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投资:开局我选方寒》 第一章 全民投资,诡异降世 新历一百八十六年。 虞国。 深夜时分,一阵滚滚雷鸣轰响,雷声由远及近,碾压而至; 炽白电光骤然撕开夜幕,照亮了洢州城一间破败的宅院。 砰! 正房内,齐枭睁开眼,猛的坐起身。 窗外是一片惨白,而他的双眼却空洞深邃,没有丝毫的神采。 少倾,齐枭恍若大梦初醒,在心里默默想道: “新历…虞国…全民投资…诡异降世?” 思绪浮动之际,齐枭忽地捂住脑袋,倒抽了一口凉气。 无数记忆片段,忽地强行充斥他的大脑。 他身子摇晃,强忍着太阳穴发胀下传递出的刺痛感,沉浸在一副永无止境的记忆画卷当中。 这是一个迥异于前世的世界。 在一百八十六年前,诡异降临,妖魔遍地,霎时间席卷天下。 与此同时,一个名为【诸天投资管理局】的虚拟世界横空出世。 投资诸天万界中的人物,可获得投资点。 届时,便能以此来反馈自身,获得超凡之力。 从那时起,一个全民投资的时代,缓缓拉开序幕。 当然,投资也是有条件的。 【诸天投资管理局】每年会发布一个考核世界,星级随机,唯有年满十六岁的人,方有资格参加考核。 而每个人,一生当中有两次考核的机会。 第一次,强制参加,且投资局会免费赠送1000投资点作为启动资金。 第二次,自愿参加,全程自费。 若能通过考核,便有几率进入虞国三大学宫就读。 而在考核期间,能够成为一品投资使,则大幅度增加几率。 倘若是更进一步,成为二品乃至三品投资使,那毫无疑问,进入三大学宫属于是板上钉钉。 然而,成为投资使已经算是福星高照,再想妄图一举提升品级,那无异于比登天还难。 至于未能通过考核的结果,大概就是参军入伍,亦或者在九大门阀中效命。 某一刻,齐枭神色带着诧异,“怎么前身的记忆之中,他所听闻过的投资世界,跟我前世所看过的影视、小说居然如此的相似?” 只是还未等他继续想下去,胸口却传来一阵剧烈的炙痛。 宛如铁汁浇灌,痛不欲生。 “这…我怎会受到如此重创!” 齐枭扯开粗布麻衫,将胸膛露出来。 低头一瞧,竟赫然浮现出一个入肉三分的乌黑掌印。 注视伤口,齐枭面带阴沉。 “莫非还要让我死上第二回不成?!” 他前世经受病痛折磨十年,任其如何苦熬身体,锻炼心神,可最终仍旧败于病魔手中。 适才浏览了前身记忆,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希望,却转眼又迎来这般噩耗,怎能不令他恼火。 片刻,齐枭心下一动,决定从识海记忆中,找寻相关信息。 许久之后,他终于弄清来龙去脉,洞悉前因后果。 一切根源,来自于自己那位已故的父亲。 这方天地存在两大强国。 一者雄镇中原,版图辽阔的虞国; 一者盘踞塞外,将勇卒悍的北莽。 在虞国,除却正统朝廷皇室,又有九大门阀居高临下,佣兵数十万,恍若一方诸侯。 其下,世家林立,错综复杂。或依靠皇室,或效力门阀,不一而足。 而齐枭的父亲,两次全民考核中,皆未能如愿考入三大学府,最终黯然选择参军入伍,为朝廷皇室效命。 在军镇中,以杀敌建功获取贡献值的方式,依靠由皇室从一些低星投资世界中发掘出的功法,他的父亲异军突起,境界稳步提升。 有一年,朝廷需要一批卧底潜伏至敌国北莽,恰好选中了齐枭的父亲。 潜伏五年时间,在那一批二十人的卧底中,只有他父亲负伤逃回虞国京都。 并在回到虞国后,竟带来一则轰动朝野的消息。 ——九大门阀中的宇文阀,暗中多次与北莽皇帝交易兵马钱粮。 一时间虞国内部暗流涌动,好似是风雨欲来的征兆。 可谁知,就在第三天,齐枭的父亲于京都一家客栈中暴毙身亡。 事后,朝廷方面,竟偃旗息鼓,半点表态都未曾表露。 毫不顾忠良的枉死! 甚至对宇文阀也未有一分一毫的指责。 当真是可悲、可怜……可笑! 紧跟着,半月后,身在洢州杨阀势力下的齐枭,便遭到杨阀子弟的暗杀。 倘若不是因洢州最大世家彭家族长,乃齐枭父亲身前至交好友,或许这一次的暗杀,他可能已经死在这场阴谋中。 “杨阀跟宇文阀世代友好,暗通款曲,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如不出意外,父亲的死,势必是出自宇文阀的手笔。” 齐枭眯起眼,神色阴鸷。 “而刺杀我的目的,无外乎是宇文阀借杨阀之手,斩草除根!” 想通这一点,齐枭心中蕴藏的怒气,反倒是胜过胸口的疼痛。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心神平静下来。 “彭家是人多势众不假,但终归受制于杨阀门下,虽不至于仰人鼻息过活,想来也会因我而受到牵连。” “更何况,能护我一时,又如何护我一世?” 他攥紧拳头,目光冷冽,“再者,我齐枭,又岂能陷相助过我的人落得个凄惨结局!” 窗外大雨如瀑,丝丝寒气钻进屋内。 他猛吸一口气,牵引寒气入腹,冲刷着五脏六腑,保持高度清醒。 “或许,明日那所谓的投资诸天万界的考核,将是我唯一能够翻身,且摆脱宇文阀跟杨阀双重刺杀的关键!” 只要通过考核,总是有一丝进入学宫的机会。 学宫是培养人才,消灭诡异、妖魔的重要机构,超脱于朝廷皇室跟九大门阀,地位斐然。尽管其中尔虞我诈少不了,但敌人总归不敢大张旗鼓的动手。 另外,若那投资世界,真如他猜测那般,是前世的那些影视或小说世界…… 想到这里,齐枭双目精光炽盛,刀锋浓眉舒展,枭烈张扬。 …… 竖日。 洢州城。 中央广场,一扇浩大的幽蓝光幕前,经百名超凡强者的维持秩序下,围拢了近万人。 其中,凡是年满十六岁的人,近乎有四五千的数量,其余的则是亲朋好友。 而这还只是一个洢州城。 偌大的虞国,无数郡州加在一起,足有数十万人参加考核。 如果在加上同时参加考核的北莽,那总人数或许可以达到百万。 一大早,齐枭便收拾好心情,换了一身装束,拖着重伤的身体来到考核地点。 来此的路上,他敏锐的察觉出,暗中有两股势力在跟踪自己。 其中一股,是彭家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保护自己的门人。 而另外的……不是杨阀就是宇文阀。当然,这里是洢州城,前者的几率更大。 “还真是打算把我往死了逼!” 齐枭装作没有注意,平静的步入考核的人群之中,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完成考核。 周遭人头攒动,每个人都怀着激动兴奋又紧张的心情。 或是嘴里念念有词,或是不间断的深呼吸。 “我有一个有关此次考核,绝对轰动的内幕消息,大伙儿想不想听?” 忽地,齐枭右侧方向,有一名身着华服的青年,朝四周看了两眼,得意的开口。 闻言,几乎所有考核人员不约而同的点头。 “我听说啊…这次考核世界的星级,可能比以往都要高!”他说的煞有其事。 霎时间,甭管真假,周遭考核人员尽是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 齐枭也跟着挑了挑眉。 原来,投资世界的星级越高,则盈利获得的投资点就越快。 而晋升投资使的关键,就跟盈利投资点的数量有关。 每年的考核投资世界,星级是随机发布。 而之后,【诸天投资管理局】亦会发布其他投资世界。 但是,除了考核世界外,其他常规投资世界,是标注有星级的。 一星投资世界,唯有一品投资使方能有资格投资。 二星,便需二品投资使。 也就是说,若想往后还能继续发展,利用投资世界反哺自身,证道超凡。 那么,必须要在考核世界当中,成功晋升为一品投资使。 “倘若消息来源为真,那这次考核的激烈程度,堪称前所未有!” …… 就在齐枭沉思间,前方考核正式开始。 一列列队伍有序步入幽蓝光幕之中。 通过那扇光幕,可以进入到一个偌大的投资空间,其内足以容纳所有考核人员。 不一会儿,轮到齐枭所在的队伍。 跟随队伍步入其中,一阵光芒闪过。 【考核人员:齐枭】 【投资时间:60分钟】 【当前拥有一次免费投资机会,是否开启?】 “开启。” 齐枭默念一声,身体瞬息便被光束笼罩。 【考核世界穿梭中…】 画面翻转,齐枭屏气凝神,静待结果。 少倾, 画面流转停止,齐枭缓缓睁开眼,却突然愣住。 【穿梭世界:永生】 【世界星级:八星】 …… …… 第二章 开局选方寒!我齐枭…不做林冲! 绕是齐枭自恃性情沉稳,可此时却也不免笑容张扬。 “这里…竟是永生世界!” 收到眼帘中提示的信息,他久久不能平静。 昨晚只是猜测,可谁又能想象到,考核世界居然真就是自己前世看过的小说! 那么,是不是可以证明,往后抽到的投资世界,跟自己前世看过的影视及小说有关? 倘若真是如此,那他岂不是堪称无敌? 要知道,前世在与病痛斗争的十年间,除却高强度锻炼外,他还会偶尔抽空观看影视,当然,各类火热小说更不会少。 依靠对剧情的熟悉,只要不是什么出类拔萃,一眼就能看出具备投资价值的主角,他就能做到步步领先,远超所有人。 比方说,眼下的永生大世界。 谁又能想到,一个世俗王朝家族内养马的仆人,最终会屹立于世界之巅? 但齐枭却能拍着胸脯说:我就行! 压下那股躁动又振奋的情绪,齐枭决定开始自己的投资。 他所在的空间,是一方超大的虚拟平台,在其下方,便是永生大世界。 平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一眼望不到边际,甚至还有光芒连连闪烁,那代表有源源不断的考核人员在陆续进入。 以他能够目之所及的考核人员,基本上都在选择观望。 一些类似他这种毫无投资经验,而且只能靠这次考核免费赠送1000投资点的人员,简直是如履薄冰。 投资需要投资点,世界背景下的人物身份、实力越高,投资点消耗就越多。 一旦投资失败,后果可想而知。 至于像世家、门阀、朝廷皇室、学宫,或者是其他有身份地位的考核人员,因为有先贤的投资经验,并且还有长辈通过【诸天投资管理局】的渠道,将自己投资点交易给晚辈的情况。 如此一来,他们不但有足够的投资经验,而且揣着的投资点更不少。 但是,投资点的珍贵程度,远非金银财宝可相提并论。 损失一点,都好似剐去一块心头肉。 的确,你是能够花费高昂投资点,去投资那些成仙作祖的人物。 可最终三个月考核时间下来,收益的回报却仅有一丝,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在这种情况下,管你是皇室储君,还是门阀继承人,仍旧要始终牢记一点, ——投资需谨慎! 齐枭嘴角扯出一抹弧度,便不再观察其他人,而是选择尽早投资。 万一有哪个愣头青,一不小心抢了自己的目标,那就有的笑了。 念及此处,齐枭意识一动。 几经周折中,终于找到目标点。 大离王朝,龙渊省,方家。 “方寒,方老魔,就是你了!” 他心间默念:“锁定投资目标,方寒。” 【本次投资需888投资点,是否选择投资?】 收到提示,齐枭松了口气,还好价格不高。 不过转念一想,以此时方寒在方家的身份地位,该是不会消耗太多。 “确认投资!” 话音落地,齐枭便能感觉到自己跟方寒之间,隐约间产生了一种特殊的联系。 至于永生世界的主角方寒,自然不会清楚这一切。 …… 投资结束。 齐枭手臂上多了一枚手环。 功能很简单,观察投资世界的情况,以及不再需要特定光幕便可直接世界穿梭。 “居然还有榜单?” 齐枭抬头望去,虚拟平台的正中央,一张巨大的金色榜单,悬浮于永生大世界上空。 不过眼下倒还不曾公布具体排名,毕竟没人像齐枭这样如此迅速果断。 投资时间为60分钟,等所有考核人员投资完毕,榜单才会根据世界人物的变化,从而制定排名。 除此外,榜单的一侧,还有考核计时器。 【剩余考核时间:90天】 这代表距离考核世界结束,还有九十天。 在其下方,又有一排数字显示。 【本次考核人数:1134567】 随意观看一阵,齐枭就准备离开。 距尘埃落定还有很长时间,届时便可根据排名,等待学宫的通知。 刚走没两步,正要离开,齐枭余光看到一名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抓耳挠腮,一根手指在地上画圈圈,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那模样倒真是有几分可爱,不禁让齐枭想起自己前世的妹妹。 他笑了笑,下意识缓步走去,驻足在小女孩面前。 兴许发觉自己被齐枭影子笼罩,那小女孩抬起头,歪着头看向他,茫然道:“大哥哥好~” “你好。”齐枭笑了笑。 “大哥哥是要离开么?” “嗯。” 似乎是思考了一阵,羊角辫小女孩“哦”了一声,又低下头开始方才的举动。 见状,齐枭便转过身,就要往出口方向去。 不料… “你抱着我的腿做什么?” 齐枭颇有些哭笑不得,低头看着小女孩死死抱住自己大腿。 “帮我选个投资目标呗,求你了!” 小女孩真诚的望着自己,一如前世妹妹向自己讨要礼物的场面。 两幅画面交叠,竟是那般相似。 “这种事,焉能听从一个外人的主意?你不怕我坑骗你?”齐枭露出古怪神色。 “哎呀~反正我就不喜欢这些,家里人非要逼我来,随便挑一个凑合凑合。 我看了老半天,里面人那么多,挑来挑去,头都要晕死了。 大哥哥你就帮帮忙,发发善心。 你指谁,我就选谁。 好不好?” 摇摇头,齐枭没有当回事,转身想走,可大腿却被小女孩牢牢抱紧。 甩甩腿,抱的更紧。 “松开。”齐枭道。 小女孩摇摇头,“求你了~” “松开!” 可能是瞧出齐枭真的发火,小女孩略微思索后,撇着嘴,终于松开了。 齐枭走出去很远,某一刻却又驻足,待在原地几秒,转过头,看到那小女孩依旧望着自己的背影。 “你跟…那个女子还挺像。” 他指了指小女孩的后方视野,那应该是被她随手浏览的永生大世界一块疆域。 在那其中,有一个平平无奇的火红女子头像框。 “红怡郡主?”小女孩扭过头,瞧了眼身后。 “反正是瞎选,随你!” 说罢,齐枭头也不回的走出这方虚拟平台。 …… 甭管是因唤起了前世记忆也好,还是心血来潮下的指点也罢,反正齐枭也没当回事。 毕竟羊角辫女孩后方永生大世界的视野,满打满算也就是排列着五个头像框,并非如她所言有很多人。 或许,她就是单纯的懒而已。 跟妹妹一个性子。 五分之一的几率,没准儿自己就算不说,她也能选上。 至于她有没有足够投资点,去投资身份地位、实力都远超方寒的红怡郡主,就不关他的事。 离开虚拟平台,走出幽蓝光幕,重新回到洢州城中央广场。 齐枭已经淡忘了这场小插曲。 正欲返回自家宅院,等待投资时间结束后,方寒带给自己的收益。 没想到,暗中负责保护他的彭家门人,一路小跑到他面前。 “柱子哥?”齐枭开口。 对方他认识,刘大柱,一个憨厚汉子,实力中规中矩,也深受彭大叔器重。 “家主让你过去一趟。”刘大柱挠挠头,开口。 “好。”齐枭点头。 正好,他也想跟彭大叔见一面。 救命之恩,如同再造。 一声谢,总归要当面讲。 很快,在刘大柱及一众彭家门人的带领下,齐枭来到彭家。 记忆中,小时候经常跟父亲来,周遭景致一如当年。 七拐八拐,来到彭家后花园。 正前方,架设着一方戏台,上面站着个穿戏服的男人。 戏未开始,显然是在等他。 而戏台下面,摆着几张简陋的木椅,其中离戏台最近的位置,坐着一名中年男子。 黝黑,个头不高,却有一身健壮肌肉。 “小枭来了?来,坐这里,陪彭叔听场戏。” 齐枭口中彭大叔,即彭家家主彭阳烈,指了指自己身侧的木凳,示意他坐下。 齐枭点头,坐在对方身侧,目不斜视,望着戏台。 周遭寂静无声,唯有潺潺流水。 下一瞬,铜锣响,戏幕起。 身穿戏服的表演者,原地绕三圈,猛的驻足,神色悲痛懊恼,声音却洪亮高昂,唱道: “按龙泉血泪洒征袍,恨天涯一身流落。专心投水浒,回首望天朝。急走忙逃,顾不得忠和孝。” 齐枭听过的戏不多,但这一场,不管前世今生,俱是分外熟悉。 《夜奔》! 讲的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火烧草场,趁夜上梁山的悲壮事迹。 水浒世界星级很低,很早之前便被开发,于是从中衍生出了很多东西。 这场戏就是其衍生品。 故事激昂澎湃,热血沸腾,表演者功力深厚,更是入木三分,但齐枭却不以为意。 彭大叔的意思他明白,亦是曾多次旁敲侧击,劝他去朝廷军镇中。 那里远离门阀,更有他父亲在军中的袍泽。 在那里,不仅能保证生命安全,还可以学习军中的武道功法,就算考核失败,也不至于走投无路,总是有出头的机会。 可…… 父亲被害,军镇中竟无一人站出来! 纵使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不该沦落到尸骨无人掩埋的结局吧?! 这岂是“心寒”二字,就能够说尽满腔愤懑的! 思绪浮动间,一场《夜奔》大戏收尾。 彭阳烈拍了拍双腿,正要借着机会开口,却被齐枭率先打破。 他起身,笔直如标枪,双目如炬。 “彭叔稍安勿躁,且容侄儿先说两句。” 见状,彭阳烈愣了一下,旋即苦叹一声,只好作罢。 齐枭继续道:“您的好意侄儿心领,但我心中的那股气,却绝不会因此而消散!” “父亲选择不在私下汇报敌情,而是当着衮衮诸公之面,将九死一生打探来的情况公之于众,想来便是没打算过升官晋爵。” “他是为了忠义二字!纵使是不惜生命,也要把投敌叛国的人当众指正出来。” “正是他这种傻子般的忠义,到头来却害了他!” “值此内忧外患之际,倘若忠义都是一种错误,那侄儿自是无话可讲!” 说着,齐枭朝彭阳烈深深鞠了一躬。 “父亲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大概就是与您结交。” “承蒙彭叔多日照顾,但枭不愿在让您、让彭家因我而受到牵连。” “两个月的考核时间结束,无论如何结果,我都会自行离去。” 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指着戏台,笑容桀骜张扬,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道:“戏很好,但我齐枭……不做林冲!” …… …… 第三章 世界之主,堂而皇之的刺杀! 齐枭可谓是字字珠玑,落在彭阳烈心头引发的触动不小。 其父忠肝义胆,儿子任侠风范。 何其相似! 但侠之一字,早在一百八十六年前,便已经随着新时代的来临,而淹没于历史的尘埃当中。 上一个心怀侠气之人…… 彭阳烈苦笑,神色莫名的有些落寞,挺直的腰背不经意间弯出几分弧度,宛如迟暮的雄师。 “好,你既已下定决心,彭叔便也不再多言,只是此番考核这才开始,是何结果还要等两个月才出分晓,在此期间,为防不测,就让刘大柱他们继续跟着你吧。” 彭阳烈明白,通过考核本就已属不易,但即便是如此,亦无法摆脱危局。 至于成为投资使,是有足够大的几率受到学宫庇佑。 可齐枭…真的能行么? 他保持深度的怀疑。 不过,义兄齐元恭就这么一个儿子,齐家也就剩下这一个独苗,无论如何,他都要保全下来! 齐枭自然不清楚彭阳烈的打算,只当是对方同意了自己的想法。 旋即点头称是。 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另外在考核结束前,他的确需要一点安全时间,即便兴许并不需要两个月之久,但在结果公布前,万事都要小心为上的好。 齐枭告退一声,就要离去,却听到身后彭阳烈的声音传来: “七日后,就是你彭爷爷的寿辰,别忘了时间。” “一定赴宴。”齐枭郑重回道。 望着齐枭的背影,彭阳烈目光深邃,下意识握了握拳。 自己父亲的寿宴,将是一个为齐枭赢得一线生机的关键。 作为笑傲在旧时代,辉煌于新时代的父亲彭义天,尽管如今已是浑浑噩噩,半疯半癫,可他的寿宴上,少不了几大门阀代表人的到场。 唯有当着众多位高权重之人面前,才能让齐枭之事暂时的尘埃落定。 “彭叔就这点本事,希望你不要怪我。” …… 离开彭家,齐枭不做停留,径直赶往自家宅院。 投资世界的流速,跟主世界是不同的。 且世界星级越高,其流速便越快。 每个世界的主角,几乎都能称为气运之子,不说一举一动皆能带来收益,但经历的一些特殊事件,是绝对会反馈到考核人员身上。 适才,齐枭在浏览永生大世界时,就发现剧情是才刚刚开始。 按照他前世的记忆,也就是说,不用太久,方寒便会获得决定他人生关键的第一份际遇。 ——九窍金丹,以及黄泉蛟伏图。 届时,作为投资者的齐枭,就能得到盈利反馈。 盈利的多少,则是决定晋升投资使,以及提升投资使品级的关键。 根据前身的记忆,总盈利达到一万,为一品投资使。 十万,二品投资使。 百万,三品投资使。 而在这等投资使当中,有一批特殊之人,他们被称为“世界之主”。 获得这项荣誉,或者说地位的条件,则是其投资的对象,成为该世界的最强者。 世界之主,可以通过盈利所获得投资点,购买该世界的功法、丹丸等一系列宝物。 甚至前身还听过一则传闻,世界之主能够打开空间之门,召唤出投资对象,降临现世,与其协同作战。 由此可想而知,每个世界之主基本都不是易于之辈。 齐枭之所以敢夸下海口,豪言“不做林冲”,自然是有万分信心。 凭借前世记忆,总有一日,他也能坐到世界之主的位置上。 想来不出几日,投资在方寒身上的收益,就可见到成效。 不过,他现在最紧缺的,就是时间。 至于安全方面…… 轰! 屏息凝神,兀自沉思的齐枭,突然听到一声轰鸣。 他猛的狂吸一口气,当即警觉,正欲狂奔。 却不想,右侧方位的黑瓦红墙,恍若被一尊巨象蛮横撞破。 瓦片青砖狂飙乱射,好似暴雨如注。 灰雾弥漫,视野朦胧。 下一瞬,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动静,齐枭视线中冲出一名魁梧高大的壮汉。 其人肤色乌黑,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 磨盘大的拳头轰出,带动呼啸风声,以雷霆之势欺身而上,眨眼即要落在齐枭脑门。 出拳狠,角度刁钻,时机绝佳,简直堪称是完美的刺杀。 齐枭来不及反应,对方显然是做好了一击必杀的准备。 于千钧一发之际,他只能在仓促间尽量去闪躲。 只要博得一丝时间,负责保护自己的刘大柱等彭家弟子便可赶至。 砰! 魁梧汉子拳头落下的瞬息,齐枭力贯双腿,脚掌用力,忍受着皮肤带来的刺痛,以及浑身触电般的疼痛,立即朝一侧冲撞,以此进行闪躲。 但对方那一拳势大力沉,沛莫能御,甚至将周遭空气都凝固在一起,宛如无形城墙。 齐枭用尽全力,也才堪堪避开半个身位。 而对方的拳头,狠狠地轰在他左肩上。 霎时间,一股山岳压顶的恐怖气氛涌上齐枭大脑。 整个左臂毫无知觉,浑然不似他的肢体。 一道道血迹自上而下流窜,遍布他一条左臂,张牙舞爪,宛如龟裂的瓷器。 “阿枭!” 与此同时,负责保护他的刘大柱等彭家弟子围拢上来。 “阿枭你……” 刘大柱正欲询问齐枭的情况,却被后者弯着腰,大口喘气的打断。 只听齐枭平静的说道:“先抓他。” “好!”刘大柱猛点头,自是不敢违背,转过身就加入到束缚魁梧汉子的阵营之中。 在场彭家弟子心中那可都憋着气,一个不注意,竟发生如此恶劣的情况。 万一齐枭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如何向家主交代! 好在这群人都是彭家精英子弟,虽说一时大意,可身手却也不凡,各个都是好把式。 加之魁梧汉子势单力薄,双拳难敌四手。 并未耗去太久时间,就被刘大柱他们擒拿下来。 “说!谁派你来的!” 刘大柱一拳轰在对方胸口,恣目欲裂的大声质问。 绕是如此,魁梧汉子一语不发,犹如哑巴。 正此时,齐枭竟耷拉着一条胳膊,摇摇晃晃的缓步走来。 接近到魁梧汉子身前之际,猛的抽出身侧一人腰间佩刀,在众人惊愕的神色中,一刀捅入魁梧汉子胸膛。 又将佩刀于胸膛,足足疯狂搅动了五分钟之久,直到对方七窍流血,瞳孔迸裂,毫无生机后,这才罢手。 “这…还没问出他是受谁……” 摆摆手,齐枭转过身,继续往自家宅院方向前进。 他低着头,瞧不出什么表情。 但话语却极度的冷静。 “全洢州城都知道他是受谁指使,又何须多此一问?” …… …… 第四章 开始盈利,晋升在即!【求收藏】 刘大柱等人行动迅速,立马分成两波人。一路继续保护齐枭的安全,另一路带着尸体回彭家。 计划敲定瞬间,皆已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现场。 少倾,一老一少慢悠悠的经过此地,像是散步。 年纪小的,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她神色带有茫然,一个劲儿的直挠头,“爷爷,刚刚那个受伤的大哥哥,我好像在哪见过诶。” 听到这话,年迈的老者胡子一歪,颇有些苦恼,“别给爷爷转移换题,我现在是在问你,考核时你选了投资对象没有?” 顿了顿,他自顾自的狠狠剁了两脚,继续说道:“瑶瑶啊,这可是你第二回参加考核。第一次,你说你忘了选,行!你打小自娘胎里就带出来那老忘事儿的怪病,的确情有可原。” “可这回,爷爷可是从老朋友那里求了一枚丹丸,完全根治是没希望,但总能让你保持一个时辰的清醒……” 老者话刚说一半,羊角辫女孩跟牛犊似得,朝他嗷嗷两声,不耐烦道:“选了!我真选了!” “真的?” “真的!” 好消息啊! 老头顿时满面红光,笑的合不拢嘴,“那就好,那就好,等参加完了彭义天那老家伙的寿宴,爷爷就带你回学宫……对了,你是怎么选的呀?挑了多久?累不累?投资对象应该…应该不差吧?” 他抱着一丝怀疑的心态,眼巴巴的望着自个儿孙女。 “我让别人给我选的。”羊角辫女孩嘿嘿一笑,冲着他傻乐。 “什嘛!” …… 回到自家宅院,关好门窗,齐枭缓缓吐出一口气。 试图去扭动左臂,却仍旧是感觉不到任何反应。 “断了条胳膊而已,只要命还在,总是有机会原本带利的讨回来!” 他之所以不管不顾的杀死魁梧汉子,就是清楚的明白,那不过是一名死士。 