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可是…可是那个少年将军在新婚之夜把小公主的脸活生生的撕了下来!」 听着女鬼的故事,我的心也随着故事的发展而跌宕起伏。可以猜得出来,女鬼就是那个她嘴里的小公主:「那你总是缠着我做什么?」 「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女鬼说道:「我是你上辈子死前留下来的一缕残念,就是为了替你报仇。我自己孤零零的在人世间辗转千年,终于等到那人转世,你却出现百般阻挠!」 「因为我不是你嘴里的小公主!」我忽然不想听下去:「就算是,那也是上辈子的事了,我今生是柳盼盼,深爱着欧阳子辰的柳盼盼!」 「你是疯了吗!」女鬼突然愤怒起来,与此同时,洞的深处传来一阵类似于野兽的嘶吼。看来今天是很关键的一天,如果今天不把阿西巴除掉,以后就会有更大的麻烦。 「让开!」我对女鬼说道。 「柳盼盼,你就不怕上辈子的事情,再次重演吗?」女鬼的声音突然悲悯起来。 「不怕,我相信子辰!」我回答的同时,可以感受得到兜里装着子辰的玉佩一热。 女鬼放过我和辉旦旦,我们两个人打着火把继续向前走。通往里面洞穴的通道很黑,可是越靠近洞穴,里面就越明亮完全用不着拿着火把。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辉旦旦还是选择继续拿着火把。 站在洞穴处打量着洞穴里面,里面的空间很大,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小。就在进去的前一刻,有人在身后拉住我的衣服。回头看过去,只见是消失的阿贊鸿出现了! 「你去哪儿了?」我压低声音问向阿贊鸿。辉旦旦没见过他,我又简短的和他们两个人做了介绍。 阿贊鸿这次回来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向我的目光更像是看向我身后的洞穴:「阿西巴练成飞头降了。」 第93章 合二为一 这个消息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一种噩耗,在之前阿贊鸿和子辰两个人都难以对付阿西巴,现在更没有胜算了。绝望迅速席捲全身,辉旦旦不了解情况,疑惑的问阿贊鸿该怎么办。 阿贊鸿把视线放到我的身上:「现在只能靠你了。」 「靠我?」我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就算没有胜算,也不能自暴自弃的把最后的希望交到我的身上啊! 「对!」阿贊鸿十分认真的说道:「萨满可以召唤神鬼,你是最后的希望了。」 是啊,萨满可以召唤神鬼。可是我这样的连入门都不算,怎么去召唤神鬼,还是召唤可以灭掉阿西巴的厉害的神鬼? 「几位既然都来了,怎么不出来一叙呢?」山洞里传来阿西巴的声音,阿贊鸿看了一眼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让我躲在暗处查一查《悯世》里是否有可以召唤恶魔的法术。 看着阿贊鸿和辉旦旦两个人走进山洞,我拿着《悯世》心理异常紧张。如果知道会遇到今天的情况,我怎么也得好好看看《悯世》啊。 山洞里的情况可能不是很好,我在找资料的时候时常可以听到山洞里传出来打斗的声音。 阿西巴张狂的笑声在山洞里产生回声,久久不能散去听到他的笑声,我心里不安的情绪更加扩大起来。本来就烦躁的心情,更加看不进去书,更别提找东西了。不知道是心急还是书上本来就没有,我已经把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并没有看到阿贊鸿说的召唤恶魔的法术。 「嘭!」 眼前一晃,就见辉旦旦被甩到我面前的石壁上。正想去把他拉回来看看怎么样了。在我看不到的山洞里的角落,阿贊鸿的声音极具穿透力:「盼盼快离开这里!」 电光火石间,一道白色的影子出现在我的眼前,还没等我看清楚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白色的影子上就沾染上红色的印记。那红色,灼伤了我的眼睛。 「子辰!」 眼见着阿西巴向我慢慢走过来,我把子辰的魂魄护在身后,他的灵体已经开始散去,支撑不了多久。 阿贊鸿怒吼一声,身上穿的黑袍在没有风的环境下在空中飞扬,猎猎作响。辉旦旦借着墙壁的力量站起来,向阿西巴打过去。还没靠近到阿西巴的近处就被阿西巴再次打回墙壁处。 就在这时,无脸女鬼突然挡住向我走过来的阿西巴和他缠斗起来。阿西巴在看到女鬼出来的瞬间,脸上错愕:「那怎么帮起他们来了?」 女鬼没有回应阿西吧,反而是向我们吼道,让我们快些离开。辉旦旦离我近,拽起我的手就要向外面走。 我甩开辉旦旦的手,子辰的灵体变得越来越透明。一声一声的喊着他的名字,他对我笑了笑,对我说了一句话,我却没听到,可是我在他的嘴型上看出说的是什么 「别怕。」他说,盼盼别怕。 阿贊鸿从山东赶过来,看到这边的情形二话不说就把子辰用法术再次封进玉佩里。 「快走!」阿贊鸿拽着我的胳膊。辉旦旦走在前面。三个人狼狈的从山洞里出来。刚刚出洞口,就看到洞口有一群百姓手里拿着农家做活的工具,看到我们出来就要凑过来:「辉大师,我们能不能帮上忙啊!」 「别过来!」辉旦旦指挥着大伙:「这里很危险,快都离开这里!」 辉旦旦的话刚说完,还有几个想上来帮忙的人。正是危机时刻,辉旦旦无力地对他们解释。不用解释,身后的山体勐烈的摇晃,让刚才还想上来帮忙的人群做野兽散去。 借着村民的车,我、辉旦旦还有阿贊鸿坐着车回到了辉旦旦的家。 在辉旦旦家的后院的一个房间里,阿贊鸿维持着子辰最后一丝气息:「子辰现在必须要回他自己的身体里,现在必须要找一个人回欧阳家把你的身体取回来,你回你的身体里。」 「我回去!」我急切的说道。 「看他这个样子,顶多再坚持一个小时,市里离徐水镇一个来回要两个小时,恐怕车是来不及了。」辉旦旦摇摇头:「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现在就动身,一个小时应该能回来。」 「不行,现在这个时候我们三个谁也不能离开。」阿贊鸿说道。正商量这该怎么办,一到轻佻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一个和辉旦旦长得差不多的人走进房间:「我可以帮你们跑一趟。」 「师弟!」看到这个人,辉旦旦表情一喜:「你回来了?」 辉果果把头瞥向另一个方向:「离开家久了,回来看看。」 对于这个人,我是不放心的,但是辉旦旦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我保证辉果果只要肯回来就一定会负责的。再加上子辰的时间不够用了,只好答应下来。 把离开时三叔交给我的项鍊交到辉果果的手里,嘱咐了一遍又一遍这才放心的让他离开。 在他离开后,连过一分钟都是煎熬。十分钟不到,我的心就像被人在油锅里煎了又煎。子辰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我甚至都可以透过子辰的身体看到他身子下面的床板。 顾不得身旁还有别人,我吻上子辰的唇。一阵冰凉的触感从嘴上传过来。感觉到子辰身体传过来的凉意,我忍不住流下两行泪水。我承认,我害怕失去他。 就在这时,房间突然多了一个人。看到她,我恨不得上去杀了她:「你来做什么?现在子辰变成这样你满意了?」 「我……」无脸女鬼一脸不平:「这是他应得的!你不要忘记上辈子他活生生的撕下了你的脸!」 「上辈子的事情我不记得,也不想知道。我知道这辈子,他生,我生。他死,我死!」我愤恨的看着女鬼,可是想想对方本来就和阿西巴是一个的队伍的,子辰现在这样也不怪她:「你走吧,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女鬼留下一句话就要离开。 「等一等!」阿贊鸿叫住她:「是不是只要结了前世的恩怨,你就可以帮我们除掉阿西巴?」 我没想到阿贊鸿竟然和那个女鬼谈条件,阿贊鸿举手打断我的话,转而继续和那女鬼说道:「我是轩辕辰鸿的另一半魂魄。我记得前世所有的事。」 轩辕辰鸿?一个没有听过的名字。可是女鬼听到这个名字脸上开始蠕动:「你是他的另一半魂魄?」 阿贊鸿点点头:「就像你和盼盼一样,你和她是一个人。我和欧阳子辰也是一个人。只是你是残念,我是魂魄。」 「你好像什么事情都很清楚一样。」女鬼阴测测的说了一句,他们说到这里我也不由自主的看过去,难道女鬼说的事都是真的。 阿贊鸿点点头,说他在两天前跟着那辆客车一同进去了九霄幽冥。在那里,他想起了前世所有的记忆。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才算到我和他有盟约。 「那前世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很好奇,前世究竟发生了才会让他去剥掉我的脸? 「盼盼。前世的事很难说。我也是为了你好。」 对阿贊鸿的解释很明显并不买帐,女鬼冷哼一声:「为了我好?你也真的好意思说出口。」 阿贊鸿嘆了一口气,把女鬼叫到门外,门外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和一个秘密相比,子辰在我心里更重要。即便他前世剥了我的脸,他说是为了我好,那就是为了我好。只要他醒过来,这些事情以后也可以慢慢算。 阿贊鸿再次和女鬼回来,去去我的身体的辉果果也回来了。还不到一个小时,辉果果吹了一个口哨:「身材不错哦~」 无视对方的调侃,躺到放有子辰还有我的身体之间的床上。阿贊鸿和辉旦旦还有辉果果小声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等阿贊鸿说完,辉旦旦的脸色很不好。辉果果的表情虽然还是和刚刚一样轻佻,可是我还是看出了沉重的味道。 阿贊鸿站在子辰的床前,开始运行法术。眼前白茫茫一片,支撑我下去的只有子辰这一个信念。 再次醒过来,我第一时间下床去看子辰怎么样了。子辰已经回到他的身体了。回头想要找阿贊鸿,却只见辉旦旦和辉果果还有无脸女鬼都在眼前,唯独少了阿贊鸿。 想到之前阿贊鸿对辉旦旦他们说完话后的反应,我突然觉得不安。无脸女鬼的脸上此时已经有了五官,不得不说,她长得和我很像,甚至比我还要多一抹灵动,只是两双眼睛红红的,对着我哽咽道:「他……他们合成一体了。」 「什么……什么意思?」我有点不想继续再听下去,可是他们的话还是一字不漏的进到我的耳朵里:「阿贊鸿为了救这个小兄弟,自己和他合为一魂一魄。这样,这个小兄弟以后也不用以鬼的形式出现了。」 这个消息……真的是让人又喜又悲。阿贊鸿就这样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第94章杀神白起 总是有太多的分离没有告别,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阿贊鸿对我而言,都是不辞而别。