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青云》 第1章 国考前夕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迷迷糊糊中,许飞下意识的翻了个身,眼光扫向身旁。 入目之处,是一片雪白的天棚,四周安静异常,而且鼻端更是有淡淡幽香传来。 这一次,许飞震惊了,而且是张大了眼睛、嘴巴,完全呆住了。 身旁躺着一个赤裸的美女,头发如瀑布般的披散开来,搭在他的脑袋边上,一条粉臂放在自己胸口,而一条雪白的大腿,却是扔在了被子外面。 “这……这是怎么回事?” 许飞用力的晃动了下头,深锁双眉,用尽全力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 他只是迷糊的记得,昨天是喝醉了酒,而醉酒之前又发生了什么? 他努力的回想着,眼中忽然闪过一抹痛苦的光芒。 ........ 时值初秋,空气中带着一份湿润的凉爽,令人觉得,在这个季节里,心高气爽,但却又有一份淡淡的落寞。 每年九、十月份,到了这个时节,要报考公务员的人们,不论你是刚出校门的应届毕业生,还是早已踏入社会的上班族,这时候都抱着书本子,在家,单位,或者图书馆死啃一气。 二〇〇四年,鞍阳图书馆刚经过翻修不久,里面的设施已经焕然一新,这方便了很多人来这里借书,自修。 时间已是傍晚五点三十分,外面已经起了风,带着一些将要枯黄的柳树条子,摇曳不定,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似召唤着将要落山的夕阳。 图书馆四楼,自修室的灯依旧亮着两盏。 许飞依旧趴伏在长条桌子上,眼眸紧盯着书本。 他在这里已经看了一天书,午饭都没去吃,肚子虽然早就叫了,可他那股子热情劲儿依旧没减。 来这里看书,已经有快两个月了,书里面的内容,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毕业前找了段时间工作,但却没有什么合适的。最后许飞决定报考公务员,虽然难度不小,但想想身在异地的女友,许飞的劲头儿可就又来了。 考!一定要考上! 一定要给她个美好的未来。 “各位读者,闭馆的时间到了,请您带好自己的重物品离开。” 正紧盯着一道申论题目,冥思苦想的时候,许飞的耳边,传来了大喇叭里面,几乎每天都要听一遍的“告别语”,许飞的脑袋终于抬了起来。 目光扫过自修室的大窗子,许飞抿了下嘴唇,脸上泛起一抹不情愿。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你想学习,人家图书馆要关门,也只能离开了。 踏着昏黄的路灯,许飞走出了图书馆的大门,在阴冷且带着一丝干燥味儿的风中,向着自家租的房子走去。 因为毕业之后,学校早已不包分配,又不想回家务农,所以许飞选择留在了鞍阳县,暂时给一家小企业当会计,至少先糊弄个温饱。 他学的是经济,财务方面算是精通,只是工资太过微薄,每个月扣除了生活费,其他的也没剩啥。攒的钱,都用在了买书,以及去看身在外地的女朋友欧阳雪晴。 风吹在脸上,有些冷,因为一天没吃东西,许飞身上没多少热量,他缩了下脖子,裹紧了些衣服,脚步放快了些。 眼见要到家了,眼光扫过路边小卖部外面的公用电话,脑子里面立马浮现出了欧阳雪晴那娇柔温婉的身影。 “打个电话给她,听听她的声音也好,至少听他鼓励两句,我明天下午考试的时候,动力也会更大些。” 许飞摸了一把裤兜里面放着的两三块零钱,以及快要没有电关机的小灵通,喃喃的说着,三两步便走到了小卖部前面。 “打个电话。”许飞敲打了一下小卖部半掩着的小窗户,低头看向屋子里面。 屋子里面一个六旬的老头子,这时候正拎着半瓶白酒往酒杯里面倒。 听到许飞敲窗户,扭转了头,嘴里的花生米刚咀嚼了一半,仍在吧唧吧唧的吃着。 “打吧,多少钱,给我放窗户里面就行了。” 许飞答应了一声,操起电话,手指飞快的拨打出远在四五百里之外,佳宁市欧阳雪晴的电话。 电话打通了,那边传来了嘟……嘟……的长音。 欧阳雪晴因为家庭条件还算不错,移动电话刚普及的时候,家里就给配了个移动电话。 “喂,谁啊?”这时候电话接通了,电话那边,传来了欧阳雪晴略带慵懒的声音。 “雪晴,是我。”许飞手里握着电话,声音不知道因为寒冷,还是激动,多少有些颤抖。 第2章 移情别恋 “哦……这么晚打电话有事么?” 欧阳雪晴懒懒的问了句,声音不高,带着些许质问的意思。 许飞打了个愣神儿,平时自己打电话,雪晴都兴奋异常,不说抱着电话又亲又啃,可总也是欢愉的很。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说话有些冷冰冰的样子,难道是我这两天没给她打电话,生气了? 许飞心里想着,轻咳了下,放松心情,这才说:“没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想你了。” “是么?天晚了,你还没吃饭吧?去吃饭吧。” 欧阳雪晴淡淡的说着,语气索然无味,竟似有要挂断电话的意思。 “我……”许飞觉得一句话噎在喉间,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没事我就挂,喔……电话了。” 欧阳雪晴半天没听见许飞说话,在电话那边说要挂断了。 “你在干什么?” 许飞听到电话那头有些异样,立刻追问了一句。 “没事,我……” “你就说……跟你男朋友做……” “别……喔喔,别这样,我打电话呢。” 电话另一端,这时候没传来回答,反而传来了一连串令许飞皱眉的对答声。 “他是谁?你跟谁在一起呢?” 许飞对着电话听筒半吼了起来,他身子因为激动,彻底的颤抖起来。手指有些苍白,而心似要滴出血来了。 “许飞,既然你听到了,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们完了。” 欧阳雪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漠,在这个秋夜中,更给许飞带来了无边的寒冷。 “你……说什么?” 许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用力握紧电话,将耳朵用力按在听筒上,似怕听漏一个字。 “我说,我们完了,我已经有新男朋友了。” 欧阳雪晴的话语再次传来,直接刺入许飞的心窝。 许飞的心,碎了。 “难道你忘了,我们一起去灰山写下的那首诗,说要永远在一起,难道你把我们在心心相印石上留下名字的时候,说的话忘了?难道你……” 许飞在述说他们两人的过往,那令人缠绵的点点滴滴,过往的一幕幕,此刻在许飞的眼前如过电影般的浮现,他的泪水,此刻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是的,许飞哭了,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哭,即便是再苦再难的时候,他也咬牙挺过来了,可如今,仅仅因为雪晴的一句话,他哭了,哭的像一个孩子。 “许飞,他能给我的,你给不了我。忘了我,你以后还能找个更好的。” 这是许飞听到电话那边,欧阳雪晴说的最后一句话,而后电话听筒里便传来了“嘟嘟嘟”的短促忙音,显然对方已经结束了通话。 握着电话,许飞站在小卖部外面,足足有十余分钟,不声不响,就如同木雕泥塑的一般。 终于,小卖部的小窗户打了开来,老头子的声音在里面再次传来。” “喂,年轻人,打够了没?电话费五块,有啥事回家合计去,凉飕飕的天,别站这里想了。” 被老头子的话惊醒,许飞的思绪才算是回到现实,他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知道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欧阳雪晴早已移情别恋,更是上了其他男人的床,自己还能奢求什么呢? 若说有,那就是自己要混出来个人样,让欧阳雪晴看看,她现在的选择是多么的愚蠢。 他,要让她后悔! 后悔没有跟他同甘苦,将一份纯洁的爱情,就这样埋葬在了这个初秋的季节里。 心里发了回狠,许飞摸出一张十块钱,递给老头子,找过钱之后,他向着自家的方向走去,他已经没有了饥饿的感觉,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继续奋战,务必要考上公务员,踏上仕途。 走出了五百米,眼前已经能看到自家楼门洞的时候,他腰间的小灵通忽然叫了起来、 二〇〇四年的时候,这东西是比较普及的通讯工具,但话费却是比公用电话贵多了,因为新兴的玩意儿,所以除了非常急的时候,打电话许飞都是用公用电话。 拿出电话,扫了一眼电话号码。 见是大学同学姚煜打来的,愣了一下之后,转身又回到了小卖部前,操起电话,拨打了过去。 姚煜,他是许飞大学时期的同学,也是室友,更是死党。 大学毕业之后,许飞来了鞍阳县,而姚煜因为父亲是鞍阳县环卫局的副局长,因此也回到了鞍阳。 虽然老爹没多少实权,但依旧在环卫局给姚煜混了个事业编,如今刚刚上班没几天,混的倒也不错,在同学中也算拿得出手的了。 电话拨打过去,很快姚煜就接听了。 “靠,这是哪里的电话号码,我说阿飞,有俩星期没见你,哥们都想你了,出来喝酒去。” 第3章 敲错门了 阿飞是许飞在大学期间的绰号,如今毕业了,姚煜依旧改不过来口,一张嘴喊他这诨号出来。 “电话要没电了,所以用的公用电话,哥心情不好,明天下午要考试,今儿不去了。”许飞摇摇头,在电话这边,深吸口气,皱着眉头说。 “不行,你小子啃书本子是不是啃成和尚了,酒都不喝了。” “我心里难受,喝不下去,你自己喝吧。” 许飞情绪极度低落,刚跟欧阳雪晴分手,那种凄凉孤独的感觉,一直萦绕着他的身心,哪里有心情去跟姚煜闹腾喝酒。 “怪了,你小子嗜酒如命,这会儿告诉我没心情,从实招来,是不是跟小晴晴吵架了?” “吵架?要是真吵架,那就好了。” 许飞苦笑,他倒是宁愿欧阳雪晴跟自己吵一架,那也总比分手强吧? “我去,看来严重了,分手了……” 姚煜在电话那边调侃起来,却不料,这句话说完,许飞这边彻底沉默了。 听没了动静,姚煜立马就猜到,自己说对了。 相处了几年的老兄弟了,姚煜清楚许飞的性子。 “阿飞,天涯何处无芳草?这样,你出来,哥儿俩喝点酒,你有啥电话里说太费钱,出来说个痛快。” 许飞沉默半晌,他刚刚平伏的心绪被姚煜两句话又勾了起来,正自苦恼,没处发泄,听姚煜这么一说,心里想着也该放松下,喝了酒,回来蒙头大睡,明天下午参加考试。 想到这里,一口答应下来,定好了去两人常去的“紫韵ktv”之后,挂断电话,给了话费,直接赶奔ktv而去。 鞍阳县城不大,东西不到三十公里,南北只有二十公里左右。 因为周边是乡下,所以县城整体规划之后,商业区都集中在了县城中心地带。 许飞所住的地方,虽然稍微偏远,但距离县中心倒也颇近,走路不过十余分钟,便到了ktv。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钟,正是夜生活刚开始的时间,ktv里面人来人往。 秋天来了,人们户外活动少了很多,况且当时ktv刚兴起不久,来这里喝酒消遣的人大有人在。 看着热闹无比的ktv,许飞又有些后悔,不应该来这么闹腾的地方了。 正心里后悔,四处找着姚煜的时候,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巴掌。 “想啥呢,走,包厢我订好了,俺哥俩包厢里面喝酒聊天。” 被人拍了一巴掌,许飞一惊,转头看了过去,身后不是姚煜那家伙还有谁。 姚煜身高一米八左右,肤色有些发黑,一双大眼睛,高高的鼻梁,看起来很是健壮,孔武有力的样子。 也的确是,他在学校的时候,就是校篮球队的。 “你小子早有预谋是吧?” 许飞捶了一拳对方的胸口,然后两个人并肩走进了名为“桃花源”的包厢。 包厢里面,只有许飞、姚煜两个人,菜姚煜早就点过,这时候招呼服务员,又点了两瓶白酒,外加一箱啤酒。 “好久没喝酒了吧?”姚煜给许飞倒上满满一杯白酒,放下瓶子之后,这才笑眯眯的问。 “别废话,不是说我来了,你听我诉苦,陪我喝酒的么?” “对对,就是这样,说吧,有啥心事,都跟哥们儿说,我这人来者不拒,尽管说。” 姚煜说完,端起了杯子,跟许飞碰了下,而后低头喝了一口。 许飞跟姚煜碰了杯,他眼眸盯着桌子上的盘子,一仰头,一杯酒就这么下肚了。 “我去,老大你能不能慢点喝。” 姚煜抬起头,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差不点掉下来。 打从上大学开始,他也没见到许飞这么喝过酒,这是玩的啥套路。 “别管我,跟你说,今天哥心里这个憋屈,你说欧阳雪晴这个不要脸的,我给她打电话,她竟然……” 自此,许飞拉开了话匣子,苦水如滔滔江水,一发而不可收拾…… 两瓶白酒,一眨眼的功夫,被许飞自己干掉了大半,然后就是啤酒,不到两个小时,一箱啤酒已经底朝了天。 苦水吐了大半天,听得姚煜眉头深锁,终于许飞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脸红红的,手掌摸着肚皮:“我去洗手间。” 见许飞站都站不稳,一副喝高了的样子,姚煜起身想要扶他,却被许飞一巴掌打开了手掌。 “哥……还能走,不给面子是不是?” “得,你老大是真多了,你能走最好,别掉厕所里,还得哥们去捞你。” 姚煜知道许飞脾气倔,这时候喝高了,更是不可理喻,因此干脆任由他自己去方便。 许飞摇摇晃晃走出包厢,眼前有些重影,脚下蹒跚不稳。 “真喝多了?或许吧……” 心里想着,踉踉跄跄的去了洗手间,方便之后迷迷糊糊的走向包厢方向。 “跟哥喝酒,爽吧?” 推开包厢门,许飞晃悠着走向座位,一屁股坐在了包厢沙发上,一把操起酒瓶子,仰头猛灌一口,这才看向一旁的“姚煜”。 “你……是谁?” 第4章 意料之外 两个人眼光一对,许飞脑子就乱了。 这是咋回事?姚煜咋变成女的了,而且还是一百分百美女。 眼前的女人,身材高挑,凸凹有致,眼睛大大的,长发披散在肩后,因为喝了酒的原因,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极为诱人。 “你不认识我,那干啥来我包厢……” 许飞虽然有些喝高了,但他这时候也意识到,或许是自己走错了房间。 只是……眼前这美女实在够诱人,并且刚经历了晚上的分手,他的心情极为复杂,酒精上头,寻找刺激的心,这时候萌动起来,竟…… “这是我的包厢,怎么会……” “来美女,喝酒,不管是谁的包厢,见面就是有缘。” 拿起刚才喝的酒瓶子,直接碰到了那美女的酒瓶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玻璃相撞的声音。 女人脸色有些冰冷,但皱了下眉头之后,来者不拒的拿起酒瓶子,仰头喝了一大口,喷出酒气,似有些挑衅的看着许飞。 许飞见女人毫不输给自己,立刻乐了。 跟姚煜喝酒可就没这么爽了,自己喝三杯,那小子未必能喝一杯。 “干了。”许飞一仰头,喝干了瓶子里面的酒,然后很大力的将酒瓶子砸在前面的桌子上,显得很是豪气。 “光这么喝没意思,敢不敢玩骰子喝酒?” 女人把剩下的酒也喝干了,从桌子下面摸出了一个骰子盒,放在两人之间。 “怕你不成,老子玩这个没输过。” 许飞一把拿过骰子盒,摇晃了起来,然后用力的拍了一把,砸得桌子都跟着晃悠了起来。 “猜吧……” 在这之后的事情,许飞基本上都记不得了,这一次他真的是喝高,失忆断片了。 ...... “我的个神啊!” 许飞断断续续的想起一些片段,他的心沉了下去,这还真是应了古人那句:酒后乱性。 自己到底做没做那事儿,他说啥也想不起来了,昨夜的一切,都如梦幻一般。 但,眼前的女人,就躺在那里,却又分明在告诉他,这一切是真实存在的。 看着眼前的美女,许飞心底有份歉然,可如今该怎么办呢? 趁对方睡着了逃走?有点太不仗义了吧? 心里正在挣扎犹豫的时候,却不料女人身子动了下,然后张开了美丽的双眼,一双冰冷的眸子盯着他。 “你好,醒了么……” 咧开嘴,许飞善意的跟对方打招呼,只是他这句话明显是句废话。 女人挪动了下身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一声惊呼,而后双足乱踢,踹在了许飞的身上。 猝不及防之下,许飞身子竟被她直接踢下了床,就那么精赤的掉在了地上。 “啊……” 看到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一件衣服都没穿的许飞,女人又惊叫了一声,立刻用被子捂住了眼睛。 许飞好不尴尬,他爬起了身子,走又不是,上床去也不是,可总也不能就这么站着吧。 “真……真是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我们都……都喝多了。” 许飞知道,现在必须要道歉,不管咋说,人家是女孩子,就算是喝多了,可如今毕竟两个人这样躺在一起,就算是没做那事儿,可也不太好不是? 女人这时候冷静了下来,她放下手里的被子,只是眼睛却依旧紧紧的闭着。 “穿好你的衣服,丑死了。” 女人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厌恶与憎恨。 许飞听了这话,如逢大赦,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刚才惶急,竟忘了可以穿衣服。 拍了一把脑门,抓起地上散落的衣裤,迅速穿好,这才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行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许飞叹口气,对躺在那里,手中依旧紧紧抓着被子的女人说。 女人放松了下手掌,睁开了双眸,看向许飞。 见许飞果然穿好了衣服,似这才松了口气。 “转过身,闭上眼睛,不准偷看我。” 许飞听了这话,忙转过身子,闭起了眼睛。 只是,这时候他的心里,却是出现了身后美女那曼妙的身姿。 “有啥的,该看的都看了,至于么。” 许飞心里嘀咕着,可冷不防,女人在他身后,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冰冷的说道:“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必须负责,我一会儿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你别想逃得了。” 突然听到身后美女冒出这么一句,许飞后背不禁泛起了冷汗。 “别啊,我说美女,俺俩昨天晚上那也算是你情我愿的不是?” “谁跟你……什么情愿了。” 女人听到许飞的话,不禁有些气结,可仔细想想,也的确是有那么点意思。 但,难道就这么白白让他占了自己的便宜么? “这事我必须要报警,你这是**,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第5章 监考老师 “美女,你想想,你跟我都是自愿来这里的,下面吧台都是有记录的,再说,你也应该有工作的吧?一旦单位的人知道了,你说你以后还咋在单位呆着了,再说,俺俩真是……嘿,不说了。” 许飞极力劝说对方,其实他心知肚明,现在最害怕的人,不是对方,而是他自己。 身后沉默了下去,女人似也在考量这件事,终于,她叹了口气,冰冷的说道:“我可以不报警,但前提是,你必须要守口如瓶。无论将来我们还见不见面,哦不,以后再也不见了,昨晚的事情,你都不能跟任何人说。” “那是一定一定的,我又不傻,你说是吧。” “谁知道你傻不傻。” 女人冷哼一声,随即她在地上走来走去,似乎是在捡自己的东西。 听着声音,对方应该穿好了衣服,许飞这才仗着胆子问:“可以转身了么?” “行了,转过来,把你的身份证号码,还有你的住址,联系方式都给我,如果以后你敢把昨晚的事情传出去,我就报警。” 许飞高悬的心,这时候算是放下了,他转过身子,把女人要求的事情,一一做完,这才讪讪的站到一边,如同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 女人扫了一眼许飞,站起身子,把得知许飞的信息,放在了自己的包里面,这才又坐回到了床上。 而这时候,许飞却是发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事情。 女人走路,似乎有些不方便,那应该是第一次做过那事儿之后,身子不舒服的表现,也就是说,眼前的美女,跟自己是第一次…… 想到这里,许飞张大了嘴巴,一副惊奇的样子看向对方。 “看什么看?”女人瞪了许飞一眼。 “美女,你是,第一次……” 听许飞说起这个,女人的脸上一阵潮红,更显得她明艳动人。 只是,这一抹明艳动人中,却有着无比的冰冷。 “不用你管。” 女人扬起头,骄傲的如一只高洁的天鹅,更如一座难以融化的冰山。 “这……不行的,我要负责的,你这可是把头一次给了我。” 许飞这时候心情有些激动,作为男人,得到了女人的第一次,他又怎么能说不负责呢? “不用你负责,你给我滚……” 女人忽然咆哮,脸上冰冷之色更浓,似罩上了一层严霜。 见女人神色凌厉,许飞心里不禁跳了下,本想再说点啥,可一时找不到太好的词语。 再有,他怕自己说不好,惹恼了对方,一旦报警自己的前途可就毁了。 想到这里,只能讪讪的一笑,然后指了指腰间?bp机,意思是说,有啥事情可以给他打电话,然后一溜烟出了酒店。 许飞离开之后,女人坐在床上,用手捂住了脸。 她,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但许飞给她的感觉,的确与那人太…… 此时,已是上午九点半,早上的太阳明晃晃的,照得许飞有些睁不开眼睛。 走在路上,狠狠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脑子也逐渐的清晰起来。 “昨天晚上喝多了,得去吃点饭,然后准备下午考试。” 心情虽然不佳,又因为昨夜饮酒过度,脑袋有些迷糊,可考试绝对不能耽误,这可是关系到日后前途的大事。 路上转了一圈,找了一家包子铺,一头钻了进来,狼吞虎咽的吃了十来个包子,喝了一碗羊汤,算是填饱了肚皮。 吃了东西,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立刻回家,拿出下午要考的《行测职业能力测试》教科书与复习题,匆匆收拾了下,便直接赶奔考场。 考试时间为下午两点,现在刚刚中午十一点,之所以提前去,许飞有着自己的想法。 去早了,可以在那里多复习一阵子,临阵磨枪不快也光,这是他多年上学的经验之谈。 考场设在鞍阳县第二中学,校门外拉着长十多米的横幅,显得异常庄重,而许飞到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不少人等待开考了。 找个地方坐下,拿出书本开始复习,一直到下午一点半钟,学校开始放人进入考场,他才收拾了书本看,随着人流,踏入了关乎他这一生的考场。 拿着准考证与考条,找到了自己应该去的教室,与众多考生一样坐好之后,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扫过考场,然后宣布考场纪律,而后开始发卷纸。 考试时间为两个小时,时间紧迫,因此所有人拿到卷子之后,立刻低头认真作答,不敢有丝毫懈怠、 当然,许飞也不例外,提起笔来,刷刷点点,将他所熟知,且平日做的最熟悉的题目先答出来,尽量缩短做题时间。 可就在这时候,考场的门被人推开了,而后许飞听到了一把很是熟悉的声音:“开考了么?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第6章 天赐良机 “不会这么巧吧?”许飞脑子飞快的旋转了下,下意识?抬起头,看向了门的方向。 许飞坐在第二排,而且距门不过两米之遥,此刻抬起头,看向门口时,他的一双眼睛立刻直了。 进来的女人,不是昨夜与他有“一夜情”的美女,又是哪个? 或许是心灵感应,女人此刻也看了过来,四目相交,女人的神色依旧冰冷,但眼眸中却诧异的无以复加。 “以后再也不见了。”这是她说的,可偏生,自己上班来,也能遇到这个…… 尴尬的情绪,瞬间包裹了她,令她几乎抓狂。 许飞错愕之后,神色却立刻变得平静起来,缓缓低下头,似不认识对方一般,继续答题。 他的做法,让女人松了口气。 “赵部长,你好。”男人这时低沉了嗓音,向女人问着好,虽然声音不大,旁人或许没在意,但许飞却是听了个满耳。 “行了,监考吧。”女人点点头,压低了声音说着,?只是这声音里,许飞怎么听,都有着一股酸溜溜的不情愿。 男人没再说什么,转身开始盯着考场里面的考生,以防他们有人作弊。 许飞因为平日复习的很充分,虽然昨夜宿醉,可依旧笔走龙蛇,答的飞快,两个小时的题,一个半点,他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只是,在这段时间里面,昨夜的美女却是来来回回,在他这边走了好几趟,虽然看不到对方的脸,可低着头,看着对方走路的姿势,许飞的心却动了无数次。 “看来她背景不简单,那个监考,对她很恭敬,似乎有机可乘,若是借着昨晚的一夜恩情,说不定……” 题答的差不多了,许飞的脑子可就开始活动了起来。 平日虽说很少想这些“歪门邪道”,可既然想踏入仕途这道门槛,没点背景与手段,恐怕并不简单。 一堂考下来,整整两个小时,许飞答完了卷子,并没有急着走,他一直盯着那些考生在看。 他在寻找,想要看看,这些考生里面,有没有能让自己打听出来,这与自己有一夜恩情的美女,到底是啥背景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最后交卷的时候,许飞见到一个年纪在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过美女身边时,微笑了下,点点头,交上卷子,走出了教室。 许飞眼睛亮了,立刻站起身,将卷子交到了那个男监考的手里,然后看也不看美女一眼,风风火火的追出了教室。 前面走的男人年纪三十多岁,身材有些微胖,走起路来慢吞吞的。 许飞追出来的时候,他才走到二楼拐角处。 “大哥,你考的咋样?” 许飞自来熟的靠了过去,一副讨好的样子。 男人转头看了许飞一眼,因为同是考生,如果考上了,还算是同届的是兄弟,因此眯缝起了小眼睛,用手推了一把鼻梁子上的眼镜。 “还好还好,算是答的还可以。” 他一张口,立刻满口地道的沪上口音,令许飞差不多喷出来。 “竟然是外地人,不过看样子,他跟那美女似乎真的认识。” “那就好,我答的不咋好,让那个美女晃的眼睛都花了,她是谁啊?真漂亮。” 许飞立刻转移话题,将话锋转移到了美女那里希望套出美女的背景来历。 “她嘛?当然的啦,漂亮是顶呱呱的,可就是冷滴狠喽,我们镇子里面,谁不知道,美女组织部长的名字哈。” 男人一听到这话,小眼睛立刻眯缝了起来,看起来有些色眯眯的,让许飞心里一阵醋意涌动。 不管咋说,他可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当着他的面,这家伙色眯眯的样子,看起来真让人恶心。 “这么说,她是你们镇里的组织部部长?” 为了落实确切些,许飞追问了一句,这是至关重要的一件事,涉及到他日后的仕途大计,绝对不能马虎了。 “是呗,小老弟,看上了?不过你肯定没戏,别说是你哈,就算是偶们镇长她都不买账,赵雅这娘……咳咳,不说了,得回去准备明天的考试了。” 男人似乎觉得自己说溜了嘴,立刻转移话题,快步离开,免得又被套出来什么不好的话。 看着男人远去,许飞不知道啐了他多少口浓痰,心里骂了对方无数遍可耻龌龊。 只是,心里却也有了一股希望。 有了希望,当然要去努力,那么要如何才能接近对方呢? 昨天晚上,跟她那个啥…… 今天她走路就那样了,这事儿都怪我,当然我得负责,所以我可以…… 想到了这里,许飞的眼睛亮了,想到就去做,立刻直奔药店而去,他要博一次大的,为他的未来赌一次。 第7章 有情有义 离开考点之后,许飞四处寻找,大概十分钟后,他驻足在了一家药房门前。 “就在这买了,希望可以来得及给他送回去。” 许飞走进药店,买了一盒止疼片,拿着药喜滋滋的走出了药店。 “这一盒药,起码能用三天,应该可以让她那里不痛了。” 一边走,一边嘀咕着,许飞快步回到了考点,走进了学校大门。 因为怕来不及将止疼药给赵雅,所以他脚步很快,两分钟不到就走进了学校大厅。 刚要上楼,便在一楼走廊里面,见到了一群人,正围着赵雅不知在说些什么。 因怕打扰人家谈话,许飞拿着药,站在远处,静静的瞪着赵雅他们谈话结束。 “赵部长,这次公务员招考,我们县可是加大了力度,能被录取的,可都是好苗子。” 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赵雅对面,一脸笑容,神色颇有些恭敬的意思 “这次赵部长可是主考,听说县里面钦点的赵部长选拔此次的公务员,这可是实权在握嘛。” 年近四旬的一个中年妇女,啧啧有声的说着,神色有羡慕,更多的,却好像是在嫉妒。 “镇子里面不设组织部的,我不过是个委员,你们别抬举我了,此次考试,是大家进行评选,我没那个资格独揽大权,对了,卷子尽快整理好,县党委那边记着要。” “是是,我们已经基本整理好了,一会儿密封上,一并交上去。” 中年男人身后,身穿深蓝色西服的男人,用手抿了一把头发,显得很是有些派头,似乎他觉得自己造型很好,应该能给眼前的美女留下深刻的印象。 “那就行了,没事的话,我也走了,回去休息下,明天还得继续监考申论。” 赵雅说着,连连跟那些人打了招呼,而后眼光瞟向许飞,快步走了过来。 “咳咳,您好……” 许飞将刚才?话听了个满耳,此时此刻,他的手心里面尽是汗水了,他别的能耐不大,可察言观色的本事却并不弱于旁人。 既然知道了对方身份,心中的那份期待就更大了,也正因此,这时候的许飞,说话更是谨慎了很多。 “你回来干什么?” 赵雅寒着脸,神色冰冷,她对眼前的男人,情绪极度复杂,不见还好,一见他,不免想到昨夜的荒唐与今早的羞恼。 “我……其实没啥事,不过是给你送这个来了,希望你能尽快康复。” 许飞说着,已是递过了手里的止疼片,样子虽然有些尴尬,但却因为早已想好了如何说,故此倒也算是坦然。 那些刚才围着赵雅聊天的人,这时候路过他们这边,见两人在谈话,不禁多看两眼,但见两人没有什么其他的异样举动,也没听到些什么,因而也便纷纷离去了。 赵雅看着许飞手里的药,沉默了下去,好一会儿没说话。 从昨晚到现在,赵雅的心一直乱的很。 早上起来,她没有报警,那是因为她情绪极为复杂纷乱,更或者是因眼前的男子,的确跟那个人,某些地方极度相似。 可不管咋说,自己的第一次,还是被他给…… 本以为再也不见,或许时间能冲淡一切,可偏偏,这家伙又出现在了眼前,而且还…… 片刻后,赵雅抬起头,眼眸中闪过极度复杂的情绪,见许飞站在那里,有些拘谨,眼神中有着期盼。 咬了下下唇,心里呐喊着不要去接对方手里的药盒,但终究她还是接过了药。 “谢谢你了……”赵雅用仅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不、不客气。”许飞听到了这句话,如同吃了槟榔顺气丸,那心情,简直无与伦比的好。 “这张名片给你,上面有我的电话号码,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事可以来找我,不过考试方面,别想作弊,让我帮你蒙混过关。” 赵雅恢复了冰冷的神色,小手抓着药盒,另外的一只纤纤玉手,却是递给了许飞一张名片。 许飞大喜,他等的就是这话,而且对方主动送上名片,这也说明,对方非但是不怨恨自己了,而且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对自己有了一些好感。 他不敢奢求对方对自己有啥感情,毕竟俩人还没到那个程度。 可即便是如今这样,算是超友谊的阶级感情有了,也算令他心花怒放,迈入仕途门槛的希望也愈发的大了几分。 “这一点你放心,笔试我绝对一丝不苟……” 下面的话,许飞没说,也不能说。 “回去准备申论吧,还有一科考试,希望你能进入体制。” 赵雅脸色依旧冰冷,但话说出来,却已算是很有些鼓励人的意思了。 许飞点点头,捏紧了手里的名片,因为心中念头转动的过快,手里的名片竟都没仔细看。 赵雅说完话,不再理会许飞,直接转身离开,走向了考点外。 只是,在转身的一瞬间,她的眼眸中,不易察觉的闪过一抹更为复杂的情绪来。 她有些搞不懂自己到底是什么情绪了,给许飞名片,那是一种极为惯性的行为,可以说是行为与感观支配了她的思维。 赵雅已经走远,许飞这才长长出了口气,今天他算是赌对了,那么接下来,就要看明天的申论,自己答题的水准了,希望一切顺利,仕途可以一帆风顺。 第8章 考试分数 踏入仕途的第一步已经迈出,虽说考试还没有通过,仅仅考了一科,但许飞相信,只要努力,万事都有可能。 回到家里,煮了一袋方便面,吃过之后,抓过书本报纸,啃了两个小时,而后蒙头大睡。一觉睡到早上六点半,起身梳洗之后,吃过早饭,便赶赴了考场。 今天是考试的最后一科,也是令考生最头痛的一科。 申论,对于很多不会写文章,甚至于说文笔极差的人或许是一道坎。 但,对于许飞来讲,却容易的很。 看过题目之后,提笔在手,“刷刷刷”一阵笔走龙蛇,应该两个小时答完的申论题目,一个半小时,他已是完全搞定。 用后面半个小时,检查了一下文章,?满意之后,不等考试铃声响起,他就交了卷子。 今天监考的人没有赵雅,但之前的那个监考老师却仍在。 昨天许飞与赵雅说话的时候,他也在场,故此今天看到许飞的神色,竟多了一份不同。 虽然没说什么,可眼神里的那份不同却显而易见。 交过卷子,许飞走出考点,长出了口气,走在路上似乎身子轻松了很多。 因为考公务员的原因,许飞在之前的小企业请了半个月的假,这时候考试完毕,忽然觉得,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干点啥好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买了两瓶酒,打算回家喝过,好好休息一下,可还没等去买些小菜,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摸出手机,见上面显示的是姚煜的号码,不禁脸上泛起一阵歉然。 嘴里吸着气,接通了电话。 “考完试了吧?” 电话刚通,姚煜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刚出考场,还算顺利。” “你小子真不地道,那天喝着酒,不知道跑哪去了,害得我傻等了两个小时,厕所也去过了,不见个鬼影。” “不好意思,那天我喝多了,后来遇到个熟人,他把我送回家了。” 许飞没敢说实话,一来是赵雅不让自己说出去,另外一点,却是许飞自己也觉得,实在是对不住这位老朋友,干脆扯了个谎。 姚煜倒也没深究,他知道许飞的性子,所以根本没往别处想。 “行了,考完试之后,你也算是轻松了,咋样,今天晚上再喝点小酒,放松下。” “去我家喝,我酒都买好了,这次放心,不会喝那么多了。” 许飞歉然的说着,上一次的确把姚煜弄的挺惨。 姚煜想了想,答应之后,两人各自去买东西,半小时之后,在许飞家楼下集合, 集合之后,两人来到了许飞如今租住,不到五十平米的小屋中。 放下酒菜,两人对坐,开始畅饮起来。 一边喝,姚煜一边打听今天考试的情况。 他跟许飞在学校的时候关系便是最好,毕业之后,又同在鞍阳县,两个人走的就更近了许多。 “也没啥,就是笔试,刚毕业没多久,我这文化课的功底还没扔下。” 喝了口酒,许飞咀嚼着嘴里的菜,很是自傲的说着。 “这个我不担心,可你要知道,这面试才是老大难,而且托关系找人的,大有人在。” 皱了下眉头,许飞将一块鸡脖子骨头吐出来,喝了口酒,认真的看着姚煜。 “难道,我没有关系,就进不了仕途,当不了公务员?” “我倒不是说百分百,可朝里有人好做官,这你应该懂。” 姚煜摇晃着头,说出了这么一句来。 许飞何尝不懂,只是他如今,虽然搭上了赵雅这条线,但能否有用,他还不敢确准。 “如果单是笔试,我还真不怕,就我那成绩,不敢说满分,但至少分数不会低。” 许飞拍了把胸脯,显得有些激动。 “得,哥们别的能耐没有,让老爷子帮你问问考试分数,或许还能做到。” “那就拜托了,先看看分数,也好心里有底。” “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就算被老爷子骂,我也帮你这个忙。” “先谢了,来,干。” 许飞端起酒杯,跟姚煜碰了下,喝干了手里的酒。 之后两个人便是谈一些在学校的事情,说到高兴的地方放声大笑,说到伤心的地方,?虽然不曾落泪,但也大有悲戚。 这顿酒喝了三四个小时,而后姚煜晃悠着离开许飞家。 许飞送走了姚煜,?简单收拾之后,就睡倒在了床上。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日上午十点,刚睁开眼睛,床头上的手机就叫了起来。 看过号码,又是姚煜的,心里想着不知道这家伙又有什么事。 第9章 面试侯考 电话接通之后,很快那边就传来了姚煜的声音。 “许飞,刚起来是不是?” “嗯,你小子这么早打电话扰我清梦,啥事儿说吧。” “别拽了,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的成绩出来了,你报考的单位,你排在第二。” “真假?” 许飞握紧了电话,心情激动的差不点就叫出来。 “废话,昨天晚上回去就跟老爷子说了,他今天早上特意托关系给你问的,千真万确的。” “谢谢,谢谢……” 许飞不知道该说啥好了,他觉得老天对他真的很不错。 虽然情场失意,可战场上却有了不错的回报。 “先别高兴的太早,听老爷子说,现在托关系找人的都踢破门槛子了,你小子没关系,没人的,下一步面试很容易被拉下分数的。” “这……到时候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许飞沉吟了下,回了姚煜这么一句。 当然,他心里有着其他想法,那是不能跟姚煜说的。 有了赵雅这条线,他觉得,就算自己不得个第一,踏入仕途,也应该能勉强上去吧? 姚煜当然不知道,许飞的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做为死党,他只能多多提醒,现在见许飞不太在乎,他也只能作罢。 又闲扯了两句,两人这才挂断了电话。 笔试成绩出来的很快,但真正放榜的时间,却没这么快,起码要一个月之后,因此这一个月的等待时间,许飞还需要去上班,等待笔试放榜,然后参加面试。 等待的一个月当中,许飞早出晚归,过着很正常且有规律的生活、 其间免不得与姚煜去喝顿酒,聊聊从前,说说现在,再展望下未来。 这样的日子,过的飞快,眨眼一个月过去了,公务员考试成绩也随之放榜。 果然,许飞的成绩排在财政局报考名单的第二位。 财政局此次招收三名科员,许飞笔试第二,很有机会能够成功踏上仕途,这对于他来讲,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面试安排在笔试之后的一个月之后,也就是说,许飞还需要再等一个月。 看过成绩,许飞再次恢复了正常生活,一直等到冬天,将要过年的时候,许飞终于迎来了公务员面试。 公务员面试,一共分为三个类型,但因为模拟情景类型考核很少出现,故此一般都以两种类型进行考核。 面试当天,许飞穿上了唯一的一套西服,带着满心的信心,踏上了征程。 来到考点,通过了身份信息核查等流程,许飞来到了候考室。 侯考室人很多,坐了满满三十来号。 许飞选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看着手里的资料,心情说不上好坏,只是有些复杂。 “老哥,你笔试怎么样?有把握没?”坐在许飞身旁不远处,一个高个子,身穿一身运动装的年轻人,正在搭讪一个三十多岁的考生。 “还行,笔试难了点,我才排第五,跟你们年轻人比不了了。” “不能这么说,像你们参加工作这么长时间的,经验多,阅历也多了,考试应付起来更轻松。” 年轻人很会说话,捧着说,令那中年人脸上漾起了微笑。 “没那么夸张,我也就是参加工作时间久了些,你们刚从校门里出来,应该比我强。” 两个人聊的很投契,显得熟络了起来,可这时候,已经有考生进入考场,进行面试了。 “老哥,找人没,面试挺重要的。” 聊着聊着,年轻人凑近了中年人,压低声音说着,然后还回头扫了扫其他人,看看别人注意他们这边没有。 只是,他说话的声音的确不低,有几个人都听到了。 “没……找啥人,凭真本事吧。” 中年人显得有些尴尬,这问题问的,简直有些幼稚了。 在这里,谁会说自己找人了,这种问题,太过敏感招摇,谁会真的正面回答。 年轻人见对方脸色不虞,讪讪的坐直了身子,他似也觉得,刚才问的有些唐突了。 “三号考生,请准备。” 这时候侯考室的喇叭里面,传来了报号声,那个中年人挺了下胸,样子庄重起来,站起身子,迈步走向了考场方向。 面试时间,大概是在二十分钟到三十分钟左右,需要考生在考官的问答下作答,这种考核很是考验随机应变,以及综合水平的能力。 到许飞进入考场的时候,已经是要中午了,他进入考场之后,站在了五位考官面前,经过考官之前的引导语,而后他报上了自己的考号。 当然,面试考核是不允许报出自己的姓名的,一旦报名,必会被取消资格。 第10章 好事多磨 进入考场前,许飞心情很紧张。 一来是因为刚才听到那两个人的对话,二来则是这次考核,关于未来命运,他又怎会不紧张。 “考生第七号。”许飞站在五名考官前面,一开始因为紧张的原因,?所以考官的样子他都没来得及看个仔细,可这时候,他却心里忽然平静了下来。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五个考官当中,坐着一个他呼之欲出的人,赵雅。 这是一个意外之喜。但他这时候表现的却很平静,眼眸不向赵雅那边再看一眼,显得跟她丝毫不认识。 这种表现,立刻引起了赵雅的注意,她心里暗暗赞叹了一下。 做人要分寸,何时该套交情,何时该形同陌路,这是官场该有的警惕,也是一种权术,至少现在的许飞有了初步的潜质。 许飞的临场发挥很好,因为见到赵雅,心情平和了不少,回答问题流畅且不带丝毫偏颇,在二十多分钟的考核中,他对答如流,显得稳健且渊博。 踏出考场的时候,许飞自己却能感觉到,后背其实也早已湿透了。 虽然临场发挥很好,可若说丝毫不紧张,那是扯淡。 走出考场,来到候分室,他再次见到了那个中年人,以及跟他窃窃私语的年轻人。 这两个人给他的印象很深刻,尤其是那个中年人。 坐在侯分室,足足等了有一个小时,到了中午要吃饭的时间,终于面试的分数发布了出来。 许飞拿到评分表的时候,心情极为紧张,看了两眼后,心一下子稳当了许多。 面试分数,高达9.57分,这个分数,绝对是有极大希望,能够踏入公务员这个队伍的大门了。 收起评分表,许飞要离开了,可这时候,他却听到那中年男人发出了极为惊异的吸气声。 “这……这不可能?”中年男人的手在颤抖,他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本是沉稳的样子,这时候荡然无存。 “老哥,你多少分。”那个年轻人,笑嘻嘻的站起身子,他手里拿着分数评测表,样子看起来轻松之极。 “70分都不到,这也太夸张了吧?” 中年男人青筋都暴露了起来,样子有些可怖,甚至于他额头已有冷汗冒出来。 “我的都90分,老哥你怎么能那么低。” 年轻人抖了一下自己手里的评测表,嘴里说话的虽然轻描淡写,但却难掩其傲然的态度。 许飞瞟了年轻人一眼,心中不禁有了一种感觉。 这小子,一定找人了,而且找的人一定很硬。 要知道,面试当中,头一等的大事,就是仪表。 样子长的好坏,这个还在其次,可这着装一项,绝对不能穿的过于随便,尤其像这家伙身上穿的那套休闲运动装。 单以这一点而论,他的分数就应该不会很高才对。 这是许飞心里的想法,但他脚步并没有停,他不愿意多事,也没那个心情,因此快步离开考场,直接回家闷声发大财去了。 能够轻松拿下面试,许飞清楚的知道,这其中不免会有赵雅的因素存在。 面试区域当中,一共十一人,其中有两三个人,都是那日围着赵雅说话的监考老师。 刚才,那些人看到他的眼神,不用说,已经很能说明一切。 既然尽在不言中,那么他此次考试分数如此之高,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托了赵雅的福。 回到家,许飞立刻给姚煜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听说许飞面试分数如此之高,姚煜吃惊不小,直说许飞家里祖坟冒了青烟,还说等他真成了公务员,一定要宰他一顿狠的。 许飞笑呵呵的满口答应,这事儿也的确值得庆祝,如今鞍阳县也没人能与自己分享,有这死党在,的确是给他凭添了许多的乐趣。 考试成绩完全放榜,许飞果然如愿以偿的踏入体制,成为了公务员,而这已是在半月之后的事情了。 交接了原来小企业的工作,许飞拿着所有文件,正式去了财政局报道。 可让许飞郁闷的是,财政局的组织部给他的答复是,需要等几天,才能正式给他安排工作,因此让他回家先等等。 望着组织部那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许飞皱着眉头,收回了自己的材料,一脸不情愿的走出了财政局大门。 考公务员,那是许飞今后最大的出路,他家里没有背景,又没有钱,老爹老妈不过是本分的农民,好不容易供他读了大学,如今他只有凭着自己的本事闯出名堂。 可,公务员考上了,工作却没安排上,这让许飞大感头痛,甚至有些迷惘了,下一步该何去何从呢? 第11章 路遇贵人 去报到一个星期后,许飞再次拿着材料,来到了县财政局。 组织部在四楼,他来到四楼,再一次见到了那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只不过,这一次他见的并非是她一个人。 那个曾经在面试时候,身穿运动休闲装的年轻人也在这里。 “田大姐,没啥事我就下楼了,那件事可就多拜托你了。” “行了,小刘别跟我这么客气,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跟我说,只要我能办的一定帮。” “成,那你忙。” 小刘笑着转身,一眼看到了许飞,愣了下,而后笑着走到许飞面前,上下打量之后,问道:“你也考上了?第几?” 对于小刘的自来熟,许飞在面试的时候已经领教了,他淡淡一笑,说:“第二,这不是来报到了么。” “我早来了,赶紧办手续吧,只是……我们科室好像满额了。” 小刘说着,回头看了田大姐一眼,然后哼着歌走出了组织部的办公室,样子轻松悠闲。 “不是让你等消息么,咋这没几天又来了?” 小刘走了,田大姐的脸又沉了下去,跟前几天的样子差不多,看起来跟秋天要下雨的天空一样令人纠结。 “田大姐,我这不是着急么,之前的工作也辞了,而且手续也全,您就帮我办了吧。” “我说你这小同志,怎么就不明白,我就是一办事员,没那权限,一切事情都是我们部长管,再说现在科室的人员都满了,得给你找岗,你就不能等等么?” 田大姐皱起了眉头,很是有些不耐烦的摆着手,样子似要赶许飞出去了。 许飞轻咳一声,还要说什么,可田大姐却早已不耐,站起了身子,拿起了门后的拖把。 “行了,回去等消息,有消息了,我立马通知你。” 说完这话,田大姐就开始拖地,而且拖地的范围就在许飞脚旁不远。 许飞张口结舌,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一来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二来心中有气,但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涨红了脸,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办公室门的外面。 从前听说,官场难混,体制里面的人与事都复杂的很,而且体制中的人脾气都大,看人的眼光很不同,那时候不理解,可现在许飞终于领教了。 低着头,握着手里好不容易看下来的公务员文件,许飞心里恼火,一股无名之火顶了几次,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发作出来,只能转身向着四楼楼梯口走去。 “既然让我等,那我就等,就不信了,我考的是国家公务员,你一直不给我分配岗位,真逼急了,我也玩个上访啥的,看看你们财政局给不给我安排岗。” 这是许飞心里想的,不过真让他去跟财政局撕破脸,他目前还没这个底气,更觉得那样会因小失大。 心里叹气,脚步缓慢的向着楼下走去,想要回去找姚煜商量下,看到底咋办。 就在走到二楼的时候,一行四五个人一边谈笑,一边走了上来。 “小李啊小李,你说你,喝酒不行就别愣跟人家喝,姜局可是个酒懵子,你跟他喝,不是找虐么。” “王局,你还不知道我?要是我不喝,他不得到处说我酒品不好?” “得,那你喝,反正谁难受谁知道。” “下回我就说我闹肚子,不喝了。” “行了,一会儿你把文件给我拿来,我仔细看看再说,这笔款子拨下去可得仔细些。” “是,那我先去拿文件。” 前面走的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这时候已经来到了二楼,正与许飞走了个对头。 王局方面大耳,看起来很是富态,而且派头十足,一看就是当领导的样子。 这人许飞面试的时候见过一次,而且依稀在笔试之后,自己给赵雅送止疼药的时候,这人也在人群里。 见人家走上来,许飞立刻闪身,给对方让开些路。 毕竟这或许将来是自己的领导,不能冲撞了不是? 王局长看了许飞一眼,身子已经走了过去,愣了一下之后,脚步却停顿了下来,又后退了两步,来到许飞面前。 “你是……许飞?” 王局长能够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许飞倒是没料到,打了个愣神,立刻很是有礼貌的点点头。 “您好,王局长,?我是许飞。” “哦……这是来报道的吧?” “嗯,我来两次了,可都说科室人满了,让我回去等。” “怎么会?你可是我们财政局招上来的第二名,这岗位应该立刻安排的,你跟我过来。” 王局长皱着眉头,脚步向着楼上走去,一边走一边对许飞说。 许飞本来心里正在发愁,这时候见王局长肯为自己出头,心底不由有了一份希望。 跟着王局长,再次来到组织部的办公室门口。 “小田,许飞的工作岗位怎么还没定?” 第12章 发配边远 王局长放下手里的手包,有些不悦的看着田大姐。 田大姐愣了愣,有些吃惊的看着王局长身后的许飞,愣了好一会儿,才笑着对王局长说道:“王局,下面科室的人员都满了,暂时没有岗了,这事儿杨部长已经跟我说过,让他等一段时间,有岗了再通知他。” “废话,我们招人是按照岗位招的,招来了不用那成什么了?” “可……” “行了,看看我们下设的乡镇,还有其他的一些科室,有没有空缺,总不能招录之后让人家年轻人在家待业吧。” 田大姐又看了许飞一眼,心里很不爽。 “既然认识王局,你早说嘛,何必打我小报告,这年轻人太损了。” 田大姐心里极度厌烦起了许飞,只是她哪里知道,即便是眼前的王局长,也是看别人的面子在帮许飞。 虽然不情愿,但田大姐依旧脸上笑着,翻起了手里的档案。 “其他科室没有了空缺,只有通山镇现在还有个财政所缺个科员。” 王局长皱了下眉头,不过很快就舒展了开来,笑眯眯的看向许飞。 “行啊,去乡镇锻炼一阵子,年轻人去基层磨练下,是好事,怎么样,你不反对吧?” 听到去乡镇,尤其是通山镇,许飞心里咯噔一下。 那里可是相当偏远了,四面环山,连公路都没有,来趟县城,都得用五六个小时,这样的一个地方,让自己去,那不就等于是发配么。 但,想要说不干,却又说不出来,只能微微点头,脸上古井无波,样子很是平静。 “成,你这年轻人很好,以后会有出息,锻炼两年,一定能有好发展。” 王局长说着,已是弯腰,拿起了一个定岗的文件,他在上面签了字,然后吩咐田大姐,立刻给许飞办理去往通山镇的调令,以及上任通知书。 田大姐连连答应,麻利的给许飞办理手续,不过十来分钟,所有手续都办理齐全,然后他递给了许飞一个文件袋。 “这里是你去通山镇报到的所有手续与文件,拿好了,你随时可以去上任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田大姐神色有些古怪,但随即古怪神情便敛去了,换而代之的依旧是笑脸。 王局长点点头,很是满意田大姐的工作效率,然后带着许飞走出了组织部的办公室。 “我还有不少工作要做,就不请你去办公室坐了,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谢谢王局长,以后不能少麻烦您。” 许飞衷心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这是他进入体制之后,第一次说的真心话。 王局长或许并非是因为认识自己,亦或者真的那么有正义感,因此帮了自己,但无论如何,的确对方是帮了自己一把,这便已经足够了。 王局长微微一笑,与许飞道别之后,转身走向五楼,自己的办公室方向。 可许飞刚走出不到十步,王局长却忽然转身,向着正自向三楼走去的许飞遥遥说道:“许飞,见到赵部长替我带好,我跟她可是同期的同学,关系很不错的。” 许飞正走着,听了这话,立刻转头,见对方身影已是隐在了楼梯上端部位,看不到他的表情,忙答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王局长的这话,令走出财政局大门的许飞,陷入了沉思当中。 为什么临走的时候,他会这么跟自己说,而据许飞如今了解到的情况,赵雅不过是镇子里的党委成员,也就是所谓的组织委员。 财政局的副局长,会对镇党委的委员这么客气,还特意让自己捎话带好,这里面是否有什么文章呢? 想不通,许飞走了一路,想了一路,却一直没有答案。 不过,许飞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既然想不通,那就干脆不想,反正慢慢走着瞧,既然进入了体制当中,日后或许不用想,答案就能得到。 回到家,先给姚煜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这消息,虽说他高兴不起来,可不管咋说,他也算是混进体制里面去了,也算值得开心的一件事。 姚煜自然安慰了他几句,并说如果有机会,一定让他老子,帮许飞想想办法,调回县城里来。 许飞谢了对方,并定于明天中午,跟姚煜喝顿酒,后天便正式去通山镇报道上岗了。 姚煜自然满口答应,之后定妥了时间,两人这才挂了电话。 坐在自家床上,许飞想了良久,终于还是决定,给赵雅打个电话,感谢一下她这一次的帮忙。 第13章 浑浑噩噩 给赵雅的电话,许飞打了过去,只是对方一直没接,这让许飞大失所望。 放下电话,他的心情,倒轻松了些,跟着美女通话,他竟有种很忐忑的感觉。 “既然没打通,那就算了,以后还有机会的。” 许飞如释重负,吃了口东西,倒头便睡。 翌日,许飞起的很晚,十点才从被窝里面爬出来,洗漱之后,穿戴整齐,下楼前又给姚煜打了个电话,落实好了时间,这才直接赶奔饭店。 这顿饭吃的有些压抑,哥俩都有些不舍,而且按照姚煜的说法,许飞此去没有个一两年休想回县城了。 许飞倒是洒脱,反正事情已经定了下来,愁也没用,放开了量,跟姚煜喝了个不醉无归,最后互相扶着,走出饭店,唱着周华健的朋友,一路嚎到分手,这才各自回去休息了。 许飞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整整喝了一下午酒,头晕晕的,进屋倒头便睡。 这一夜许飞做了个很奇怪的梦,他梦到了欧阳雪晴,然后就是赵雅,两个女孩子不断在眼前交替,再然后,他竟很不争气的梦遗了。 上大学的时候,他早已与欧阳雪晴偷尝了禁果,打从那时候,他就没梦遗过,可不知道咋回事,这一次梦到两个女孩子 脑袋里面这时候全都是两个女人的身影,不知道到底自己这是咋回事。 欧阳雪晴已经分手,那是一段伤心史,至于赵雅,那一夜…… 狠狠摇下头,许飞长吁短叹的起身,今天他要赶赴通山镇政府报到去了。 起来收拾了下东西,这里他租住了几个月,虽然时间不久,但却也有了一定的感情。 房租他交了是一年的,所以这时候离开,还有半年多的租赁时间,他决定这里暂时先不退还给房主。 拎起了一个简易的行李包,许飞走出了房门,踏上了去往通山镇的征途。 通山镇距离鞍阳县大概有百十来公里,要去往通山镇,必须要坐两个多小时的大客车,然后再倒一遍当地的小摩托,之后才能到达大山环绕中的目的地。 许飞拎着行李,这时候已经站在了鞍阳县的车站。 买过车票之后,他这才知道,原来去往通山镇的车,每天只有两班。 上午一班,下午一班,如今已经是中午,他只能坐下午两点的那一班车了。 无奈之中,许飞只得先找个饭店,填饱肚子,然后再启程了。 拎着行李箱,走进了距离车站较近的一家面馆,坐下来之后,招呼面馆里那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给他来一碗打卤面。 小店不大,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可吃饭的不多,女人坐在柜台后面,瞥了一眼许飞,然后扔下手里的报纸,直接去了后厨。 大约十多分钟,一碗冒着热气的打卤面端了上来。 早上起来的晚,许飞没吃饭,这时候已是晌午,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面条不难吃,酱也算是可口,不到五六分钟,一碗面下了肚。 “大姐,算账。” 许飞摸出了钱,准备付账。 女人慢悠悠的晃了过来,伸出了手,说道:“五十块钱。” “啥?五十,这么贵?” 听了这话,许飞脑子不禁转不过来弯了。 一碗打卤面,在那个年代,就算放在大城市里,也达不到一碗面要五十块钱的程度。 “吃不起就别吃,土卡啦。” 女人听许飞说了这么句,脸上显出了极度的厌恶,嘴里嘀咕了这么一句。 这两天许飞心情一直不爽,而且还被分配去了乡下工作,现在这小面馆的女人又骂自己是土卡啦,他的火气一下子就撞了上来。 “你骂谁土卡啦呢。” “说了怎么的,有本事嫌贵就别吃,一副穷样,你还能咬我一口咋的?” 许飞这下子真怒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脚踹在了桌子上,把桌子踹的一歪,撞在了女人的肚子上。 “啊!老五,有人吃白食不给钱,还打我。” 女人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然后满地打滚,样子极为难看,一副泼妇范儿。 随着女人的喊叫,饭店后厨,呼啦一下子冒出来了四五个男人,撸胳膊挽袖子,手里都操着家伙冲着许飞就来了。 “小子,敢在爷们儿的饭店吃白食,你活的不耐烦了吧?” 当先的一个黑胖子,手里拿着擀面杖,样子很是有些凶恶,一步步逼迫过来。 “一碗面五十,你们抢去好了。” “吃饭不给钱废话还那么多,今天让你吃多少吐多少。” 黑胖子说着,已是冲了上来,擀面杖抡起来,直奔许飞的头顶砸来。 第14章 小惩大诫 黑胖子的擀面杖砸下来,许飞身子一闪,已经让了开去。 他家本是农村的,家里他排行老四,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上大学之前,有什么农活,他也是经常跟着干的,那身子板练的早就结实的很了。 上了大学,更参加了学校武术团,虽说功夫算不上好手,可等闲的两三个人还真到不了他跟前。 这时候闪开了擀面杖,反手一个横切,直接砍在黑胖子的手腕上,把擀面杖打飞了出去。 黑胖子刚一愣,许飞老大一个耳刮子就抽了过去。 “啪”脆生生的响声在小面馆里面传来,唬得那些跟在黑胖子后面的男人都是脚步一顿。 黑胖子被打的身子一晃,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许飞又是一脚把他踹了个跟斗,然后转身拿起行李就跑。 屋子里面狭窄,而且好几个老爷们打他一个,就算是他身手还行,可免不了会受伤。 再说,他可是刚考上公务员,有大好前途,跟这些混社会的家伙没法扯,干脆一走了之。 见许飞转身跑了,那些人倒是大了胆子,有人扶起黑胖子,有人抡着家伙追了出来。 黑胖子被打了两下,心里窝火,小眼睛里面闪过凶芒,捡起地上的擀面杖,带着人也追了出来,他要狠狠揍这个不开眼的小子一顿。 许飞一边跑,一边四下看,终于看到不远处有挂着警徽的牌子,立刻撒腿跑了过去,一头钻进了警务室。 警务室里面坐着两个警察,这时候一个在报纸,一个却是翘着二郎腿,吧唧吧唧的抽着烟。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许飞喘了口气,将行李放在了一旁,然后大声的说了这么一句。 两个警察都愣了一下,看报纸的警察抬起头,扫了许飞一眼,放下报纸之后,抿起嘴唇,问:“怎么回事,报啥案?” “我去吃面,一碗面他们要五十,我跟他们讲理,他们就要打我,我跑出来了,他们还追。” 许飞说的简洁,但却把事情说了个清楚。 看报纸的警察年纪在四十多岁,瞄了一眼许飞身后,这时候已经追赶来的四五个汉子,眼神立刻凌厉了起来。 “王胖子,你给我进来。” 这话是冲着,那个被许飞打的黑胖子说的。 黑胖子这时候把擀面杖背在了身后,龇着牙,一副点头哈腰的样子走了进来。 “黄队,啥事儿?” “一碗面五十?” “没那事儿,我婆娘就要他二十,他不给,还打人,所以我们追出来了。” “少跟我扯淡,你那家店糊弄外人成,糊弄我成么?” “真的,就要了他二十……” “就算是二十也多啊,一个炒菜才多少钱。” 许飞这时候在旁边插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没让你说话,插什么嘴。”黄队转头看了许飞一眼,然后皱了皱眉头:“你是干啥的?” 这话问的是许飞,他这时候上下打量着许飞,似乎想从他的衣着举止上看出来许飞是干什么的。 “我是国家公务员……” 许飞嘴里一边说,一边摸出了自己的文件,直接就递给了对面的警察。 二〇〇四年的时候,公务员这个头衔可相当流行的,一说公务员,立刻就能相当的就是国家干部。 黄队愣了下,然后接过了文件,仔细看了两眼,然后还给许飞。 “人家可是财政局的公务员,吃你们的饭能不给钱?” “这……黄队,这事儿是误会。” 王胖子倒是没料到,?一个看起来刚出校门的小伙子,竟然是国家公务员,这让他也有些吃不准到底对方有多少能量了。 公务员是国家干部的代名词,虽然公务员也分国家级与省级的,但总体来说,公务员就不是啥简单人,所以王胖子有些打退堂鼓了。 “行啊,王胖子,这才几天,就又开始强买强卖了,用不用我把物价局的人找来,给你的店评测下,到底你的面馆应该收多少钱。” 那个抽着烟,一直没说话的警察,这时候把烟蒂掐灭在了烟灰缸里,站起身子,走到王胖子身旁说。 王胖子一见这警察说话了,不禁哆嗦了下,似乎极怕对方,连连后退,脸上的肥肉都颤着。 “别,白哥,我这不也是混口饭吃么。” “不行,你的面钱还没拿走呢。” “不敢不敢,一碗面而已,就这么算了,我请这位小兄弟吃了。” 王胖子对这个姓白的警察,极为忌惮,这时候一边说,一边退到了警务室门口,一副你要动手,我就跑的架势。 “滚,没事儿别来烦我们,再有一次,我直接封了你的那个混账面馆。” “是是是,不敢了……” 王胖子说着,已经带着人一溜烟的逃了回去。 第15章 穷乡僻壤 王胖子跑了,许飞也长出了口气,放松了下来。 “刚考上的公务员?”白姓警察走到许飞面前,仔细打量了许飞一下。 “嗯,刚考上,这不要去镇子里面报到么。” 许飞感激的点点头,他对眼前的这两个警察,已经有了不错的好感。 “行了,赶紧走吧,这里的饭店,小卖部少去,砸人的很。” 姓白的警察拍了一把许飞肩膀,眼眸中却闪过了一丝同情。 看到这表情,许飞愣了下,有些奇怪对方为啥会这么跟自己说。 “是,谢谢两位警察同志了。” 许飞点点头,拎起了行李,转身就要离开警务室。 “你要去通山镇?”一开始说话的中年警察问了一句,他刚拿起来的报纸,还举在手里。 “嗯,是的。”许飞拎着行李,转过头回答说。 “祝你好运吧,那里民风有些彪悍,而且穷的很呐……” 中年警察似乎很感慨,晃动了一下手里的报纸,显得有些不理解一个学经济的大学生为啥会去那里。 许飞听了这话,心不禁沉了下去,他虽说不知道通山镇到底啥样,可早就听说那里穷,可眼前这警察既然这么说,看来可能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差。 从警务室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四十五分,马上就要开车了。 许飞拎着行李紧走慢走,终于赶上了上车。 车里人都坐满了,他只好坐在了最后一排,跟两个年纪在五十多岁的男人挤在了一起。 车里的人大多是乡下人,拿的东西很多,甚至于有人还拎着一个大筐,里面装着鸡鸭之类的东西,看样子他们是去县城卖东西的,这时候赶着下午的车回去。 更有人大包小包的,应该是来县里面采买的。 车里空间不大,这些东西放在了一处,立刻车子里面的味道就有些令人有些作呕了。 许飞皱了皱眉头,把自己的行李靠近了一点小腿的部位,他觉得自己有些受不了这种车子空间里面的气味与挤压感。 他家虽然也是乡下的,可是二〇〇四年的时候,很多农村已经逐渐进行了改革,道路开通,电业发达,甚至于有不少地方都有了别墅洋楼。 许飞家那里,虽然不算特别先进,无法与城里面比,可也已经很不错了,起码不用挤这样的大客,受这份罪。 车子已经启动,向着目的地进发,一开始路途还算是比较平坦,许飞倒也没觉得有啥,可随着随着时间的推移,车子开上了山道,便开始了大幅度的颠簸。 许飞是坐在最后一排的,所以他感受到的颠簸比前面的人更大。 身子随着车子上下颠簸起伏,许飞心里一阵阵无语。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多小时,眼见车子就要到目的地了,可却忽然停了下来。 “干啥?我车里的人都满了。” 司机这时候打开了车窗子,向着车子下面喊着。 “求求你了,我们实在走不动了,捎我们一段吧。” “不行,要超载了。” 司机摇头,他不肯让车下面十来个人上车。 “我们给钱,一个人两块钱,咋样?” 前面的男人,举起了手里二十多块钱,显得有些焦急。 司机看到了钱,犹豫了下,然后就打开了车门,随后十来个手里拎着大包小包,里面味道更为刺鼻的人便挤上了车。 一时间,本来就狭小的车厢里面,挤满了人,许飞这时候连他前面两排座的人都看不到了。 车子再次启动,向着目的地进发,可刚走了没有五分钟,上来那群人里面,有一个人的包松开了,一下子里面装着的化肥包散了开来,一时间车厢里面全都是化肥味儿,呛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许飞鼻子里面全都是那个味道,直到下车之后,鼻子里面似乎都是这股味道,让他几乎喘不过来气。 下车的地方,是去往通山镇的一个中转站。 因为要进入通山镇,需要走一大段的山路,而大客车无法进入,所以只能搭乘这里中转站的一些小摩托前往。 许飞下了车,拿着自己的行李,站在中转站的地方,?看了半天,见这里尘土飞扬,不时有小摩托来往行驶,看起来很是热闹。 “用车不?”许飞正看的时候,身旁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许飞转头看了一眼,一个身穿绿色老式军装上衣,土黄布裤子的中年人,嘴里叼着一根烟,骑在一辆能装载三四个人的扣棚小摩托上,冲着他正龇牙笑着问。 第16章 上山下乡 “用车,师傅,去通山镇多少钱?”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阵子许飞,似乎是在看怪物,半晌伸出了两个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两毛?” 许飞有些奇怪的问。 “二十块。”男人撇了下嘴儿,一副宰大户的样子。 “二十块?”许飞倒吸口气,这还真是狮子大开口,自己在车站的时候,吃一碗面条要五十块钱,现在坐车去通山镇,竟然要二十块,这些人都咋了,难道自己这么好糊弄? “师傅,太贵了吧?” “不坐就算了,反正从这里去镇子里,走路得四五个小时。” 男人丝毫不怕许飞不坐,他不缺活,而且一看眼前的年轻人就是外地来的,肯定不知道镇子在哪,不宰这样的还宰啥样的。 许飞愣了下,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搓了下手,脑筋转了转,从兜里面摸出一支蝴蝶泉的烟,递给对方。 “师傅,我是去镇政府报到的,今年刚考上公务员,这以后我要是回县里面啥的,还得多麻烦你,你看能不能便宜点……” 许飞摸出打火机,给对方点上,一副和蔼可亲,人畜无害的样子。 男人听许飞这么一说,眼睛立刻就是一亮,公务员,这名词儿他倒是听过,那可就是国家干部的意思了。 “成,那我就收你一块钱,上车吧,人满了我们就走。” 男人狠狠抽了一口烟,立刻转了态度。 一块跟二十的区别虽然差距很大,可许飞这时候倒是觉不出来了。 在他的心底,这公务员的形象,从这一刻开始,可比寻常百姓又要高大了一块。 当官就是好啊!手里有权力,可当了官就能无所畏惧了么? 许飞觉得其实并非如此,再说了,他算是哪门子的官,也不过是个被发配来的小公务员而已。 上了车子,坐在摩托车上,等了大概有十来分钟,天色已经有些昏黄的时候,终于坐满了人,然后摩托车便开动了起来,向着通山镇进发。 路上的颠簸,比之坐大客车更大了许多,而开车的司机,却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许飞聊起了天。 而坐在许飞身旁,以及面前的那三个人听到许飞是公务员,立刻用很是羡慕,惊异的眼神看着他。 “公务员好啊,那可是吃皇粮的人。” 坐在许飞身旁的中年妇女,把手里的筐往自己那边挪动了下,似生怕弄脏了许飞的裤子,然后看向许飞,满脸的羡慕。 “俺家娃上初中了,以后也让他考公务员,吃皇粮多舒坦,总比俺们土里刨食的好。” “谁说不是呢,你看看俺们这双手,成天的挖土砍柴,都成啥样子了。” 一路上这样的话,许飞听了不知道多少遍。 只是,他心里却是不断苦笑。 车子大约在两个多小时,也就是傍晚五点左右,到了镇子里面。 “小老弟,这里就是镇政府大院了,你是不是到这?” 司机把摩托车停在了右侧,一座大院前面,回头看向许飞问。 “嗯,是镇政府就对了。”许飞一边说,一边摸出了一块钱,递给司机,然后拿起行李,跟几个人打招呼告别之后,这才走向了大院。 院子很大,占地面积有上千亩,只是院子里面,挂着牌子的通山镇人民政府的那座独楼,看起来却是破旧不堪。 大院传达室已经亮起了灯,却不见里面有人。 许飞拎着行李,向着大院里面走去,刚走进院门没有十多米,一辆土黄色的破桑塔纳就窜了出来。 刚开始的时候,许飞还没反应过来,桑塔纳咋会是黄色的,可距离近了,看清楚之后,他才意识到,原来这车是全身上下,都沾满了黄色的泥土,所以成了这个颜色。 可也怪了,这地方竟然有车,真不知道,这车是咋开到通山镇的。 车窗是关着的,许飞看不清里面的人是啥样,就这么目送着车子离开,许飞这才拎着行李继续向大院里面走去。 可这时候,大院里面起风了,一股股的秋风扫过,黄土立刻吹了许飞一脸一脖子,令他不由缩了下头,然后用手揉了一把脸。 立刻,脸上就被他揉出了好几条子的黄土泥球来,这让许飞倒吸口气。 “这鬼地方,还真是要人命,吹一阵风,就能让人身上都是灰。” 许飞无奈苦笑,拎着行李,快步走向了镇政府的小楼。 进入了小楼,看到楼里面有个指示板,上面标注着这四层小楼每一层的单位科室。 许飞是财政局下放的公务员,应该隶属于通山镇人民政府下设的财政所管,只是他如果要报道,第一步还是要先到镇政府那里报道,所以他需要去镇政府办公室一趟。 第17章 我来报道 乡下地方不比城里,即便是政府单位,下班时间也比城里晚上一些。 许飞走上三楼的时候,几个科室里面都亮起了灯,里面有不少农民围着办事员在不断的说着什么。 许飞找到挂着“办公室”牌子的屋子,敲了敲门。 “进来。”屋子里面传来了一个细声细气的女人的声音。 许飞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面坐了三四个人,坐在右侧靠墙的位置上,一个年纪在三十岁右右的女人,这时候抻着脖子看向门口。 其他人,这时候正在收拾东西,看架势是准备下班了 “您好,我刚考过的公务员,来报到的。” 许飞一边说,一边走了过去,把自己报考公务员,通过考核,并且又县财政局下放的通知书递给了那个女人。 “那啥,我不是管这事儿的,你找李主任。” 女人上下打量着许飞,手指头却是轻轻指了下,坐在窗户边上,一副昏昏欲睡,但却麻利的收拾东西,要下班的中年人说道。 许飞点点头,表示了谢意,这才走到李主任身边,轻声说:“李主任,您好,我是……” “行啦,我都听到了,报道也不早点来,这都要下班了。” 李主任皱着眉头,嘴里虽然这样说,可手却依旧接过了文件。 “不好意思,我坐车是坐的下午那班车,耽误了点……” “小张,最近有通知,说有新人来么?” 不理睬许飞的回答,李主任却是转头,看向坐在距离门不远处的一个年近五旬的男人。 “没有……不过听说县里面派下来了一批技术员,这倒是有的。” 被叫做小张的老男人,一脸皱纹,手掌看起来很是粗糙,这时候他端着一个大茶缸子,喝了口水,慢条斯理的说着。 李主任不过三十多岁,而那个“小张”却似乎已经五十多了,却被叫做“小张”,许飞不由打了个寒颤,这都是啥称呼啊? “我是考的县财政局,然后被下放来镇子的财政所的……” “技术员,那可是好事,明儿个跟郭副镇长说说。” 李主任根本就没听许飞再说啥,用手里许飞的文件,不断的扇着风。 “咳咳,李主任……” 许飞想要再解释一下,可却不想,李主任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龇牙笑了笑,然后站了起来。 “走,我给你安排宿舍先住下,这大老远的来的,总也不能让你没地方住不是?” 听李主任这么一说,许飞倒也想起来,自己的确还没有落脚的地方。 “谢谢李主任,不过我想说我……” 再次开口要解释,李主任却是已经一手拿起了自己的包,一手拉着许飞,直接就出了办公室的门。 许飞这个无语就别说了,这都哪跟哪啊?自己可是财政局下放的人,可人家硬说自己是啥技术员,这还真是让他哭笑不得了。 “这边是镇政府办公的地方,隔着这道墙,就是俺们镇政府的宿舍,虽然房间小了点,但住着还行。” 李主任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根本不给许飞丝毫解释自己身份的机会。 来到镇政府东面院墙外,那是一幢有七层高的职工宿舍。 宿舍建的时间应该很长了,灰色的楼体在已经落山的暮色下,显得更为破旧了。 这里应该算是通山镇最高的建筑了,李主任带着许飞走上了二楼。 “我们镇子里面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是本镇的,所以住在这里的不多,你就先在这里凑合凑合吧。” 打开了一扇门,跟许飞进到屋子之后,李主任依旧絮絮叨叨,似乎对这里也不算满意。 “很不错了,我就在这里住了,其实我是想说……” 许飞第三次张嘴,想要解释一下自己的身份,可李主任却是转过了头,用很是赞许的眼光看着许飞。 “年轻人,很不错嘛,能吃苦,这才是我们党的好干部。” 许飞无语了,自己不管啥时候想解释,必然都被对方挡回来,这可咋整。 “行了,你就在这休息一夜,明天早上,就去镇政府找我,我带你去见副镇长,这里可是缺技术员缺的很,你们这样有学问的技术人员来了,老百姓可就……” 李主任絮絮叨叨的说着,?已经是走到了屋子外面,然后又嘱咐了许飞几句,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李主任离开的背影,许飞恶寒了一阵子之后,不禁悲叹起自己的命运了。 看来,也只能明天一早,再找机会解释自己的身份了。 第18章 拨乱反正 翌日早上,许飞早早就爬起了身,洗漱了一下,然后便来到了宿舍一楼。 这里有食堂,昨天晚上,许飞便在这里吃的晚饭。 在食堂吃了两个包子,喝了一碗粥,这才直奔镇政府而去。 镇政府大院里面,一大早就人来人往,这让许飞倒也很是有些奇怪,一个不算大的镇子,竟也有这么多事儿。 轻车熟路的来到四楼,直奔镇政府办公室。 刚一进门,他便听到了李主任那絮絮叨叨的声音。 “我小张,办事儿可不能那么马虎,虽然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可也得仔细起来。” “是是,主任你说的对,我这就去办。” 小张站起身子,就想着外面走,看他手里拿着几份文件,神色多少有些匆忙。 刚走到门口,正好遇进门?许飞,撞了个满怀。 “哦,这不是小……对了,老弟你叫啥来着?” 小张很是歉然的看了许飞一眼,然后笑了笑,拍了一把许飞的肩膀,显得很是热情。 “你好,我叫许飞,昨天来报到的。” “对对,你看我这记性。” 小张点点头,不过手里的文件却是紧了紧,然后急急向着门外走去,口里面却道:“回来再跟你聊,我这边事儿多。” 许飞点头,他觉得这人挺有趣的,至少比县城里面的那些办公室的人强了不少。 “来来,小许,我等你有一阵子了。” 李主任这时候也已经看到了许飞,连忙招呼他过去。 见许飞进了办公室,昨天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这时候站了起来,从自己的抽屉里面拿出了一个茶叶盒,然后倒在了一个茶杯里,冲好之后,拿到李主任桌子上,放在这时候许飞坐下的位置上。 “喝茶,有点变天,喝点热茶暖暖。” 女人热情的招呼许飞,这让他心中更有了一种温暖的感觉。 “多谢大姐。”许飞连忙表示谢意。 “叫我刘姐就行了。” 刘姐一脸笑容,她在办公室有年头了,是这办公室的老臣子了,对于县里下来的人她也见了很多,现在这技术员来了,肯定能带动整个镇子的发展,她可是不敢怠慢的。 “小许啊,我已经跟镇长他们汇报了,你这技术员是个很重要……” 李主任插嘴了,他笑眯眯的看着许飞,对眼前的年轻人,他觉得很投缘,尤其对方还是镇子里面急需的技术员。 “李主任,我要跟您说件事。” 许飞提高了腔调,他知道,自己一定要把事情说明白了,不论对方是否反感,反正不说明白自己心里不痛快,再说也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不是? 听许飞提高了腔调,李主任不禁也是一怔,旋即轻咳一声,靠在了自己那个大青竹子编制的椅子上,眯缝起了眼眸,看着许飞。 他不清楚,为啥昨天晚上,?看起来很腼腆?一个年轻人,这时候竟然现在有些发脾气了。 许飞见李主任不说话了,而且旁边的刘大姐也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 他报以歉意的一笑,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李主任,我是在鞍阳县报考公务员考上的财政局的,因为岗位短缺,所以县财政局把我分拨到我们通山镇财政所工作。昨天给你的文件里面写的很清楚。” 听完许飞以上,那一段不算简洁,但却很清晰的介绍,李主任的样子变得有些不好看了起来。 刚才还说小张不仔细,可这时候,自己却…… “咳咳,是么?我再看看。” 李主任拉开了抽屉,摸出了许飞昨天给他的档案,这时候低头仔细看了起来。 大约两分钟之后,他抬起了头,叹口气,这才说道:“这样哦,看来我得去找镇长说说了,这财政所的事情,也的确是个老大难,你等着。” 李主任站起了身子,然后拿着手里许飞的文件,皱着眉头走向了办公室之外。 “小许,你不是技术员?” 刘大姐在李主任离开之后,他凑了过来,坐在了李主任原来的位置上,看着许飞很是亲切的问。 “不是,昨天没机会解释,让你们大家都误会了。” “那你学啥专业的?” “我学的是经济学。” “那专业很好嘛,可是你咋来我们这里工作,不是大材小用了么?” 这刘大姐有点八卦,不过这种表现,看在许飞的眼里,却是更有了一种亲切感。 “也没什么,在哪里都是工作……” 许飞说了一句很官样的话,虽然他自己心里并非是这么想的。 “来,高材生,抽根烟。” 这时候,一个身穿深蓝色劳动服,看起来苦大仇深的汉子,绕过了自己的办公桌走了过来,给许飞递上来了一根旱烟。 第19章 下乡调查 许飞愣了下,但还是很有礼貌的将烟接了过来。 “唰”地一声,男人点燃了火柴,然后凑近了许飞。 许飞连忙把旱烟的头掐掉,然后凑近了火,点燃了旱烟,抽了一口。 一口下去,一股辛辣的味道直接窜入了口腔,然后满嘴有种发苦的感觉。 随之而来的,则是很冲的一股子烟劲儿撞了上来。 许飞会抽烟,可旱烟他抽的不多,因为他学会抽烟是在大学时代,所以乡下的旱烟,他几乎没抽过。 忍着那股辛辣味道,许飞吐出了一口烟雾,长长吸了口气。 “小伙子不错,够劲儿,这才是老爷们。” 男人拍了一把许飞肩膀,然后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正探头探脑的一个小青年。 “滚进来,有啥事情?” “嘻嘻,方哥,能不能借点钱给我。” “又借钱?为啥,把原因说出来。” 外面那个小青年,身穿一身城里县城里已经过时的衬衫,白色皮鞋,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我爹有病了,没钱看病……” “小兔崽子,是不是找打,你家啥情况,我还不知道,你想糊弄我是不?” 方哥怒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珠子瞪的老大,一副要揍人的架势。 小青年见对方怒了,连忙退后了几步,苦了脸,连连向刘大姐递眼色。 刘姐见了小青年的这个样子,叹口气,向方哥那边说道:“行了,老方,你去他家看看,如果真是那样,我从办公室的经费里面借他二百块钱买药。” 老方愣了下,终于吐出一口气,把手里的烟蒂掐灭了,然后走向了办公室外面,一边走,一边嘀咕起来 “跟我走,奶奶的,你要是敢糊弄我,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小青年眼巴巴的跟着老方向外走,他的眼眸却是看向刘姐,眼神里尽是感激。 “这是俺们镇子上的胡三,这小子平时好赌,不过却是个孝子,大前年开始总跑来借钱,老方也是看上了他孝顺那一点才借给他的。” 刘姐叹口气,很是感慨的说着。 许飞看着刚才的那一幕,他还真是有些搞不懂了,那个老方到底是干啥的。 “老方……他是干啥的?” “他啊?是我们镇政府武装部的干事,被调来我们办公室借用的。” 刘姐听许飞问起方大龙,立刻给他介绍了起来。 “哦,看他的样子,那小青年很怕他。” “当然了,他那人当过兵,现在是民兵队长,虽然粗枝大叶,但人挺好的,你不知道,隔壁科室的小侯,就因为来的时候没抽他给的烟……” 刘姐说到这里,闭住了嘴,然后站起身子,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许飞有些奇怪,可回头的功夫,李主任已经拿着他的文件一屁股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小许啊,我已经跟郭镇长说过了,你的情况的确跟别人不同,是县里面下放的公务员,所以你还应该隶属于财政局管,不过这里我们只有财政所,就在二楼,你去报道吧,我这里给你把档案都弄好,以后你就好好工作吧。” 李主任很殷勤的说着,?只是脸上的笑意却有些尴尬与惋惜,这让许飞觉得有些奇怪。 虽然奇怪,但许飞也没有过多的想,他只是连连道谢,然后拿起李主任递给自己的,一个已经填好的表格,然后又跟刘姐打过招呼,便自行去了二楼。 乡镇政府,这是最基层的国家政府机关,而在这里,所谓的八大局的职能也存在,只是规模相对小了很多。 县财政局下设的财政所,是乡镇政府中不可或缺的一块,只是其职能虽然相同,但科室人数却少的可怜之极了。 通山镇的财政所只有一个科长,乔和宇。 这时候的乔和宇,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用牙签剔牙,面前摊开着一个账本,他眼光落在上面不断的扫视。 “您好,我是来报道的。” 许飞敲了敲门,走进了办公室。 乔和宇的头发几乎没有几根了,早上用水抿在了中间,这时候他听到许飞的声音,立刻抬起了头,用不大,但却有还算是有神的眼睛打量了一下许飞。 “是县里下放的?” 很是直截了当的问了这么一句,倒是令许飞愣了下。 “是,刚考上的公务员。” 乔和宇裂开嘴,露出了一口的黄板牙,把一旁的凳子拉了过来一些,让许飞坐下,他这才说:“好啊,我这里一直都是自己支撑,正缺个人手,既然你来了,我也不跟你见外,正好我要下乡去调查财政收支情况,那你就去帮我跑一趟吧。” 第20章 赶赴下洼 一听乔和宇这么说,许飞的脑袋就一个有两个大了。 “这……所长,我刚来这里,情况还没了解……” 许飞不是不想去,可目前刚到镇子里面,什么情况都没摸清,就让他下去勘察收支情况,他还真是摸不到头绪。 “没啥难的,我跟你说说,你就明白了,而且你是学经济的,一说你就能懂。” 许飞听了这话,立刻脸上就满是了黑线,他轻咳一声,他如今不能说不,只能点头答应。 乔和宇拿过桌子上的账本,一个村子一个村子说给许飞听,而且把账目方面的每一项都说的颇为仔细。 听着这些账目,许飞的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乡镇的账目,基本都是下面村子里面的财政收支上报来的,县里面的发拨的财政款子当然也在财政所里面进行分拨,可说起来那些账目都是清楚可见的。 但,下面村子里面的账目,却是要上报到镇子里面的,因此账目便显得混乱的很多。 若非许飞是学经济的,这笔烂账,恐怕他也得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弄得明白。 即便如此,许飞在乔和宇的讲解下,仍是有许多处不太清晰的地方。 不懂就问,许飞丝毫也不客气,问过之后,弄明白了,放在了心里。 “全都弄明白了吧?”足足讲了两个多小时,眼见着已经十一点半,要吃晌饭了,乔和宇才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对正盯着账本的许飞问。 “差不多了,只是不知道,所长想让我从哪里入手去办?” “从下洼村开始,那里的账目最乱,上缴的财政收支最不明确,所以从这里着手吧。” 乔和宇拍打了下手边,最右侧的一个账簿,脸上闪过一抹无奈之色。 许飞善于察言观色,这时候一眼看去,便已看出,乔和宇对下洼村心里有忌惮 但他还是让自己去,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许飞不明白,他也不能问,也没办法问,只能默默点头。 “去下洼村,可以搭乘镇子里面的摩托车,那边的村长兼支书叫何长顺,你去了直接找他就行了。” 乔和宇把那个账簿推到许飞面前,然后手指在账簿上敲了两下,意思是告诉许飞拿着账簿走。 许飞拿过账簿,站起了身子,向着办公室外面走去,可走了两三步,他又回身,问道:“所长,那……我一来一回得多长时间?” “哦哦,我忘记告诉你了,你去了之后,恐怕来不及当天赶回来了,先住在他们村子里面,等账目弄清楚了再回来不迟。” 乔和宇又抿了一口茶水,然后把其余的账簿都收拾到了抽屉里面,这才对许飞说。 听乔和宇这么说,许飞的心便沉了下去。 踏着中午毒辣辣的太阳,走出了镇政府的大门,许飞的心难受的什么似的。 本来嘛,被发配到通山镇,已经够倒霉的了,可如今,刚到镇子里还没两天,又被自己这顶头上司派去了村子里面。 而且那个村子,应该还是最乱、最难搞的。 许飞自嘲的笑了笑,他觉得,这时候想要真的做到混出个样子,给欧阳雪晴看看,简直就是太难太难了。 想到这个问题之后,许飞心底的那团火,倔劲儿可就又上来了。 “不就是下乡去查账目,把收支情况弄清楚,然后把能收上来的账目都收上来么。哥就不信我做不到,拼了。” 许飞想到这里,眼眸中闪过了坚毅的神色。 怀着这样的心情,许飞来到了通山镇的车站。 这里说是车站,其实不过是车把式的聚集地而已。 形形色色,多大年纪的车把式都有,而且每个人的身前都放着一个木制牌匾,上面写着他们所去拉脚的地方。 站在一处写着“下洼村”的牌子下面停住了脚步,许飞看向那个年纪在五十多岁的司机。 “师傅,我要去下洼村,多少钱?” 许飞用手把要掉下去的包扶了一把,然后问坐在摩托车上的司机。 司机因为刚吃过晌饭,这时候有些困了,斜倚在摩托车上,蜜蜂蛰眼睛,看着许飞。、 “十块钱。” 司机伸出了手指头,比划了一个十的手势给许飞看。 “便宜点呗,我是镇政府的人,去那里办公,咋样?” 许飞递上一支烟,他依旧用的老办法。 司机看了看许飞,点点头,伸出了两个手指头。 “两块钱。” “成,那我可上车了。” 许飞说着,已经是上前了两步,一下子就跨上了摩托车。 这摩托车可不是之前他来时候那样扣棚的,这是只能坐司机与乘客两个人的正常摩托。 司机见许飞坐了上来,踩了一脚油门,然后摩托车便“突突突”的叫唤了两声,然后便向着山道奔驰而去。 第21章 热烈欢迎 下洼村,北侧靠山,西侧是茂密的丛林,南侧是入村的道路,而东侧,却是村里的开发田地。 此处是通山镇最北侧,因其偏远,道路不通,故此这里的一切设施与建设,都停滞在了八十年代左右。 村子里面电是有,可甚至有些地方都没普及。 而且,通讯设备更加没有完善,连根电话线都没有。 许飞到达下洼村的时候,已是傍晚四点半了。 来到这里,许飞摸出手机看时间的时候,却发现一点信号都没了。 “小同志,可以下车了。”司机把车停到了村部门口,用毛巾擦了把脸,显得有些疲劳的说着。 许飞叹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摸出两块钱,给了对方,这才下了车。 一路走来,身上脸上都是尘土,许飞觉得身上难受的很。 “这要是能找个地方洗澡,应该呢能够束缚不少。” 许飞一边往村部里面走,一边心里这么想着。 何长顺,五十六七岁的年纪,他当村长兼支书已经有十来年了,这两天村子里面搞收成,他一直在村部守着,生怕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解决。 今天的事情做的七七八八了,他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后屋吃饭,却听到村部大门响了?两声,然后一个人在外面喊着。 “何村长在么、” 声音有些陌生,何长顺皱了下眉头,这都太阳落山了,还有啥事情找自己。 用毛巾擦了把手,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大门口。 许飞这时候正推门走进来,俩人在门口走了个顶头。 “你是……” 何长顺看着眼前年轻人,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 “您好,我要找何村长,我镇上财政所派来的。” 许飞微笑着伸出手,虽然走了大半天的路,身体很疲劳,可总也得把自己晚上住的地方安排了,因此他必须找到村长。 何长顺愣了下,因为没见过许飞,更想不到镇子里面会派人下来。 “哦,你好,我就是何长顺。” 两个人握了下手,何长顺这才让着许飞来到屋里坐下,给他倒了杯水,这才问:“小同志,贵姓啊?” “我叫许飞,是财政所乔所长派我下乡来查财政收支情况的。” 许飞说着,把乔和宇给自己开具的介绍信摸了出来,递给了何长顺看。 接过介绍信,借着灯光瞅了两眼。 “许同志,您辛苦了,天有点晚了,这样,晚上就去俺家吃饭,回头明儿个我把账目给你看看。” “成,那就多谢您了。” 见何长顺这么说,许飞也感觉有点饿了,既然今天走不了了,那干脆就放开怀抱,在这里住一夜算了。 见许飞同意了,何长顺把介绍信放入抽屉,然后直接就去了西屋,用大喇叭喊了几个人的名字,说是让他们来村部。 许飞没搞懂何长顺的意思,可没多久,村部外面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不多时就进来了六七个男男女女。 “村长,有啥事儿,俺家那口子都做好饭了。” 最先进来的一个大个子,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砍袖衣服,下面穿着黑色劳动服裤子,五大三粗的样子一看就是庄稼人。 “行了,你们今天都到我那吃饭去,镇子里面来了领导,俺们得热烈欢迎下。” 何长顺说着,?已经打西屋里面出来了,然后把许飞介绍给进来那几个人。 一共六个人,四男两女,都是村子里面比较有头有脸的人。 “老何,该吃饭了……” 一堆人正在村部里面说话,后屋门一响,何长顺的老婆,赵翠花推门进来,大着嗓门子喊了一句。 “嚷嚷个啥?没见镇子里面来了领导么,赶紧的,回去多弄几个菜,把我屋里面那两瓶好酒拿出来,再去葛寡妇家买几瓶。’ 何长顺转了头,瞪了老婆一眼,如同吩咐下属似的吩咐她。 赵翠花平时是村里有名的大嗓门,可遇到何长顺,她的那大嗓门可就弱化了许多,这时候见这阵仗,立刻转身跑了出去,按照何长顺的吩咐去弄酒菜了。 “走走走,有啥话去我屋里面说去,这是村部,啥也没有到家炕头上坐着说。” 何长顺一把拉过正跟那六个人说话的许飞,直接从后屋门穿了过去,赶奔自己家。 那些被何长顺叫来的人,自然也跟了过去。 到了何长顺家,大家往炕头上一坐,赵翠花酒菜摆上来了一些,所以端起了酒杯之后,何长顺说道:“许飞同志是头一次来我们村,虽然他年纪小,可也是国家干部,我们村必须要热烈欢迎,今天晚了,所以俺们大家跟他喝两杯,算是给他接风。” 何长顺说的很好,竟有点官样文章的样子,这让许飞很是诧异。 而坐在许飞旁边,一个黑瘦的小伙子,他叫周军,这时候抓起桌子上的酒杯,跟许飞碰了一下:“来,干了。” 说完这话,也不管许飞愿意不愿意,一仰头,一杯酒可就下了肚。 “哦,你好,我就是何长顺。” 第22章 突发事件 喝酒许飞不怕,可一口干进去,这个他可不是强项。 若说有,只能追溯到他与欧阳雪晴分手的那天晚上。 “咋了?许同志不会喝酒?” 许飞端起的杯子,停在那里,对面的何长顺看到后,有些诧异。 在他的印象中,镇子里的那些个领导,可都挺能喝的。 “哦哦,没啥,周哥挺能喝的,我的酒量不行。” 许飞说着,缓缓把杯子凑到嘴边,一口也喝了下去。 这酒是六十五度的,虽说不是假酒,可酒精含量不小。 一杯酒下肚,许飞便觉着一股热线顺着嗓子眼直接流淌下去,直接到了小腹丹田处。 一天没吃饭,这上来就是一杯酒,许飞立刻觉着有些发晕了。 “好样的,来,再来一杯。” 旁边的二愣子见许飞喝了一杯,立刻给他满上了,笑吟吟的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等等,让我歇下,这么喝我一准儿醉。” 许飞连连摆手,他可是知道自己的酒量,要是这么接二连三的干杯,别说能喝多久,恐怕有个三两杯就得大醉。 “咋了?老周的酒能喝,到我这儿了就不给面子了?” 二愣子有点不高兴了,这镇子里来的人,就是毛病太多,像个娘们儿似的,咋喝个酒还得歇会儿。 何长顺看出了门道,他用手一拦二愣子,说道:“得了,人家坐了一大天的车,肯定还没吃过东西,先吃点菜,然后再喝。” 许飞感激的看了一眼何村长,觉着他这人眼光够好,会办事儿。 拿起筷子,吃了口菜,许飞这才对二愣子说:“我说哥们儿,我这可不是不给你面子,的确连晌饭都没吃,等我吃点东西再跟你喝。” “就是,让人家小许同志先吃点东西,谁跟你这酒懵子一样。” 旁边的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开腔了,语气很是有些调侃,只是她那双丹凤眼却是不断扫视许飞的长相。 “王寡妇,你少跟着掺合,有能耐,你跟我喝。” 二愣子瞥了王寡妇一眼,很是不屑她帮着许飞说话。 王寡妇最讨厌别人叫他这个外号,她男人在城里打工,因为喝酒上工,导致从三层楼掉下来,摔断了腰椎,后来在床上躺了两年,最后还是死了。 可这事儿是她最大的心病,工伤都没得到多少赔偿,反而因为治病,欠了一屁股债。 别人一提她是寡妇,他立刻就翻脸的。 二愣子这话戳到了她的痛处,立刻她的脸色就难看起来,端起了酒杯,咬牙对二愣子说:“行啊,那俺俩喝,连干两杯。” “谁怕谁?”二愣子也不示弱,端起了酒杯,一仰头先喝了。 王寡妇也不示弱,仰头也喝了,然后两个人自己给自己倒满了,又都喝了。 许飞看着这俩人喝酒,不禁心里打了个哆嗦。 这是喝酒么?这都赶上玩命了。 “行了,你们俩还杠上了,我们这是给许同志接风,你们俩喝算是那门子的事儿。” 何长顺不乐意了,让这些人来,是招待许飞的,他们之间闹别扭,却冷落了许飞,那可不成。 村长说话了,立刻两个人都消停了下去。 “来,许同志,俺们俩喝一杯。” 何长顺举起了酒杯,跟许飞碰了碰。 许飞刚才是了不少菜,这时候感觉缓过来了些,端起杯子,跟何长顺喝了一杯。 “村长,以后叫我小许就行了,我也不是啥领导,不过是个办事员,总同志同志的这么叫,我还不舒服。” “成,小许,以后你就叫我老何,虽然你比我小了不少,可肩膀齐就是弟兄。” 何长顺爽快的答应了,再次举起酒杯,他提议大家一起干一杯。 酒杯都举起来,可还没等喝,就听外面院门被人敲的山响。 何长顺皱了下眉,放下酒杯,冲着外屋喊。 “去看看谁大晚上的敲门,这都啥时候了,不让人舒心。” 赵翠花在外屋弄菜,还有俩菜就全都做完了,这时候听何长顺这么一喊,答应了一声,就去开门问情况,还还没等何长顺把酒杯第二次举起来,门外面就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了一个小伙子。 “何叔,鱼塘那边打起来了,你赶紧去看看吧。” “啥?打起来了?” 何长顺一听这话,立刻脸就拉了下来,酒杯重重往桌子上一砸,怒道:“这么不省心,成天的闹事,没看镇里的领导来了么。” “可……可这事儿我也没办法……” 小伙子期期艾艾的,眼珠子转向许飞,扫了一眼之后,脸上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跑的还是紧张。 “王八羔子,走,老子去看看,谁没事儿闹腾。”何长顺虽然不高兴,可这是村子里的事儿,他作为村长又不能不管,所以下地蹬上鞋就要跟着小伙子去阻止打架。 第23章 必有隐情 见村长要走,立刻酒桌上的人都放下了酒杯。 “村长,?我跟你去,看谁还敢没事找事儿。” 二愣子放下酒杯,第一蹿下了地,穿上鞋就要往外跑。 “回来,你跟着掺合啥,好好陪小许喝酒。” 何长顺一把拉住二愣子,命令他上炕继续喝酒。 二愣子很不情愿,不过村长发话了,他又不敢不听,因此拉长了脸,坐回炕上,想要脱鞋。 “老何,我也想去看看,俺们村子里的鱼塘,听说是镇子里拨款建的,我总得去瞧瞧吧。” 听许飞这么说,何长顺愣了下,终究还是点点头。 “成,那就大伙儿一起去……” 虽然心里不太情愿,可何长顺依旧答应了许飞的要求。 一行十来个人,打着三四把手电筒,很快就来到了村西头的一处颇大的鱼塘前。 这鱼塘是在二〇〇〇年的时候,镇子里面拨款建的,从账面上看,这鱼塘建好了之后,一直也没啥实质性的收入,更别说建好了鱼塘,能有任何的财政收益。 天色早就黑了,许飞他们来到鱼塘前,他根本看不到整个鱼塘的全貌。 可这时候,却是能清晰的听到,两伙人在对骂。 “混蛋,这鱼塘我花了那么多钱整修,还买了鱼苗,你说弄走就弄走。” “你骂谁你,告诉你,这是村子里面的决定,有问题找村长说去。” “我去年承包的时候,跟村子里面签的合同……” “合同算个鸟,再说村子里面已经承包给我了,今年就应该让我管。” 两方面相持不下,弄了个乌烟瘴气,而且听声音,两方面的人又似乎要开战了。 许飞跟在何长顺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后来终于是十来分钟之后,看到在鱼塘南侧,建的一个小院里面,站着近十来口子人与地上杂七杂八满地摔坏的东西。 这些人年纪都不大,此刻露胳膊挽袖子,看架势马上就要再动手。 “都给我住手。”何长顺来到院门口,一嗓子喊了过去,然后大踏步走进了院子。 许飞紧随其后,也跟着来到了院子里面。 那些年轻人见村长来了,立刻瘪了下去,一个个低头不语。 “你们这是干啥?放着觉不睡,跑这里打砸抢来了?” 何长顺很是威严的扫视这群人,样子很是严肃。 “何叔,我……” “是他们先来我这……” 两个带头的小伙子,这时候纷纷张嘴,想要解释。 “都麻痹的给我住嘴,有啥话明天村部说去,我没功夫跟你们磨牙,告诉你们,再要打架,谁也别想承包这里。” 不等两个年轻人说完,何长顺直接把他们顶了回去。 一听何长顺这么说,两个年轻人立刻没了动静。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村子里面的事儿,乱啊。” 何长顺转过了头,看向许飞,一脸歉然。 见到两个小伙子离开,何长顺端起茶缸喝了口茶,然后转向许飞。 “这些年轻人就是不让人省心,承包个鱼塘,也能闹的一塌糊涂。” 第24章 两本账册 “没事,想要赚钱,这是所有人的心愿嘛。” 许飞笑着坐到何长顺身旁,大有深意的看着对方。 何长顺似乎察觉了许飞跟昨天的不同,咧嘴笑笑,从兜里摸出了一根旱烟,递给许飞,被对方拒绝后,这才自己点上抽了一口。 “没办法啊,乡下地方,我们下洼村能赚钱的东西不多……” 说到这里,又瞅了许飞一眼,然后拉开抽屉,拿出了一本账簿。 “这是俺们村子今年的财政收支,小许,你看看。” 何长顺说着,?将账簿递给了许飞。 许飞伸手接过,然后打开,仔细的查看了下,见里面的账目写的倒算是清晰。 “这些账目,都是老何你自己写的?” “哪能呢?俺们村子有个高中生,我让他暂时当了会计,虽然比不得镇子里面的会计,可总算是有点文化的人,写的还行吧?” 何长顺说着,脸上不自禁的也有得色。 村里的会计,是他本家的一个侄子,也是这下洼村里学历最高的“高材生”了。 “写的不错,字迹工整,而且每笔账都清晰明了,甚至借贷平衡都做的非常好。” 许飞很是玩味的说着,只是他嘴里虽然如此说,可心底对眼前的这位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村长,有了另外一层看法。 