即便对方在彭家面对酷刑后如实招供,可有用吗? 近乎是全洢州城都路人皆知的情况下,证据这种东西,根本连狗屁都算不上! 气焰嚣张到能令朝廷都不敢轻易降罪,可想而知,门阀的权利重到了何种程度。 所以直面门阀时,证据在确凿、在多,也不如握拳来的爽利。 权便是拳。 拳即是道理,更是谁也无法撼动的最好证据! “莫不是真以为就这么吃定了我?” 齐枭嘴角扯出一抹极具侵略性的笑容,鼻尖滑落的冷汗滴在手腕的手环表面。 微弱的蓝光泛起,将他半张脸笼罩其中,晦暗不定。 【投资对象「方寒」日夜偷学族中武学,获得20投资点。】 【投资对象「方寒」日夜偷学族中武学,获得20投资点。】 【……】 距离60分钟的投资时间早就过去,很显然,剧情已经上演,属于方寒的舞台搭建完毕,即将开始他的表演。 而齐枭,正在很直观的接收到方寒的反馈。 尽管手环中跳跃浮现的提示,并不是那么频繁,但胜在稳定,会源源不断反哺到他身上。 另外,想必那白海禅,携带着九窍金丹跟蛟伏黄泉图,正在赶来“献宝”的路上。 单是偷学族中武学,便能盈利20投资点。 那等方寒融合九窍金丹,身怀蛟伏黄泉图后,估摸着绝对是一笔巨款! 强忍胸膛处乌黑掌印传递出的灼伤,以及断臂引起的全身骨骼刺痛,齐枭意念一动,心神便进入虚拟空间当中。 虚拟空间,类似于一方私人修炼室,年满十六并参加过全民考核的人,都会分配。 初始状态,基本跟自家院子差不多,也就是多了一些锤炼身体的道具,另外具备绝对的隐私。普通人会欣喜若狂,省去了不少开支,但对家财万贯的富豪而言,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不过,一旦能够晋升为一品投资使,则会迎来质的飞跃。 一品投资使,可以在这方虚拟空间内进行上限为三倍的时间加速。 当然,时间流速越快,耗费的投资点就会越多。 三倍上限的条件内,就看兜里的投资点多少,从而选择适当的时间流速来修炼。 而二品投资使,可以开启上限为五倍的时间流速。 消耗投资点不影响总的盈利,即便前脚获得一万投资点晋升一品投资使,后脚尽数使用,品阶依然不变。 除此之外,在投资目标选定的情况下,当剩余投资点累积到500点的门槛后,【诸天投资管理局】会给符合条件的人,发放一本功法。 《枯木逢春功》。 此功法总共有三层。 跟虚拟修炼室的普及程度一样,几乎算得上是人手一本。 第一层是用来洗髓伐经,调理身体,排除体内沉珂的作用。 也就是为接下来超凡第一境打下基础。 然而若是想继续学第二层,那必须晋升为投资使。 一些得过且过,亦或者是怀着豪赌心思之人,会挑选500投资点以下的投资对象。 余下的投资点,拿来激活功法的条件。 若之后侥幸晋升投资使,就当是提前做准备。 反之,用功法第一层的作用,暂时打好基础,往后有所际遇,成功加入到某些世家、门阀,或直接去朝廷参军,便有机会学习到该势力的世界之主兑换出的其他功法。 当然了,这种情况的提升个人境界速度,完全比不上投资使。 即便是一品投资使,人家加速修炼一个月,兴许就能超过自己一年,甚至两三年的苦修。 长此以往,双方差距就会越来越大,最终难以望其项背。 好在无论如何,一辈子只要是不碰上诡异妖魔,也能比其他人多活个十来年。 怎么看,都算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齐枭投资结束后,剩下了112点,外加从刚才开始盈利的,这会儿共计有个200出头。 他算了算时间,投资盈利的提示,几乎是十分钟左右会跳动一下,最多一次增加二十点。 那么,保守估计,三四个小时内,他基本上应该能激活功法。 学习了《枯木逢春功》的第一层,身上伤势定能有所好转。 再多养几天,差不多也能恢复的大差不差。 “带着伤病去彭爷爷的寿宴,总归会让他们担心。” “而另外那群想看我出丑的人,很抱歉,或许…你们会非常失望!” “七天!纵使是方寒未能获得九窍金丹,只要保持当前盈利的速度,我亦可晋升为一品投资使。” “沙场有刀,不怕死于马背;江湖有酒,不怕死于酩酊。一品投资使,就算无法入得学宫之眼,可届时,靠着三倍时间流速去修炼,天大地大,何处我去不得!” 齐枭现在每隔十来分钟,投资点的盈利都会跳动一下。 最好时二十点,差一点也有三四点。 一周内,单凭此点,便有很大的机会晋升。 倘若一周内方寒再拿到九窍金丹跟蛟伏黄泉图…… 念及此处,他嘴角的寒意更为浓郁。 …… …… 第五章 镇阴司,洢州阴市【求收藏】 “查!一查到底!人过留影雁过留痕,总能从蛛丝马迹中寻到线索。 就算最终的矛头指向了阀主,那也要给我彭家一个交代! 洢州城是在杨阀境内,可整个虞国,谁人不知,洢州城始终是我老彭家说了算!” 彭阳烈矮小却充满雄厚气魄的铁塔身躯屹立在小院内,他周遭激荡出灼热气浪,宛如水波荡漾,空气都因此而频频发出音爆。 听到刘大柱命人带回的消息,他顿时火冒三丈,情绪失控。 上一回,齐枭是在城外遭到暗杀,根据伤口判断,多半有妖魔出手的痕迹。 各大门阀跟妖魔彼此建有桥梁,那是不争的事实。 且洢州城外也的确是盘踞着虎视眈眈的妖魔。 因为有妖魔的插足,就算找出杨阀门人行凶的证据,可仍旧很难做出盖棺定论的判断。 可这回,不但是在城内行凶,更是由一名人类超凡武者动手。 城外之事他彭阳烈没有父亲那般本事,亦是时常遭人背后嚼舌根,说彭家是虎父犬子,七十岁年纪也不过是半步世界之主,但纵使如此,城内,还容不得宵小之徒太岁头上动土! 倘若果真是杨阀遣人刺杀,那他彭阳烈势必当面要与阀主对峙。 昔年,若非有彭家老家主,也就是彭阳烈的父亲荡平四合,守家着洢州城不落入妖魔、邪崇之手,又怎会有他杨阀的今日? 甚至,杨阀创始人,几乎曾将下一任阀主之位交到他父亲彭义天手中。 要不是老家主志不在此,一向是独来独往惯了,最后只选择待在洢州城一亩三分地,否则,现如今的鹦鹉洲,该是被称为彭阀才对。 为了妻儿老小,彭阳烈忍了一回,但这一次…… “是!我们这就去查!” 对面的五名汉子抱拳领命,神色郑重。 “最近城内可有杨阀之人出没?”彭阳烈呼出一口气,情绪逐渐缓和,问道。 “没有。因为老家主寿宴的缘故,近来进出城我们都是严格管控。甚至少主还下令,从城隍庙中调来了世主印,随时准备镇压阴市中侵袭人间的阴魂邪崇,哪怕是子时宵禁后偶有降临的阴市通道,也都有我们的人负责监察。” 彭阳烈点头。 虽然自己彭家一代不如一代,可该有的警觉性还是不输任何人。 父亲早年间镇守洢州城,几度只身杀入阴市,其内不管是孤魂野鬼,还是阴兵阴将等邪崇,都曾受到过灭顶之灾。 再往后,证就世界之主,便在城内设立了一座城隍庙,里面放置着世界之主印,也就是常说的世主印,这才使得强大邪崇不敢肆意降世。 关于阴间的问题,很难说的清楚,只知道每至子时宵禁,被称为阴市的空间,会与人间重合,具体方位无从得知,但偶尔会形成一道门户,降临人间。 阴气重,死气深,或者是跟这方面相关的凡人,都可能会在不知不觉间误入那扇门。 另外,寻常孤魂野鬼也会从阴市通道,偷偷潜入阳间。 唯有那些强大的邪崇,才不受阴市通道的影响,一旦到了子时宵禁,就能以各种手段降临阳间。 好在有城隍庙,否则,人间势必会沦为鬼蜮。 洢州阴市因老家主彭义天年轻时的几番屠杀,早就是怀恨在心。 如今他半痴半癫,气血衰败,境界跌落不说,连自家子孙都记不太清楚,时常闹出跟儿子兄弟相称,命令孙子叫爸爸等尴尬情况。 眼下又正值他的寿宴,时刻关注他日常状态的洢州阴市,或许会趁此机会奇袭一番也说不定。 彭阳烈点头沉思,心里对儿子多了几分认可。 而这时,他对面的汉子似是想起什么,立即说道:“对了,家主,今早考核开始之际,朝廷镇阴司的人来了咱们洢州,说是京都阴市那边一名五重境界的邪崇逃到了洢州城,他们来此奉命捉拿。 领头的是镇阴司千户,对方去了杨阀,派了手底下人先行赶至咱们洢州城缉拿邪崇。” 镇阴司是朝廷机构,专管阴市,对付邪崇比任何势力都要厉害几分。 彭家跟朝廷没有半点交恶,加之老家主彭义天的名头,当今天子都是敬佩有加,不至于有什么歹念。 所以彭阳烈没往那方面去想,反倒是好奇起那位镇阴司的千户大人。 跟杨阀不对付的势力,一般情况下,到达鹦鹉洲后,会先来洢州城彭家,然后才去白帝城杨阀的大本营,旧时代称其为拜码头。 但这绝非好事,那些人是故意制造出喧宾夺主的氛围,用这种举动将彭家抬高,同时数落杨阀。 然而,此次来洢州城缉拿在逃邪崇的千户,居然反其道而行之。 这让彭阳烈觉得很有趣。 “嗯,我知道了,你们就先下去吧。另外,除了彻查枭儿遇刺一事,如果镇阴司的人需要什么帮助,你们能帮就帮。” “是,家主!” …… 距齐枭回到家中已有三个多小时。 手环上的盈利提示不断跳动,到了这会儿,离500投资点的要求,只差十几点。 少倾, “成了!终于攒够500点。”齐枭面带笑容,缓步走至前边桌案旁。 定睛一看,正有一本书册由虚转实,顷刻间便已凝实,可供浏览。 他单手拿起书册,其上中规中矩的书写有《枯木逢春功》几个黑色字眼。 心念一动,功法便自行翻页。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按照上面描述的内容,沉浸在洗髓伐经的状态中。 因为是全民普及,并且基本没有门槛的缘故,这门功法的第一层,几乎人人都能领会,需要的只是时间罢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齐枭闭着眼,盘膝而坐,感受着功法带来的成效。 他的体内,血液沸腾如泥浆水,从心脏处出发,一路冲刷四肢百骸,而且骨骼相互碰撞发出颤鸣,恍若重组,带动起骨折的左臂,进行不间断修复。 与此同时,他外界的身躯肌肤毛孔内,排挤出状若发丝的焦黑液体。很是浓稠,而且带有腐臭的刺激性气味 不仅如此,当毛孔内的液体停止排放后,便开始出现蜕皮现象。 死旧老皮脱落,原有的肌肤焕发出晶石般的色泽。 到了这个时候,可以说,功法的第一次洗髓伐经效果算是成功一大半,剩那下一点,则是水磨功夫,须一段时间的坚持修炼。 时机成熟,便可水到渠成。 当然了,能够这般快速,也跟齐枭乃生在新历的原因有关。 换成是从旧时代活下来的人,那绝对不止于此。 那时候的混乱程度虽不比现在,但没有超凡之力的情况下,时常因捉对厮杀,亦或是江湖仇杀等原因,落下很重的创伤。 加之调理不当,四十岁左右,就会气血衰败,于体内堆积出大量的坏血等杂质。 若想根除,一年半载都算少了。 “左臂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两三天内应该是能恢复到正常状态,只是这胸膛处的掌印…” 他低头望着胸口。 灼热的烧伤感虽缓解不少,可始终是未能根除。 就好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不要命,却时不时的发作一回,犹如百爪撕挠,难缠至极。 “或许等我晋升了一品投资使,成功突破武道第一境之后,方能彻底摆脱。” “照此速度,近在眼前!” 念及此处,他的心神离开虚拟修炼室,返回现实。 睁开眼,望着满地狼藉,他正准备收拾一番,然后将身体冲洗一遍。 可谁料,刚起身,目光扫过窗外时,却看到院门敞开。 大夜弥天,寒风凛凛,卷起院内枯叶沙沙作响。 门口,站着一个身穿红棉袄的六七岁小女孩。 她没有眼睛,鼻子,只有一张嘴巴。 “哥哥,我们来踢蹴鞠好不好?” 即便是没长眼睛,但她却从院门位置,直勾勾“望”着房间内的齐枭。 咚咚咚。 蹴鞠在她脚下滚动。 …… …… 第六章 没人听到的敲门声【求收藏】 人怕鬼三分,鬼惧人七重。 尤其是恶人! 齐枭虽自认不算良善之辈,却也并非十恶不赦之徒,只是前世因病魔的十年折磨,无形中于心头蕴养了三分恶气。 火可烧人,恶亦镇鬼。 听着耳边连续不断重复的话语,他未有半分惧意,随手抄了件外套披上,又顺手将桌上的朴刀提起。 打开门,便是大步朝前,走至院门,与其对峙。 “哥哥,我们来踢蹴鞠好不好?”小女孩仍旧再重复这一句。 “好。”齐枭平静回应,同时也在观察对方。 而这句话像是触发了某种条件,顿时让小女孩变得神采奕奕。 她发出诡异的笑声,嘴巴张开,露出一排密密麻麻的倒三角牙齿,口腔内部是有无数小拇指粗的触手。 在蠕动,在爬行。 “哥哥我们来踢蹴鞠好不好?哥哥我们来踢蹴鞠好不好?哥哥我们来踢蹴鞠好不好?哥哥我们来踢蹴鞠好不好……”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振奋,小小的身躯开始发抖,有种即将要疯狂、崩溃的征兆。 齐枭听得莫名烦躁,心头怒火骤起。 “滚!”他爆喝狂啸,在寂静的夜空,恍若是平地惊雷。 刹那间,小女孩好似如遭雷击,当即愣在原地,竟是生出一种胆怯的委屈模样。 与此同时,隔壁院子李婶儿家,突兀的传来一阵紧促敲门声。 一声快过一声,一声胜过一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啊——” 本就宛如处于某种临界点的小女孩,因隔壁院子频繁而急促的敲门声影响,陡然尖叫一声。 下一瞬,毫无征兆的炸开。 啪嗒一声,如盛满水的气球爆开,落在地面,形成一片血水。 齐枭仍旧平静以待。 因为有近水楼台的缘故,跟彭家沾亲带故,所以,有关这等阴间传闻,他听过不少。 从适才的观察来看,小女孩应该不是什么强大的邪崇,反倒更趋近于孤魂野鬼。 弱小,却也能对普通凡人造成一定威胁。 但碰上武道超凡之人,基本不是一合之敌。 齐枭还未正式踏足武道,能令对方消亡,除了心头所蕴养的恶气震慑外,或许跟隔壁院子的敲门声有关系。 跨过血水,走出院门,朝隔壁望了望。 然而,并未有半分诡异之处,一切风平浪静。 只是远远的,街道尽头一片漆黑,似乎能隐隐约约看清,有抬着花轿,身穿红衣的干瘪男子。 还有不少一闪而逝的白影。 眨眨眼,一切有消失不见,犹如幻觉。 旋即,他返回院子,闩好门,回到房间。 “一般情况下,除非是误入阴市,否则在阳间,凡人很难去直观的看到这等阴物。” “即便是低品投资使,亦或者是境界不高的武道强者,在没有特殊手段时,做到这一点几率也很小。” “但我…为何可以清晰的发现他们?” 这是齐枭很疑惑的事情。 他不仅看清了,甚至还能对话。 平躺在床上,双眼望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不一会儿,隔壁的敲门声又一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只有一声重响,紧跟着陷入平静,再也未有任何动静。 隔壁院子住着的是李婶儿,是平日里给彭家送菜,同时也给女眷们做饭的佣人。 心肠很好,起码对齐枭是。 经常会做一些饭菜拿过来给他吃。 逢年过节的,甚至会偶尔帮他添置几件新衣裳,还有亲手做的布鞋。 老是在前身埋怨父亲常年不在家时,更会出言安慰他,连带着毫不吝啬的夸赞其父亲的人品。 “好人呐!好人呐!呵…可惜好人不长命,祸害活万年,父亲那等悍不畏死的忠义气节之人,都要落得个尸埋荒野的下场,更何况是普通人!” 齐枭打心里是个非常敬佩军人的人。 每每曾在短视频中看到那些军旅生活,或是沙场挥洒汗血征战的场景,无不是热血沸腾,只恨病魔缠身,不能参军入伍。 这等感受放在小说中,那便称为代入感。 何况现在的他,因为脑海中的记忆,随时随地都有种身临其境状态。 即便是按理而言,现在的他,跟那个“父亲”毫无联系。 可仍旧是难以忘怀。 就仿佛一根刺始终卡在喉咙。 食不能咽,寝不能眠。 “去他娘的狗屁世道!” 大骂一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逐渐入睡。 竖日, 清晨。 伴随着叽叽喳喳的鸟雀啼鸣,齐枭一大早起床。 这是他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 早上的空气很新鲜,呼吸起来会让人神清气爽,一扫疲惫,精神一整天。 而且非常适合锻炼身体。 在没有晋升一品投资使之前,虚拟修炼室的作用体现不出来。 没有呼吸新鲜空气锻炼来的爽利。 一如往常,他打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正欲按照前世自己暗访的隐居武术高手那里学到的锻体方法,开始一大早的晨练。 却不想,刚没走几步,当视线扫过昨晚小女孩化为血水的青石板时,当即停下动作,神色凝重。 那块脸盆大的青石板上,血水早已凝固,渗透到地底。 然而,那滩凝固的液体上,赫然呈现出一个脚印。 脚印不大,还有点虚浮的样子,不像是男人留下来的。 而且齐枭也记得,自己昨晚分明是避开血水进屋。 那又会是谁留下的? 他可以肯定,昨晚没有人进过这方宅院。 沉思中,他缓缓倒退,暂时放下心中的疑虑,继续之前的动作,开始锻炼。 期间,每一轮演练结束时,他都会看一眼手环上的数字。 【总投资点:1870】 一天时间,已经盈利了一千八百多投资点。 “很好,保持这个速度,七天内,晋升一品投资使不难!” 在这个诡异遍地,妖魔横行的世界,唯有那一串数字方能给齐枭一丝温暖。 很快,两个小时的晨练结束,他擦了擦汗,又用冷水洗了把脸。 突然,街道内传来哭声,是一男一女的声音,由远及近。 男的哭声撕心裂肺,令人莫名的就跟着他一样悲痛。 女的稍轻一些,却也哭的大声。 不一会儿,街道里的声音越来越嘈杂。 脚步声,讨论声,惋惜声…不一而足。 齐枭正纳闷,就听到自家院门被人敲了敲。 三长一短。 是彭家弟子的暗号。 齐枭走过去,打开门。 “柱子哥。” “刚出炉的包子,趁热吃。”刘大柱提着包子,交到齐枭手上,便带着关心的口吻问道:“啊枭,你那胳膊…” “没事。”齐枭抬了抬左臂,上面用三块两指宽的木板固定着,以一根绳子缠绕,挂在脖子上,算是简易版石膏。 本来他的左臂好的差不多,也就明后天完全无大碍。 不过为了迷惑敌人,所以才多此一举。 “唉!都怪我们大意!”刘大柱很懊恼。 随手拿起包子一口吞下,齐枭摇摇头,“跟你们没关系。” 顿了顿,话锋一转,问道:“对了,柱子哥过来的时候,可曾听到那边街道的动静?好像是李婶儿家那边的。” 齐枭住的院子,跟李婶儿家挨着,但属于是背对背,各自院门却正好是朝相对方向敞开。 听此一问,刘大柱本就愁容满面的大脸盘,更添了几分苦恼。 “李婶儿死了,就在昨晚。” “嗯?”齐枭鼻腔发出重音,凝重的问道:“怎么死的?” …… …… 第七章 三式杀招,敲门声!【求追读】 “根据仵作的说法,是死于心脏突发疾病。” 心脏病? 齐枭微微皱眉,沉思片刻,“李婶儿在彭家干了好几年了吧,可有说过她有这种病?” “没有。一直都瞧着挺健康的,虽说是六十多岁年纪,但精神的很,比一般小伙儿都要麻利。”刘大柱回答。 “那就奇怪了。”齐枭呢喃一声,毕竟随着新历的来临,寿命这东西算是延长了很多年,六十岁的确不算老。 半晌,他又问道:“适才外头那哭声又是?” “李婶儿的儿子跟儿媳。这不是最近老家主要过寿宴嘛,城里百姓都念着当年的恩情,想尽些绵薄之力,送点小礼,跟着一起热闹热闹。” “所以李婶儿的儿子儿媳几天前就从乡下过来,跟她住一块。” “他家院子的格局阿枭你应该也清楚。两室房。一个正屋,一个偏屋,中间只隔了一扇门,吃住一起,进出都是从一个房门。” “李婶儿住的偏屋,他俩住正屋。” “今早,他儿子起床准备去喊李婶儿,推门推不开,像是被重物堵在门后面,等他用劲一推,进去后发现,原来是李婶儿的尸体,正堵在门后面!” “结合仵作的结论,应该是李婶儿自己爬到门后,想敲门提醒儿子跟儿媳,只不过艰难爬到门后时,估摸着还没来得及提醒,就已经死了。” 说罢,刘大柱直摇头,一个劲叹息。 没来得及敲门? 那昨晚从李婶儿院子传来的敲门声又是怎么回事? “周遭邻居昨晚没听到她家有什么动静么?”齐枭又问。 “什么动静?”刘大柱纳闷,茫然道:“没听到有这回事。” 闻言,齐枭叩击木桌,放下手里的包子,陷入沉思。 如果说前面几次声音小,没听到,那的确情有可原,但最后一下,分明是很沉重。 在寂静的街道中,异常的响亮。 可为什么除了自己,其他跟李婶儿家挨着的邻居,却一点动静都未曾听到? “阿枭你也别多想,大家都挺不好受的,李婶儿人那么好,谁也想不到会走的这么早。” 见齐枭不说话,刘大柱以为他受了刺激。 他拍了拍齐枭肩膀,“那我就先走了,最近人手有点不够用,我还得两头跑,就不在多留。” 齐枭点点头,冲刘大柱真挚一笑,“柱子哥辛苦,我这里应该没事,留一两个兄弟就成。彭爷爷的寿宴更重要。” “行!” …… 日子照旧,平静中过去两天,李婶儿那件事好像就此被人淡忘,邻里街坊的惋惜没能持续太久。 于细微处见真章,竟是道尽了此世人心之淡漠。 在此期间,齐枭没出过院子半步。 一来是不想给负责保护自己的彭家弟子添麻烦,二来,他更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安安分分待在宅院里,一边用《枯木逢春功》继续洗涤体内的杂质,将身体保持最佳状态,确保在晋升一品投资使时,就能够毫无障碍的成功踏入武道。 而另一边,他仍旧日复一日的锻体,并且演练前世所学的古武招式。 招式很简单,拢共就三式,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但招招狠厉,配合上他手中朴刀,颇有凶戾狂野的气势。 这是他前世花了三年多时间,托很大的关系,又发动大量人脉,才从一位老先生手中习得。 按老先生的话说,这三招脱胎于几百年前的古时候军镇当中,是用来上阵厮杀的手段,出手就要见血。 原本不止三招,后来经过一代代的总结、推演,最后汇总成三招。 使得威力更大,攻击性更强。 齐枭有理由相信,倘若自己穿越到此世的时间点,是在旧时代,那凭借这三招,或许能闯出不小的名堂,扬名一方。 只是如今已是新历,超凡武道强者的诞生,掐灭了他的心思。 然而,以他当下的情况,这三招,刚好能补足他晋升前的空缺。 三天前的那一次刺杀,敌人准备太过充足,加之后来从刘大柱口中得知,对方又是个二重境界的高手,他自是无从还击。 停下手中动作,齐枭瞧了眼手环。 手环上跳动的提示很稳定,到了眼下正午的时间,已经足足盈利了五千出头。 只差一半,就可以正式晋升。 突然,他刚想回屋冲个凉水澡,院外已经久违平静两天的街道又一次迎来嘈杂声。 怀着疑惑的心情,转过身,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这时,迎面慌慌张张跑过来一名附近的街坊。 “刘叔。”齐枭喊了一声,叫住对方。 闻言,一路小跑,神色怪异又慌张的刘叔,猛的停下脚步,好像受到惊吓,等看到是齐枭后,才擦了擦汗,呼出一口气,道:“哦,是阿枭。” “刘叔因何惊慌?”看出对方的慌张神情,齐枭问道。 “唉!还能是什么事儿,李婶儿的儿子跟儿媳…死了!” 齐枭眉梢一挑,心中大为震惊,不禁问道:“怎么死的?” 刘叔摇摇头,眼神空洞,张了好几次嘴,像是被什么卡住。 直到齐枭耐心等待了十几分钟,他才缓缓说道:“事情是这样的……” 李婶儿的老伴姓谢,早早的就去世了,她自己辛辛苦苦的把一子一女拉扯大。 儿子叫谢良工,女儿叫谢元容,儿女也都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 给老母亲办完后事后,谢良工跟媳妇丁彤没打算回去,还是继续住在李婶儿的房子里,住在正屋。 这天晚上,夫妻俩刚刚躺下,突然……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谢良工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起床,准备去开门。 丁彤却陡然的尖叫了一声:“啊——” “怎么了?”谢良工不明所以的扭头,看到妻子惊恐的拉着被子,脸色苍白。 敲门声也好像被吓住了,没再继续。 谢良工这时也反应过来,僵住了,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被敲响的是正屋跟偏屋中间的那扇门,不是用来进出,通往院子的房门。 这个屋子里,除了他们夫妻俩,哪里还有别的人? 夫妻俩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的恐惧。 谢良工咽了咽口水,抬脚走向两间屋子内的门,握住门把,打算等敲门声响起后,第一时间拉开门。 然而,这一夜,敲门声再也没响起过! …… 第二天一早,一夜没睡的谢良工夫妻,二话不说就直接搬了出去,住进了洢州城一家客栈。 他们自己的家在乡下小镇。 一天过去了,什么事都发生。 然而,晚上大约是在亥时到子时期间,谢良工跟丁彤在客栈的床上刚刚躺下……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丁彤惊恐的缩在被子里,抓着丈夫的手臂瑟瑟发抖。 谢良工毕竟是男人,安慰道:“这里是客栈,可能是店小二…或者是别的住客敲错了门。” 说着话,谢良工起床,朝房门走去,嘴里还在道:“怕什么,这里是彭老爷子镇守的洢州城,不会出什么大事!” 然而这一去,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等了好久的丁彤,心里实在担心,鼓起勇气起床,走出房门,就看到谢良工趴在门外,气息全无。 仵作验尸结果,跟李婶儿一样,心脏突发疾病。 …… 刘叔一口气说完,看到齐枭似乎是有些出神,便连忙跑远,眨眼不见踪影。 “又是死于心脏突发疾病,是巧合,还是…” 齐枭心头心生一股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而且这两天夜里,他频繁能看到各种诡异的东西出没。 