可是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就会突然就消失了。如果我知道刚刚会是见阿贊鸿的最后一面,我一定会和他好好告别。 房间里沉寂的可怕,女鬼在一旁哽咽:「他就是怕你和他说话,如果你和他告别他怕他坚持不下去。」 真是傻……那个又厉害又面瘫的人真的再也见不带了吗?强忍住泪水,我回头看向床上还在昏迷的子辰,起伏的胸膛证明他的魂魄已经回去了。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是整个人看上去还是不错的。 「他怎么还没醒?」我担忧的看着子辰。 「等一会儿就好了。」辉旦旦说道。另一边辉果果笑嘻嘻的说道:「看你这么漂亮,可惜已经有孩子了。」 辉果果虽然假没正经,听得出他是为了让我开心点,但是这种状态下我根本开心不起来。苦涩的扯了扯嘴角,什么都不想说。 「盼盼。」女鬼在一旁说道:「我答应阿贊鸿帮你们除掉阿西巴,我可以……」 「你闭嘴!」本来心情就不好,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就是她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现在的场面你满意了?」 「答应阿贊鸿?之前我那么求你,你怎么不帮?」我指向门口的方向:「你走吧,我就是死也不会再找你帮忙!」 「盼盼!」辉旦旦和女鬼一起叫住我。 辉旦旦走到我的身边,还没等说话,身后就传来久违的声音:「盼盼。」 回过头去,子辰已经从床上起来:「盼盼,答应下来吧,这是我们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了。」 最后的防备在子辰的面前瓦解,把脸埋进子辰的怀里,这个熟悉的怀抱让我心安。从子辰的胸膛传来的温度让我暂且忘记眼前的难事。子辰强劲有力的心跳跳进我的耳朵里、跳进我的心里。 「好。」我答应下来。 阿贊鸿一日不除,我们就不会安心。答应下来之后,女鬼和我说了一遍该怎么除掉阿西巴的办法。 「就这么简单?」我有点怀疑。阿西巴连阿贊鸿和子辰都难以对付,更何况我了? 「就这么简单。」女鬼说道:「他们两个人是恶魔的后代,完完全全的由你只配。再加上你可以从召唤出地狱里的恶魔,阿西巴再怎么厉害,也不会是地狱恶魔的对手。」 我将信将疑的听着女鬼的话,目前子辰刚刚恢復,辉旦旦和辉果果还有女鬼也需要恢復一阵子。满院子的人只有我一个人还用不上用途。 在女鬼的嘴里我们得知,阿西巴练成飞头降之后不用每天都吸血,但是要每隔一个星期都吸一次孕妇的血。 我们几个「残兵弱将」现在只能躲在辉旦旦的家里,尽量不和阿西巴接触。一个星期的时间,学会女鬼交给我的方法,在阿西巴出来吸血的时候,彻底除掉他。 辉旦旦在这几天一直在联繫镇上的人,谁家有孕妇都要在七天之后来到辉家的本宅,住一晚上。为了自己老婆的生命还有孩子的安全,在那天全镇所有的孕妇都在自己丈夫的「护送」下把自己的媳妇送过来了。 把所有的孕妇都安排在一个房间,我们几个也跟着孕妇在一个房间。所幸辉旦旦家的房子够大。手里紧紧地捏着《悯世》,身边的子辰拍了拍我的脑袋:「别紧张。」 我点点头,房间里只有除了房顶上的一盏灯发着昏黄的灯光,还有房间四个角点着长长的蜡烛。为了保证这么多孕妇的安全,辉旦旦和辉果果专门护着他们。 墙上的指针指向十二点,这里孕妇这么多,闻着气,阿西巴都能跟个狗似的寻着味来。等待的时间最漫长,特别是晚上的时间,全世界都睡了,只有你一个人醒着面对着未知的艰难境遇。 听着外面唿唿地大风,我和子辰互相看了一眼,来了! 孕妇们在房间的后面,一扇屏风把房间隔出两个空间。阿西巴一进屋,子辰就上去和他打起来。不到三分钟,子辰就开始处于劣势。借着躲开阿西巴的进攻的时间,子辰对我点点头,示意可以了。 「合体了,不错啊!」打斗间,阿西巴狞笑。 从怀里抽出《悯世》,嘴里默默的念咒。不一会儿手中就出现一簇火焰。按照女鬼所教,我把《悯世》点燃,嘴里的咒语不停。 「前世的恩怨已经消散,我的职责已经尽到。我该尽我的最后的职责了。」 不解的看着眼前对我笑的灿烂的女鬼,她转身向悬浮在半空中的火焰飘去:「你怎么了?」 女鬼一直保持微笑没有说话,忽然想到什么,我知道她这是要离开了。想起来还没问过她的名字。眼见着她要融进火焰里,我急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水盼。」被火吞噬的白衣,在最后一刻告诉了我她的名字。 「水盼……」 想起水盼的嘱咐,我把火焰转换成火球用最后的力气把火球支到门外。漆黑的夜晚,火球在空中轰炸出一个大火团。 计划成了!子辰看到外面的景象把阿西巴引到房间外面。就在阿西巴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火团幻化成一个朦胧的身影,火焰围在他的身边。 「这是谁?」虽然是我召唤出来的,可是我却不知道召唤出来的人是谁。 子辰把我拉到一边:「小心点,这是杀神白起。」 杀神白起!不是说恶魔吗?怎么变成杀神白起了?看透我心思的子辰微微一笑:「萨满不止能召唤出恶魔啊!」 杀神白起和阿西巴的打斗还在继续。练成飞头降的阿西巴在杀神白起的面前更是不堪一击。挥动着带有地狱之火的长枪,杀神白起只用了区区几个招式就把阿西巴打的到处流窜。 最后一击!杀神白起抛出手中的长枪直直刺向要逃跑的阿西巴,银色的枪头穿透阿西巴的心脏。 「他练了飞头降,必须要把他的脑袋和他的身体分开。」子辰松开我的手,在杀神白起还没有离开的时候就沖了上去,手里变出来的银色长剑向阿西巴的脖颈处砍去。 白起在离开前一秒看到自己的猎物被别人杀死,手中的武器闪过一丝诡异的亮光。但是在最后一刻,松开紧握的枪柄,从茫茫黑夜中消失。 我冲上去看看子辰那个的情况,阿西巴的脑袋已经和身体分开了。这件事情终于彻底解决了,辉旦旦把所有孕妇都安排好,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辉果果以「节约空间」为由,让我和子辰住在一个房间。 走进安排好的房间,刚刚把门关上,子辰就一转身把我『门咚』在身后的门前,下一秒就亲了上来。 等到子辰离开我的嘴后,我贪恋的大口大口的唿吸着新鲜的空气。大脑有些缺氧,还没等反应过来,我就被他打横抱在怀里。在他的怀里看着他痞痞的笑:「老婆,春宵苦短啊!」 第95章一波又起 那一夜是我在徐水镇睡的最安稳的一晚,即便和子辰折腾了半夜,后半夜睡的也是很香甜。等我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要十一点了。 从房间里出来,子辰正在帮辉家兄弟把集结在这里的孕妇一个个的送回去。正好我醒了,最后一个孕妇也送走了。时间不长了,和子辰在辉旦旦家吃完饭,我和子辰也要离开徐水镇了。没想到纠缠了这么久的事情,从市里到镇子,他们都永远埋藏于这里。 吃过饭,和辉旦旦还有辉果果兄弟告别后,刚刚从辉家的宅子出来,就看到秦叔的车正稳稳的停在门外。 「秦叔,你怎么来了?」秦叔的头从车窗处伸出来,对着我身旁的子辰挥了挥手:「我听说你今天就要离开了,所以过来送你回去。」 被晾在一边的我有些尴尬,不过想想以前和秦叔交流的我,一直是「子辰」的外表。如今我回来了,秦叔自然只认子辰,而不认得我。 在暗处捅了捅子辰,想让他顺着秦叔的话接下去,按照他的性子很难说不会把场面弄的尴尬。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子辰笑眯眯的迎上去和秦叔熟络的聊天。再亲属看不到的角度给街道另一边三叔排过来的司机打了一个眼色,让他们跟在秦叔的车后。他带上我坐上秦叔的车。 在秦叔的嘴里得知,在那天秦瘦醒过来之后他劝了好久,才让秦瘦死心回到城里继续工作。一路畅聊,一个小时的路程显得很快就过去了。在通往市里的路上,我提议让秦叔去工作室看看秦瘦,却被秦叔婉拒了。说什么怕给秦瘦再同事面前丢人。 秦叔事事帮着秦瘦,如果秦瘦真的为了同事的闲言碎语不让秦叔过去,那我真的要考虑考虑秦瘦的人品问题是否能继续在工作室待了。 子辰看透我的心思,嘆了一口气。关于在这方面上,人性很难有的定论。还没等我和子辰讨论的有一个结果,秦叔接了一个电话,接着就是一个勐剎车。随着惯性,我的身体前倾,幸好有子辰在一旁挡着。这才没让我的额头和前面的车座靠椅来个亲密接触。 「秦叔,怎么了?」子辰扶稳我,随后问向秦叔。一路过来车开的稳稳噹噹,怎么突然就出现这种情况? 「我…秦……」秦叔语不成句,我的方向盘的手用力而泛白:「秦瘦…出车祸了!」 还没等我消化这件事,我的手机也在这时响起来。是工作室的员工:「盼盼姐,咱们工作室的秦瘦死了,你快来看看吧!」 「现在人在哪儿?」我一边和电话里的员工小声沟通,一边打量坐在驾驶座把头抵在方向盘的秦叔,怕他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在仁爱医院,刚刚从手术室里出来。因为在路上救一个小孩子,被车撞死的。」 挂掉电话,我差不多已经清楚了事情的原委。给我打电话的是工作室的员工,给秦叔打电话的是处理这件事的警察。警察公事公办,和秦叔说这件事的时候肯定只是官方口吻转述的这件事。 「秦叔,我们先去医院吧。」 被我这么一说,秦叔把头抬起来。通过车里的反式境,我看到秦叔泪流满面。也许内心太过悲伤,秦叔没有发现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一路来到仁爱医院,秦叔一进大厅就有警察过来手里拿着警官证:「你就是死者的叔叔吧?你好,我是处理这件事情的警察。孙文。」 孙文警察先让护士领着秦叔去见秦瘦最后一眼。一边又把事情的经过和秦叔仔细的说了一遍。来到医院的停尸房,门口有一对夫妻抱着一个孩子,看到跟着孙警官一起走过来的秦叔,连忙走过来,又是道歉,又是感激的。 秦叔自己一个人走进停尸房,工作室的员工看到我走了过来。打断她要说的话,事情经过已经听警察说一遍了。让她先回工作室,这里我来出来。临走前小姑娘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我的肚子,我挥挥手示意没事这才离开。 同样在停尸间门口等待的孙警官听说我是秦瘦的老闆,不由得挑眉,和我解释了一句这件事发生在秦瘦休息时间不算工伤,我们工作室免责也不用承担医用费。 我点点头表示了解,我过来我不只是为了工作室这一点赔偿。秦瘦死了,秦叔的年纪也上来了,自己一个人该怎么过?想了又想,我拿出手机给三叔打了一个电话。 「嘟嘟嘟。」 电话刚接通,三叔急不可耐又担忧的声音就从话筒那端传过来:「你们去哪儿了,怎么我的司机说你们坐别人的车回来的?」 「三叔,我们在医院。」我犹豫着还怎么和三叔开口。虽然三叔对我很好,但是随意往他身边安排人是不是太不尊敬了? 三叔听到我们在医院,以为是我们出了什么事。