许飞是学经济的,准确的说,他是学金融系的。 学金融的人,不但对数字极为敏感,而且对各种财会账目也都颇为熟悉。 眼前的这本账,做的很精细,但其中不难看出有一种穿凿附会的强加账目。 许飞是揣着财政所账簿来的,他已经看了不下三四遍,当中大比核实的账目,他已是烂熟于胸,而这账目中的一些收支却不尽不实。 虽然看出了门道,可许飞没直接点破。 为啥没点破,原因无他,只因他觉得这村长似乎应该跟乔和宇应该有某种默契。 “没啥太大问题,不过我想问问,这两年镇子里面连续拨款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有几万,这些钱都没让村子里有任何成效么?” 许飞不开账目去问对方,而是如同闲聊一般的跟对方攀谈起来。 何长顺倒是没料到,许飞有这么一招,沉吟了下,这才说:“这事儿我早就跟乔所长说过了,而且账目都拢过了,都在账本里,小许啊,你要知道,我们下洼村别说是几万块钱,就算是十来万,想要改变现在的现状也不容易。” 许飞点点头,他没多说啥,只是拍了两下账本。 “得,您老也别跟我吐苦水了,说白了,我也是一跑道儿的,所里既然派了我来,我总也得有点儿成绩不是,您看……” 许飞说着,眼眸扫着何长顺,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不让我完成工作,你也别想消停。 何长顺何等样人,在村长的位置上,也已经坐了好多年,镇子里的领导来了,都是他接待,村支书他也能兼职,可见他本身多有能力了。 “成,现在不是要过年了么,村子里面今年的收成好,等十二月末,一月初的时候,我把村财政的钱梳拢下,就给你们所里送去。” 这算是一个承诺,也是给许飞一个定心丸,反正能不能做到,那也得到时候看了。 许飞想要不同意,可又不能。 “这村里跟镇子里打白条,现在都不用写了,直接用嘴说,真顺当。” 许飞心里想着,嘴上却说:“成啊,只要您老能记着就成,那我也不多废话了,这就回镇子里面,跟领导汇报去了。” 许飞说要走,其实原因有两个。 一来,他已经看明白,下洼村贫瘠落后,这是肯定的,不过村子里面却也一定是有两本账,至于镇财政拨款去了哪,这事儿不好说,也没法说。 二来,他看到昨天晚上的那一幕,心里也打了鼓,乡下地方果然民风彪悍,单单是一个鱼塘承包,就能打群架,看来有啥事,还是回去回报上去,让领导来做比较好。 这不是许飞胆小,也不是他不负责,只能说他现在很谨慎,刚刚踏入仕途,他虽说不如那些“老油条”如履薄冰,可也多长了个心眼,没有鲁莽的去强行揭开他所分析出来的事情。 听说许飞要走,何长顺立刻不乐意了。 “干啥?这才来了一天,咋就急着走,在我们这住两天,我们好好喝点,总也不能让人说我们下洼村对镇子里的领导怠慢了。” 第25章 镇委会议 “这可是谢谢了,只是我刚到镇子里报到,所里面的事情我还没全摸透,所长交代的第一个工作,我得做好,不然……” 许飞嘻嘻一笑,样子有些暧昧的样子。 何长顺听了这话,连连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 “这也对,工作第一嘛,公务员就是要为老百姓着想,那我也不多留你了,如果下次来,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再好好喝点。” “成,就这么说了。” 许飞说着,已经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下洼村。 何长顺忙也跟着站起来,随着许飞向外走。 “我帮你安排车子,这帮兔崽子都出去拉脚了,这时候不好找车的。” 何长顺说着,已经先许飞走出了村部,直奔村南面的一户。 “谁啊,这大上午的就砸门。” 一个懒散的声音,在院子里面传来。 “柱子,一合计你小子就在赖在家里没出去,跟我出来,送送镇子里面的领导回镇里去。” 何长顺在外面抻着脖子,向院子里面喊。 柱子家的农活都由他哥跟老婆去做了,他自己出去拉脚,闲下来的时候,也下下地,可并不多。 这时候刚起来,正懒懒的,觉得浑身不在在呢。 这时候听是村长来了,忙打开了大门。 “这么早就走?” “还早呢?太阳都晒屁股了,赶紧的,小许着急回单位,你麻利点。” “得,您说话了,我这就去开车出来。” 柱子别人的面子不给,可村长的面子他说啥也得给的。 转身回去,在院子里面把摩托车推了出来。 “小许,就让他驮着你回去,车钱就免了,不然他也是空跑。” 何长顺说着,向着柱子打了个眼色,意思是告诉他,不能要车钱。 柱子倒也明白,连连点头,然后让着许飞上了摩托车。 在许飞跟何长顺打过招呼之后,摩托车屁股后面冒起了一股黑烟,然后就直奔通山镇的方向颠簸着疾驰而去了。 回到通山镇的时候,已是中午十二点多了,许飞下了摩托车,摸出了两块钱递给柱子。 “干啥,许同志,村长可是说了,不能收你车费的。” “你也不容易,大老远的,两个多小时,把我从你们村里拉到这里,这车钱不能不给。” “不行,你要是这样,我回去村长肯定得说我。” “你不说……” 许飞的话刚说了三个字,柱子就一脚油门跑了,就像一只怕被猎人追上的兔子似的。 许飞一愣,最后剩下的只有苦笑了。 乡下人,还是真实诚,不比城里的人,有些时候,即便是小利也要去贪图的。 心里想着,叹口气,直接走向了镇政府大院里面。 刚到大楼里面,还没等上到二楼,楼里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铃声,然后就是一阵广播的声音。 “镇党委会议,此次会议参加者要求,年纪在二十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男性。” 广播的声音很浑厚,听起来很有点广播员的味道。 许飞愣了下,他脚步稍稍一顿,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楼层。 “发生了啥事?怎么弄的如临大敌似的。” 正在想着的时候,楼里面可就热闹了起来,不是门响,就是脚步声,不多时就看到有人向着楼上的大会议室走了过去。 现在快一点了,大楼里面竟然有这么多人,这出乎许飞的意料,而且他刚回来,本应该先回去跟自己的所长交接工作的,所以他也没多想别的,直奔镇财政所办公室走了过去。 “小许啊,你咋回来这么晚,今天镇党委开会,你赶紧去。” 许飞刚推开门,左脚刚迈进屋子,就被一眼看到他的乔和宇瞅见,并且说了这么一句。 许飞这个无语就别提了,这家伙竟然嫌自己回来晚了,昨天让自己在乡下住了一夜,自己这时候回来也算是早的了吧? 但,许飞没多说啥,因为他懂得,在机关工作,一句话就能得罪人的道理,因此干脆啥也不谁,只是笑了笑,迈步走了进去,把自己手里的包直接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既然对方不急于问自己这次去的结果,那么他也没必要回答不是? 放下东西之后,笑着对乔和宇说:“所长,我这就去,刚才在楼下就听到广播了,等我回来再跟你汇报工作情况。” 乔和宇似对许飞这次去的情况并不在意,摆摆手,一副不太耐烦的样子。 “去吧,赶紧的,马上开会了,别让人家其他科室的人等你。” 许飞点头,脚步加快,走出了办公室,直奔楼上的会议室而去。 看着许飞走出去,乔和宇的最撇了下,心底对自己这个下属很是有些不屑的意味。 只是,他心里也奇怪,为啥这次党委会议,就让年纪在二十岁到三十岁的男人去,难道还有啥他们这些老公务员办不了的? 第26章 维护法纪 通山镇人民政府大楼,大会议室里。 这时候已经坐了不下二十来号人。 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不算太多,总共也就百十多人,而年纪在二十到三十之间的男人,也就这些。 许飞踏入会议室之后,见屋子里面人不算少,他找了个比较清静的地方坐了。 他刚坐好,便见会议室门一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前面那人身材矮小,但看起来格外精神。 他身后是一个身穿警服的男人,身材魁梧,身上的警服更将他衬托的极为英武不凡。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了会议室的前面。 “静静,一群大老爷们,咋跟娘们儿似的,叽叽喳喳的。” 身材矮小的人,这时候站在最前面,先让穿警服的人坐了,他这才拍了拍手,然后大声说了这么一句。 这句话还真管用,一句话下来,屋子里面立刻就静了下来。 可也是,男人最怕被人说成老娘们的,所以立刻都安静了下来。 “对了,今天有新来的同志参加会议,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郭,是通山镇政府的副镇长,你可以叫我老郭,也可以叫我郭老邪,反正别叫我郭大娘就行。” 他这些话,是冲着许飞说?,可他最后的一句,却是把所有在场的人都逗笑了。 “郭镇长,俺一群老爷们,今天开的啥会啊?” 前排一个胖子搓着手,样子看起来好像是怕冷。 “今天要开?会,干的事儿,那可都是老爷们干的,咋了?你怕了?” “他不是老爷们,自然怕了。” 挨着胖子,坐在他身旁不远一个眼镜听了郭镇长的话,推了一把胖子,笑哈哈的说着。 胖子回手打了他一巴掌,两人随后笑看郭镇长。 郭镇长眯缝了下眼睛,然后看向许飞,这才说:“行了,都别闹了,让我们这位新来的同志介绍一下自己。” 听郭镇长这么说,许飞立刻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多少有些拘谨,但却依旧声音平静的说:“大家好,我叫许飞,来自鞍阳县,是今年考上的公务员,我考的是县财政局,现在是被派到我们镇财政所工作的,以后大家多多关照。” 许飞说完,向着大家行了一个鞠躬礼。 “行了,大学生,这里可不是倭寇家,没那么多礼貌。” 人群里不知道是哪位,调侃了一句许飞。 郭镇长笑了一声,然后摆摆手,让许飞坐下,他这才表情恢复了严肃,似乎他鬓边刚冒出来不久的白发也跟着有了一丝庄严的味道。 双手向下按了按,然后张口说道:“行了,说是说,笑是笑,现在说正事儿。” 说完这话,他严肃的眼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见场面不再嬉闹,他这才再次开口。 “我旁边坐着的这位,大家应该都认识吧?他是我们县公安局的刑警大队队长,庞刚,这一次他们来是找我们镇党委帮忙来的。” 听了这话,在场二十多个小伙子,不禁也都有些诧异了。 警察让镇党委的人帮忙,这可是有些奇怪了。 不过,没有人说话,这是在开会,听领导说啥就行,不明白的怎么也得等领导说完了才能发问。 “接下来,让我们庞队长跟大家说说。” 郭镇长向一旁让了让,?把地方让了开来。 庞刚是军人出身,没那么多官样文章,他站起来,清了清嗓音。 “各位,我这一次是因为我们县局的人手实在不够,所以才来找大家帮忙,事情是这样的……” 庞刚简要的把事情说了下,直到此刻所有人才明白,这一次庞刚来的用意,以及为啥县党委会只让二三十岁的男人前来开会。 原来,最近通山镇总有小偷出没,而且规模不小,各处的地方似乎都有,尤其是一到镇子上有集的时候,他们就更加猖獗。 很多商家,群众都被这些人偷盗了不少财物。 最近这三个来月,报案去的人不下四五十个,也正因此,镇局非常重视,多次派人去抓捕可都被那些人逃脱了。 这是一伙有组织,有策划的偷盗团伙,所以单单以局里面的那些干警是应付不过来的,因此才想到了来镇政府请求帮忙。 一开始的时候,镇党委成员不同意,想让他们去找镇武装部下设的民兵团,可因为地方与军方不太好沟通,因此最后只好还是由镇党委决定,出人手配合警察执行这次任务。 事情说明白了,在场二十多人,互相看着,有的心虚了,有的觉得兴奋,有的想去,但却又怕出事,犹豫不决。 “咋地?刚才不还说自己是老爷们儿么,咋这时候都怂了呢?” 见会议室里面沉默了下去,庞刚方才问大家是否同意之后,会议室就陷入了沉默,郭镇长可就不高兴了。 第27章 很有勇气 听了郭镇长的这话,有一部分人思想开始动摇了。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前面的胖子,他用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郭镇长,虽然吧,我妈就我一个孩子,可我是公务员,国家养鱼了我,我……我去。” 胖子表态的很是有些悲壮的意思,这让在场其他人心里不免更有了压力。 “没那么严重,不就是帮忙去抓人么,小偷又不是手里有冲锋枪的悍匪。” 郭镇长甩了下手掌,然后拿过一个本子,在上面写下了胖子的名字。 “现在高陆可是报名了,我还跟你们说了,这可也是记入你们年终表现里面的,今年的奖金,镇里面会多发两个指标,你们自己合计着办。” 见有人报名了,下面的人依旧有些冷场,郭镇长不得不抛出了利诱这一招。 常言说的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话倒也的确是对的,一听年终奖金多出来俩名额,立刻有人眼睛就放了光,立马又有俩人站起来报了名。 虽然这么说,可另外的一部分人却依旧在犹豫。 年终奖金倒是挺不错,按照镇子里面的福利来说,一部分是财政拨款,还有一部分,是镇子里面按照镇子的财政收支比例,镇子另外发放的,那么数额可就相当可观了。 但,如果参加了这次行动,要是出了事儿,即便有了钱,那可就不好办了。 许飞看了看会场里面的场面,已经有五个人报名了,还剩下十多个人没有表态。 他深吸口气,心里盘算了一下。 他并不贪图啥奖金,但按照他的理解来判断的话,这次的行动,一旦能够成功,那么在日后的仕途中,或许能够有一定作用。 “用擒歹徒”这算是一个很好的标榜机会。 仕途之路,不但要能够善于“借东风”,更是要有高人一等的政治嗅觉,另外一点,就是在关键的时候,能够勇于豁出去拼一把。 “郭镇长,我也报名,我刚来镇子里面没几天,这算是我为镇里面做的一点贡献吧。” 许飞站了起来,很是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么一句。 他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可闻,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不禁令那些没有报名的人侧目。 “好,小许啊,你这是勇气可嘉,很有勇气嘛。” 郭镇长点点头,脸上泛起了笑容,鬓角的那几缕白花花的头发,这时候都跟着晃悠着,看样子他很高兴。 “抓小偷,那是维护法纪的事情,虽然我们不是警察,可我们也是有血性的公民。” 许飞说了两句“半文半白”的?官样话,只是他这话一出口,他自己就先后悔了。 他说报名的人是有血性的,可没报名的呢?那岂不是说,他们没有血性了么? 果然,已经有人用眼睛开始瞪许飞了。 许飞见到这一幕,不禁心里一紧,赶紧转过了头去,不敢跟这些人对眼光。 “不错,小许说的对,我们虽然不是警察,可却是这个国家的公民,更是公务员,所以我们必须要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为民除害。” 郭镇长说的很是大义凛然,颇有大军出征的气势。 会场里面的人听着,心里各自有各自的想法,而这其中,有一部分游移不定的人,来回看着其他人,希望从其他人的态度上,找到突破口,选择是否参与。 “好了,郭镇长,这事情是自愿的,不是强迫的事儿,大家都有自己的权利来选择去留,而有这些人,我也已经很满足了。” 庞刚笑了笑,拦住了想要继续说话的郭镇长。 “那行了,不参加的人,都回去工作,同意参加的人,留下来开会。” 郭镇长扫了一眼坐在那里,一直没表态的其余十来个人。 镇长的面子是大,可总也没有自己的小命与安全重要不是? 因此,那些一直没有表态的人,终究还是再也没有人站出来,灰溜溜的走出了会议室。 看到这里,许飞不禁暗自叹息,这就是人性的自私性吧? “各位,既然大家肯留下来,那么我也就不跟大家见外了,接下来,我要布置一下之后的任务,希望大家仔细听,能够配合我们顺利抓住小偷……” 见不相干的人都走了,庞刚这才再次开口,而且非很快便将他所要部署的行动跟大家说了一遍,并且在其中,更是说明了,需要他们帮忙的事情。 大概的部署安排说完之后,庞刚又安排了一下具体个人应该如何分配部署。 而许飞,则是被安排装扮成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穿着时尚,走在通山镇最繁华的集市上吸引小偷。 第28章 引蛇出洞 庞刚的部署算是很完善,虽说这些同意参加行动的公务员都没啥抓贼的经验,可胜在他们都很年轻力壮。 该部署的都已部署完毕,行动时间,就定在两天后的镇子的集市开始的时候。 散会之后,人们各自回去工作。 许飞走出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见到乔和宇正在打电话,所以也没跟他说话,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休息。 “对对,这笔账就是这样,我已经对过了,行,等下次我让人过去再跟你核准下。” 乔和宇说着,用眼睛瞟了许飞一眼,然后又闲扯了两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回来了?”放下电话,乔和宇看着许飞,脸上有些疑惑的看着许飞,似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来到底这次会议有啥关键所在。 “嗯,刚开完会,其实也没啥,就是公安部门找我们镇政府帮忙,抓一些小偷。” “啥?抓小偷?” 乔和宇愣了下,他倒还真没料到,会是这种事。 “他们人手不够……” “那也不能来我们这里找人啊!我们这是镇政府,谁会抓贼?” “我们做饵,钓那些小偷上钩,没事的。” 许飞拿出了一根烟,递给对方,这才轻描淡写的收着。 其实许飞也想过,就算自己不跟对方说,他也是会从别的渠道打听到。 “你们这些年轻人,太冲动,太冲动了……” 乔和宇摇着脑袋,一副很是为许飞他们报名的人惋惜的样子。 许飞笑了笑,也没跟他说太多关于这次行动的事。 “所长,您看,这是我从下洼村记录下来的财政情况,郭村长说,上缴财政的款子,要今年年末,或明年年初才能交上来。” “这个老郭……算了,就相信他一次好了。” 乔和宇拍了拍许飞递给他的账本,虽然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不过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汇报过了工作,许飞又在办公室坐了一个小时,跟乔和宇把几笔账目做了下,快到四点半的时候,乔和宇就拿着公文包站起身,交代许飞几句下班了。 看着乔和宇离开的背影,许飞长长出了口气,他觉得这位所长有些高深莫测,却又有些让人觉得他不像啥好人。 可不管怎么说,人家是领导,而且自己也没抓到人家啥把柄,刚来到通山镇,还是做好自己的本分的好。 许飞想着,低头把乔和宇交代的两笔账目又核对了下,在傍晚五点左右,收拾完东西走出镇政府大楼,下班回了宿舍。 昨天在下洼村没睡好,所以回到宿舍,连饭都没吃,倒头就睡。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起来之后,去下面食堂吃了一些早餐,便去上班了。 财政所的工作,说起来繁复,可在许飞这种学经济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所以很快,一些乔和宇都弄的不太清楚的账目,许飞接手查看之后,很快就拢出来一个新的模样。 乔和宇不由赞叹不已,大大夸奖许飞工作态度不但认真,效率也是神速。 许飞自然是谦虚了无数句,两个人一个办公室,倒也显得很是和谐。 这样的工作维持了两天,而第三天,也就是这个周末的周日,许飞一大早四点半就从暖暖的被窝里爬了出来。 今天是要配合警方缉拿小偷的日子,昨天早早就有通知下达,让他们那些参加报名的人,今天早上五点到镇政府大门口集合。 收拾下东西,穿戴好之后,许飞便走下了宿舍楼,来到镇政府门口。 这会许多人已是站在大门口等待了。 这时候已经立冬,再过不到两个月就过春节了,所以这时节的早晨,天气格外的冷。 许飞搓着手,走到大门口,见到庞刚这时候正在跟郭镇长说话。 “放心,你们这边的人,我会一根头发不少的给你带回来。” “希望这一次的事情能顺利成功,到时候我在职工宿舍那边,给你们庆功。” 郭镇长拍了一把庞刚的肩头,他虽然担心自己的这些人,可面子上却一句不说,反而是鼓励庞刚他们能够得胜凯旋。 庞刚点点头,扫了一眼那些已经集合好的人,把胸脯挺了起来。 “镇长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庞刚说完这话,一摆手,带着许飞这些报名参加此次行动的镇政府的公职人员,向着市集进发了。 来到市集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五点半,而这里却已经是人声鼎沸了。 农村的市集,打从没天亮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即便是深冬都是这样。 许飞对于乡下的这种集市,他还是很熟悉的,所以很快,他就融入了市集当中。 他身上穿的很时尚,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大学生,到处这看看,那瞧瞧,一副好奇的样子。 “他们人手不够……” 第29章 鱼儿上钩 因为早上起来,郭镇长怕这些人没吃饭,因此给他们每人发了三块钱,让他们在集市上吃些东西。 许飞在集市里面转了一圈,最后选定在了一家卖早餐的摊子坐下。 “老板,给我来一碗豆浆,两个包子。” 许飞招呼老板,让他给自己弄吃的。 老板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他手脚麻利的把豆浆盛好,让他的女人送到许飞这边,然后又从热锅里面拿出了两个包子,用盘子装着,放到了许飞的桌子上。 许飞拿过吃的,四处扫视着。 这时候集市上人很多,卖东西的人固然很多,不过买东西的人更多。 虽然天气很凉,可乡下人却习惯了早起,所以集市里的人摩肩擦踵,很是热闹。 坐在这个棚子里面吃早餐的人,这时候就不下十多个。 许飞一边吃,一边仔细打量,可咋看也没看到小偷。 “看来还得继续在集市里晃悠,总能看到小偷的。” 许飞吃完第二个包子,喝光了所有的豆腐脑,给了饭钱,这才晃悠着走出了小棚子。 他刚出棚子,就觉着身后好像是有什么人撞了一下他的身子,令他不禁向前晃悠了下。 回过头去,却是见一个年纪不大的一个半大孩子,站在身后。 “对不起,叔叔、”半大孩子一双大眼睛转了转,赶紧向许飞道歉。 “没事,小心点就是了。”许飞摇摇头,一笑就举步离开了。 半大孩子见许飞走了,一溜烟的跑进了小棚子里面去,坐到了一张桌子旁,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似乎在等什么人。 集市愈发的热闹了,而许飞漫步其间,悠闲自得中不断打量四周行人,他在寻找小偷的踪迹。 “来,看看啦,这是城里人最喜欢用的电饭锅,这玩意可好用了。” 一个身穿瘦弱,但却很精神的小伙子,身上穿着军大衣,站在一辆马车上,用手比划着一堆在脚下的电饭锅箱子,口沫横飞的吆喝。 那里围了很多人,男女老少都有,而且不少人都靠拢了过去,仔细看着马车上的那些电饭锅。 当时的电饭锅,虽然说不曾普及,但在正常的城市里,却已是司空见惯了。 但乡下地方,可就不同了。 乡下人用惯了大灶,对于电饭锅这种东西,并没有什么概念。 “这玩意儿咋用啊?” 一个满脸皱纹,胡子挺长的老大爷,正用手摸着看起来很好看的一个电饭锅问。 “放上米跟水,插上电源,按个键,它自己就开始运作了,半个小时左右,饭就好了。” 小伙子丝毫不嫌麻烦,立刻给老人解释起来。 其他人也听着,觉得的确挺方便的,不过那些用大灶用惯了的人,依旧对电饭锅不咋感冒。 虽说如此,可看热闹的人,却是比其他地方卖东西的还是要多出很多。 许飞这时候也凑了过去,电饭锅他会用,他这时候只是觉得好奇,怎么会有人来镇子里面卖电饭锅。 不过想想,这种城里面已经普及的东西,拿到乡下来卖,倒也是个好办法,至少能赚一笔。 许飞本就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挤到人群里的,可这时候,他觉得自己腰间一紧,似乎被什么东西碰了下。 然后,他背后背着的包晃悠了两下,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话语声:“背这么大一个包,真挡碍。” 随着这话说完,许飞觉得自己的包被人推了两把。 这两下之后,许飞的心立刻从看热闹的心情,转移回到了要抓小偷的事情上去了。 猛地一个转身,许飞看向身后。 他身后,这时候站了一个大个子,右手里面拿着一个兜子,左手空着,这时候正看向许飞这边。 “挤什么挤?没看这么多人么?” 许飞嘀咕了一句,他觉得这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应该不是小偷才对,因此转过了身,想要继续看看其他地方。 可这时候,汉子却不干了。 “你包太大,挤就挤了,怎么地?” 汉子一张口,满嘴的当地口音,而且声音很大,立刻引来了不少的目光。 许飞一怔,这人怎么好像有点故意找茬的意思? 想到这里,许飞皱了下眉头,然后下意识的摸了一把自己腰间的电话,以及放在包里,当做钱被放在塑料袋里的一捆毛边纸。 这一摸,许飞脸色立刻就变了,因为放在最底层,齐齐整整放在那里的两捆“假钱”这时候竟不翼而飞。 这个瞬间,许飞立刻意识到,小偷已经上钩,开始对自己下手了…… 第30章 手到擒来 说时迟那时快,许飞反应过来也不过是两三秒钟时间,他的手瞬间就伸了出去。 一把握住对方大个子手臂,怒道:“好啊,你竟然敢偷我的钱。” “谁偷你钱了,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大个子甩了一下许飞的手,却没有甩开,反而被他握的更紧了。 而这时候四周围观看热闹的人,却都转过了头,看向许飞他们这边。 人们对于卖东西的这种热闹,仅限于溜达市场时候的一种消遣,但对于这种抓小偷,看打架的热闹,却是真正的热衷。 许飞刚才的那一句小偷,已经是被很多人听到。 这时候,大个子再喊一嗓子说许飞脑子有问题,话语中带着火药味儿,就更令喜欢看热闹的群众们,纷纷转过了头来。 “有本事,把你的包给我们大家看看,你里面都是啥?” 许飞的手掌用力握着对方,大声的说着。 大个子用力又挣了下,依旧没有挣脱开。 “凭什么给你看,有本事报警告老子,到时候我让你后悔。” 大个子有恃无恐的看着许飞,眼眸中不见丝毫慌乱。 许飞是学经济的,但他平时很喜欢看一些侦探小说,或者是看一些警察题材的东西,甚至于有一个阶段,他对心理学都有很大兴趣,所以看了很多关于心理学的书籍。 这时候,许飞已经从第六感,以及对方的表情上看,对方应该是真的没有什么把柄可让自己来揪。 “赃物转移了。” 这是许飞第一个能够想到的事情,然后他就放开了大个子的手,他要尽快追出去,然后告诉警方,小偷已经动手,让他们注意缉拿。 许飞放手了,他想走,可是大个子却不干了,一把抓住许飞的手。 “不行,你不说明白了,你就不能走。” 被大个子抓住了手臂,许飞一愣,旋即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自己的东西,应该是大个子偷的,可他立刻转移给了旁人,然后自己如果说他是小偷,那么他身上什么也没有,一旦对方想要离开,大个子却是又可以拦住失主,这样一来,你想要追回失物,那就更难了。 想到这里,许飞忽然抬起了脚,一脚就踹在了大个子的腿上。 “哎呦,打死人了。”大个子腰弯了下去,他样子看起来很痛苦。 不过,许飞知道,他是在博取同情。 “行了,别装了,你看看,你的同伙已经被警察抓起来了。” 许飞也弯下腰去,低声跟大个子说了这么一句 这话只有他俩能听到,大个子不禁浑身一颤,旋即抬起了头,向着身后扫了一眼。 这一眼便已经暴露了他的身份,许飞一把就扯住了大个子的包,然后身子猛地向前一抢,一只脚已经迈入了大个子的两腿之间,然后用身子猛地一挤对方的身子。 这一手力量与部位,都拿捏的很好,大个子虽然魁梧,可没有真正的搏击经验,被许飞一下子就撞倒在了地上。 刚想要爬起来,许飞已经是冲了上去,一条腿牢牢的按在了大个子的腰上。 四周群众都愣了,刚才的一幕,发生的太快,在他们想要有人冲上来,帮助大个子,这个“弱势群体”的时候,许飞却是大个子的包拿了过来,口冲下倒了起来。 包里面东西不多,只是看到这些东西,很多人都愣住了。 那里面有小刀子,小镊子,小钳子,还有一些极为小巧的作案工具。 这一时间,四周的空气瞬间如同凝固了一般。 “小许,发生什么事儿了。” 这时候,一个年轻警察冲了过来,他也穿着便衣,这时候一见许飞的动作,立刻他就明白了大概。 “交给我吧。”年轻人说着,已经摸出了一副手铐,麻利的将眼前的大个子铐了起来。 大个子想要反抗,但却已经没用了,老老实实的被铐上之后,大个子阴狠的向许飞龇牙一笑,意思很明显,是告诉许飞,你给我等着。 许飞淡然一笑,也不管对方如何的表情,他很快转过身,继续在集市里面开始游荡。 他刚刚抓贼的一幕,已经引来了太多人注目,其实如果按照计划,他应该立刻撤走了。 但他偏偏要在这个时候,继续在市集里面转悠,他要找到偷自己东西的人。 “假钱”丢了不算什么,毕竟那是假钱,可他的手机被偷了,那可就是大事儿了。 虽然在通山镇这边,没有什么信号,可如果没有手机,许飞还是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似的。 而更重要的是,这手机是他心底最深处,那个人…… 第31章 勇擒匪首 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集市上的人依旧很多,许飞走在其中,眼睛四处看着,他已经有些绝望,在他想来,已经有一人落网,其他的小偷,未必敢继续行动了。 “我可怜的电话。” 许飞哀叹一声,他已经准备先行撤离集市,毕竟继续转下去也不能有结果,所以他准备走了。 但就在许飞刚刚转身,想要向回走的时候,他余光无意瞥见一个可疑人;就在不远处一个卖旧货的摊子上,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得站在那里,四下看了看,然后就大大方方的走进了那个没有摊主看着的旧货摊里面。 迎着初升的朝阳,许飞虽然是用余光看的,可却也看得清晰异常。 旧货摊子,里面卖的东西并不算太值钱,不过因为东西多,很全,许多农户喜欢买旧货,或者买些旧衣服回去,下地穿,亦或者买些旧的农具,家用的器具等等。 也正因此,赶集来的人这么多,摊子也能赚不少的钱。、 摊主或许去方便去了,却不想,被人给盯上了。 许飞嘴里嘀咕着,脚步却是停住了,然后一步步走了过去。 许飞虽然不是警察,可这方面的书看的多了,也正因此,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这时候,应该至少有五六双眼睛,一直盯着那家伙的行动,也就是说,警方已经注意到这个小子了。 既然警方已经注意到对方了,那么也就是说,想要放长线钓大鱼,那么自己也不能破坏行动不是? 许飞向着,瞧瞧的挪动脚步,靠近了一些右侧的一处摊位。 这里有着一个矮墙,将摊位与摊位之间隔开了些,并且这里正对着摊位,能够很清晰明了的看到。 所以,这时候许飞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 …… 王二毛,通山镇下属青山村人,年纪在二十一二岁,因为父母早年离异,他一直生活在祖母身边。 因为村子里面穷,他家就更穷,根本没上过学,因此一直在家游手好闲。 前两年老太太过世,就剩他一个人,正巧这时遇到了他的师傅,一个号称“盗王”的人。 从那一天开始,他就正式成为了入室弟子,跟着他到处偷东西。 一开始他觉得可耻,可后来渐渐也就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起初偷东西的时候,手脚慢的很,翻店家的钱也翻不到,偷人家身上的东西,更是总被人发觉。 可近些时候,被训练的也算是大为进境。 今天来通山镇集上偷东西,王二毛一开始没出手,一直跟在师傅的身旁。 可后来,发现三师兄失手被抓,竟然是有警察隐藏在人群里,这让他的心一下子就缩紧了。 本来几个师兄弟劝师傅不要再偷了,可这位大当家,竟然说要跟警察周旋下,绝对不能放过这次机会如果在警察鼻子底下把东西偷走了,那么以后他们这伙人名气可就更大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王二毛走进了这家旧货店铺。 凭着经验,翻了两个柜子,终于是在一个柜子的上层,找到了一罐子钱。 不用去数,大略看了一下,至少也得有个四五百块钱。 “行啊,这下可是发了。” 王二毛把罐子往自己的衣服里面一裹,迅速的走出了旧货店,然后向着集市的东南角急急走去。 许飞见到这个情形,立刻站直了身子,马上跟了过去。 许飞在跟着,而警察等人,这时候也正在跟着。 王二毛丝毫也没有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跟踪,他兴冲冲的那个罐子,一路小跑就回到了师傅“盗王”的身旁。 “师傅,我……”王二毛正兴高采烈要告诉“盗王”自己丰厚的“战果”时,却不料,“啪!”一个脆生生的嘴巴子甩在了王二毛的脸上。 “傻x,把跟踪的人都引回来了,你还好意思喊我师傅。” 盗王,那是一个光头汉子,他真名叫杨大民,是个累犯,在城里已经被判过两次刑,而且每一次的罪名都是盗窃。 因为手段算是高明,但城里面他不想混了,这才跑到乡镇来混他的盗贼事业,而且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竟让他拉起了一支有十多个人的盗窃团伙。 今天他之所以敢跟警方对着干,在他想来,镇子里面的警察能有多少,自己这边十来个人,只要把东西传出去,没有了赃物,警察也是没奈何的。 然而,这时候王二毛回来了,身后却多出了许飞这么一个看起来,应该是属于警察的年轻人。 并且很快,站在杨大民身旁。 样子看起来很温柔的一个女人,用手指了下许飞。 “就是他,把师兄弄成那样的。” “总算是让我又看到一个。” 第32章 抓捕行动 看着跟来的许飞,杨大民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决定,逃。 必须要逃,不逃等于是给自己找麻烦。 一个警察他倒是不怕,可问题是,若是不逃,被抓住之后,集团盗窃,那可是要判五年以上刑期的。 想到这里,杨大民一摆手:“撤,老地方集合。” 神情有些紧张,杨大民对身旁的七八个人低声说了句,然后不再看许飞这边,直接掉头就走。 许飞老远就看到,王二毛跟一群人嘀咕什么,然后那群人中一个秃头,向着自己这边看了几眼,之后转身就要溜走。 “喂,老哥,哪条线儿上的?” 许飞紧走了两步,直奔杨大民而去,只是他嘴里说出的这句话虽然声音不大,可却令脚步已经迈开的杨大民愣了下。 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杨大民干了这么多年的盗贼,自然对这个行当有些了解。 许飞虽然不懂那么多,可却也从一些媒体上看到些报道。 这时候为了让稳住这些小偷,他竟说了一句还算是上道儿的话。 “你哪条道儿上的?” 杨大民没有因为许飞说的话而转过身,他只是停住脚步,低沉了声音,向已是快步赶来的许飞问。 “俺就是在这通山镇混饭吃的。” 许飞已经走了过来,双肩松动了下,把自己背后的背包晃悠了几下,样子是告诉对方,自己这是伪装的。 杨大民将信将疑,他没有完全放松警惕,虽然说这时候已经转了过来,可脚步却是向后退了数步,盯着许飞。 “我不信,你的老大是谁?” 三百六十行,每一个行当,都是有着自己的规矩的。 而潜规则更是多如牛毛,这一点不但杨大民明白,许飞也是清楚的知道。 明白归明白,可当真让他说自己老大是谁,他还真是说不出来。 一来他不是警察,二来他来通山镇才不过几天,哪里能知道那么多事情。 许飞一愣的时候,杨大民的脚步退的更快了。 眼见杨大民一伙人,就要逃到人群里面,再要抓他们就更难了。 “行动。”这时候庞刚,早已在这里布置下了人马,且因已经整整监控了集市几个小时,已经摸清楚了杨大民的动向,故此这时候,那些便衣警察,?以及镇政府的人呼啦啦跳出了几十号人,直接把杨大民这帮人包围在了起来。 此时此刻,杨大民也已经知道,自己一伙人早已被警察盯上了。 口中咒骂了一句,也不管许飞如今有什么表情,他直接冲向了人最多的方向。 擒贼擒王,这一点许飞非常知道,既然是被他看到了,说啥也不能就这么放他走了。 在看到庞刚下达命令,警察与镇政府的人都围拢过来,捉拿小偷的时候,许飞的脚步蓦然加快,直奔杨大民追了过去。 杨大民自信自己的速度已经很快了,这么长时间的偷盗生涯,他已经算是练就了一双很快的腿了。 可他快,许飞更快,当年在学校的时候,他可是不折不扣的短跑健将。 一个爆发力之下,已经冲了上去,杨大民身子已经冲入人群中,还没等他找机会潜入更深处,许飞的一只右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衣领子,一把将她拽了出来。 杨大民的衣领被人抓住,心中害怕,可为了逃走,他不顾一切的从自己右侧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回手对着许飞的小腹就是一刀。 这一刀就算真扎上,许飞也未必会有性命之忧,因为杨大民是反手扎的,没有用上多大力量。 可许飞早已防着对方这一手,一边向外拽杨大民,他一直注意对方的举动。 匕首刺了过来,许飞身子侧开,飞起一脚,直接踹在了杨大民的手臂上,然后脚底下丝毫不停留,一脚踹在了杨大民的尾巴骨上。 “啊……”杨大民惨叫了一声,身子一个哆嗦,全身似乎都软了下去。 许飞拉着杨大民,出了有些混乱的人群,来到正在四处抓小偷的民警的身旁。 杨大民这时候全身已经软了,刚刚那一脚,已经令他没了力气。 “庞队,这家伙是头儿。”一眼看到庞刚,许飞将手里的杨大民向着庞刚一推。 庞刚早就注意到了许飞这边,他发现许飞一直缀着王二毛,他当时就怕许飞出手找王二毛的麻烦。 可许飞很像个警察的样子,跟踪起来丝毫没让王二毛发现,最后还擒住了匪首,他不由深深看了许飞一眼。 伸手抓住杨大民,反手拧住了他的手臂,然后掏出手铐,一下子把他铐上了。 第33章 五百奖金 杨大民被捉了,其余的小偷,除了那个女人以外,剩下的都无一漏网。 站在极远处,一棵大树下,隐蔽在一个摊贩的高大棚子后面,女人露出了半张脸,看向这边。 “完了,这次可真是被一锅端了。” 女人握紧了小拳头,脸色很是难看,她有些愤怒,又有些不甘心。 她叫秦艳,是通山镇本地人,不过打小就去了县里面,最近刚回来,因她跟杨大民时间最久,并且她更是杨大民的女人,所以她更恨眼前这些人。 当然,尤以最恨许飞。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是许飞抓的杨大民,若非是许飞,杨大民也不会手上带着手铐子,蹲在地上,抱着头,一副沮丧的样子。 “你给老娘等着,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秦艳心里暗暗发誓之后,扭动着很细的腰肢,渐渐融入了集市的人潮中了。 在集市这一处发生的事情,很快轰动了整个集市。 不过,因为大多数人没有看到这一幕,且庞刚组织的这次行动很快,所以并没有惊扰太多的民众,在二十分钟之后,他们便撤离了集市。 警察押解着那些小偷,回了局子里面,而许飞他们这些帮忙的人,自然是要回镇政府的。 “小同志,你很机警,有当警察的潜质。”庞刚握住许飞的手,大大赞扬了他好一阵子。 “庞队,你别夸我了,刚才也不过是凑巧了而已。” 许飞虽然心里很有些得意,但依旧秉承了原来小心谨慎的习惯,谦虚的跟对方攀谈。 “行了,你们先回去,等我处理完了这些家伙,会向镇政府写份报告,这一次大家都辛苦了。” 庞刚拍着许飞的肩膀,然后对许飞身后,那些镇政府来帮忙的人们说道。 大家一致回应了下,道别之后,许飞他们便自行向着镇政府的方向走去了。 这一场抓捕行动,速度极快,其中有三四个小偷,的确是镇政府这边的人抓的,尤其是许飞抓的匪首杨大民,这更是令得镇政府这次的帮忙,极为成功。 一路上众人纷纷议论,而许飞也趁着这个机会,很快便融入到了这个集体当中。 “行啊,小老弟,你功夫不错,听说刚才那家伙还用刀子捅你来着。” 之前在会议室里报名的胖子,凑近了许飞,一脸的羡慕样。 “嗯,是呗,应该是被逼急了。” “你练过?没受伤不说,还把他制服了。” “学校的时候,练过两下子,不过一些假把式。” “得了吧,都抓住歹徒了,还假把式呢,有空,教教我,就算不抓贼,我减减肥也行不是?” “呵呵,好,只要你想学,我知无不言。” 许飞笑呵呵的说着,他深知在体制内,结交人是必须的,即便是再不喜欢也不能孤立无援。 领导要交,下面的科员也得弄好关系,这样才有利于将来的发展,也正因此,本来是不太爱说话的许飞,这时候竟大改从前在学校的时候,那副高深莫测,不太爱说话的样子。 回到镇政府之后,郭镇长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他们了,因为刚才庞刚已经给他打过了电话,告诉了他这次行动的经过。 “行啊,你们这帮小子,有两下子,没少抓嘛。” 把许飞等人让着进了镇政府大楼,来到大会议室,一张嘴郭镇长就是这一句。 “领导,俺们可是按照您的指示办事,当然是要全力以赴了。” 之前在会议上,跟胖子嬉闹的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也参加了此次行动,这时候他依旧坐在胖子身旁,一听郭镇长这么说,他立刻拍了一记很响亮的马屁。 “行了,别给我扯淡,说说吧,都谁抓住小偷了。” 郭镇长笑着,拉开椅子,坐在会议室最前面,一团和气的说着。 他这么一说,众人纷纷说话,场面热闹的很。 当然,其中最突出讲的,当然是许飞擒住匪首,并且能够一直跟踪王二毛的那一段。 胖子说到这一段的时候,眉飞色舞,就跟是他干的那事儿一般。 “当时,你们不知道,警察让我跟着过去,我都不知道咋回事呢,后来才弄明白,这小子,真够手。” 胖子搓了把手,看向许飞,满脸都是羡慕嫉妒恨的样子。 “这事儿我听庞队说了,你们一个个都不错,年底要过春节了,我们镇子里面决定,每个人额外发放三百元奖金,哦,对了,小许啊,你第一年来,又有了这档子事,你发五百奖金。” 第34章 回家过年 配合警察抓贼的事情,在镇政府里面轰动了好一阵子。 毕竟这件事并非一般的事儿,能够抓住小偷,那或许不难,可若是遇到了一个手持凶器的小偷,那事情可就有些复杂了。 许飞遇到了,不过他三两下子就把小偷打趴下了,这却是让整个镇政府里的人,都对许飞这个人,有了一种不同的感观。 当然,能叫出来许飞名字的人不多,而且因为那事儿越传越是离谱,最后甚至没多少人相信了。 只是,打从那天开始,那个胖乎乎的家伙,便黏上了许飞。 胖子叫林天,是个乐观派,他的工作是镇政府办公室的通讯员。 说起来他的工作,其实一点不复杂,就是每天发发报纸,递递文件,然后给领导跑跑腿啥的。 工作清闲,他就更有时间往许飞那里跑了,每天下午,这小子不定时的要来许飞办公室报道一次。 而这段时间,乔和宇倒也没让许飞去乡下查账。 许飞倒也落得清闲,每天在办公室里面喝喝茶水,看看报纸,最多有工作的时候,整理下账目,日子过得倒也很惬意。 此时,已经时值冬季,外面的气温不断的在下降,虽然说这里是四周环山的地方,可却并非是如有些地方,环山之内会温暖如春。 正相反,这里的气温愈发的寒冷起来,镇政府大楼里面早就烧起了暖气。 时间距离过春节,还有不到半个月了。 许飞下班之后,去宿舍楼下吃了饭,然后心情多少有些低落的回到了住处。 推开门,屋子里面的热气喷满了全身,令他很是有些舒服。 “乡下自己烧的暖气,就是比城里的好,只是……” 许飞想到这里,不禁叹口气,躺在了床上,想着日子过的飞快,已经临近年关,小年都过了,自己也应该回家过年了。 往年一到这时候,爹妈都会跑到村部去给自己打电话,可今年,自己在通山镇这边,因为没有信号,所以电话打不通,想来老两口早就应该着急了吧? “该回家看看了,大学毕业就没回去,这么长时间不跟家里联系,他们不知道我的近况,肯定着急了。” 许飞想着想着,抱着被子,在暖和的屋子里面,很快便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收拾了下屋子,穿戴整齐,下了楼,吃过早饭,便直奔镇政府大楼。 来到楼里,许飞先去自己的办公室,把外面的大衣脱下来放好,然后就直奔郭镇长的办公室去了。 镇子里面一共有三位镇长,这位郭镇长其实是副手,不过因为他分管各科室的总揽业务,所以接触的比较多。 因为许飞来的时间还是比较短,所以其他的两位副镇长他还没见到过。 “砰砰”许飞轻轻敲响了郭镇长的办公室门。 “进来。”郭镇长在屋子里面说道。 许飞推开了门,一步迈了进去。 郭镇长也刚进屋,正往墙上挂衣服,回头见到是许飞,不禁笑了。 “嗯,我是想来跟镇长您请假的,这要过年了,我合计着,我家离这里太远,而且从毕业之后,一直都没回家,俺们镇子这边电话又不咋通,我合计着,提前回去几天,陪陪爹妈。” 许飞稍稍有些紧张,因为毕竟他是头一次在镇政府这边请假,所以多少有些心虚。 “就这事儿呗?没啥大不了的,年关了,外地来的公务员,我们都会给假提前回家过年的,你想啥时候走,就写个假条,给你的所长,让他报上来,我批一下就行了。” 许飞知道,这是程序,他点点头,谢过了郭镇长,转身要走,可没走出三五步,后面的郭镇长却是忽然喊住了他。 “小许,你关系调过来了,不过你得去见见我们镇政府的赵委员,她是管党政人事组织的,以后的调动,以及你晋级啥的,都是她管,所以你有必要去向她报道的。” 许飞听郭镇长喊住自己,说出了这么一些话,不禁一愣,旋即他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而想到这个问题之后,许飞的背后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层的冷汗。 “谢谢镇长提醒,我真没想到这一点。” “没啥,不过是忽然想到,你来的时间还短,有些事情,还有些人你还没见到,这也难怪你,不过该去报道的地方,还得去报道一下的。” “是是,我这就去一趟……” 许飞后背泛起冷汗之下,谢过了郭镇长,匆忙出了镇长办公室,快步走向了组织委员,赵委员的办公室。 “小许,是你哦。有事儿?” 第35章 离开通山 乡镇政府下设的组织委员,其实等同于是市、县政府所设立的组织部一样。 权利职能是一样的,不过不同的却是,乡镇的组织委员只有一个。 而组织委员虽然头衔听起来有些单薄,但其权利并不小,而且只能特点,已经相当于是有着副镇长的级别了。 许飞懂的这一点的,他初来乍到,而且刚进入体制,虽然明白这些,却真的没啥来了之后,就要去向领导报道的概念,也正因此,来了快一个月了,许飞还没有去组织委员那里报道。 “砰砰”许飞敲响了组织委员的办公室门,但敲了足足有一分钟,却一直没有人答话。 组织委员没在,许飞只能叹口气,转身离开了。 既然人家没在办公室,自己只能再找机会来了。 下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然后便跟乔和宇,他的这位顶头上司,提到了请假的事情。 “小许啊,你不说我还想跟你说呢,也该回去过年了,你要是走晚了,路上可是要堵车,或者没有长途车了。” 乔和宇一团和气的说着,这些日子过去,他跟许飞两个人也互相了解了不少,说话也随意的多了。 “是呗,所以我合计着,跟所长您请假,这就回家过年去了。” “成,那你给我写个假条,你就可以回家过年了。” 乔和宇大包大揽的说着,一副你的事情,就是我一个人做主的样子。 许飞点点头,他虽然明知道,乔和宇这是在买好,他根本说了不算,也是需要上去找镇长批复的,可不管咋说,人家是领导,这层窗户纸,自己是绝对不能捅破的。 对于什么样的人,就得啥对待。 爱吹牛的人,你最好不要捅破他的牛皮,一旦被捅破,恐怕他会记仇,那样也就得罪了人家。 许飞虽然进入体制时间不久,可这点事情他还是很了解的。 “成,那我就给您写个请假条。” 许飞说着,从自己的抽屉里面,摸出了笔,拿过一张白纸,写了一张请假条,然后递给了乔和宇。 接过请假条,看了看之后,乔和宇很满意的把请假条放到了自己的抽屉里,摆摆手说:“行了,你想要啥时候走就走,工作这边年底了也没啥大事,等过完年回来再说。” “成,那就谢谢所长了。”许飞点点头,一脸感激的样子。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乔和宇虽然说是自己的上司,可他一个连正科都不是的家伙,全力根本没那么大。 不过,人家不管咋说,小名也叫所长,自己不能太过不恭敬。 许飞打算第二天就走,所以当天下午就跟乔和宇说了一声,然后回去了宿舍,收拾自己的东西。 来的时候,没有拿多少东西,不过是一个小行李箱,因此这时候他简单收拾了下,也没拿太多东西,便将东西收拾好了。 当天好好休息了半天,然后第二天一早,许飞便拿着简单的行李走出了镇政府宿舍。 带着行李,走向“车站”,一边走,许飞一边看四面的景色。 “过的真快,一眨眼就是一个多月。” 许飞有些感慨,这一个多月,他经历的事情虽然不算太多,但至少也已经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天气很冷,虽然没有下雪,不过路上看起来有些地方,因为有人家泼水,所以已经结冰了、 许飞脚步走的很慢,嘴里冒着白乎乎的哈气,大约走了二十来分钟,终于走到了镇子里面的“车站”。 “师傅,我要回县里面,想搭车去县里大客中转的车站。” 许飞拿着行李,站在一个司机面前,跟对方说起了目的地。 “哈,是小许同志啊,这是要回去过年了?” “你认识我?”许飞倒是没料到,对方一口就喊出了自己的姓氏。 “咋能不知道?派出所那边,都挂出来照片了,你上次抓小偷的事情,现在全镇不知道的可不多。” “啊?”许飞愣住了,他倒是还真没料到,还有这么一码事。 “行,你要回去,我给你泡一趟,不过钱不收了。” 司机很热情,而且起身用自己的毛巾拍打了一下摩托车的座位,显得很是殷勤。 “不成,这车钱说啥也不能不给,要是那样,我不坐了。” 派出所把抓小偷的事情宣扬出去,许飞有些反感,他不是想要抢风头,高调的人。 但,既然事情已经出去了,反正也不是啥坏事,许飞倒也是忍了。 可人家司机要白拉自己,那可是不行,毕竟人家是靠这个吃饭?。 司机跟许飞争了半天,终于最后决定,许飞拿一半车费,也就是一块钱。 