花轿、干瘪人、新娘、四五个叠在一起行走的婴儿……没一个是正常的。 好在那些东西来去匆匆,没有关注到齐枭,仿佛视而不见。 但齐枭却觉得,更像是那些东西,并不知道自己可以看到他们的存在。 于是,在这种状态下,很快,时间过去三天。 又一次呈现短暂的安宁。 仿佛一切回归平静。 今天正好是彭老家主寿宴的前一天。 然而很快,表面风平浪静的洢州城,再度激荡起涟漪来。 消息传播的速度很快,一大早,就传到齐枭耳中。 在李婶儿的儿子死后,相继,她儿媳也死于家中。 死因,心脏突发疾病! 同时,当日在李婶儿的儿子他们所住的客栈中,有两名住客,一个死于前天晚上,另一个,就死在昨天晚上。 死因,心脏突发疾病! 而在这一连串诡异问题中,齐枭总算是抽出一点关键线索。 根据客栈其他住客的回忆,死在昨晚的那个男子曾在不经意间提到过,前一天晚上,他听到过…… 敲门声! “咚咚咚!” 就在这时,自家院子的门突然传出敲门声,正在沉思的齐枭猛的抬起头,双目凌厉,爆射寒芒。 恍若恶虎! …… …… 第八章 李婶儿,您…该离开了!【求追读】 “哇…阿枭,你这眼神怪吓人的。”负责保护齐枭安全的一名彭家弟子,猛的驻足在院门口,神色略有尴尬。 他晃了晃手里的食盒,觉得浑身不自在,只好勉强扯出一丝笑容,“热包子。柱子哥吩咐的。” 盯着对方眼睛看了很久,片刻后,齐枭这才露出恍然神色,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刚才在想些事,抱歉。” 顿了顿,回道:“放这儿吧,我自己来。有劳了。” 那汉子挥挥手,憨厚一笑,“那我出去了,阿枭你慢慢吃着。” “嗯。”齐枭低下头,眼神涣散,下意识回了一句。 只是那汉子并未走出去多远,齐枭又问道:“对了,李婶儿他家那件事,彭叔他们有说过什么吗?” “已经定义为是妖邪作祟了。原本家主是准备让少主去调查,不过,六天前,京都那边镇阴司的人来了咱们洢州城,所以也就交接到了人家手上。” “貌似还是镇阴司的人,自己跑过去揽下的这趟子事儿。” “行,我知道了,王哥慢走。”齐枭道。 “得嘞。” 嘎吱—— 院门被汉子顺手关好,只留下齐枭一人独自对食盒发呆。 “果然是有妖邪作祟!” 早在先前,齐枭便察觉此事有些蹊跷,却只是一点猜测,并没有太多的根据。 直到方才,他结合之前所有线索,终于弄明白一件事。 这几名死者,除了那表面共同的特征,心脏突发疾病之外,其实还有一条最关键的联系。 ——都曾听到过敲门声! 也就是说,凡是听到敲门声的人,都不可避免的死了! “按理来说,我也曾听到过敲门…” 忽地,齐枭猛一个扭头,望向通往院门方向,地面上的那块青石板。 其上,早就干涸的血迹表面,仍旧隐约可见一方脚印。 “原来如此。” 呢喃了一句,齐枭面无表情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冷笑。 …… 明天就是洢州城最重要的大日子。 是彭老爷子二百四十岁的寿诞。 不能说他是至今活的最老的人,但一定是名号最响当当的人物。 甭说是虞国,就是那北莽蛮子国,也有不少人听过他的名字。 尤其是江湖人。 当然了,江湖早就没了。 跟“侠”这个字一样,一起淹没于历史的车轮下。 可是,总归还有一批人记得这位如今近乎痴呆的老头。 有受过他恩惠的洢州城百姓、有新历到来之际,跟在他身侧战斗在最前线的普通人、有旧时代时,路见不平被他相助过的陌生人。 其中,敌人更不少,细算起来,没个几天几夜很难道清。 毕竟是新历到来时,第一个扛起反击大旗的英雄之一。 即便是死,仍旧会铭刻在虞国所有人的心中。 傍晚的时候,齐枭在院子里活动了一小会儿。 一反常态的将大清早才会进行的热身环节,提前于今晚多次演练了一遍。 尤其是近乎刻在骨子里的那三式杀招,他重复了有个七八回。 而且平日里只会徒手去施展的招式,被他用朴刀耍的是狂猛非凡,大开大合间,尽显狠辣杀伐的气势。 直到院子里漆黑一片,根本不能视物后,他方才停下动作,回到房间。 桌上的油灯泛起昏黄的光芒,照亮房间一半的空间,忽地从窗外吹进一阵风,灯芯随风而动,倒映在墙面的光芒,便开始张牙舞爪,起伏跳跃起来。 齐枭擦干净身上的汗水,径直走过来坐下。 起伏不定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晦暗。 他抬起手腕,定睛一看,上面显示出当前投资点的数量。 【总投资点:9790】 “只剩下二百出头…今晚势必能晋升一品投资使!” “而且这两天我一直都在将《枯木逢春功》不断去巩固,已经到了进无可进的状态,处于功法第一层的巅峰,只待晋升成功,当即就可顺理成章的踏上超凡武道之路。” 按照最开始盈利的速度计算,齐枭本以为今天早上到中午这段时间内,应该是他晋升的点。 但后来投资点盈利的速度却稍稍慢了下来,显然是方寒那边出了一些状况。 考核人员有资格随时进入虚拟世界,降临到其投资的世界进行查看相关状况,不过,以齐枭对永生剧情,对方寒方老魔的了解程度而言,根本不需要他的担心。 最该担心的,应该是投资方寒敌对的那些人。 吃过一碗面,关好门窗后,齐枭将明日所需的东西准备齐全,放到床边的方形板凳上,最后把朴刀压在上面,吹灭油灯后,就平躺在床上。 夜色逐渐浓厚,洢州城彻底安静下来,没有了白天的热闹跟繁华,家家户户也都关灯就寝。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中,齐枭彻底入睡。 甚至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柔和的月光洒在地面,不知过去多久,从院外吹来了一丝微风,卷起地面的枯叶,沙沙作响。 某一刻,平躺的齐枭忽然翻了个身,面对床边的板凳。 忽地,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搅动,剧烈的疼痛让他四肢频繁大幅度挣扎,几乎将盖在身上的被子捅出几个窟窿。 棉絮飘的到处都是。 他整张脸皱在一起,刀锋般的浓眉拧成一股绳。 想睁开眼,却无从入手。 痛! 撕心裂肺的痛。 他生出一种自己可能即将要死的征兆。 梦中,剧烈的疼痛,死亡的恐惧,让齐枭不受控制的爬起来,从床上落在地上,然后…继续爬。 恍惚当中,他艰难的在地面爬行,使出浑身力气,一点一点的爬。 爬过梳妆台,爬过衣架,最终爬到一扇关闭的门前。 “咚咚咚!” 齐枭用尽全力敲门,仿佛知道门后有人能救他。 “咚咚咚!” 再敲,可毫无任何反应。 “咚咚咚!” 再敲… “咚咚咚!” 再敲… 房内终于有了动静,隐约能听清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好像是妈?” 又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脑子有病,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干啥!” 女声道:“看看吧,出事了怎么办。” 男声回:“出事了才好,这样她的房子就可以归我们了,就算贱卖,换其他地方买个新房,也比乡里那破院子住的舒坦。我们不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吗?早死早好,继续睡吧。” 女声:“……” 房间内安静下来。 齐枭只觉得巨大的怨恨袭上心头。 “咚咚咚!” 不死心的继续敲着。 “咚咚咚…” 昔日的回忆涌上心头,他为了拉扯一儿一女长大,隐瞒自己心脏不好的事情,六十多岁年纪,不在家里享福,仍旧去给别人家做功。 十来天前的一个夜晚,有一个神秘的人找上他,将他患有心脏疾病的问题揭露出来,并称自己是京都来的神医,赠于他一枚乌黑色的丹药。 吃了就能完全恢复,不受病痛折磨。 为了儿女,他吃了。 可现在…… 剧烈的疼痛,死亡的恐惧,内心的愤懑,让他梗着一口气,一次接一次的敲门。 渐渐的,疼痛消失了,恐惧也跟着消失。 只剩下怨恨、愤怒,齐枭已经不奢求被拯救,他现在就只想敲开门,好好问一问他们为什么如此的狼心狗肺! “咚咚咚!” 每敲一次,内心的怨恨就增加一分。 “咚咚咚!” “咚咚咚!” “……” 齐枭也不知道自己敲了多久,反正很长时间,房内仍旧是没有任何动静。 逐渐的,怨恨转化为杀意。 “咚——” 恨! 一声重响,无边杀意爆涌,如洪流决堤,席卷人间。 房间内弥漫着杀意于悲痛。 忽然, 齐枭的食指动了动。 “李婶儿,我已知晓您的全部冤屈,明日便是彭爷爷寿宴,届时,我必将当着所有人的面,公之于众,替您申冤。但现在,您…还是离开吧。” 齐枭闭着眼,缓缓开口。 下一瞬,正当他渐渐感觉轻松起来,终于能恢复正常之际,一股比方才更为强烈恐怖的杀意瞬息间席卷,遍布他全身上下,宛如要占据他的心神。 砰! 一声重响。 是齐枭一掌猛的拍在床侧。 “老东西!给你活路你偏不走,以为凭着曾经那点小恩小惠,就能随意拿捏我的性命!真当我齐枭是软柿子不成!” “不将你挫骨扬灰,都对不起我这两日来受的憋屈!” “今日,就第一个先拿你开刀!” 话音一落,倏然间他睁开眼,猛的坐起身。 手环屏幕随之一亮。 【总投资点:10098】 “晋升一品投资使!” “武道第一重,搬血境…开!” …… …… 第九章 乱世当拔刀,化僵!【求追读】 投资点盈利的速度堪称是雪中送炭,恰好在李婶儿的怨魂即将控制自己身躯前,连翻跳动数次,直接跨过一万大关。 刹那间,他心念一动,当即成功晋升至一品投资使。 而与此同时,随着他心下运转《枯木逢春功》后,本就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翼的隔阂,顿时就被一股雄厚的力量破开。 紧跟着,心脏骤然狂跳,浑身血液宛如煮沸的泥浆水。 一股股更为狂沛的血液,从心脏内浩浩荡荡喷涌出来,就仿佛万马奔腾,又好似大浪狂潮,于他四肢百骸中不断冲刷。 直到最后,所有血液汇聚一起,顺势而上,尽皆化为一柄巨锤,轰在大脑中。 人的大脑最为神秘且繁复。 传闻,那里存在一道古老且神圣的门,打开它,便可通往彼岸超凡。 血色巨锤轰然落下,撞开了齐枭大脑中那道门。 古老的门敞开,其内绽放出光芒,耀目难睁,一股神奇的力量宣泄而出,遍布齐枭全身。 同时,那一锤的震撼,直接将潜伏在他身体里李婶儿的怨魂轰出体外。 嗖! 一抹白影爆退而出,带着极度怨恨的神色回头望了眼齐枭,然后钻出窗户,就往院外疾驰。 “哪里走!” 齐枭从床上跳起来,如猛虎越溪,顺手提起板凳上的朴刀,身形一闪,亦是撞开窗户,跟着飞身而出。 那股无与伦比的力量,不断地从大脑那道门中流出,游走在他全身,重铸着每一根血管、经脉,带来非同凡响的能力。 最明显的,便是感觉拥有一身使不完的力,身轻如燕,超脱于凡人。 举手投足间,裂碑断石只道是等闲。 这会儿,夜色不再是先前般浓黑,加之月光如霜降,给洢州城披上了一层银色外套,使得齐枭很容易辨清李婶儿的动向。 瞧这天色,估摸着两三个小时内便可大亮。 邪崇阴魂,到了白日里,便不能轻易现身,基本都会龟缩起来,很难寻其踪迹。 所以,就必须要在天亮前弄死对方! 从李婶儿生出想要占据自己身体的那一刻开始,齐枭就没想过给对方一点活路。 他一直信奉的准则很简单。 你就算是恶贯满盈之人,只要不惹到我,我都能跟你推杯换盏,抵足而眠; 相反,即便你是九世善人转世,可一旦把歪主意打到自己头上,那不好意思,只好继续送你投胎转世。 没准儿凑齐了十世圆满,也能给自个儿挣点功德! 率性洒脱,桀骜不羁。 适才那神秘又强大的力量出现的刹那,齐枭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穿越至此。 因为,他本就该属于这里! 他喜欢拔刀。 无所畏惧。 人就该活的肆意、张扬,顶天立地。 握最利的刀,喝最烈的酒,拥最美的女人。 乱世…更该如此! 思索的功夫,齐枭一步跨出,竟是横掠数十丈,浑然不似凡人,紧跟在李婶儿身后,步步紧逼。 唳—— 大概是瞧出了齐枭毫不掩饰的杀意,李婶儿尖啸一声,音波似的气浪激荡出去。 齐枭不避不闪,脚下步伐纵掠,手中朴刀骤然劈下,便有一股狂沛能量响应,爆体而出,与刀锋齐头并进,照彻夜空。 寒光冷冽,一闪而逝。 正是三式杀招中的“力劈华山”。 刀芒扫过李婶儿魂体,竟只差半步就能一分为二。 当是时,她神色顿生惊慌,显然是没有料到会有如此生猛。 齐枭眯眼一望,看到对方魂体眉心位置,嵌有一颗乌黑的铁丸。 铁丸看似古朴无奇,却在下一瞬精光闪烁,遮挡了齐枭一半视线。 趁着这个机会,李婶儿如断了线的风筝,面朝齐枭,向后几个后跳,忽高忽低,眨眼闯进她自家院子里。 可齐枭怎会放过此番大好良机! 放在平时,以他搬血境前期的境界,是很难跟李婶儿这种程度怨魂一较高下。 之所以现在能够压着对方穷追猛打,无外乎是突破境界的缘故。 更准确来讲,是因为第一次轰开大脑那扇门之际,对方恰好就在自己身体内。 武道超凡强者,为何能跟类似李婶儿这等阴魂邪崇,以及妖魔诡物僵持不下,甚至有时候更胜一筹? 其实说到底,就是因为有那扇门! 一切的力量,都源自它。 适才,轰开大脑之门时,爆涌宣泄的力量,直接伤及到了李婶儿魂体根基。 如无意外,很快就会死于齐枭刀下。 几乎是在李婶儿闯进她家院子的瞬息,齐枭脚下生风,旋即跟着一同进入。 只是二者都未曾在院里待太久。 看李婶儿魂体的状态,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一阵冲撞过后,她选择了向街道外某个方向奔行。 那个方向,是洢州城最大的墓地所在,安葬着全城死去之人。 齐枭暂时没想明白对方的打算,只顾着穷追猛打,凭着一身充沛的气血,不断压制对方,使其一度处于强弩之末的状况。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相对的方向,五名身穿灰色大氅,头套兜帽遮掩面容的男子,当即有所察觉。 “目标出现了!” “藏了这么久,终于舍得露面…她很有可能是我们缉拿京都潜逃至此邪崇的关键。不过,即便是毫无联系,能替彭义天老爷子治下的洢州城出点力,怎么说也是荣耀一件吧?” “哈哈哈!那是,没有彭老爷子,说不准这天下早就成了妖魔邪崇的后花园…好了,废话少说,天即将大亮,千户大人可能已经在赶来洢州城的路上,切不能让大人在寿宴众多大人物面前失了脸面!” “出发!” 话音方落,五名灰袍人衣玦猎猎,宛如飞天蝙蝠,划过夜空。 …… 呼呼呼。 阴风呼啸,远方似乎还有狼嚎,甚至不时还能隐约看到几抹鬼火跳跃。 宽阔的墓地内,密密麻麻的石碑树立,其上似有人脸浮动,呈现出浮夸的笑容,尽皆注视着突兀出现的齐枭。 地面是一层厚厚的枯叶,脚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怪音,于夜空中尤为诡异,宛如无数讥笑声交织在一起。 齐枭紧握朴刀,棱角分明的脸上,浑然未有惧意。 刀锋般的浓眉间,极具桀骜嚣张气势。 他一步一个脚印,笔直的身躯一往直前。 适才刚到这里,李婶儿魂体便突然消失,就像是从未出现过。 走了好一会儿,齐枭驻足不前,停在一方坟头前。 坟头上立着一块墓碑,简简单单写了四个字。 ——李娟之墓。 “我敬你生前品性,亦惋惜你遭遇不公…虽不知因何化为怨魂,但千不该万不该,将那歪心思打在我齐枭头上!” “如此…只好再送你一死!” 铿锵话音掷地,手中朴刀划过夜空。 嗡—— 轰! 刀锋划过空气,拉扯出一阵嗡鸣。 下一瞬,已然劈在身前坟墓之上。 剧烈轰响炸破夜空,坟头一分为二,石屑激射而出,灰尘弥漫狂涌。 “嘤——” 但见,一具年迈女人的尸体,从那坟头中硬挺挺的直立而起。 随着她眉心乌黑铁丸绽放出一抹光芒,紧跟着迅速遍及她全身上下。 原本尚存人类模样的尸体,竟因那诡异光芒的席卷,顿时披上了一层青黑色的鳞甲。 其上长满黑色长毛,散发出一股刺鼻尸臭。 “化僵?”齐枭眉梢一挑,视线紧盯着对方眉心那颗乌黑铁丸。 渐渐地,他嘴角扯出一抹极具攻击性的杀伐笑容,双手握刀,一步跨出,横掠数丈,“那就试试是你的身体硬,还是我齐枭的刀更硬!” …… …… 第十章 一分为二的铁丸!【求追读】 脚掌重踩,溅起泥屑无数,继而飞身而起,席卷大片枯叶漫天飞舞,手中朴刀横贯出去,刀光如匹炼,直劈对方天灵盖。 兴许是魂体融合尸身的时间并不久,暂未彻底掌控尸身,使得李婶儿举止略有僵硬,行动上更是迟缓很多。 齐枭那简易却又刚猛无铸的一刀,速度颇快,急如雷电。 黑僵自知躲闪不及,仓促间只好抬臂奋起防御。 只听得“哐当”一声金铁交鸣,便有一撮火星于二者相撞处攒射而出。 齐枭狞笑一声,力贯双臂,调全身气力于一处,顺势向下施压。 沛莫能御的巨力在黑僵双臂上宣泄出去,在雄浑反震力的作用下,登时令它难以承受,竟单膝跪地,仰面望着齐枭,大声咆哮。 吼—— 狂啸中,黑僵双腿如弹簧,当挤压至临界点后,倏然弹起,就要撞飞齐枭。 “无能狂吠罢了!” 话音掷地,他借力一个后仰,趁此间隙,双脚猛的蹬在对方胸口,将对方逼退两三步。 旋即于空中完成后翻动作,顷刻间又是重重一刀落在黑僵身上。 可这回,黑僵尽管仍旧落于下风,但凭借一身恍若钢浇铁铸的身躯,硬是抗住了齐枭数次的进攻。 一时间,两人一退一进,身形不断在墓地的各个角落闪现。 沿途泥土被犁出大片的沟壕,土石频频炸开,在空气中发出音爆。 漫天的枯叶,在纵横无匹的刀芒中,被切割成无数片,宛若鹅毛大雪倾盆而落。 战斗过程中,齐枭一直都在注意黑僵。 对方之所以迄今为止仍旧能够负隅顽抗,势必跟它眉心那枚乌黑铁丸有关。 或许李婶儿变成当下这般模样…… 忽地,齐枭眉梢一挑,不禁想起适才被附身之际,有关李婶儿的记忆片段。 若是记的不差,记忆中,早在十多天前,曾有一神秘人,自称是打京都而来的神医,无偿赠与李婶儿一枚乌黑丹药。 现在想来,尽管不清楚那个人的身份以及目的,但造成之后这一系列事件的源头,绝对跟那丹药脱不了干系。 乌黑丹药…乌黑铁丸。 砰! 暗自思忖中,齐枭动作却是不停,悍然一刀落下。 同时,黑僵亦是双臂交织在一起,选择跟齐枭硬碰硬。 嗖—— 下一瞬,因剧烈相撞下,两人各自向后爆退而去,然后落在一块石碑上面,遥遥对峙。 “到底是什么……” 换口气的功夫,齐枭刚打算继续思考,却不料那黑僵脚尖点在石碑上,竟打算掉头扬长而去。 “强弩之末,看你能逃到哪里!” 齐枭亦是有样学样,脚下用力,便要追赶上去。 谁想,那黑僵往前奔跑数步,却突然毫无征兆猛的顿足,旋即一个转身,其眉心处嵌着的乌黑铁丸,竟是如那飞鸟投林,划破空气,呼啸着朝齐枭爆冲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齐枭根本来不及躲闪,瞳孔逐渐放大,只能选择悍然举起朴刀,迎面劈砍。 “你敢?!” “放肆!” 突然,就在齐枭一刀落下,将那乌黑铁丸一分为二之际,分别有两道声音响起。 前者沙哑阴戾,充满阴森邪恶之感。 后者,则是掷地有声,给人以一种泰山压顶的豪迈气魄。 而此时齐枭早已将铁丸切开,然而在恐怖相撞之下,朴刀却四分五裂,只留一段刀刃,被他稳稳插在黑僵眉心处的黑窟窿内。 偏生当齐枭选择抽身而退的时候,却并未注意到,乌黑铁丸被切开后,窜出一抹难以察觉,宛如黄豆大小的光点,落在他胸膛正中央。 与此同时,方才两道声音的主人,正巧分别赶至。 “别紧张,本官没有害你的意思。相反,因小兄弟之故,反倒是替本官寻到了那邪崇的藏身点,该赏!” 办了正事,齐枭正欲远遁,却不料被身后之人的手掌落在肩膀,根本无法动弹丝毫。 听声音,是那雄厚豪迈的一方。 而且以本官自称,料想也不是妖魔邪崇。 旋即他安然若素的站好,也不去理会身后之人的样貌。 目光直视前方,就看到另一个声音的主人也跟着现身。 “柳元景,你当真是阴魂不散!” 说话之人被一团黑雾包裹,看不出人类相貌,只从黑雾中激射出两道猩红异芒。 它顿了顿,猩红异芒落在齐枭身上,恼羞成怒道:“小东西,竟敢坏我大事,早晚让你生不如死!” 那异芒分明未有半点攻击性,落在齐枭身上,却让他有种如芒在背,浑身皮肤刺痛难耐的感受。 “呵呵…先顾好你自己再说吧。” 被称为柳元景的男人,缓缓开口,语气不重,却不怒自威。 与此同时,适才察觉到异样的五名灰袍男人,这时正好姗姗来迟。 当看到柳元景后,当即恭敬抱拳行礼,“千户大人!” 柳元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保护好这位小兄弟,本官去去就来!” 说罢,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却瞬息间没了踪影。 齐枭只觉肩膀一松,静固的气血再度活跃,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压迫感。 “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一灰袍男子开口。 “姓齐,单名一个枭。” “原来是齐枭小兄弟当面,此番真是多亏有你,否则…” 说到一半,那灰袍人“咦”了一声,好似极为吃惊。 半晌,接着开口,诧异道:“你…才是武道第一境?!” 齐枭不明白他的意思,反问道:“有何不妥么?” 见五人沉默,顿了顿,他又加了句:“一个小时前,刚突破的。” 话音落地,那五名灰袍人彼此相视一眼,遮在兜帽下的双眼俱是流露出一抹振奋与震撼。 “你可知我们是谁?”只听一灰袍问道。 “不知。” “朝廷镇阴司,可曾听说?” “略有耳闻。” “那你可知道,明明镇阴司在缉拿阴魂邪崇方面,即便是强如九大门阀,亦是甘拜下风。 然而,设立镇阴司已有一百八十六年,可偌大虞国千千万人口,为何时至今日,镇阴司人数却始终只有五千出头?” 听到朝廷二字,齐枭莫名生出一股气。 本不想接对方话头,不过,听到后面那些话,再结合全句后,却来了一丝兴致。 一直都有一个疑惑萦绕心头,挥之不去,眼下似乎能得到解答。 旋即,他问道:“为何?” 灰袍人正要回答,却被从远处传来的那道豪迈嗓音打断,率先做出解答: “因为,唯有那些在沙场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常伴于死亡之间的人,方能无视武道第三重境界的条件,便可直观的看到那些阴魂邪崇。” 说话的空挡,去而复返的柳元景落在灰袍人前面。 “而在这其中,更加尤为重要的,还是心中蕴养有恶气的人,因为这是先天震慑它们的最有力因素。” “唯此二者兼具,或可加入镇阴司。” 常伴生死, 身怀恶气。 齐枭心下颔首,难怪自己未曾踏入武道,都能看到那些阴魂,甚至还可以交流。 与前世那句“打不过就加入”,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处。 以死治死,以恶治恶。 他本身就算是死而复生。 而且,前世十年病痛折磨下,心中的确是有恶气。 加之此世遇到的不公,更将心中那股恶气堆到巅峰。 “千户大人。” “千户大人。” “……” 见柳元景去而复返,五名灰袍再度抱拳,神色恭敬。 “狡兔三窟,让它又给逃了。不过无妨,此行本就是为它而来,早晚将其捉拿归案。” 柳元景挥挥手,让灰袍人无须拘谨,然后又把目光投向齐枭,饶有兴致道: “齐小兄弟不像是军镇中人,却不仅视阴邪如常人,还一路逼的对方慌不择路,最后暴露出我们此行缉拿的对象,当真是…奇怪!” 柳元景初至洢州城,尚未听说过齐枭。 而那五名灰袍人,抵达洢州城后,一直都在埋头寻找目标,亦是不曾打听过齐枭。 倘若有心了解,打听出齐枭的身世,那即便是不知他为何会常伴死亡,也该清楚缘何心怀恶气了。 “千户大人,而且他还是一个小时前,才突破到搬血境的!” 一名灰袍适时出声,其心中所想不言而喻。 人才! 该拉拢! 这等人才,完全就是为他们镇阴司而存在的。 若是让他成长到武道第三重境界,面对相同境界的武道超凡,孰强孰弱不好说,但面对阴魂邪崇,那完全就可以压着打! 再把眼光放长远点,胆子壮大一点,不出十年,镇阴司又会有一位千户坐镇啊! 柳元景当然明白手下的意思。 然而他只是轻声一笑,不置可否,走到被齐枭砍死的黑僵面前,手掌贴合其眉心。 半晌,笑容消失,眉宇间突兀的凝聚出一股煞气。 “竟敢把主意打在彭老爷子身上!” …… …… 第十一章 镇阴司的邀请,横练雏形 柳元景身上的煞气愈发浓郁,竟使得地面上的枯叶无形中粉碎,化为一大片的粉末。 上前一步,弯下腰,捡起被齐枭切开的乌黑铁丸,端详片刻,兀自说道:“是具备监听功能的异化物,但…似乎另有玄机?” 齐枭一直在注意柳元景的举止言行。 将李婶儿的记忆提取出来,再结合他的话语,顿时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当日,赠予李婶儿乌黑丹药,并且自称京都神医的人,居然就是方才那邪崇。 之所以有此举动,便是为监视彭家,或者说,监视彭老家主彭义天。 “小兄弟今晚不仅助我镇阴司得以追查到那邪崇踪迹,更是误打误撞,识破了它针对彭家的诡计。 此二者相加,堪称大功一件。若是让彭家人知晓,一定会拿小兄弟当座上宾,享福无数。不过……” 他停顿片刻,好一会儿,投来耐人寻味的笑容,“不过,假使是加入到本官身后的镇阴司,我保证你前途无量!” 这句直白的招揽之意说出,那五名灰袍人先是一愣。 旋即双眼精光闪闪。 千户大人就是高明啊! 这拉拢人的技巧是多么的丝滑。 给予绝对的肯定,然后拿出彭家来做参考,最后,重磅推出咱们镇阴司。 不刻意, 不突兀, 还让人生出一种理所当然感受。 一切水到渠成!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让他们五个显得太过无脑。 