还没等我说出第二句话,子辰就从我的手里把手机接了过去:「我们两个没事,只是给你新找了一个司机,你就等着回去换新司机吧。」 感激的看向子辰,他满眼宠溺的揉了揉我的头:「下次有事就这么和他说,他不会多心的。」 十几分钟后,秦叔从停尸间走出来。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面对孩子的父母也是无动于衷。最后为了表达歉意,也有可能是见秦叔一个人太可怜。对方最终给了秦叔二十万。 二十万,一条人命,还有他们心里的安慰。 这一幕,看的我想骂人。可是对方肯这么做,在现在的社会上已经算厚道了。就算不给你一分钱,他们除了受到社会上那些并没有什么卵用的谴责,对他们的生活,又能产生什么影响? 跟着秦叔走出医院,秦叔走到医院前面一个供人休息的凉亭。整个人像支撑不住的坐了下去。想要去扶他,最后还是子辰扶住了他缓和了一下冲击力。 秦叔坐在那里,整个人就像老了十岁一样。 「原来……你就是秦瘦的老闆。」秦叔坐在那里像是在回忆:「他总和我说她的老闆如何如何照顾他,对他好。最近他反常也是听说他的老闆出了事。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小。」 静静的听着秦叔说这话,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秦叔嘆了一口气:「我听警察说了,这里面没有你们工作室的事,你们……」 「秦叔!」子辰打断秦叔的话:「我们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秦叔眼睛里闪着泪水,听到子辰的话愣了一下。随后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是秦叔想错了,是秦叔想错了。」 第96章 睚眦必报 秦瘦的尸体当天就火化送到陵园了,工作室出了承担了他的所有费用。这并不是当大头,只是念一个恩情罢了。 秦叔和我们一起回的欧阳家,三叔现在的司机根本没有任何差错,没有理由辞掉人家。最后还是把秦叔安排到我这里才留下来。 秦叔回了徐水镇拿了些东西,辉旦旦听闻这个消息主动帮秦叔照料他的家。主要也就是空闲的时候去帮秦叔打扫打扫房间。趁着秦叔回徐水镇的时间,许姐在侧房给秦叔收拾出一个房间,离主屋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侧房,那里是专门给在欧阳家工作的不方便回家的人住的地方。 从回来到现在我都没有看到那个讨厌的欧阳姗月,问过三叔才知道那丫头不知道在哪里认识了一个导演,成功进入了娱乐圈。翻来最新的时尚杂志,里面有一个篇幅专门是为她开的,看来混的还不错。 这次回来有太多的没想到的事情发生,出了欧阳姗月的事,还有就是二叔。一直没有露面的二叔在前几天又突然回到疗养院,神智还是不清楚。阿西巴死了,他再次回到疗养院也算是一个好的结局了。只是他神志不清,是怎么自己回到疗养院的呢? 在家休息了一整天,第二天和三叔提起我想要回自己家住的时候,遭到三叔和子辰的全力反对。退而求其次,只能要求每天要去工作室一趟。我是工作室的老闆,可是天天不去上班算什么事,幸好员工争气没有偷懒的,要不然我的工作室早就喝西北风了。 得到三叔的同意,我把子辰扔在家里,挺着大肚子就坐上秦叔开着的那辆我一直停在工作室旁边的车,一路向工作室的方向开去。 秦叔把车停到停车场,让他跟着我一起去工作室等我,他摇摇头,说自己在这里等就好。见秦叔坚持,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就自己上去了。 在路过一家复印社的时候,门口正好放着一堆垃圾挡住我去工作室的路。我避开垃圾堆绕了一个远去工作室,可是在中途还是不小心踢翻了一袋垃圾。 这一幕正好被复印社的老闆娘看到,只见一个穿着跟花蝴蝶似的中年妇女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的走过来。还没等我道歉,她的那张涂的艷红的嘴唇上下一张夸张的「哎呀」两声:「这么一大堆的垃圾你都能碰到,你眼瞎啊!」 道歉的话憋回肚子里,冷眼看着眼前妆容浮夸的中年大妈。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最后牵扯到孩子的身上。在她炮轰的期间,我一句话也没说,她见我没搭理她,自己没趣拎着扫帚「啪嗒啪嗒」的回去了。 抬头看了一眼她进去的复印社「洪天照相复印」,真不知道这样的店面在这种商业街能盈利多少。 收拾了一下心情,我在一家咖啡厅按人数买了咖啡和蛋糕这才去工作室。也许是许久没回来,也许是她们认为我在家养胎不可能过来,在我进屋的一瞬间,她们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等反应真的是我的时候,所有人齐齐的吼了一声,要不是这个时间客人少,他们说不定还以为这个工作室的人疯了。 把给他们买的咖啡和蛋糕放到桌子上,问了些关于工作上的事,原来在我离开工作室后,三叔安排了人过来帮忙,所以现在才这么井井有条。 「盼盼姐,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一个小丫头握着手中的咖啡,眼睛眨啊眨的看着我,我记得她刚刚大学毕业,在这里只是实习,如果成绩好就可以转为正式员工了。刚刚大学毕业,多么好的年纪啊。 「我可以每天过来一趟看看大家。」我说到:「要是让我看到谁在班上偷懒,我可不轻饶。」 几个小丫头们发出一阵欢唿声,不知是不是因为那个总监太严厉了?来了工作室,不去见见三叔给我安排的总监还这里有点不尊重人。在袋子里拿出一杯咖啡,拿在手里向二楼总监室看过去。 「扣扣扣。」我轻轻的在房门上敲两声,声音不大却也可以保证在房间里的人可以听到。 「进来。」声音很好听,年纪差不多比我要大五岁。打开门,总监室里的装修很好,色调也完全符合职场精英男的口味。 「你好,我是这间工作室的老闆,柳盼盼。」我走到对方的桌子前面:「初次见面,还希望以后多多关照。」 「柳总客气了。」声线很好听,就连长的也很禁慾。一个黑色边框的眼睛,更是衬得对方很有很有男人味:「我叫裴俊,柳总叫我小裴就好了。」 裴俊……这个名字很符合他的气质。 和他谈了一会儿,除了在工作上对他很有好感之外,我也特别理解工作室里的小女生为什么「谈总监色变」。在他工作的时候,本来禁慾的表情更是冷若冰山。我有幸看到他处理正事的一面,刚刚还在外面和我有说有笑的小姑娘,在他的面前根本没有勇气抬头。 看来我的这位总监和员工们还需要更多的磨合。待到中午,子辰来了一通电话让我该回去吃饭了。 和工作室的小伙伴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再次路过那家复印社的时候,门前的垃圾还在。只是它「又」挡住了另一个人,是一个男人。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我这么「善良」,那个男人直接和女人争执起来。争吵声越来越大,引来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我在人群中默默的走开,不留下任何一句评论。当然,我也不是白白就让人说一顿就说一顿的。等我坐在车里往欧阳家回去的时候,我打了一个电话给一家熟悉的某种公司。让他们的人弄了整整十个大塑胶袋的垃圾,在那家复印社门口把垃圾袋打开,把里面的垃圾全都倒在了门口的地上。 遇到这种撒泼的人,我从不和这种人理论。 君子报仇,图穷匕见。 第97章太子回朝 次日清晨,收拾好东西还没等出门就有一大堆记者堵在欧阳家院子外面。看这架势好像有什么大新闻一样。 「今天先别去工作室了,穿上正式的衣服和我还有三叔出去一趟。」 「去哪里?」 回头看过去,子辰穿着修身的西服双手插兜的站在我身后。一头柔顺的头髮用啫喱水固定成型,帅气逼人:「陆豪大厦二十二楼,欧阳家召开记者招待会。」 欧阳家召开记者招待会应该是和公司的事有关系,我也要去吗?在等三叔下楼的这段时间,子辰把今天召开记者会的内容说了一遍,主要就是关于恢復子辰身份的内容,为了他的身份合理,只能说被人要挟不得以这么做。现在事情解决,子辰也就回来了。 不知道是谁做出来的案子,这么蹩脚的藉口能堵住外面那群虎狼记者的血盆大口吗? 「都准备好了吗?」三叔从楼上走下来,身上穿着量身定做的西服,整个人也显得年轻很多。 「好了。」子辰难得的在三叔做下最后一节楼梯的时候伸手挽上三叔的手。三叔的脸上也微微露出诧异的表情,尽管只有一瞬间。 三叔把另一边的胳膊向我动了动,意思不言而喻。挽上他的胳膊,我和子辰一左一右的站在他的身边。下人打开主屋的大门,我扬起一抹笑容跟着三叔一起走出屋外。 在我们三个人走出屋外的同时,守在外面的记者手里的「长枪短炮」就纷纷转向我们所在的方向。 司机把加长的车开到近处,三叔对着距离不远不近的记者们说道:「今天的记者会是上午九点在陆豪大厦二十二层召开,各位记者朋友可以去哪里等候。」 说完,三叔先坐进车里,子辰先把我送进车里坐稳他才上来坐到我的身边。三叔倒了一杯花茶递给我,让我一会不用紧张,我去了站在那里十分钟就行,然后让我去休息室,剩下的事他和子辰就会解决。 合着我过去就是走一个过场? 在去陆豪大厦的路上,我闲来无事註册了一个手机软体,把工作室里的员工都拉了进去,在群里发了条信息,说自己今天有事过不去了。隔了大约有两分钟左右的时间,群里就炸了。正当大傢伙哀嘆我今天怎么不去的时候,一个纯白色头像闯进群里人的视线:刚刚所有说话的人立马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瞬间,刚刚还讨论十分热烈的群就陷入寂静。这个时间回復微信的,证明他们在开小差。三叔安排给我的这个总监还真是严厉! 来到陆豪大厦的时候,大门前已经有早就收到消息的记者在等着。没有在大厦前门下车,躲过堵在前门的记者,车子开到大厦后门。 意料之中,后门也有记者,只是被保镖拦在外面留出到门口的一条路的位置。下车前,三叔嘱咐了一句子辰让他照顾好我就先下车了。子辰随后出去站在车门口绅士的伸出手等我。 拉着子辰的手从车上出来,眼前大片大片的闪光灯晃得眼睛发晕。在保镖还有子辰的护送下走进大厦,乘着电梯直接来到二十二楼。二十二楼还算清净。清净的是没有记者,不清净的是大厅里已经有人到了,而我第一眼看到就是欧阳珊月那张讨人嫌的脸。 「堂哥,真没想到还能看到你。」真是烦什么来什么,欧阳珊月踩着细跟的高跟鞋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精緻的和礼服很配的小包、走到近处还特意看了我一眼,声音充满了诧异:「嫂子,你也来了?」 是啊,我也来了,你那么不可思议做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自然不能这么说。