来的时候,许飞就是拿了一块钱,可走的时候,又拿了一块钱,这倒是令许飞更有了感慨。 这小小的通山镇,虽然说不大,可人情味儿倒还是挺浓厚的嘛。 第36章 再见姚煜 回到鞍阳县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五点多了。 许飞下车之后,立刻摸出在镇里面充满电的手机,打给了姚煜。 “我去,我以为你彻底失踪了。” 姚煜在电话那端,发出了莫大的感慨。 “镇子里面没信号,连往外连接的电话线都没有,没办法联系你。” 许飞摸出了一根烟,叼上之后,抽了一口,这才对姚煜说道。 “得,那您老这是回来了?” “废话,当然回来了,赶紧出来,跟哥们儿去喝点小酒,明天我可就回家过年去了。” “行嘞,我下班了,刚往外走,老地方你等我。” 两个人定下了地点,许飞拿着不多的行李,先去了紫韵ktv。 六点十来分,姚煜晃悠着高大的身子,走进了包厢。 “我说,你小子这一走就没了动静,今天该罚你酒。” 姚煜端起酒杯,歪着脑袋看着许飞,一副你不喝,我就灌你的样子。 许飞一仰头,喝干了酒杯里的啤酒,然后再倒上,这才看向姚煜。 “这阵子我忙的脚打后脑勺,没时间扯别的,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你帮我分析分析……” “行,你说吧。”姚煜跟许飞再次碰杯,然后仰头喝下了酒,点了一首歌之后对许飞笑着说。 “别当我开玩笑,我只是觉得,通山镇那边,应该有经济发展才对,可如今财政吃紧,根本就没有可能弄到财政拨款,这也就是说,我在我的岗位上,需要一直熬下去……” “行了,跟哥们儿说话,别绕弯子,直说吧,你是不是想要弄点政绩出来?” “得,你还真明白。” 许飞裂开嘴笑了下,然后拿出烟来,递给姚煜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 “废话,我能不明白么,像你们这些政府里面的小混混,哪个不想混出来点模样。” “滚,谁是小混混了,最多是小虾米,可别说的那么难听。” “好吧好吧,反正不管是啥,做出来政绩,那是必须的,你的意思是,你想给通山镇造福一下,可是没门路,是吧?” “就是这意思,你有啥好主意没?” “我不算是混体制的,我可没啥心得,不过i可以研究研究,国内的一些乡镇企业的改革方针,你小子不是官,可却可以向上面反应,最多你让领导有了升官的机会,你也算是有了被提拔的机会。” 姚煜抽了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灌了一口酒,说出了一些他自认为可行的办法。 许飞仔细想了想,虽然这办法未必可行,不过暂时可以当做自己的一条出路。公务员在一个岗位上,没有个几年,休想有所提升,这已经算是一种潜规则,更是体制中的一种过程。 按照如今许飞的处境来说,想要达到正处级,恐怕也得个十多年,如果真那么久,恐怕他也没啥激情奋斗了。 这顿酒两个人喝的都很尽兴,将近两个月没见面的两个人,这时候放开量,自然是尽兴而归。 两个人从ktv出来之后,许飞便回到了他租的那个小屋里。 看着小屋子,许飞心里很是感慨,不过这感慨也没维持多久,他便睡倒在了床上。 第二天早上九点,许飞从床上爬起来,洗漱之后,吃了口泡面,然后给姚煜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走了,然后便拿着行李,匆匆的走向了车站。 许飞的家在明达县,距离鞍阳县有六百多公里,按照路途来说,那可是极远的了。 鞍阳县、明达县,以及其他几处县城,都是南济市下辖的大县。 明达县在南济市东北方向,而鞍阳县则是在南济市的西侧,两者之间正好成了一条不算直的直线。 拿着行李来到车站,许飞这一次可没去任何饭店,因为上一次的天价面条,让许飞记忆犹新。 “您好。”许飞没去饭店,却是来到了车站的警务室,敲开门之后,直接站到了那两个警察的面前。 在这里值班的,依旧是原来的那两个警察,他们俩人这时候,一个在吃泡面,一个证打着电话。 “嗯?啥事、”吃泡面的警察,抬起头,看了许飞一眼,似乎觉得他有些眼熟,所以不断打量他。 “您好,白警官,我是上一次你们帮我解决天价面条的那个人……” 许飞用手比划着,然后回身指了一下上次的那个小饭馆。 姓白的警察,手里拿着筷子,嘴里咀嚼着泡面,听许飞这么说,皱眉想了想,记起了一个多月之前的事情。 “哦,是你啊,坐下说,有什么事情么?” 第37章 路与同窗 “哦,我没啥事,就是这不是要过年了么,我赶着回家过年,所以又来坐车,想到上次的事情,过来再次感谢下两位。 许飞说着,从自己的行李里面,摸出了两条烟,放在了警务室的桌子上。 “这是做什么?”姓白的警察瞪起了眼睛,盯着许飞,一副你要干啥的表情。 这烟是许飞在楼下小卖部买的,他早就想好了,自己要在鞍阳县呆下去,一定会时常遇到些事情,自己不能得罪人,而且要结交人,毕竟人际关系是很重要的一项。 “没啥,就是点小意思,要过年了,我也没啥好感谢你们的,这两条烟……” “给我拿回去,我们不收礼的,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不过那是我们应该做的。” 姓白的警察表情和缓了些,毕竟官不打送礼的不是? “这不成,我也没啥事情求你们办,只是想跟两位交个朋友,而且上次的事情,的确真的很感谢你们。” “得了,感谢是感谢,交朋友,我欢迎,可这东西……” 姓白的警察想要继续说下去,可那个年纪大一些的警察,这时候已经放下了电话,他用手一拦他。 “小同志,你的心意我们领了,这样吧,我们如果一点不收,你会觉得我们没诚意,这样好了,我们一人一盒,剩下的你拿走,这算是我们交朋友的诚意。” 老警察说着,把烟掰开,一个拿了一盒,剩下的推还给了许飞。 看着对方两个警察的举动,许飞深吸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强求了。 “这样也成,我是真心交两位的,那我可走了,这里先祝两位春节快乐。” “好,车站以后有啥事情,尽管来,只要是正当的,我们一定帮。” “那好,我先走了。”许飞说着,他已转身,拿着行李走了出去。 他没有问这两个的名字,也没有要对方的电话号码看,因为他觉得,如果那样,说不定人家会觉得他另有目的,因此他没有留下他们的联系方式与姓名。 去往明达县的车有不少,主要是以火车为主,许飞为了省钱,所以他选择了坐火车回家。 现在已经临近春运,许飞票是买到了,可上车之后,却发现,没有了座位。 “我去,现在就开始人满为患了,看来春运真不是好玩的事情。” 许飞感叹,不过有车能回家,已经不错了,所以他拿着行李,靠在了火车洗手间的位置,点燃了一根烟,等待着火车的启动。 “小同志,把烟掐了,等车开了,去吸烟区抽。” 许飞还没抽上两三口,一个身穿制服,年纪在三十多岁的男乘警走了过来,一口地道的南济市口音对许飞说着。 许飞点点头,他知道在车上,的确是有这个规矩的,自己刚才心里有些乱,点了根烟抽,不想却是坏了规矩。 赶紧把烟掐灭,带着歉意跟乘警道歉之后,许飞靠在洗手间外面的墙壁上,等待发车。 火车终于运行了起来,他这趟火车是慢车,车票才七八块钱,也正因此,列车运行时间很长,竟达到了八个多小时。 同归一个市管辖,竟然两个县之间需要这么长的时间,的确是有些令许飞头痛,但无论如何,他还是忍了。 “让让,谢谢,借个光。”这时候在许飞右侧,一个清脆的女声传入了许飞的耳朵里面。 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许飞错愕了晃了下头,然后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这时候,一个身穿红色羽绒服,帽子还戴在脑袋上的女生,挤了过来。 她身材高挑,胸前一团鼓鼓的,而且人样子长的也是极为娇美动人。 这女生一路走来,因为人多,所以挤碰是在所难免的,不过这当中,不排除有人故意挤她,占些本是丝毫占不到的便宜。 这女孩子,许飞认识,竟是在学校,被人称之为“魔女”的丁蓉。 丁蓉在学校的时候,可以算是众多女生中最霸道的一个,当初毕业的时候,听说她是要到省里面工作的,可不想这都要过年了,她却跑到县城这边来了。 许飞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丁蓉,见她快要来到自己面前的时候,低声叫了一声:“丁蓉。” 丁蓉正在向前挤着,按照她的想法,自己是有座位的,车票是他在一个星期前就买了的,所以座位她有,只是没料到,车里这么多人,所以向前挤着的她,这时候已经有些冒汗了。 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不由一愣,转头看向许飞喊话的方向,一愣之下,眼眸中却闪过了兴奋之色。 “许飞,竟然在这里也能遇到你……” 第38章 多管闲事 丁蓉看着眼前的许飞,她也颇为惊讶。 两个人对了一句话的功夫,丁蓉已经走到了许飞的身旁。 “我在鞍阳县考上公务员了,现在在这边上班,你呢?” “我?”丁蓉听许飞问到自己,不禁打了一个愣神儿,半晌才勉强笑了笑,用手把头上的帽子摘掉,拢了一把头发。 见丁蓉欲言又止的样子,许飞有些奇怪,不过人家不愿意说,许飞也就没继续追问。 “走,那边我有座位,去我那边站着。”见许飞没有追问自己,丁蓉倒是松口气,然后拉了许飞一把,向着车厢里面指了指。 许飞点点头,他知道丁蓉这是抓自己当劳工,让自己给他开道。 不过这也无所谓,反正自己站在这里也来回走人,去那边走动下,或许能坐一会儿。 想到这里,许飞便立刻挺直了腰板,然后用力挤向了丁蓉所指的方向。 车厢里人很多,有不少是乡下人回乡,有些实施走亲戚串门子的,更有的是去城里跟自己儿女过年的老年人。 凡此种种,车厢里面各类人都有,许飞挤的不亦乐乎,终于算是帮着丁蓉来到了自己的座位前。 丁蓉拿着车票,对了下座位号,然后用手指着靠窗户的一个座位:“这里就是我的座位了。” 丁蓉指的座位上,这时候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他这时候正看着窗户外面,显得很是悠闲。 听丁蓉这么说了一句,他转过了头,看了丁蓉与许飞一眼,然后后背靠向了车子的窗户方向,头枕在了车窗边沿,竟然闭上了眼睛,不搭理丁蓉两个人了。 戴眼镜的中年人,身上穿着一套深蓝色西服,看样子很有些学问的样子,只是他这样一弄,立刻许飞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我说这位同志,这个座位是我同学的,请你给让让。” 作为男生,许飞立刻站了出来,帮助丁蓉讨公道。 眼镜男依旧不睁眼睛,躺在那里,就好像是刚才一直都在熟睡一般。 坐在这里的其他人,这时候都露出了看热闹的神色。 火车上本来就是比较枯燥的,尤其是走长途的,所以很多人都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 许飞说了两遍,那家伙依旧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 丁蓉急了,想要过去拽对方,却是被许飞给拦住了。 被许飞拉住,丁蓉有些,她瞪着许飞,那意思是说,你到底是帮谁的。 许飞笑了笑,他摇摇头,然后把丁蓉拉到一边,轻声说:“行了,你就在这站着,我来处理,座儿一定帮你弄回来。” 丁蓉愣了愣,她勉强点点头,算是默许了让许飞去办。 许飞本来心里很生气,若是换做上学的时候,说不准就会跟眼镜男干一架,来解决座位的问题。 但,如今的许飞,经历了很多,虽然时间不长,却已经把他一部分的棱角磨得平了些。 “喂,同志,这座位是我同学的,请你给让开。” 许飞这时候再次凑近了眼镜男,并且用手拍打了一下男人的肩膀。 许飞拍打的力量看起来不大,但他却是用了点暗劲儿。 男人被拍打疼了,不得不睁开眼睛,龇牙咧嘴的对许飞吼道:“干啥?这座位是我的,凭啥让我让座。” 许飞见男人睁眼了,不禁笑了起来。 就怕你不睁眼睛,既然你睁眼睛了,那事情就容易的多了。 许飞笑呵呵的转身,用手指了一下丁蓉手里的车票。 “喏,我同学手里的车票上面有着座位号,这位置是她的,不会错的,请你让开。” “你们讲不讲理,坐座位要讲先来后到,我都坐了好多站了,凭啥让,你们找别的座去坐吧。” 男人说着,再次想要闭上眼睛睡觉,却是不料许飞从行李里面,摸出了两条咸鱼,外加一块鞍阳县特有的咸菜,直接就放在了眼镜男面前的列车小桌上了。 这两样东西一拿出来,立刻这个空间里面就充满了一股颇为刺鼻的味道。 “你干啥?这不是你……” “这是我给我同学的,她说让我放在她的座位上,可你坐着,我觉得拎着太沉了,所以放在这里晒晒,味道并不错的,吃起来一定更香。” 许飞样子很是惫赖,尤其是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任谁见了都会觉得他欠揍。 只是,这里没有人会真的打他,若说有,最多是这眼镜男。 可无论是身高,还是体魄,他都没许飞好,他又怎么敢跟许飞硬扛。 而且,列车上的小桌子,那是公用的,并非是属于任何人,这时候许飞放上东西,那也无可厚非,总也不能把别人的东西扔掉了吧。 第39章 逃之夭夭 “你这人,太不讲道理了。” 眼镜男有些不干了,那东西相当于就放在了他的鼻子下面。 别人也能闻到味道,但他闻到的却比别人多出了数倍不止。 “这味道……年轻人,赶紧拿走吧。” 一个老年人捂着鼻子,一副难以忍受的样子。 而另外的一个岁数不大的中年妇女,这时候也转过了脸去,一副无法忍受的样子。 “太难闻了,赶紧拿走,这东西放在这里,污染环境。” 许飞咧嘴笑了笑,盯着眼镜男,一副你不离开,我就不拿走的样子。 这时候,一旁的丁蓉也见到了这一幕,她有些错愕于许飞这样的做法,她不明白,为啥许飞会这么做,不过他看着有趣,坐在那个地方的人,不是捂着鼻子,就是转过了脸去。 而她站着的这个地方,这时候竟然也不时传来一股股的味道,的确是不咋好闻。 眼镜男这时候有些受不了了,短短三两分钟,他已经被这种味道呛的不敢呼吸了。 “赶紧拿走,要不然我就找乘警清理你了……” “成啊,那你找呗,正好给我们评评理,看到底是谁应该坐在这里。” 许飞一副不怕事儿大的样子。 “你就把座位还给人家吧,你都坐了这么多站,也算赚到了,这么熏着大家,你过意的去么。” 那个年纪大的老头子,这时候抓过脸来,对眼镜男说了这么一句。 而且其他人,这时候也转过了脸,看向他,意思很明显,让他尽快把座位还给许飞他们。 男人听了许飞刚才的话,已经是有些心虚,他也知道自己做的是不对的,可刚才见许飞与丁蓉是两个学生模样的人,觉着自己就算是占了他们的座位又能咋样,所以一直没有把座位还给许飞。 却不料,这时候因为座位的事情,自己引起了众怒,这可是他意料不到的。 狠狠瞪了许飞一眼,他嘴里嘀咕着:“不跟你们小屁孩一般见识,给你们就给你们,算你们捡着了。” 见眼镜男将座位让了出来,许飞一笑,不管他如何嘀咕,反正自己是成功把座位弄了回来。 微微一笑,收了桌子上的那些咸菜,然后让丁蓉过去坐。 丁蓉见许飞当真把眼镜男弄了起来,座位算是回来了,眼镜男也因为不好意思继续呆下去,灰溜溜的跑了,她不禁向许飞笑了笑。 “你先坐会儿吧,你应该站的比我时间长,而且那边有味道……” 丁蓉歉然的笑了笑,意思很明显,这边的味道,她也受不了。 许飞笑了,他当然知道,女孩子更喜欢干净,这边味道不好,影响坐过来的心情,而且这股味道,的确是挺大的。 如今早已入冬,眼见着就要过春节了,所以火车的窗子都是完全封闭的,故此味道排不出去,所以这里的味道一直对很浓重。 许飞笑了笑,转过身子,把车窗子轻轻打开了一条缝,让一些空气流通了进来,然后他坐在了座位上。 有了空气流通,自然这里的味道就会很快没有的。 “对了,刚才我听你说,你在鞍阳考上公务员了?” 丁蓉这时候靠了过来,因为味道小了不少,所以她也就不那么觉得不爽了。 “嗯,刚考上不久,头年考的。” 许飞笑了笑然后把行李放在了头顶的货架子上。 “那不挺好的么,考的那个部门?” 丁蓉很是有些替许飞高兴的样子,立刻追问了下去。 “在财政局工作,好不到哪里去的,唉!” 许飞叹口气,他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儿,这公务员考的,让他的确是有些心中很不爽。 “有啥不好的,我跟你说,想要考上公务员不容易,不过我啊,可就是不愿意考公务员,家里不知道逼了我多少回,我就不爱考那个东西。” “行了,你父母多有偶能耐,就算你不工作,养你一辈子都不成问题,俺可是不成。” 许飞叹口气,他深知对方的家庭背景,所以来了这么一句。 “切,很稀罕么,其实凭着自己的能力工作,这才是最重要的,家里再咋有能量,自己没本事,也守不住家财,哦,对了,忘记问你了,雪晴跟你一起过来了么?” “哦哦,她……她,咳咳,不提这个……” 一提到欧阳雪晴,许飞就有些语塞了。 见许飞说话结结巴巴,而且不像刚才说的那么开怀,丁蓉就皱起了眉头。 “咋回事,你这人说话咋那么磨蹭,大老爷们说话痛快点。” 丁蓉用手拍了一把许飞肩膀,让许飞快点说。 “那啥,跟她完事儿了……” 许飞憋了老半天,最后终于说出了这么一句来。 第40章 后会有期 听到许飞这句话,丁蓉不禁愣了。 老半天,这才缓过来气儿。 “我说许飞,是不是你做了啥对不起俺们雪晴的事儿了?” “我……对不起她?” 许飞笑了,只是这笑容有些发涩,那份心底久久未散的纠结,让丁蓉这么一句话就又勾了起来。 见许飞脸色有些不好看,丁蓉愣了愣,然后笑了下,不再追问,而是把话题转移到了许飞的工作上。 尴尬对方话题揭过,许飞好受多了,跟丁蓉聊了一会儿天,他站了起来,将已经没有了味道的座位,还给了她。 “没事儿,你再坐会儿。”丁蓉笑嘻嘻的说着,她看着许飞,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在学校的时候,许飞可是班级里出名的尖子学生,不但人样子算是上乘,而且学习,那也是整个经济系数得上号的高材生。 虽然学校不算太出名,可在省内,也算得上是经济类很出类拔萃的一本大学了。 而许飞,在学校的时候,跟欧阳雪晴,打从大一开始就处上了对象,两个人如胶似漆,别说是他们系的,就算是上一届,亦或者是后来的学弟学妹,也都羡慕他们这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 而对于丁蓉来说,她在上学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追过她,可她都拒人于千里之外。 很快她就成了学校出名的冰美人,即便是有男生想要追她,一直到了她的这个情况,立刻也敬而远之了。 但,这并不等于丁蓉心目中没有白马王子。 或者说,她早就有了目标,只是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更或者她自己可能都…… 两个人换了位置,丁蓉坐在了座位上,两个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时间过的很快,大约过了有一个多小时,前方到站,已经愈发接近南济市了。 “我要下车了。”丁蓉看着许飞,有些恋恋不舍的感觉。 “你在南济市这里下?”许飞有些诧异于丁蓉下车的地点。 “嗯,我要去趟南济,不过不是去看雪晴,我有个亲戚在这里,这要过年了,我提前去拜个年,后天就回家了。” “哦,那好,我也提前给你拜个年。” “嘻嘻,那可是没有红包的哦。” “没事儿,反正我习惯了。” 许飞撇撇嘴,一副早知道地主是不肯给红包的样子。 丁蓉笑了下,然后皱了下眉头,说道:“你在鞍阳县,其实距离我之前去的地方不远,可惜我不知道,对了,如果你有空,来省会玩,一定记得找我,我的电话你有,不过如果我不接,你就去我家找我,这是地址。” 丁蓉说着,已经是用自己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许飞,让他把地址记好,等到去了省会去找他。 许飞笑了笑,答应了下来,只是……按照许飞的想法,自己恐怕去省会的机会不是很大,至少近几年他估计自己未必能去。 但,既然丁蓉这么热情,自己也不好冷了人家的心,再说了,有这么一个同学在省会,那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两个人之后又闲聊了一阵子,丁蓉也就到了下车的时间。 在火车将要进站的时候,丁蓉拿起自己的书包,将座位让给了许飞。 “许飞,我走了,记住我的话,哦,还有,没事儿的时候,也可以打给我,如果我有时间,去鞍阳看你哦。” 丁蓉说着,已经是背着书包,挤在了人群中,向着车门的方向开始移动了起来。 许飞点头答应着,心底也有着那么一份不舍。 丁蓉说起来,的确是个美女,不过她在学校的时候,朋友不多,而许飞算是她的一个最好的朋友了吧? 只是……许飞总觉得丁蓉看向自己的眼光有些不同,而且当年,欧阳雪晴对丁蓉很不待见,也正因此,许飞跟丁蓉走的并不是太近。 看着丁蓉消失在了车门处,许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向站台。 站台上立着一个一米多高,上面有着长方形的牌子。 “南济市”上面写着本站的名字,不但醒目,而且令人一眼看过去,立刻能知道这一站的名字。 许飞看到这个名字,心里没来由的跳了两下。 他很想下车,去见见欧阳雪晴,虽然已经时过境迁,可不管咋说,他也想知道知道,欧阳雪晴的那个男人,到底是个啥样的人。 不过,这也只是许飞自己心底的一份冲动,他知道,自己不能去,绝对不能自取其辱。 分手了,就是分手了,做好自己,混出来个模样给她看,让她后悔当初的举动,只有到了那天,他许飞才能堂堂正正的站在她的面前。 许飞正在胡思乱想,可忽然他身旁,那个中年妇女却是对他开了腔:“我说小伙子啊,刚刚的那个女孩子,好像对你还有点意思呢。” 第41章 欺软怕硬 听到女人说这话,许飞转过了脸去,看了看对方,苦笑道:“不可能的,她是我同学,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跟她早就……” 听了许飞的话,那女人笑了笑,意味深长的看着许飞,只是说:“年轻人,你还不懂女人啊!” 许飞被对方如此评价,心里有些不服,可对方是女人,又是个中年女人,许飞不好争论,只是笑笑作罢了。 火车继续前行,许飞坐在丁蓉让给他的座位上,一路上倒是也没有人来跟他抢座,他倒也落得清闲。 终于,火车来到了明达县,当熟悉的站台出现在许飞眼前的时候,他的眼眶有些湿润模糊了。 离开家好久没有回来了,再踏上这片土地,许飞觉得自己的心瞬间被家乡这片土地融化掉了。 虽然,明达县距离鞍阳县并不算太远,可那种家的味道,家的感觉,依旧令得他温暖了全身。 下了火车,从天桥一路走到了车站外面。 呼吸了两口家乡的空气,许飞心情舒畅了很多,然后他便搭乘了回去家的一辆小客车,直奔自家而去。 许飞的家住在丰和村,距离火车站十里左右。 因为改革开放的原因,明达县又赶上地理位置不错,所以改革开放的时候,这里先一步踏入了试验开发的乡镇。 也正因为政策改革,给农村带来了极大的生机,本来很闭塞的一个小村子,因为农业改革,经济搞活,此刻的丰和村变化极大。 以前连拖拉机,摩托车都开的很费事的地方,这时候却已经有了平整的路面,即便是卡车,货车都可以轻松通过。 许飞坐着小客车,一路来到距离村口半里多路的地方,这才下车。 拿着行李,下车之后,许飞看着那熟悉的路,许飞的心一下子飞到了家里。 老妈做的农家饭菜,那叫个香,大饼子贴在大灶上,那股子味道,许飞有时候做梦都会又想起来。 两个哥哥去山里抓的土鸡,或者是抓的一些一些鸟,简直就是他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美事。 姐姐那整天看到自己就笑的脸庞,这时候也浮现在了许飞的眼前。 “终于,要到家了。” 许飞深深吸口气,加快脚步,向着村子里面走去。 许家住在村子的东南侧,许飞从村口进入,大约走十多分钟,便已经遥遥看到了自己家的大门。 “到了,终于到家了……” 许飞心底一阵温暖,脚步愈发的快了起来。 可他走到大约距离自家大门还有三十多米的时候,他就听到院子里面传出了争吵的声音。 “你家?树根子都跑到俺家去了,你说吧,俺家庄家长的不好,这得咋赔?” “那树自己长的,也不能怪俺家不是?让俺家赔,那也不对啊。” “不赔不行,我管它是怎么长出来的,反正耽误了俺家庄稼的收成,那就得赔。” “还讲不讲理了?我说他三婶子,这事儿不能这么做,再说了,俺家树上长的梨子,你们家也没少吃,那得咋算?” 这一连串的吵闹声,方圆一里地几乎都能听到了,这让正要进家门的许飞愣住了。 说话的人里面,当中有一个是他的母亲,听声音,许飞已经能够听的很清楚了。 “爹跟哥哥,还有姐姐应该是没在家,不然不可能就他们两个人在吵。” 许飞心里先有了想法,立刻加快了脚步,不多时就来到了家门前。 院门没有锁,许飞一推,门就被推开了。 一脚迈了进去,许飞立刻见到,自家的院子里面,这时候站着两个妇女。 当中那个身穿蓝色衣裙的女子,不正就是自己很久没有见到的母亲么。 院门被推开,发出了有些刺耳的“吱嘎”声,院子里面两个妇女这时候暂时停止了争吵,一同看向了院门处。 “这……四娃。” 许飞的母亲,朴实的乡下女人,这时候一眼看到了自己四儿子,一只脚迈进了自家大门,脑子立刻有些不够用,眼前瞬间模糊了起来。 要过年了,给小儿子打了两三次电话,但都没有打通,这让做为母亲的她,一时间心情极度低落,沮丧。 而更重要的是,她担心了,不知道儿子在外面在干啥,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令得她彻夜难眠。 而那个正与许飞母亲争吵的三婶子,这时候却是脸色一变,?意识到了什么,刚才凶巴巴的吵架架势立刻弱了下去,龇牙冲着许飞不断的在笑。 “三婶子,这是咋说的?跟俺娘说啥呢?你们继续啊。” 许飞这时候,已经走了进来,手里的行李向上提了提,一副你说你的,我要是不爱听了,说不得我可是要赶人。 第42章 衣锦还乡 “没说啥,就是唠点家常,没事儿我走了。” 三婶子一脸笑意,只是这笑意里面,尴尬的成分居多。 “别啊,三婶子,你看我回来了,就在俺家吃了再走吧,我这刚考上公务员,也没来得及跟家里人庆祝,今天跟俺爹俺娘庆祝下,你也留下来吃口饭咋样?” 许飞笑呵呵的说着,只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挑衅的样子。 国人说话,可以一语双关,更可以一语多层意思,那都是很轻松容易的。 许飞上学的时候,有的学生崇洋媚外,他曾经就说过,外国人好,那他们的一句话能有几层意思,让他们跟国语比比。 三婶子不傻,她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咋能听不出来许飞话里话外的意思。 “啊……啊……四小子,你厉害啊,公务员,那可是官啊,了不起,你们家可是要发了,呵呵,我不吃了,你们自己家热闹吧。” 三婶子连连摆手,她向着许飞家外面走去,只是嘴里说着这话,有股酸溜溜的味道,说不秦楚是嫉妒还是羡慕。 三婶子很快走了,许飞这才把手里的行李拎着,向着自家的屋子走去。 “这孩子,怎么把你三婶子给说走了?” 母亲看着许飞,眉眼儿都乐开花了。 要用许飞他家这边的话儿说:大孙子,老儿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许飞在他娘的眼里,也当真如此。 “妈,三婶子打从我记事儿开始,她就是这样,一见俺爹不在家就欺负你,太不像话了。” “行了,小孩家家的,懂什么,大人的事儿你少管。” “妈……我可是大人了,这都当上公务员了,不小了。” “是是是,不小了,可不管咋的,你在我面前,就是个孩子。” “嗯,这倒是,我八十了,也是您儿子。” 许飞笑着,搂着母亲的肩膀,跟她一同走进了屋子。 母亲接过了许飞手里的行李,帮他把行李放好,一边放,一边问:“听你刚才说啥公务员,你考公务员了?” “嗯,考了,不过……”许飞说到这里,不由苦笑。 “咋了?没考上?” 母亲皱了下眉,有些担忧起来。 “考上了,不过去的地方,太偏僻,穷乡僻壤的,比我们家这还要落后好多。” “好好干,不管啥地方,有工资给你拿,很不错了,起码比你爹娘,还有你的哥哥、姐姐强。” 许飞笑了笑,帮着母亲收拾了下东西,然后从行李里面拿出了两瓶酒,还有一条半的烟。 “这些是给俺爹的,你帮我收好。” “嗯,你爹跟你哥姐都去县里面了,他们去买年货,然后把头年剩下的那点收成卖卖。” “我就知道,肯定是这样,要不然三婶子也不会来俺家折腾。” 许飞冷笑了下,他可是知道,三婶子家的二儿子,前年在县里面当了一个县公安局的协警,这下三婶子可是就扬眉吐气了起来,每每遇到他们家的人,都是趾高气扬的。 许飞爹在家还好,若是一不在家,他就常来折腾,不是这有事儿,就是那儿不对,反正就是炫耀中带着一份不可一世。 “行了行了,不就是来吵了两句,都几十年的邻居了,能咋的,你爹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们爷儿几个好好喝点儿,这要过年了。” “成,对了,妈,这是给你带的。” 许飞说着,从自己的行李包里,拿出了两副手套,外加两件羽绒服。 许飞这是在回到县里面买的,他这个月有了公子,外加年底单位发的奖金,还有上次抓小偷得的奖金,许飞手里的钱还蛮充裕的,因此给家里人每个人都带了礼物。 “这……回就回来吧,还买啥东西,这得多钱啊?” 母亲有些激动,儿子大老远的回来,不但说考上了公务员,算是光耀了家门,更是跟自己带了东西,这让母亲不知道说啥好了,眼泪在眼圈里转了几转。 许飞知道,家里人供自己上大学不容易,尤其是母亲,她操持家务最是不易。 “妈,这手套给你冬天弄水用的,这副是出门带着暖和的。”许飞说着把两副手套分开来,给母亲比划着解释。 母子两个正说的热闹,其乐融融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车子的响动声。 “你爹回来了,赶紧出去迎一下。” 母亲推了一把许飞,让他出去迎一下父亲。 许飞答应了一声,站起了身子,匆匆走出了屋子,直奔院门而去。 而这时候,院门被人打开了,许飞的父亲、哥姐出现在了大门之外…… 第43章 大年三十 乡下过年,比之城里过年不同。 有人说,乡下过年的老礼儿太多,可正因为这样,乡下过年,比城里的年味儿更重,更能够令人感受到过年的感觉。 今年冬天,天气预报总说是暖冬,但其实今天的冬季,冷的很,尤其是三十这天。 许飞回到家,已经有快十天了,这十天里面,许飞可是乐的嘴都合不拢了。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围着父亲,哥姐的身边,不断的来回进进出出,不是找吃的,就是忙活着办年货,那种放松,家的温暖,令得这个虽然离家不是很远的游子,找回了那份久违了很久的亲情与温暖。 而许飞的归来,也令得这个本是有些担忧的家,这时候温暖了起来。 大哥已经结婚,许飞的那位嫂子,是村里的教师,是大学生,很有素质的一个人。 二哥还没有结婚,不过也处了对象,未来嫂子是一个工厂的小干部,为人很是幽默俏皮,这让许飞也觉得很开心。 只是,大他两岁的姐姐,却是到现在还没有对象,这是许飞有些觉得奇怪的事情。 姐姐很漂亮,没事儿的时候,他总是开姐姐玩笑,若她不是自己的姐姐,恐怕他都要追她了。 只是,这话一说完,他肯定会被姐姐追的满院子跑。 家里他最小,当找不到他的时候,家里面有些阴云惨淡,可此刻他虽不算有啥太大的变化回来,但因为他考上了公务员,整个家里可乐开花了。 许飞刚回来的那两天,老爹跟他喝酒,然后是大哥二哥,连续喝了两三天的酒,喝的许飞都有些晕乎乎的。 今天已经是大年三十了,许飞这时候正站在自己家的大门口,用刚点燃?一根烟,点燃了门口挂着的一挂足足有三万响的鞭炮。 他刚点完鞭,就见隔壁三婶子家里钻出来了一个人,正向着他这边眺望。 许飞眼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三婶子家的二小子。 “四哥……” 对方喊了俩字,还没等说下面的话,鞭炮就向了,足足的三万响,好长时间才算是燃完。 许飞就当没听到,直接转身,想要回去自家的大门。 “四哥,先别走啊。” 对方见许飞要走,连忙跑了过来,一把拉住许飞的胳膊。 “你是……”许飞装起了糊涂。 “咳咳,我说四哥,你别跟我闹了,我你能不认识?” 三婶子家的二小子裂开嘴笑了下,然后直接把许飞拽到一边儿,然后摸出了一支烟递给许飞,让他换一根抽。 许飞结果烟,扫了一眼,见是小熊猫烟,欣然点了,这才问:“找我有啥事?” “没啥事,这不是么,我妈跟我说了,你考上公务员了,我是想问问,四哥你考的哪里的公务员,有没有机会……” 说到这里,二小子轻咳了两声,然后眨巴着眼睛看向许飞,一副你明白的样子。 许飞当然明白,但是他如今的这个公务员,那可是被发配出去的角色,也正因此,这时候不便跟对方说的那么详细,一来丢人,二来自己也帮不了对方。 “哦,我考的不是本县的,是鞍阳县那边的,而且我的是经济口,跟你现在干的工作不搭边,如果将来有了机会,能帮的我一定帮。” 许飞说的很是模棱两可,这令得面前的二小子立刻皱起了眉头。 许飞这话说的很模糊,不但没有任何价值,更重要的是,这话听起来好像是他不方便帮自己一般。 体制许飞没混多久,可是这种搪塞的话,许飞还是学了一些。 “那行,四哥,如果有啥需要我帮忙的,你也说话,而且以后要是你真能帮到我,可别忘了兄弟。” “那自然不会。”许飞说着,已经是走向了自己家的大门。 过年了,许飞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里,因此回到家里,跟家里人开始了吃吃喝喝。 眼见着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饺子已经下锅,那边许飞他们开始放鞭了,等到十二点的时候,就开始拜年了。 这是国人的老传统,更是规矩。 这时候鞭炮声已经是响彻了整个纯子,每家每户,都在放鞭,而且一家比一家放鞭的声音大,一家比一家放的鞭花样多。 有个老说法,谁家的放的鞭响,时间长,那么谁家在来年就是最红火的,所以乡下放鞭的时候都很卖力。 许飞这时候正跟大哥二哥,拿着六挂鞭站在院门外,刚才已经点了两挂,这时候轮到许飞放鞭了,他乐的像个小孩子,把鞭炮挂在门前的一根长杆上,乐呵呵的用手里的烟头要去点鞭。 “四娃子,等等,哈哈,等下再点,我给你爹拜年来了。” 就在许飞手里的烟头要碰到引信上的时候,一把很是沙哑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第44章 村长来访 许飞听到了话语声,手指动了动,烟头就没碰到鞭炮引信。 “嗯?这不是姜大叔么,您老咋有空来俺家。” 来人竟是本村村长姜长河。 姜长河笑呵呵的走过来,脸上带着喜庆样子,伸出了手,一把握住了许飞的手。 “四娃子啊!你小子有出息了,这一年来没见,考上公务员了,真能干。” 许飞愣了下,旋即回过味儿来,原来村长是得到了消息,知道自己考上公务员,所以特意来看自己的。 “没啥,小公务员而已,刚考上还没上几天班呢。” “好啊,有出息,你爹真是没白培养你,走,进屋去,我给你爹拜年。” 姜长河拽着许飞的手,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拉进了屋子。 许飞没辙,谁让人家是村长,而且还是来给拜年的,这事儿总不能往外推吧。 外面的鞭就让两个哥哥放了,他带着姜长河来到了屋子里面。 “爹,村长给你拜年来了。” 许飞一只脚迈进屋子的时候,已经是冲着屋里面喊了一嗓子。 虽然外面鞭炮声很大,但老许的耳朵很灵光,一下子就听到自己儿子喊的话了。 本来坐在炕头上,吧唧吧唧抽烟的许三柱一下子就跳到了地上,把鞋一往脚上一套,也不提鞋,直接就跑出了自己的屋子。 “村长,你这是咋说的,大过年的,还没过十二点,?这……咋能让你给我拜年呢。” 一边往外走,老许一边说着,见到姜长河的时候,他一把握住了村长的手。 “老许啊,你可是要知道,你家出了个公务员,这可是俺们村子里的荣幸哈。” 摇晃着老许的手,村长似乎显得有些激动。 老许的脸上,闪过一抹欣慰的神色,随后他连忙往屋子里面让村长。 “走,村长,既然来了,跟俺家一起吃个年夜饭,喝点酒。” “老许,将我就是来看看,给你拜年,你比我大,我给你拜年这是正常的不是,而且啊……”村长说着,眼睛却是看向了许飞。 “行了,村长,这小子不过是运气好,他能有啥能耐,走,不说这个,俺们进屋喝酒。” 老许说着,硬是拽着村长进到了屋子里面。 “得,我喝一杯,然后就得回去跟家里过年了,不然你弟妹,又该数落我了。” 姜长河一屁股坐在了炕头上,然后招手让许飞过来。 许飞笑笑,走了过去,站在了他爹的身旁。 “我说,四娃子这孩子,打从小时候,我就看着有出息,你看看,果然吧?” 姜长河看着许飞,一脸的笑眯眯的样子,似乎他是他家的子侄一般。 “行了,你就别夸他了,再夸他可就上天了。” 老许摆摆手,然后给村长倒上了酒,不管许飞还站在那里,就跟对方碰杯喝酒。 许飞站在那里,看着姜长河,这一村之长,跟自己老爹的这一幕幕,心里不禁一阵的感慨。 古话儿说的的确是对: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自己虽然说没啥钱呢,可是考上了公务员,在老百姓,甚至于这村长的眼里,就好像是书里写的那个范进中举似的,好像做了多大的官,有了多钱似的。 姜长河跟老许喝了一杯酒,眼见十二点了,他起身给老许拜了个早年,而许家的人也都给这位村长大人都拜了早年,之后他就披着大衣,一步三晃的出了许家大院,回自己家去了。 村长走了,刚走进屋的许飞二哥,许贵看着村长离开的背影,狠狠的啐了一口。 “什么玩意,今年九月份,刚秋天的时候,你家收成好,让他帮忙找个帮忙的,他还左推右推,说啥他是村长,要有规矩……” “行了,都几辈子的事儿了,还说他干啥?” 母亲推了老二一把,意思让他闭嘴。 老二眨巴了下眼睛,看向一旁的老大,意思是让大哥帮腔。 老大把外套脱了,交给自己老婆,然后搓搓手,坐在了炕头上,咧嘴一笑,说:“行了,这事儿明摆着,他是看俺家老四有出息了,特意过年的时候来巴结一下的。”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十二点了要,赶紧准备给爹娘拜年。” 这时候,许飞唯一的姐姐,这时候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从外间屋进来,把饺子放在桌上,然后对两个哥哥,还有许飞说。 眼见十二点,电视里面的春晚也准备倒计时了。 而这时候,许飞一家人也已经排摆开了屋子里的东西,放了一个拜垫在地上。 依次从许飞大哥开始,给老爷子磕头拜年。 这是老礼儿,拜年的时候,要磕头,表示对父母的尊重,对养育之恩的一种感恩的表达。 虽然生长在新社会,可许飞对这事儿丝毫没有反感。 有人说,这是封建礼教,可许飞却觉得,跪父母,感恩亲情,这是理所当然,人必须要做的。 第45章 你得相亲 大年三十这一天,许家的人喝了很多酒,许飞大略算了一下,一家人喝了有四瓶白酒,一两箱的啤酒。 喝到最后,老爷子也喝多了,最后躺在炕上,直接睡了。 许飞兄弟三个继续喝,直到许金兰,许飞?姐姐开腔把三个她认为是酒鬼的三个人赶下炕,大年三十的年夜饭才算是结束。 初一的时候,许家的男人几乎都是中午才起来,一个个还有点醉意的样子。 不过,打从这时候开始,许家的门槛子可就被人给差不点踩平了。 许飞还是小觑了公务员的这个身份,在大城市里,或许有钱就行,可在乡下,这公务员在老百姓的心目当中,可就是官,?就是有权利的象征。 打从初一那天下午开始,不断有人来许家串门,开始给许家拜年。 在许飞的记忆当中,往年的时候,可没这么多人来给自己家拜年的。 许家人的人缘还不错,可若说大初一的来给自己家拜年的,还真不多见,就算是初五之后,能来拜年的,也寥寥可数。 但,今年却是个例外了。 倘若说单单是拜年,许飞倒也没啥感触,可最主要的是,这些人当中有不少不仅仅要拜年,还要跟许飞母亲唠叨一些家常,然后就把话题转移到许飞的身上来。 当然,话题无非是许飞的工作,收入,还有在城里有没有房子,有没有车子,然后最后的一项,则是会大肆宣传一下,某某家的闺女儿长的好,人又温柔啥的,然后就是拉关系套交情,要给许飞介绍一下对象。 母亲这些天可是忙的不亦乐乎,迎来一批。送走一批,应付着不同的人,不同的话,不同的介绍相亲的人。 直到初五这一天,许飞远房的表姨踏入许飞他家的门,母亲终于是有了活动心思。 之前那些人给介绍的,母亲不是没看好,就是觉着未必是真,更有些人原来跟许家的关系不是那么好,这时候上门来提亲,母亲自然是不待见的了。 而表姨这一来,说的人对了母亲的心思不说,而且这个介绍人又是许飞的表姨,这层关系可就让母亲不得不动心了。 “我说表姐,你说三丫那丫头,你当初也是见到过的,不是我这当姑姑的说她好,她也的确是好嘛,人样子啊!人品啊!没有一点不好的,就是高不成低不就的,耽误了这么多年,反正我觉着啊,给小飞这孩子当媳妇,应该可以的。” 表姨滔滔不绝的说着,母亲的脸上泛起了笑意,她的确是见过表姨口中的三丫,也正因此,这时候心里已经愿意了七八分。 “我倒是觉得,三丫不错,可总也得问问小飞的意思,等下我问下他。” “成,我合计着,小飞也肯定能同意,要不,让他们先见见。” “好,我跟小飞说,先相相看,要是成了,那也了却了我跟他爹的一个心思。” 两个人商量妥了,在许飞跟两个哥哥出去闲逛回来之后,母亲就把许飞拉到了后屋里。 “小飞,今儿你表姨来了……” 母亲丝毫没隐瞒,把表姨来的意思跟许飞说了一遍。 “妈……我不都跟你说了么,我现在是以事业为重的,个人问题,我还没想解决,也没那个功夫。” “这是啥话?我跟你爹就?四个孩子,你两个哥哥都基本稳定了,你二哥过完年就筹备婚礼了,你姐虽然还没主儿,可也应该快了,这最后一个就是你了……” 母亲说了一大堆,许飞开始的时候还听着,后来干脆是这耳朵进那耳朵出了。 “行了妈,你到底打算让我干啥?” 许飞最后没辙,他知道,不答应那是不行的,可咋也不能让他直接就同意娶了谁吧? “我跟你表姨商量过了,让你们俩先见一面,相一相看看,要是对上眼儿了,那就成了呗,这事儿你爹也同意的。” 母亲是怕许飞不同意,直接把老爷子也给捎带着说上了。 许飞眨巴一下眼睛,心里一阵无语,看来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回一趟家,本来过的好好的,可这帮七大姑八大姨却是来踢门槛子给自己介绍对象,自己有那么急么? 再说了,许飞刚跟欧阳雪晴分手不久,这心情还没?平伏,想要让他立马接受其他人,这并不那么容易。 只是,他想到这里的时候,却忽然想到了一个曼妙的身躯,冰冷的脸容,那个跟他有一夜激情的女子,许飞不知道咋回事,忽然脑子里面冒出来了赵雅的形象。 第46章 头次相亲 许飞的假期到正月初八,他要在初九的时候离开家,回通山镇去,所以表姨很快安排了见面的日子。 初七,就是这一天,许飞在母亲的陪同下,穿戴整齐,离开家门,去往表姨家。 表姨家在村南面,因为她家承包了老大一块地,所以房子盖在了地的中间,这样方便他们对庄稼的照料。 许飞跟母亲来到表姨家,一进门表姨正好出来,一见母亲带着许飞来了,笑不拢嘴的就迎了上来。 “我说表姐,你们来的挺早?,来来,赶紧进屋坐。” 表姨很热情,嘴里跟母亲说着话,那边眼睛却是看向许飞,一边看一边不住的吧唧嘴,那意思很明显,许飞人样子不错,而且还是个公务员,她觉得自己眼光不错。 许飞跟表姨打过了招呼,跟着来到了屋子里面。 表姨夫出去拜年了,家里就表姨一个人,她跟表姨夫这么大岁数了,一直没孩子,所以家里就他们两口人。 “你们先坐会儿,我给你们烧水喝。” 表姨说着,?走了出去,把许飞娘俩留在了屋子里面。 “妈,要是相不好,我可不干,你可别怪我。” 许飞先给母亲打了一个预防针,怕真要是看不好,自己一摇头,母亲在生气。 母亲点点头,对于许飞的预防针,她欣然接受了。 在他的想法里面,许飞如今是公务员了,眼光或许会很高,介绍成就成,不成也就算了。 两个人正说话的时候,院门外,一对母女走了过来。 岁数大的女人,年龄在五十岁左右,样子虽然不算好看,但也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样子不丑。 年纪小的那个,岁数在十**岁,一条长长的鞭子,直接甩到了屁股蛋儿一下。 大大的眼睛,弯弯的眉毛,小小的鼻子,一张樱桃小口。这女孩子的长相很秀气,身上穿着一件城里女孩儿穿的羽绒服,虽然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她是乡下女孩,可样子的确不丑,咋看都很是清纯。 “她婶子,赶紧进来,我表姐他们都来了。” 表姨这时候站在屋子门口,刚刚烧完水,正向着外面观望,这时候见这对母女来了,连忙小跑着过去让两个人进屋。 今天天气挺冷,母女俩虽然穿的挺厚,可却似乎并不抗冻,所以赶紧进了屋子,然后被表姨让到了许飞他们坐的这个屋子。 “表姐,她婶子你认识吧?” “认识,去年还来村里面帮忙来着,咋能不认识。” 母亲这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因为如果儿子跟人家闺女真成了,那可就是见到亲家母了,所以母亲显得很有礼貌。 “哎呀,大姐,你看咋说的,原来是你啊!真没想到,赶紧的,叫娟子姨。” 女孩儿的母亲这时候也站了起来,她打从一进屋,就一直在看许飞,看了这么长时间,打从样子上看,她可是相当满意的,这时候也满脸堆笑,对身旁的女孩说。 女孩甜甜的叫了一声,然后一双大眼睛就看向了许飞。 母亲让许飞也叫人,双方彼此都互相认识了下。 这对母女是东山村的人,那边没有许飞他们这边村子生活富裕,而且最重要的是,村子太小,发展啥都不容易,所以女孩的母亲,刘淑珍经常跑到这边唉找活干。 女孩儿叫刘丽,小名三丫,以前也读过书,可是读的不多,也就是初中毕业。 这时候她坐在母亲身边,一直在不断打量许飞。 表姨给两方面拢到了一起,然后凭着他的巧嘴,在两家人面前不断周旋,说说许飞的条件,又说说刘丽的好处,左右逢源,倒也是大有媒婆的样子。 大约半小时之后,表姨也说的差不多了,而两个母亲也彼此有了了解,现在所差的就是眼前两个年轻人自己的彼此感觉与了解了。 “那啥,我说表姐,他婶子,俺们还是回避下,让人家年轻人自己聊聊,咋样?” 母亲自然是没有意见,而刘淑珍已经看好了许飞,人样子首先没问题,二来则是许飞现在的那份工作,如果真成了亲家,这以后女儿去了城里生活,自己还不也能跟着去? 想到这里,刘淑珍用胳膊碰了碰女儿,意思告诉她,无论如何,也要把许飞给拿下。 当然,这动作做的不大,旁人是看不到的。 第47章 哥哥你好 三个大人离开了这间屋子,去了其他屋子。 房间里面只剩下了许飞与刘丽两个人。 沉默了有一分多钟,许飞终于轻咳了一声,开了口。 “咳咳,你好,我叫许飞,别听他们乱说,我这个公务员,其实就是个名儿好听而已。” “嗯,哥哥你好,我……其实,我……” 刘丽欲言又止,眼睛望着许飞,似乎有话要说,可又不知道该咋说,憋的小脸有些红了起来。 “有啥就说啥,没事儿。” 许飞给对方打气,其实他能够看出来,这丫头很有主见,并不是像她母亲那样。 “我……那你别跟我妈说,行么?” 刘丽眨巴了下眼睛,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许飞。 “成,你说吧。” 许飞立刻就答应了下来,他觉得这女孩子心里一定有事儿,不然不能这样。 “我不想来的,可是俺娘非得让我来,说必须要跟你相亲,?你有前途,将来会有出息,可是……” 刘丽的眼泪在眼眶里面转了转,看样子是有些委屈,又有些胆怯的样子,虽然眼泪下来了,可眼睛却偷偷的看着许飞的表情。 许飞一听这话,不禁笑了。 “没事,这算啥?相亲,又不是说必须成的,不过你可别跟我说你为啥,我怕我跟我妈说溜嘴了,把你的事情说漏了。” 许飞咧嘴笑了笑,对刘丽说着,语气很是平和,而且带着调侃的意味。 刘丽倒是没料到,许飞竟然会这么说立刻眼泪就不流了,她望着许飞,问:“那……你也不想来相亲?” “可以这么说吧。”许飞笑了笑,对面前的女孩子倒也没保留自己的想法。 “你也是因为有了恋人,所以……” 说到这里,刘丽停住了,她睁大了眼睛,看着许飞,因为她一不注意,把自己的心里说了出来,她不想来相亲,是因为她有了意中人。 许飞摇头笑了笑,说:“不是,我没有,我只是现在不想相亲,不想谈恋爱,我只是想搞好自己的事业,至于这方面的事情,将来再说吧。” “哦哦,我还合计,你跟我一样呢……” 刘丽见许飞没有太大反应,也就放松了起来,只是她觉得自己刚才说溜了嘴,有些不太好,所以脸红红的。 两人闲聊了一阵子,许飞看了看表,大约有二十来分钟,这才站起了身子。 “行了,我们可以收工了。” 刘丽笑了笑,也站起身子,跟着许飞走出了房间。 另外的房间里面,三个妇女正在谈论着两个小年轻的婚事,按照他们的想法,这俩年轻人一定能聊的挺好的,因此两个觉得已经是未来亲家的人,这时候正在讨论之后的事情。 许飞走到房门前,敲了下门,然后表姨打开门,两个人走了进去。 “妈,我们聊完了,可以走了。” 许飞站在母亲身旁,笑吟吟的说着,语气平和,不露丝毫喜怒之色。 许飞能做到,可刘丽却是做不到。 她刚才跟许飞聊了那么久,她已经知道,许飞不会提出来看上了自己,既然是这样,自己即便说看上了他,那么两个人也不可能了。 他们之间没了可能,那么自己心里的那个人…… 一想到这里,她的脸上,就不自禁的泛起了笑意与一抹红晕。 刘淑珍当然别谁都了解自己的女儿,打小刘丽的爹就死了,所以她改了女儿的姓氏,跟了自己的姓。 自己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了,这时候女儿要嫁人,相亲之后,一脸的喜色,刘淑珍感觉眼前的事情,十有八九成了。 “行,今天也见过了,你们两家都回去合计合计,行不行的回头都给我个信儿。” 表姨看着两方面的人,她也觉着应该能成,因为她也看到了刘丽的表情。 两家人点头答应,一起走出了表姨家的屋子, 本来表姨想要刘他们两家吃饭的,可是两家人说啥也不吃,说如果成了,他们还倒是要请表姨吃饭。 从表姨家出来,许飞算是松了口气,他一边走,一边欣赏四周冬天村子里面的景色,心情也舒坦多了。 “咋样?那女孩儿挺不错吧?” 母亲走在许飞身旁,低声问道。 “没啥好的,年纪太小,而且学历不高,以后跟我肯定没啥共同语言。” 许飞没有说过多刘丽的坏话,可他说不同意对方,总也得有点理由不是,故此他找了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出来。 母亲听儿子这么说,也是愣了下,虽然她是乡下人,可也知道,夫妻之间,如果没有共同语言,那是不成的。 第48章 南济之行 相亲没成,回到家里,母亲把事情告诉了家里人,立刻引来一堆的话题。 尤其是许飞的姐姐,她对自己这个弟弟,可是比母亲还要溺爱,但因为2婚姻大事,她对许飞的选择很是不高兴。 “小弟,这事儿不能这么看,有没有共同语言,你那也得看相处,那是可以培养出来的。” “得了吧姐,要是那样,你倒是给我弄个姐夫来啊。” 