相形见绌。 “多谢大人好意,枭,暂未有此想法。” 闻言,在那五名灰袍人错愕、惋惜的神色中,柳元景却是洒然一笑,“无妨,你还是可以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当然,你今晚的所作所为,我会在今日彭老爷子的寿宴上如实向彭家表明。” “好了,事已解决,就先告辞。既然你是洢州人,相信我们还会有见面的那一天。” 说罢,柳元景纵身而去,眨眼不见踪迹。 那五名灰袍人苦叹一声,连连摇头,最后也跟着离开。 “是啊,还会见面,而且…可能就是马上。” 齐枭望了眼那些人离去的方向,然后转身步入黑暗,往自家宅院而去。 …… 离天亮也就剩下两三个小时的时间。 这一晚经历了不少事,收获颇为丰富。 起码是弄清楚了为何自己可以看到阴魂邪崇的原因。 另外,听他们的意思,自己面对邪崇诡物,先天上会有压制跟震慑力。 如此,保持该有的警惕性的同时,倒也不必太过忧虑。 回到宅院,进入房间,齐枭便打算换一身衣服。 一夜的殊死搏斗,虽不狼狈,但出了大量的汗液不说,身上衣服边边角角也有不少破损。 这般前往彭家,只会让旁人看了笑话。 “嗯?这是怎么回事?” 脱去衣服,定睛一看,胸膛处只可隐隐约约间方能看清的乌黑掌印上,竟有一抹黄豆大的青黑色光点。 光点不断的左突右冲,宛若被困在牢笼,此刻正试图冲出重围。 见此一幕,齐枭神色逐渐略有凝重。 踏入超凡武道,本以为就此摆脱了胸膛处入肉三分掌印的威胁,怎料又有变故横生。 而且,那光点到底是何时出现的,他半点都不知情。 这才是可怕之处! 忽地,正当他思忖间,原本即将被抹平的乌黑掌印,突兀的绽放起异芒,犹如死灰复燃。 与此同时,困在掌印内的光点,似是更为雀跃,配合前者散发流光溢彩的光晕。 下一瞬,两种异芒游走全身,彼此水乳交融,于他大脑屹立的古朴大门前炸开,继而如倾盆大雨,浇灌在他身上。 “这是…” 齐枭顿时感觉浑身肌肉开始搅动,筋骨更是倏然抽拉,恍若大蟒交缠,虬龙盘结,透出狂野有力的刚猛气势。 紧跟着气血沸腾,散发出滚滚热力,好似体内凭空诞生一尊火炉,熊熊燃烧着。 “吼——” 肌肉间的重组,筋骨中的拉动,让齐枭情不自禁的发出虎啸音。 一时间四肢百骸气血滚滚,筋骨齐鸣。 他猛然长身而立,砰的一声,就看到身上衣裳尽数粉碎,化为飞蝶翩翩起舞。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泛起古铜色光泽的皮肤。 恰似那钢浇铁铸,极具视觉冲击力。 一股久旱逢甘霖的舒畅之感随之遍布全身。 嘭! 闯出房间,返回到院子内。 齐枭一连打出数拳,每一次都会震出剧烈响声,炸开大片气浪。 周遭十步范围,状若蛟龙翻江倒海,搅弄出无边风雨狂潮。 最后收力合一,集全身之力于一点,凝聚出最强一击,砸在院里那方几百斤重的石桌上。 “轰”的一声,那足有百斤重的石桌,竟当即被轰碎成一蓬蓬粉末。 大片的粉末弥漫在院内,像极了清晨深山里朦胧的雾气。 齐枭身处灰雾当中,虽是时隐时现,却一眼就能看出,在无形之中,他的身体平白拔高了几公分。 双肩宽阔,脊椎如龙,四肢强壮而有力。 待一缕微风袭来,吹散灰雾,就看到齐枭脸庞如刀劈斧凿,棱角分明。 少了一丝阴柔,反而添了几分坚毅枭烈的豪迈气势。 “换成是现在,我应该一拳就能解决黑僵吧?!” 他抬起胳膊,轻轻一握拳,手臂上就浮现出一条条青黑色,宛若树根又似虬龙般交错搅动的肌肉。 再看胸膛,不仅始终有所威胁的掌印无影无踪,就连那黄豆大的光点亦是不见踪迹。 “虽不知为何如此,但没成想最后却是因祸得福,反倒让我强横了数倍!”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古人诚不欺我。” 正值此时,天边升起一抹霞光,照亮整个洢州城。 天,亮了。 …… 换好一身青色外衣,遮住魁梧雄壮的肌肉,一头长发随意扎成高马尾。 额前几缕碎发飘荡,颇有些放荡不羁。 七天过去,尚未去看过投资的永生大世界,是显得有些对方寒不负责。 趁着时间还早,齐枭意念微动,便进入到虚拟世界当中。 无边无际的平台上,即便过去七天,仍旧是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他们不似齐枭这般,对永生大世界剧情了如指掌,所以一得空,就会来此观看“剧情”。 倒真是有点像现场直播。 考核时间还有八十多天,巨大金色榜单上的排名时刻都在变化。 近乎是一息就会变化一次。 齐枭抬眼望去,自己的排名不算高。 榜单是看盈利数量。 类似这等高等投资世界,变数太多。 投资的对象可能前一秒偶遇机缘,反馈出大量投资点,却又在后一秒遭人击杀。 加之那些个高门大户,门阀世家,会提前支付大量投资点供以投资。 所以出生好的人,只要投资对象不太离谱,盈利的速度不比齐枭慢。 然而还是那句话,在主角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李彧兄投资的这个华天都,当真是天命之子,如此逆天机缘加身,竟让你一夜间晋升一品投资使。啧啧啧…倘若如此发展下去,这方世界的世界之主,想必非李彧兄莫属了啊!” 位于齐枭不远处的平台位置,一堆人围拢着一名仙风道骨,直似谪仙的少年,恍若是众星拱月。 马屁不重复,亦是连连称奇。 “这方世界星级太高,世界之主的荣誉,想来不会太简单。” 那谪仙少年不置可否,如沐春风的笑容充满了自信。 “迟早就是李中的囊中之物,大家说对不对?” “是极是极!” “我们就先恭喜彧公子了,哈哈哈!” 称之为李彧的少年笑了笑,手掌压了压,示意他们安静。 “大家的好意,我都心领了。此番不出意外,学宫方面很快就会有教习前来通知,届时到了学宫,还需仰仗各位。另外,就算是考核失败的人,亦可来我李阀,报本公子的名,皆可入我帐下充做幕僚,如何?” 一语落,围拢成里三层外三层的投资者,无不是兴奋欢呼,就跟撞了大运,光宗耀祖一般。 “有李公子这句话,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对!在下投资的对象虽不出众,但也是一方强者,名唤粉红太子,蒙彧公子不嫌弃,今后一定为您鞍前马后!” “……彧公子,我投资的对象只是凡俗王朝的护院…您……” “诶~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本公子怎会在意出身?” “多谢公子!” 一旁的人投来羡慕的眼光,再次看向李彧时,充满了崇拜。 在得到心满意足的回复后,那位张兄捏了捏拳头,满脸振奋,然后就要离开。 而他身后,跟随两位同伴,一路往齐枭这边走来。 “看来张兄自此化龙,要一飞冲天啊!凡俗王朝的护院,都能蒙彧公子另眼相待,可喜可贺!” “侥幸,侥幸。当时投资时间紧迫,差点选了家奴。还好我眼疾手快,最后找到一个护院。” “什么?家奴!哈哈哈,张兄竟是差点沦落到投资家奴……” 那同伴滔滔不绝的说着,在跟齐枭擦肩而过之际,张兄正要回应两句,却在看了眼齐枭后,神色莫名,紧跟着快步离开。 走出去没多远,同伴诧异道:“张兄何故如此匆忙?” “方才那人瞧着眼熟,好像…好像是投资的我所在凡俗世家内的一名家奴。” “他投资的家……” 话未说完,张兄瞪了他一眼,“这么大声作甚!” “投资的家奴唉,哈哈哈,那不是…” “闭嘴!逢此乱世,弱势者不报团取暖,反倒落井下石是何狗屁道理?若非有不得以苦衷,人家又岂会选择家奴!你若再如此,休怪我不念同袍之情!” “好好好,张兄,我的错,我的错,别生气,我做东,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嗯。走吧。” …… …… 第十二章 齐枭,差了点火候【求追读】 几多欢喜几多愁。 人生百态,不尽相同,在这偌大的虚拟平台上演绎的是淋漓尽致。 于力量的诱惑,妖魔诡异的威胁下,相比于前世的高考,这方世界似乎更为的残忍。 有人痛哭,有人癫狂,有人放声大笑。 有人默默离开,然后拴好院门,向着彭家大院径直而去。 …… 天一亮,洢州城就沸腾起来。 挨家挨户挂上两盏红灯笼,换上新衣裳,将提前准备好的礼品踹在手上,满脸洋溢着难掩的笑容,俨然是一副欢欢喜喜过新年的盛况。 到了开阔的集市,人潮汹涌,遇到相熟之人,嘴上笑嘻嘻,可小动作却是几乎一致,偷摸摸的藏好自个儿准备的礼品,生怕让对方看了去。 城里的酒楼客栈,提前就在昨晚清扫干净,备齐了好酒好菜,只待今晚顾客上门。 毕竟彭家大院不算大,能挤进去的人还是少数,容不下整个洢州城的百姓。 这事儿没人在意,甭管是不是在一块喝酒,热闹就足够了。 只要那位老爷子活的久点,比什么都好! 彭家大院就位于城北,占地面积不算广,修缮的也跟普通人家大差不差,是老家主曾经定下的规矩,叮嘱后人不可奢靡,切勿因百姓的抬爱而迷失自己。 好在是当今的家主彭阳烈性格随了父亲,尽管实力上不及其父,但接过家主之位后,洢州城是愈发的繁荣,百姓安居乐业,赞不绝口。 至于被心怀不轨之人,暗地里讥讽的那句“虎父犬子”,洢州城百姓充耳不闻,只当那群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全是放屁! “凉州王阀,贺!” 彭家大院。 两名彭家嫡系子弟分别各站一边,唱和前来贺礼的势力或个人名单。 首先来的是九大门阀中的王阀。 王阀位居凉州,是虞国与北莽接壤处的门阀。 因靠着蛮子,不免沾染前者的风格,造成民风彪悍的现状。 而且当地百姓具是一等一的好手,握百石弓、持百斤刀兵,自是不在话下。 说一句全城皆兵,并不是玩笑。 王阀明面上是阀主掌事,但其实有三位当家人。 除却老二跟彭家始终保持点头之交外,阀主跟老三敬慕彭老爷子的事实,近乎是人尽皆知。 加之后来各门阀组织起来,统合兵力祛除国内诡物、妖魔的几场大战中,王阀阀主跟老三,也曾跟彭阳烈并肩作战,结下深厚的友谊。 从王阀是九大门阀当中,距离洢州城最远的一个门阀,却第一时间赶来祝贺就能够看的出,这两方的感情到底如何。 “彭阳烈!” “王权!” 进入彭家大院,王阀此行前来贺礼的老三,见了面便高呼一声,敞开怀抱,大步往前。 而在院子里早就等候多时的彭阳烈,当听到那句熟悉的豪迈声后,转过头亦是喊出对方姓名,跟着有样学样,快步上前。 “哈哈哈!彭兄比以前胖了,嗯…倒是还白了点,我记得曾经你就跟那黑煤炭似的,一到晚上,根本就看不着人。” 王权长的人高马大,宛如鹤立鸡群,他放声大笑,拍了拍彭阳烈的肩膀。 彭阳烈黝黑的脸庞抽了抽,若非看在对方身后,还跟着一名少女,估摸着已经拳头招呼起来。 旋即,他摇头苦笑,无奈道:“进去坐,里头你比我熟,就不带你过去,我还得继续等着其他人。” 临了,他加了一句,“老爷子就在后院晒太阳,你来了,他八成是高兴极了!” 王权眉头一挑,四四方方的脸上逐渐挤出怀疑的神色,“高兴是不假,可老爷子要强拉着我结拜一定是躲不掉。那可是折煞我啊,算了!我先跟…”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脑门,指着身旁少女说道:“忘了给你介绍,我大哥的女儿,王嫣。” 少女二八年纪,长的不算多么出彩,却有一股子遮不住的英气。 当年几场大战过后,彭阳烈便基本没有去过王阀,也就自然没见过这位阀主之女。 “果然跟王大哥一样,有英雄之姿,虽是女子,却当是巾帼不让须眉。” 听到如此赞许,少女王嫣开怀一声,浑然未有娇羞姿态,反倒是抱拳称谢。 “那你呢?” 下一瞬,彭阳烈看着王权,问道。 “我什么?”王权疑惑。 “什么什么,当然是问你何时成亲?” “唉~还早还早。” “早?你都眼看着六十……” “打住,别在小辈面前提年龄……嫣儿,走!跟三叔进去,不理这胡言乱语的黑炭子!” 说罢,王权飞也似得冲进厅堂。 “老小子…”彭阳烈笑了笑,见王嫣还望着自己,便说道:“嫣儿也进去吧,把这里就当是自己家,不用客气。” “是!彭叔!” 这一声斩钉截铁的回答,让彭阳烈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摆摆手,“去吧去吧。” 因老友重聚,彭阳烈的脸上添上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笑容。 只是不知怎的,突然想起齐枭,又不禁浮现出一丝忧愁。 “大柱!”他向一个方向招招手,唤来在角落里吩咐家中弟子忙活的刘大柱。 “家主。” “嗯。”他应了一句,问道:“枭儿可曾过来?” “还没看到,不过应该是快到了。” 彭阳烈点点头,思忖片刻,又道:“待会九大门阀的人虽不至于尽数到场,但估摸着来的不在少数,尤其是杨阀跟宇文阀。枭儿当面,以他的性格,多半是两看相厌,甚至说不准还会意气用事。” “王权那老小子都知道带小辈过来,想必此次寿宴,到场的门阀都会领着阀中继承人。” “枭儿有傲气是好事,但在这些门阀年轻子弟面前,还是差了不少火候的。” “他跟杨阀和宇文阀的问题,由我这个做叔叔的处理就好。” “倘若他到了,你就领他去后院老爷子那边,若非特殊情况,就不要让他来前堂。” 刘大柱仔细倾听,待得彭阳烈说完,立马称是。 不过,他没有急着就走,而是说道:“家主,我觉着那些个门阀子弟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地方,比起阿枭绝对是差远了。说不准啊,阿枭出面,还会让他们吃苦头呢!” 彭阳烈瞥了眼刘大柱,轻哼一声,“我知道你刘大柱跟枭儿关系铁,可这事儿岂是嘴上说的那般轻巧?” “考核至今才过去七天,我不求他盈利的投资点达到一品投资使要求的一半,只要九十天考核时间过去,他能安安稳稳晋升,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快去快去,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 闻言,刘大柱嘿嘿一笑,一边走一边说道:“这万一人阿枭已经晋升一品投资使了呢?” “真要这样,我就提拔你刘大柱做舵主!”笑骂一声,彭阳烈道:“尽想着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赶紧忙你的去!” 刘大柱已经跑远,站在大门口位置,大声高呼道:“家主您可要说话算话啊!” 彭阳烈没理他,神情恢复严肃,静等接下来陆续到场的贺寿人员。 …… …… 第十三章 四阀齐至,学宫副院长【求追读】 犹记小时候彭爷爷最爱吃梨,总会把竹椅搬到太阳底下,晒着太阳,一边削皮一边用缅怀的口吻,乐此不疲的诉说着属于他们那个年代的故事。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江湖血拼,满身伤痕。 唯独是少了那英雄救美,曾几度摇头苦叹,声称是人生一大憾事。 齐枭压下莫名涌上心头的回忆,路过水果摊儿时,秤了几斤上好的香梨,付了钱,直奔彭家大院。 街道上人很多,比起平时更加的拥挤,只能是亦步亦趋的跟着人群向里推进。 不多时,几辆豪华马车相继出现,单是外头的装饰便极具奢华气派,镶金带银,玛瑙玉石充做点缀,在阳光下褶褶生辉。 打前头一马当先的那辆,在车厢两侧分别镌刻着“宇文”二字。 字体由猩红丝线缝制,整体锋芒毕露,又透着股邪性,恍若是黑夜中的饿狼,投射出噬人夺魄凶狠目光。 而之后的两辆马车则是并驾齐驱,丝毫没有跟前者争锋的意思。 其中一辆车厢刻有磅礴大气的“杨”字,字体呈青黑色,许是将重金属搓成丝线,继而镌刻上去。 一看着就有股子厚重、刚猛的无敌气魄。 至于最后那一辆,相较于前面两辆,就显得稍有些不足。 奢华有,然而只是恰到好处。 更多的,整体上还是以黑白二色为主调。 高山,流水,小舟。 而镌刻其上的“秦”字,像极了一座小塔。 诗情画意,水墨生香。 穿过宽敞的集市,即将通往城北彭家的青石小道,就更加的拥挤了些。 于是三辆马车逐渐放缓速度。 一来是沿街两侧来往贺寿的百姓很多,容易一不小心冲撞过去,引发出不必要的麻烦。 这二来,自然是眼瞅着就要抵达人家彭家大院门口,该有的礼节跟尊重必不可少。 齐枭隔着一排商铺,保持跟车辆一致的速度,面色平静,波澜不惊,脚下步伐亦是不停,边走,视线边打量着三辆马车。 不多时,彭家大院就到了。 齐枭也跟着停下脚步,静静望着那个方向。 三辆马车依次停好,几名下人快速安置好台阶,掀开车帘提醒里头的贵人。 跟适才赶路的景况差不太多,头一个当众露面的人,是从“宇文”车厢里走出来。 那是个中年模样的男人,身着一袭紫衫,两条胳膊似乎比寻常人都要长一截儿。 双眸微眯,时刻透着股阴冷,宛如鹰隼。 紧跟着,后头两辆马车里的贵人也开始露面。 打“杨”字车厢走出的人,身材魁梧壮硕,即便是穿着衣服,也遮不住他那如同锁链般交织的肌肉。 甫一出现,便宛如一尊巨熊屹立,周遭空气随之凝固。 厚重,磅礴,令人难以呼吸。 几乎是同一时间,“秦”字车厢里的贵人也已经露面。 一袭青衫,身材消瘦,两鬓斑白,面带微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舒适感。 等这三位走到一起后,三辆马车,其中有两辆,又分别下来两个年轻人。 “宇文”车厢下来的年轻人,眼神里有着一脉相承阴冷气质,不过,相较于中年人,这位显得有点病恹恹。 始终是弯着腰,低下头,双臂笔直下垂,行走间步伐浑然不似人类,更趋近于野兽。 最后,是“秦”字车厢里的少年。 这位除了百年难得一遇的英俊潇洒,超凡脱俗的容貌外,好像也没有其他特点。 “阿枭,这边!” 刘大柱踮起脚,于拥挤的人群内扫视一圈,最后看到齐枭竟然站在靠近三大门阀那边时,心里咯噔一下,边喊边排开人群,就往他那边快步直冲。 呼—— 来到齐枭身侧,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等顺好了气,便连忙开口:“站这儿做什么,快跟我进去吧,我都等你好久了。” “先不急,再看看。”齐枭回答。视线仍旧在刚下车的几个人身上来回游走。 “阿枭,咱俩虽没有血缘关系,可你愿意喊我刘大柱一声柱子哥,那在我这心里头,就是我亲弟!” “我不会害你,家主更加不会。” “那些人咱不好惹。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有什么问题,咱都交给家主去处理,好不好?” 听着刘大柱苦口婆心的话语,齐枭这才转过头,平静的盯着刘大柱,然后点点头。 可齐枭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非但没有让刘大柱放心,甚至反而更为担忧起来。 他知道,当眼前这个少年,表现出什么都不在乎的态度时,一定是准备干点什么的时候。 “去彭爷爷那里么?”齐枭问道。 闻言,刘大柱愣了一下,半晌,连忙回答:“对,家主让你陪老家主说会儿话。” “好。” 说完,齐枭往前走出几步。 刘大柱欣喜若狂,赶紧跟在后面。 不料,在即将要跨进通往后院的门时,齐枭身子一顿。 旋即问道:“讲讲那几个人的情况吧。” 刘大柱立马警觉,忙道:“你想干什么?” 齐枭眉梢一动,往门里头迈出步子,一边走,一边道:“仇人当面,既然不能动手,那我总得知道人家的名字吧。万一哪天不幸死在他们手里头,活着瞻前顾后不好报复,起码死后要照着名字挨个找过去,把生前所留的遗憾全添上!” “柱子哥且放宽心,我齐枭不是不懂分寸之人。” “彭叔待我如亲人,我怎会陷他于不义!”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刘大柱仔细听着,半晌,也没见有下文,旋即苦笑一声,跟着齐枭一同往彭老家主那边走。 犹豫半天,摇摇头,还是选择如实回答:“刚到的那三家,分别是宇文阀、杨阀,以及秦阀。” 许是早就听出齐枭话里有话的含义,便顺着他的想法,继续道:“宇文阀一向是非常霸道的门阀,自称‘宇文阀一滴血,虞国一颗头’。” “其阀中子弟亦是如此,嚣张跋扈,处事残忍,很少会将其他门阀子弟放在眼里。” “那个中年男人,是宇文阀下一任阀主宇文问天,因为跟咱们老家主同辈的宇文阀阀主未曾退位,所以按朝廷的说法,那就是储君。不过家主说过,基本上宇文阀很多大事,都是由他来决定。” “而他身边那个少年,是他的儿子宇文修。人称病虎,性格古怪,喜怒无常,听闻他比他爹更要阴狠可怖,常常无缘无故就会出手伤人。” 着重介绍完了宇文阀,刘大柱换了口气,又道: “杨阀的情况你应该清楚点,来的那个就是他们阀主杨凡。咱们彭家就在杨阀统治之下,而他们却对宇文阀马首是瞻。”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走进后院,远远瞧去,一位眼神涣散,呆呆的坐在竹椅上晒太阳的老头映入眼帘。 直到此刻,齐枭脸上才浮现出笑容。 刘大柱也跟着适时的继续道:“最后那一位,是秦阀阀主秦君安,跟他一起的,是他儿子秦歌。” “相比前面两家,这秦阀向来是低调处事,谁也不得罪,跟谁都有交情,是九大门阀中人缘最好的一家。” 两人步子不停,又走了许久,不多时,距离那位和蔼可亲的老人家,只剩下十多步远。 刘大柱一口气说了很多,刚打算歇会儿,没成想,从这后院某个角落里,走出来一男一女。 正是那王阀三爷王权,跟他侄女儿王嫣。 没办法,刘大柱只好继续介绍。 然而刚想开口,却被一声爽朗笑声打断,“自我介绍一下,王阀老三,王权。” 王权说话的时候是看着齐枭的,等说完了,便朝齐枭点点头,然后转移视线,拐个弯走到正晒太阳的彭老爷子面前。 “彭叔,小权来看您了。” 王权半跪在彭老爷子面前,双手放在对方怀里,乖的跟个小孩一样,毫无一阀掌权人的架子。 沉默了有一阵子,彭老爷子轻轻侧过脑袋,无神的双眼打量起王权。 “哟,王大哥来啦!”彭老爷子欢呼道。 …… 另一边,三大门阀的阀主相继走进大院。 里头静候的彭阳烈,不急不缓的走上前,用中规中矩的语气,跟这三人攀谈了好一会儿。 最后,领着三人去往早就准备好的大堂宴席上。 在他们三位到来之前,已经有不少世家的人到场。 原先一直在相互交流的世家家主,看到他们到来,便连忙让座,阿谀奉承的话语频频出口。 其中不少家主瞅着也有八九十岁年纪,可在这三位面前,反倒是像个小辈。 尤其是不管宇文阀阀主宇文问天说什么,他们都会连忙点头迎合,一副郑重其事的态度。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过去,彭阳烈又等了很久,除开之后来了不少世家外,再无其他门阀重要人物到场。 眼瞅着接近正午,彭阳烈想了想,其他五阀兴许是不会到场,再等了一个小时后,便吩咐下人开席。 各类美酒佳肴端上席,主位上端坐着彭阳烈,老爷子彭义天等会儿才会到场,往后依次是宇文阀、杨阀、秦阀。 属于王阀的位置空着。 这四家庞然大物之后,则是各大世家。 彭阳烈作为主人,自然是要开口致谢。 他面带微笑,用浑厚的嗓音,字正腔圆的致谢结束后,便打算趁着这个机会,一并把齐枭的问题解决掉。 其实按理来说,他本不该这么急,若是在酒过三巡,或者等老爷子到场后再谈,说不准效果会更佳。 但是,他就是这么个急性子。 加之一想到齐枭、想到自己那位义兄,便是忍不住不吐不快。 此事解决的越快,齐枭就越少一分危险。 他轻咳一声,面带微笑,忍住心中不快,摆足了真挚的态度,端起一杯酒,面朝宇文问天。 “宇文兄,有一件事,我……” “老彭,你可真不厚道啊!都不等我柳元景到场,便已经提前开席,看来是不把我这个堂堂镇阴司千户放在眼里啊?哈哈哈!” 突然,一阵笑声从大堂外传来,打断了彭阳烈的话语。 紧跟着,一名身穿灰袍的男子兀自进场。 他话中看似带着不满,可谁都能听得出来,更像是亲密无间好友之间的谈话。 彭阳烈向宇文问天点头致歉,然后连忙走下来,领着柳元景坐到属于他的位置。 “这不是左等右等也不见你,又不好耽搁其他人,所以只好如此了,见谅见谅!”彭阳烈道。 柳元景摆摆手,显然是毫不在意,往那儿一坐,解释道:“出了点茬子,这才来晚了。” 顿了顿,他又道:“这事儿说起来,还跟你彭家有不小的关系。” 这话一出口,不仅彭阳烈纳闷的望着他,就连其余所有人都朝柳元景望了过来。 镇阴司出现的地方,除了能跟阴魂邪崇扯上关系外,基本没其他事儿。 “何事?”彭阳烈疑惑道。 见众人都望着自己,柳元景简单的说了自己此行洢州城的目的。 然后,把几个小时前经历的事情着重说了一遍。 “你们彭家,真得好好谢谢那位小兄弟啊!” “要不是他,或许就让不怀好意的邪崇得逞!” 闻言,众人皆面带凝重。 阴市内的邪崇,一直以来都是所有势力心头一根刺。 妖魔起码是在明面上活动,谁都能看得着,然而阴魂邪崇这等诡异之物,却不是那般简单。 连彭老爷子坐镇的彭家,都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安插眼线,那他们自己的势力…… “敢问那位助我彭家的小兄弟,到底是何人?可还在洢州城?” 彭阳烈连忙问道。 “当然!他说他本就是洢州城人,姓……” “哈哈哈,人这么多啊,老头子没来晚吧?” 正此时,又有声音突兀间传来。 只等众人看清其面容后,不仅各大世家连忙起身,就连在场三大门阀的人,也都是立马站起来。 皆神色恭敬,一脸严肃。 “南宫院长!” 众人齐齐抱拳,朝来者行礼。 “什么院长啊,明明就是副院长。都坐,都坐,莫要拘谨。” 那老者边走边说。 一只手还牵着一位扎羊角辫的小姑娘。 等他入了席,一脸慈爱的揉了揉身旁小姑娘的头,这才说道:“本来是可以提前过来给彭老哥贺寿的,只是我这孙女突然想起一件事,非得要感谢一位大哥哥。” “没法子,这事儿的确是该好好感谢人家,所以老头子便跟着孙女去寻那位小友。” “可惜等我们过去,人家却不在家,于是只好先来这边,让诸位久等了。” …… …… 第十四章 齐小兄弟,你怎么也在这儿! 