嘴角轻翘:「是啊,今天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要过来了。」 欧阳珊月捂住嘴吃吃的笑了两声,正在和别人寒暄的三叔看了一眼这边,让子辰过来先送我去休息室待一会儿。 子辰对欧阳珊月不清不淡说了一句就领着我向另一个方向走过去。坐在休息室里的沙发上本以为可以安安静静的自己呆一会儿。谁知我刚刚坐下没多久,欧阳珊月也跟了过来:「嫂嫂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可能会憋闷吧?不如我留下来陪陪嫂嫂?」 「不用了。」还没等我说话,子辰就已经拒绝了欧阳珊月:「盼盼有些乏了,你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吧。」 欧阳珊月撇撇嘴,不满的退出休息室。子辰守在我身边让我先睡一会儿,离记者会开始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 说实话,我的工作虽然有时候也会接触到这种事情,但是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排场的记者会。 有子辰陪着,我在休息室小憩了一会儿。等醒过来的时候,离记者会开始还有五分钟。虽然还有五分钟,但是外面已经有记者陆陆续续的进来了。 新换上略微宽松的衣服,挽着子辰的手从容的走出休息室。在出去的一刻,就有记者一直拍过来。期间还夹杂着许多的问题。然而我知道,今天的主题是恢復子辰的身份,但是免不了会提及我之前和易林夕的事情。 向前面的台子走过去,路过欧阳珊月的时候,她对我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那个笑容,总是会让我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然而整场记者会下来,也没有突发事情发生。也许真的是我多虑了。就像子辰和我说的那样,他把杜撰出来的事情说的绘声绘色,如果我不是亲身经歷过,恐怕连我也要以为是真的了。 记者会开了整整一个小时零四十分钟。在尾声阶段下面果然有记者问起曾经和易林夕的往事。 谁没有前任呢?难道有前任就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了吗?在回答记者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不由得想起易林夕做的那些渣事,但是想想他最后的结局,已经到嘴边的刻薄话又收回去了。斯人已逝,说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希望每个渣前任都去死吧! 记者会结束的时间正好是饭点,三叔早就有准备在大厦十一楼的餐厅包下了整层,以供这些记者可以吃上饭。送走所有记者,欧阳珊月也借着有事情为藉口走了。只是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在她临走前,若不是我无意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我还不会注意到她在出去的时候瞪了我一眼。 莫名其妙的被瞪了一眼,等之后才知道原来她就在找到了易林夕的父母,想要在记者会上给我难看。结果这件事早就被子辰发现了,让子辰在这之前就给解决了。 记者会结束后,三叔并没有让我们回去,反而来到休息室。里面已经坐着一个穿着黑色休闲外套年纪和三叔差不多的中年人坐在沙发上正在喝着面前的茶,看到我们进来把手中的茶杯举起来示意了我们一下。 「这位是在媒体界颇有声望的秦望先生。」三叔和我们介绍到:「这次记者会多亏了秦先生,否则还真难堵住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记者。」 秦望!他的名字在媒体界可谓是传说级别的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能见到本尊!激动的心情难以平復。看着三叔和他的关系应该很好,两个人坐在一起相谈甚欢。 「你就是柳盼盼?在业界里也算的是佼佼者了。我可是在不少人的嘴里听说到过你啊!」秦望笑呵呵的对我说道。 对于前辈,甚至可以说崇拜的前辈对我说这些话,真的很让人兴奋,至于在别人嘴里听说过我的名字,大约也只是客套罢了。我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怎么可能会引起秦望这样的「传说」的注意。 「你肚子里的孩子看起来已经适应母体了,至于子辰,恢復的也不错。」秦望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听得我有一分钟是窒息的。他是怎么知道的?三叔告诉他的? 子辰的表情还可以,嘴角始终保持着一抹淡笑。至于我在这样的老狐狸面前直接露了形。看到我吃惊的表情,三叔哈哈一笑:「我和秦望是多年的好友。他一向钻研鬼神之说。你们的事情他大部分都知道。」 「还有阿贊鸿也是他介绍给我的,所以我一开始才坚持让阿贊鸿留下来。只是那孩子现在……唉!」提到阿贊鸿,三叔无可奈何的嘆了一口气。 秦望拍了拍三叔的后背。安慰的说道:「那就是他的结局,天命如此,怪不到任何人的身上。」说着,秦望转过头看向我:「听说你开了一家工作室,可不可以请我去看一眼?」 我深深的倒吸一口气,秦望要去我的工作室……能!当然能了!说去就去,走出陆豪大厦,坐在去工作室的车里,除了秦望前辈,还有三叔。子辰也跟着过去了。 两双眼睛看着秦望直冒桃心,这要是我工作室的员工看到他还不得尖叫的把房顶掀了? 第98章 阎王cp 秦望是前辈,自然走在前面。当我和秦望一起走进盼辰工作室的时候,一楼有几个员工一开始都是不经意的回头向门口的方向看过来。当看到秦望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不知道谁「嗷」的一声喊了一声,引来其他人侧目。当别人顺着那个人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反应和他大同小异。 二楼的员工听到楼下的声音,纷纷也看了过来。没有意外的,当他们看到秦望的时候,尖叫声更是激烈。 这场类似于要造反的尖叫声把二楼总监室里的那位大佛惊动了。在众人大脑当机的时候从办公室走出来。让人意外的事,当他看到楼下秦望的时候,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转身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了。 「咳咳。」我在旁边干咳一声,对着离得近处的员工一个劲的使眼色:「还不快给秦先生倒茶!」 秦先生随意的坐到一楼招待客人用的沙发上,不一会儿就有员工把茶沏好放到秦望前辈前面的茶几上:「你们这里的规格还不错。」 能得到秦望的肯定,就是对我们的工作室极大的支持。有几个刚刚从大学毕业过来事业的小孩儿眼睛满含崇拜的看着秦望,可是又碍于对方的身份和地点而不敢上前。 秦望也发现了几个人的小动作,好心的说道:「这一趟不能白来,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探讨一下。也省得我坐在这里没有和我说话,你们工作也不专心。」 秦望前辈当场指点,这要是放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我也想上去问几句,可是看到被那群孩子围住的秦望,还是多给他们一些机会吧。 子辰在我耳边低语了一句,转身就向二楼走过去。走进总监室的房间,我总觉得子辰应该是和裴俊认识的。在看到裴俊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身上就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贵公子气息。 看着眼前被围在中间的秦望,想要悄悄的偷学几招,还没等仔细听,视线就被外面发生的事情吸引过去。三叔的司机正在和别人吵架? 推开门走过去,这才发现和三叔司机发生争执的是离我的工作室不远的复印社的老闆娘。她家的复印社离我家不远,也离我家不太远。 「发生什么事了?」我来到两个人的面前,那个老闆娘两手叉着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我家那天门前的垃圾是不是你干的?」老闆娘没好气的说到。 「什么垃圾?那些垃圾都不是你自己做的呢?」想起那天的事,我就不打一路来。:「赶紧回去吧,免得再别人扔垃圾,还会赖到我的头上。」 十分钟后,老闆娘被我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我的鼻子就要过来打我,被我旁边的司机拉住:「你在这么无理取闹,我就要叫警察了!」 老闆娘无法,恶狠狠的看了一眼三叔的车,又回头看着我:「你行啊,不就是傍了个大款吗,一个婊子而已,老娘还不想和你计较呢!」说着,还狠狠的用手敲了敲车头。 「臭婆娘,你把嘴放干净点!」司机推了一下老闆娘。 这一推不要紧,那老闆娘直接顺势就倒在地上开始撒泼。哭声刚刚响起三秒,从三叔后面的车里走出好几个保镖,不由分说的直接把倒在地上撒泼的老闆娘拎走了。 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后车厢的窗户,就知道老头儿肯定会出手的。 「少奶奶,外面天气热。你还是先进屋坐一会吧。老爷也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就行。」司机「尽职尽责」的说到。 轻嘆了一口气,知道三叔是为了我好没进我的工作室。可是这么让一个老年人坐在车里等着,也不是事啊!无奈的转回身,看看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等我再次走进屋里,秦望前辈已经不在了,留下几个「疯狂的粉丝」还在原地激动。 「秦前辈呢?」这个行业的人宁愿听别人叫自己『前辈』也不愿意听别人叫自己什么『大师』之类的称唿。 其中一个小姑娘,两双眼睛闪着『诡异』的精光:「盼盼姐,咱们的总监大人是秦望前辈的儿子!亲儿子!」 裴俊是秦望的儿子?还是亲儿子?那怎么姓不一样?怀揣着这个疑问,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二楼紧闭着门的总监室。 不知道秦望前辈父子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当秦望前辈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是和刚才过来一样,让人看不出来是喜是忧。