跟姐姐说话,许飞可是一点也不避讳,直接把话戳到了老姐的肺管子上。 姐姐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抬起巴掌就要打他,许飞见势不妙,撒腿就跑。 姐姐拿他没辙,只能在后面喊着追他,可到最后,还是没办法劝服许飞这个家里的小魔王。 日子过的很快,眼见着就要初九了,今天是初八,明天可就是要离开家的日子了。 一想到假期到了,自己又要返回工作单位,许飞的心情一下子就沉重了起来。 家的温暖,已经令得他乐不思蜀,若是能天天守在温馨的家里,他是会很开心的。 但,人总是要工作,总是要去争取未来的。 许飞有些惆怅,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不出来,坐在炕上,体味着家的味道。 本来心里满是离愁别绪,可这时候,偏偏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过年的时候,许飞用过一阵子手机,给领导还有同学拜年,可打从初三一过,他几乎就没摸过手机。 这时候已经是初八了,打电话,发短信拜年的,应该已经没了。 皱着眉头,操过了电话,看了一眼号码。 “竟然是丁蓉的电话?” 许飞嘀咕了一句,很是有些诧异的接通了丁蓉的电话。 “喂,丁蓉啊,咋有心情给我打电话了?” 许飞对着电话那边的丁蓉问道。 “怎么?没事儿就不能给你打电话?” “我没那个意思,过年的时候你给我拜年了,这会儿打电话,我就奇怪了呗。” “行了,也别拽了,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心情,来趟南济溜达溜达,这年也过完了,虽然没到正月十五,可你总得在初九就回单位吧?” “那倒是,不过……去南济干啥呢?” “来溜达下嘛,过年了,这边很热闹,而且公园里面有冰灯,反正你也是往回走,中途下车转转,初九不回去,你打电话告诉单位一声,初十再上班,大过年的,应该单位不会管你的吧?” “得了吧,我刚上岗,就玩脱岗,容易被领导……” “不想来就说不想来的,别找那么多借口,怕了,是吧?” “行,我去还不成么,您老这激将法有用。” 许飞明知道对方是激自己,可想想,去也就去了,自己去南济市的次数都是有数的,反正过年放假,晚回去一两天也应该问题不大,只要自己给县里面的财政局打个电话,那边知道了,上面知道了,镇里面也应该不会有啥处罚的。 正因为这个想法,许飞答应了丁蓉的邀请。 许飞跟丁蓉定的是今天就走,然后两个人可以初九玩一天,然后许飞初十一早回单位。 定妥了之后,许飞便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家里人。 一听许飞要走,立刻家里就乱了套。 两个哥哥加姐姐,都不希望他走这么早,可是许飞说同学找,他可以去溜达下。 父母当然更不舍得,许飞却说自己这一次是跟女生去溜达,这一下子父母都同意了,还说让他加把劲儿,最后再回来的时候,把女朋友带回来。 许飞无语,心里不知道对丁蓉说了多少次对不起了。 家人的劝阻无效,许飞终于还是在初八的下午一点多离开了家。 当然,他离开的时候,心情还是有些不舍,但当他踏上路途,上了火车,直奔南济市的时候,心情却变得不再是不舍,?却是变得有些复杂,毕竟南济市里,有着一个他曾经深爱的女人。 当几个小时之后,天色已经有些黑下来,火车开进南济市火车站的时候,许飞走下了火车。 丁蓉早已在车站外等着他了,高举的牌子上,写着许飞的名字。 “我说大小姐,您老的字能不能好好练下,这么丑的字,写我的名字,真要命啊。” 许飞拿着行李,看着牌子上自己的名字,有种想要把牌子撕碎的冲动。 “真的……有那么难看么?”丁蓉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脖子上围着粉色围巾,脑袋上带着一顶带两个小球的帽子,这时候歪着头,看着自己写在牌子上的字,显得很是可爱清纯。 第49章 同学聚会 被许飞说字写的难看,丁蓉一直耿耿于怀,即便是坐上了出租车,她依旧不肯放过许飞。 “你说我字写的难看,那你教我咋写算是好看。” “我的大姐,这字是练出来的,不是教出来的。” “不行,你必须得教,不然我不放你回鞍阳。” “咳咳,回去买个字帖,跟着写,要不你描也成。” 许飞无奈,这丫头还真是有点磨人的意思。 丁蓉咧嘴一笑,而后想了想,这才对许飞说:“许飞,我先给你安排住的地方,然后我们去吃饭。” “我找个旅馆对付两晚就行。” 许飞其实早就想好了,找个便宜的旅馆住两天,初十自己就回鞍阳县了。 “别啊,我都给你订好宾馆了,来南济市,你得听我的。” “你又不是这里的主场,你家不是在省城么。” “谁说的,我老家在南济的,再说我爸妈在这里有房子。” 丁蓉用手指了下不远处的一片商业区,意思是告诉许飞,自家在那一片有房子。 许飞看向远处,见高楼林立间,一处处繁华之地,那里有很多小区存在,而丁蓉家,在那里就有房子。 “谁能跟你比,您老可是千金小姐。” 许飞调侃起了丁蓉,一副你是土豪地主的样子。 丁蓉笑了下,然后指挥司机所去的方向,不多时就来到了一处酒店。 下车之后,丁蓉拉着许飞进到了酒店大堂。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这时候,大堂里面,一个身材高挑的礼仪小姐走了过来。 “我在你们这里,订了一个标准间,我想拿钥匙,并且上去看看。” 丁蓉微笑着对礼仪小姐说着,?而她的脚步,却是已经走向了吧台方向。 礼仪小姐点头,头前带路,走到吧台前,跟服务生说了丁蓉所说的话,而后很快许飞便拿到了房间钥匙。 “丁蓉,不用在这种地方住吧?” 许飞皱了下眉头,他知道,要在酒店住,一天就得一百多元的房费。 “得了吧,旅馆那种地方更乱,这里环境好,自己一个房间,还有热水能洗澡,你就听我安排吧。” 丁蓉拦住许飞还要说下去的话,然后带头走向了酒店电梯,直接上了三楼。 标间布置的很不错,不但整洁,而且很优雅,丁蓉看过表示满意,然后问许飞是否满意。 许飞本没打算住这种宾馆,可人家已经给自己定下了,许飞也只能点头说好了。 房间定了下来,丁蓉把许飞的行李放在屋子里,然后便拉着他出了酒店。 “走,我们吃饭去。” “去哪吃饭?” 许飞有些奇怪,丁蓉咋风风火火的,在酒店看过了房间,连几句话都没说,就拉着自己出来了。 “你跟我走就是了,废话这么多。” 丁蓉笑嘻嘻的拉着许飞,看样子她早有安排。 许飞无奈,?只能跟着她打车,去往了丁蓉指定的饭店。 十多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南济市比较出名的进入饭店,直接去了二楼“荷花厅”。 推开包厢门,丁蓉直接就走了进去,可许飞跟在丁蓉身后,他见丁蓉走了进去,脚步移动,刚要跟进去,却发现,屋子里面此刻已经坐了四五个人。 这几个人许飞都认识,而且都是老同学了。 尤其最靠门的一个人,竟正是姚煜。 “我靠,你小子也来了,没想到啊。” 许飞还没反应过来,姚煜却先反应了过来,一下子跳了起来,让过丁蓉,一下子来到门口,把正愣着的许飞,一把拽进了屋里。 “啊哈,这不是俺们的小飞飞么?” 一见到许飞进了包厢,坐在最里面的一个大个子,立刻大笑了起来,然后站起来,从自己的座位走了过来。 “老唐,竟然是你。”许飞见对方走了过来,也很兴奋,一把握住对方的手,笑嘻嘻的跟他握起了手。 “咋地?看到老唐你就乐不思蜀了呗?俺们这些人难道都是空气?” 就在许飞跟老唐握手的时候,一旁一个小眼睛,看起来属于少白头的家伙站起来,拍打了一下许飞的肩膀,调侃道。 许飞转头,看了那人一眼,不禁笑了起来。 “老周,你头发越来越白了,看样子没几年,就得有人叫你爷爷了。” 许飞回手拍了那家伙的脑袋一下,笑嘻嘻的说道。 这一屋子的人,都是许飞的大学同学,而且有的人还是同寝室的,也正因此,他们见到之后,感觉特亲切。 几个人坐下,许飞这才看向丁蓉。 “我说,您老这是唱的哪一出?” “同学聚会嘛,要不咋给你打电话,让你赶紧过来呢。” “那……你不早说。” “早说还能有现在这效果了么?” 丁蓉歪着脑袋,一副早说了我还玩谁去的架势。 第50章 情何以堪 既然是同学聚会,来的人便不可能仅仅是包厢里这几个人,因此陆续又有六七个人来到了包厢中。 当然,这些人许飞都认识。 男同学居多,女同学这里边也有个两三个,而且有两个还带着老公前来赴宴。 许飞一开始跟这些同学还有说有笑,可当最后一个女同学,带着未来老公,踏入包厢的时候,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欧阳雪晴,那个久违了的,却一直在许飞脑海当中,不曾或忘的身影,竟在此刻,闯入了他的视觉与神经当中。 “许飞,喂喂,你咋回事?该你说话了。” 欧阳雪晴跟她未来老公,已经进来足足有三分多钟,酒都走了一圈,轮到许飞敬大家酒的时候,坐在许飞身旁的姚煜,以及丁蓉,几乎是同时说了这么一句。 如梦初醒般端起了酒杯,眼光在所有在场同学的脸上一一扫过,许飞忽然笑了。 这笑,包含了许多的意思,有悲戚,有眷恋,有对上学时光的眷恋,有对老同学见面的高兴,而更多的,却是许飞心头那复杂的心绪。 “今儿个……年初八,俺们这帮死党能在这聚会,我很高兴,哥儿几个在毕业之后,还能记住阿飞这个外号,哥们儿就相当高兴了,能还坐到一张桌子上喝酒,那就是同学情谊没丢没忘,哥们儿今天高兴,来,我连喝五杯,你们随意。” 许飞说着,已经站了起来,端着酒杯挨着个儿的碰杯,最后一个碰的是丁蓉,可偏生似乎是因为欧阳雪晴坐在距离他最远的地方,所以没去碰。 仰头喝了一杯,然后拿起酒瓶子,给自己倒上,一连干了五杯。 五杯酒入肚,许飞有些晕乎乎的,他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吃了下去。 只是,胃里面有些翻江倒海起来,那种感觉火烧火燎的。 “嘿嘿,阿飞今天算是开了个好头,连干了五杯,那啥,看看,哥儿几个谁跟阿飞学下。” 这时候姚煜把有些冷场的局面接了过来,端起酒杯,向着众人举杯说着。 许飞的那番话说的不错,可连干五杯这事儿,已经令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儿了。 在场至少有三四个人知道,许飞与欧阳雪晴当年的事情,这时候见许飞这个样子,心里雪亮。 可其余的人,不明白许飞为啥会有这种状态,心里都有些迷惑。 姚煜这时候举杯相邀,众人也都纷纷举起杯子。 “姚煜,你啥意思,你们哥儿几个,难道不带我们女同胞了么?” 丁蓉这时候站了起来,手里拿着酒杯,小脸儿红红的,样子很是可爱,只是看起来已经有了几分醉意。 “丁蓉,你打算咋地?” 老唐端着杯子,凑近了点儿,看着丁蓉的样子,邪邪的笑了起来。 “一边儿歇着去,你们男的可以连干五个,我们女同胞也得出个代表不是?” 丁蓉说到这里,眼光却是扫向了一旁的欧阳雪晴。 打从一开始,许飞连喝五杯开始,欧阳雪晴的表情就有些不自然,这时候丁蓉看过去的时候,她的表情就更有些尴尬了。 今天同学聚会,是丁蓉发起的,欧阳雪晴本来是没打算来的,可是因为丁蓉好说歹说,她才算是答应过来的。 刚才许飞喝的那几杯酒,别人就算是不明白,可她却是再明白不过了。 这时候,丁蓉看向她,又说了这几句话,他觉得有些面子受损,可又不能接这个本已经不属于她的话儿头了。 “行,没人说话,那我就代表了。” 丁蓉说着,已经是把手里的酒喝干了,而且连续又喝了四杯酒。 五杯酒一下去,丁蓉看起来已经是醉态可掬了。 “我跟你们说,这女人能喝,比你们男的能喝多了。” 丁蓉扶着桌子,身子摇晃了下,然后坐回了座位上说着。 许飞坐在丁蓉身旁,他的心这时候不禁一动,他觉得,丁蓉也有些反常,可到底哪里反常,可能由于喝完酒的原因,他没有想明白。 “阿飞,哥们儿敬你一杯,俺哥俩年前喝的,这都要过完年了,俺俩得继续喝,哥们儿以后要是有啥事儿,你可得罩着点我。” 姚煜这时候再次端起了酒杯,跟许飞碰了下,仰头一口喝干了酒杯里面的酒。 许飞愣了下,还没太想明白对方说话的意思,可也跟着干了。 “我说老姚,俺们阿飞现在都能罩着你了?” 老周有些奇怪,姚煜看起来混的很不错的样子,咋会跟许飞说这样的话。 “我去,老周,你们还不知道吧?俺们阿飞现在可了不得了,已经考上县财政局的公务员了,过几年弄好了,可就是俺们县里面的财政局局长了,你说我让他罩着我点,有啥错误?” 姚煜夹起一块肉段,扔到嘴里,然后吧唧吧唧的咀嚼着,然后把许飞的光荣历史端了出来,而且说的绘声绘色,并且说的就像许飞如今在财政局有多大能耐似的。 “我靠,阿飞这小子一上来也不跟俺们说,玩低调是吧?” 老唐站起了身子,拿起酒杯,跟许飞碰了下,一副你小子不地道,哥今天要灌躺下你的样子。 第51章 禽兽不如 当知道啊许飞考上公务员之后,这帮子同学可就对许飞杯来盏往了。 大学毕业之后,所有人的起点都是一个。 当然,有人家里有钱,回去继承爹妈的衣钵,做买卖,或者是有啥手艺,这都是无可厚非的。 可若说一毕业就考上公务员的,这可不太容易。 许飞做到了,而且听姚煜说他似乎还有不小的能量,就连这个他自己老子是副局的家伙,都对许飞这么看重,还让他罩着自己,立刻许飞在这帮同学眼中,形象就有了不小的转变。 欧阳雪晴这时候也看向了许飞,她倒是没有料到,那个跟自己在电话里面哭鼻子,自己相处了几年的许飞,真的考上了公务员。 可,那又怎么样呢? 鞍阳县的一个小公务员而已,这里可是南济市,自己父母即便知道了他考上公务员,应该也不会同意自己跟他在一起的。 更何况,自己这边的这个男人…… 欧阳雪晴的心更加坚定了,她相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这顿酒喝的很尽兴,许飞喝了很多,虽然没有那次跟姚煜单独喝的多,但却也不少。 本来喝完酒,大家研究着要去唱歌的,可中途欧阳雪晴带着男友先离场了,而后便是又有一个女生,还有一个男生离开,这样一来,人数少了些,本来张罗要去的人也就没有了多大兴致。 “行了,今天喝了这么多,就到这里吧。” 姚煜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一副“醉卧沙场”的样子。 众人也只得各自散去,各自去休息了。 许飞、姚煜,还有丁蓉三个人是最后还站在酒店门外的人。 这顿饭,没有aa,竟都是丁蓉这个女生付的账。 虽然这么多同学,男生如此之多,可付账这事儿,谁也没争过她这个女生。 “阿飞,还没找到宾馆住吧?走,跟哥们儿去我那里住。”姚煜拉住了许飞,虽然有些发晃,可神智却还是清醒的。 “已经……有住的地方了。” 打了一个酒嗝,许飞用手抚了下胸口,感觉胸口有些发闷,不过喘了两口气,也就缓了过来。 “哦?有地方了?”姚煜倒是没料到,许飞找了酒店安排住宿了,想了想,回过头去,看到一旁晃悠着,有些神智不太清楚,一只小手抓着许飞胳膊的丁蓉。 似乎明白点了什么,笑嘻嘻的拍了下许飞的肩膀,低声说:“兄弟,加油哦,蓉蓉很不错的。” “滚蛋,哥可不是那种人……” 许飞站在台阶上,飞起一脚,踹在站在下面姚煜的屁股上。 姚煜吃痛,赶紧逃开,咧嘴龇牙的笑了笑,然后也不再说啥,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飞也似的逃了。 当然,在姚煜的心目中,许飞要是与丁蓉没点儿啥,那才是怪事。 而且,这小子脑子还在不断的转着,就刚才酒桌上的那个架势,应该有很多人都看出来了点儿啥了吧…… 姚煜走了,许飞看了一眼身旁的丁蓉,见她醉眼朦胧,身子不断晃悠着,不禁有些无语。 这丫头今天喝了好多酒,上大学的时候,可不曾见过她喝这么多,今天不知道动了哪根儿筋,喝的酒竟不比他们男生少。 “喂喂,丁蓉,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许飞摇晃了一下丁蓉的肩膀,然她站直了,清醒些。 丁蓉全身似都软软的,这时候嘴里喷着酒气,用手软趴趴的指了下远处。 “在那边……” 说了这么三个字,她就身子一软,再次软倒向许飞的怀里。 “那边,那是哪边?” 许飞虽然喝多了,可还有一两分清醒,只是这种回答,即便他完全清醒,也是找不到丁蓉所说的地方。 可这时候,再如何问丁蓉,这丫头说啥也不说话了,只是趴在许飞怀里,竟似已经熟睡的样子。 许飞无奈,只能打了一个车,凭着记忆,找到了丁蓉为自己订好的那家酒店,然后把丁蓉扶到了早已开好的那间房间的床上。 只是,许飞没有注意到,其实刚才丁蓉所指的方向,就是如今他们酒店所在的方向。 丁蓉真的喝多了,时间不大,就沉沉睡去,许飞看着眼前床上的美女,不禁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可他也喝多了,想着这样两个人共处一室,不咋好,最好还是再去开个房间,自己住,可是把丁蓉放在床上之后,他看着丁蓉娇美的面庞,玲玲凸凹的身段,却不知道是一种啥心里,竟然也躺在了床上,朦朦胧胧的睡了。 只是,这两个人睡的时候,都是穿着衣服… 第52章 南济一游 有人那么说:男人跟女人,睡在一个屋子里面,如果男人对女人做了点啥,那是禽兽,可如果啥也不做,那就是禽兽不如。 这段话是许飞醒过来的时候想到的,可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而且身边那位大小姐,这时候却睁着眼睛,盯着自己在端详。 “我去,大姐,你这是干啥?” “说,昨天晚上,你对我做过什么?” “我靠,姐们儿,你看看俺俩,虽然盖着被子,可衣服都穿的好好的,能干啥了。” 许飞把被子一掀,露出两个人穿着衣服的身体。 “我们俩,真的什么也没做过?” “那……你还打算让我干点儿啥?” 许飞问了这么一句,只是问完了之后,不禁觉得有些忐忑了。 毕竟这话,大为暧昧,况且这时候,丁蓉距离他还那么近。 “臭美吧你。”丁蓉说着,已经起身下床,整理了下衣衫,只是在她转身下床的瞬间,她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失望与赞叹。 “要不……再睡会儿?” 许飞这时候,从他躺着的角度,看向丁蓉,更觉得她身材火辣可人,而且那曲线之中,带着一股诱人的感觉,令早起的许飞,下面那本是已经晨勃的地方,更加坚挺了些。 “懒猪,都八点半了,起来收拾下,吃过早饭,我们去溜达玩。” 丁蓉拢了一把头发,脸蛋儿稍稍有些发红,她站起了身子,拿过一旁的羽绒服,穿上之后,一把将被子大掀起来,让许飞没了被子可盖。 幸亏许飞这时候侧过了身子躺着,那地方才没有被对方看到,他无奈的笑笑,只是脑袋里面,好没来由的,想到了赵雅当初跟自己在宾馆的一幕幕。 叹口气,终究此人非彼人…… 下床整理了一下东西,然后许飞也穿好大衣,这才跟丁蓉下楼去退了房,之后走出酒店,找了一家早餐店,草草吃了一口东西。 吃过早餐,丁蓉建议先去逛逛商场。 许飞不太喜欢逛商场,或许这是男人的通病,对商场不太感冒。 不过,女生逛商场,却是乐此不疲,即便是不买啥,逛逛商场,也是很惬意的一件事。 不过,既然好不容易来一趟南济市,许飞倒也想去转下,即便不买东西。 因此答应了丁蓉,两个人打车直接就去了南济市的商业区。 南济市,作为本省第三大城市,虽然是重工业老城市,但因其沿海的特性,所以不单单是重工业发达,即便是轻工业,以及海事方面同样极为发达。 如今改革开放,整体经济建设都着重放在了商业建设与开发上,也因此南济市,这个沿海的老重工业城市,不但开发的开发区,更是将市中心的商业区进行了大规模的整改翻修。 翻修之后的商业区,繁华之极,四周高楼林立,不但有众多商业网点,更有众多办公写字楼,远远看去,极为壮观。 “南济变化真大。” 许飞刚下出租车,立刻就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多久之前来过南济?”丁蓉笑眯眯的问许飞。 “总也得有五六年前了吧。” “不是吧?” 丁蓉瞪大了眼睛,不过随之就笑了起来。 “怎么?很奇怪?” “没啥,就是觉得,其实你应该多走走,至少要常来大城市,至少要感染下大城市的气息,这样你才好在更重要的岗位上工作。” 丁蓉露出了天真的笑容,一副你要加油的样子。 许飞叹了口气,他知道丁蓉这句话说的并不是开玩笑,虽然她的样子很天真可爱,但一个人的见识与眼光,的确能影响到他的工作层面的。 “那现在,就劳烦您大小姐,带我见识见识大城市的风貌了。” 许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样子很是有些调侃意味。 “成啊,不过午饭你包了。” “成,如你所愿。”许飞爽快的答应了。 两人就此在商业区开始了溜达,每一处的商场,以及大型的商业场所,他们都去晃悠一圈,管是买不买,都见识一下。 许飞头一次来,自然很新鲜,因此也没有觉得如何累。 两人从九点多,一直逛了快十二点,许飞觉得有些累了,可丁蓉却是依旧精神饱满,逛的正开心,而且这时候她的手,不知道啥时候,竟挽住了许飞的手臂。 “走,那边再逛逛,等出来了咱们再去吃饭。” 丁蓉说着,已经拉着许飞手臂,向着大约二百米左右的一处大厦走去。 许飞无奈,只能跟随,一同走进了那幢百货大厦。 大厦高有七层,因是新建不久,所以电梯是滚梯与观光梯两种。 因为观光梯那时候刚刚流行,所以许飞从前没见过,这让他算是开了一次不小的眼界。 丁蓉建议从楼上往下逛,这样不会累,因此两个人上了观光梯,然后直接来到方亮七楼。 可电梯门刚一打开,许飞便看到了一个令他吃方亮一惊的人…… 第53章 俩月工资 那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她,就是赵雅。 赵雅也没有料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许飞,她此刻身旁也有着一个同伴,但却是个女人。 她们两个是刚刚溜达完,准备下楼,可巧许飞两个人,是刚上来,正好在电梯口走了个对头碰。 “咳咳,赵部长,您过年好。” 许飞愣了一下,在走出电梯之后,立刻向对方很客气的点头问好。 赵雅很不自然,她脸上稍稍红了下,然后恢复了正常,也点了点头,那本是微笑跟身旁人说话的容颜,这时候再次转为冰冷,如雪山难以消融一般。 “过年好,你这时候应该上班了吧?” 赵雅问了这么一句,似乎是在提醒,许飞此刻应该去上班,而并非是在逛街。 “哦,我跟单位请假了。” 许飞赶紧说了这么一句,表示自己并没有脱岗。 赵雅点点头,然后眼光落在挽着许飞胳膊,即便许飞用力想要挣脱,但却没挣脱开的丁蓉。 眼光在丁蓉的身上停留不到两秒,便即移开,她也不再跟许飞说话,直接跟身边的人走进了电梯,扬长而去。 只是,在她踏上电梯的一瞬间,她的心,似乎不知道为什么,有了一股子酸溜溜,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而许飞,跟丁蓉走下电梯,看着赵雅离开,他的心一下子也似空落落的,心里有种忐忑的感觉。 “他2是你们领导?”丁蓉皱了下眉头,大有醋意的看了一眼这时候已经降落下去的电梯。 “嗯,她应该是组织部一类的工作,我考公务员的时候认识她的。” 许飞自然是不能说,自己考上公务员,可能有极多成分,是因为赵雅。 “哦,她很好看么?” 丁蓉忽然冒出来了这么一句,让许飞大为无语,他看着丁蓉。 “咋这么说?” “我见你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同,似乎……” 丁蓉说到这里,扭头盯着许飞的眼睛,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儿。 “行了,我的大小姐,赶紧溜达吧,我那五脏庙可是等着祭呢。” “成,跟我走。”转回头,丁蓉带着许飞在七楼开始转悠。 走了半天,终于是在一处男装店铺前站住了。 “咋样,这件西服不错吧?” 丁蓉用手摸着一件西服,对许飞说。 “料子不错,款式好像是新款的。” 许飞用手摸了下西服料子,然后又看了看款式,点头同意丁蓉的说法。 “嗯,那就这件吧,你穿上肯定好看。” 丁蓉把衣服摘了下来,在许飞的身前比划了下,然后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啥?买衣服?” 许飞可是没想买衣服,一来是他不太喜好打扮,二来他如今的经济实力还不成。 “当然了,来都来了,还能一件衣服都不买么,再说了,你上班总也得有件像样的西服才行。” “可我……” “别墨迹,这事儿听我的,再说这可是我过年了送你的礼物。” “啊?送我礼物?” 许飞有点摸不着头脑了,这丫头又唱的是哪一出。 “我说丁大小姐,俺上班不穿这个滴,乡下地方,上班穿的很随意。” “你也总不能一直在乡下当小公务员吧?总会有升迁的一天的。” “得,我自己都不敢想呢。” “服务员,这衣服给我包起来。” 丁蓉不管许飞说啥,已经是喊服务员过来包衣服,然后她准备付款了。 “等等,这衣服多钱?” 许飞见服务员过来拿衣服要走,赶紧拦住服务员,问起了价钱。 “这衣服……一千二百八。” “啥?这么贵?” 一听这价钱,许飞立马就懵了,这可是比他俩月工资都高了。 二〇〇四年的时候,公务员工资并不高,即便是以全省人均工资而论,那也不过是一千二百多远的收入,更何况许飞不过是刚考上的公务员,他的工资可就更低了。 若非是头年有了那档子抓贼的事情恐怕许飞现在身上连七百块钱都凑不上,更别说那一千二百多的一件西服了。 “不贵,赶紧包起来,这可是大牌子的衣服,你穿上就知道了。”丁蓉说着,拦住想要去把衣服拿回来,不让服务员打包装的许飞。 “这不成……” “怎么?跟我这么客气,是不是怕我以后黏上你?” 丁蓉笑嘻嘻的转头,看向许飞,唇角泛起一丝微笑,似有挑衅的意思。 许飞就是这脾气,一般人激他,他倒是没啥事儿,可越是熟悉的女人要是激他,他还真就不信那个邪。、 “怕啥,要了,哥将来有了钱,我也给你买东西,你也不准不收。” “成啊,只要你买的,我来者不拒。” 丁蓉很是大方的甩了下头发,似乎她期待着许飞给她买东西的情景…… 第54章 返回通山 给许飞买了衣服,丁蓉算是心满意足,不再溜达,拉着他直接离开,然后去了饭店。 丁蓉今天胃口相当好,点了一桌子的菜,跟许飞大吃一顿,最后还有好几个菜没吃了。 “不要打包了,我们还要去逛公园,拿着不方便。” 丁蓉想要拦住许飞,不让他叫服务员打包。 “不行,不能浪费,那样是可耻的。” 许飞摇头,依旧让服务员把剩下不少的菜打了包。 丁蓉没有拦阻,虽说拿着费事,可丁蓉也知道,这么浪费,很是有些不好看。 拎着打包好的菜,以及西服袋子,走出饭店之后,本来丁蓉想要马上去公园溜达,可许飞也觉着拎那么多东西很不方便,因此决定送回酒店去。 丁蓉也觉得有些累了,因此两人打车回了宾馆。 在宾馆里休息了有两三个小时,天色已经有些渐渐的黑了下去。 “走,我们去公园看冰灯,然后吃晚饭。” 丁蓉穿好了大衣,带着许飞走出了宾馆。 虽然还没有到正月十五,但南济市中心公园却也已经把正月十五应该展示的冰灯展示了出来。 往年南济市没有冰灯展览的,但因为今年市政府拨款,弄了一处制冷的基地,故此在春节来临之后,公园方面就着手弄了这冰灯节目。 因为有冰灯展览,所以门票贵了很多,从原来不到五块钱的门票,一直涨到了如今的二十元一张。 许飞两个人走进公园的时候,里面看冰灯的人已经是络绎不绝。 “人太多了,有点来看人的感觉。” 许飞笑对丁蓉说,而后他拿起了丁蓉递给自己的相机,对着一处冰雕开始拍照。 “行了,今年有的看就不错了,估计来年应该没这么多人了。” 在让许飞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之后,丁蓉这才笑嘻嘻的说着,然后拉起许飞,继续向前游玩。 冰灯的确很好看,两个人足足看了有三个小时,这才尽兴的走出公园。 “明天我要回鞍阳了,今天得早点回去,因为通山镇那边的车一天只有两班,所以我想赶上午的那趟……” “行了,我知道的,我们这就去吃饭,然后我送你回宾馆。” “那……今天晚上,你可不能喝那么多酒,也不能跟我一个屋子睡了。” 许飞笑着看向丁蓉,一副调侃样子。 “切,谁稀罕跟你一个屋子睡了,臭美吧你。” “那不知道昨天晚上……”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宾馆,然后去了饭店吃晚饭。 当然,许飞不是那种见色忘义,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吃饭的时候,他给姚煜打了一个电话。 他的小灵通是省内漫游,所以一样可以用,而接到许飞电话的姚煜,?已经吃过了晚饭,但依旧还是欣然赶了过来。 “哥们儿吃完饭了,不过还没喝酒,来就是陪你喝酒的。” 姚煜要了一箱啤酒,摆在脚边,看样子他的确是为?喝酒来的。 “你小子,一天就想着喝酒,成,今天继续跟你喝,不过你明天,可得跟我一起回鞍阳县。” 一听许飞这么说,姚煜立刻脸就黑了。 “不成不成,明天我还不能走。” “为啥,你小子是不是有状况了?交了女朋友也不告诉我们,你太不够意思了。” “得,您老大也别猜了,我这是给老爷子办事儿,他在活动关系,咳咳,这话儿你们听了就算了,可别往外说。” “那好吧,既然给你家老爷子办事儿,那我暂时就算放过你了。” 许飞没有再深究,他知道有些话不好过多的去问,毕竟谁家都有自己的私事不能啥都打听,那样弄到最后,甚至连朋友都当不了了。 这顿酒喝的也很尽兴,只是丁蓉说昨天喝多了,今天就喝了一瓶,然后就没有再喝。 一直吃到晚上十点,这才吃完这顿饭,三个人起身离开饭店。 “行了,哥们儿先走了,你们俩继续,等回到鞍阳县,俺们哥俩再好好喝点。” 姚煜说着,直接逃了,因为他咋感觉自己都是电灯泡,所以闪的很快。 姚煜离开之后,许飞说要送丁蓉回家,可是被对方拒绝了,而且丁蓉也没送许飞走,而是告诉他,明天她会来接他去车站,然后就打车自行离开了。 见丁蓉离开,许飞也只能自行回了宾馆,回到屋子里面倒头便睡,一觉直接睡到了天亮。 刚醒过来,许飞躺在那里正迷迷糊糊,想要躺一会儿再起来的时候,房门却是被人敲响了…… 听到有人敲门,许飞连忙爬起来,穿好了衣服,一边大声说着:“等下,马上就来。”一边向着房门的方向走去。 “懒猪,这都几点了还没起来,不是说要坐早班车么。” 外面的丁蓉做了个鄙夷的表情,而此刻房门就被许飞推开了。 “来的还真早。” “那可不是咋的,俺们阿飞大爷吩咐了,今儿要坐早班车走,我这不是来当司机兼向导的么。” “好好好,您大小姐费心了,我这就收拾好了走……” 许飞说着,洗漱之后,收拾好了行李后,跟着丁蓉走出了宾馆,退房后直奔车站而去。 第55章 回来报道 春节放假,这一走就将近一个月。 当他再次踏上通山镇的土地,这已经是初十下午一点多了。 早上还不到七点,他就被丁蓉叫起来,去吃了早饭,然后送他到了车站,之后他便搭乘了火车,回到鞍阳县,之后便坐车回了通山镇。 走在通山镇的路上,踩着前两天这里下的积雪,许飞感受着这偏远山区的另外一番味道。 深深呼吸了一下空气,一股清冽的空气涌入肺里,令许飞精神为之一振。 那场雪似乎下的并不大,但四周的景物依旧被遮盖上了一层的白色,尤其是在这人口稀薄,地方又是极大的通山镇,更显得满地白茫茫。 “这要是站在高处,一定能看到那副山舞银蛇原驰蜡象的景象。” 许飞深深再次吸气,然后吐出胸腔里面的浊气。 “既然是回来了,就要好好工作,我的路还长着呢,该想的事情虽然很多,可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必须要踏踏实实的走好每一步。” 想到了这里,许飞的头脑更加清醒了,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起来。 或许,这大山里的空气清新,亦或者说这场雪下的,令空气焕然一新,令许飞整个人也清爽了许多,就连在南济市看到欧阳雪晴,压在心底的那份忧郁也一丝不见了。 踏入镇政府大楼之后,许飞身上寒冷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份温暖。 “还不错,镇政府这边暖气烧的的确是好。” 许飞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然后走上了三楼,直奔自己的办公室而去。 回到单位,这第一个要去的屋子,自然就是自己的办公室,先要给自己的顶头上司乔和宇拜个晚年。 刚一推开办公室门,许飞就被屋子里面的一阵烟雾顶了出来。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这么大的烟。” “哦哦,是小许回来了啊,赶紧进来,这位是我们单位的刘馥镇长。” 乔和宇坐在屋子里面,见到了许飞,连忙高声说着,招呼许飞进屋。 许飞屏住呼吸,然后再次举步走向办公室里面。 办公室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乔和宇,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而另外一个人,却是一个身材微胖,粗手大脚的男人,他这时候手里拿着一根挺长的烟袋锅子,正一口连一口的抽着。 许飞走到办公室里面的时候,这才看清,原来这人坐在了他的座位上,而且这时候正看向他这边。 “刘镇长好,我叫许飞,新来没多久。” 许飞很是有礼貌,向着对方微笑点头,客气的说了这么一句。 “嗯嗯,小同志很精神嘛,听说是大学生,很好嘛。” 六副镇长一副上级领导审视下属的样子。 “小伙子很有冲劲儿,头年还抓了个小偷,听说很有两下子。” 乔和宇也点燃了一根烟,跟着吧唧吧唧的抽了起来。 “没哈,这不都是跟着领导们学习么,以后还得领导们多多指点我的不足之处。” 许飞说的更客气了,然后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挂在了一旁的衣架上,而后把背包行李放在了自己的柜子里面,这才又走了回来。 “行,小伙子很谦虚,这年过的不错吧?” 刘副镇长看着许飞,将手里的烟袋磕打了下,然后拿起一旁的一个塑料水杯,喝了一口茶水问。 “挺好的,多谢领导关系,哦,对了,还没给二位拜个晚年。” 说着许飞给两个人分别拜了年,两个人也笑眯眯的回了许飞,而后刘镇长这才起身,拿着烟袋锅子以及自己的茶杯,走向了办公室外面。 刘副镇长离开了,许飞这才算是松口气。 “所长,我咋来了俩月一直没见到这位副镇长?” “废话,小许啊,你来了两个来月,见到俺们镇长了么?” “还真没见到。” “那不就是了么,告诉你,领导的事情就别问,问多了不好,行了,你刚回来,也该四处去拜拜年,这还没过十五,也没啥大事儿。” 听了乔和宇的话,许飞立刻点头,他知道这是不可缺少的一个项目。 自己初来乍到,不能太过轻忽了人际关系,所以必须要去各个科室转一圈,拜年是小事儿,可要是被人说自己不知道进退好歹,这体制可也不好混的。 另外,更重要的是,镇长那边,自己也需要去拜年的,因此跟乔和宇打了个招呼,他就走出了办公室。 离开办公室,许飞遇到了不少人,挨着个儿的被人拜年,脸上笑的跟朵儿花似的,虽然心里已经有些腻烦了,可过年这老礼儿不能少的。 一路走过去,很多个科室许飞都走到了,给这些人拜年,又跟一些他之前认识的人打招呼,闲聊了一阵子,就到了下午三点左右。 看看时间,许飞决定这就去给镇长他们拜年去,尤其是,之前他去过的赵委员那里,他也要直接去一趟的。 第56章 不可思议 政府机关,一般在过年的时候,还没到正月十五,上班基本上就是点卯,闲聊,然后没到点就下班去了。 不过,这规矩不太适合通山镇政府这里。 不是这里的人们多热爱工作,其实也不过是因为这里的娱乐项目太少了而已。 要说吃饭喝酒,镇子里面倒是有几家饭店,可时间长了,大家基本上都吃腻了。 要说赌博,这玩意的确不少人愿意玩,可却又更多人不太喜欢这调调。 另外的就是回家看电视,可家里有的冷,有的没电视,更或者不喜欢看。 这样一来,下班没了消遣,在这偏远小镇之内,没有了消遣娱乐,人们倒是乐于在单位耗着闲聊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下午三点,许飞觉得即便是领导,也应该会在办公室的吧。 他走到了楼上,先去了郭镇长的办公室,敲门进去先给他拜了个晚年,然后闲聊了两句,他这才从对方办公室出来。 想了想之后,又去了别的镇长的办公室,虽然有的不认识,可通过自我介绍,也就认识了,然后给人家拜年问好。 一路下来,倒也是给两三个镇长拜年了。 不过,一把镇长许飞依旧没见到,办公室没人。 再有就是镇党委书记,许飞没有见到。 如今的体制是政党分开的,书记可也有着很大权利的,也正因此,有的地方是书记一把手,镇长啥的却退到了二把手的位置上。 两位大领导许飞都没见到,最后的一个目的地就是镇组织委员了。 再次来到这位组织委员的办公室门口,许飞整理了一下衣衫,因为上次没有见到对方,刚才许飞还特意问了郭镇长,知道他已经回来办公了,因此这时候他整理之后,敲响了对方的办公室房门。 “咚咚咚”敲门声在楼道里面回荡了下,随后办公室里面便传来一个有些发闷的女声。 “进来……” 许飞没料到对方是个女人,这时候听到了这声音,不禁有些奇怪,这组织委员竟然是女人,倒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 不过,什么岗位上都有女人,这一点倒是没啥质疑的,所以他也没太多想,因此推开了门,一步就迈了进去。 “赵委员您好,我是新来报道不久的公务员许飞……” 许飞这句话只说了一半,然后剩下的一半他可就是说啥也说不下去了,整个人僵在了那里,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对面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那个人,露出了无比惊讶,极度不可思议的样子。 办公桌后面的那个人,这时候同样,也僵在了那里,一动不动,盯着眼前的许飞,一副不可思议,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样子。 这个赵委员,不是别人,竟是跟许飞有了极度暧昧关系,却又有着千丝万缕,刚刚在昨天还见面的赵雅。 他们两个人,谁也没有料到,会遇到彼此,更加是没有料到,会在这个场合上?对方见面。 赵雅也是今天回到镇子里的,她在这里当组织委员已经有两年了,她自己有车,只是车子看不进来这里,所以一般他都是把车子放在通山镇的中转处的一个老乡家里。 所以,他回来的要比许飞快。 但,这时候不是两个人谁先回来的问题,而是在于,两个人怎么会在这里见面。 许飞这时候稍稍回过来点儿神,眨巴了下眼睛,嘴吧唧吧唧的动了两下,然后他终于是再次说话了。 “真……真没想到,会在这里,咳咳,那个啥,过年好……” 许飞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啥,不过毕竟他说了,至少不能这么一直僵着吧? 赵雅也愣了半晌,终于她也缓了过来,惊讶的表情,这时候再次转变成为了冰山一般的样子。 “先把门关上,有什么话再说。” 赵雅挥了下手,意思是告诉许飞,开着门说话不方便。 许飞点头,这才赶紧转身,把房门关上,而后向前走了两步。 本来他是想要坐到赵雅对面去的,可想了想,脚步又停住了,最后他选择坐在了沙发上。 许飞坐下之后,两个人竟同时沉默了,彼此之间,似再也没有了任何话,就这样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 “你……怎么会来通山镇的?” 终于,还是赵雅打破了沉默,她的确是有些奇怪,许飞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听到这个问题,许飞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这个冰山美女,终于是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考上公务员之后的一些经历。 当然,这只是限于在鞍阳县自己如何去报道,如何被告知已经人员2了,又如何被发配到通山镇。 第57章 干点实事 听完许飞说完经历,赵雅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也没料到,许飞考上公务员之后,还会有这么多的波折。 “那……你甘心情愿来这里的?” “不来也不行,已经没有了岗位,不来还能咋样?” 许飞笑了笑,只是笑容里面却多了一份了然的心思。 直到此时此刻,许飞才搞明白,原来那位帮助过自己,并且让自己给赵雅带好的财政局副局长,早就知道,自己是被分配到了这里,也就是说,他当时选择分配地点的时候,故意把许飞分配到这里来的。 许飞想的这些,赵雅当然是没有想到,而且她更是不知道。 “行了,既然来了,就好好工作,虽然这里苦了些,可的确能磨练人,你考的是公务员,在哪里工作都是一样,只要你肯干,提升是没有问题的。” 赵雅想了下,对许飞这样说道。 许飞自然是满口答应,他明白,既然是被分配到赵雅手底下,之后的事情?会好办很多。 虽然组织委员的职位不算如何高,但进入体制这段时间,他也搞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组织委员,那是组织部下设在乡镇的部门,虽然只有一个人,可权利却不小,甚至于已经算是副镇长级别了。 “是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一定会努力,不会让你失望……” 许飞把“你”字说的很重,这话落入对方赵雅耳中,却另有一翻的味道。 “不是为了我……” 赵雅接了这么一句,可话还没说完,她就打住了,因为她觉得,这话说的有点太暧昧,似乎自己跟他有啥关系似的。 “是,不是为了……” “反正不管为了谁,你都要努力,而且既然选择了当公务员,那就要好好为人民服务,知道么?” 赵雅不等许飞话说完,已经把他的话打断,说出了这么一句很是冠冕堂皇的话来。 许飞连忙点头,他当然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那是拒人千里之外的一种感觉。 但,许飞相信,只要是能跟她在一起,他还是有希望能跟对方好好聊聊的。 至少……许飞觉得,对方并没有对自己有反感。 “还有,以后如果脱岗,会受纪律处分的,你要记住。” 赵雅这时候声音提高了些,而且眼眸中闪过凌厉之芒,样子严厉了起来。 刚才只是冰冷,却不见凌厉,而这时候,一说到脱岗这事儿,她竟冰冷中,有了严厉,似乎许飞做了啥大坏事一般。 “嗯,记住了,下次不会了。” “行了,你出去吧,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来找我……但必须是对的。” 这是本次谈话,许飞最后听到赵雅的最后一句话。 许飞已经离开了有四五分钟,可赵雅仍旧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她一来是没料到许飞会来到这里,更重要的是,她这时候的心情很复杂。 她对于许飞一直都有一种不同的感觉,那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并且……许飞如影随形般,竟然也来到了通山镇,而且整个过程,许飞即便说的不详细,可她也能想象到,一定是财政局那边因为没有了岗位,而且那边的局长以为自己跟许飞有什么关系,所以…… 想到这里,赵雅唯有苦笑,这一幕幕,都跟安排好似的,而且自己难道真的这么跟许飞有缘……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用力的摇晃了下头,想把这种情绪与想法抛出脑子外面去,但却无能为力。 许飞走出赵雅办公室之后,他的情绪也一度无法从刚才的震撼以及兴奋中拔出来。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这时候,忽然想到了最初刚考公务员的时候,自己想到的那个问题。 一步走对,那么下一步也应该会同样走的很对,如今看来,自己的确是没有估计错。 那么,接下来自己必须要更加努力工作,才能够更贴近赵雅,而且才有机会,走出更好的未来。 许飞怀着这样的心思,回到了办公室,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小许,我看你咋那么开心,拜完年样子都不同了。” 乔和宇很善于察言观色,这时候竟然从许飞本是无喜无怒放的表情上,察觉到了一丝他很是开心的感觉。 “哦,没啥,不过是因为走了一圈,各位领导鼓励了我几句,我也觉得,我应该好好努力工作才是。” “哈哈,小伙子有冲劲儿是好的,不过现在还没到时候,等过完十五再说吧,财政拨下来一笔款子,是给通山镇建学校的,到时候你来主抓财政拨发的事情好了。” 许飞一听这话,精神头就来了,这可是大好事,如果做好了,绝对是一件不大不小的政绩,即便是功劳让乔和宇领了,可自己起码也能跟着喝点汤吧。 “是的,应该干点实事儿了……” 第58章 重担难挑 正月十五晃就过去了,这些天许飞一直过的很自在,虽然没啥娱乐节目,不过镇政府却搞了两次联欢。 一次是上班之后的第一次聚会,这是因为要迎接新的一年,所以镇政府领导决定的。 而第二次的聚会,则是在正月十五当天的晚上。 这一天是是为了那些不能回家与家人团聚,过正月十五的人开的联欢会。 聚会上吃吃喝喝,而且还有娱兴节目,倒也是很热闹。 当然,聚会上少不了许飞与赵雅,他们两个虽然认识,而且关系比别人肯定要强了很多。 可这两个人都很尴尬,因此没有往一起坐,这样的情形下,别人还以为他们并不认识。 在聚会散了之后,该回宿舍的时候,许飞走在宿舍的楼道里,却意外的遇到了赵雅,两个人不期而遇,倒是去掉了不少的尴尬。 许飞这一次倒是很大方,主动邀请对方去外面赏月。 当然,正月十五的天气很冷,月亮很大很明亮,可外面的温度,的确是有些让人不敢恭维。 其实,许飞也不过是提了一句,可不料赵雅倒是欣然同往了。 赵雅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啥心思,可就那么同意了,跟着许飞去了宿舍外面,站在雪地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天空上的圆月,足足有半小时。 直到两个人都感觉冷了的时候,这才一起回身,各自回去睡了。 虽然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但打从这一天开始,两个人之间,似乎有着某种微妙的感觉在逐渐的滋生了出来。 过完了正月十五,许飞正式投入了工作当中。 可他的顶头上司乔和宇,却恰好在这个时候休了病假。 听说是因为他年纪大了,这阵子天气太冷,得了重感冒,所以需要去县里面进行休养,因此把整个财政所的事情,全都交到了许飞的手上。 当许飞这样接过财政所大权,把所有业务都拿到手里的时候,他的脑袋一下子从正常大小,一下子大出了十来圈。 原因无他,只因这时候他才发现,财政所的账目,简直就是一个乱的能再乱的烂摊子了。 账目几乎是无法捋顺,上次乔和宇给他看的那些账目,其实还算是比较清晰的,可有些账目,几乎就无法弄的那么清晰。 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多遍,许飞几乎要暴走了。 “我靠,这样的账目,怪不得他交给我。” 许飞这下子可算是明白了,乔和宇那个老狐狸,为啥会忽然有病了,原来他这是在推卸责任。 而且,这时候县财政局拨下来了一笔款子,那是建学校的,可这笔款子,却少的可怜,竟然只有五六万的样子。 人家县里面财政局说的好:你们镇子里面也得为国家分担点嘛,总不能什么都靠国家财政拨款,不能不劳而获。 财政拨款就那么点,镇子里面的账目乱七八糟,简直一锅粥,该收?的账目收不回来不说,更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窟窿没有填补,如今还要建学校,并且县政府有文件,说是要在一年之内建好,来年这时候,县里面会有小组下来视察。 这么大的一个帽子压下来,许飞差不点喘不过来气儿了。 之前想要干点实事儿的热情,这时候却被一盆凉水给浇了个透心凉。 别说干政绩,即便是想要翻身,恐怕都难,更别说提升自己的政绩表现了。 看着文件,以及手里的账目,许飞都有冲动,要把这些玩意撕了。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 “事情总有解决的方法,不能急,得一点点来解决。” 许飞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下来,点燃一根烟,慢慢抽着,喝着茶水,思考自己应该如何应付这么大的一副担子。 许飞刚刚毕业不久,然后就进入了体制,说起来他对于体制内的一些潜规则,甚至于一些皮毛他都不了解,这又如何能应付得了眼前的这么2的一副担子呢? 思前想后,许飞终于眼前一亮,他想到了赵雅,这个算是他进入体制的引路人。 “有了这种事情,她总不能袖手旁观,置之不理吧?” 许飞想到这里,笑着站起身,想要拿着文件跟账目去找赵雅,可想想,最后却是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了,就那么拿着自己的茶杯走向了赵雅的办公室。 事情是要说的,可也不能太过招摇,因为一旦被人看到自己拿着文件跟账目去找赵雅,那么一定以为自己打乔和宇那老狐狸的小报告,到时候事情就更复杂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暂时别得罪他的好,虽然老狐狸比较讨人厌,但宁可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第59章 东墙西墙 赵雅的工作并不繁忙,她主抓人事管理调动,以及整个镇政府的党政工作。 虽然上面有书记,但她却也兼了个镇委副书记的虚衔。 虽是虚衔,但因书记经常去县里开会啥的,因此她就代理书记处理一些事情。 此刻她没啥大事,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报纸。 心里虽然多少有些乱,不过却也没有打乱她的正常生活。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将赵雅从宁静的阅读中惊醒。 “进来。”赵雅清朗的说了一句,然后坐直了身子,把旁边的茶杯推了推。 而这时候许飞拿着自己的茶杯,推开办公室的门,缓步走了进来。 “赵委员,我有点事情想不通,想跟你聊聊。” 许飞说着,已经将办公室的门关上了,而后很自然的坐到了沙发上。 赵雅没有料到会是许飞,她皱了下秀眉,身子坐的更直了些,纤纤玉手不禁把玩起了桌子上的钢笔。 “有什么事儿想不通……” 赵雅以为许飞会说些令人尴尬的事情,因此这时候她多少有些紧张与慌乱。 “是这样的……” 许飞也没隐瞒,将财政所的事情和盘托出,而且说的很是详细,最后他才在赵雅紧盯着自己的情况下住了嘴。 “那……你来找我聊的是什么?” “咳咳,我这不是?