能让一方学宫的副院长亲自登门,可想而知,那得是多大的气运加身。 即便是未能通过考核的人,就凭此一点,估摸着也能从中受益无穷。 倘若对方真是个今年参加考核的人员,那此事便更为有趣多了,说不准,直接破格录取。 再退一步来讲,即使是到不了这一步,堂堂学宫副院长,还能少的了赠予其他好处? 彭阳烈在内的众世家掌舵人,无不是羡慕万分。 心底里头也琢磨着,被南宫副院长看中之人,如果是自己的儿女该多好。 一步登天,光耀门楣。 而以宇文阀为主的三大门阀,基本跟上边儿的想法如出一辙。 至于朝廷镇阴司千户柳元景口中,协助其破案,并从中解除彭家安危的那个少年,相比之下,好似差了几个档次。 当然,彭阳烈可没忘记这回事。 洢州城百姓尊崇彭家,那彭家一定不敢辜负他们。 只是邪崇针对彭家这回事,终究不好摆在台面上来讲,所以彭阳烈也乐的在事后,亲自询问柳元景。 就在这时,有人坐不住了。 杨阀阀主杨凡。 洢州城在杨阀范围,今日前来,他也没带个子嗣,这没准儿副院长找的就是自己杨阀的人呢? 运气一事向来是玄之又玄,谁也不敢盖棺定论。 就单拿投资而言,说来说去,无非也躲不过一个“运”字。 念及此处,他先是恭恭敬敬的行礼,然后颇为不解的问道:“敢问南宫副院长,您所寻之人姓甚名谁,又做了何等壮举,使得您都要屈尊降贵,亲自登门?” “不妨说出来,让我等一起替您找寻。” 南宫副院长笑了笑,又点点头,宠溺的拍了拍自己孙女儿肩膀,“我这孙女的病症,想必在座各位阀主也都清楚一二。” “去年参与考核之际,她的病症发作,一场考核下来,她尽顾着睡觉,什么都给忘了。” “今年,老朽特意赶在考核之前,从一位好友那里讨了枚丹药,虽治标不治本,但应付考核却是没问题。” 说到这里,副院长连连摇头,叹息一声,苦笑道:“可即便如此,我这孙女瑶瑶仍旧是差点忘记考核这回事,又要重蹈覆辙。” “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位小友。在他的指引下,瑶瑶选择了一名投资对象。” “老朽本以为此事根本就是胡闹,哪能凭他人一句话随意选择投资对象。可谁知道,就在第二天,瑶瑶一觉醒来,竟然无声无息的晋升到了一品投资使。” 说着,他开怀大笑,连连摇头。 只是这回并未有半分无奈,而是有种庆幸的欢喜。 “一夜间晋升一品投资使?!” 杨凡神色诧异,不禁脱口而出。 其他人也都如此,啧啧称奇。 彭阳烈心底更是万分苦涩。 为何他人就能这般运气好,而自己那侄子齐枭…… 而在这些人当中,宇文阀的宇文问天,双眼闪过一丝寒光。 如果说方才带来的只是震撼,那么现在,足以称之为振奋。 别看杨阀对自己百依百顺,可说到底,人家这一套其实是做给自己宇文阀背后的李阀看。 而宇文阀也有点受制于李阀的意思。 倘若能将南宫副院长口中,可以指点旁人正确投资的神秘人拉拢到麾下,自此何必看李阀的眼色行事? “诸位大可不必如此郑重。” 南宫副院长适时开口,说道:“我已从瑶瑶口中得知,那位小友其实也不过是随口一说,不见得就是提前预料。” “真要如各位心中所想,那他岂不是一夜打破新历百年来的记录?” “而且老朽去看过此番考核榜单,除了李阀那位二公子李彧,就是我家孙女瑶瑶一夜间晋升,此外,并未有其他特殊之人。” 沉思片刻,他又道:“至于那位小友姓甚名谁,这老朽也不清楚。” “好了,此事先到此为止,今日寿宴的主角该是彭老哥才对。小彭啊,我跟你爹多年老友,不准备带出来见见?” 众人点头称是。 当然了,南宫副院长说到此为止,可其他人并不见得真就放下了。 尤其是杨凡,仍旧保持一丝期待感。 另一边,彭阳烈闻言先是一愣,紧跟着连忙点头。 若非是这位到场,应该是要安排父亲晚点上场的。 老人家早就有些糊涂,认不得人,经常闹出笑话。 自家人面前倒是无所谓,只是在旁人面前,尴尬之事肯定少不了。 然而没办法,必须要请出来。 不过在此之前,彭阳烈还有一件始终压在心头的事要说。 当下不仅是众多世家到场,还有四大门阀齐聚,甚至朝廷镇阴司的千户也在。 最重要的是,学宫副院长的到来。 这般阵容当前,齐枭的问题,总能落下一丝帷幕吧? 想着,他唤来一旁静候的下人,吩咐对方把父亲带出来。 另外,王阀的王三爷也得通知到位。 这所有人都到场了,唯独他迟迟不来,总归是不太像话。 “家父到来之前,有一件事,彭某想跟宇文阀主讨个明确态度。” 彭阳烈又一次朝宇文问天举杯,直到等对方点头后,继续道:“我那义兄齐元恭……” 只说了一半,那宇文问天便已是眉头一皱,端坐的身子动了动,抬手制止,“彭家主如果是想替那等挑拨离间的乱臣贼子开脱,那大可不必开口。” “在这虞国,我宇文阀的规矩谁人不知?”宇文问天阴冷的眸子泛起寒光,无形中有一股狠厉的气息弥漫。 “信口雌黄,离间我宇文阀与朝廷的关系,本就当诛!” “没有夷他九族,已经是我宇文阀宽宏大量。此事,休要再提!” 一字一句如重锤落在心头。 彭阳烈忍住不发作,腮帮子不断的蠕动。 “好!”他双眼发红,紧紧握住的酒杯早已是分崩离析,寸寸粉碎。 若不是有雄厚法力牵引,想必早就炸开。 “我义兄的问题且放在一边不谈,但那他遗子何错之有,能否请宇文阀主网开一面。” 彭阳烈直勾勾的盯着宇文问天。 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气浪激荡,层层递进,于此间大堂内翻涌。 南宫副院长专注的逗自己孙女,恍若毫不知情。 柳元景亦是如此,视线在二者间来回游走,可仍旧未曾开口。 “遗子?”宇文问天宛如是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问道:“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知道贼子齐元恭还有个儿子。” “杨阀主,你…听说过吗?” 听到这句话里有话的提问,杨凡呵呵一笑,“真没听说过。原来还真有漏网之鱼,若非有彭家主提醒,我以为齐家人死光了呢。” 砰! 酒杯整个摔落于地,激起一阵爆响。 “宇文问天!”彭阳烈骤然狂喝。 正当所有人认为情况不妙之际,后堂方向却依次走进来三个人。 打前头先行的,是一名须发皆白,和蔼可亲的老头。 之后,搀扶老头,毕恭毕敬走来的,是王阀老三王权。 最后一人,则是面色平静,低下头的齐枭。 “彭老爷子!” “彭叔。” “彭老家主!” “彭老哥。” 几乎所有人都立即起身,南宫副院长亦是如此。 对老头表现出的恭敬,相比南宫副院长只多不少。 且每个人的称呼又有不同。 “彭叔可能不太适应,大家请坐。”王权瞅了眼彭阳烈,再感受到大堂内微妙的气氛后,便替他连忙开口。 众人应声而坐。 “王三爷原来早已到场,怎么现在才…”柳元景开口。只是说到一半时,他视线内出现一位熟人。 “诶,齐小兄弟你怎么也在这儿?”柳元景诧异道。 …… …… 第十五章 就是这个大哥哥!【求追读】 柳元景的一声诧异,几乎令所有人颇为不解。 于是,皆是循着柳元景的目光望去。 那里站着一名少年。 许是因为低下头的缘故,只能看到个大概的侧脸轮廓。 挺普通,不见有太多出彩的地方。 论阴柔之俊,不及拘束的坐在宇文问天身边的宇文修。 比整体面貌的俊郎,更是没法跟秦君安的儿子秦歌相提并论。 至于装束,只能说不是穷苦人家出身。 倒是那宽阔挺拔的身躯,似乎还有点练家子的意思。 只是柳元景那一声带着浓重意想不到的语气,的确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想来绝非对方是练家子那么简单。 镇阴司千户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官职。 论权利,论势力,拍马也及不上在座绝大多数人。 可术业有专攻,人家干的那一行,反倒是在座绝大多数人想比也比不了的。 若非南宫副院长突兀而来,遮住了他的光彩,否则这会儿,他也是寿宴上最亮的一颗星。 彭阳烈自然明白这一点。 当他看到柳元景双眼紧紧盯着齐枭的时候,心中顿生不详的预感。 直到那句颇为亲切的话语传来后,这才松了口气。 差点以为宇文阀的问题还没解决,又添了一个镇阴司。 “柳千户认得我家侄儿齐枭?” 绕是如此,彭阳烈仍然还是不太放心,所以特意加了一个“我家”两个字,着重强调自己跟齐枭的关系。 “哈哈哈!”柳元景一阵爽朗大笑,拍拍大腿,“齐枭小兄弟,搞半天竟然是你老彭的侄子?” “方才我所言,助我镇阴司破获邪崇据点,并拔出潜伏于你彭家卧底之人,正是这位齐枭小兄弟啊!” 柳元景连连摇头,笑容满面,心中觉得此事不可思议。 一语激起千层浪。 众人看待齐枭的目光,顿时火热了很多。 只差当众喊出一句,年少出英雄。 毕竟谁都听的出来,柳元景是相当的欣赏齐枭。 看着齐枭的那目光,都是毫不掩饰的欣慰。 彭阳烈,愣住了。 还有这等好事? 枭儿是什么时候,跟镇阴司千户都如此的熟悉? 还搞得跟人家柳元景,就像是忘年交一样! 思绪万千,彭阳烈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好! 好啊! 不愧是我彭阳烈义兄齐元恭的儿子! 一出场,就是万众瞩目! 然而,宇文问天的一句话,却突然间打破了这充满欢喜的场面。 “这位…想必就是离间我宇文阀跟朝廷关系的,那名乱臣贼子的遗子吧?” 宇文问天嘴角勾起一抹阴戾笑容,也不看齐枭,端起酒杯,兀自摇晃其中的酒水。 忽地, 始终低下头的齐枭,猛的抬起头。 脊椎如大龙,带起全身筋骨,恍若一尊横卧大岗的恶虎,即将便要暴起伤人。 他双眸泛起不加掩饰的杀意,赤果果的在宇文问天跟杨凡二人身上游荡。 齐枭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变化,赫然是震撼到了不少人。 彭阳烈错愕万分。 能够结识柳元景,已经让他生出不可思议。 而现在齐枭那无形中产生的气质,以及倏然间爆发出来的武者气息,更是将这份不可思议推到巅峰。 柳元景反倒是清醒的最快。 能够追着一名阴魂狼狈逃窜,实力肯定是有的。 只是,这小子身上那股足以震慑邪崇的恶气,好像更重了? 他眼神闪烁,有一丝犹豫,似乎是在思考与抉择什么。 镇阴司需要的就是这股恶气。 绝对的人才! 只是… 他余光扫过宇文问天,捏紧拳头又松开,重复多次。 而剩余的人也不时的望着齐枭。 谁也没想到,侧脸轮廓平淡无奇的少年,居然有如此刚毅枭烈的气势。 “比你父亲,似乎的确是有种多了。”宇文问天仍旧望着自己手上端起的酒杯,似乎是在欣赏美女。 “他可不敢…”缓缓的,宇文问天抬起头,看向齐枭,“这么望着我!” 一抹氤氲的微弱霞光,从他掌心升起。 众人心呼不妙。 这是要当众杀人! “宇文问天!”彭阳烈迅速站到齐枭身前,宽阔的臂膀将其完全遮挡,狂吼道:“尔敢!?” 彭阳烈态度异常强烈,那是不死不休的意思。 然而,众人也能看得出来,彭阳烈却是只抱着防御的姿态。 他没打算大打交手。 反而是一心只想着守护好齐枭,却不愿彻底得罪宇文阀。 他愿意用自己的死亡,去换来齐枭的一条命。 但同样的,他更不想看到自己彭家因此而被宇文阀跟杨阀抹杀。 任谁都能看出,此刻他身上的那股悲壮、落寞。 还有…无可奈何。 柳元景的拳头握的更紧。 频繁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在虞国,我宇文阀……” “大哥哥!” 坐于南宫副院长身侧的羊角辫小女孩,突然间毫无征兆的站了起来。 她连蹦带跳,浑然不在意自己打断了宇文问天的话语。 一个劲儿的拉扯着南宫副院长的袖袍,欣喜若狂的大喝,“大哥哥!大哥哥!” “是那个大哥哥!” “爷爷,爷爷,就是这个大哥哥帮瑶瑶挑选的投资对象!” 在副院长的错愕眼神下,众人诧异不解的目光中,羊角辫的瑶瑶,一把松开她爷爷的袖袍,快步跑到齐枭面前。 “嘿嘿嘿,大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瑶瑶仰起头,疯狂的摇头晃脑,冲着齐枭傻笑。 兴许是感觉到了沉默,好半天,她眉毛拧成一股绳,小脸皱在一起,宛如包子。 缓缓侧过身,像是埋怨的盯着南宫副院长。 “爷爷,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位大哥哥啊!你怎么还不过来?难道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位少年一定与众不同,非同凡响’,这些话,都是假的?” “哼!我不管,就算那是你骗我的,可我还是觉得大哥哥非常厉害。” “我听人家说了,这次考核最厉害的人,也是用了一天时间才晋升一品投资使,可我因为听了大哥哥的建议,只用了十个小时啊!” 轰! 这句话,仿佛一记九霄惊雷,重重的轰在众人脑海。 十个小时晋升一品? 那刚才南宫副院长所言,他孙女跟李阀二公子李彧一样,用了一天时间晋升…是在说谎? 堂堂学宫副院长,不至于说谎才对。 可为什么…… 突然,他们想起那小女孩的某句话。 ——那少年一定与众不同,非同凡响。 念及此处,所有人望向南宫副院长。 “咳咳咳…”南宫副院长终于坐不住了,他尴尬的干咳几声。 十个小时晋升一品投资使,这是曾经都未有过的壮举。 尽管很大因素在于这次的考核世界,属于前所未有的八星世界。 机遇更多,更大。 可单是随口指点,都能让自家孙女在十个小时内,就打破一百八十六年的记录。 由此可想而知,指点她的少年,又该是何等气运傍身之人? 倘若让其他两大学宫得知此惊闻,一定会不择手段的拉拢。 所以迫不得已,他才隐瞒孙女真实晋升的时间。 同时,也在刚刚故意将一直未曾谋面的齐枭,说的极为普通。 他已经很努力的,极力去遮盖住齐枭异于常人的那份气运。 可到头来,反倒是自家这位孙女…坏了自己处心积虑的大事啊! …… …… 第十六章 我有两把枪,但你儿子…就一把 “瑶瑶的病,大家是知道的。” 副院长给孙女使了个眼色,同时负于身后的手,悄悄挪动,只露出几根手指,快速朝孙女勾勾手。 面带笑容,恍若毫不知情,摇摇头道:“唉,我这个当爷爷的,真是为此愁白了头。” “你们看看,过来之前刚吃过药,可现在又开始发病。” “胡言乱语!胡言乱语啊!” 众人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鄙夷。 胡言乱语? 到了这种时候,还想着忽悠大家? 要不是你孙女心直口快,大家还真被你适才的解释糊弄过去。 “宇文阀主,不知能否看在老朽的薄面上,此事就到此为止,如何?” 见孙女跟狗皮膏药似得贴在齐枭身上,副院长心中早就抓狂。 人家事主齐枭都选择低调,毫不声张,可你这个一天二十四小时中,二十三个小时都在犯病的小丫头,怎么就突然清醒过来了! “此子与我孙女有缘,或是治好她病症的关键。”副院长又添了一句。 不管这句话的真假成分几何,但所有人都立即明白过来话中的含义。 ——齐枭,他会保下来。 然而,大家也清楚的知道,这话其实是带着点委婉的意思。 毕竟学宫虽是庞然大物,在虞国的地位亦是无人可撼动,但是,九大门阀一样不是什么易于之辈。 宇文问天的脸色阴晴不定。 好半天,他沉默着返回自己的座席,缓缓坐下。 因为他的这番举动,众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亦是有样学样,返回座席。 彭阳烈拍了拍齐枭肩膀,示意他不用担心,然后走到自己父亲身旁。 擦肩而过之际,王权冲他点点头,跟着什么话也不说,径直走向一直空着的王阀座席。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一片沉默。 每个人的眼眸当中,似乎都流转着不同色彩的情绪。 唯独痴痴呆呆的老家主彭义天,趁着无人注意,偷偷探出一条胳膊,抓来一把点心塞进嘴里。 一边吃,一边还用余光打量周围。 待到发现依旧无人注意自己,便快速的咀嚼吞下,准备下一次的偷吃计划。 “副院长的面子,问天不敢不给。” 终于,宇文问天打破了沉默。 他眯着眼,极力压制眸中蕴含的戾气,视线扫过一圈,“不过,我想大家应该都明白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活在这等乱世中,没有谁可以护一个人一辈子。” “陛下不行,学宫…也许也不行!” 说罢,他单手举起酒杯,像是朝众人敬酒,却在下一秒自顾自仰头灌进喉咙。 话中有话。 “诶,这是作甚,今天大家都是来给彭老家主贺寿的,怎可弄成这般剑拔弩张的局面。” 始终未曾开口的秦阀阀主秦君安,这时候站了出来。 他面带温文儒雅的笑容,挑不出丝毫的瑕疵。 “来,我等还是敬老家主一杯吧。”他举起酒杯,舒适的笑容环视一圈,说道。 闻言,众人点头称是。 不禁心想,果然不愧是八面玲珑,恪守中庸之道的秦阀。 这种场合,还是他在行。 而趁此机会,南宫副院长牵起孙女瑶瑶的手,返回座席。 一杯酒水下肚,场面倒是逐渐趋于缓和。 不过,那位占尽寿宴风头,却一直不曾开口的少年齐枭,似乎仍旧是站在原地,八风不动。 而且,他的目光从宇文问天身上转移,又落在了对方身边的那个少年身上。 宇文修。 同样的,不知从何时开始,宇文修的目光,亦是直勾勾的打量起齐枭,宛如是野兽在欣赏即将得手的猎物。 他的眼神中泛起诡谲的异芒。 阴狠、暴戾、血腥。 “嗬嗬…嗬嗬…” 微弱的古怪声响从宇文修喉咙发出,身躯似乎配合着不断发颤。 十指疯狂的彼此缠绕,交错。 仿佛只差一个时机,他就有可能暴走。 其父宇文问天余光扫过,见到儿子这般模样,先是一愣,旋即嘴角上扬,好似发现了极为有趣的事情。 少倾, 他嘴唇蠕动,不见有任何声音,可旁边的宇文修却连连点头。 下一瞬,宇文修最后一次猛的点头,一颗眼珠朝右侧滚动,瞅了眼南宫副院长,另一颗眼珠又平视前方的齐枭。 嗡! 犹如是离弦之箭。 宇文修弯着腰,手臂笔直下垂,以一种怪异的姿态,朝着齐枭爆冲而去。 “嘿~”嘴角疯狂咧开,都要扯到耳根。 他要杀了那个同龄人。 他讨厌对方的那种眼神、气魄,打心底厌恶他的一切! 在经过兵器架时,宇文修顺手从一旁抽出一杆寒光凌冽的长枪。 如此突如其来的状况,令所有人惊愕万分。 谁也没想到会在电光火石间发生这种事。 彭阳烈就要冲过去制止,却被当即起身的宇文问天阻拦。 齐枭是被南宫副院长看中不假,可即便是侥幸晋升一品投资使,再算他武道也到了一重搬血境。 可宇文问天的儿子,那可是搬血境后期,即将要锻体的层次。 枭儿,如何能承受对方一击? 另外,宇文修被称为病虎,可不是说他羸弱,相反,那是曾经与他对敌过的同龄人,对他的畏惧。 凡此种种,无不是揭示出宇文修的残忍与强大。 “彭阳烈,年轻人之间的玩闹,作为长辈的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插手。”宇文问天看着彭阳烈,一字一句。 可下一秒,更让他们意料不到,甚至来不及反应的事发生了。 但见齐枭脚掌一扭,后发先至,整个人恍若恶虎扑食,从高耸的大岗上横掠而出。 宇文修快, 但齐枭比他更快! “砰”的一声金铁交鸣巨响,就看到齐枭飞身而起,膝盖猛的撞在宇文修胸口,竟使其胸膛顷刻间向内凹陷半寸。 并且踩在对方身上,一并重重的摔落在大堂中央,激荡起一片灰尘。 他浑然不顾宇文修手中长枪的锋锐,五指箕张,紧紧握住枪头。 鲜血从齐枭掌心肆意流窜,整条胳膊都已是血淋淋。 “嘭!” 长枪应声而断,分为两截。 一半落在宇文修手上,一半握在齐枭手中。 直到这个时候,宇文修瞳孔骤然放大。 他从齐枭眼中看到了堂而皇之的杀意。 不加掩饰,没有丝毫的遮掩。 他…是真的敢杀自己! “啊——” 望着视线中逐渐被放大的枪头,宇文修状若疯狂,大声嘶吼咆哮。 他也猛的攥紧手中半截枪,对着齐枭刺了过去。 然而,就当宇文修余光看到南宫副院长皱眉的动作后,他手中半截枪只顶在齐枭胸口,却未曾刺入半分。 可齐枭却是毫无顾忌,根本无视所有人的目光。 一枪,捅进宇文修的胸膛。 “贼子!你敢!” 宇文问天眯起的双眼骤然张开,宛如阴世中的阎王降世,无边恐怖澎湃的法力顿时汹涌,让大堂都在一瞬间为之陷入漆黑。 啪! 一只厚重且充满老茧的手掌落在宇文问天的胳膊上。 “宇文兄,小辈之间的玩闹,作为长辈的我们,总不好失了面子强行插手吧?” 但见,王阀老三王权,赫然上前一步,挡在宇文问天面前。 在他身后,亦是涌出沛莫能御的法力。璀璨骄阳夺目,无形中,似是凝聚出了一尊伐天战神。 与此同时,看的颇有些心惊肉跳的千户柳元景,连忙走到齐枭身侧,并将他带至一旁,好让还剩下一口气的宇文修能够站起来。 他没有胆量像王三爷一样雷厉风行,可带离齐枭摆脱两大强者法力爆发的漩涡,总归还是能做到。 “好好好!”宇文问天连说三声好,任谁都可以看出他双眼中蓬勃的杀意。 “齐枭!你很有种!比你爹强太多!” “好,很好!多少年了,我宇文问天还没吃过如此大亏!” “宇文阀一滴血,虞国一颗头!” “诸位,尔等可要牢牢记好了!” 宇文问天环视一周,嘴角的冷笑令人发怵,如坠冰窖。 谁料,齐枭却丝毫不惧的望着宇文问天。 “你儿子也不赖,果然是头病虎。” 说着,齐枭将手中断枪扔在地上,朝对方指了指奄奄一息的宇文修,说道: “不过,我齐枭有两把枪,但很明显,你儿子…就那一把。” …… …… 第十七章 释放投资世界,打造世界之主【求追读】 说句实话,恍惚之间,在座几乎有近一半的人,生出一种自己如临旧时代群雄汇聚一堂,解决私人恩怨的怪诞想法。 要知道此间大堂内的每一个人,那都是一方势力的掌舵人,实力更是处于虞国中上层的水准。 包括彭阳烈在内的世家家主,最差的那也是武道四重巅峰。 而门阀方面,除却杨凡为武道五重巅峰外,剩下的三阀,哪个又不是六重? 不算一百八十六年来无人能够攀登的九重、十重,在这个最强境界只为八重的世界,武道六重,已经算是堪比天花板。 可眼下究竟是为何,会衍变成如此局面? 因为谁? 直到齐枭最后那两句话脱口而出后,大家终于明白过来。 因为齐枭! 柳元景怀着莫名无奈的神色,重新打量身侧的少年。 果然是头病虎。 这句话若是由旁人来说,不用脑子想也知道,是属于赞誉。 但从齐枭嘴里说出来,却变了味。 而最后那一句,堪称是完美反击宇文问天的致命利器。 宇文问天说齐枭有种。 齐枭却以一杆枪,讽刺他儿子宇文修没种。 真是个猖狂桀骜的少年啊。 柳元景如此想道。 寿宴基本是没法再继续下去,这已经不算是剑拔弩张,分明要引爆一场大爆炸,掀起几大门阀间维持多年的和平。 “南宫副院长,此子,你们可得好好护着才行,否则…” 宇文问天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打算拂袖离去。 “不劳宇文阀主惦念,这是自然。”副院长开口,顿了顿,说道:“此番返回学宫,老头子会亲自出面,要求学宫释放出一方投资世界,尽可能让齐枭早日成就世界之主。” 老头子南宫副院长尽管看起来和蔼可亲,但作为一座学宫副院长,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当即强硬回应。 并且承诺,会释放出投资世界,供以齐枭投资。 学宫每年都会在特定的时间,根据学员的投资品级,释放很多投资世界。 在学宫中,百年的积累下,出过不少世界之主。 事实上,这类世界之主的水分很大,比不得那些老牌世界之主。 只不过,这是为了在短时间内提高学员实力,从而安排他们对抗妖魔、诡异的手段。当然了,未来仍旧能够继续成为其他世界之主。 所以,这些释放出的投资世界,星级基本都保持在二品及以下,为的只是在短时间内速成,然后兑换该世界内的功法秘籍,以及丹丸等宝物。 可即便是如此,却足够让学员变得强大起来。 此话代表的含义,基本就是承认死保齐枭。 特意为某个人释放一方投资世界,在三大学宫的历史上,又有几次? 话已至此。 这已经是要不欢而散局势。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是到了站队的时刻。 选择留下来,那就是跟宇文阀作对。 相反,即便不属于依附,那也是明哲保身的做法。 不多时,除了一两家世家外,其他人皆已离席,只待宇文问天走出去,他们就会跟在身后。 “好。”宇文问天话音落地,向前迈出一步,跟在他身后的杨凡看了他一眼,对方回了他一眼。 少倾, 杨凡无奈点头,跨出的步子悬在半空,身子一扭。 宛如磨盘大的拳头,骤然爆发出去,朝身侧的齐枭轰了过去。 似乎没人能反应。 表情定固在脸上。 即便是那位王三爷,一样是来不及反应。 太快了。 齐枭身后站着的柳元景,本该是有机会出手,可他却犹豫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出手,如果出手了,下场会是如何。 “谁敢动我彭义天的孙子!” 忽然,一直在偷吃东西的老家主彭义天,眨眼间气势一变,从痴呆疯癫的状态,突兀中恍若雄师嘶吼,大堂内炸响雷鸣阵阵,须发直接舒展出去。 下一瞬,只听得“沙沙沙”几声枯叶摩擦声。 彭义天已经站在齐枭身前,一掌平推出去。 大片粘稠气浪如怒浪拍岸,“轰”的一下,跟杨凡的拳头相撞在一起。 噔噔噔。 杨凡连退三步。 老家主彭义天后撤一步。 不过,本就有些面容枯槁的彭义天,这时脸色更为苍白。 “齐兄弟,你就站在爹身后,爷爷看谁敢欺负你!” 一句话,三种称谓。 绕是那位纹风不动,不管何等场合都能保持笑容的秦君安,也不免嘴角、眉梢连连抽动。 这位都是如此,更何况是其他人,早就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老家主风采不减当年。”