子辰跟在秦望前辈的身后一起下来的,和工作室的员工亲切的道了别,就出去坐着停在外面三叔的车离开。按照子辰的话就是,两个老年人许久不见,也该叙叙旧的。 由于子辰的原因,我和我那个总监第一次在饭桌上见到。原来他和子辰差不多是一起长大的,这次过来帮我,除了三叔找过他,有一半的原因还是因为他自己。他不相信子辰就这么没了。而且听到这家工作室的老闆是子辰的未婚妻,所以他才过来的。 在秦望前辈来了那天之后,盼辰工作室也来了一位新的领导。也就是我新上任的副总——欧阳子辰。 总是认为我需要有人照顾,而我又不愿意整天在家里待着。子辰只好找个理由也跟着过来和我一起上班、下班。工作的时候还可以看着我、照顾我…… 在他也过来上班之后,按照下面员工的说法就是工作室又多了一位「帅阎王」。裴俊和子辰是朋友,可是两个人一个高冷,一个对待下属可亲只是在工作上不允许有纰漏。于是两个人,一个被称为「冷面阎王」,一个被称为「笑面阎王」,甚至还有腐属性的妹子说什么「阎王cp」,让我这个正室无『颜』以对! 日子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过了几天,但是好景不长。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等着我们,拍打的我们措手不及。 第99章再现长生天 已经是深秋的季节,窗外的树已经开始脱去繁重的『外衣』。我因为受孕的时候子辰还是魂魄的形态,故而这个孩子会比普通的婴儿早些生出来。仔细算算时间,产期也就在这几天了。 除了孩子的事情,工作室也发展的蒸蒸日上,加之上次秦望前辈来看过,传出去也无形中给我的工作室增加了人气。除了吸引来大批优秀的应聘者,一大批单子也纷纷涌向工作室的邮箱。 这段时间,原本就几十个人的工作室就已经快速发展到了五百人。按照这样拼搏下去,两三年之内就可以转型成公司规模了。 「盼盼,该喝药了。」子辰从身后递过来一杯红色的『药』,阿贊鸿和他合二为一,现在餵我血的事情自然也就落到他的头上了。索性生产期快到了,这药也不用再喝多长时间了。 「叮!」我的私人邮箱进来一个邮件。 私人邮箱,顾名思义就是我自己私下用的、和公司接单的邮箱不一样,知道我私人邮箱的人更是寥寥无几。可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封单子就这么传进了我的邮箱里。 鬼使神差的看完了这封邮件,忍不住的的嗤笑出声:「这年头,娱乐圈的人都疯了吧!」 这笔单子竟然想让我们去抹黑当今娱乐圈风头正盛的一个天王级别的巨星。不过想想也是,能查到我自己的私人邮箱,这背后的东家想要弄得事也必定是能在娱乐圈腥风血雨的爆炸性新闻。 只是这位巨星要演技有演技,要颜值有颜值,人气也是多年的居高不下。面对他的粉丝,恐怕连水军都抵挡不住。况且现在都在讲究情怀,这位可是在这方面占了半壁江山。 「怎么?心动了?」身后的子辰凑过来单手支在桌子上把我围在他的怀里,温热的唿吸吹在我的耳朵后面最柔软的部分。 我摇摇头:「这笔单子我不会接。」 子辰离我太近,他的表情我看不到,但是听他的口气好像觉得很不可思议。想想也是,上次有一个案子我死活都要接,现在不接了当然反常。 轻抬下巴看向面前电脑屏幕上标註价格的地方,子辰的声音略带诱惑:「那么多的红票票,都可以买下十间像这样的工作室了。」 「这笔单子,成了就是功成名就、飞黄腾达。不成,这间工作室的前途都能一同搭进去。」我关掉邮件:「我不会让我们的共同开的工作室拿去冒险。」 子辰轻笑,亲昵的弹了一下我的额头:「算你识相。」 刚要把这封邮件删除,但是发件人的姓名引起了我的注意。拍了拍子辰的手,指向屏幕:「你看!」 子辰凑在我身边看到发件人的姓名也是一惊——长生天! 长生天,阿西巴和水盼他们去徐水镇不就是为了什么长生天。难道这件事和阿西巴他们也有关系? 「别想这件事了,已经都过去了。」子辰把滑鼠从我手里拿出来,干净利落的把那封邮件彻底删除了。 「扣扣。」门口响起敲门声。 「进来。」子辰重新坐回沙发上,目光紧紧的盯着门口。 许姐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饭盒:「今天路上堵车,来的有一些晚了。」脸上带着满含歉意的笑容把饭盒放到我的桌子上。 在我上班的这几天,三叔,非要让我吃家里的饭菜。这样一来,许姐每天都要在中午吃饭的时候把做好的饭送过来。 「许姐你在这里坐一会儿吧。」子辰起身让许姐坐到我办公桌面前的单人沙发上。 子辰把许姐带来的饭盒放到后面的茶几上,顺带着把我拎到身后高档的沙发上。不错,我的工作室按照他的要求弄了两套沙发,一套给客人做,一套自己休息的时候坐。 打开饭盒,里面都是营养多多的餐食。子辰推掉每天的聚餐,陪着我吃了好几十天的孕妇餐。 喝完最后一口汤,碗还没与放下,子辰的纸巾就已经擦上了我的嘴。收拾好饭盒,许姐乐呵呵的拿着饭盒离开了。 许姐前脚刚走,后脚办公室的门又被人叫开了:「盼盼姐,有三个人过来说想和你面对面的谈一笔单子。」 「什么单子非要和盼盼谈?」子辰不满的皱眉。 「来的人没有说。」小助理摇摇头:「只表明了这笔单子只能和盼盼姐谈。而且……而且说盼盼姐会感兴趣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心里大约已经知道了对方要谈的是什么单子了。坐起身刚要说话,就被子辰抢了先:「不接,盼盼现在还在孕期,不适合出去和别人谈单子。而且工作室的钱也够,不缺这一个单子!」 子辰这几天已经磨练的脸说变就变,小助理见他这么坚决反对的模样。连忙答应了一声就离开了办公室。 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了我一眼嘆了一口气,随意的坐到沙发上前面的小桌子上放着一个笔记本,他在工作室帮不上忙也就是照顾我罢了。但是公司的事情需要他,他只能一边照顾我,一边处理公司的事情。相比而言,他要比我累得多。 打开电脑看了几个工作室近期处理的单子,还没看完一个,工作室的们直接被人从外面推开。三个穿着清一色黑衣服的男人大大咧咧的走进来。身后跟着满脸没有拦住他们脸色通红的小助手。 子辰『唰』的站起来,指着三个闯进来的男人怒道:「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要讲礼仪吗?」 「你好,冒昧打扰。我叫陈泰。隶b旗下。今天我们三个人谨代b公司有重要的单子想要和贵工作室合作。」为首的男人说道:「这件事我知道很难让你们接受,但是我相信听完我的这些话后,你们就会改变主意。」 他的话让我有一些心动,毕竟他们给的好处里有事关我和子辰两个人。而b是全国性的大公司,就连国际上也能掺上一脚。给站在门口的小助理打了一个眼色:「去把总监叫过来,就说有重要的单子要谈。」 小助理慌乱的点点头,刚要离开门外裴俊的声音就已经传进房间里所有人的耳朵里:「不用找了,我已经来了。」 冷着脸走进办公室,一进屋就直接扔了一个问题给对方:「你们就是刚刚发的那封邮件的人?」 「我们为什么要帮你们,就因为长生天?」裴俊一语惊人,他怎么会知道长生天的事情? 陈泰不可置否的一笑:「不只三位可愿意给在下一段讲述的时间?」 子辰面色铁青的坐回沙发上,裴俊也随性的找了一个地方坐下。陈泰扯出一抹笑意,从身后的跟班手里拿过一份文件袋,开门见山的说道:「在场的几位都不是局外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陈泰的嘴就没有停过。这样的人如果能到我的工作室,我肯定直接升他为高层! 事实上,在他讲完他的故事后,我也这么问了,回应我的也只是沉默的淡淡一笑。 「不知三位意下如何?」陈泰的目光在我们三个人之间来回打量。 「这个单子的风险太大,即便和我们有着切身的关系,我们也不能轻易的答应你们。」我轻轻地弹着桌面:「这样吧,三天之后我会给各位一个答覆。」 陈泰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点点了头,客套的说了几句就走了。来得快,去的也利索。 留下我们三个人在房间,子辰的率先开口:「你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他问的是裴俊,若说我和子辰和这件事有关系也就罢了,可是从外国回来的裴俊怎么回事? 裴俊坐在沙发里弯着腰:「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但是和我爸有关系。」 「你也知道我和我爸之间的关系并不好。」裴俊慢慢的说道:「就是因为他从接触巫术开始。我的母亲因为巫术而死,他还要去接触那个东西。后来我受不了他出了国,一直听到你出事才回来。」 「那你为什么要掺和进来?你不是最讨厌这种事了吗?」我忍不住的问道。 裴俊抬起头直直的看向我:「可是他是我爸啊!」 「他已经那么大岁数了,经不起折腾了。」 最后两句话说的让我动容。因为他是我爸啊,就算讨厌了他那么多年,就算和他闹了那么久,血浓于水,是每个人都割捨不掉的。 我干咳了一声,等裴俊走后我悄悄地问了子辰一个在我心里疑惑了好久的问题:「裴俊为什么和秦望前辈的姓不一样?」 子辰撇了我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在那天子辰没有告诉我,即便他知道。我知道那是因为他和裴俊的兄弟情义,他说,我要是真想知道就去亲自问裴俊。 在后来的某一天,裴俊亲口和说我了原因,这是一种信任,要比从别人的嘴里知道来的更加有意义。 裴俊,秦裴俊。 第100章 分娩 不用三天,在陈泰他们来过后的第二天,我们就决定接下这个案子。除了要找长生天之外,还有真真实实关于那位巨星的绯闻。 在三天之期来之前,我和子辰还有裴俊就开始着手关于那位巨星的事情。该从哪里入手,该怎么去黑。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给我的工作室留一条后路,毕竟为别人办事在多钱也不能和自己的事业过不去。 这件事一直都是我们三个在秘密的搜查关于那位巨星的资料。但是还是让有心人发现了。在陈泰付了一半酬金的同时,一个不速之客的来电也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苏伟,国内数一数二的狗仔。接通他的电话之后,他直接进入主题:八千万买王持的黑料。 当时他打的是我办公室的座机,再加上我当时在找资料。所以座机开的是放音。也就是说除了我,同在房间的子辰和裴俊也都听到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们在搜集王持的黑料,我现在手里有一个料保证能黑的他十年甚至更久翻不过来身。」电话那边的人侃侃而谈:「怎么样,如果有意向我们就挑个时间见一面?」 