不太懂,在体制里面,如果遇到这样的事,应该如何解决么,所以我才……” 许飞用眼睛直视对方,他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对方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的。 当然,赵雅是明白的,她看着许飞,心里不知道是啥滋味。 人家来找自己,是向自己问计,并不是说一些让自己很尴尬的问题,她应该高兴才对,可不知为何,她竟有些失落感。 “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了,这本就是他想要让你背黑锅,难道你没看出来?” “就因为看出来了,所以我才来请教前辈的。” 许飞笑嘻嘻的说着,喝了一口茶,继续看向对方。 被许飞的眼光看着,赵雅还是有些不自然,不过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她终于恢复了冰冷的面容。 “他想让你背黑锅,这事儿本就有两种解决方法,只看?想怎么办了。” “嗯,您说……” 许飞此刻很是谦虚,就像是一个还没毕业的小学生一般,坐在那里,认真受教。 赵雅看到许飞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好笑,但她却没笑,只是平静的说了下去。 “一个你拿着所有材料,去县财政局,找局长说这事儿,把整个通山镇的情况反映上去。” “这……不太好吧?” “再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自己扛下来,把整个的事情都弄的有条有理,不但学校要建成,还要把?烂账都弄的很清晰。” “我去,这么多烂账,我就算是用一年的时间,也未必能用清楚,而且更重要的是,手里的资金根本就不够盖学校的。” “资金么?其实有些事情,可以变通的,这个你应该懂的。” “你是说……” 许飞盯着对方的眼睛,说了三个字就停顿住了,不再说下去。 “我什么都没说。” 赵雅淡淡的说着,语气平和,而且话也说的很干净利落。 虽然赵雅没说太多,可许飞也明白了赵雅的话。 拆东墙补西墙,这是其中的一个办法。 但,难道?的可以那么做么? 先不说那是不是犯错误,至少那么做,只是能暂时解了燃眉之急,可之后呢?无论从哪个方面去看,这事情都不应该这么做。 深深吸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两个人沉默了大约有五分钟之后,许飞终于打破了沉默。 “如果我想……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或者说,不用其他别的手段,被学校建起来,而且把账目都弄清楚,你觉得这现实么?” “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你要付出很多,而且一年时间内,你想要做到……” 赵雅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只是?用眼睛盯着许飞,似乎要看穿对方的心思一般。 在赵雅的心目当中,许飞是个脑筋很灵活的人,刚才的那一番谈话,她已经给许飞指出了一条最快捷,最简单的处理方法。 只是,那些方法都很有风险。 先不说是不是犯法,至少那是违纪行为,一旦被查出来,恐怕许飞还没有过一年的公务员考核期便已经被取消公务员资格了。 而如今许飞这么说,那就证明,刚才的方法他不想用,他想要用正当的手段来解决事情。 这样的做法很稳妥,也是最能保护他自己,还不会牵扯到其他人的一种最佳处理方式了。 但,如果真要那么做,却太难了…… 第60章 代理招商 听赵雅说还是有办法解决的,许飞立刻来了精神、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了身子,走到赵雅办公桌前面,双手扶着她的桌子边沿。 “啥办法,我想破了头也没想出来。” “回去坐着,别离我这么近。” 赵雅脸一冷,眼眸中闪过凌厉之色,阻止了许飞继续说下去,并且命令他坐回去。 许飞一时忘形,走了过去,这时候看了看赵雅,又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不禁尴尬一笑,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那啥,我是太高兴了,竟然有解决办法,咳咳,我可以抽根烟么。” 许飞说着,摸出了烟来,向着赵雅晃了下,表示他要抽烟。 赵雅点了点头,她并没有阻止许飞抽烟。 点燃了烟,许飞靠在了沙发上,放松了很多,这才看向赵雅,希望她能够尽快给自己说个好办法出来。 “办法是有,不过恐怕你会忙不过来。” “先说说,如果我忙不过来,或者干不来,那我也不会强行去办的。” “嗯,希望你有自知之明,不要将事情弄的太大。” 赵雅点点头,然后整理了下思路,这才再次开口。 “县里面拨款少,而且镇子里面也拿不出来钱,这样的话,只能靠镇里面自行招商引资了,这是正常途径,即便是县里如果有大项目一样会这么做,所以如果你真想走征途,这是最佳方案了。” “招商?镇子里面也可以?” 许飞摸了下头,有些不太懂的看着赵雅。 “当然是可以的,只是我们这个地方,很是偏僻,肯投资的人不多,如果不是这样,我们这里招商所的人,也不会没有了所长,就连一个可用的科员都没有。” “那么,也就是说如果我能招商过来,肯投资给我们建学校,这件事也就迎刃而解了,至少黑锅现在我背不上了?” “也可以这么说看,不过你别高兴的太早,之前也有人想过招商,但因为我们地理环境太差,投资方即便是拿出来了钱,所得收益微乎其微,如果想顺畅的做好一切盈利项目,必须要修路,可从这里修路去县里,这个工程可就太大了。” 赵雅把事情的困难告诉了许飞,这并非是给他泼冷水,只是让他认清眼前的局势,进而好进行选择。 “这一点我也考虑过,但我想,如果不用这一招,我想我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许飞长叹一声,拿着已经有些凉的茶杯,走到一旁,拿起水壶,给自己茶杯里面倒满水之后,又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如果你决定了,我会把你的职务加一项,也就是说,让你兼职做招商办的副主任,这样一来,便于你济宁招商引资。” “好,那就多谢了,我这就回去研究下,该咋招商。” 赵雅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许飞。 当许飞离开赵雅的办公室之后,赵雅长长吸了口气,她软软的靠在了椅子里面,眼皮微微合拢,陷入了如同老僧入定的一种状态。 刚才许飞的到来,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并且有了一份失落感。 但,当许飞没有接纳她之前说的方案,反而是选择了最难办,也是最正规的做法的时候,她对方心底忽然对许飞滋生了另外的一种感觉。 一开始的时候,她一直觉得许飞很油滑,是那种不务正业的人。 即便许飞进入体制,这种感觉也依旧很强烈,可刚才许飞的选择,却令她对许飞的感观有了极大转变。 这时候,赵雅闭着眼睛,心里百转,她在想,该如何做才能够真正的帮到许飞…… 而许飞离开赵雅办公室之后,心情好了很多,他脚步轻快的回到了办公室。 刚刚的选择,许飞的确是那么想的,而且如此选择更重要的原因还有一个。 那就是,许飞不想因为这次的事情,弄的自己身败名裂,一旦真那么做了,没事儿倒也罢了,但一旦出事,自己的前途可就尽毁了,他不能赌,也赌不起。 坐下来之后,许飞就开始想着该如何进行招商引资的事情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丁蓉。 丁蓉父母在省里面很有些人际网,如果运用这些人际关系,说不定能帮自己拉到一些资金。 可问题接着又来了,通山镇有什么可以投资的,难道找人家来,就是来投资学校的么? 穷乡僻壤的学校,能给人家商家有什么利润,即便是有利润,可那也应该是微乎其微的。 想到了这一层,许飞的脑袋就有些乱了,他明白自己的想法是好的,但实施起来,却要比刚才赵雅说的还要复杂很多。 第61章 欠债还钱 坐在办公室里面,许飞正想着如何引资的事情。 可忽然,办公室的门却忽然被人用力了开来,并且一阵旋风般,一群人涌了进来。 “对,就是这个办公室。” “不对啊,不是这个人,姓乔的呢?” “喂,这里是财政所么?” 一群人进来,乱哄哄的,弄的许飞一头雾水不说,脑袋都差不点被吵爆了。 “停停停。”许飞站起了身子,皱着眉头,摆手制止了进来的几乎有二十多人停止说话,并且一个个的看了过去。 这些人看上去都是乡下人的样子,即便有两个人穿的还不错,可咋看也不像城里人。 带头的是一个五十开外的男人,他上身穿着深蓝色的劳动服,下面是一条黑色裤子,脚上是一双最老的大头鞋。 “怎么地?还不让俺们说话了?” 带头的人瞪起了眼珠子,一副不让说话不行的模样。 “我说大爷,我们这是镇政府办公室,不是闹事儿的地方,有啥话,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说,你们这么个说话方式,就算说到明儿个,也说不出来啥结果是不是?” 从刚才这些人乱哄哄的话语里,许飞听出来了一些问题。 这些人应该是来找乔和宇的,可老狐狸没在,自己不清楚这些人到底来干什么,只能暂时将这些人的情绪稳定住,慢慢问了。 虽然没应对过这样的场面,但许飞毕竟看过不少新闻报道,且他反应很快,因此很快想出了应对的办法。 听了许飞这话,那些涌入办公室的人们倒是安静了下来。 带头的男人依旧是一副怒气冲天的样子,一屁股坐到了许飞办公桌不远处的一个凳子上。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就不知道干不干实事儿。” “呵呵,大爷,您说说看,到底火i怎么回事,乔所长没在,有什么事情您先说给我听,等他回来了,我帮你们传达。” “姓乔的怎么了?” 男人盯着许飞,似乎是不相信他说的话。 “他得了重感冒,现在去县里面治病去了,所以事情……” “行了,事情跟你说了也一样,等他回来让他给我们一个交代……” 男人打断了许飞的话头,然后把事情说了一遍。 这事儿一说完,许飞立刻脑袋又变大了,他没料到,乔和宇竟然给他留下的摊子,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乱。 二〇〇四年的时候,农村合作信用社由国家大力扶植,帮助其填补了有一千六百多万的亏空,进而令合作社更加发展壮大起来。 而这些来的人,他们都是在去年,也就是二〇〇四年的时候,通过合作信用社,得知镇财政所需要一笔资金,而且利率很高,因此这些人通过合作社与乔和宇取得了联系,愿意暂时放贷给财政所。 之所以这些人同意这么做,其实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财政所是国家的,所以他们才敢放心大胆的做这笔业务。 可本来说好的,去年年底还清所有的债务以及利息,可惜乔和宇一直没有还任何钱,这事儿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直到此刻,许飞才真正的弄明白,原来乔和宇并非是之前自己想象的那样,是躲避建学校的问题才去县里面躲起来的。 原来,老狐狸还有这么一笔烂账……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可许飞想要推托,却也不能,因此他只能平心静气的先把这些人都打发走了,才好想对策。 “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这样好了,各位都拿了多少钱,不妨我这里做个登记,本金跟利息将来一分不会少的归还给你们。” “你说话算数么?” 男人盯着许飞,一副不信的样子。 而他身后,那些人更是有极大的质疑,只是他们这时候没有说话,都将询问的眼神看向许飞。 “这件事我也需要核实,一来是要看这次的集资是不是国家行为,二来也要看这笔资金的流向,如果这笔款子是国家用的,国家是不会差人民一分钱的,至于说如果是乔科长自己的行为,那么自然也是会让他给各位一个说法的……” 许飞很是耐心的对眼前这些人解释着,他不知道这笔账,更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办,但他清楚的知道,不能激化矛盾。 “行,我就相信你一次,不过不能拖的时间太长,不能像姓乔的那么怒弄俺们这帮老百姓。” “当然,当然,我保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件事。” 许飞拍了拍胸口,一副你们放心,绝对不会骗你们劳苦大众的样子。 带头的男人想了想,终于同意先做登记。 第62章 借酒浇愁 当许飞抬起头来,屋子里面只剩下他自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我靠,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许飞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把笔放在办公桌上,摇晃了一下有些发酸的头颅,这才站起了身子。 一下午的时间,他都在做登记。 本来就二十来人,做登记也算很累,可那些做完登记的人,离开之后,又有不少人来登记,一直让许飞忙到了现在。 算了一下总数,乔和宇在合作社集资来的款子,竟达到了七八万之多。 这笔款子,许飞在财政所的所有账目中,没见到一分钱,他有些担心了。 若当真是乔和宇私吞公款,这事情可就麻烦了,虽然自己不知情,可难免会殃及池鱼的。 想到这里,许飞的后背不禁泛起了一层的冷汗。 乔和宇装病躲开,这摊子交给自己,分明就是让自己给他背这个大黑锅嘛。 许飞手心都凉了,这是他进入体制以后,遇到最大,也是最棘手的一件事了。 “公务员也不好当啊。”许飞深吸口气,眼眸看向窗外,此时此刻他感觉到了一种不小?危机感。 这事情他暂时不能去跟赵雅商量,他必须要做到知己知彼,至少要去合作信用社了解下情况,然后才好走下一步。 今天时间晚了,明天去吧。 许飞心情有些复杂,收拾了下东西,不等下班,他就走出了单位。 外面的空气有些干冷,许飞呼吸了两口之后,觉得多少清醒了些,然后从镇政府大院走出去,没有走向宿舍方向,而是走向了镇子里的刘家家常菜馆。 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他家的饭店开的时间不长,也就一年左右,不过生意却很是火爆。 镇子里面的人虽然不算太多,但他家的菜饭量给的大,而且菜的味道的确不错,所以人气儿很旺。 许飞来过一两次,那都是打包一两个菜回去吃,可今天他是要在这里吃的。 “今儿打包什么菜?” 老板刘阿根走了过来,双手在围裙上擦抹了两把,笑嘻嘻的把许飞迎了进去。 “还没到饭点儿,人不多吧?” “不多,过会儿或许会忙活了。” “不忙就帮我炒几个菜,今天我就在这儿吃,再给我弄一瓶酒。” “这是咋了?自己喝?” “嗯,自己喝两杯,反正没啥大事儿。” 许飞咧嘴笑了笑,可他自己觉得,这笑比哭还难受。 刘阿根没多问,谁都会有心烦的事儿,喝点酒可以缓解下,他当然懂的,因此点头给许飞选了几样菜,问过之后,转身就去了厨房忙活。 许飞坐在了饭店一个角落里面,百无聊赖的等着上菜。 正坐着的时候,饭店的门一开,一家三口人从饭店外面走了进来。 因为外面风大,即便许飞坐在角落里,依旧感受到了一股冷空气从外面被带了进来。 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一家三口人。 “啊哈,这不是小许么。” 许飞看过去的时候,那带头进来的男人,却已经看到了他,而且向着打招呼。 这时候许飞也已经看出来,那个男人,竟是郭副镇长。 “郭镇长,这是全家出来吃饭?” 许飞笑了笑,赶紧站了起来。 “行了,坐你的,又不是单位,我这是陪老婆孩子吃饭来了。” 郭镇长说着,已经跟老婆孩子选了一个位置坐下了。 郭镇长年纪已经快五十了,他就一个儿子,年纪已经有十岁了,而他老婆张秀娟,是镇子里面化工厂车间小组组长。 许飞跟郭镇长说了两句话,又跟镇长老婆打了招呼,这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这时候刘阿根已经把菜端了上来,许飞自斟自饮的吃了起来,只是神色间依旧很郁闷。 郭镇长跟老婆孩子点了饭菜,吃了一阵子,因为只是吃饭,所以很快就吃完了。 而这时候,已经到了饭店,饭店里里面已经陆续开始进人了,开始红火了起来。 “行了,吃完了你就先带孩子回去,我跟小许喝两杯去。” 郭镇长把饭钱给了,然后对自己老婆说。 张秀娟看了看一旁的许飞,然后低声说:“老郭,少喝点儿,大冷天的,别回去太晚。” “我知道,这小同志刚来没几天,看着好像心情不太好,我去跟他聊聊。” 见老婆带着孩子走了,郭镇长这才起身,走到了许飞的桌子旁。 “小许,欢不欢迎我跟你喝两杯。” “郭镇长,当然欢迎,反正我也是自己喝。” 许飞正独自喝着闷酒,心里很不舒服,想着一路走来的这些事儿,有些堵心。 这时候郭镇长过来说要跟自己喝酒,他当然是不能推辞。 第63章 惠民设施 郭镇长坐在了许飞旁边,倒上了一杯酒,跟许飞碰了下杯子,仰头喝了一口。 “小许,想什么呢?” “也没什么,就是最近心情不好,没什么事儿。” 许飞说着,也喝了手里的酒,只是他心中的确是有事,今天的事情,令许飞很想找个人说,只是眼前的这位郭镇长,他也摸不准对方是什么样的心思,所以他不可能把事情说给对方听。 见许飞只说心情不好,郭镇长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跟许飞喝酒,两个人喝了半个小时酒,白酒喝了了,而后开始喝啤酒。 只是,这时候,许飞有些喝的晕乎乎了。 “来,郭镇长,喝一杯。” 许飞端起杯子,跟郭镇长碰了下杯,仰头喝了一杯,而后哈出酒气,神色黯然了下去。 “我说小许,其实工作上如果真有不顺心的事儿,可以跟我说说,我不但是副镇长,也是你的朋友……” “当然,不过我现在工作很充实,充实的我都没时间去想别的了。” 许飞笑着举起了杯子,有些苦涩的说了这么一句,只是眼眸中却多了一份迷惘。 公务员,到底是干啥的?难道仅仅是为了一份工资,为了好听? 今天的事情,给许飞的触动很大。 “郭镇长,您说,我们公务员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个……” 听许飞忽然问了这么一句,郭镇长沉吟了起来。 “是不是仅仅为了一份工资呢?” “当然不是,公务员,如果分开来解释,那么公是以天下为公的意思,务是只指我们要勤于服务人民,我们的一切都是人民给的,自然要服务于人民。” 听到了这话,许飞叹口气,倒了一杯酒给郭镇长,然后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小许,我看你是遇到什么麻烦的事儿了吧?” “镇长,那你说……” 许飞说到这里,却欲言又止,停住了话头,没有继续再说什么。 郭镇长盯着许飞的眼睛,看了良久,半晌这才说:“行了,这个话题就不要说了,反正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是了。” 许飞点头,两个人继续喝酒,不多时两个人便喝的醉了。 郭镇长摇晃着起来,想要付账,却是被许飞抢了先。 “镇长,咋说也不能让你请我……” 许飞把钱塞到刘阿根手里,然后跟郭镇长一起走出了饭店。 走出饭店之后,已是九点半,许飞想要送郭镇长回家,可他却是没让,自己走了回去。 许飞看着郭镇长摇晃着走向家的方向,一直到他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许飞终于叹口气,返回了宿舍。 这一夜许飞睡的很熟,一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他才睁开了双眼。 “又是一天新的开始。” 许飞爬出了被窝,梳洗之后,便直接去了单位。 刚来到办公室,还没等许飞坐下,办公室门就被人推了开来。 “许飞,郭镇长让我来告诉你,你们财政所拨款下来的惠民政策,对各处村子的灌溉项目,今天会有县里面的人来检查工作。” 这是镇政府的小通讯员,一般镇长有什么事情,他都会担当起跑腿的重任。 “啥?” 许飞一听这话,脑袋不禁一个有两个大了。 这一阵子,不知道是啥情况,一个事儿连一个事儿的来,对于这个所谓的惠民设施,他根本就不清楚,这时候简直就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行了,别愣着了,镇长在办公室等你,让你马上去一趟。” 许飞苦笑了下,乔和宇不在,自己成了财政所里唯一的一个管事儿的人,那么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去扛,既然这样,那就干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回应了一下通讯员,许飞整理了一下手边的文件,出了办公室,直奔郭镇长的办公室走去。 “砰砰砰”许飞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屋子里面郭镇长答应了一声,而后许飞便推门走了进去。 “小许啊,来,先坐下,我们慢慢谈。” 郭镇长一脸和蔼可亲的说着,显得很是亲热。 许飞坐到了沙发上,然后这才笑着对郭镇长说:“听刚才通讯员小张说,今天县里面有小组下来检查?” “嗯,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我也清楚,你刚来不久,对这事儿不是很了解,所以特意让你来我这里一趟,就是跟你谈谈这事儿的。” “镇长,乔所长他……” “他病情还没稳定住,当然……这事儿是他一手抓的,可是如今他人在医院,工作还是要做的,所以我先简单跟你说说,你一会儿下去之后,再跑一趟镇规划办公室,要一张图纸看看。” 听郭镇长这么说,许飞的心算是放下了一些。 可接下来,郭镇长说的啊,却又让许飞的心提了起来。 “还有,小许啊,这一次下来的视察小组,牵头的是县党委组织部的部长,你可是要做好准备哦。” “咳咳,我说镇长,这也太急了吧?现在来检查,马上让我准备,很容易出纰漏的。” “我知道,所以我让镇组织委员赵雅同志配合你,等下你取完图纸,就去找她商量一下,如何接待上级的视察小组,然后把惠民设施的东西好好研究下,千万要把这关过了。” 第64章 心有所思 郭镇长对许飞说了很多,甚至于最后许飞都觉得有些腻烦了。 终于,这位领导大人算是说完了。 “那……我就先出去了,关于这个惠民设施的事情,我去跟赵委员研究了。” “去吧,记得我说的那些话。” 郭镇长依旧是一副谆谆教导的样子。 许飞点头,赶紧出了办公室,不过心里却是忐忑不安。 去二楼镇规划所,取了图纸回来,直接去了赵雅的办公室。 赵雅这两天也有些焦虑,首先就是他与许飞的关系。 许飞能来到通山镇,虽说是属于巧合,但其中不免也有人为的因素存在。 而另外一点,则是她与许飞的关系问题。 她对许飞,印象的确不是太好,可却也谈不上讨厌。 许飞之前来找她,没说其他的话,令得她有些失落,后来两个人有趣赏月,这让她的心忽上忽下,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如今,许飞又遇到了困难,她却又坚定了心去帮他,这两天打了几个电话,虽说没有太大的成效,可也算是帮许飞联系了两个还算不错的招商对象。 本是打算再联系两个,然后才去找许飞,让他自己选择下引资的商家,可这时候许飞却是自己找上了门来。 敲门之后,许飞走进赵雅办公室,他将手里的图纸放在了赵雅的办公桌上。 “你这是做什么?” 赵雅有些奇怪,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图纸,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郭镇长,让我找你帮忙的……” 许飞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然后很无辜的摊手,坐到了赵雅对面?沙发上,一脸的苦相。 赵雅也觉得有些无奈了,她不知道眼前这个许飞,到底是哪里跳出来的瘟神,一件事连着一件事,而且没有一件是顺心的。 昨天财政所发生的事情,其实她也知道了,虽然动静闹的不算大,可镇政府办公大楼,一共就那么大点儿,发生了什么,谁基本都会知道。 “好,既然是镇长让我帮你,那我也只能帮了。” 赵雅无所谓的点点头,只是她心里却又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个许飞,若说自己跟他没缘分,她自己都不信了。 把心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赵雅打开了许飞拿上来的图纸。 “你过来坐,离那么远,能看到图纸么?” 听赵雅召唤自己,许飞只能挪动屁股,站了起来,走到了赵雅对面,坐在了椅子上。 图纸一共分为十来个区域,这些区域说白了都是一个个村子,当然,这其中是有着试点村的,那么也就是真正的惠民设施所在最多的地方。 “下洼村最偏远,可就是因为他偏远,所以才会被列入试点重点之一,而东河村,还有青田村……这些村子,我们也应该着重去看看,等视察小组来了,我们可以跟他们先看看这些地方。” “可是……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些地方的设施都没有安装好,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你认为,这些惠民设施都没有安装?” “我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因为……我总觉得乔和宇不是办实事儿的人。” “现在是拉鸭子上架,不去也不行,所以必须要去,即便是没有安装好,跟你的关系也不大,所以你只管带着去就行了。 “好,那我挺你的,不过,我想问个题外话,县组织部的人,你认识么?” “你要干什么?” “没事儿,我……就是随便问问。” 许飞这时候,抬起了头来,正好与看过来的赵雅打了个照面。 赵雅本来因为许飞的问话有些奇怪,所以看向他,不想这时候,许飞忽然抬头,两个人四目相交,瞬间似擦出了一抹火花。 “咳咳,我就是合计……” 许飞抬头的时候,说了一半的话,这时候停顿住了。 “行了,我明白,视察小组的人来了,你就负责带路好了,其余的事情,交给我办,哦,对了,之前你说的引资的事情,我也给你联系过了,应该可以,而且你临时招商的身份,我也给你安排过了。 赵雅说着,脸上多少有些发烫,只是他并没有让许飞继续看自己,而是站起了身子,走向了窗户那边,向着外面看去。 见赵雅这样的举动,脸有些红红的,许飞的心不禁一荡,眼前不禁浮现出了那一夜的激情与第二日早起时,那雪白的一片…… “是是,多谢你了。” 心里虽然想着一些哟西额不切实际的事儿,可他嘴里依旧回应着对方的话。 “行了,能帮的我一定帮,可你们财政所欠老百姓的钱,你还得尽快想办法,还有你赶紧把这些资料与图都记住了,等下午人家来视察的时候,至少不能太不像话……” 第65章 狐假虎威 视察小组在上午十点半钟来到通山镇,当然他们也是坐着摩托车来的。 刚一进镇子,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不是因为他们是县里面来的,也不是因为镇子里面的人知道,只是因县里来的人?很多,竟有二十多个。 他们来的时候,在中转的地方,竟包用了五六台摩托车,一起向着镇子里面赶来,进镇之后,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不少小孩子,追着摩托车跑,更有一些好事的小青年,见到这么多摩托车开进镇子,纷纷围观。 这么一大堆的人,一起围观到了镇政府大门口。 当许飞与赵雅走出办公楼的时候,摩托车上,那些县里面来的视察小组的人,呼啦啦的下了车,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不断的埋怨乡下地方灰尘多,太脏了。 “这不是李副部长么?没想到你有时间来我们这里视察。” 赵雅带着许飞走下来,立刻迎了上去,跟一个身穿深蓝色西服,年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而去。 他不是别人,正是县组织部副部长李昊。 李昊身在县委组织部,虽然身为副部长,但因为到组织部时间不长,所以并没有太多实权。 正如这一次来视察一样,这样辛苦且远途的工作,时常会分配到他的身上。 只是,李昊这人很是随遇而安,倒也乐得其所,每一次都很配合上级工作。 “哈哈,没想到,竟然是赵委员亲自来迎接,真是不敢当。” 李昊快步走了过去,伸出手与已经伸出手来跟他握手的赵雅握了下手,而后这才介绍他身边的二十来个同事。 最后是赵雅介绍许飞,并且说明,许飞是财政所的人,这一次的视察工作,由他来带路。 跟许飞握手之后,李昊这才跟着两人一同走上了镇政府大楼。 镇政府大会议室里面,许飞给众人介绍了一下整体规划图,并且说明几处重点的试点工程。 听许飞介绍完毕之后,李昊站起了身子,在许飞挂起来的规划图前走动了两圈,然后用手指着两个不是很重点的地方。 “我想去这两个地方看看,而且这两个村子都不远,应该我们天黑前能回来,并且赶回县里。” 这两个地方都不是许飞准备的地方,一开始他与赵雅所想的,认为县里面来的人,会选择试点工程去看,但想不到,李昊想去的地方,竟然是这么两个不起眼的地方。 “这两个地方,并不是试点工程,所建设的设施不算完善……” 许飞连忙介绍起了这两个地方,并且拿起那两个地方的资料,以及详细的规划图给李昊看。 李昊只是扫了一眼,便将规划图与资料推在了一旁。 “这一点我也想过,不过按照实际情况来看,国家既然拨款给镇子里面搞设施建设,不单单是要搞试点的,还要看整体规划之后,所有的设施建设情况,所以我不想单单看试点。” “既然李副部长这么说,那么我们就去这两个村子看看好了。” 不等许飞再说什么,一旁的赵雅却是把话头接了过去。 李昊笑了笑,不过他看向赵雅的是神色却有着一份不同。 既然决定了要去什么地方看,许飞就开始联系镇子里面的那些摩托司机了,并且这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应该准备午饭了。 许飞联系好了司机,赶回镇政府大楼的时候,赵雅已经安排县里面的那些人,去了宿舍的食堂去吃饭了。 本来许飞跟赵雅商量,想要安排县里面来的这些人去饭店吃的,可李昊却坚持要在宿舍的食堂吃,说是只吃工作餐,不吃饭店,要为国家节省开支,而且也要尝尝镇里面的食堂是什么样的。 既然人家不去,赵雅也只能安排他们去了食堂,只是吃饭的时候,许飞赶回来的时候,他见到有几个县里面来的人,皱着眉头,坐在宿舍食堂里面吃东西,样子很是不舒服。 当然,?许飞不会说出来,他笑着走了过去。 “各位领导,喝不喝酒?我们宿舍食堂厨师手艺还是不错的,酒也是自己酿的。” “不用了,工作时间,我们不喝酒的。” 李昊看向许飞,用一种很是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而后又转头看向了赵雅。 赵雅笑了笑,没有说话,神色虽然依旧冰冷,但却有了一份淡淡的笑意在眼眸中。 许飞不解,可也没说什么,坐下来跟众人吃了一顿饭。 这顿饭吃的很快,因为没喝酒,所以不到一个小时,就吃完了。 “行了,可以走了。”李昊抹了一把嘴,站起身子,看向一旁的赵雅。 赵雅也早已吃完,喝了一碗汤之后,她见李昊站起了身子,这才笑着跟许飞一同起身,带着一众县里面的人走向了已经等候在外面的摩托车。 第66章 又来麻烦 李昊选择的是通山镇东边,名叫章路村与开元村。 这两个村子都不大,都属于通山镇周边的小村,也正因此,惠民设施当年建设的时候,没有太多的投资在这两个村子里面。 当许飞带着所有人,先来到章路村的时候,村里面的人都跑了出来,同样是小孩子一群群的来看,然后就是大人们的围观,最后才是村部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村长章东把长烟杆插到后腰上,然后搓着手,走了过来了。 “咳咳,县里面的同志,您好,我是村长,来之前咋就不先通知一声呢?” 李昊笑着迎上去,握住章东的手。 “老同志,其实我们来,没想打扰你们的,我们只是来看看惠民设施的建设。” “会啥?啥会了?” 章东有些不太懂,瞪着眼珠子看向身旁的村支书,想从他那里看出答案。 村支书也一知半解,对于惠民政策所进行建筑的那些东西,他也没怎么接触过,所以这时候他也说不上来太多。 “章村长,其实李副部长说的惠民设施,就是在你们田地里面的那些浇灌水利工程,就是那些。” 许飞见村长与村支书两个都说不上来,赶紧上来指给他们看。 就在距离村部不远处,一块田地里面,一个高有两米,宽有一米的白色建筑矗立在那里。 那东西看起来很是高大,只是在前后都有管子,而且看样子两个管子都是接通水管的。 “哦,你是说这个废物啊?” 章东看了一眼那个东西,不禁叹口气,一副无奈的样子。 “废物?怎么这么说?”李昊愣了一下之后,立刻转头看向田地里面的那个建筑物。 “这东西,村子里面倒是有不少,连村子外面的田地里面都很多,只是……” 章东叹口气,样子有些无奈与失望。 李昊听了这话,转头看了许飞一眼,眼眸中闪过了一抹不善。 许飞当然看到了,心头不禁一跳,赶紧走上了两步,问章东。 “章村长,这些设施,一次都没用过?” “没用过,一次都没用过,而且这些东西在这里,有时候还妨碍我们下田干活。” “这……” 许飞听了这话,一点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清楚的知道,眼前的事情愈发的不好办了。 李昊瞪了许飞一眼,只是当他转头看到一旁的赵雅,神色却与刚才不大相同了。 “赵委员,这件事可是有些……” “没事,我们去看看,至于说用与不用,或者是到底这些设施有什么问题,具体情况,我们之后进一步了解。” 赵雅很淡定,他扫了一眼许飞,见他额头已有汗水流下来,她唇边泛起一丝微笑。 的确,许飞这时候有些头痛,这些设施根本就不是他所了解的,财政拨款建设这些设施的时候,他这个新晋的公务员,当时还没有毕业。 但,体制里面的事情,许飞也清楚,即便你没有犯错,但因为你站在这个岗位上,那么你就要背这个黑锅。 即便你是刚来到这个岗位上,还没有接手任何的工作,但你一样会因为之前的工作人员的失误,导致其工作会被滞留,或者无法立足。 这时候,李昊已经带着众人,走向了田地,并且县里面来的人里面,有的人拿着相机,开始拍摄了,将那些惠民设施拍摄下来。 许飞叹口气,只能也默默的跟了过去,走在那些县里面的人身后,他知道又有麻烦了,而这次的麻烦更直接,更像一场风暴的来临。 “乔和宇,你个老狐狸,让我背黑锅不说,还有这么多烂摊子让我扛。” 许飞心底不知道骂了多少遍乔和宇,不过他也知道,这是没用的。 “好了,我们走了一遍,我还想问问章村长,这些设施,如果想要浇灌这里的田地,需要怎么做?” “这一点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们村里的技术员应该知道吧?” 章东说着,向后看去,然后用手指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这时候正走过来,他一直走在县里的那些人后面,这时候才走到章东身旁。 “您好,我叫章鹏,是村子里面的技术员。” 李昊点点头,眼光在章鹏的身上扫过,然后用手指了一下地上的建筑物。 “这些东西,您知道怎么使用么?” “这些东西?” 章鹏看了看地上的建筑物,叹口气,右手放在了白色的建筑物上。 “说实话,如果真能利用这些东西进行灌溉,那当然是最好的,而且还可以节省很多的资源与人力物力,但是……” 章鹏说到这里,他用手拍打了一下建筑物,然后才又说:“如果这里距离河堤近,引水就不成问题,可是我们这里,多见山林,少见河流,所以引水就成了问题,但这也不是不能解决的,但是以本地而言,最佳的方案,就是打井引水,可是这里……” 章鹏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想要说什么。 第67章 秋后算账 省里视察小组,在两个村子一共逗留了三个多小时,下午三点半多的时候,回到了通山镇。 通山镇大会议室里面,李昊站在会议室的桌子前面。 “小许,这件事我知道,于情于理都跟你不发生关系,只是……” “李副部长,有什么您尽管说。” 许飞这时候站了起来,他清楚的知道,如今通山镇财政所只有自己一个人,那么也只有自己一个人扛下来了。 “当然,这件事我回去之后,会跟县里面汇报,把整个事情都查清楚,但以目前的情况看,整个通山镇的试点工程都不是很成功,你需要写一份书面材料递交到县里面去的。” 李昊说这话的时候,眼光却一直扫着赵雅,似乎他很介意赵雅对这件事的看法。 赵雅什么也没说,甚至头都没抬,只是慢慢的喝着茶杯里面的茶水。 “是的,李副部长,我会尽快写一份书面材料交上去的,关于财政支出方面,我尽量会把账面上的支出数据核实好,跟报告材料一起递交到县里面的。” “这样最好,还有就是,你的财政收支报表,最好给你们的财政局也递交一份,因为这件事,县里面一旦要彻查,必须是要先从县里面的财政局着手。” “是,这一点我会尽快办。” 许飞点头,他清楚的知道,目前自己只能先应付下来,至于后续的事情,自己还得向镇里面进行汇报。 “好了,这件事告一段落,我们也该回去了。” 李昊又深深看了许飞一眼,见他虽然神色有些沮丧,但却没有过多的怨愤,不禁对许飞的印象多加了两分。 下午四点的时候,李昊等人离开了通山镇。 看着李昊他们走了,许飞这才长出了口气,看向身旁,脸色有些难看的赵雅。 “这件事,你怎么看?” 赵雅扭头看向许飞,眸子中有些异样。 “至少我是有麻烦了。” 许飞搓了下手,一边往回走,一边跟赵雅说出心里话。 “你的确是有麻烦了,只是你只看到了一个点。” 赵雅叹口气,眼眸望向远处,神色有些黯然。 “哦?这么说,你看的是一个面了?” “有责任,你们是直接原因,可镇里面也得承担一部分失察的责任。” “也就是说,领导也得担责任?” 许飞直到此刻,才想到了一个比自己有责任还要大的方面。 “有了责任,一定会是从上至下的纠,你进入体制的时间还短,只能看到一个点,没办法看到全局,这个也很正常。” 赵雅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跟许飞一边说,一边走上了楼,回到了她的办公室。 许飞沉默了,他进入体制不久,没见过这样的风雨,这还是头一次,他真正见识到体制里面不见硝烟的战斗。 “那……我应该怎么办?” “冷静点儿,不用着急,即便有事,也不会这么快,而且事实上,你本没有过失,所以即便有处分,也不会太重。” 许飞听了赵雅的话,仔细想想,也的确是这样,而且自己这可是被发配来的镇子里面,即便是再有怎样的处罚,还能降级啥的么。 “那我回去写报告,整理财政报告。” 许飞说着,站起了身子,想要回去工作。 “等等,报告写的时候,千万不要尽力的撇清自己的过错,如果那样,反而适得其反,懂么?” “是,我明白的。” 许飞点头,打开门走了出去,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看着许飞离开,赵雅终于吐出一口气,他深知这一次事情的严重性,虽然县里面短期内不会有太大的动作,可终究会秋后算账的。 没有跟许飞提及,是怕他担心,而且在赵雅看来,许飞刚刚进入体制,是否能够经历住这场风雨,也得看他自身的潜质了。 许飞回到办公室之后,拿出纸笔,准备写报告。 刚刚写了个开头,许飞的笔就停顿住了。 “这件事有些不对,从一开始的乔和宇装病,然后又有那些农民来找欠债的事情,再到今天的”惠民政策,这一连串的事情,看起来不相干,但仔细想想,却又似乎有着某种联系。” 许飞想了良久,手中的笔终究没有落下去,他反而是陷入了沉思当中。 直到五点钟,下班铃声打响,许飞这才被惊醒。 看了下手边的纸张与笔,许飞苦笑下,站起身子,穿好大衣走了出去,他想要去找赵雅,请他吃一顿饭。 第68章 集资事宜 集资事宜 许飞离开办公室,去找赵雅,想要晚上请她吃顿饭,算是谢谢她今天帮自己的忙,另外也想请教一下她接下来的事情。 但,去了赵雅办公室,敲了半天门,也不见有动静,许飞只得自己离开,回了宿舍食堂吃饭,然后回去休息。 第二天早上起来,许飞收拾好了之后,起身去了单位,查看了一下账目,而后走出了办公大楼。 昨夜许飞想了很多,报告他没急着写,反正写报告用不了多久,而且账目方面,他也看了不少,他现在担心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所以他首先想要解决的事情,就是民众来催讨债务的事情。 要查清楚这事情,首先是要从农村合作信用社入手。 通山镇的合作社在镇政府路南,两层楼高,虽然说是合作社,但建设的并不如何好,这楼已经有三十多年历史,从外面看上去破破烂烂的。 许飞走进合作社,站在一楼照片板前,看了良久,而后直接上了三楼。 上了三楼,许飞看着门上的牌子,一直找到了社长的办公室,他这才站住脚步。 “砰砰”许飞轻声敲响了合作社社长的办公室门。 “请进。”屋子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轻柔。 许飞愣了下,然后推开了办公室门。 王薇,通山镇合作信用社社长,她在这个职位上已经坐了整整三年了。 按照国家的规定,合作信用社是归中央银行隶属,虽然前些年一直都有变动,也曾归过省里,但后来却有文件下来,最终归了中国银行直属管辖。 当然,乡镇合作社,依旧归省市银行管理,但因为它又不同于一般的银行金融机构,所以相对有其独立性。 今年王薇不过三十岁,人样子长的很秀气,虽然说年近三十,可因为保养的很好,所以看起来就好像是二十四五似的。 “您好,请问是王社长么?” 许飞推门走进办公室,很有礼貌的向对方点头问好。 “是我,您是……” 王薇看着许飞,见他比自己年龄还小,虽然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可咋看也好像是刚脱了校服的学生。 “我是通山镇财政局的,我叫许飞,很高兴认识您。” 许飞缓步走了过去,而这时王薇也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在门与办公桌之间停顿下来,与许飞握了下手,表示欢迎。 官场有官场的规矩,或许在自己单位,这些东西显示不出来,但在外面,却彰显的格外清晰。 单以握手与走路而论,一般的官场老手,如果看到比自己官职高的,自然会趋步上前,迎接到办公桌与门口至少五分之一的位置。 而若是跟自己同级别的人,则是会迎接到中心位置,至于说比自己等阶低的,自然是会只在办公桌后面站起来即可。 而如果是下属,他自然是可以坐在那里,丝毫不动,就那样坐着说话了。 而今天许飞的来访,他属于财政局的,即便不是科长级别,但至少是民间所说,八大局当中的一员,因此王薇很是给面子,走到了跟自己平级的位置与许飞握手。 许飞对这些事情,一知半解,若说不知道,他的确是听姚煜说过一些,可并不如何详尽。 之前在自家单位,也没见识过这种阵仗,却不料今天第一次外单位办事,就遇到了。 “您好,快请坐,喝点什么。” 王薇显得很热情,招呼许飞在沙发上坐了,然后她转身去给许飞倒水。 “王社长,您别忙活了,我不渴,我这次来只是想了解点事情。” “来了就是客人,这水是一定要喝的,要不然老乔以后看到我,会说我怠慢了他的兵的。” 王薇这句话说的轻描淡写,不带丝毫矫揉造作,可任谁听了这句话,也能立刻分析出来,她是在隐隐告诉许飞,她与乔和宇关系不错,而且很熟。 那么,有了这层关系在,办事情也容易的多,更或者说,可以有所方便。 许飞当然也能听出这种一语双关的话,他笑了笑,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茶杯。 “谢谢,我们乔科长最近生病了,去县里面看病,事情都由我来办,所以我才冒昧的前来?。” “没关系,谁都一样,有什么事儿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 王薇很是客气,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这才缓缓对许飞说。 “其实……我今天来也没有太大的事儿,只是想要了解下,之前财政局在您这里进行的集资,不知道您……” “这件事我清楚,当时发放这集资款的时候,是我同意在合作社报批,然后在我们这里进行操作的,这事儿有什么不对了……” 第69章 造访小学 “没什么不对,只是在我们科长有病之后,有些乡亲去了我们财政所,索要之前的集资款,我手里没有账目,所以这才来看看。” 许飞说的很是婉转,而且他也的确没有看到任何账目。 王薇本以为许飞是来兴师问罪的,这时候听许飞这么说,脸色缓和了不少。 “小许同志,这件事我想是你们科长没有跟你说明白,其实这笔集资款当时承诺是两年连本带息归还的,只是……” “只是什么?” 许飞见王薇皱了下眉头,随即舒展开来,立刻追问。 “只是,这笔款子集资之后,用处我也不清楚,至于账目方面的问题,我这里倒是可以提供一些给你。” “那就太好了,我可以查看下我们财政所,到底需要归还多少资金给百姓。” 王薇笑了笑,然后起身,走向办公室外面,而且口中说:“您在这里坐坐,我这就去给你拿账簿,您可以拿回去慢慢核对,有什么问题,也回来问我们的财务。” “那就太谢谢您了。” 许飞连忙起身,行注目礼看着王薇走出办公室。 王薇大约去了有二十多分钟,然后这才转了回来,并且手里拿着一大摞账本。 “这些就是当时的账簿,还有一些零星的,并不集中,我让会计尽快整理好给你。” “嗯,这就多谢您了,如果没有这些账簿,我仅凭那天老百姓索要的是,做的登记,我还真是核对不出来准确的数字。” 许飞拿起了那些账簿,随手翻了几页,而后连连向着王薇道谢。 王薇笑了下,谦虚了两句,而后两人闲聊了两句。 当然,两个人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而且许飞是乔和宇的下属,王薇子自觉身份有别,而且首次见面也没多说什么。 许飞拿到了账簿,自然也就心满意足,他急于赶回单位,因此闲聊几句家常,而后便起身告辞。 当许飞拿着账簿,走出王薇办公室之后,王薇立刻刚才的微笑,变成了严肃,而后起身,直奔财务科。 “老张,财政局方面的账目,你们查清楚了没有,我们现在还有多少账?” “社长,我手里应该还有一些,不过很零碎,当时没有完全整理出来。” “尽快整理好,给财政所送去,希望我们这一次,不要让财政所的老乔给拖累了……” 许飞当然不知道,自己走之后,王薇那么紧张,他抱着一大堆的账簿走出合作社,先回了单位,仔细查看了基本账目之后,许飞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思前想后了几天,他将这些账簿全部都放入了自己的抽屉,然后用锁头锁上。 “这些账目应该没问题,只是这笔款子去了什么地方,恐怕就有些问题了。” 许飞一边自言自语,收拾了下办公室,然后再次穿上大衣,走出了镇政府大楼。 年已经过了,工作已经上了轨道,镇政府大楼里面再次恢复了宁静。 而许飞这边他的部门是独立的,一般情况下是没有找他们的。 也正因此,许飞离开镇政府大楼没什么人关注。 这一次许飞出来,他要去的是通山镇小学。 按照镇子里面传来的文件,这一次县财政拨款,是要对通山镇的小学在原址上重建。 但,许飞却是在之前的账目中,看到,镇财政拨款,曾经对通山镇小学翻修过。 虽然拨款不算太多,但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了。 既然这样,许飞想要实地考察一下,这一次的县财政拨款,所要重建的这座小学会是什么样的一个样子。 通山镇小学建在北侧的晒场,那里在未解放的时候,是农户的晒场,在解放之后,被民兵当成了训练场,而后又经过改革,那里建起了一座学校。 这座学校规模不大,一共三层楼,呈灰色,整体的楼体都是用标号不错的水泥建筑的。 只是,这个学校建筑虽然坚固,但却简陋的很,如今是冬天,看起来很是寒颤,竟然连暖气都带热不热的。 许飞走进学校大门的时候,一个昏昏欲睡的老头子,从学校传达室里面探出了头,鼻梁子上卡着一个黑边大眼镜。 “同志,你找谁?” “老大爷,您好,我是镇子里面财政所的,是想要来拜访下你们学校校长的。” “你要找校长啊!他……咳咳,他好像没在。” “没在?” 许飞皱了下眉毛,然后四处打量着学校大厅的墙壁,然后又看了看正对着大厅的楼体。 “大爷,我可以上去看看么?您放心,我不是坏人。” 许飞看着老头子警惕的眼神,心里有些好笑。 第70章 有些心酸 老头子用手扶了下眼镜,推开了传达室的门,向外张望了下,确定许飞是自己来的,这才说:“行,我带你上去。” 许飞知道,对方并不太信任自己,一来自己年轻,二来恐怕这位老大爷传达室里面也不暖和,爬爬楼梯也能暖和点。 “好,那就麻烦您了。” 许飞很是有礼貌,跟着老头子向着三楼走去。 老头子一边走,一边念叨:“你说吧,这大冷天的,暖气也不给烧的暖和些,这帮孩子也真够受苦的。” “大爷,在学校传达室,干了几年了?” “几年?小伙子,你不是我们镇子的人,你不清楚,我可是学校的老臣子喽。” “是么?那您在这里工作,一定很久了吧?” “有二十来年了,学校建成开始,我就在学校工作,现在年纪大了,只能打打下课铃,给学校打更了。” “嗯,那我们学校翻修了几次?” 许飞一边跟着老头子缓慢的脚步,一边问,他想要了解一下学校的具体情况。 “翻修?这可不大好说了,其实每一次翻修都没有太大的动作,就说去年吧,说是镇子里面给翻修,可给的拨款好像不多,也不过修缮了一下窗子,还有一些课桌,要不……就是暖气管道什么的。” “就这些?” “那还要啥?一直不都是这样么。” 这时候两个人已经来到了三楼,老头子有些奇怪,许飞为啥问这些,只是他这时候,已经带着许飞,来到了校长室的门外。 见来到校长室门外,许飞也就没有再说别的,而老头子已经敲响了校长室的门。 “砰砰砰”连续三下,算是很有力的敲门声,在走廊里面回荡。 过了大约有半分钟,屋子里面才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 “进来吧。” 老头子听屋子里面有人说话,脸上泛起了一丝笑意,皱纹似也开了些。 “校长在,你进去吧。” 老头子说着,已经给许飞推开了门,然后半个身子探了进去。 “崔校长,来了一位财政所的同志找你。” “好,请他进来吧。”崔涛这位通山镇小学校长,笑着摆摆手,让老头子请许飞进屋。 