宇文问天神色中闪过一丝惊惧,连忙行礼问安,“家父一直都……” “滚!”彭义天面无表情。 宇文问天一愣,“好,晚辈这就离开。” 新历第一位投资使, 新历第一位武道强者, 新历第一位开拓出武道七重的人, 每一个称谓,都不是他宇文问天能够面对的。 即便是南宫副院长在他面前,那也要低一头。 这就是,彭义天! 纵使宇文问天已经感受到彭义天气血衰败,早已不复当年武道七重的境界,或许连他的六重都及不上,但是,那股压迫感,让他生不出任何的反抗之心。 随着宇文问天乖顺的点头,然后快步走出彭家,他身后大批人一路尾随,尽数离开。 直到这一刻,寿宴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爹!” 彭阳烈连忙冲过来搀扶住彭义天,又充满关切的看向齐枭,“枭儿,你…” “我没事,彭叔。” 尽管彭阳烈早就能想象到,此次寿宴能帮助齐枭摆脱宇文阀跟杨阀威胁的机会小之又小,但最终会衍变到眼下的局面,他更加未曾想过。 值得庆幸的是,枭儿七天时间晋升成功,而且又蒙受朝廷镇阴司千户,以及学宫副院长的青睐。 另外,适才听到南宫副院长所说,要给齐枭释放投资世界后,压在他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下。 普天之下,也不过三座学宫。 能够考进其中的学员,哪个不会在未来成为一方霸主。 宇文阀那边的危机尽管加重了,但相应的,枭儿进入学宫,安全方面比起彭家好上无数倍。 同时,他也能够快速成长起来,面对未来的一切犹如山呼海啸的敌人。 彭阳烈呼出一口气,欣慰的看着一天内,带给自己无边震撼的少年。 他眼神有些涣散,似乎看到了齐枭已经进入学宫,成为一方强者的画面。 …… …… 第十八章 御妖长城,学宫考核 老家主彭义天大发雷霆后,清醒的状态并未持续太久,又变得如往常那般痴傻。 更为令人担忧的是,他的脸色过于苍白,适才跟杨凡硬碰硬的手掌,不禁连连发颤。 那般雄伟,直似铁塔的身躯,亦是时而抽搐。 若非有彭阳烈搀扶,真怕会当众瘫坐下来。 原本是决定对齐枭说两句肺腑之言的彭阳烈,也只好暂且搁置,先领着自己父亲去往后院休息。 此刻仍旧不曾离开的前来贺寿之人不算多。 也不过是一掌之数。 齐枭一眼扫过,将他们牢牢记在心底。 王阀王三爷。 镇阴司柳元景。 南宫副院长及其孙女算一个人。 再之后,则是两大世家家主。 不管他们是否有过言语表态,单是选择留下,未跟在宇文问天身后离开,就值得齐枭念着这份恩情。 人生在世匆匆百年,也不过是为了几件事劳碌奔忙。 恩怨分明,就在其中。 过了有一会儿,彭阳烈去而复返,脸色不是太好看,绕是如此,他仍旧怀着真挚的态度,一一告谢在场五人。 都是见多识广,风里雨里趟过来的人,又怎么会不清楚彭阳烈的心思。 当即,那两位家主安慰了一番,便是选择告退。 齐枭看着柳元景欲言又止的模样,然而没等来对方开口,只是拍了拍自己肩膀,他也跟着离开。 至于那位到此为止还未跟自己说过一句话,却差点为了自己跟宇文问天搏杀起来的王三爷,也只是冲齐枭轻笑点头,便又在彭阳烈耳边轻声说了两句,然后二人一起径直前往后院。 这时大堂内剩下的人,就只有齐枭跟南宫副院长。 齐枭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副院长当着大庭广众之下,宣告会替学宫招收自己。 且不论之后的释放投资世界的问题如何,反正齐枭的学宫之行已是盖棺定论,属于不争的事实。 所以,副院长势必会交代很多事,他们自然是要回避。 “坐吧。” 副院长心领神会,朝齐枭指了指旁边座席,待到二人皆已落座后,开口道: “老朽不是出尔反尔之人,既然说出要召你进学宫,那便不会食言。另外,以你当前一品投资使的身份,本身就拥有资格考进学宫,足够堵住那些私底下,试图暗讽你是靠着裙带关系之人的嘴巴。” 副院长看得出齐枭的性子,所以做出解释,让他不必介怀。 事实上,齐枭根本不会在意那些。 “不过,众所周知,投资这回事,其实说到底‘运气’二字占据的成分很大。” “有寒窗苦读的学子投资成功,一举扬名;也有街角地痞流氓投资成功,家喻户晓。” “但学宫是一个神圣的地方。每一个学宫的学员,在享受无尽荣誉的同时,还需肩负起一份守护人族的责任!” “所以说,三大学宫的院长,在很多年前坐在一起定下一个决定,凡是收到学宫教习通知的准学员,必须在没有武道第三重及以上强者的陪同下,独自穿过该学员辖区境内的任意一座御妖长城,并且从该御妖长城驻守统领那里取得通关文牒。” 齐枭神色凝重的听着,不时微微颔首。 御妖长城,记忆中有一些片段。 新历最开始到来的时候,大地发生分裂,山川河流逐渐扩张,每一块疆域变得更为辽阔。 而其中最为令人瞩目,且惶惶不安的,则是凭空产生的无尽荒山。 它的范围,不仅包括虞国,还有北莽蛮子亦在其中。 再准确点来讲,那无尽的荒山,可谓是将这方世界团团包围起来。 在其后方,到底存在多少恐怖的东西,没有几个人说的清楚。 只知道在新历来临的那一天,曾有无数妖魔的从荒山中涌出,宛如是蝗虫过境,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之后经过好几代的努力,有了御妖长城的雏形,直到现在,基本算是稳定下来。 不过说它是长城,其实是带有一点夸大的成分。 在虞国有着大大小小上百座御妖长城。 它们分布在彼此分隔过远的州城之间,属于是第一道安全防线。 有的地方一座,有的地方则是两三座。 然而,百密还有一疏,御妖长城挡住了绝大部分妖魔入侵,可依旧有很多妖魔千方百计穿过御妖长城,在人族各大州城外游荡,虎视眈眈。 当然了,学宫此举,无非就是对准学员的一次考验。 通关文牒,则是对这次考核的认证,杜绝准学员利用投资点雇佣三重以上武道强者随行。 独自面对周遭重重危机,只有活下来通过学宫考核的人,经过这种洗礼,方能扛起那份浩瀚无边的责任。 话虽如此,但有人的地方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可言。 果然,齐枭刚想到这一层,南宫副院长便已开口。 “当然,公平是件很难奢求的东西。因为有些人出生就在学宫附近的州城范围,甚至还有的人就在学宫所在的古城。不论前者还是后者,生活的范围都远离御妖长城,去往学宫就更不用说,堪称一马平川。” “于是,便把之前的规定放宽松了一些,在保留原有前提的情况下,可以跟附近的准学员相伴而行,算是一路互相有个照应。” 南宫副院长笑了笑,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继续道: “说过了这个,我再给你讲讲正式进入学宫后的问题。” “学宫是什么地方?”他发出疑问,又自顾自回答:“守护人族,抵御妖魔诡异的地方。” “所以说,变强是不可避免的话题。” “又如何变强呢?答案无非就是功法、神通两种方式。” “而获取功法、神通,有两种途径。其一,是从学宫或者其他势力中兑换;其二,则是成就世界之主,自己从投资世界中去兑换。” “前者兑换来的功法,会直接烙印在大脑中,不可口口相传,同样的,此举也只能发挥出功法、神通的一半威力,远远不及通过成就世界之主,自行兑换的方式。” 听着副院长的话,再结合记忆中的信息,齐枭大致上有所了然。 同样一本功法,不同兑换方式,所施展出的威力截然不同。 因为成就世界之主后,投资者会在某种意义上,会跟该投资世界意念融合。 所以那方投资世界中的任何东西,仿佛就是投资者自己创造出来的一般。 念及此处,齐枭开始期待起自己抵达学宫后,为自己释放出的投资世界。 他现在是一品投资使,只能投资一星世界。 不过,他有信心,以当前永生世界方寒反馈出的投资点来看,也许在前往学宫的途中,他就能晋升二品投资使。 届时,那他就能投资二星世界。 ‘笑傲?倚天?神雕?还是天龙?’齐枭暗自心想。 …… …… 第十九章 铁布衫,三件事【求追读】 南宫副院长因为还有其他事宜处理,在确认了老家主彭义天并没有危险后,便留下几枚丹丸,然后匆匆离去。 该交代的问题,他基本都已经跟齐枭说的很清楚。 剩下的,就要靠齐枭自己去面对。 当然了,副院长也没有忘记告知他所在的学宫及具体位置。 ——太安城,太安学宫。 太安、长安、洛阳、是人族三大古城,也是人族数量最为庞大,且最为繁华的古城。 其中,洛阳乃当今虞国的京都,是三者中的佼佼者。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之间,便已是过去十五天。 在此期间,齐枭多次进入虚拟世界,发现竟然有无数的人如雨后春笋般晋升一品投资使。 这就是高星投资世界的恐怖之处。 危机与机遇并存。 同样是吃东西,高星投资世界可能会反馈几十投资点,但放在低星投资世界,连一片水花都溅不起来。 齐枭如今是十八岁的年纪,本该是在两年前就参加考核的,然而在收到其父一封,让他延迟两三年的信件后,这才一直拖到现在。 结合一周前参加考核之际听到的消息来看,或许关于【诸天投资管理局】释放投资世界的内幕,有一些人能够提前洞悉。 而南宫副院长也谈及,这次的考核世界,是新历一百八十六年来最高的星级。 他肯定的下结论,必将有无数的人,因此而迅速崛起,人族强者的数量,也会疯狂上涨。 只是他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隐隐颇有些忧虑。 齐枭适时发问,得出另外一种结论。 按副院长的说法,每当【诸天投资管理局】释放高星投资世界的那一年,都是妖魔、诡异最为疯狂肆虐的关口。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日子,兴许比过去的一百多年更为艰难。 难怪近期子时过后,阴气最重的时间段,齐枭总能通过眺望,隐隐约约看到街道内的阴魂好似越来越多。 这让他的心情多少有些沉重。 早前他已经跟彭阳烈约好,就定在二十天后出发去往太安城学宫。 尽管考核时间还有两月有余,但一路上势必要耗费很多时间,倘若再遇上妖魔,那就更加的麻烦。 加之彭阳烈知道齐枭从没有出过远门,所以让他提前出发,好熟悉熟悉太安城。 现在已经过去十五天,只剩下五天时间。 可洢州城内频繁出现的阴魂,让齐枭很担心彭家的安危。 以他当下的实力境界,说起来的确是瞎操心,可彭叔对自己视如亲人,哪能没心没肺恍若不知? 只不过他将心中所想说出来后,彭阳烈反倒是调过头来安慰他不用太多担心。 按他所说,那位镇阴司的千户大人柳元景,早就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对方都会留在洢州城,直到彻底根除存在的隐患。 怪不得当日寿宴一别后,分明是欲言又止的柳元景一直都未曾出现,原来是在处理这些问题。 昨日最后一次跟彭阳烈见面时,对方赠予了齐枭一本神通。 名为《铁布衫》,是一本注重横练的神通。 彭阳烈在当日寿宴上,看出齐枭隐隐有横练的雏形显露,所以就替他选择了这一本。 以彭家的底蕴,并不是没有比《铁布衫》更高的神通。 但适合的,才是最好的。也能将本就只能发挥一半威力的效果,发挥到极致。 另外,更高品级的神通,自身境界不足,不说能否发挥,就连学习都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齐枭离开在即,没有太多时间去钻研别的。 不过,齐枭否决了彭阳烈的免费赠送,而是用自己的投资点作以兑换。 彭家就一个老家主是世界之主,他最近的情况虽然有所稳定,但并不算太好。 齐枭知道,作为世界之主,是需要用投资点时刻去维护。 尤其是像老家主这种高星投资世界耗费更高。 而且,老家主将世主印寄存在洢州城城隍庙,镇压阴邪,那更加将耗费的投资点推到巅峰。 毕竟并不是随便什么世界之主,都能有镇压阴邪的功能。 唯有四星以上的世界之主,才可以做到这一点。 反正齐枭获取投资点的速度很快,这点数量,微不足道。 …… 轰! 一拳击出,大片粘稠的气浪,无形中凝聚成一堵墙,赫然被齐枭以排山倒海之势轰出,宛如猛虎下山般凶恶的气势腾升而起,整个虚拟修炼室中的空间剧烈晃动。 反观他的身体,全身筋骨皮膜如膨胀的轮胎般陡然鼓荡,举手投足,骨和骨之间金铁交鸣,筋骨拉动就像是一张大弓拉满后弓弦爆发的声音。 身体内部似乎涌出一股热浪,向着四肢百骸各个筋脉秘孔扩散,顿时出了一身的汗。 他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继而猛的呼出。 呼—— 齐枭双眼圆瞪,吸进口腔的一股气流经过腹腔,从喉咙中喷射出去,居然发出了龙吟虎啸般的声音。 “《铁布衫》竟然在一夜间就已至小成的境界,多少是有些匪夷所思。” 齐枭抬起胳膊仔细打量,继而顺着手臂一路游走,最后目光停留在胸膛。 “虽然修炼到大成,也只能发挥其一半的威力,但一夜修成的事实,或许彭叔都不会去相信。” “莫非是我天生就…不对!” 他目光一凌,立马否决了这种想法,旋即回想起当日解决了李婶儿事件后,回到家里时身体发生的异变。 咚咚咚! 突然,院门被人敲响,齐枭暂时搁置心中的怀疑,心神从虚拟修炼室退出,返回现实。 随手用毛巾擦了把汗,披上一层外衣,打开门径直走向院子。 咯吱。 打开门,就看到许久不见的镇阴司千户柳元景上门。 “齐小兄弟不欢迎我的到来?” 柳元景洒脱一笑,双手负后,笔直的站在门外。 从他的目光中,齐枭看出,多了一丝对自己的欣赏。 “柳大人说的哪里话。”齐枭伸出一只手,示意对方入内,“当日的恩情,齐枭永远牢记。” “我那点…唉!先不说这些。此次我亲自过来,是有三件重要的事告知你,也是关乎接下来你前往学宫一行的问题。”柳元景郑重道。 …… …… 第二十章 我等猖狂而来,也该纵歌而去 “诶,左右不过十来天而已,你居然已经修炼到搬血境第二层养血阶段?” 甫一进屋,屁股这才坐稳,柳元景打眼一看,情不自禁间诧异的脱口而出。 “是有些不错的进展,昨晚刚突破,跟宇文修那一战后,便多了些感悟。” 武道第一重搬血境,有前期中期后期之分,又被称为三层阶段,看个人称谓喜好,其实属于是殊途同归,意思都一样。 第一层为蕴血,第二层养血,第三层是搬血。 齐枭这两天并没有闲着,眼看就要出发前往学宫,提高自身实力尤为重要,马虎不得。 虚拟修炼室的加快时间流速作用,本就是用来修炼,三倍时间流速中,他的境界提升的很快。 当然,投资点耗费的更加不少,宛如流水,一去不复返。 也就是他有着远超绝大多数人的投资点盈利速度,否则又有几个人敢于时刻都开启三倍流速来修炼? “宇文修?”柳元景闻言愣了一下,旋即兀自点头,神色颇有凝重,“我要跟你说的三件事中,还真有一件跟他有关。” 顿了顿,他思忖片刻,说道:“不过,我这人喜欢先挑好的讲,一步步来。” 这番话的意思不言而喻,有好事也有坏事。 齐枭也能想到,毕竟这不刚跟宇文问天又结一次怨,人家没有回应,那才叫古怪。 “第一件事,是你彭叔托我告知你。今早,洢州城除了你又晋升了一位一品投资使,学宫那边同时也马上发来了通知,跟你一样,太安学宫。” 齐枭颔首。一品投资使,根据往常的情况而言,被召入学宫的几率不大,大概是五五开。 然而听了那日南宫副院长的话后,齐枭也就不再有疑惑。 非常时期,难免要有非常决策。 倘若这一次前所未有的八星投资世界,带来的后果是妖魔诡异更为疯狂的肆虐,那么,投资使的数量越多,就越有利于人族的安危问题。 “那彭叔的意思是,要他跟我结伴而行?”齐枭问道。 “正是如此。” 柳元景点点头,似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忍不住上扬,“至于他的姓名…咳,估计今日傍晚前他自个儿会过来,我就不在此多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姓名都不能说? 再加上柳元景那副憋着笑的模样,更让齐枭疑惑,不禁问道:“难道这人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 柳元景闻言摆摆手,“就一个无所事事,平日喜好插科打诨的乡间游侠罢了。” “那…” 见齐枭有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柳元景深吸一口气,说道:“他姓姬,表字无缺,再多的,到时候你自个儿问,不提这个了,不提了!” 姬姓倒是少见,表字无缺,姬无缺,听起来还不错。 如果不是什么好人,彭叔也不会放心跟自己结伴而行,这一点可以放心。 只是柳元景的模样还是很古怪。 这让齐枭很是好奇那个少年。 正此时,柳元景的好似偷笑的模样逐渐转变,带着一点郑重其事的态度,问道: “第二件事…你可还记得十多天前我们相遇时的场景?” 齐枭点点头。 适才柳元景还未到来时,他也因《铁布衫》在一夜间修到小成境界而回想起当日的场景。 现在柳元景也提起此事,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当日我是在看到那枚被你切开的异化物后,才知晓被我们镇阴司缉拿,从洛阳京都逃亡至此的那名邪崇,就是利用此物,寄托于李婶身上,从而监视彭家。” “异化物?”齐枭问道。这是他第一次听说的名称。 柳元景点点头,脸色略有阴沉,“异化物是一种更为可怕的东西,他可以是一片树叶,也能是脚下一块随处可见的石头,还有可能是一方竹林、小溪…” “每一种异化物都有不同的效果。无害的,人族可以利用起来,为己所用。比如在我们镇阴司当中,有一种异化物,它可以精准无误的描绘出远在万里外的山川河流景象,又能清晰看清当地城镇内的风土面貌,但是,此举却要耗费武者大量的法力及投资点,每一次开启它,起码最少也是五个三重境界的武者一同出力。” “而有害的,更是数不胜数,学宫都为此束手无策。听闻最严重的一种,会让人在无声无息间,进入另一方与世隔绝的空间,若想破解脱困,要么在其中找到关键线索,要么,只能由超凡强者以外力破开。但你想想,既然是在不知不觉间走进其中,又如何联系超凡强者?” 听着柳元景这一番话,齐枭也跟着心情沉重。 原来这个世界的危险,并不单单只有表面那么简单。 在没有任何反应的情况下都能中招,简直堪称是深处地狱。 念及此处,齐枭收回活络的心思,将话题转移到李婶那件事上,问道:“那听柳大人的意思是,当日的异化物,不仅只是用于监视,还有其他作用?” 齐枭刚说完这句话,脑海中就不由得想起,当日那邪崇现身之际,曾大喝一声“你敢!” 按正常的理解来讲,死一个无足轻重的奸细,应该不至于让那名足有五重境界的邪崇大发雷霆。 所以说,问题一定出在那枚乌黑铁丸,也就是异化物身上。 齐枭看了看自己胸膛。 闻言,柳元景重重点头,“的确如此。我跟你彭叔二人,携带老家主的世主印一同去了趟阴市中,不巧,正好被我们打听到,那邪崇其实有两枚相同的异化物,是雌雄之分,具备监听功能。” “但同时,那邪崇在被我们追杀之际,隐隐透露出,一旦两枚异化物分开时间超过四十九天,不管是持雌方,还是雄方的人,都将会有巨大威胁。” 说着,柳元景紧紧望着齐枭,问道:“当日你切开了那枚异化物后,可曾遇到异常状况?” 异常状况么? 齐枭思忖片刻,带着不确定的口吻回答:“具体当时发生了什么,我不太清楚,只不过从那往后,我的身体好像强横了不少,再多的,应该就没什么了。” 齐枭只回答了一点,对于另一点一夜将《铁布衫》修至小成之事,他隐瞒下来。 朝廷,自始至终,在他心里的感官都不是很好。 尽管柳元景看起来人不错,可齐枭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 至于潜在的威胁…… “不知柳大人跟彭叔,在围杀那名邪崇时,可曾察觉他是否有区别于那日的异常变化?”这是齐枭最想知道的一点,关乎他心中某个想法。 “听你这么一说…”柳元景回忆了一番,少倾,回答道:“他好像变得神智有点问题,另外,境界也有所下滑。嗯…这一点倒是很奇怪。” 听了这句话,齐枭反倒是觉得并不奇怪。 即便是在明明知晓具有潜在威胁,却忍受着神智出现问题,境界下滑的状况,却仍旧不愿放弃那一枚异化物,可想而知,那名邪崇知晓,两样异化物还有其他作用。 但是,它不知道的是,如何去发现隐藏的作用。 齐枭,隐隐明白了什么。 ‘切开么?’他心想。 倘若真是如此,那的确能够解释为何齐枭一点异样不曾发生,反倒误打误撞助了他一臂之力。 毕竟可以想象的到,那名邪崇在不清楚未知作用的情况下,又怎会忍心摧毁一样摆在明面,具备监听功能的异化物? 不止是他,换成齐枭,估摸着也不敢轻易尝试。 “算了,既然你没事,那也许是我们多虑了。不过,你也可以放心,那邪崇已经威胁不大,这两天我跟你彭叔还会在探一次阴市,争取将它早日缉拿归案。” 齐枭点头回应,并未在多谈有关此事的问题。 柳元景顿了顿,开始说第三件事。 “这第三件事,就跟宇文修有关。” “哦?”齐枭诧异了一声,神色中带着跃跃欲试,反问道:“怎么,他要在我去往学宫的路上,跟我殊死一搏?” 柳元景冷哼一声,“不!是他联系了一些妖魔,准备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哈哈哈哈!” 听着齐枭莫名大笑起来,一点也没有警惕的意思,柳元景眉头一皱,“你怎么还笑的出口?妖魔可不是什么易于之辈!” 齐枭摆摆手,“我当然知晓妖魔不好对付,但我是在笑那宇文修!” “想我还以为宇文修是个值得关注的对手,都已做好酣畅一战的打算,没成想,堂堂宇文阀阀主的儿子,居然连亲自出手的勇气都没有,竟沦落到借刀杀人!哈哈哈哈!真是个废物!” “他,不配做我齐枭的对手,何惧之有!” “唉!”柳元景苦叹一声,自寿宴那日开始,他便知道齐枭性子枭烈桀骜,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现在再一听这番话,就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 既然齐枭都不在当回事,柳元景便也不准备多言,而是将话题转移到寿宴当时的局面。 “当日,你不怪我老柳没有出手相助吧?” 齐枭收敛起笑容,摇摇头,“柳大人做的足够了,凭此一点,齐枭永远铭记于心。” “这人呐,一旦活在规矩里头,就难免一辈子被规矩所束缚。” 柳元景深吸一口气,眼神通过窗户向外遥望,“朝廷里有宇文阀的人,老柳我纵为镇阴司千户,可仍旧不敢不顾一家妻儿老小。” “你彭叔也活在这方规矩内,头上压着杨阀。所以他不敢出手,只能以自己的性命去换你一个生机,保下彭家不受覆灭之灾。” “那位只与你一面之缘的王三爷够强吧?他也活在这方规矩中,不过,他够强,所以,有些时候,他敢去做常人不敢做的事!” “在虞国,有一个半真正能称之为是侠的人。” “老家主是一个,他的事迹自是不必多说,整个虞国家喻户晓。” “而另外那半个,就是王三爷。他的事迹,或许你以后慢慢就能了解。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一点,他之所以能被称为半个侠,路见不平仗义执言,不仅仅是因为自身实力超凡脱俗,还是因为他有一个强大的靠山。” 柳元景收回目光,长身而立,盯着齐枭说道:“所以说,在靠山与实力没有掌握其中一个之前,老柳我劝你一句,能忍则忍。” 闻言,齐枭也站了起来。 他轻轻摇头,目光深邃,坚毅的脸庞上仍旧是那副张扬气势。 “柳大人,您的话我记在心里。不过,枭认为,我等猖狂而来,也该纵歌而去,方不负匆匆不过百年。” 猖狂而来,纵歌而去? 一声啼哭嚣张来到这个世上,反倒是越长大,却越是沉默起来。 柳元景愣在原地,片刻后,他竟是连招呼都不打,眼神涣散,缓缓走出房间,一路经过院门,消失在街道外。 走时,他嘴里还一直念叨着。 从那一刻起,“猖狂而来,纵歌而去”这八个字,就一直萦绕在柳元景心底,时不时冒出头来。 那是一颗种子,落在贫瘠的土地上,蠢蠢欲动。 …… …… 第二十一章 姬旦丙,字无缺 齐枭望了一阵柳元景离去的方向,转而关好门窗,兀自沉思,整理适才的听闻。 柳元景带来了三则消息。 第一件是结伴而行的人选,虽然到现在还是有点好奇对方。但想来不久就可以见面,便不再多费心神。 第二件,乌黑铁丸,也就是异化物。 可以肯定的是,这枚异化物有助于武者提高武者体魄。兴许《铁布衫》能够如此迅速就小成的原因,就跟这一点有关。 听柳元景的说法,抛去危害性不谈,每个异化物都有它神奇的一方面。 既然那枚异化物有助于体魄,那作为天生雌雄的另一枚,很大几率作用效果也是一致。当然,事无绝对,也有可能是其他方面的反馈。 不过无论如何,倘若将那枚也弄到手,两两结合之下,或许自己的体魄就能打熬的更加强横。 要知道,武道前两重,是为第三重开始做基础准备。 搬血,锻体两重之后,就是开始初步凝聚法力的第三重境界。 ——元罡境。 元罡境则细分为:第一层法真、第二层真元、第三层元罡。 气血的充沛,体魄的强壮,决定一个武者能容纳多少法力,同时更关乎发挥的威力几何。 “异化物一经发现,肯定会被带回去观察。那晚的误打误撞,这才侥幸使我受益其中,但另一枚就没那么好的运气,落在我的手里。” “除非…是有什么契机,让我碰上重伤不治的那名邪崇?” 齐枭轻笑一声,说完后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 拥有一枚已经受益匪浅,另外的一枚便不奢望。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最后一件事,宇文修以妖魔之手行借刀杀人之计。 各大门阀中,不少都跟妖魔有染,互相利用,这是不争的事实。 