这件事真的让我犹豫,最近这是怎么了,自从秦望前辈来过,接下来几乎每天都有大咖来和我们这个小工作室合作。面对苏伟,我对他还存在着些许关于男神的遐想。 三十五的苏伟是正牌的黄金单身汉,曾经一度一个月曝光了七对明星夫妻出轨的丑闻,其中有两个是影帝级别,剩下三个也是新晋的小鲜肉。那一个月,奠定了他在圈子里的地位。这样的他,对于一个小透明的我来说,还是一个偶像的存在。 第一次和偶像通电话,没有想像中所有的事情发生,只有那边传过来充满市侩的交易声。 「我想您可能搞错了,我们工作室从来没有打算爆王持的黑料。」我紧张的拿着手机,子辰和裴俊放下手里的东西也纷纷把视线看了过来。 「呵呵。」苏伟笑了两声,隔着手机我都能听的出来他笑容里的不屑:「你当我是局外人,看不出来你们在做什么?」 说着,他在那边就把手机挂了。留下我们三个人暗暗猜测的对方打这通是为了什么。猜不透对方的心,心里忐忑的想要拨回去,就被子辰按了挂机:「你都不想想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如果这几年在有点事,几个工作室都得折腾进去。」 放下手里的电话柄,各自又都回去查自己的资料。在我们这类人的眼里,只要是仔细或者想像力丰富,就可以在网上已经有的消息上的某种特别容易忽略的细节上查到蛛丝马迹。 「你们觉得,苏伟他能查出来什么内容?」把网页上的内容复制下来,一边和那两个人聊天。 「这个难说,反正无非两种。一,这个料他不敢爆,二,在我们和王持之间做交易,看谁能给的起价格。谁的价格高,他就给谁。」裴俊比子辰了解这方面上的事,所以分析来的也条理清晰。 认同的点点头,这种事情在圈里很正常。可是苏伟赚的应该已经差不多了,还会在意这八十万? 办公桌上的座机再次响起来,裴俊抢先接起电话,把声音外放:「你的料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 那边传来很长时间的沉默。裴俊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子,那边不说话他也不着急。 「盼盼在吗?」 听到这个声音,裴俊的嘴角微扯。我在一旁勐地憋笑。接起电话,我问道:「三叔,怎么了?」 「没有事。就是提醒你别太累,中午吃完饭睡一觉。听许姐刚才回来说你中午都没吃多少啊。」三叔在那边絮絮叨叨,我在这边『嗯嗯嗯』的敷衍。 不知怎的,肚子突然疼了起来。越来越疼,我拿着电话得手也渐渐无力。看到我这一变化的子辰,心急的停下手中的资料想我的方向干活来:「盼盼,你怎么样了?」 此时疼的已经变成更加受不了。子辰见状连忙把我抱在怀里,连打电话都省了直接抱起我向外面跑去。 「我先领着盼盼去下面打车,你快些跟过来!」子辰往我的身上披了一件他的风衣,自己什么都没来得及穿就匆匆离开了。 在走出工作室的瞬间,被外面的风一吹。我立马变得不知道今天是星期几,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来不及等自家的司机把车停过来,子辰直接把我塞进一辆计程车里。 下面已经出血了,子辰抱着我紧绷着一张脸。谁能想到突然就要生产了呢?司机也许第一次见到这个架势,一路不知道在子辰的催促下闯了多少红灯。 「盼盼。」我的脸色随意的血液的流失也变得苍白,子辰怕我睡过去,时不时的拍拍我的脸,以防我睡过去。 那个时候,我看起来应该很难看吧。整个人躺在计程车的后面,除了能感受得到子辰在身边,剩下的事情真的记不得一点儿! 到了距离工作室最近的医院,当搭有我的计程车在医院的门前停下后,就有不少大夫和护士过来把我推进医院,又在我的耳边说了一大堆让我坚持的话。 然而在那时候让我坚持下来的是手上紧紧握住的子辰的手,就算被抬到床上的时候,手心里传过来的温度让我心安。让我知道,在我分娩的时候,我最爱的人始终在我的身边。 第101章求婚 我的产房这是我第一次分娩,心里激动难平,终于可以再次见到我的宝宝了。这下,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可以安安顺顺的在一起了。 拒绝医生给打麻醉药,我要亲眼看着我的宝宝平安出来。眼睛一直盯着放在我身侧不远的显示屏上,在那里我可以看到我的宝宝一点点从我的身体里出来。 子辰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手紧紧地和我握在一起。等到宝宝完全出来后,我的身上全都是汗水,全身疼的就像百辆大卡车在身上一起碾压过去一般,朦胧中看到医生抱着宝宝去称体重,我也再坚持不下去,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过来之后,我已经躺在vip病房里。子辰在一旁守着,在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来到的床边,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水:「先别说话,喝点水吧。」 没想到他能想得这么周到,整整一辈的水被我喝的一干二净:「宝宝呢?」 「在育婴室。」子辰把我手里的水杯拿走:「你多多休息吧,宝宝那里三叔过来在看着。」 听到三叔来了我比较放心的点点头,只要是触及到家里人的事,他一向做的严谨不允许出一点失误。 睡了大约三个小时,刚刚生完孩子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子辰笨拙的在一旁削苹果,还没等他削好,外面传来两声前门的声音,病房的门就已经打开了。裴俊把西服外套随意的搭在胳膊上,两只手拎着一大堆东西。 「怎么样了?还顺利吧?」裴俊把手里的水果放到病床前的柜子上:「工作室的那些人听说你生了,一个个都要过来看你被我都撵回去了。帮他们的忙,给你带了些水果还有孕妇分娩之后的需要补得营养品。」 「替我谢谢他们。」我回以一个微笑:「你那里怎么样?」 裴俊耸耸肩:「两边都是一个态度,都要你亲自去才肯谈。我告诉他们环宇你现在的状况,他们说不急,等你恢復好了再谈。」 「两边?」子辰身子向后靠去:「陈泰和苏伟?」 「苏伟会不会也和这件事有关系?」我坐在床上,脑子里快速的飞转。 「我觉得……」 「咳咳。」裴俊的身后传来一道咳嗽声:「这个时候就不要谈工作上的事了。」 三叔走进来,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虽然不好,但是从眼角处还是可以看得出三叔的心情不错。 「盼盼的身体需要好好恢復,这两个月就暂时把工作的事情放下吧。」三叔目光看向子辰和裴俊:「子辰多盯着点,也麻烦裴俊小侄多操心了。」 「三叔客气了。」裴俊笑的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他在和我要工资的时候可是「凶」性尽显。 两个月……这样算来等我可以上班的时候岂不是已经年后了? 在这方面,我以为子辰知道我的心情,可是这次他却站在三叔的阵营里让我好好的在家养身体。我差点就忘记他巴不得我把这个单子丢掉:「你是不是看在我给你生完孩子,你就开始欺负我了!」 在全方位的保护下,我在家安安稳稳的养了两个月。宝宝和我住在一个房间,在我和子辰的床旁给他建了一个婴儿床。主要是我不想他太早的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房间里。 宝宝是带着以前的记忆出生的,所以一般小孩要用教的东西,他早就会了。就连叫人,也叫的字正腔圆。最重要的事,我可以想抱他就抱他,不用再避讳那么多。特别是三叔,每当他在家的时候都会亲自带着宝宝玩。 不知道苏伟遇到了什么事。听裴俊说在过完年第二天的时候苏伟拿着东西直接到盼辰工作室找他,开口五千万卖王持的黑料。比一开始的八千万直接少了三千万。 裴俊不愧是从国外回来的。见对方松口,直接藉机砍价把价格定在五百万。从五千万到五百万,是一个精明的人都会拒绝。但是苏伟直接答应下来。按照裴俊的话就是「就像手里拿的是炸弹一样,只要能送出去就行了。」 然而苏伟手里拿着的东西也真的就像裴俊所说是一个炸弹。在买下资料的第一时间,裴俊就打开苏伟送过来的资料。在看完资料后,他也明白了苏伟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的把东西送出去,而且还指定了是我的工作室。 我的工作室经过易林夕和邢娜两个人的事之后,几乎本市的人都知道盼辰工作室背后是欧阳集团。所以王持看在这层关系不会轻易找我的麻烦。哪怕他身后的黑色势力…… 看完王持的黑料,我忍不住的嘆息。这么多年掩藏的这么深。如果不是在这行工作,恐怕我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或者像网上那些人为王持愤愤不平,死也不相信这件事。 但是这些事就这么平静的印在白纸躺在我的桌子上,而之后发生了一件大事让我相信了这几张纸上列出来的事情。 就在买下苏伟给的资料的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三。苏伟住的房子发生煤气爆炸,整间屋子都烧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是消防员在房间里找了一整天也没有发现苏伟的人,或者是尸体。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让苏伟的粉丝纷纷在各大论坛为他点蜡祈福。 苏伟的事所有的媒体都在关注,只是新年期间电视上的新闻向来不报天灾人祸,除了电视上,网上都是关于他的报告。终于在爆炸发生第五天找到了苏伟,确切的说,是苏伟的尸体。 合上笔记本,揉了揉太阳穴:「你相信网络上说的那样,苏伟是在跟踪艺人走山路的时候遭遇泥石流而身亡的新闻吗?」 子辰皱眉看着我:「连这件事你也要操心?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的事吧。」把我抱在怀里,子辰亲昵的摸着我的头髮:「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可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了,现在想抽身出去有些晚了呢。」我靠在子辰的怀里,只有在这里我能得到满满的安心。 「盼盼,你决定要插手这件事了吗?」子辰淡淡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 我轻轻的点点头:「我只想知道阿西巴他们说的长生天是什么。而且和我们的先辈又有什么关系。」 听子辰这么说以为他想通了,等他下句话等了半天他也没有再说话。