老头子点头,然后回身对许飞咧嘴一笑,发黄的牙齿泛起了一层黄光。 “同志,您请进。” 许飞点头,谢过老头子,举步走进了校长办公室。 许飞虽然也是在农村长大的,但他上了二十来年的学,学校里面的办公室他进的不少。 老师的办公室,教研组的办公室,教导处的办公室,甚至于校长的办公室,他都去过。 可如今,他走进了这个办公室之后,却是皱起了眉头。 先不说办公室里面的温度,环境布置如何。 单说办公室里面的这些办公用的家具,许飞就有些不忍看了。 按照他想,一个校长的办公室,至少应该整齐且美观。 可是眼前办公室里面,校长办公桌,竟然是两张学生用的课桌拼凑成的,而校长用的卷柜,竟然是用课桌以及凳子所垒起来的。 而且屋子里面,更别说有啥沙发,屋子里面只有两张木工用的长条凳子放在墙角,而校长办公桌前面,放着一把破旧的,已经折了两条腿的椅子。 这不过是许飞看了一眼的效果,而且他感受更大的是,这间办公室里面,温度很低,自己一张嘴,立刻就有白色的气体在眼前飘浮了起来。 “校长您好,我是财政所的工作人员,我叫许飞。” “许同志,您好。” 崔涛这时候站了起来,快步迎了上来,他丝毫没有那种官场中人的派头,不管许飞是啥级别,直接就走到了门口,一把握住了许飞的手。 这个男人的手,很温暖,虽然看起来他穿着厚重的军大衣,可许飞依旧能感觉的出来,这位崔校长的身上有着一股寒冷。 “很不好意思,这么冒昧的前来……” 许飞想要说两句客气话,但却被崔涛给拦住了。 “许同志,您随时可以来,我们学校随时欢迎,只是……很不好意思,楼里面比外面可能还要冷一些,您就凑合下吧。” “没事儿,您坐在这里办公都行,我就坐那么一会儿,没啥。” 许飞说着,已经是跟着崔涛走进了办公室,坐到了崔涛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椅子有些不稳,许飞坐下之后,挪动了好几次才算是感觉不晃了。 他心里这时候没有气恼,也没有好笑,有的却是一种深刻的难受。 “这是学校么?连校长办公的地方都这样,那学生们上课的教室会是怎么样的?” 第71章 了解情况 见许飞没什么架子,而且坐在自己对面,丝毫不见他皱眉厌烦,崔涛不由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很有书生气,但身材算是结实的年轻人。 “不知道许同志,今天来我们这里,有什么事情?” 崔涛虽说是书生派,但他对许飞印象不错,因此开门见山的问了出来。 见对方并不弄虚文,许飞也很高兴,搓了下有些发凉的手掌。 “是这样,今天我来,是想跟您谈谈关于学校重建的事情。” “学校重建?” 崔涛倒是没料到,许飞会说出来这么一件事,他看了许飞良久,忽然一下子站起了身子。 “您是说,要把我们通山镇小学,重新翻盖?” 见崔涛有些激动,许飞轻咳一声,把时间拖的长了些,让对方有个缓冲的余地。 “这是县里面定的,款子已经拨下来了,只是……” 见许飞欲言又止的样子,崔涛连忙给许飞倒了杯热水,放在他面前。 “有什么事儿,您尽管说,只要是我们能配合的,一定配合。” 拿过对方给自己倒的热水,许飞把杯子放在自己面前,然后双手捧了,这才慢慢抬起头,看着激动的崔涛说:“事情倒是没有什么,只是……县里面拨款的数字太少了。” 听许飞这么说,崔涛脸上的笑容立刻减少了许多,他叹口气,把身上的军大衣向上披了披,然后重新坐下,递给许飞一根烟,然后自己也点燃了一支。 “县里面每一次批的钱都极少,镇子里面也没办法,所以即便是翻修也一直拖到现在。” 许飞看出了崔涛的失落与伤感。 把烟灰在烟灰缸里面弹了下,许飞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暖和了暖和,这才说:“也不用那么悲观,这一次县里面的拨款,有几万元,算是多的了。” “几万元?” 听许飞这么说,崔涛的眼睛又亮了,因为从前县里面的拨款,最多也不过是一万多,说是给学校翻修的,只是那点钱,的确不好干什么的。 而这一次,虽然说重新翻盖未必可以,但若是修整学校,应该是足够的。 “是的,几万元,不过你也别开心太早,因为翻盖是不太现实的。” 许飞怕对方太过高兴,因此立刻给对方打了一针预防针。 崔涛连连点头,把烟头一下子就掐灭了,然后说:“这事儿我清楚,不过我也不要求翻盖,实在不行,可以给我们对学校进行翻修,而且我们教室的办公室可以不修,但是教室的暖气,以及锅炉房方面,一定要弄好些,而且墙体方面,最好打上一些保温墙,要不然这个冬天……” “崔校长,既然县里面说是翻盖,那就是县里面的命令,我也不能违背,所以……” 许飞说到这里,叹口气,盯着崔涛看过去,意思很明显,是问对方明不明白。 崔涛点头,他何尝不明白,身在体制里面的人,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想了想之后,崔涛这才坐直了一些,问许飞:“既然这样,许同志,您这次来找我,应该不单单是告诉我这件事吧?” “当然,我来这一趟的目的,是来告诉你好消息,另外一方面,我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我已经跟镇子里面商量好了,可以引资进行投资学校,到时候可能要崔校长配合我的工作。” “这个一定,只要是有利于学生的事情,我一定会义不容辞。” 崔涛听许飞说完,立刻显得又有些激动,只是这份激动中,却依旧有着担心。 屋子里面的空气的确很冷,许飞坐了不到二十分钟,已经觉得有些冻脚,而且身上的热量迅速挥发出去,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开始冷了。 “既然这样,我也该走了,下次我来的时候,想要看下之前镇子里面翻修学校的账目,因为我们乔科长有病休假了,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所以我得做到心里有数,所以得看看账目。” “这个自然,您放心,下次您来了,我让会计把账目都给您整理好。” 崔涛说着,已经随着许飞一同站了起来,虽然他有心挽留许飞多坐一会儿,但办公室里面实在太冷,别说是许飞,就算是他,也早已有些受不了这种温度了,若不是走不开,谁不想回家坐在热炕头上暖和呢。 “行了,您留步吧,我自己可以走。” 许飞一边说,一边走到了门口,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崔涛本是想送的,可这时候,一个年纪在二十多岁的女人跟许飞走了个照面,并且让过了许飞,直接发拦住了崔涛。 “校长,我们班三个同学感冒了,我怕传染其他学生,你看这事儿……” 第72章 工程拨款 崔涛没有送出来,许飞也没怪他,因为他听到了那个年轻老师说的话,他这时候除了叹息感慨之外,已经没剩什么其他的心情了。 通山镇小学的确冷,他很佩服崔涛的精神,但他这时候冷的受不了了,因此走出学校之后,立刻赶回镇政府自己的办公室,他要暖和下。 刚来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就见一个身穿皮夹克,大冬天,外面太阳并不刺眼,却戴了一个墨镜,嘴里叼着一个烟头的中年男人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 这人见许飞开办公室门,把嘴里的烟头吐在了地上,然后用手抹了把嘴,在许飞身后问:“我说,老乔去哪里了?” “你找我们乔科长?” 虽然不待见对方的样子,但许飞作为公务员,却并没有在态度上有丝毫不耐。 “这不废话么,你们科室没几头,我不找他找谁?” 男人很嚣张,举止更是让人觉得他是那种大咧咧,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主儿。 见男人跟着自己走进了办公室,丝毫不客气的坐在了靠门的沙发上,许飞脱了外套,挂好之后,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这才说:“他没在,有事等他回来再说。” “他干啥去了?” 男人追问了一句,然后又从自己的包里面拿出一盒小熊猫烟,自顾自的点上,叼在嘴里抽了一口。 “不知道,你跟他那么熟都不清楚,我是他的下属,咱这当兵儿的,也不敢问领导的去向不是?” 许飞这时候不单单是不待见对方了,几乎已经是厌恶到了极点,也正因此,干脆对方一问三不知。 许飞回答的很圆滑,不带丝毫火气,而且并没有一点火药味,因而男人没有感受到许飞的不待见。 “这个玩儿意,出门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害得我白跑一趟。” 男人把手里的烟灰弹在了地上,然后皱起了眉头,仔细看了看许飞,一副你是个当兵儿的,啥也做不了主。 许飞没有理会对方说的话,他这时候需要缓和下,而且因为去过了合作社,以及学校,因此他必须要好好想一下接下来的事情,因此拿出了烟,自己点上,也抽起了烟来。 见许飞不理会自己,男人可是不高兴了,他觉得自己是客人,而且自己跟乔和宇认识,咋说也是许飞领导的朋友,人家抽烟也不问问自己换不换一根,他觉得没面子了。 “小同志,你这是啥态度?” “我?啥态度?” 许飞抬起了头,看向中年男人,有些奇怪的盯着对方。 “你把我晾在这里,算哪门子的事儿?” “哦?是么?说实话,您来找是来找我们科长的,啥事儿也没说,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我觉得我没什么问题吧?” 男人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自己没说来的目的,只问乔和宇在没在,去哪里了,其余的事情,自己都没说。 一想到这里,他自己先自软了下去。 “那啥,我是来问下,我们村子里面的财政拨款,哦,就是那笔工程款现在咋样了?” 许飞倒是被对方这么一问,愣了下,然后仔细想了下,终于是想到,他在看账目的时候,的确是有一个村子里面,因为修建河塘,因为有一家中型企业跟镇政府签订了合同,愿意投资,所以将款项放在了财政所的账面上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那家企业,在投入资金的同时,还委托政府帮他们在当地找包工建筑的队伍进行施工。 也就是说,财政所,不但有支付款项的权利,同样拥有监督验收工程的权利。 镇子里面的职能部门,不比县里面,更加比不得市里面,因此有些科室部门可以兼不同的职能。 因此当时这个项目,就是乔和宇一手搞的。 想到了这里,许飞淡淡的笑了下。 “这事儿我还真知道,不过好像第二期的工程还没有验收,这第三期的工程款不能就这么给你吧?” 许飞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样子悠闲了很多。 刚才不知道?的来意,而且眼前的家伙还那么嚣张,许飞心里很不爽。 可现在知道对方要干啥了,他的心也就定了。 既然是有求于财政所的,如今乔和宇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他,那么他就有权处理,所以他不怕对方会翻出天去。 “哦?你知道,那太好了,这事儿俺也跟老乔说了,验收的事儿绝对没问题,一切都是按照之前说好的办的,所以这第三期的款子……” “现在科长没在,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全权处理,但我不能得过且过,必须验收之后才能打第三期的款子,如果你觉得不妥,就等乔科长回来再说。” 许飞的态度一下子强硬了起来,可看在对方男人的眼中,那是许飞故意找茬了。 “工程款?” 第73章 财神爷爷 “你啥意思?打算咋地?” 男人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一副你今天不给拨款,我就跟你没完没了的架势。 “想打架?”许飞倒是笑了,悠闲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对方激动的样子,他丝毫也没有火气。 “打你咋地?今天你必须得拨款,要不然我的工人都没钱开工资了。” “政府是讲道理的,当初跟你们签署的合同早就有写,如果没验收,或者没验收合格,拨款是不会下放的,难道你想违约?” 我就是要钱来的,今天这款子……” 他的话刚说到这里,许飞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一双黑漆漆的眼眸盯着对方男人,一动不动了。 “你……看我干啥?” “我看你怎么地?” “不行,小子你想打架是不?” “我就看了,要玩横的,你找错地方了。” 这时候的许飞,脾气已经有些压不住了。 这两天一连串的事情,已经压的他透不过来气。 乔和宇那只老狐狸,扔给了他这么大一个烂摊子,自己跑去养病了。 今天去了信用社跟学校,许飞心情也很不好,这时候眼前的这货,竟然还不知道火候,竟然跑到这里来找茬,许飞即便是脾气再好,也已经是到了极限。 说完上面的话,许飞已经站了起来,双手握成了拳头,只要对方有一点进攻的动作,许飞保证他在自己面前走不过去两个照面就得趴下。 男人开始的时候没觉得许飞难缠,以为他不过是个白面书生,看起来也不过刚毕业,自己吓唬两句也就软了。 可这时候,许飞站起了身子,眼眸中的凌厉,以及那股子的煞气,立刻令他觉得不妙。 “你……你可是公务员,不能打人的。” “公务员也是正常人,也有脾气的,你打从进屋就没说过人话,我就一直忍你,怎么的,你还敢威胁我,让我拨款?” 许飞向前走了一步,双手握住的样子,更显得咄咄逼人。 “你……你别过来。” 男人坐在那里,站起来都没敢,脚步挪动了下,身子向后靠了靠,鼻梁子上的眼镜这时候也因为他的冷汗,再次泛起了雾气。 “就凭你刚才的那些话,要是不验收,乔科长不回来,拨款你休想了。’ 许飞当然清楚,自己如果真打了人,这事儿就麻烦了。 别说他没有后台,即便是有后台,在镇政府大楼里面随便打人,而且还不算是正当防卫,就算公务员的身份不丢,恐怕对自己日后的晋级也有极大耳朵阻碍。 因此,这时候他把话直接拉回到工作上,不再提及刚才打架之类的事情了。 自然,男人这时候也不会再说那么嚣张的话了,一来他知道,轮打架,自己还真未必能打的过许飞。 二来嘛,在镇政府里面打工作人员,恐怕惹出大麻烦,那自己想要办事就更难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要的,更重要的是,他忽然想到,眼前的年轻人,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公务员,而起看起来不是本地人,那么人家到底有啥背景,自己不清楚,一旦把事儿弄大了,可就不好收场了。 虽然他混,可有时候还是有些精细的地方。 “呵呵,小兄弟,刚才我也不过是跟你开玩笑,你还当真了,来,抽根烟,消消气儿,别当回事,刚才是我的错。” 男人见许飞坐回到了办公桌旁,立刻从自己的兜里面摸出了一根小熊猫烟,递到了许飞的面前。 扫了男人一眼,许飞扭转了脑袋过去,淡然的说道:“拿回去,我们有规定,不能收群众的东西。” “别啊,我们认识就算是朋友了,这是朋友?的事儿,不能算是收受东西。” “我们不是朋友,或许你跟乔科长是。” 许飞冷笑了下,用手把对方依旧放在自己面前的手推了回去。 男人有些尴尬,他心里转了无数念头,有些后悔,刚才不应该那么托大,一上来就应该?许飞态度好点,事情或许就好办了。 尴尬的收回烟,男人站在那里,弯着腰,笑道:“小兄弟,你看,这事儿是个误会,我这人说话不经大脑,你别跟我一般见识,你们财政所可是俺们的衣食父母,更是财神爷,俺们这些老百姓哪敢得罪你们呢?” “行了,别说那么多,回去准备好验收,等乔科长回来,我们俩一起去验收,什么衣食父母,财神爷,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少往上捅。” “是是是,说的对,我刚才都说我说话不经大脑了,只是这拨款的事情,最好还是今天……” “我说了,今天肯定不能拨款,等着我跟乔科长验收之后再说吧?” “这么不开面?” 男人又有些急了,他冷笑着看向许飞,半晌之后看,站直了身子,然后恢复了进来时候的态度。 “行,你等着,今天我非让你拨款不可,你给我走着瞧……” 第74章 朝里有人 男人气呼呼的离开了许飞办公室,可他前脚走,许飞后脚就抄起了电话,直接给赵雅打了过去。 听许飞介绍完情况,赵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只对许飞说了一句话:“你别动,我马上去你办公室。” 挂断电话之后,许飞抽了不到半支烟的功夫,赵雅便来到了许飞的办公室里面。 “事情不大,不过你应该从这件事上,能够看出来一些问题吧?”赵雅坐在许飞对面沙发上,喝着许飞递给他的茶水说。 许飞走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之后,这才说:“当然,他一定认识镇里面的领导。” “还有呢?”赵雅转动了下手里的茶杯,盯着许飞,似想要看出来他能否在一件事里面找到突破点。 “他……应该早就打通了镇里面的关系,甚至说……县里面的。” 赵雅不置可否,把茶杯放在了茶几上,坐直了点身子,用手敲打着茶几。 半晌之后,她才抬头,对许飞轻声说:“做事之前要想好这些,要有大局观,我早就跟你说过,大局观不单单指的是体制里面的大局观,更是处理小事的时候,要留意到细节……” 赵雅还要说下去,但走廊里面却传来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赵雅立刻闭嘴,向许飞使了个眼色,两个人立刻聊起了家常。 还没说两句话,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小许啊,今天你这事儿……” 刘副镇长一把推开门,一只脚迈进来,就开始对许飞说话了。 只是,他仅说了半句话,脚步就停住了。 “哦?赵委员也在啊?” 后面的那半句,刘副镇长是硬生生咽下去了,可紧接着,他又说出了这么一句基本上是废话的话来。 “刘副镇长,您这是……” 赵雅一脸不明白所以然的样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向刘副镇长。 “没啥,我就是来找许飞?点工作上的事儿。” “哦,我也没啥,就是跟许飞谈谈心,了解一下他的情况,没事儿,我不急,有啥事你尽管说,我等会儿。” 赵雅说的很自然,打过招呼之后,又坐了回去,端起茶杯,喝起了茶水。 刘副镇长身后,中年男人本以为搬来了刘副镇长,自己一定会大获全胜,可没料到,刚进屋子,刘副镇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女人给拦了回去。 见刘副镇长有些发愣,男人憋不住了,他从刘副镇长身后钻了出来,走近近许飞,用手敲打了一下桌子。 “刘副镇长说了,你应该保护地方产业,尽快给我拨款。” “哦?这话是刘副镇长说的?” 许飞这话是向着刘副镇长说的,而且眼眸也紧盯着对方。 “咳咳,的确是我说的,不过也得分情况嘛,;我过来只是了解下情况。” 刘副镇长挺了下腰板,他眼睛的余光扫着赵雅,见她丝毫没有反应,只是喝茶,多少放下了一点心,所以对许飞说出了这么一句。 “是这样的,我们财政所跟他们的确是签订了一份合同,不过有约定,必须要验收合格之后才能拨下一期的款子,这一点我们不能不按照合同约定执行。” 许飞可不管那事儿,如今既然是有赵雅在,那么自己尽管说出自己的想法。 其实不是今天,打从一开始在县里面,许飞就发现了,赵雅只要是在哪个场合出现,只要认识她的一些人,必然是会毕恭毕敬,很怕她的样子。 这事儿许飞分析过,赵雅本身的实力未必很深厚,但她身后的背景是否会很大,这就有待考证了。 如今,许飞也看到刘副镇长对赵雅很是有些忌惮,因此他也才敢这么顶撞了回去。 刘副镇长眨巴了下眼睛,余光扫了扫赵雅,虽然他的动作不大,但依旧落在了许飞的眼中。 “咳咳,既然是这样,我说周扬啊!事情咋也得按照合同来履行的,不能操之过急,虽然我也知道你的难处。” 刘副镇长这话是说给中年男人说的。 周扬皱了下眉头,还想要说啥,但却见对方正在给自己打眼色,似乎让自己适可而止,不要继续闹唐了。 在里面,周扬最大的靠山就是眼前的这位刘镇长,按照关系来说,这位刘副镇长,是他远房表姐夫,虽说亲戚关系不是很贴近,可论平时的关系,走的可比其他亲戚都要近乎。 既然表姐夫不让自己说话,自然有他的道理,周扬也不是傻子,因此不再说话,只是连连点头,然后先走出了许飞的办公室。 只是,他在走出去的时候,心里却是跟许飞做上了劲儿. “小子,你给我等着,不就是个小破公务员么,早晚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第75章 招商投标 见周扬走了出去,刘副镇长这才笑吟吟的拍了一下许飞的肩膀。 “小许啊,你做的对,既然签订了合同,就要按照合同进行操作,你很负责,工作很严格,继续努力保持这种良好的作风。” “是,多谢领导鼓励。”许飞连忙点头,感谢刘副镇长的夸奖。 刘副镇长点点头,然后转向赵雅,笑着说:“赵委员,我的事情办完了,您继续,我先走了。” 说完了这话,刘副镇长便转身,走出了许飞的办公室。 见刘副镇长走了,许飞长出了口气,放松了下来。 “很紧张?”赵雅目送刘副镇长离开,微微转头,看向许飞问。 “还好,就是觉得,体制很不好混。” “按照你想法去做,虽说体制里面很复杂,但……” 赵雅说到这里,便停住不说了,只是大有深意的看着许飞。 许飞点头,而后拿起了刚才从卷柜里面拿出的材料,扫了几眼后,放在一旁。 “关于招商,建学校的事情,不知道……” 许飞看着赵雅,等他的答复。 那事情不用直说,开了一个头即可。 听许飞问自己招商引资的事情,赵雅微微叹口气。 “我找了几家企业,有县里面的,也有市里面的,只是目前给回复的,只有两家企业而且愿意投资的金额都不高。” “是因为没有利润么?” “嗯,可以这么说,也可以说是因为地方太过偏远。” “不知道赵委员,是否去过通山镇小学没有?” “没去过,怎么了?” 赵雅有些奇怪,许飞为什么会问的这么直接了当。 “希望赵委员可以去看看,至少现在这个季节去看看。” 许飞说的很郑重,表情严肃至极,给赵雅的感觉,许飞正说着一件关乎自己至关重要的事情。 赵雅愣了下,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之后,站起身子,向外一边走,一边说道:“我知道了,有机会我会去看看,招商的事情,你自己也得抓点紧。” “好。”许飞嘴里答应着,但对赵雅有些冷漠,听自己说了学校的事情之后,转身离开,他不禁有些诧异不解。 赵雅联系了不少企业,当中的确有两家同意投资建设学校了,但这却远远不够。 许飞为了找更多的企业投资,他决定回县里面一趟。 当然,他回县里并非单单是去找投资,这其中还有着他要去看看自己的那位顶头上司,乔新宇。 当许飞一个人冷静的时候,他想了很多事,尤其是周扬来要工程款的事儿,他觉得其中有不少的蹊跷。 若说周扬跟乔和宇不熟悉,那应该不可能。 但,若是说熟悉,周扬却又不知道乔和宇有病住院的的事情,这当中就有学问了。 许飞善于察言观色,更善于的是对事情的分析。 这或许跟他学经济有关,对于各方面的利害关系分析的很是透彻。 乔和宇离开通山镇,扔下烂摊子,这说明他知道山雨欲来,那么工程款的拨款,这么重要的事情,如果是他本人完全经手的,他不可能没有交代。 那么,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儿,也就是说,乔和宇不过是一个跳板,中间人,主管这事儿的人另有其人。 但,那个人会是刘副镇长么?许飞不敢确定。 没有证实的事情,许飞不能去论定。 当天许飞没有回县里,他在赵雅走了之后,整理了材料,并且把一些相关材料整理了一下,然后直接带回了宿舍。 第二天一大早,许飞起来之后,下楼吃了口饭,便直接离开了通山镇,回了县里。 许飞去县里面,赵雅是知道的,因为她给了许飞招商的权限,许飞离开的时候,更是让赵雅跟郭副镇长说一声,算是给他出差打个招呼。 许飞这边去了县里面,可他却并不知道,在镇里面,刘副镇长的办公室,却有着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低声商量着什么。 “老刘,你怎么能让周扬来闹事,难道你不知道,现在风声这么紧,没错误都能弄出来错误,你还这么明目张胆的弄?” 一个身穿灰色西服,头发弄的油光的中年男子,坐在刘副镇长的对面,手里举着半根烟,皱着眉头说道、 刘副镇长把烟灰缸往自己的面前拉了下,把手里的烟灰弹掉,然后狠狠抽了一口,嘴角上扬了下,低声恨恨的说:“你当我想让他来么?不知道他哪根筋错位了,自己跑了来,而且还直接去找财政所。” “废话,要是早给他打过招呼,他能来么?” “得,你也别跟我怒,你是咋部署的,当时说的好好的,第二期的工程,弄好之后,立刻验收,而且还要找县里面的验收的工程师给验收,可你现在呢?” 刘副镇长一摊手,脸上一副不屑的样子。 “这么说,还怪我没验收了?” “当然,你知不知道,财政所那个小子,一句话就把我顶回来了,合同上那么签的,你让我怎么办?” “你是领导,这点子事儿都办不了……到底是你管他,还是他管你?” 男人把剩下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脸上泛起冷笑与不屑。 刘副镇长自然知道这是激将法,可他由不得,恨起了许飞来。 第76章 老奸巨猾 “我是不是应该……”刘副镇长眯缝起了眼睛,看着被他掐灭在烟灰缸里面的烟头,上面还冒着一股股的烟雾, “那是你们体制里面的事,我管不着。”男人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子,拿起手包,缓步向外走去。 “行了,这事儿我已经有了办法,你只管回去等消息好了。” 刘副镇长摸了一下自己颌下不长的胡子,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许飞这时候,已经回到了县里面,并且摸出了电话,给姚煜打了过去。 “我去,你小子还活着?” 姚煜在电话那边,如吃了兴奋剂一般,大声的问许飞。 “回来公干的,不过晚上会有时间,到时候我们联系,正好我还有事儿要找你。” “有事儿求我吧?” 姚煜在电话那端,发出了一声很是不屑的嗤笑声,这让许飞很是有些窘迫。 “的确有事儿找你帮忙,到时候再说。” 跟姚煜闲聊了两句,许飞就挂断了电话,然后直接去了鞍阳县第三人民医院。 乔和宇住院了,听说是因为重感冒,引起的并发症,什么心脏病,肺气肿,还有高血压之类的。 当然,许飞根本就不信乔和宇的这一套。 虽然许飞不是学医的,但他在跟乔和宇一起工作的时候,看的很明白,这老狐狸根本就啥事儿没有,这时候却又来装病躲事儿。 虽然明知道是这样,但许飞一样得去找他,跟他汇报工作。 有些时候,“难得糊涂”这四个字,绝对是体制里面最好用的。 鞍阳县人民医院坐落在县中心地带,许飞轻车熟路的就来医院里面。 “请问,住院区在哪边?” 许飞进入医院之后,没有找到住院处,因此去了医院大厅,找到医院服务台,问站在服务台的一个值班护士。 小护士长的倒是很秀气,只是见到许飞之后,一脸的看不起。 “那边。”小护士指了一下东侧的走廊,爱搭不理的说着。 许飞皱了下眉头,只是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他不禁也是有些释然了。 许飞穿的倒是不错,可因为他长途跋涉,从通山镇赶到鞍阳县,还没来得及回去自己租的地方洗漱一下,这时候他全身都是灰尘,衣服一拍打,一阵阵的灰尘跌起,看起来很是令人纠结。 尤其是许飞的那一双鞋,看起来更是不敢恭维,不单单上面有灰,鞋底更是有大片的泥巴。 他这形象,怎么看都不像是城里人。 “咳咳,从那边过去,需要上楼,还是……” 许飞不想走弯路,继续追问了一句。 “直走,出去右转就是了。” 小护士很不耐烦,但依旧回答了许飞的问题。 许飞谢过了小护士,走向了走廊的尽头。 可许飞前脚一走,小护士后脚就开始拍打自己的身上,似怕许飞身上的灰尘会落到她身上,给他传染上什么病似的。 许飞当然不知道,即便是知道,他也不过是一笑置之。 这时候他已是从走廊走了出去,右转直行了大约五百米左右,就看到面前一座七层楼高的建筑物挡在前面。 仔细看过上面的牌子,的确是住院处,小护士没忽悠他。 走进住院处,许飞直接去了五楼。 乔和宇住在507病房,这是许飞早就打听好的事儿了,因此他直接找到了507病房前。 “砰砰”许飞在病房门上敲打了两下,然后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 507病房当中,乔和宇正拿着一个苹果,一点点的把苹果皮削掉,然后用水果刀将苹果切成了五六块。 “我说老乔,你这么跑到县里面来,你们财政所的事情,你就一点也不管了?” 病房很大,但厘米只有乔和宇一个人。 这是个单间,因此来看乔和宇的这三个人,都坐在病床上。 “管他那么多,我是来养病的,你别提工作上的事儿。” “得了吧,啥养病,我看你是来躲风头的。” “别扯了,赶紧出牌,我苹果都削完了,你牌还没打出来呢。” 乔和宇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苹果,然后吧唧吧唧的咀嚼着,拿起自己的那副牌,似生怕别人会看他的牌似的。 跟他大牌的三个人,两个跟乔和宇年纪相仿,一个比较年轻。 其中那个身穿白色大褂的医生,手里拿着一副烂牌,这时候对乔和宇嗤之以鼻的哼了声,随手出了一张牌。 “他比谁都好,有病那才怪,行了,我这不是等你么……” 他的话刚说完,许飞就敲响了病房的门,而在许飞踏入病房的时候,四个人却已经把手里的牌扔到了一起,并且都转头看向了许飞。 只是,当乔和宇看到许飞的时候,他不禁愣住了,而且他此刻有些发虚,不知道刚才那人说的话,许飞是否听到了。 第77章 虚情假意 “小、小许,你怎么来了?” 手里的牌刚扔下去,还来不及收拾起来,乔和宇赶紧转过了身子,面对许飞,龇牙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看起来极其不自然。 许飞一步迈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刚才在医院门口买的果篮,笑嘻嘻的走过去。 “我说所长,不错嘛,这里……环境还挺好的。” 许飞根本就没提刚才他们说的话,这让乔和宇的心一下子放回到了肚子里面去。 “咳咳,还成还成,我这病挺重的,要不然也不能自己弄一个单间。” “那您可是得好好休息,不能耽误了病情,怎么样?医生是怎么说的?” 许飞把果篮放在了病床旁边的桌子上,然后一屁股坐到了病床前的椅子上问。 “还……咳咳,还行。” 乔和宇皱着眉头,咳嗽了两声,而这时候那三个人已经收拾好了扑克牌,都转过了身子来看许飞。 “没让专家会诊下?看看到底是啥病?” 许飞接着问,语气中的关切很是到位,简直就是一个极为关心领导的好同志。 “会诊过了,问题不算太大,不过也得住院治疗,你看……你坐了这么久,我还没给你介绍。” 乔和宇刚才是因为突然见到许飞,有些恍惚,所以失神之下,说话有些不顺,这时候已经缓了过来,把握住机会,立刻反客为主,给许飞介绍他身旁的几个人。 许飞听乔和宇这么说,很是礼貌客气的站起身,笑着看向那三人。 “这个是我们财政所的小许,年轻人嘛,很有些冲劲儿,工作极为认真,以后啊!我看他就是我的接班人了。” 乔和宇先介绍许飞,而且很是夸奖了他一番,这也算是给许飞不小的面子了。 “哪里,是所长教导有方。” 许飞淡淡的笑着,虽然心里很是有些不屑。 “这位是我们第三人民医院的内科主任,刘长军,刘主任。” “您好。”许飞先伸出了手,跟对方握了下。 刘长军跟许飞握了下手,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他对这个忽然闯进来的家伙很是有些不待见。 “这位是何良,县财政局的何科长,也是你的领导。” “领导好,以后还得您多关照。” 许飞依旧过去,跟对方握手,显得很是恭敬。 何良双手跟许飞握的手,他笑呵呵的点着头,一副慈祥的样子。 “小同志啊,你们乔所可是没少提你,说你帮了他好大的忙,他身体不好,这一下子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了你的肩上,这担子可不轻哦。” “帮领导分忧,做好工作,这是我分内的事儿,只要领导好好养病就好了。” 许飞笑着说,他的语气平缓,听起来虽然是拍马屁的话,却怎么听都是不卑不亢 “还有,这位你也得认识下,他可是我们县食品公司的经理胡波,你以后要是回家过年什么的,买东西尽可以找他。” 乔和宇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指着另外的一个人,给许飞介绍。 许飞赶紧走了过去,与对方握手,依旧显得很是尊重。 “胡经理,以后不能少麻烦你。” “好说,老乔的兵,那就是俺们的兄弟,以后有事儿,尽管开口。” 三个人都介绍过了,许飞这才走回自己的座位。 “小许啊!怎么样,这次来县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寒暄过后,乔和宇把话头立刻转移到了工作上。 他可不管许飞刚才是否听到了自己的话,反正他这时候要先发制人,总不能让许飞先提工作上的事情,那样显得他这个领导也太不够格了。 “还好,工作上的事情虽然有些问题,但暂时还没出啥大乱子。” 许飞倒也给乔和宇面子,没有在那些人的面前说乔和宇工作上的一些不入流。 “那就行,那你这次来……” “一来我是看看领导,二来是跟您汇报一下工作,有些事情还得领导您指导我工作。” 许飞这么一说,就等于是他要跟乔和宇说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了,而坐在一旁的三个人立刻坐不住了。 人家工作上的事情,他们也不好多插嘴,即便是听了也是不好的,所以三个人相继起身告辞。 “行,那你们先走,等我好了出院之后,我们再聚。” 乔和宇向三个人摆手,示意他们先走,回头再联络。 “那你休息,我送他们两个出去,我暂时不下班,有什么事儿,尽管找我。” 刘长军一边送着两个朋友往外走,一边对乔和宇说,只是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扫了一下许飞,不免有些更加厌恶起了这个耽误他们打牌?小年轻。 第78章 工作汇报 三个人离开了病房,许飞这才坐直了,清清喉咙,说起了工作上的事儿。 来时的路上,许飞其实早就想好了,既然他乔所长想要躲清净,把事情都推给了他,那他也不能就这么忍着,反正来一趟县里面,就说汇报工作,把事情给他送过去。 “所长,事情有些棘手,那些您当时弄集资款,投入的老百姓,现在开始闹腾了。” “咋闹腾的?” 乔和宇当然知道这事儿,之所以他装病离开镇里面,其实这也是原因之一。 “去我们办公室有几十号人,直接问我啥时候能把本金还给他们,而且来势汹汹,很有些火药味。” “这帮人,没事儿,这事情等我病好了,回去处理。” “嗯,还有一件事,就是县里面拨款已经拨下来了,让我们重建小学,可是款子太少,县里面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这……” 乔和宇盯着许飞,他心里这个怒啊! 本来自己躲都躲不及,这小子竟然给自己拉到病房里面来说这事儿了,这分明就是想要拉自己下水。 可他作为财政所的所长,许飞向他汇报,这倒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虽然他现在住院了,可他并没有因此而辞去公职,既然还在其位,自然是要谋其政了。 虽然心里暗骂许飞,但脸上却装出了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这个……哎呀,不好办哦,我们镇里面的财政支出账目本来已经很吃紧了,赤字时有出现,这个可不好办,如果实在不行,等回去之后,我看看,能不能跟合作社贷点款子。” 乔和宇说是等自己出院的,可他打定了主意,自己泡定这个病号了,至于许飞如何处理,他也给出了意见,那就是去贷款。 至于贷款是否能批下来,他不管,而且以后一旦贷款还不上,他也能推个一干二净。 许飞当然不傻,正相反,他很精通经济方面的东西,一听乔和宇这么说,他的心里就开骂了,不知道骂了多少遍乔和宇阴损。 不过,许飞并没有点破,他只是连连点头,算是答应了对方说的话,就好像是能够按照乔和宇说的去做似的。 “还有一件事,咳咳,很不好意思,昨儿个我把您的一位朋友得罪了。” “我的朋友,谁?” “一个叫周扬的人,他应该是一个工程的包工头子,或者是建筑商。” 许飞直接把这件事说给乔和宇,意思很明显,他就是想要让乔和宇知道,他并不是傻子,如今压力山大,绝对不能让他这个所长置身事外。 乔和宇听到这,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你……说周扬?” “嗯,就是他,他来要工程款,我没给他。” “咋不给他拨款呢?那个工程,已经报到县里面去了,如果不能如期完工,我们财政所是有责任的。” “这个我当然明白,可有责任总比没有验收就给他拨款,将来出问题强吧?” 许飞这一次没有听之任之,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一味的退让,乔和宇也就愈发的觉得自己好欺负,而且更会对自己带来极大的压力。 乔和宇听许飞这么说,一时有些语塞了。 沉默了几秒钟,乔和宇叹口气,轻声说道:“小许,你要知道,我们镇里面,本来产业就不好,好不容易有个好的建筑项目,如果搞不好,那以后可不好办了,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要保护地方产业。” “所长,这个我明白,但是……” 许飞皱了下眉头,然后这才轻轻拍打了一下病床,用手指捻起了一个线头,扔掉。 这才说:“验收不合格,将来出问题,我们不但没有保护他们,反而是害了他们,您想,如果工程出了问题,我们不但要负责,他们也是要受到相对严重的处罚,甚至于坐牢,这事情……” 说到这里,许飞就停住了话头,不再说,只是用眼睛盯着乔和宇看,他心知肚明,对方其实早就知道这事情,如今这么说,不过是在埋怨自己不应该祖傲拨款的事情。 乔和宇心里大怒,许飞这么说,分明就是含沙射影,说自己跟周扬他们有勾结,可他真是跟周扬不算很熟,而且勾结啥的他更是没干过。 想要发作,却又不能,乔和宇一时愣在那里,说不出来话了。 “所长,周扬后来去找了刘副镇长,我也跟他说明白了,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履行,刘副镇长也很支持。” 许飞见乔和宇不说话,他直接把话头引到了这上面去。 这信息一入乔和宇耳,他的身子就不禁一颤,立刻瞪大了眼睛,看着许飞,一副你小子是不是作死的节奏?竟然敢腻副镇长的话,我可是服了你,我怕了你,这事儿我更不能插手了的样子…… 第79章 筹谋招商 许飞跟乔和宇汇报工作,用时不过一小时,可这一小时,对乔和宇来说,那的的确确是煎熬。 原因无他,只因为许飞事无巨细,都要跟他说,而且说的详尽至极,而且说完之后,还要大肆渲染一下,并且把整个事情说的很严重似的。 这样的情况,令乔和宇大感头痛。 终于许飞算是说完了所有事,乔和宇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小许啊,有些事情,你自己能解决的,就自己去解决,总也不能什么事情都让我操心吧?” “是,所长,有不少事情我都自己解决了,不过有些比较重要的事情,还是得你拿主意,毕竟我年轻,经验太少。” 许飞给乔和宇扣了一顶不大不小的帽子,不过这帽子扣上之后,立刻许飞就把一些他想要推的事情,又推回到了乔和宇的怀里面去了。 乔和宇倒吸口气,许飞这么说,就等于是说,他经验少,自己经验老道,事情还得他去解决。 这担子他现在不能挑,更不想挑。 责任太大了,虽然他的仕途或许走到这里就到头了,可至少他觉得,即便是自己退休了,退休之前,?也能给自己提半格,变成副处吧? 体制里面有这么个不成文的规定,很多副科级左右的人,在退休的时候,会提升半格,等退休以后,退休金会多不少,这也算是一种对老同志的体恤。 乔和宇年纪不小了,要退休之前,他可不想出任何问题,起码要保住自己现在的位置,才能安享晚年。 至于许飞,他才不会管,反正有替罪羊,他为何不用。 “小许啊!经验是积累出来的,现在就是个机会,你应该多磨练下,以后就会越来越圆润了,放手去做,我给你当后盾。” 乔和宇龇牙笑了笑,说出了这么一句大话来。 听了对方这话,许飞差不点气吐血。 这也太坑人了吧?幸亏许飞还算是了解一些体制里面的事情,没被他忽悠了。 要是他能扛住事儿,也不至于跑到医院来装怂了。 许飞连连称是,也没反驳,又跟乔和宇闲聊了一会儿,他这才起身告辞。 许飞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他走在下午,将要落山的太阳下,不禁长长呼出了一口浊气。 “这老狐狸,真有一套,不过我总也得想个法子,让他主动出院回通山镇去。” 许飞一边走,一边眯缝起了眼睛,琢磨起了如何把乔和宇逼回单位去扛如今的在这副担子。 时间还早,许飞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出租房,先洗了个澡,然后又换了一套衣服,感觉舒服了很多。 此刻,已是下午四点半,距离许飞跟姚煜定的时间还差不到半小时。 “应该去了,姚煜那小子应该已经提前下班过去了。” 许飞嘀咕着,已是收拾好了所有东西,然后走出了自家大门,前往赴姚煜的约。 这一次他们定的地点是在兰江小吃,那里是一家新开不久的饭店,许飞没去过,可姚煜说那里的东西很好,所以就把两人吃饭的地点定在了这里。 刚一进饭店门,就看到姚煜高大的身子站在饭店展台前。 “这个来一盘,对,酸菜锅来一个,大冷天的喝点汤……” 姚煜点着菜,样子很认真,而且看上去绝对是吃货级别的。 许飞没打扰他,只是那么笑嘻嘻的在远处看着他点菜,最后是点酒。 “酒嘛,那个酒懵子肯定得喝白酒,你给我拿两瓶二锅头,要真的,别给我拿假酒。” 姚煜嘟嘟囔囔的跟服务员说着,服务员小女生用心的记录着他说的那些东西,不多时记录好了,姚煜这才如释重负的抬起了头。 “我靠,你小子啥时候来的?” “你刚才说我什么来着?” 许飞凑近了过去,一副痞子模样。 “得,您老哥就别玩我了,你要知道,我可是很纯洁的年轻人,跟你混真是有些……” “废话,问你刚才说我什么呢,别转移话题。” 许飞阴测测的说着,然后坐下来,拿起茶壶,直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了一口说。 “说你酒懵子,怎么地?你说你不是么?” “老子就是酒懵子了,你还敢跟我喝酒?” “唉!交友不慎,这不是舍命陪君子么。” 两个人打屁了一会儿,各自看着对方,笑了起来,那一股亲密无间的同学情谊,这时候浓浓的有些化不开了。 “我说,你小子打电话给我,说你有事儿找我帮忙,说吧,到底什么事儿。” 酒菜都上来之后,两个人不再互相调侃,坐下来静静的喝酒谈事。 “事情有些棘手,只是看你能发动多少身边的力量了……” 许飞简单扼要的把事情说了,可他说完之后,姚煜瞪大了眼睛,一副不认识许飞的样子。 “你这是啥表情?” “我说阿飞,你可是要知道,通山镇,那是穷乡僻壤,有多少人愿意去那里投资,你不是说梦话么?” “就是有难度,所以才找你帮忙,如果没难度,我还找你干什么?” “行,你总是给我出难题。” 姚煜沉吟了下去,端着酒杯,手指拿着酒杯边沿,摇晃2里面的酒水以一种入定者的姿态坐在那里良久。 许飞也没去打扰他,毕竟人家想事情,而且还是为了帮助自己,他不能去打扰…… 第80章 横生枝节 “行,就这么干了。” 就在许飞喝了两三口酒之后,姚煜忽然他抬起了头,用手在桌子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想到啥好办法了?”徐复观赶紧追问。 “办法是有了,不过不算啥好法子,但可以试试。” 姚煜喝了一口酒,然后说出了他的计划。 说起来姚煜的确是人脉很宽,一来是因为他老子的原因,二来他是土生土长的鞍阳县人,自然朋友多的很。 “我觉得可行,既然这样,你这两天就帮我联系下,最多我请客。” 许飞咬着后槽牙说出了这么一句来。 他钱包里面的票子并不多,虽然工作这么长时间,可他的积蓄少的依旧可怜。 “没事,我做东,到时候成了事儿,你请我一个人吃饭就行。” 姚煜很慷慨的拍了一把胸脯,显得很有气概。 许飞笑了下,他知道姚煜把自己当自家兄弟,也就没跟他客气。 人生在世,真兄弟是要有几个的,即便是全世界都以你为敌,但身边的兄弟如果挺你,你依旧仍可以踏过千难万险。 这是许飞的心中感慨,而他的这份心底感觉,都化作了他们手里的酒水,灌下了肚。 这顿酒两个人都没有喝的大醉,不过却也都有些发晃了,相扶着走出了饭店。 “时间还早,走,去玩会儿去。” 姚煜拍打了一下许飞肩膀,用手指着远处的一家电子游戏厅。 那里有他们儿时玩的电子游戏,也有最近新兴的一些赌博机。 当然,姚煜跟许飞两个人都不喜欢玩那种赌博的东西,他们只是来消遣下,玩玩儿时的游戏而已。 男人在喝完酒之后,如果不睡觉,多少都会找点事情去做,你说是发泄也好,是减压也好。 许飞两个人买了点游戏币,坐在机器前面,开始玩对打。 游戏机屏幕上的两个小人不断对打,拳来脚往,那叫个热闹,而且两人互有输赢,倒是不相上下。 可两个人正玩着,忽然游戏厅里面乱了起来。 “蹲下,?给我靠边站。” “说你呢!往哪跑?” “找打是不?把手给我放脑袋上。” 一连串的喝骂,以及“砰砰”杂乱的声音传入了两个人的耳朵里面。 很是奇怪的转过了头,两个有些喝的迷糊的人,便看到游戏厅里面来了有三十来个警察,把游戏厅里面的一群小年轻弄到了西侧的墙角去了。 “你俩,怎么回事?” 就在两个人看着的时候,一个身穿警服,脸上有一道伤疤的警察走了过来。 姚煜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用手扶着机器,看向警察。 “我们在玩,有事儿么?” “玩?没见到检查么?去那边蹲着去。” 警察一副凶神恶煞,马上就要打人的架势,对许飞两个人低吼起来。 许飞皱了下眉头,想要说话,可姚煜先开口了。 “我说警察同志,您查游戏厅,也不用我们蹲着吧?” “废话那么多,赶紧给我滚过去。” 警察不耐烦了,伸出了大手,一把抓住了姚煜的胳膊,向着墙角的方向拉扯了过去。 姚煜可不是省油灯,学校的时候就是体育小组的,而且他体格魁梧健壮,这时候喝了酒,被警察一来,不禁来了脾气,甩动了一下胳膊。 这动作本来不大,他自己觉得力量不大,可是眼前的警察却没料到他有这么大的力气。 一甩之下,直接把警察给甩了一个趔趄。 “你……你敢拒捕?” 警察怒了,直接冒出来了这么一句。 “咳咳,我说警察同志,你们是来检查的,我们好像不是嫌疑犯吧?还拘捕。” 许飞这时候也摇晃着站了起来,面对警察,丝毫不见惧色。 被姚煜甩出去的警察,这时候站稳了身子,盯着许飞两个人。 “过来人,这两个家伙拒捕,给我抓回去,查清楚他们是干啥的,是不是在逃人员。” 警察这话一说完,立刻有三四个警察走了过来,就要拉许飞两个人。 “麻痹的,给我都站住,敢抓老子?老子犯了什么法,不就是玩了下电子游戏么?你今儿要是说不明白我犯了啥事儿,老子跟你没完没了。” 见警察真的要抓自己两个,姚煜真不干了,瞪大了眼珠子,不等那些人到眼前,一步就迈了过去,直接站在福利那些人中间,一副你们敢动我,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的架势。 被姚煜的气势所慑,那些人不禁偶退后了一步。 想想也是,人家两个人坐的地方,是普通的游戏机的地方,论起来玩这东西,也没啥错误,这样抓人家两个人,可有些太说不过去了。 刚才那个被姚煜甩出去的警察,这时候头脑清醒了点,也觉得有些不妥。 看这两个人的穿着,年纪,都不像小混混,且这两个人喝了酒,这事儿就更不好办了。 想到这里,被姚煜甩开手臂的警察一摆手。 “行了,让他们走,我们去处理其他事情。”、 息事宁人,这是最聪明的做法。 只是,今天他遇到的是姚煜,这个本来就天不怕地不怕,且又喝了酒的家伙。 “别啊!不是要抓我们么?这事儿我们得好好理论下。” 姚煜脚步一动,已经挡在了警察的面前、 许飞本是想拉住姚煜,跟他离开,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一把没拉住,这家伙到底是冲了上去。 第81章 强势欺人 警察皱了下眉头,盯着许飞阴冷一笑。 “怎么?放你们走你还不愿意了,皮子紧了是吧?” “有种往老子这打。”姚煜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而后用巴掌又拍打了两下,样子很是有些嚣张。 许飞在一旁看着,他的确是有些无奈了。 这事儿如果落到他身上,他不会这么做,可人家姚煜毕竟有些小权力,而且他本身也是事业编。 再说了,他的社会人脉的确够宽,找人办事儿啥的真也不犯愁。 但,这些都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今天这件事的确是那个警察有错在先。 “告诉你,在这里我不会打你。” 警察凑近姚煜,依旧冷笑着说,但眸子中已是有寒光闪烁。 这话已经很明显,在这里不会打,可如果回去了局子里面,他自然是会下手的。 “成啊!那你下手抓我呗。” 姚煜挺了下胸脯,脚步向前又迈了一步,然后忽然转头看向许飞。 “咋样,陪哥们儿一起去一趟不?” 许飞本来不想跟姚煜一起疯,可毕竟这是自己最好的哥们儿,而且更重要的是,眼前的事情,让姚煜自己去,他也不放心。 “靠,哥可是舍命陪君子了。” 许飞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他的脚步向前一迈,就来到了姚煜的身旁,跟他并肩站在了那个警察面前。 警察看到两人挺立在自己眼前,不禁唇角抽搐了下,眉毛挑了下,就要下令将两个人抓回局子里面,好好修理一顿。 可他刚要说话,一旁一个年轻警察跑了过来,趴在他的耳边说了两句话。 “行啊!还有玩这么大的。” 警察听了汇报,转过了身子,扫了一圈身后,那些蹲在墙角的那些人。 “那……他们怎么办?” 准备抓许飞两个人的警察中,一个这时候问他,如何处理许飞两人。 “他们……抓回去,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再回去修理他们。” 心情很好,对许飞两人本来想要在这里就动手的他,这时候却下了一道命令,把许飞两个人抓去警局。 既然有了命令,其余的警察一拥而上,直接把许飞两人抓住了。 姚煜这一次没有反抗,反而是冷笑着很配合的让对方把自己铐上了。 