然而,大家虽然都是心照不宣,可明面上还是会像痛打落水狗一样,跟妖魔不死不休,这是一块遮羞布。 而在齐枭看来,宇文修不仅是没有胆量,不配称为对手外,居然还如此的愚蠢。 前脚自己刚跟宇文阀结怨,彼此属于落单就会痛下杀手的程度。 可对方竟然后脚安排妖魔,又被彭叔他们打听到。 这算什么? 这是他宇文修,把自家宇文阀最后一块遮羞布给亲自撕开。 齐枭已经想象到,当宇文修的父亲宇文问天听到这件事后的表情。 当然了,不屑一顾归不屑一顾,但此去学宫一行妖魔的围追堵截显然是少不了。 宇文修为了出口恶气,谁知道会安排多少妖魔。 趁着还剩下五天时间,要再进一步提升实力才行。 这样想来,跟自己一同结伴同行的那个少年,反倒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吃下这一口无妄之灾。 “咚咚咚!有没有人啊!” 敲门… 不,那不是敲门声,而是有人用嘴巴模拟出来的声音。 这个点过来找自己的人…是此次自己的同伴么? 想起柳元景当时的古怪模样,再结合这非比寻常的作风,齐枭似乎领悟了点什么。 “进来吧,来者可是无缺兄?” 齐枭喊出他的表字,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便看到一个正倚靠在木门上的少年。 对方穿着一身麻衫,缝缝补补到处是布丁,某些部位还洗的有些泛白。 他倚靠门上,一只手扛着一把长刀,就放在肩膀上,脑袋转来转去,不停地打量周遭,就好像一刻也闲不住。 刀刃一米五左右,刀柄却只能容纳两只手。 看起来不像是有刀鞘的样子,只用了一层黑布包裹,外面又缠了几根细绳捆束。 “正是。你就是彭英雄的侄子,齐大哥吧?” 见齐枭出来,他扛着肩上的长刀,眉毛一展,笑容洋溢的走了进来。 彭叔安排的人,齐枭还是很放心的,于是便请对方进屋。 甫一坐下,少年便是整个人蹲在椅子上,随手端起茶壶往嘴里灌,吨吨吨几声豪饮后,他放下茶壶,长舒一口气,脸皱成一团,摇头道:“哎呀,齐大哥你住的这地儿,真是让我好找。” 难怪柳元景介绍此人的时候,说是无所事事,插科打诨的乡间游侠。 看此举止,果然如此。 不过,齐枭不是注重这些的人。 还是那句话,没什么歪心思打在自己身上,那便一切好说。 “是挺难找的。”齐枭回应一句,问道:“我只听说了姬兄的姓,还有表字,不知你这名……” 闻言,他愣了一下,皱在一起的脸庞更加紧凑,“哎!为什么每个见过我的人,总是要问我的名字!” 不能问名字? 这是什么道理? 大概是看出来齐枭的疑惑,少年像是思想斗争了好半天,“罢了罢了,既然要跟齐大哥一同上路,那自然就是自家人,我这就说与你听。” “不过,我这名儿啊,它有这么一段小故事,齐大哥且先听我说道说道。” 齐枭眨眨眼,反正闲来无事,姑且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这事儿,跟我那便宜师父陈八毛有关。” 少年又往嘴里灌了一口茶,还不忘竖起大拇指提一句“真是好茶”。 旋即,继续说道: “早些年兵荒马乱,江湖游侠陈八毛捡了四名孤儿,他自恃看破人世沧桑,常把“祸福旦夕”挂在嘴边,所以将这四个字赐给他们,又以“甲乙丙丁”为序,区分大小。” 少年大拇指朝自己指了指,很贴心的给齐枭解释了一句“我就是其中一名孤儿。”然后,又继续开口: “自此呢, 我大哥姓赵,叫赵祸甲, 我二哥姓宋,叫宋福乙, 我四弟姓张,叫张夕丁, 而我姓姬,所以叫…姬旦丙!” 说完,他狂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半晌,见齐枭只是咧了咧嘴,并未有平时听到自己姓名后狂笑分那些人模样,不禁疑惑道: “齐大哥怎么不笑,难道不好笑么?” “是挺有趣的。”齐枭回答。 闻言,姬旦丙猛的从椅子上跳下来,怪叫一声,“乖乖,齐大哥果然是非同寻常之人,哪一个听过我名字的人,不是笑的嘴巴都要裂开,最差的,那也是偷笑到最后忍不住放个屁出来。” “姓名罢了,一个代号而已。再说了,你那表字,不是挺有意境的?” “无缺?”姬旦丙眯起一只眼,摇摇头,“那不过是师父算了一卦后,认为我命运多舛,往后是个缺钱、缺女人…反正什么都缺的命,所以才在我八九岁的时候就定下这么个表字。” 看来也是个有故事的人,齐枭心想。 “你师父既然懂得算话,想必也是个高人?” 姬旦丙“呵!”了一大声,连退三步,“屁个高人,他说我什么都缺,他自己反倒是个缺心眼。” 不等齐枭问,姬旦丙自己就颇为洒脱的回答出来,“他死了。我都忘了是哪一年死的,但我清清楚楚记得他是为何而死。” 说着,姬旦丙又开始长篇大论侃侃而谈,说起他的又一个故事: “那应该早些年的时候吧,我们兄弟四个人跟着师父闯荡江湖,恰逢行至大山时,突然就跑出来一伙儿山贼。 贼首带头大哥往哪儿一站,就喝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我师父陈八毛一听,当时就是不屑一顾,他看着漫山遍野的树,微微一笑:这些树全是你种的?呵…我不信! 半晌,他就被砍死了。 你说说,这不缺心眼还是啥?” …… …… 第二十二章 羽化门仙鹤,出发在即 宇文阀。 “谁让你擅自教唆妖魔追杀那个泥腿子的?啊!” 一名身穿紫色襦裙,风姿绰约的美妇,端坐于奢华宫殿内,柳眉倒竖,她那张天生狐媚的鹅蛋脸庞,此刻阴云密布,纤细青葱玉指紧紧攥住琉璃盏,隐隐浮现狰狞的青筋。 在美妇对面,是一个病殃殃的少年,神色阴鸷,沉默低头。 少倾, “嘭”的一声,美妇似是忍无可忍,将手中琉璃盏猛的掷出,于少年身侧碎成齑粉。 “我要杀他!杀死他!”少年倏然抬头,双眸血红,透着股残忍阴狠,歇斯底里的咆哮。 “哼!”美妇冷哼一声,“当然要杀他,还用你来提醒?可你这个蠢货,怎么能在这个关头去教唆妖魔动手?” “你爹在闭关前,早就已经安排太安学宫中的学员,一旦齐枭抵达,定叫他生不如死,哪里用得着你来画蛇添足?” “倘若你爹出关,听到这则消息,以他的脾气,你还能有活路?” 闻言,好似天不怕地不怕的宇文修,身躯莫名一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那娘…” 不等宇文修说下去,美妇陡然抬手制止,沉声道:“料想此刻让你召回那群妖魔也是为时已晚…” 宇文修几天前便联系好妖魔,甚至报酬都交付完成,想来此刻早就隐匿踪迹,去往伏击齐枭的途中。 即便是要追回命令,可一来一回,说不准齐枭跟妖魔早就碰面。 “两手准备。不管成与不成,你都要派人去追那伙妖魔。但那泥腿子显然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即便是最后遇上你派去的妖魔,可怕就怕他又一次绝处逢生。” “事已至此,唯有做绝!” “此行他去往太安学宫,无非就两条路,一远一近。倘若他非要绕路而行,平白浪费半旬时光,坚持从远的那条路走,那娘也束手无策,你就只能等着你爹的责罚。” “不过,从洢州城到太安城最近的那条路上的御妖长城,恰好有娘的人…” …… “什嘛!咱们这一路会有妖魔伏击?可能还不少?” 姬旦丙语调高亢,惊呼一声,然而从他脸上却看不出太多的恐惧。 他一边说话,一边侧过头注视房间角落衣架上挂着的天蓝色衣袍。 笃笃笃。 齐枭手指叩击桌面,没有回应姬旦丙的提问,反而答非所问道:“买来尺寸不合适,就放着一直没穿,你要喜欢可以拿去。” 话音方落,姬旦丙飞也似得箭步直冲,眨眼便取下衣袍拿起来端详。 “都说这妖魔有能耐,我姬旦丙就不信了,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就算这回来的是头妖王,那我也得拔它两根胡须下来!” 他将天蓝色衣袍穿在身上,脸上欣喜若狂,对着铜镜摆弄,“什么他娘的妖魔,我姬旦丙打的就是…诶诶诶,这兜里怎么还有一两银子呢,嘿嘿…这不是…” “一并拿着吧。”齐枭回答。 “大气!”姬旦丙竖了竖大拇指,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衣袍脱下来,极其细心的折叠起来,放到一边,说道: “来的路上我打听过了,枭哥可是给咱们洢州城长了好大的脸。闭着眼随便拉出来一个乡亲街坊,那都是对你赞不绝口,说枭哥是英雄出少年,此去学宫定能光耀门楣,争着要送你一程。” “另外,枭哥跟宇文阀之间的事儿,我也打听了一点。” “要我说啊,这九大门阀就没几个是好东西。残害忠良,枉顾人道…” “既然这回宇文阀明目张胆的要赶尽杀绝,那小弟觉着,咱们不仅要大大方方的走出去,还得把他们派来的妖魔赶尽杀绝,一个不留,逼得他们把这口气再憋回去,憋进肚子,然后烂在肚子里腐臭、发霉!” 不管姬旦丙这番话是否为投其所好,想赢得自己的认可,但说实话,还真跟齐枭心底所想不谋而合。 想让我吃不了兜着走,那我也绝对不会让你睡的舒坦! 大不了鱼死网破! 自己跟宇文阀的事,本身就没有结束,这才刚刚开始而已。 齐枭轻笑点头,旋即问道:“不知你投资的对象是谁?” “这个啊…”姬旦丙露出贱兮兮的模样,两条胳膊放在桌子上,俯身前靠,小声说道:“一头仙鹤。” “仙鹤?”齐枭默念一声,笑容古怪,问道:“哪里的仙鹤?” “玄黄世界,羽化门紫电峰上的一头仙鹤!” …… 很快,四天时间便在弹指间悄然流逝,明早就是约定好的出发日程。 打四天前姬旦丙找上门,齐枭也就让他住下来,正好二人可以切磋切磋,养精蓄锐。 这日傍晚,两人在院子里走了几个回合,不多时,皆是满身大汗。 “枭哥,你这身体也够猛的,明明还是搬血境,却能如锻体境的武者一样,徒手硬抗我的攻击。” 姬旦丙抄过来热毛巾擦了擦汗,啧啧称奇道:“现在都这样,我都不敢想象,等你真正踏入锻体境,又该是怎样一番狂猛状态。” “人形猛兽?”擦干净汗水,他又开始磨刀,开玩笑说道:“不会连同境界中,以肉身无敌著称的妖魔,见到你都要丢盔卸甲吧?” “到那种程度还很早。”齐枭没有否认姬旦丙的说法,他低下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四天时间,《铁布衫》又有精进。 虽不至于修到大成境界,可齐枭估摸着,也就差临门一脚。 可即便是如此,都足以令人惊叹。 要知道肉身向来是最为难练的一个环节,多少武者被卡在这一关,始终无法翻越,只能一辈子遥望武道第三重元罡境。 可他真实境界还只是搬血境第二养血阶段,但肉身却足以跟锻体境的武者一较高下。 不知道的人,很有可能真会以为他已经突破到锻体境,完全是能以假乱真。 齐枭明白,他之所以轻易达到这种程度,全凭那枚异化物。 念及此处,便没来由的,有种想要将另一枚也占为己有的冲动。 只不过他也知道,这有点痴人说梦。 且不说拥有另一枚异化物的邪崇身在何处,就算是清楚对方的藏身点,但凭借他的境界,又哪里有手段去虎口夺食? 摇摇头,将毛巾挂在肩上,“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跟彭叔他们见一面,咱们就出发。” “好嘞!枭哥你先休息,我再磨会儿刀。吃饭的家伙,可不能马虎咯!” 夜色逐渐降临。 月色熏熏然,薄云好似淡墨一样晕开,露出几许柔弱的光来。 院外寂静一片,偶尔才能听到几声蛐蛐儿的叫唤,齐枭二人早就躺下。 姬旦丙睡得位置靠近窗户,许是床板硌得慌,他半起身打算侧躺。 可脑袋刚从窗户边扭过时,余光中闪过一道艳红的身影。 他“砰”的一把抓住放在床头的刀,身体早已从床上跳下来,“枭哥,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院子外面,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在监视我们!” 经过几日来的接触,齐枭发现,别看姬旦丙平素没个正经,可警惕性却非同一般。 他当然也感觉到了院外有什么东西在监视他们两。 不止如此,其实早在几天前开始,他就已经有所发觉。 只是前几次对方很小心,藏的非常深,但今晚,好像有点迫不及待的意思在其中。 齐枭可以肯定,那绝不是人类。 更像是阴市中的阴魂。 …… …… 第二十三章 齐枭,字九如【求追读】 “兴许是你眼花,早点睡吧。” 齐枭走下床,打开门环视一圈,确定阴魂已经离开后,再度返回躺在床上,闭眼。 姬旦丙见状,坐床头仍是沉思了良久,时不时又张望两眼,大概是如此持续半个小时后,他才摇摇头钻进被窝里。 房间里又安静了起来,不多时,只听得姬旦丙打嗝、磨牙声。 齐枭缓缓睁眼,空洞的双眼略显深邃。 一直以来,阴魂从未察觉到他的特殊之处。 确定他跟普通人一样,很难去清晰直观的看到它们的存在。 而齐枭同样也不曾暴露这一点。 每当他在夜晚不经意间看到街道外游荡的阴魂时,都会佯装没有发现它们。 这种“我知它不知”的状况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最近两天开始,却频繁有阴魂主动窥伺。 是因为宇文阀跟杨阀? 念头刚一诞生,就被齐枭否定。 镇阴司的柳元景就在洢州城,谅他们也不敢这么肆无忌惮。 加之最近柳元景跟彭叔一直都在缉拿京都来的那邪…… 忽地,齐枭双眸浮现一抹精光。 从洛阳京都来的邪崇! ‘柳大人曾说,那名邪崇因携带另外一枚异化物,近些日子神志不清,境界停滞,那会不会是…它想从我身上入手?’ 这一想法甫一浮现于脑海,便是挥之不去,始终萦绕在心间。 也对,自己是除却李婶儿外,剩下唯一跟那枚异化物亲密接触的人。 如果是这样,那邪崇是有理由找上自己。 难怪最开始的几天隐藏的很深,可越往后越明目张胆。 料想是发现自己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后,打定主意拿自己开刀。 ‘好!很好!正愁怎么将另外一枚也据为己有,它反倒是迫不及待主动送上门,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倘若两枚异化物皆已到手,那显然他的肉身或许就能更为强悍。 再者,前些日子他旁敲侧击的询问过彭阳烈,彭家并没有人如他这般,几天时间不仅修成《铁布衫》,而且一举突然到小成境界。 就连彭阳烈自己,单是修成都用了一个月,至于到小成境界,更是足足两个月。 可想而知,他之所以这般异于常人,也跟异化物有最为直接的关系。 ‘如若一切顺利,等我先用《铁布衫》打好基础,等到了学宫,投资学宫释放出来的投资世界,尽快成就世界之主,便可以兑换真正属于我的神通。’ ‘二星投资世界不会脱离武侠范畴,所以该世界的神通,一般情况下威力不会过于离谱,但因为有《铁布衫》的基础,又有学习横练神通远超常人的特殊之处,那我完全可以兑换一门更为高深的横练神通,彻底发挥出我的强项,足够做到同境无敌!’ 想着,齐枭缓缓闭上眼。 沉睡前最后的想法是,二星世界,都会有哪些横练神通选择呢? …… 竖日, 清晨。 一大早,两人就收拾好行礼,一路去往彭家大院。 等他们抵达的时候,彭阳烈早就已经等待多时,并提前打点好了盘缠、药物,以及用来赶路的两匹上等骏马。 “枭儿,该说的,这两日我都已经于你全盘托出,至于该怎么应对,你要三思而后行。” 彭阳烈语重心长。他意有所指,正是宇文阀派遣妖魔拦截一事。 “你的性子彭叔知道,所以离别之际,便不再多言扰你心神。” 他拍了拍齐枭肩膀,将盘缠交到他手上,又将两匹骏马分别交给齐枭跟姬旦丙。 “去吧!”彭阳烈豪迈一声,整个人好似都年轻了几岁,“你是我彭家的骄傲,是你爹的骄傲,是咱们洢州城的骄傲!” “这天下本就是大世之争,你既已决定走上这条路,决定跟宇文阀一拼到底…那不仅要去争!还要争的光芒万丈!” 一番话下来,齐枭听得热血沸腾,浑身气血游走四肢百骸,竟是莫名有种豪情万丈的情绪激荡胸膛,旋即他连忙稽首,“是!彭叔!” “好。”彭阳烈欣慰的点头,语重心长道:“枭儿,你也快到了及冠的年纪,此番一别,不知何时方能相见,于是彭叔自作主张,就替你父亲,赠你一个表字,如何?” “旦凭彭叔决定。”齐枭回答。 这个世上除了父亲,在齐枭心里,大概也唯有彭叔跟彭爷爷,才有资格赠他表字。 闻言,彭阳烈深吸一口气,眺望天际尽头,缓缓开口: “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騫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彭阳烈一口气说罢,突然停顿,半晌,说道:“齐枭,字九如。” …… 三天后。 黑鹰山下,晨雾弥漫。 一阵微风吹过,只见从地平线上漫过来一层轻雾,迅速的重起来、厚起来,像一层层灰色的棉絮,罩在了两人两骑身上。 人是两个少年。 一者赤手空拳,腰挂青色酒囊,黑色披风下的魁梧身躯宛若钢浇铁铸一般,双眸炯炯有神犹若闪电雷光,令人不敢与之对视。 在他身侧,是一名穿着缝缝补补破旧衣裳的少年,他一手持缰,一手扛着自己的大刀,嘴巴张的鸡蛋圆,眉眼飞扬,似乎是在狂吼乱叫。 不多时,便惊起一大片飞鸟冲出天际。 马是两匹大宛名驹。 日行八百里不在话下。 骑着这两匹大宛名驹,齐枭跟姬旦丙披星戴月,日月兼程。 这才短短三天时间,就已经走出洢州城范围,又横跨两座大城,来到黑鹰山下。 吁—— 两骑骤停,狂野的马蹄震碎浓雾,不安分的原地踏步。 “枭哥,从左侧山道出发,是去往皑皑州方向的御妖长城。”姬旦丙长刀横指左侧,说道:“不过,从那边去太安城路途遥远,即便是以我们当下赶路速度,最快也要二十天往上。” 紧跟着,他将长刀顺势向右侧一指,道:“若是走这边,大概十天左右吧。” 十天已经够久了,齐枭还是想早点到达太安城。 最开始离开洢州城的时候,他还抱有一丝想法,试试能否等到柳元景缉拿的那名邪崇,然而它却就此没了动静。 当日离开前,彭阳烈曾提及,原本柳元景也是决定前来送行的,但临时有其手下通报,说是邪崇又现身了,所以他只好立即赶过去。 这么看来,邪崇凶多吉少,已被柳元景缉拿的概率极高。 齐枭收回飘远的思绪,指着右侧山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是早些赶到太安城的好。” 姬旦丙点了点头,张了张嘴,似是欲言又止。 齐枭当即心领神会,三日来马不停蹄的赶路,别说是人累,胯下骏马也很疲乏。 “走吧,再赶一个白天,晚上就找户人家借宿一晚,好好休息一下。” “得嘞!” 姬旦丙欢呼一声,一马当先朝着右侧山道狂奔而去。 …… …… 第二十四章 昨晚你看到了什么?【求追读】 “有人在家吗?老乡,开开门,做生意咯!” 夜晚,乌云蔽空,将月光严丝合缝的掩住,大地一片漆黑。 莎草蔓延、艾蒿丛生的破旧小院里忽然亮起了灯光,清幽幽的火光上下飞舞,好似萤火虫一般。 寂静的夜空里拉扯出一声老旧的刺耳开门声。 “谁啊?” 院门开了,伴随老妪沧桑的询问声,一道昏黄灯光顺着她的手臂抬起,照亮了门口站着的两个身影。 正是那一路疾行,废了好半天功夫,这才找到落脚点的齐枭跟姬旦丙二人。 “阿姨,我们途径此地,瞧天色已晚,寻思在您这儿对付一晚上。”姬旦丙把手塞进怀里,旋即向外一抽,明晃晃的银子便在黑夜里尤为瞩目,“不白住,有银子付的。” 老妪没有说话,只是高举手里提着的油灯,满脸皱纹的脸上挂着两颗空洞无神的眼珠,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齐枭二人。 不多时,她点点头,“请进吧。” 老妪佝偻着腰在前头带路,每走一步,都会颠簸两下,“这里就我跟老伴两人住,银子拿来也没地儿花,少侠还是收起来吧。” 闻言,姬旦丙也不跟对方客气,几乎是老妪那边刚说完,他就立马再度塞进怀里,比掏出来的时候速度还快。 咳咳咳! 刚要走到落魄木屋内,还没进去,就听到从里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喘,直似要把肠胃一并吐出体外,剧烈的让人揪心,替对方捏把汗。 “老人家,这是…”齐枭眯起眼,通过厚重木门仅有的一道缝隙,观察里面的状况。 木屋内,是一股若有若无的阴气飘荡。 被李婶儿附身过后,齐枭对阴气尤为敏感。 加之他本身就能无障碍的看清阴魂,使得这种敏感更为强烈。 “枭哥?”姬旦丙听出齐枭语气中饱含的冷意,下意识就把手搭在刀柄上。 老妪像是浑然不觉二人话语中的含义,自顾自开门,“老头子,有客人上门,你忍一忍吧。” 对里面的老伴儿吩咐一声,老妪这才解释道:“那是我老伴儿,今早去山里砍柴,谁知不小心坠入河里晕了过去,等醒来后却发现自己躺在河边,周围也没有其他人……谢天谢地,可能是老天爷开眼,放了他一条生路。” 说着,她摇摇头,示意齐枭二人入内,“只不过命是捡回来了,但不知怎的,回来后就一直咳,根本停不下来。” 这时候木门完全是敞开状态,木屋的空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到里头木床上半躺的老人。 而老人也把目光投射过来,恰好跟齐枭撞上。 是活人! 齐枭可以肯定。 然而那阴气就是从老头身上散发出来,不重,却也很难逃过齐枭的眼睛。 “进去吧。”齐枭看了姬旦丙一眼。然后自己先跟着老妪一起走进。 “好。”见齐枭投来无恙的目光,便点点头,刚迈出步子,走进去一半身位,却又停顿下来,猛的朝身后凝视。 院子里的莎草轻微浮动,看似风平浪静,毫无动静,但某一处角落里的莎草却微微下沉,像是被什么重物踩压。 “怎么了?”齐枭问。 眨了眨眼,再看过去时,满院莎草随风飘荡。 姬旦丙皱起的眉头舒展,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这几天赶路累着了,有点眼花。” “二位少侠且等片刻,老婆子去端些干粮茶水。” 老妪颠簸着一摇一晃去往内屋,回头又对她老伴儿说道:“老头子,你先陪两位少侠说说话。” “唉,咳咳咳…好。” 老头还是一个劲的咳,要不是顾忌有外人在,或许更为严重。 “二位,咳…抱…抱歉了,咳咳咳!” 老头使劲捂住嘴巴,尽可能的忍耐。 齐枭跟姬旦丙相视一眼,沉默一忽儿,齐枭问道:“老人家,不知您是怎么坠入河里的?” 一路上没见过任何阴魂的影子,突然从活人身上散发出阴气,这让齐枭颇为警惕。 加之今晚就要在此休息,不多留个心眼,恐难以安枕无忧的入睡。 听之前老妪的说法,老头是白天砍柴时坠河,醒来后却又在岸边,这里面的古怪不小。 据齐枭所知道的,高等邪崇抛开不谈,一般的阴魂是难以在白日里作祟。 白天阳气最盛,它们根本不敢露面。 而如果是邪崇下的手,那就不该有老头的活路才对。 正想着,那老头深吸一口气,压住咳嗽的冲动,回答道: “老头子也不清楚。那条路,二十年前的确是出过不少人命,搞得有一段时间无人出没,都是绕道而行。但后来一直都是很安全,相安无事,偶有过路的商队,也从未听说出过人命的事发生。” “这不是家里没了干柴,老头子寻思去砍一些回来。刚开始还好,一如往常,而且那里我也经常去,所以没多想。” “然而砍完柴,打算洗把脸,我这脚刚放在岸边,莫名其妙的就好像被人拖拽了一把,再后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等我醒来后,就发现自己浑身湿漉漉的躺在河边。” 被强迫拖下水? 齐枭微微皱眉。 从这句话中的意思来看,显然是有阴魂鬼怪作祟。 莫非是水鬼? 水鬼拖人下水的事儿倒是听说过,只是按理说老头明明已经中招,又为何会一点事都没有,而且跑到岸上? “阿姨,我来我来!” 从内屋走出老妪,她摇摇晃晃的端着干粮和茶水,好似下一秒就会倒地不起。 姬旦丙当即一边开口,一边跑过去接过老妪手里端着的吃食,眼睛冒着光紧盯食物,嘴里还念念有词,“您二老住这么偏,怎么也没个儿女在身边照顾啊?” “唉!”老妪悲痛的叹了口气,缓缓走到老伴儿身侧坐下,“二十年前就死啦!” 闻言,姬旦丙投去抱歉的目光,将干粮跟茶水端到齐枭面前。 不过,老妪的那句话,却让齐枭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 …… 一夜相安无事。 大清早,齐枭二人牵马就要继续赶路。 老妪准备了干粮,让他们带上。 至于她老伴儿,齐枭看在无偿借宿的份上,便拿出一些药物给他,算是遏制了剧烈的咳嗽。 身上的阴气,好好养两天就无大碍。 “恩人,老头子说一句,你们穿过这边竹林,在往前走几里地后,如果看到一条河,还是绕远点走吧。” 老头颤颤巍巍的倚在门边,脸上带着惊惧,虚弱的说道:“唉,老头子这心里,到现在都总觉着那里很邪门。” 齐枭颔首,“一定,多谢老人家。” 说罢,跟姬旦丙一起扬长而去。 …… 大概过了有两个小时,穿过竹林的齐枭二人,看到前方是一马平川的官道。 在官道一旁,隔着三五米的距离,就是一条河。 两者平行,皆是一望无际。 “枭哥,那老人家不是让咱们绕着点走嘛,你怎么还非挑这儿饮马?” 看齐枭下马,牵着走向河边。 姬旦丙亦是有样学样,牵马过去。 “害怕啊?”齐枭笑问。 “害怕?我怕个鬼啊?不就是一个老人家失足坠河而已。年纪大了,正常。” 齐枭不置可否。 姬旦丙有一种异于常人的警惕性,这是齐枭一路上发现到的一点。 这可能是跟他从小生活的环境有关。 不过,他的警惕性的确在某些方面比自己高出不少,稍微的蛛丝马迹,都能被他注意到,但对阴气这种东西却不甚了解。 所以,昨晚他根本不清楚齐枭从老头身上看出的端倪。 环视一周, 齐枭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河流,又将注意力转移到官道上。 好一会儿,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昨晚,你在院子里好像看到了什么?” 