直到许姐过来说要下楼吃饭,子辰第一次没有等我,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他说:「现在有我还有宝宝、三叔,我们几个人在你的眼里还抵不过一个你心里的一个疑惑?」 房间的门在眼前慢慢闭合,我对我的坚持产生了动摇。这件事早就在徐水镇结束了,我说为什么还要坚持去关于那个长生天的事情,还要因为这件事去抹黑另外一个无辜的人? 「妈咪。」 抬头看过去,宝宝正迈着小短腿从门口一点点向我这边蹭:「妈咪,你怎么不出去吃饭。」 我扯了扯嘴角对宝宝扬起笑容:「宝宝怎么不去吃饭?」 「找妈咪。」宝宝想要爬上床,床略高宝宝试了几次没有上来。我伸手抱起宝宝:「来,妈咪领你去吃饭。」 「妈咪。」宝宝抱住我的脖子,触感萌萌的:「别和爸爸生气了。」 本来没什么事,听宝宝这么一说鼻头一酸:「好。」 和子辰的冷战一直僵持到晚上,两个人回到卧室躺在一张床上也是相顾无言。宝宝让许姐抱到三叔的房间里,现在房间里只有我和子辰两个人。 「盼盼。」 子辰关掉他那边的床头灯:「我们结婚吧。」 第102章物归原主 「我们之间还没有举办过婚礼呢。」子辰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我:「你愿意嫁给我吗?」 今天下午还和我冷战不说话,现在又突然向我求婚。这让我既委屈又兴奋:「怎么,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吃?」表面上强撑着面子不肯松口,可是颤抖的声线还是出卖了我的心情。 子辰强势的把我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盼盼,今天下午是我的错,不该把话说的那么重。」 有人曾经说,爱你的人不会让你去做淑女,而是像宠孩子一样宠着你。子辰在这几天把这句话诠释得淋漓尽致,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难以接受,他把一切都承担了下来。 「我也没真的生你气。」我瓮这声音,眼泪忍不住的流出来。 床头打架床尾合,因为子辰说的那些话,我觉得有时候我也真的很自私,为了莫名其妙的原因去冒险,何必呢? 第二天我早早的起床,子辰早就起来去公司忙了。我和许姐打了一声招唿,拿着那袋王伟的『黑料』出了欧阳家。 拿起电话联繫了好几个同行,才问到王持的手机号。我不会再去接这样危险的单子,至于陈泰那边,多付些违约金罢了。 和王持定好十点在一家茶馆见面,以他的势力应该早就查到他要的东西在我的手上,迟迟不动手的原因也是欧阳家的原因。如果今天我是白手起家的小人物,怕我的下场和苏伟差不多呢。 到茶馆的时间比约定好的时间足足早了半个小时,等王持到的时候我已经喝完一杯茶了。 王持穿着一身黑色定制西服,给人一种一丝不苟的印象。我选的位置在一片点缀的树叶的后面。为了网天王着想,这个座位偏僻的很容易让人忽视。 「柳小姐?」王持风度翩翩的坐到我对面的位置,有谁会想到他这身衣服下包裹着的是一个恶魔。 「不知道柳小姐这次找我出来有什么是呢?」王持保持着轻轻地笑容,给人亲近又给人以疏远的感觉。 他不会着急的,在这种情况下会着急的只会是我。打了一个响指:「服务员,来一杯碧螺春。」 王持扬起来的嘴角弧度有些扩大,不想再和他打太极,这样到最后吃亏的很容易是我:「王先生,我手上有一份关于你的『个人资料』,我一向视你为偶像,所以今天过来只是为了把东西物归原主。」 我把放在桌子上的资料袋往对方的方向推过去,那里面的东西足够我的工作室扬名立万,但是相比与那些,我还是想和子辰还有宝宝。三叔他们一起过完余生。 「柳小姐为什么要把东西给我呢?」王持没有伸出手去拿,反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可以告诉我的原因吗?」 「我还不想死,苏伟就是一个例子不是吗?」 服务员把茶端上来,把两杯茶的钱付清就离开了茶馆。把东西都交出去了,心情也敞亮起来。 沿着前面的街想要过去到对面的商场逛一逛,还没走两步,左手边就有一辆车直接向我撞过来。 眼看着车就要撞到是我的身上,我的脑子里已经变得一片空白。在那瞬间,我想到了子辰还有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宝宝。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的胳膊就被人拽住。与那辆汽车擦肩而过,这一切发生不过三秒钟。 闭着眼睛站在路边,胳膊上的手还没有松开。我的脑袋已经放空,不知道该如何做出反应了。任由着人领着我到安全的地方,等缓过来之后睁开眼睛才发现救我的人是子辰。 假装咳嗽一声:「你怎么在这儿?」 「你呢?你怎么在这儿?」子辰的声音充满了怒气:「如果今天没恰好遇到你,是不是就我这辈子就见不到你了?嗯?」 被子辰问的哑口无言,可是我今天出来就是为了以后啊!他生气,我委屈,最近的事是越来越让我们之间的关系受到挑战。 「也许你们可以去问问那个让你们接这个单子的人。」 在我和子辰僵持的时候,王持从后面悠悠的走出来,看样子是刚刚从茶馆出来:「谢谢柳小姐今天的款待,这个单子的违约金我会托人给你送过去的。」 说着,王持拍了拍子辰的肩膀:「和自己的老婆置什么气。这件事就算贵夫人不来甚至把消息送出去,我也不会打你们的注意的。」 听不出来王持话里的深意,眼前还有一个让人头疼『大佛』。拉过子辰的胳膊,就像他刚刚拽我时的那样:「反正你也出来了,陪我逛逛街吧!」 「你把那些资料给他了?」子辰问道。 我点点头:「难道你希望我落得和苏伟一样的……」 堵住我的嘴,子辰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说话之前不经过脑子」 「你先自己去逛逛吧。」把他的车钥匙交到我的手上,随后用目光示意我一下:「那边的茶馆里还有几个正在等着我回去谈生意的客户,这么放人家鸽子不好吧?」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我刚刚请王持的茶馆里果然有几个人正坐在靠着玻璃的位置。看着我和子辰看过去还对我们挥了挥手。 从拽着他的胳膊直接挽上他的胳膊,打趣道:「我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那边坐着的黄色头髮的男人是你的好朋友,也是一名珠宝设计师,怎么,欧阳企业要转型做珠宝了?」 直接拉着子辰茶馆走过去:「既然是见朋友,不如也都介绍介绍,也好认识一下。」 「盼盼!」子辰叫住我,可是那句拒绝的话一直没有说出口。他不说,我就装作不明白。 一直走到茶馆的门口,我这才松开他的胳膊:「进去吧,好好商量商量,我等着你送给我的惊喜。」 在子辰惊讶的目光中,我给了他一个飞吻便转身离开了。里面的人一个是设计师,还有就是策划等等关于婚庆方面的名人,真当我没见过世面啊! 第103章丑闻大爆发 没有我们工作室的传播,关于王持的黑料也在几天之间铺天盖地的砸出来。想到之前王持在我和子辰面前说的那番话,我总是觉得这其中有更大的秘密。 重新恢復正常的工作,身子恢復也用不着子辰照顾在第二天就被我赶去公司,让他去帮三叔。 王持的事情爆出来第二天,接下来几天的时间陆陆续续都有明星的丑闻相继被爆出。就连刚刚出道名气还算可以的欧阳珊月也受到了牵连。接着欧阳珊月就略微狼狈的来到我的工作室想找我给她洗白。 早就想到她会来找我,所以在她来找我之前我就早早的通知了下面的小助手,在欧阳珊月来的时候就告诉她我不在。 回到家,三叔正一脸愤怒的坐在沙发上,手中的白纸狠狠地摔到茶几上。不用细看,单单看那封占据着大半个页面的照片就知道是欧阳珊月的丑闻报纸。 子辰难得今天回来这么早,顺手把茶几上的报纸拿走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这些东西你也看。」 「三叔,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走过去宽言道。虽然我讨厌欧阳珊月这个人,也懒得管她的破事,但是她出事,欧阳家的名誉也会跟着受到波及。不看僧面看佛面,为了三叔我也肯定会帮她这一次。 三叔闷闷的唿了一口气,憋了半天到最后也只是没把要说的话说出来:「去吃饭吧。」 以往还有说有笑的餐桌上,今天沉默的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在沉闷的环境下吃完晚饭,三叔一反常态没有去书房直接去了客厅的沙发上把电视调到了娱乐的节目。子辰在一旁一直要把三叔哄回房间,可是三叔都不为所动。 气的子辰都不想再和他说话了,愤怒的把一边的椅子踢倒,在楼上转了一圈最后又坐回三叔的身边,正好此时的电视上播着欧阳珊月的新闻。电视屏幕上超限制的画面里,匍匐在裸着的女人身上的男人完全看不出来是谁,但是欧阳珊月那张销魂的脸在镜头下清晰无比。 这样的桃色新闻,就算洗白也会有黑子在以后时不时地拿出来刺一下大众的眼睛和心脏。 至始至终三叔都面无表情的把电视上的花面收在眼底却一言不发。子辰坐在一旁紧紧皱着眉头。 见状,我无奈的开口:「三叔,夜深了。你先回去休息,珊月这件事我明天就去解决。保证一周之内之间是就会从大众的视线里退出去。」 「不用。」三叔的视线直直的盯着电视上,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件事是她自找的,既然做了就得承担后果。连这点都做不到,也真是妄姓欧阳!」 说着,三叔站起身就独自走上了楼梯,我和子辰站在原地看着三叔慢慢的向二楼走过去。就在三叔走到第四级台阶的时候,身子突然向后面仰过来。 「三叔!」子辰瞬间移动到楼梯的下方。可是还是晚了一步,三叔摔到了地上。 「没事吧?」我跟着跑到子辰那边,子辰扶起三叔,老头已经晕了过去了:「许姐快去找医生。」 子辰把三叔抱回他的房间,三叔的私人医生也很快就赶过来了。给三叔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碍,一会就能醒过来。只是还有很多方面现在检查不出来,只能等欧阳老先生醒过来再看看他的具体情况。」 子辰让许姐在主屋收拾一间房子让医生今晚住下来。这样三叔若是有什么不适,找人也方便些。 「崔医生。」我跟着医生从三叔的房间走出来:「今晚三叔的事情还请崔医生不要说出去,你也知道欧阳家现在……」 崔医生温和的点点头:「我理解,少奶奶放心吧。」 子辰一直在三叔的床前守着,让我先回房间休息。我坐到三叔卧室里的沙发上,不直到过了多久,我挨不住睡意就直接睡在沙发上。 等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回了和子辰的房间里的床上。床前的表已经指到九点半了,子辰应该已经去公司了吧,还不知道三叔怎么样了。 从床上起来,走出房间。还没走到三叔的房间就在楼梯处听到一楼下面三叔和别人交谈的声音。走向楼下,三叔正坐在靠椅上和别人有说有笑的聊天,只是那个人背对着我,看不到他是谁。 三叔看到我下楼,笑呵呵的对我说道:「盼盼醒了,先去吃饭吧。」 在三叔和我说话的时候,坐在三叔对面的那个人正好也回头看过来。在看到那个人的样子的时候,我诧异的张大嘴巴:「王持?」 王持含蓄的对我一笑,随即回头对三叔赞美了我一句:「子辰这个孩子还真是有眼光啊。我曾经和盼盼见过面,印象很不错,知书达理的。」 听到我被人夸赞,三叔的背微微坐直了一点,好像被人赞美的是他一样:「老伙计,你可真会逗人开心!」 第104章专属定制 三叔和王持两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对老友好几年没有见面的样子,坐在客厅叙旧。今天工作室放假,我待在家里又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想起子辰在准备关于婚礼的事,我突然想给他一个惊喜。 和三叔说了一声,我就穿好衣服让秦叔送我去市中心最有名的珠宝店。坐在车里幻想着子辰看到我给他的惊喜的时候,他会是什么表情。车窗外的风景一路倒退,没过多久就到了珍宝店。 站在这个一年前我还不敢进去的、只为有钱人服务的店家门前,眼前在太阳光下发亮的牌匾晃得人一阵眩晕。这也是它的用意吧,只要你来,里面的东西就会晃花你的眼睛,让你对这里流连忘返。 让秦叔在门口等着,我拎着小包包走进这家珠宝店。 「weebackhome。」 刚走进去就有迎宾小姐用流利的英语说着欢迎的语句。如果不是为了给子辰一个惊喜,我想我是绝对不会走进这样一个虚伪的店面。 这里的逼格很高,里面商品的的质量也是顶级的。仅仅逛了两个柜檯,我就看好了好几对戒指。 恩,戒指。都是男人向女人求婚,这次,我想对子辰求婚。越往里面走,里面的价格越高,但是我的子辰他配得上价格昂贵的戒指。 在一个柜檯拐角处我看到一对样式非常新颖且很有气质的戒指。叫来服务员,我指向柜子里放着的唯一一个对戒:「这个可以拿出来看看吗?」 售货员脸上的先容一开始如沐春风,但在看到我选的戒指时,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对不起小姐,这对戒指是别人定制的。放在这里只是为了供客人欣赏的。」 把商品放在柜檯里不是为了售卖,而是为了供客人欣赏。现在的人都有这种嗜好了吗?干笑了两声,直接转身向门口走去。这样的店,真是不知道怎么来的这样的口碑。店大欺客! 还没走几步,就听到我的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回头看过去,是陈泰:「柳小姐,别来无恙啊!」 看着对方脸上的笑容真的是觉得有多欠揍就有多欠揍。扬起一抹笑容:「当然,陈先生为您的老闆取得了那么高的回报,现在应该是贵老闆的宠臣了吧?」 像陈泰这样的人自然还听得出我话里的意思,轻轻一笑,我甚至都能看得出他眼镜片上反射出来的算计的光芒:「柳小姐还真是爱说笑。」 「今日见到柳小姐真是有缘,正好我也有件事要和柳小姐说。」陈泰在我拒绝之前直接打断我的话:「柳小姐对这件事肯定会非常感兴趣的。」 「长生天吗?」我毫不客气的嘲讽:「抱歉,我还真是不感兴趣了。」 转身离开珠宝店,陈泰像一只苍蝇也跟着出来了。跟上我的步伐走在我的身侧低声说道:「是关于王持的,虽然这件事是绝密,但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 「王持是阿西巴身后支持的人,也是因为他阿西巴才会去徐水镇寻找长生天的秘密。」陈泰说完这些,我诧异的回过头,对方却已经转身快速离开了。 怎么会这样?和王持有关系。想起王持,他现在正在家里,如果他是阿西巴身后的人,那么…… 连忙跑到秦叔的车前,打开车门就钻进去让他回家。秦叔见我慌张的模样也不问什么原因直接转弯向家里的方向赶去。 坐在车里胸腔里的心脏已经快要跳出来了。王持今天去家里有什么目的?他和三叔的话,那么子辰怎么会不认识他呢,应该一早就发现了的! 坐在车里给子辰的手机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有人接,最后打到他的办公室的座机,还是他的秘书接的电话。让秘书尽快通知子辰快些回家,我挂掉电话又给裴俊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去查一下陈泰这个人的身份,还有他在哪里上班,上司又是谁。 过了市区,秦叔的车速加快了不少。也幸好这边的的路上很少有车过。回到家里,直接让秦叔把车开进院子里,赶进客厅里,里面已经没了三叔和王持的两个人的身影。 「许姐!」我喊道:「许姐在吗?」 「少奶奶怎么了?」许姐从厨房走出来,看样子没有什么事。 「三叔和王持呢?」我紧张地问道。 许姐指了指二楼的某个房间:「在书房啊。」 向二楼跑过去,连门都没有瞧,直接推开门沖了进去:「二叔!」 完全不相信眼前的景象,就连子辰回来后看到书房里的景象也被惊得张大嘴巴。 「这件事,从一开始我们就逃脱不出去了,只能继续越陷越深。」我有些绝望。 子辰从后面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这件事总会解决的。」 王持的绯闻越传越烈,连续上头条上了整整一个星期。期间一起被扒的明星全都隐匿,有的甚至抵不住压力宣布退出娱乐圈。同被拉下来的欧阳珊月刚刚做上的明星梦还没有一个结果,就醒了。梦太短,现实太残酷。相对于要来其他退出的明星,欧阳珊月直接选择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因为三叔的原因,我和子辰的婚礼延期。在约定好的时间我和子辰来到对方定下来的地方。是一个仓库,仓库的门口还有王持的保镖看守。 子辰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两个人一起走进仓库。 「阴气很重,要小心。」子辰低声的在我的耳边提醒道。 被人蒙上眼睛,有别人领着走进仓库。拐了好几个弯,这才停下来。摘掉眼罩的一瞬,没想到房间里的灯光这么亮。 「好久不见,我的小朋友们。」王持最在对面的老闆椅上,一脸笑意的看着我们。 子辰一直拉着我的手没有放手:「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王持喝了一口红酒,这个动作再加上他酒杯里妖冶的液体,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从地狱出来的魔鬼:「你们把我寻找长生天的使徒杀死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你想怎么办?」子辰淡定的说道。 王持勾唇一笑:「你们说呢……」 说着,王持的手心突然冒出一团黑色的火焰直接向我的方向打过来。 一阵尖叫声过后,我身后蓦地就出现三个人,那三个人我都认识,就是到我的办公室要黑王持的陈泰三人。 陈泰不復平日里的精英模样,几缕头髮垂在额头前:「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现在还不能说,你都不让你的老闆出来和我们大家见见面吗?」我勾唇一笑。 今天的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圈套,专门给陈泰身后那个老闆下的圈套。他说王持是只是阿西巴的人,也只不过是想要我们自相残杀罢了。 陈泰低下头,懊恼的嘆一口气。再次抬头,还没等房间里的人反应过来,他的手指突然暴涨向我和子辰袭来。还没等到走近我们,他的身体就发生了变化,在半空中突然暴涨,随后爆炸。 「还不出来吗?」子辰冷冷的说道。 一道清脆的笑声从房门的方向传过来,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女人蒙着面纱缓缓地向我们身处的方向走过来:「堂哥、嫂子,好久不见啊。」 「欧阳珊月?」我看着走过来的人,果然是她。没想到这背后操纵一切的人竟然是欧阳珊月! 欧阳珊月咯咯笑了两声:「嫂嫂真是聪明,怪不得能看出来我的小小把戏、可是啊……你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看这此时的欧阳珊月,我想的不是别的,而是她的父亲,她对他的父亲都如此狠心。 「父亲?他拿我当我女儿,我可没当他是父亲。庸俗的人,连一个公司都拿不下来!」 欧阳珊月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子辰:「如果你不是我堂哥,说不定看在你的脸上,可以放过你一条性命,可惜,你身上流着欧阳家骯脏的血液。」说着,欧阳珊月打了一个响指,房间里突然陷入黑暗,一股股阴气也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两个小傢伙,要小心啊!」王持在黑暗中喊道。 虽然来的时候早就想到今天的境遇肯定很艰难,可是弄了一堆提不上档次的鬼魂算什么。不到五分钟,子辰和王持就已经把这些鬼魂打的魂飞魄散。 欧阳珊月的脸色发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王持擦掉嘴角的血迹:「怎么不可能,李成在把这些东西教授给你的时候,就已经能预到今天你的败势。」 「不可能!」欧阳珊月的身上开始冒黑气,不一会儿连嘴唇也变成了黑色:「你们受死吧!」 「冥顽不灵!」王持大骂一声:「子辰开始吧!」 什么开始?连我都不清楚,他俩就已经转成一团,随后从他俩之间抛出一个金色的东西。接住那个东西,才发现是金手指。 「盼盼,快念发咒。就是上次水柳教你的那个!」子辰对我大声说道。 水柳教的?早脑海里仔细的想了一遍,还记得!连忙把金手指放到自己的手心开始念起法咒。 「啊啊啊啊啊啊啊!」尖锐持续的尖叫声在你房间里不停地刺激着我的耳膜。还好没有持续过久,欧阳珊月就已经闭上嘴。 颓败的跪倒地上,欧阳珊月的嘴角已经开始流出血:「怎么会这样……」话还没说完,欧阳珊月就永远的闭上眼睛。与此同时,我手上的金手指也开始变小,最后化为乌有。 为什么?因为王持也是欧阳家的人! 和子辰一边一个架起王持向外面走出,刚走出仓库的大门,二叔正焦急地站在外面。 「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吗,这么危险你来做什么。」子辰拍了拍二叔粘上灰尘的肩膀。 坐上回家的车,我舒服的找了一个姿势躺在子辰的腿上。恍惚间,我的右手好像被人动了一下。抬起右手,只见上面多了一个戒指。 这不就是那天在珍宝店看到的那款不出售的戒指吗?怎么现在会在子辰手里? 子辰揉了揉我的头:「因为是我专门为你定制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