姬旦丙没想到齐枭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他诧异的望着齐枭的眼睛,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两位少侠,你们的东西落下了!等等老头子!” 远远的,一个老头的身影,映入眼帘。 …… …… 【求追读!】第二十五章 妖魔的计划!你确定不帮你爹一把? 太阳高挂头顶,灼热的气浪恍若潺潺水波,在前方的空间内荡漾出一圈圈涟漪。 打眼看去,起伏不定的丘陵地带,隐约有一排排笔直挺拔的黑色树林。 然而等视线拉近后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树林,而是身披黑甲,头生犄角的妖魔。 定睛一看,赫然有上百头妖魔。它们脑袋硕大,面孔纵横交错的青筋足有婴儿手臂粗,獠牙从嘴里翻出,狰狞恐怖,而露在黑甲外的肌肉竟是拱起,又垒成一块块,令人望而生畏。 “那人族少年何时能到?”最魁梧壮硕的一头妖魔开口,神色中带着不耐烦,“格鲁将军那边要趁着这个机会,一举攻下阻止我族铁蹄的红霞关长城,耽误了时机,都没有好果子吃!” 一名妖魔小跑过来,献媚道:“赤昂大人,据黑鹰山那边的眼线汇报,不出一两日时间,他就能抵达此地。” 犹豫片刻,它又道:“不过,过了黑鹰山,千余里外有两个较为麻烦的阴魂,怕就怕那人族少年还未至此,就栽在它俩手上!” “什么?”被称为赤昂的妖魔气息陡然升腾,周遭顿时弥漫出一股毁灭气息。 “一个小小的阴魂,竟也敢坏我族大事!” 赤昂猛的探出手,攥紧小妖脖子,“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既然知道此事,为何不提前扼杀这些不确定的因素!” 那小妖脖子被捏的“咔咔”响,眼珠暴突,艰涩回答:“赤昂大人有所不知,是…是这样的……” 少倾, 赤阳表情略有凝重,眼神飘忽闪烁,“那倒真不是你们能应付的。” “希望那人族少年能有命活着到来。”说着,赤昂嘿了一声,表情古怪,“我还是第一次如此希望一个人族活着,嘿!有趣!有趣!” “也就是那小子有利用价值,否则谁会关心他的性命。”小妖适时开口。 “嗯。宇文阀那小子想借刀杀人,却不知我族反过来利用他,将计就计,攻下红霞关长城。” 赤昂招招手,把小妖叫到身侧,轻声道:“等人族那少年到了,你们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放他突围出去。” “不过,为免红霞关守将生疑,你们是可以让他突围,但要谨记,必须要留下他一条胳膊在逃走。” “做戏做全套,这样一来,红霞关守将才会为了这名学宫准学员的性命而开城救援!” “遵命,赤昂大人。” …… 官道旁,大河边。 打远处急匆匆小跑过来一老头,他满脸汗如雨下,边擦汗边朝齐枭二人方向而来。 “哎呦,两位少侠,你俩的东西落下了,可让老头子好追,呼——” 距离齐枭二人差不多二十米左右时,他拄着双膝,弯下腰大口呼吸,显然是累的不轻。 “早上还叫人恩人,现在知道要走了,改口少侠,老人家也不厚道啊!” 姬旦丙满脸失望的摇头,跟着朝老头走去,嘴里不忘询问,“老人家,我们落下什么啦?” 齐枭跟在他身后,一脸平静如水。 “呼呼…是银子,你们怎么能把银子丢下,真是大意!” 一看到老头高举一锭明晃晃的银子,姬旦丙登时眼睛都直了。 “好人呐!”姬旦丙连忙冲过去,抓住老头胳膊使劲左摇右晃,“谢谢您,真是谢谢您不辞辛苦亲自过来,太谢…枭哥!” 姬旦丙突兀间爆喝一声,旋即抓起老头胳膊向后一拧,扣在对方后背,又猛的用膝盖顶在对方身后,迫使他弯下腰,单膝跪地。 与此同时,齐枭已是欺身而上,宛若青龙探爪,攥紧老头脖子。 “你们…你们干什么?”老头好似受了莫大惊吓,吞吞吐吐。 “本以为你已死在柳大人手上,真没想到还能遇上。”齐枭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应该知道,我齐枭可不是什么烂好人。你是自己出来,还是逼我动手?” “你们……” “什么你们我们的!”尽管对于齐枭那番话听得云里雾里,但姬旦丙暂时没去询问,而是继续对老头开口:“你一个两条腿的老头,追着我们四条腿跑了一路,就算你知道捷径,也不该这么快现身,我看你怕是失心疯,脑子坏的不轻!” 姬旦丙这句无心之言,的确是道出了对方的状况。 如果齐枭猜的不错,眼前的老头,已经被镇阴司柳大人缉拿的邪崇附身。 据几天前柳元景透露的信息,这邪崇因那枚异化物的缘故,神智出现大问题,而且境界更是一落千丈。 三天前离开洢州城之际,柳元景因为发现它的踪迹,都没来得及跟齐枭道别,便匆匆前去捉拿它。 一路上齐枭都在警惕它的出现,可谁知道一直都不曾有任何踪迹。 而昨晚,姬旦丙回头一眼带着疑惑的神色,被齐枭尽收眼底。 姬旦丙的警惕性很强,就像是上天赐予的天赋。 不过,当时齐枭并未点破。 加之也不是很确定是不是那名邪崇,所以便隐忍不发。 现在看来,邪崇迫不及待的急病乱投医举动,应该是受到异化物更为严重的侵袭,神智不清的状况比先前还要严重。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阴魂,也不至于犯下如此大错。 然而,越是明白这一点,齐枭就越是心动。 都被异化物摧残成这幅鬼样,还不肯丢弃那枚异化物,强撑着也要找到自己。 可想而知,它虽然到现在为止还不清楚异化物另外的具体作用,但肯定是知道异化物的重要性。 至于齐枭又为何偏偏要挑选这里等待邪崇到来,那就跟昨晚老妪不经意间道出的一则老黄历有关。 “啊——” 随着齐枭更为用力的攥紧手指,老头终是不可忍受的爆吼。 下一瞬,就看到那张年迈的老脸上,浮现出一张虚幻的铁青鬼脸。 鬼脸左突右冲,时而膨胀时而萎缩,但始终不离开老头身体。 “哈哈哈哈哈!居然被你们识破了!被识破了!” 它控制着老头身体疯狂颤抖,情绪好似好涨不定,语气癫狂,颠三倒四。 “我为什么要出来!为什么?” “都是你害的!哈哈哈哈!都是你!” “来砍我啊!砍我!” “我是境界不复,但这具肉身已被我占据七七八八,只差一步融为一体,差是差了点,可对付你们两个,绰绰有余!有余!” “哦?是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齐枭并没有看着邪崇,而且侧过半个脑袋,朝官道某个位置望去。 “小家伙,齐某下手没个轻重,你确定不帮你爹一把?” …… …… 【求追读】第二十六章 二十年功德加身!另一枚异化物到手! 话音方落,齐枭视线看去的方向,一个八九岁年纪,长的唇红齿白的小男孩露出头来。 他整个身体都没入路面以下,只有一双小手攀在路面,从地底伸出仅有的半张脸。 打眼一看,小男孩恍若是被人强行用蛮力塞进官道地底,以至于让他手脚变形,半张脸在此过程中彻底磨平。 听着齐枭在姬旦丙看来完全是莫名其妙的话语,他手上动作不停,然后也望向官道。 什么也没有! “枭哥,什么你爹我爹的,这…这除了咱,哪还有人啊?” 姬旦丙视线内空无一物,这让他一头雾水。 “当然不是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姬旦丙神情一滞,机械般侧过头看向旁边的河流,不确定道:“真有水鬼啊?” “待会你躲远点,站到官道上。”齐枭回答。 姬旦丙深吸一口气,“我能现在就…” 轰! 不等他说完,老头的身体陡然剧烈膨胀,沛莫能御的冲击力的作用下,直接将姬旦丙撞出几米远。 然而,姬旦丙却半点没有报复的觉悟,爬起来就蹲在官道上。 “一个小小阴魂!小小阴魂!能奈我何!何!哈哈哈哈!” 邪崇控制着老头的身体,癫狂的状态与时俱增,每一秒,好似都在加剧他的神智衰弱。 齐枭没有理它,反而一直看着小男孩。 不可否认,他对小男孩说的这番话,的确是真假参半。 不管老头是否被附身,意识早就不属于他,值得被原谅……但齐枭不在乎! 然而,真正让他选择开口的原因,其实跟邪崇有关。 据他适才的观察来看,柳元景果然是不遗余力的出手,将它打的半死不活,加之神智疯癫,语无伦次,境界狂跌…… 这一系列综合因素加在一起,齐枭有把握拼死斩杀它! 不过,是有一个前提存在。 它没有肉身! 而这件事,就要靠那名小男孩来解决。 当然,齐枭其实也在赌。 昨晚老头说二十年前,这一带偶尔会出人命,但之后的岁月,却是一点事都没有出过,岁月静好。 单是从这一点来看,根本看不出什么线索。 可后来老头的妻子却不经意间加了一句,他们的儿子,曾在二十年前死在这里。 这两句话加在一起,那就完全是值得齐枭赌一场。 人生不过就是一场赌局,就看是否有运气在手。 “爹!” 一句颇有些奶声奶气的呼唤响起。 齐枭知道自己,赌对了。 “我只负责我爹爹的安慰,它,跟我没关系的。”小男孩话语中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语调。显然指的是邪崇。 “当然。” 齐枭眉梢一挑,指了指官道对面的河流,“昨天它当着你的面,差点杀死你爹,我觉得是要管管它。” 话音方落。 忽地, 水下浮现出一张苍白的脸,血红的眼睛注视着周遭。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白的像一页纸,脸型不错,生前或许是个美人。 头发很长,四下散开在水中,看不到尽头。 大概是听懂了齐枭意有所指,女鬼咧嘴,诡异一笑。 周围水面突然破开,无数发丝汇聚成五根数米长的粗大尖刺,好似下一秒就要突刺过去。 见状,小男孩冲她咆哮一声,原本精致如瓷器脸上突然变得狰狞恐怖。 下一秒,他顺着官道骤然爆冲,顷刻间到达老头身侧,也不见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只轻轻一拉,便将老头扯到官道上。 而与此同时,猖狂大笑疯疯癫癫的邪崇,笑声戛然而止。 它惊愕的自我审视,片刻,透出一种发现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没穿衣服的窘迫感。 “小东西!小东西!啊啊啊!你怎么敢!” 带着虚幻,且不规则躯体的邪崇倏然恼羞成怒,前一秒嘲讽的对象,下一秒却毫不留情的扯去自己辛苦几个小时融合的肉身! 它一步跨出,就要飞掠到官道上。 可悬浮的躯体甫一触及官道,便突然发出肥肉落在火炉上的“滋滋”声。 并且,随着它身上冒出大片浓烟的同时,顿时被击飞出去,重重的落在地面,弹起又落,反复几次。 路,是被人踩的。 作为一条官道,人流量庞大。 虽然被行人、商队、军队……无数人踩踏碾压,但又何尝不是支撑着无数人? 修桥铺路本就是功德,那么作为路本身呢? 小男孩不幸早夭,但不知是何机缘,使他跟官道融为一体,虽然被无数人踩踏,可无形中却是赚取了无尽的功德。 一只水鬼窥伺在旁,却从未出过人命,就是因为有他的庇佑。 一善一恶,两只阴魂,居然形成了对抗平衡。 宇宙天地又何尝不是如此,讲究一个万物平衡。 说时迟那时快,根本不给邪崇半点思考的机会,齐枭脚下泥土如箭矢飞溅,四处飚射,旋即一个箭步直冲,眨眼达到邪崇身前。 本以为这场捉对厮杀不好应付,岂料那邪崇不自量力竟去寻小男孩的晦气,反倒是受到重创。 要知道,即便是它全盛状态,也不见得能够对付二十年功德傍身的小男孩,更何况是当下这种自顾不暇的状况。 真是找死。齐枭心想。 轰! 虽未有兵刃在手,但熟练且铭记于心的三式杀招,配合《铁布衫》作用下狂猛的体魄,赫然倾尽全力爆发出去后,打杀的邪崇竟是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迫防御。 “刀!” 最后一式杀招落下的同时,齐枭向身后探出一条胳膊。 几乎是同一时间,宛若心有灵犀的姬旦丙,尽管在他眼里齐枭在跟空气搏斗,杀的难舍难分,大汗淋漓,但并不影响他极度配合的将心爱的长刀丢掷出去。 砰的一声响,齐枭手握长刀。 脚掌踩在邪崇胸膛,长刀自上而下猛的一按。 正好不偏不移,插入邪崇眉心。 微微一旋,飘逸潇洒的动作下,邪崇登时被一分为二。 咕噜噜—— 一枚浑圆的乌黑铁丸,在邪崇躯体逐渐开始消散,归于天地的刹那,滚动过来,恰好停在齐枭脚下。 铿! 又一刀落下,铁丸当即被切开。 这回齐枭看清楚了。 在铁丸被切开的瞬息,有一抹黄豆大的光点窜出,在他瞳孔中逐渐放大,然后钻进他的眉心。 第一次是胸膛, 这一次却是眉心。 不过,齐枭没有纠结这一点。 因为,他已经开始感觉到一股恍若五岳齐至,浩瀚无边的气息,从大脑中开始喷发出来,即将游走全身。 来吧! 他在心底呐喊。 …… …… 第二十七章 突破!双异化物,生生不息 到了这个时候,姬旦丙自然察觉出一些端倪,不过,绕是如此,前后加起来也才十分钟的局势,信息量有点太大,让他不是很能适应,所以仍旧显得有些懵逼。 还好,离他不远位置的老头,茫然的左顾右盼,脸上表情跟他差不离,再加上不断打颤的双腿,这让他心里好受多了。 望着齐枭静定下来的状态,他没有上前打搅,就坐在官道上,兀自沉思。 另一边,斩获期盼已久异化物的齐枭,正闭眼感受其带来的巨大改变。 黄豆大的光点钻进他眉心后,并未耗费太多时间,当即就在大脑那扇古老的门前爆开。 一刹那,分明只是微不可察的光点,竟在爆开之后,宛若是银河落九天,顷刻间泼洒出去,浇灌到他全身各处。 跟齐枭先前所想象的略有出入。 这一回,异化物反馈到他身上的效果,并非是肉身方面。 相反,当滂沱雨幕般的光点游走于他的四肢百骸后,原先仅仅只是沸腾的气血,陡然间如同浩浩荡荡的潮水。用心倾听,甚至有种千军万马列阵冲杀的壮阔景况。 正因如此,齐枭的面色尤为涨红,皮肤表面亦是渗出缕缕轻飘飘的白烟,整个人恍若置身于火炉当中。 即便如此,体内气血冲刷的声势非但没有丝毫减损,反而愈演愈烈。 一次次反复的汇聚,如万川归海;又一次次剧烈疏散开来,撞击着身体每个角落。 而气血每一次的撞击,皆犹如一柄巨锤,不放过任何角落,好似精密的仪器,捶打齐枭的肉身。 铛铛铛! 气血如锤,肉身似鼎。 一次,两次,三次…… 足足过去一个小时,不知道在此过程中到底捶打了多少次。 直到齐枭沉闷的吼出一声,伴随他突破到搬血境最后一个阶段,也就是搬血境后期时,体内一捶一扛的状况这才收敛起来。 然而收敛归收敛,可似乎看起来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兴许,这才是雌雄两枚异化物真正的作用。 一者增气血,一者壮体魄。 当二者建立一个平衡关系后,则永远保持数十年如一日的对肉身进行千锤百炼。 也就是说,每时每刻,齐枭的肉身体魄能在不间断的增强。 而肉身的增强,又反馈到气血,使其拥有足够的力量,再度去锤炼肉身。 二者生生不息,永不停歇。 ‘终于突破到搬血境后期了,凭借此前一直都在打熬的肉身,加上这次收获带来的无穷收益,武道第三重,锻体境…指日可待!’ 思忖中,他看了看身体的变化。 此时,他身体皮肤也变了颜色,铁青中夹杂淡淡暗金,皮肤下的脂肪都仿佛化成了一种筋膜,就好像牛皮般充满韧性跟弹性。 体型变得更为魁梧,双肩宽阔,手臂、大腿的肌肉鼓胀起来,能明显听清肌肉撑起衣服后,发出的衣帛撕裂声。 高大,威武,刀劈斧凿的坚毅面孔,不怒自威。 他提胯,抖肩,手足轻颤,一股酥麻的力道随着他的动作游走全身。 双脚站下马步。 砰! 河流与官道之间的大地,仿佛都在他脚下摇晃了几下。 右手一竖。 手臂筋肉凸起,黑青的筋看上去极其骇人。 齐枭单掌微微向前一推。 顿时浑身气血再度沸腾,一股沛然掌力在掌间凝聚,身前米许的虚空处都恍若卷起一股恐怖狂暴的气场。 “呼——” 收掌屏息,周遭空间的气息顿生压抑,尤其是当他掌心对准的河流时,那只水鬼更是在悄然间收起满头发丝,避其锋芒,缓缓潜入河底。 齐枭一双眼神熠熠生辉若寒星,充满自信与枭烈气势。 “跟空气大战一场,就…就突破到搬血境后期了?” 姬旦丙蹭的一下起身,拍拍屁股。 尽管开玩笑说是跟空气大战一场,也清楚齐枭方才面对的情况,可仍旧是不免啧啧称奇道:“我好像找到了今后发展的方向!这才多长时间啊,枭哥都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恐怖!恐怖!简直恐怖至极!” 不怪姬旦丙咂舌。 要知道他甫一晋升一品投资使,便是丝毫不心疼,马不停蹄的消耗投资点,进行三倍时间加速,直到彻底耗尽全数投资点,也才不过搬血境中期。 但自他接触齐枭以来,见过对方进入虚拟修炼室的次数,可能也就是一掌之数,并且每回都不超过十分钟而已。 在此刻之前,即便是实战被齐枭强横体魄压制,他也不过是只当对方有这方面的天赋,再者,他当然留有底牌并未施展。 这种情况下,也就是偶尔酸一下。 可现在… “枭哥,咱赶紧上路,赶紧!马不停蹄出发!” “怎么了?” 齐枭望了一眼河流,发现其中的水鬼安分下来后,这才走过来,疑惑道:“为何如此着急要走?” 姬旦丙长叹一声,愁容满面,“不走不行啊,心里不舒服啊!难受啊!” “嗯?” “嗨!没啥没啥,就是想着赶紧到学宫,努力发愤图强,早日突破境界,为国争光!”姬旦丙义正严词,慷慨激昂。 齐枭挑了挑眉梢,没有说话。 姬旦丙发神经也不是一次两次,他早就习以为常。 “安抚一下老人家再走吧。” 说着,齐枭走到老头身旁。 对方这会儿还在懵逼状态。 明明就是眨了个眼,自己就跑这儿来了。 而且还是昨天刚出事的地段,搁谁身上谁不害怕。 齐枭张了张嘴,正打算开口,却看到老头身旁站着的那个虚幻身影的小男孩,冲他摇摇头。 “请不要告诉我爹,我想,如果他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不会是惊喜,而是惊吓…” 小男孩的话语唯有齐枭能听清。 他顿了顿,又开口,语气中尽是失落与沮丧:“最开始,我曾尝试过一切方法,但没有一个人喜欢我。” “他们每个人怕我。尽管我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而且还很努力的阻止她做伤天害理之事。” 出身,决定善恶么? 齐枭心中想着,然后朝小男孩点点头。 不多时,在姬旦丙的百般解释之下,老头半信半疑的原路返回。 自始至终,小男孩的目光一直都在他父亲的背影中。 “大哥哥是要离开了吗?” 齐枭点头,“对。如果今后…” 话头说到一半,齐枭当即停下。 他的目光透过小男孩虚幻的身体,眺望远方。 这一刻,他有点不敢轻易许下承诺。 “再见!” 纵身一跳,落在马背上,眼神示意姬旦丙离开后,便轻飘飘留下两个字,奔着远方而去。 …… 两骑狂奔,风景倒带。 “枭哥,你方才是想说点什么吧?怎么最后又不说了?” 姬旦丙嘴皮狂抖,嘴里灌满了风,面带疑惑。 “没想好。” “哦。”姬旦丙若有所思,好半天,目之所及的前方隐约能望见城池的轮廓,便当即忘记适才的疑惑,然后雀跃道:“前边儿那个红霞关御妖长城,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要不今晚就落脚此处,吃点好的,玩点…嘿嘿嘿!” “不是急着去学宫发愤图强?” “诶~此一时彼一时嘛!说不准人家知道咱是学宫准学宫,还能优惠优惠。机会只此一次啊,枭哥!” 沉默一会儿,齐枭点点头,“也好。” …… …… 第二十八章 陷入重围!妖魔,不过如此! 连日来的风雨兼程,即便有昨晚落脚于农户家中的插曲,可依旧难以实现真正意义上安枕无忧的休息。 齐枭倒还好,前世在病情恶化的最后三年里,基本是在病床上度过,好不容易能放开手脚去活动,其实他还挺兴奋。 然而话虽如此,但大脑的频繁高速运转,以及时刻都要保持十二分警惕,于是导致精神上处于疲劳是不可避免的。 再者,他喜欢偶尔喝点酒。 前世今生亦是如此。 现下酒囊里的酒水早就在一天前见底,少了那股子辛辣似火烧的感觉,便总觉着空唠唠的,缺了点什么。 至于姬旦丙那就更不用说。 大大咧咧、神经大条的面具,不过是一种自我保护,或是麻醉自己的措施。 当他一眼瞧到红霞关御妖长城轮廓的刹那,双眼迸发出的璀璨光芒,便是最好的解释。 那是人族抵御妖魔的第一道安全防线。 纵使是姬旦丙这种一天没个正经的人,这一刻望向御妖长城的模样,亦是油然而生一股肃然起敬的态度。 只一眼,在下意识中,就会给人族带来由衷的安全感。 甚至,齐枭在肆意的狂风中,隐约听到姬旦丙松了一口气的微弱声响。 “终于能什么都不去管,美美的睡个懒觉,然后再舒舒服服饱餐一顿。嗯…别说,鼻子里都有那味儿了。” 姬旦丙吧唧了一下嘴巴,憧憬道:“就跟在自己家一样,什么都不用担心。真好!” 是啊,力战不退,殊死搏杀,守护好人族第一道防线的御妖长城,其实就是一个让人放心的家。 “哈哈哈,要不再留给你一天时间,好好逛逛勾栏?” 齐枭心情也是大好,姬旦丙几句话下来,让他眼前不禁产生画面,于是朗声大笑,端的是有股虎啸山林的气势。 姬旦丙单眉高挑,嘴巴都要咧到耳根,当即笑容猥琐,嘿嘿两声道:“那感情好啊!” “不过,没想到枭哥也会说出这番话。” “这有什么?人之常情罢了!握最利的刀!喝最烈的酒!拥最美的女人!这才不枉活此一遭。” “是极是极!”姬旦丙仿佛能感同身受,颇为赞同。旋即眼珠子一转,问道:“那不知枭哥认为拥多少美人才好?” “多多益善!” “哈哈哈,英雄所见略同!” 驾—— …… 一路尘土飞扬,卷起黄沙万里,二人朝红霞关方向奔行而去。 忽然,就在他们行至一片丘陵地带时,前方黑压压的事物攒动,忽高忽低,不多时,竟然朝着他们二人冲过来。 “枭哥…” 姬旦丙的话没说完,齐枭顿时脸色凝重,立马止住暴躁的骏马,“该来的还是来了,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宇文修的手笔!” 尽管没有亲眼见过妖魔,即便是第一次负伤,也不过是被妖魔暗袭,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具体面貌,但此刻隔着很远的距离,一股扑面而来的蛮横气息,散发出迥异于人类的压迫感。 蛮横、暴戾、残忍。 每一项标签,无不是指向妖魔。 “以前老听人说妖魔如何强大,不可力敌,今日,我齐枭倒是真想见识一下,它们是否真如传闻般恐怖。” 齐枭眼里看不出半点胆怯,反而充满跃跃欲试的冲动。 他目光如炬,直指狂涌而来的妖魔,“旦丙,待会儿你就紧跟在我身后,前面的障碍,我来扫清,后面的漏网之鱼,就交给你!” “等冲出重围,到了红霞关下,我们就安全了。” 此去红霞关不远,但也说不上近。 好在他俩胯下骏马是彭阳烈精挑细选,加之经过几代改良,早就不属凡品。 倘若没有妖魔阻拦,三个小时势必能抵达。 然而照此情形,突围出去后,多半会到傍晚。 听了齐枭的话,姬旦丙收敛不正经的态度,紧紧握住长刀。 一个人能将后背交给另一个人,那完全证明对其无与伦比的信任。 尤其还是在这种背水一战的情况下,更为不易。 “枭哥放心,你背上若沾一滴血,我就不叫姬旦丙!” 不管是否是为自己打气,他也重重的重复了一句,“到了红霞关,我们就安全了!” “哈哈哈!”齐枭朗声大笑,一夹马腹,率先冲进妖魔阵营当中,“跟我冲!” 不同于齐枭的赤手空拳,姬旦丙一手持缰,一手横握长刀,当即跟在身后。 下一瞬,齐枭便已闯进妖魔阵营中,身体前倾,青筋虬结盘绕的手臂探出,五指箕张,猛的攥住一头妖魔,高高举起,复又狠狠砸出。 不多时,前边清理出几米通道。 他驾马前驱,双手脱离缰绳,双臂如雄鹰展翅,忽地敞开。 随着身躯一震,狂沛的力道骤然爆发,击飞冲散沿途的妖魔。 “妖魔!不过如此!” 狂风中披风猎猎作响,他那挺拔而浓密的刀眉下是一双充满侵略和野性的双眼,微微翘起的唇角仿佛彰显对妖魔的不屑和蔑视。 似乎是激起了心中热血,脸上尽是酣畅淋漓的神色。 旋即,齐枭直接纵身一跃,落在前方地面。 轰! 大地仿佛陡然间剧烈摇晃,密密麻麻数百道地缝宛如蛛网,从齐枭脚下蔓延出去。 众多妖魔俱是神情一滞,根本没有想到会碰上比他们还要蛮横的人族。 套上一层皮甲,遮住面孔,谁还能当他是人族? 正此时,齐枭狂喝双拳连锤如蛮龙爆冲,急劲狂突中他双拳一圈,交叉,然后轰出,霎时气劲撕空爆卷狂吸,如怒浪狂涛,碾压向身前众多妖魔。 轰轰轰。 周遭石壁、地面,都被这股无比恐怖的旋卷气劲卷起狂舞,旋转,碰撞爆炸。 砰砰砰撞击打击声频繁爆发响起。 一时间齐枭腾挪闪躲,激烈出手,在横冲直撞的气劲中,一片飞沙走石,只能看到他的身影轮廓,听到一声声轰鸣爆响。 而姬旦丙紧跟其后,刀起刀落,不留下任何活口。 正如他所说,他的确紧紧护在齐枭身后,虽无法做到片血不沾身,但根本没有一个妖魔能接近齐枭的后背。 在毫无顾忌的横冲直撞下,齐枭胸膛多处衣物被撕碎,露出如钢铁般坚硬的肌肉,肌体间有不少爪印跟红肿,那是被妖魔爪牙所伤,不过这点伤害对他来说不足挂齿。 相较而言,对面还活着的妖魔,却俱是气息不稳,身躯不少位置皮开肉绽,鲜血流淌,冰冷且毫无感情的竖瞳写满了震撼和凝重,完全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族能在肉体方面重创它们。 周遭地面一片狼藉,乱叶与枯枝到处都是,不少石壁都已坍塌,石壁墙面宛如被大象撞击,有一个巨大破开的豁口,裂缝密集,那是齐枭生生撞出来的。 只喘了口气,齐枭再度宛如蛮龙爆冲,彻底凿开一道豁口,翻身上马,带着姬旦丙冲出重围。 “走!跟紧我!”齐枭大喊。 姬旦丙重重点头,同时不忘清理身后的敌人。 “走?看你能走去哪里?” 一道比齐枭更为粗犷,宛如铁塔的身影出现,“没想到,倒真是小瞧了你这个人族少年!有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