警察抓人,是要立案的,这个道理,其实所有警察都明白,只是在某种程度上,如果警察觉得你嫌疑,也是可以请你回去协助调查的。 但,那却并不是戴手铐的。 许飞明白,姚煜也明白。 可既然是姚煜没有出声,许飞也就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被警察押送着去了警局,而且送进了小号。 “我去,这里这么冷。” 许飞靠着墙边的长条凳子坐了下来,搓着手对姚煜说道。 姚煜皱了下眉头,看了看手表。 “这帮家伙,咋还没到?” “谁?”许飞凑了过来,看向姚煜的手表,见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张小乐,他是……咳咳。\\\"姚煜说到这里,眼光看向走向小号的两个警察,立刻闭嘴了。 许飞没有得知姚煜口中那人的身份,但他却清楚了一件事,姚煜一定是找人了。 “你们两个,跟我出去。” 走过来的两个警察,其中一个带着金丝腿,他拿出钥匙,打开了小号的门,用手指了一下许飞两人,让他俩跟着出去。 姚煜丝毫不惧,挺着胸膛,走在前面,走出了小号。 许飞叹口气,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进警局的小号,而且进的莫名其妙。 这时候的姚煜,酒早就醒了,更何况酒醉三分醒,他本就没有以前喝的多。 走出小号之后,姚煜看着带他出来的两个警察。 “带我们去哪?” “站好了,别那么多废话,带你们去哪就跟着走。” 另外一个看着他们俩的警察推了一把姚煜,然后跟戴金丝腿眼睛的警察,把两个人带去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面有些幽暗,只有一盏台灯放在长条桌子上。 桌子后面坐了四五个警察,而之前那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子,坐在那,盯着走进来的姚煜与许飞两人。 “看来要对俺俩动手了。” 姚煜回头?看了一眼许飞,意思是问他害怕不害怕。 “走,看看他咋动手。” 许飞这时候也被激起了怒意,来一次县里面他容易么?竟然还被抓到局子里面来了。 刀疤警察这时候皱起了眉头,把许飞两个人蹲在小号里有一个小时了,这么长时间,这俩小子一点悔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 “铐上,让他们坐下。”刀疤警察摆摆手,然后把手里面的烟头掐灭在了烟灰缸里,意思是让许飞两个人坐好。 可就在这时候,他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第82章 欣欣向荣 刀疤警察拿过了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电话号码,脸色忽然阴晴不定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又看了看手里的手机,最后咬咬牙,终于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张局么?” “是我,你今天晚上的行动怎么样了?”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很有磁性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刀疤警察立刻一脸的笑容了。 “领导,我这还不是按照您的指示,出动全部警力,一举将那些赌博的人都抓了回来么?” “都处理好了?” “都处理完了,该交罚款的也交了,没交罚款的,暂时都关起来了,估计明天怎么也能把罚款交上来。” “嗯,你办事还是很麻利的,不过……” 电话里面,张局长忽然拉长了声音。 “领导,还有什么要指示的?” 刀疤警察立刻追问了下去,他知道,即便自己不问,有事情人家局长也是会说的。 “听说你抓人的时候,还抓了两个没赌博的人,这事情怎么回事?” “我……我,那不是,这事儿是个误会。” 刀疤警察有些语无伦次了,他一开始以为是许飞两人的力量找的局长,可局长一直在问工作上的事情,他以为关于这件事局长并不知情,自己不过是疑神疑鬼了。 可这时候,人家局长忽然问了起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行了,是误会的话,赶紧把人家放了,要不然人家来我们局子里面告状,恐怕你要不好受。” “是是,我知道了,只是……” 刀疤警察还想说什么,可人家对方张局长,已经“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听筒里面传来了一阵阵的忙音。 听到忙音传来,刀疤男终于摇头叹息,放下了电话,然后扭头看向许飞两人,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这件事传到局长那里,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这两个人中,有一人把消息传递了出去,通知了局长。 刚才局长在电话里面的那两句话分明是在警告他,如果这两个人一旦要是告他,局长也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咳咳,你们两个……可以走了。” 刀疤男很艰难的从牙缝里面,硬生生挤出来了这么两个字。 许飞扭头看了下姚煜,见他低着头,似乎已经睡着了,立刻他就明白,这小子是在装相了。 这时候已经有警察走过来,给两个人解开福利手铐,并且又说了一次让两个人离开。 可姚煜坐在那里,低着头不抬头,不睁眼,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竟然打起了鼾声。 这一下子可是气坏了刀疤警察,他明知道对方是在装,故意为之,要给自己难堪。 但,他还必须要把这两个人弄走,而且还不能让这两个人去局长告状投诉,一旦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的前途可是要不保的。 “年轻人,你们可以走了,赶紧把你的同伴弄醒,走吧。” 刀疤男见许飞醒着,立刻走了过来,对许飞轻声说着,态度好的很。 虽然明知人家是装的,可却不能当面拆穿,这种滋味很是不好过。 许飞听了对方这话,一摊手。 “真是不好意思,我跟他是同一个寝室的同学,他睡着了,别人不能碰他,一旦真碰他,他立刻就能暴走,打人毁物都是有可能的。” “啥?叫他起来都不行?” “不行,他会在没醒的时候打人,除非他自己醒过来,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如果不是,他在睡梦中经常拳打脚踢,我以前叫过他,他都是那种状态,我被他打了好几次了。” 听了许飞的话,刀疤警察可咧嘴了。 这种事情他头一次听说,而且用屁股想,他也能想明白,这是许飞故意搪塞,让自己下不来台,而且自己靠近对方,被打了,那也是对方睡梦中的行为,算不得故意大人,自己有气也得往肚子里面吞。 可不叫又不行,因此他只能看了看旁边的警察。 “去,帮我把他叫起来。” “咳咳,队长,还是您叫吧,刚才他那么一说,我们可都怕了。” 刀疤警察的命令这一次没有好使,他手下的兵已经摸准了脉,人家是要对付他刀疤警察,所以这些人不愿意帮他挨打,也不想趟这浑水。 刀疤警察听了这话,不禁大怒。 用凌厉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的兵,然后只能大踏步走向了姚煜。 既然骑虎难下,只能自己去了。 “喂喂,起……” 刀疤警察还有一个“来”字没有说出口,姚煜已经是一脚踹了过来,正踹在他的大腿上。 一个趔趄向后退出了五六步,大腿上隐隐作痛,刀疤警察更加愤怒了,只是这时候他知道不是发作的时候。 “你这同学太难缠了,你帮我一把行么?” 刀疤警察用恳求的眼光看向许飞,让他帮自己忙…… 第83章 怀恨在心 叹了口气,许飞点点头,他不想将那个事情闹大,因此走了过去,推了一把姚煜。 “醒醒,起来我们走吧。” 姚煜身子晃悠了下,依旧不动,哼唧了两声之后,忽然伸手打了许飞一巴掌。 只是,这巴掌打的并不重,仅仅是打在许飞的手臂上。 刀疤警察见了这情形,不禁心底狂怒不止,但却没有办法,毕竟人家没睁开眼睛。 许飞知道姚煜还没解气,他转头看向刀疤警察。 “我扶着他,你帮我把他扶起来,出去凉快下,应该就好了。” 刀疤警察想了下,这倒也的确是个好办法,因此点头答应,走上几步,去扶姚煜。 却不想,这时候许飞的手扶到姚煜的手臂上,可姚煜似乎早就知道刀疤警察会过来,忽然身子扭动了下,翻了下身子,一脚踹了出去。 刀疤警察早就留意着姚煜的举动,可姚煜动的太快,而且他翻身抬脚的动作,根本不像是要踹人,所以刀疤警察疏忽之下,又着了道儿。 姚煜这一脚踹的比上一脚还重,正踹在刀疤警察的肚子上,这让刀疤警察一下子后退出有六七米远,大口吸着凉气。 当然,刀疤警察不是没想过,他去扶姚煜的手臂,可一来要绕过去,二来他觉得手臂虽然短,可如果被对方抓住,拳头打起来比之脚还要快,还要重,所以他依旧从脚这边过去扶姚煜。 却不料再次受到伤害。 “你……混蛋。” 刀疤警察吃痛,捂着肚子蹲了下去,可这时候许飞很用力的摇晃着姚煜,将姚煜给“摇醒”了。 “咋回事?你不是被铐着了么?” “是,不过现在没事了。” 许飞拍打了一下姚煜的手臂,让他适可而止。 姚煜笑了笑,然后一双眸子盯向刀疤警察。 “我说,你蹲着捡金子呢?” “你……你好,我什么也不跟你们说,赶紧给我走。” 刀疤警察这时候缓过来了些,走向姚煜,打开了他对方手铐。 他自然是知道,姚煜这时候不会再打他了,可这口气他实在是出不来。 刀疤警察生气,可许飞却并不因此而放过他。 “咳咳,那啥,我想问下,为啥把我们放了,不是说要审讯么?” “不审了,你们可以走了,赶紧走……” 刀疤警察几乎要低吼了,而且声音拉的很长,他此刻是强行压制着心底的怒火。 姚煜笑了下,站起身子,拍打了一下衣服,嘀咕了起来:“把我衣服都弄脏了,这是什么鬼地方。” 许飞听姚煜说风凉话,拉了他一下,使了个眼色,拉2他便走出了审讯室,向着警局外面走去。 走出警局之后,姚煜回头看了一眼,竖起了中指向着警局比划了下,表示他很不满的意思。 许飞叹口气,在寒风中缩了下身子。 “天儿还真冷,该回家了,都十一点半了。” “便宜他了,张小乐那小子,今天差不点让我栽跟斗了。” “你说的张小乐,就是县公安局局长,张鼎涛的儿子?” “你知道?”姚煜有些奇怪的看向许飞。 许飞推了一把姚煜,然后又裹了下大衣,这才说:“废话,你说你找的那个人姓张,刚才又是张局长给刀疤打的电话,我一猜就猜出来了。” “你小子倒是会猜,不过也真就是这么回事,我跟张小乐是发小,以前在一个楼里面长大的,现在关系也很铁,所以找他办这事儿,一准儿成。” “成,你小子还真是有底气,行了,我可不陪你疯了,赶紧回去睡觉,明儿还有事情呢。” “明天,我把张小乐也找来,然后我答应你的那几个商家也齐,到时候饭店见。” 两个人话说一定,而后便分道扬镳,各自回了家。 他们走了,可刀疤警察却深深的记住了许飞与姚煜,他相信,总有一天,他是会再次遇到他们,到时候他一定要找机会…… 冬日的清晨,来的很晚,当太阳照到许飞身上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半钟,他在被窝里面伸了老大一个懒腰,这才爬起身,梳洗一下之后,穿好大衣,拿着公文包踏出福利自家的大门。 虽然姚煜跟他说了,帮他联系了几家企业,可他明白,联系归联系,晚上吃饭归吃饭,但是否能投资去通山镇,这事情的确不好说。 因此,他还必须去找赵雅提供给他的那两家企业,晚上,他也希望他们能够参加,而且趁着白天,跟这两家企业谈谈,试探一下,他们是否能够同意投资。 第84章 游说商家 当时赵雅为许飞找的商家,第一家是家具厂,就在鞍阳县城东。 许飞步行到那里,也不过是半小时左右。 踏入工厂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而这个时候,正是工厂最忙碌的时候。 既然是家具厂,厂子里面自然是以木料与漆油为主,许飞一来到这里,便闻到了一股极为刺鼻难闻的味道,令他大皱其眉。 “这地方也能呆住人,呆的久了,人的寿命还不得减少很多么?” 一边嘀咕,许飞一边快步走进了厂区的办公楼。 办公楼不高,只有三层,门口值班的老大爷半睡半醒的趴在破旧的办公桌上,许飞进来他都没有抬头。 四处看了看,在右侧墙壁上,许飞看到了一个办公楼的示意图,以及标注的各个办公室的名称,看准了厂长办公室,许飞这才快步上了三楼。 企业或者是国家机关,领导的办公室一般都愿意放在最高一层,很少有把领导办公室放在底层的。 或许是领导不想让人打扰,可不知道当时安排的时候,是否想到,就因为这样,领导上下楼可是相当费事的。 许飞当然没有想这么多,他一路上了三楼,在三楼分路口右转,去了右侧走廊之后,直接去了318房间。 这里就是德业工具厂厂长,刘德业的办公室。 “砰砰”许飞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大约过了有一分多钟,屋子里面才传来一个男人很有些沙哑的声音。 “进来……” 许飞皱了下眉头,这反应的也太慢了点吧? 用手轻轻推了下门,办公室门没有被推开,里面应该是锁上了。 “不好意思,门是锁着的。” 许飞在外面大声说了一句,意思是告诉对方,门锁起来了,你在屋子里面干啥没人能看到,不用紧张。 许飞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因为他刚才似乎听到屋子里面有人在窃窃私语,而且有着东西摩擦的声音。 “来了……” 随着屋子里面,再次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回答声,办公室的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打了开来。 门被打开,迎面许飞看到的,是一张有些长的女人脸。 这女人虽然说起来并不算好看,可因为年纪不大,而且皮肤很白,所以并不显得脸长而难看。 女人身上穿着粉红色的一个外套,下身穿着一个黑色呢子裙子,一双高跟鞋,显得她个子很是高挑。 只是,许飞一眼就看了出来,女人双颊有些泛红,而且衣衫还有些凌乱。 女人被许飞盯着看了两眼,立刻瞪起了眼珠子,想要发作。 可许飞反应比她快了不少:“您好,我是来找刘厂长的,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这个办公室?” 许飞这么一问,女人打了个愣神儿,缓了口气,虽然瞪了许飞一眼,但依旧回答了他的问话:“在,你进去吧。” 女人说着,扭动着屁股,直接走出了办公室,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许飞侧身让开女人的身子,见她离开之后,这才笑着转过了身,看向了办公室的里面。 办公室很大,足有八十平米,不但整洁而且极具气派,这办公室的布置,以及整体的气势比之通山镇的镇长的办公室都要豪华气派不知道多少倍。 许飞走进去之后,第一眼看到的是这些,然后便见到坐在大老板椅上,一直盯着他的一个胖男人。 男人年纪在四十多岁,油光发亮,一看就是个好吃的主儿。 他脸上皱纹不多,可是却显得多少有些疲惫,这时候他盯着许飞,脸上表情很是严肃,似是在责怪许飞不应该打扰了他的好事。 “您好,我叫许飞,是通山镇财政所的,这次来是……” 许飞的开场白还没说完,刘德业就抬起了肥胖的大手,在许飞的面前晃动了两下。 “我说,这些废话就别说了,你一说你是哪儿的,我就知道啥事了,别说那么多,我投资你们通山镇,有什么好处?” 不愧是商人,一张嘴就是经济利益,许飞不禁大为佩服了一下眼前这个看起来如同猪一般肥大的家伙。 不过,许飞也清楚,刚才自己应该是搅合了人家的好事,因此他对自己有意见,这也属于正常的,因此他咧嘴笑了下,虽然对方没让他坐,可他依旧是自来熟的坐到了对方对面的椅子上。 “这事儿,我想赵委员应该已经给您提及了吧?或许前期没有多大的利益,可后期绝对能有好的效果,至少将来有了成效,电视台会播……” “行了,别说那么远,我是做买卖的,注重的是眼前的利益。” 刘德业再次打断了许飞的话,手掌在桌子上扶着,盯着许飞,一字一顿的说着。 打断别人的话是很不礼貌的,尤其是在这种场合,打断他人的话头,极为不尊重人。 许飞丽客服心里就有了气,但自己是干啥来的,他心情清楚,因此强制压抑住心中的不悦。 “刘厂长,我明白您的心情,当然,如果我如果坐在您的位置上,我也会这么想,不过您想想,如果您的企业能够上电视,有一个良好的企业形象,到时候或不准您也能上电视,您的家具厂是不是也相当于打了一个很大的广告呢?” 听了许飞晓以利害的话,刘德业沉吟了起来…… 第85章 软硬兼施 见刘德业沉吟不语,许飞接着点了一把火,他说:“刘厂长,再说了,您是帮政府投资建学校,您说,如果做的好了,您的企业,政府能不扶持么?” “得,你别跟我提政府扶持,一提这个我就有气。” “哦?怎么这么说?” 许飞看着有些气愤的刘德业,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如此的生气。 “为什么?” 刘德业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叹口气,之后这才缓缓说出了原因。 原来,前些年,国家改革开放,对于各个企业进行整改,立刻有不少人下岗了,而刘德业也是其中一个。 当然,他那时候不是工人,而是一个企业的副厂长。 一个副厂长都想下岗了,更别说其他的工人员工了。 刘德业下岗之后,找了不少工作,可都不成,后来他起了自己做买卖的念头,可是一开始做买卖很艰难,所以他想到了让政府放宽一些条件,好让自己的企业能顺上轨道。 可谁知道,当时下岗人数太多,想要做买卖的人也多,国家出台了新政策,控制企业的加增,必须要达到一定的条件,才能办理工商执照,这样一来,刘德业的计划就又破灭了。 刘德业这个人,虽然没啥太大的长处,可他却有股子毅力,因此在后来的日子里面,挣扎求存,周冠宇是在几年的时间内,成功成立了公司,而且家具厂已经上了轨道。 也正因此,他对政府方面,有这份一些恼怒这时候许飞这么一说,他反而是有了反感。 许飞听了对方长篇大论的一番演说,他不禁笑了。 “我说刘厂长,您这就不对了,不应该这么想,政府也有政府的难处,我们做大事的人,得着眼于长远不是?再说了,您现在已经算是很成功了,将来您投资去了通山镇,一旦做的好,电视一报道,政府肯定会扶植本土企业的,您说……” “行,你别说了,这事儿我得仔细想想” 刘德业说着,站起了身子,似乎这就要撵许飞走了。 来都来了,许飞怎么可能半途而废,怎么也要做最后的努力。 “刘厂长,您想过没有,木材厂有很多的木材,都是从我们通山镇运输过去的,其实您去投资,对您可是有着很大好处的。” 许飞这句话是否双关,他已经从赵雅那里得知了一些木材厂的小道消息,所以这时候拿出了他这最后的一把杀手锏。 的确不错,德业家具厂很多的木材都是从通山镇的山里面砍伐出来的,而且每一次的运输都极为困难,不过因为在那里砍伐木材算是最近的,所以即便山路难走,运输极为费事,但刘德业还是原意在那边进行购置砍伐木材。 许飞一提到这事儿,刘德业的脸色立刻不好看了起来。 他何尝听不出来,许飞话语中的意思。 那其中有着表面一层的意思,可另外的一层意思,却是威胁。 的的确确,那是赤裸裸的威胁。 刘德业盯着许飞看了能有四五秒钟,他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我跟赵委员已经谈过这事情,早就说过,我得仔细考虑下,可你们也总不能不给我们这些老百姓一条活路吧?” “呵呵,刘厂长这说的是啥话?我们是公务员,是服务于百姓的,怎么会不给百姓活路呢?不过……有些事情,公事公办,或许还是必须要做的。” 许飞露出了满口的白牙,向着刘德业笑了笑,一副你懂得的架势。 刘德业恨的牙根痒痒,他恨不得扑上去咬许飞一口了。 许飞的这话其实是有所指的,而他这位家具厂的老板,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原来,德业木材厂在通山镇砍伐木材,虽然有许可,但因为他砍伐的地方有所改变,所以已经违反了规定,如果严重的,可以成为刑事案件。 而这件事,通山镇那边不是没有人知道,只是因为刘德业并没有做的太过分,因此这件事也就没有太多人去关注,虽然赵雅知道这事儿,可也没有太多的去动他。 这一次许飞来县里面,赵雅把实底都和盘托出,告诉了他,所以他这时候才有了是哈手贱。 “算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推辞,不过我出资不是不行,可我的实力不够大,?你给我个数字,我看能不能承受得了。” “行,有您这句话就行,今天晚上,我会找几个我们县里面的商家,到时候您也过去,大家一起开个会议,谁出多少商量之后就知道了。” 听许飞这么说刘德业眼眸眯缝了起来,他没料到许飞还能找到其他的企业投资,因而沉思了起来。 如果单单是他一家企业投资,他觉得这事坑他,可如果有不少人一起投资,那就不同了,其中应该是有商机的。 生意人最看重的是什么,这不用说,谁都知道,那一定是利润,是商机。 因此这时候的刘德业,脸上的阴霾竟消失了大半,笑呵呵的站起身子,去给许飞倒茶。 “小许啊,你看,坐了这么久,我还没有给你倒茶喝,这谈事情谈的,我啥都忘记了。” 许飞何尝不明白对方的心思,心底冷笑,他没有喝对方端过来茶水,而是站起身子,笑着说道;“打扰您这么久,我也哦该回去了,刚才我已经把今天晚上去的酒店地址写到纸上,放在福利您的办公桌上了。” “好好好,晚上我一准儿去,到时候我们再详细的聊。” 第88章 夜宴商家 听了曾宏的话,许飞满口答应,可心里却对眼前的这个和蔼的中年人留了一百二十个心。 若说刘德业那家伙是个势利之徒,只是想着商业利益。 而眼前的这个曾宏,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笑里藏刀的家伙。 许飞并不喜欢这样的人,因为大多数?时候,你看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也只能忍,也只能与之周旋了。 在曾宏的办公室逗留了有两个小时左右,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许飞起身告辞,并且告知了对方晚上所要去的饭店以及时间。 曾宏满口的答应,然后把许飞送出了制药厂的厂区大门。 许飞来时的那个值班门卫,见到许飞由老板陪着走出来,不禁大为惊奇。 别说是许飞,就算是县里面来的领导,自己的这位经理恐怕若是心情不顺,恐怕也不会亲自送出来的。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登记不过是通山镇财政所的一个科员,他竟然能够让自己老板亲自送出来,这面子可是不小。 当然,许飞并不知道,门卫的惊叹,但即便是他知道,也不会觉得如何,毕竟曾宏现在也算是有求于自己。 时间还早,许飞从制药厂离开之后,回了家。 这一天的折腾,他也够累的了。 回到家之后,他喝了点水,躺下休息了一个小时,时间便已经来到了下午五点左右了。 晚上的饭局定的是六点半,许飞知道自己必须要提前去,因为今天的事情很重要,不能让人家商家等自己,因此收拾了东西,而后便打了个电话给姚煜,之后便出了自家大门。 晚上的饭局定在鞍阳县最大的一家饭店,俊辉饭店。 这里是原来县政府大食堂,后期因为改革开放,整个食堂分立出去,然后承包给了骆俊辉,因此如今这里成为了本县最大的饭店。 许飞来到饭店,进入大厅后,跟服务员说了自己是姓姚的客人订的包厢,服务员指引许飞去了二楼彩虹厅。 这时候包厢里面还没有来人,许飞自行坐下,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抽着烟等待着?姚煜以及其他人的到来。 大约过了有半小时左右,姚煜晃着高大的身躯走了进来。 “我说,你小子也来的太早了啊?” 姚煜进屋之后,一拳砸在了许飞的肩头,显得异常亲切。 许飞咧嘴吸口气,这一拳头砸的的确够狠的,他回敬了对方一巴掌,拍在了姚煜的屁股上。 “妈蛋的,你小子找死啊?用那么大力气。” “得,我说你今儿看起来很兴奋,吃药儿了?” “吃你大爷药,咋的?你还打算送我点?” “哥们儿真没有那玩意,行了,别扯了,跟你说,我找了五六家企业,虽然未必都同意投资,可只要有两三家,我估计你这次的事情就能摆平。” “最好是这样,我这边,自己也找了两家,应该已经成了,不过也得具体拍板下。” “行啊!你小子挺有一套,自己也能折腾了。” 姚煜点点头,甩给许飞一支烟,然后自己点上一支,吞云吐雾了起来。 两个人一边扯淡,一边聊着事情,大约有过了十多分钟,陆续有人走进了包厢。 第一个来的,竟然是曾宏,这倒是许飞没有料到的,不过既然人家来了,自己就是客人,许飞与姚煜,开始热情的与曾宏打招呼,然后闲聊了起来。 大概过了有半小时,屋子里面便已经坐了五六个人,经过姚煜的介绍,许飞已经与这些人认识了。 这五个人当中,有两个是做服装生意的,一个是做电器,一个是搞建筑的,最后一个是做煤矿生意的。 而这些人都到齐了之后,最后一个进门的,却是刘德业。 他晃着走进来,腋下夹着一个黑色手包,一脸的油光在包厢的灯光下,显得更亮了几分。 “我当是谁,原来老刘你也来了。” 曾宏这时候站了起来,看着走进来的刘德业,一脸的笑容。 刘德业走进来,看了一圈包厢里面的人,他只认识曾宏一个,赶紧跟曾宏打了招呼,然后又跟许飞握了下手,之后由许飞挨个给介绍了下。 既然人已经到齐了,许飞也就开始点菜福利,不多时酒菜也就排摆到了桌子上。 “各位,我认识各位很高兴,说实话,除了姚煜我这位死党,各位都是我今天刚认识的,别的先不说,我先敬众位一杯,感谢各位能在百忙中来参加我的这次聚会。” 许飞说着,?已经端起眼前的酒杯,一仰头,把杯子里面的二两酒,一口就干了。 第86章 以利诱之 许飞从德业家具厂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他踏着轻快的脚步去了一家面馆,饱饱的吃了一顿面。 这时候他的心情大好,因为跟对方刘德业谈话了一上午,他得到了不少的经验。 进入体制多时,许飞愈发的觉得,这其中有阴险,有阴谋,更有着漩涡。 但,也正因此,这当中也充满着乐趣。 这种乐趣在于斗智斗勇,如同是一场游戏,让人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虽然他没有真正尝到宦海沉浮的真谛,可这段时间事情频频而来,令他在高压下,有了另外的一股感觉。 招商,这也是一门学问,这是许飞此刻最大的感触。 跟商人打交道,第一个要注意的就是是否能够给他带去经济效益,利润有多大。 而且,即便利润不大,长远目标如果是好的,而且有商机,那么商人们或许就会趋之若鹜。 更有一点,也是许飞这时候体会到的,那就是如果一个人去做一件事,或许会觉得有被坑的感觉,但若是一群人去了之后,那么情况就不同了,或许有人会认为,其中有莫大的好处,那么自然会产生逐利的效果。 这些事情,都是许飞在一边吃面的时候一边想到的。 而当他付账之后,走出面馆,踏向他下午要出的那家药厂的时候,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利为先,然后就是用商机的利益引诱商家。 当然,这是一种手段,但却必须要有底线,绝对不能骗人,若是骗人,那就变质了。 鞍阳县并不富足,但却也不能说整个县城没有丝毫的气息。 鞍阳药厂,这家企业是从当年的国有企业,变成如今有限责任公司的。 而他的总经理曾宏,从前不过是药厂的一个车间主任,当时药厂要倒闭的时候,他一手承担了过来,竟然扭亏为盈,如今成了鞍阳县十大企业之一。 当然,鞍阳县的十大企业,如果放到市里面去,可以说不值一提,可在鞍阳这一亩三分地,却大大的有名了。 许飞走进药厂之后,不禁被整个的厂区吸引住了。 鞍阳县相对落后,整体经济水平绝对弱于其他的县城,所以县城里面的企业也较之其他县的要弱化不少。 但,如今许飞眼前的这家药厂,却是令许飞眼前一亮,立刻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 药厂的厂房极为现代化,而且给人一种精悍的感觉。 那些在厂房之间穿梭的工人,精神状态极为饱满,看起来很有朝气。 “这种状态,跟外国企业的工人有一拼了吧?” 许飞没咋见过外国企业中的员工样子,但他却是觉得,如今能够以这样的厂房配置,以及科技化的程序进行工作的,整个市恐怕也不算太多吧? “这位同志,您找谁?” 就在许飞站在药厂大门口,看着药厂整体规划,以及那些工人,心里有一种振奋感觉的好,身后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转过了身子,看向身后,那是一个年纪在四十多岁,样子很是忠厚的中年人。 “师傅,我是来找你们药厂厂长曾宏的,不知道他在没在厂子里面?” “厂长在的,不过你得跟我去值班室登记一下。” 许飞点点头,立刻跟着中年人去了值班室进行登记去了。 药厂不是随便进的,因为这里的厂房车间里面,有着大量药材以及药剂,一旦这些东西流传出去,好的自然无所谓,可有些带有毒素的,一旦吃坏了人,药厂可是要负责的,因此药厂的检查与登记很严格。 许飞登记之后,这才走出值班室,直奔厂区办公楼而去。 刚才登记的时候,许飞已经打听清楚了办公楼的所在,以及厂长办公室的位置。 大约过了有十余分钟,许飞这才进入到了药厂办公楼。 药厂办公楼高有五层,建筑的很是气派,里面的结构很是结实,墙壁雪白不说,更是纤尘不染。 这种环境,令许飞大为赞叹。 这是许飞在鞍阳县,见到最整洁的一个办公大楼了。 即便是县政府大楼,恐怕也没有这里干净整洁。 来到五楼501房间,许飞敲响了门,然后很快屋子里面就传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进来吧。”随着话语声,屋子里面传来了脚步声音。 而这时候许飞也推开了办公室的房门,一步迈了进去。 屋子里面的人与许飞,是距离办公室门大约四米左右遇到的,并且都伸出了手,个对方握了下手。 “您好,我叫许飞,是通山镇财政所的。” “哈哈,我知道,赵委员早就跟我打过招呼了,快请坐。” 曾宏合适热情,把许飞让到了屋子里面,并且给他沏茶之后,又给许飞点了一根烟。 第87章 所托非人 曾宏的热情,比之刘德业可是强胜了百倍。 但,许飞并不是那种给点脸就飘飘然的人,他清楚的知道,人不能看表面,要看他的内涵。 “增厂长,您别忙活了,我们坐下谈谈咋样?” “好好,你看我这一高兴,把正事儿给忘了。” 曾宏说着,放下正给自己倒茶水的茶壶,然后坐在了许飞旁边的沙发上,与许飞拉近了距离,笑吟吟的说着。 “既然曾厂长已经知道我的来意,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其实这次来,我就是想要求曾厂长帮忙投资一下我们通山镇小学,希望能够给山区的孩子们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 “当然当然,小雅跟我说了这事情,我一定鼎力帮忙。” 曾宏一听到许飞这么说看,立刻笑逐颜开,似乎他很愿意去投资的样子。 “哦?这么说,曾厂长是答应投资了?” “当然了,小雅开口了,我一定以最大的能力帮忙,这是义不容辞的。” “那……这我可得代表通山镇学校的全体师生,谢谢曾厂长了。” 许飞说着,把抽完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面,然后站起身子,整理下衣服,很诚恳的给曾宏行了一礼。 曾宏见许飞这样,连忙也起身,躲了开去。 “哎呀,这是咋说的,我不过是出点儿钱而已,再说,这件事也是公益事业,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 许飞听对方说的很大,不禁心里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这是啥感觉,他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不舒服,可人家是投资者,而且还这么慷慨,许飞又不好表现出来自己的不舒服。 “真得多谢曾厂长,既然这样,我们晚上有个商家聚会,希望曾厂长能够届时前往。” “好,我一定去,来,再抽根烟。” 曾宏答应的很爽快,然后又3摸出一根中华,给许飞点上。 “没想到,曾厂长这么好说话,一口就答应了我,来的时候,我还怕曾厂长会觉得我来的唐突。” 许飞客气的说着,?他着实有些奇怪,为啥对方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自己的请求。 “呵呵,没啥,这事儿我知道之后,就考虑过,最后决定投资,一来或许有利润跟着,另外就算没利润,也算是我为那些孩子做的一点小事儿吧。” 曾宏说着,弹了下烟灰,然后忽然改变了一些表情,凑近了许飞一些。 “小许啊,我想问下,小雅现在有男朋友了么?” “这……” 许飞倒是没料到,对方会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这让许飞有些措手不及。 “没事儿,你跟我说,其实不怕你笑话,我到现在还没娶老婆,我追小雅追了一段日子了,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总也得把握点机会。” 曾宏脸色不变,依旧笑眯眯的,样子很是老实,只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许飞觉得自己的后背似乎都发起了凉意。 赵雅是谁,那可是跟许飞有一夜情的女人。 赵雅在许飞心目中的地位如何? 这个问题,至少如今在许飞的心底有着一个不小的疑团,可若说他对赵雅丝毫其他心思没有,那纯属扯淡。 但,眼前的这个曾宏,却公然在他的面前,问他这种话,而且还坦白的说了,他正在最赵雅,这样的话被许飞听到,他心底是何等的滋味,或许也只有他自己本人知道了。 “咳咳,我说曾厂长,你说我不过是个小科员,人家赵委员可是我的领导,她的私生活,我也不打听是吧?” 许飞说的很是婉转,这倒是让曾宏没有料到。 按照他的想法,既然赵雅能张嘴求自己帮眼前这个小年轻,自然她们俩的关系应该不错。 不过,赵雅绝对应该不会跟比自己官阶小的人有啥情感上的纠葛,因此曾宏根本就没往其他的地方想。 “咳咳,没事没事,不过如果有啥消息,到时候你可是一定要告诉我哦。” 曾宏笑着拍了下许飞肩头,一副你懂得的,如果你告诉我的消息有用我不会亏待你的样子。 许飞点点头,他清楚对方这是在收买自己,想要让自己帮他把赵雅追到手。 “我靠,哥傻啊?赵雅那可已经是跟我有了……我帮你?” 许飞心里不知道骂了曾宏多少句,不过这不过是个人恩怨,绝对不能耽误正事儿。 而且,这种事情,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不能宣之于口,因此许飞连连点头,算是答应了对方所求。 见许飞答应了自己的所求,曾宏大喜,笑吟吟的摸出了两包中华烟,硬是塞到了许飞的手里。 “俺俩以后就是兄弟了,日后有啥事情让老哥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帮得上的,一定帮。” 第89章 连锁反应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正是万家灯火围炉夜话的好时候。 这时候喝着酒,吃着菜,聊着心事,应该是最佳的时刻。 外面天寒地冻,包厢里面却是温暖如春,许飞喝了一杯酒,脸色立刻变得有些红了起来。 “好,小兄弟,你很爽快嘛!” 曾红第一个举起了杯子,既然是有求于许飞,他自然是要帮许飞多说好话,因此他竟比姚煜还要积极。 “既然小兄弟干了,各位,我想大家也应该随着了吧?” 曾宏很会挑起气氛,立刻招呼众人喝酒。 人们当然也不甘落后,各自举起了杯子,有的一饮而尽,有的酒量不行,自然是喝了一口。 而刘德业酒量很大,一口喝了,脸色丝毫不变,而后吧唧了下嘴,似乎觉得这酒的味道很不错的样子。 “各位,今天我最好的哥们儿,有好事给大家介绍,就是去他们通山镇投资,这个项目可能利润不太大,可你们要知道,往长远了看,绝对能给你们带来相当大的口碑效益。” 姚煜这时候也端起了杯子,跟在座的人们说,而且说的爱恨诚恳,不过在许飞看来,他就好像是一个要拉无知少女下水的老bao一般。 人们都没说话,被姚煜找来的那些人,其实心里都有些不情愿。 只不过,姚煜找他们来的途径,以及邀请他们来的那个人,其背景不一般,因此他们不得已之下,只能跟过来捧场。 至于说是否真?同资,他们也在观望当中。 见没有人说话,刘德业这时候眯缝起了眼睛,他心里对许飞这一次的投资的事情,已经不抱什么真正的希望了。 但,这时候的曾宏在一旁却是开口了:“我投资,首先我说下我的想法,这个事情是政府行为,不论是县里面,还是镇子里面,政府行为,我们要支持的,另外一点么?能够帮助贫困山区的孩子,我觉得这事儿很有意义,我决定投资二十万元。” 曾宏一张嘴,就是二十万元,立刻令得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即便是许飞,也是没料到,曾宏会一出手就是这么大的手笔。 “多谢曾厂长,我再次代替通山镇的师生谢谢您的慷慨。” “不算什么,咳咳,对了,我说老刘,你打算投资多少?” 曾宏当然知道刘德业是啥样人,因此跟许飞说了半句话之后,立刻去问刘德业会投资多少钱。 刘德业听了这话,不禁一怔,本来是丝毫没有变色的脸,这时候却是有些变得不好看了。 曾宏投资了二十万,这也就是说明,通山镇或许真的有投资的价值。 只是,即便如此,可刘德业却还是觉得,只有曾宏一个人投资,还是未必能够说明什么。 “喂,我说老包,你不是说,你也能投点的么?咋这时候不说话了?” 姚煜不管许飞这边曾宏与刘德业两个人说啥,直接转头看向了一个做服装生意的老板。 老包是原鞍阳县服装厂的一个车间主任,在服装厂倒闭之后,他自己出去干了一个服装公司,如今规模也算是不错了。 “咳咳,这个嘛,我可没有曾老板那么有钱,好的啦,我投资五万。” 一来碍于情面,二来他见曾宏真的答应投资了,这个制药大户都同意投资了,那么自己投资一些说不定未来还真能有所回报。 即便是赔本了,也不过是几万块钱,这样也不算吃亏。 听到老包说投资五万,姚煜的脸色好看了很多,一拍桌子,挑起了大拇指。 “行,老包你真给兄弟我捧场,我可是谢谢了,来!我连喝两杯酒,算是兄弟谢你了,如果以后有什么事儿,您老哥尽管说,兄弟只要能办,不违反原则的一定尽力帮忙。”、 说完这话,姚煜当真拿起了酒杯,一口就喝了下去,一连两杯。 姚煜的举动立刻引起了他人的侧目,而且不单单是姚煜喝酒的问题,这当中还有老包投资的那五万元。 “行,我也投资五万。” 这时候姚煜找来的另外一个人,也举起了手来。 他是做煤矿生意的老徐,这时候他转头看着姚煜,表示他愿意投资五万。 姚煜听了这话,裂开嘴,笑了起来,立刻又倒了两杯酒,直接递给了许飞。 “我可是不行了,连续喝四杯酒,兄弟我就要废掉了。” 许飞本是留意着曾宏这边,可姚煜那边发展迅速,有两个人已经愿意投资了,因此许飞接过了酒杯,立刻一仰头,喝干了两杯酒。 “谢谢各位的投资,我代表镇里面,代表那些仍在受冻的孩子,谢谢各位了。” 许飞说的很真诚,他如今虽然在体制里面了,可他能做的事情真的不多。 可当他看到了通山镇小学内部情况的时候,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因此他决定无论如何,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这些孩子。 第90章 只谈感情 这次的夜宴算是很成功,至少前半段,来的人里面,已经有一少半人答应投资了。 对于许飞来说,这个结果,是他没有料到的。 在他的想法当中,能有一两个人就不错了,而且投资金额,按照他最初的想法,能有十万左右,就算是个大数了。 可意想不到的是,如今投资额已经达到了三十万,这个数字,已经是能够让他在通山镇建设一个极好的学校了。 “咳咳,小许啊,你一定要把学校建设好,要不然可对不起俺们大伙儿。” 这时候刘德业开口了,他被曾宏挤兑的实在没办法,而且他见已经又有两个人同意投资,如果自己不出声,如果机会真错失了也是不好,因此他也张口准备说出自己的投资额了。 “这一点我一定会做到,不会辜负各位的投资,既然大家这么帮我,我也会尽最大努力去做。”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既然这样,我投资十万。” 刘德业扬起了脸,他可是想了好久,才决定的这个数字。 按照他的想法,自己可以输给曾宏,但绝对不能输给其他人,因此他喊出了十万的这个数额。 而在刘德业说出投资数额之后,其他剩下的几个人,也都各自说出了自己投资的数额。 许飞听到这些数额之后,大为振奋,最后敲定的投资额竟然达到了五十万之多。 这是许飞意想不到的效果,而且在这个酒桌上,姚煜这小子竟然是没经许飞同意,就拿出来了一份很是正规的协议,每人发了一份,而后说是让他们拿回去看看,最好是明后天就签订。 许飞看着姚煜的举动,不禁笑了,因为他知道,签订协议不能在这里,必须要去镇子里面的。 不过,许飞没有拦着他,因为这份协议可以用,先让他们看看,等到正式签约的时候再说。 这顿酒喝的非常好,大家都颇为高兴,大家几乎都喝多了,尤其是许飞,他今天心情很激动,所以酒喝的很多,等到他们走出饭店的时候,许飞已经喝了不下两斤的白酒,十来瓶啤酒。 按照许飞的量,这时候已经喝多了。 “走,我们去玩。” 许飞拉着姚煜的胳膊,声音中带着兴奋,只是他的脚步早已是有些不稳。 “得了吧,都喝成这样了,还去玩,我送你回家。” “不,不行,我想去玩。” 许飞身子晃了下,他如今心中压抑的那股子劲儿终于释放了出来。 “玩个脑袋,哥们儿也想去,可不能去,赶紧给我老老实实的回家。” 姚煜拉住许飞,直接把他拉进了一辆出租车,然后直接把他拉回到了家。 许飞喝多了,说啥也不让姚煜走,既然不出去玩,那就拉着姚煜聊天。 姚煜无奈飞,只能住在了许飞的家。 两个人躺在床上,许飞絮絮叨叨的在说着话,他说的都是一些从前的事儿,尤其是在学校,跟同学们如何的闹腾,如何的爽,可进入体制里面,却心里怎么样的难受。 这些话,许飞不能跟家里人说,更不能跟同志说,如今也只能跟自己这个最好的哥们儿说了。 姚煜很理解姚煜的心情,陪着他聊了很久,直至许飞睡着了,姚煜这才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姚煜起来上班,可许飞却是没起来,一直趴到了中午,这才算是彻底清醒了、 虽然清醒了,但却依旧觉得脑袋很疼,全身有些不舒服,胃里面有些发空,疼痛感一直侵袭着肠胃。 起来喝了点热水,洗了个澡,这才算是恢复了些。 收拾好了东西,穿好衣服,走出了自家大门,去到外面,找了个面馆,吃了一顿热乎乎热面,喝了两碗热汤,出了点汗,许飞这才算是完全恢复过来。 恢复过来之后的许飞看了看时间,见已经是下午一点左右,想了一下之后,他再次赶奔了鞍阳县第三人民医院而去。 既然关于学校的建设事情,自己已经摆平,那么许飞要通知一下乔和宇,让他也知道,看他如今是什么反应。 如果对方想要领工,自然是会跑回来,而一旦那样,他就别想再托病了,许飞的压力也就去掉了。 而若是对方不回去通山镇,那么这个功劳就是许飞的,至于说上面的那些压力,许飞也会继续想办法去解决,只是是否能够解决的很好,这就不是他所能够想到的了。 踏入医院,许飞这一次轻车熟路,直奔上次去的住院处,很快就来到了乔和宇住院的病房前抬起手要敲门的时候,却是忽然听到,屋子里面有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在说话。 第91章 偷听无罪 “你是说,昨天他就把建学校的事情摆平了?” “可不是么?我也没想到,他能说动那些人,而且还投资了那么多。” “这样也好,至少我不用担心有黑锅要背了。” “可是……就这样,你能出院么?” “还不行,事情很多,我必须?在医院多留一段时间,等到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再说。” “可功劳,难道要让他领了?” “那也没办法,不过你放心,我是所长,功劳依旧是我的,他想要抢在我的前面,那不可能……” 许飞站在病房外面,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而直到此刻,他才听出来,原来屋子里面的两个人,一个是乔和宇,另外一个人,许飞并不算太熟悉,但他的确是见过,也对过话。 另外的那个人,正是第三人民医院的大夫,刘长军。 听到这里,许飞有些不明白了,这个刘长军,他是如何知道自己昨天晚上的事情的呢? 前思后想,许飞在心里转了无数个念头,一直也没想明白。 而这时候,刘长军在屋子里面继续开口了。 “我说老乔,我看你得想办法把那小子挤走,不然你要危险。” “得了吧,有他在,我可是有好帮手不说,最主要你要清楚,他能帮我挡很多灾的。” “行,你这么说我就无话可说了,不过……我看这小子不咋对眼,下次有机会,好好修理他一次。” “行了,别总跟人家年轻人过不去,人家又没惹到你。” “你个老混蛋,继续养病,我出去了。” 刘长军说到这里,已经起身,向着病房外面走了过来。 就在刘长军坐过来,刚刚走了不到三步的时候,许飞却是在门外敲响了房门。 “砰砰!” 屋子里面的两个人都是一怔,而后刘长军快步走了过去,打开了房门,跟许飞打了个照面。 “哦?是刘大夫啊!您好。” 许飞虽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但他依旧笑容满面,对着刘长军说道。 刘长军瞪了许飞一眼,没说话,只是在鼻子里面哼了一声,然后就直接绕过许飞,自行走了。 许飞也没在意,不过心里可是记住了刘长军刚才说的话,日后他自然是会提防这个人,不会让他有机可乘,并且一旦有机会,许飞对他也不会留手。 踏入病房,许飞直接来到方亮乔和宇的病床前。 “领导,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行,反正就是难受,咋样?打算啥时候回镇子里面去?” “明天,我已经打算好了,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搞学校的建设。” “学校建设必须要搞,我们财政这一块必须要支持,可是……我们镇子里面的资金不够啊!” 乔和宇本来已经知道了许飞昨晚的事情,这时候却依旧装作不知道。 既然对方装傻,许飞也就不点破,他笑着说道:“所长,您放心,这些事情已经解决了,不会有错漏的,我已经招商了,赵委员给了我权限,可以去招商引资,所以如今只差签约,然后进行建设了。” “好啊,那可是太好了。” 乔和宇立刻挑起了大拇指,一副兴奋的样子,大力的拍了一下许飞的手臂。 “小许啊!你很能干,好好干,以后肯定有出息,等我出院了,一定跟领导反映下,这次的功劳你不小的。” 听了乔和宇的这话,许飞立刻明白,对方说这话是安抚自己,即便他在医院里面,肯定将来这功劳,他也打算分一杯羹的。 “是,我只等着领导病好,回来领导我把工作都做好。” 许飞嘴里这么说着,可心里却是不知道骂了对方多少句,尤其是对方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许飞看着都要吐了。 “领导,明天我就回去工作了,如果你有时间到时候签约的时候,或许会有电视台来采访,?你届时可一定要回来主持大局啊!” 许飞这么说,其实就是在故意放烟雾弹,让对方更加希望可以回去捞功劳,而且可以上电视台,这样的机会可不常见,所以许飞估摸,乔和宇一定是会想尽办法当天回去镇子里面的。 果然,一听到许飞这么说,乔和宇立刻来了精神。 “是么?这事儿你咋知道?” “哦,是我的一个朋友说的,他认识电视台的,而且我们这次的事情,属于公益事业,并且那些投资的人,能够给他们上个电视,也属于给他们做广告了,他们一定很高兴的。” “咳咳,行,到时候如果我的病情好些,我一定回去看看。” 第92章 意外访客 老狐狸,小狐狸之间的游戏,直到许飞离开医院才算结束,只是这场斗智斗勇,如今还看不出来谁赢谁输。 或许,只有等到他们都回到通山镇的时候,才能分出来胜负。 但,那真的是胜负么? 许飞离开了鞍阳县第三人民医院,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昨天喝的的确太多,虽然缓了过来,但依旧有些晕晕的。 躺在床上,?一觉睡到晚上七点多,他这才醒过来。 爬起身子,?衣服,下楼去小店吃了点东西,回到住处又是一头栽倒,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许飞这才精神抖擞的起来,洗漱之后,出门吃过早饭,然后拿着东西去了车站,坐车直奔通山镇而去。 在车上,许飞给姚煜打了个电话,把鞍阳县的事情交给了他,让姚煜帮着自己组织那些商人去往通山镇?。 姚煜自然一口答应了下来,并且保证,在全都准备好之后,就会赶赴通山镇。 挂断电话之后,许飞靠在靠背上,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一路无话,许飞于上午十一点左右回到了通山镇。 进到镇政府办公大楼之后,许飞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自己出去这几天,简直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 回到自己办公室,坐下来,擦了一把脸,把外套脱了,整理了一下文件,然后坐下来抽根烟,许飞这时候才完全放松了。 这一次出去收获蛮多的,但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 通山镇下设村子,那里的惠民设施没有弄好,财政拨款不到位,而且监督也不到位,这件事绝对有莫大的责任,所以向县里面汇报写检讨,这件事已经拖了?了,如今许飞必须尽快写出来了。 许飞休息了一会儿,拿出纸笔,接着上次自己写出来的一点点材料,开始写检讨了。 写了大约有半小时,房门却是被人突然敲响了。 许飞回来的事情,没有多少人知道,即便是赵雅,许飞都暂时没有通知,毕竟自己走了一圈,虽然收获颇丰,可却也不算有太大的成效,因此许飞回来之后,并没有去汇报这一次的工作情况。 “谁?” 许飞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大声问了一句。 “开门,是我……” 外面传来了一个清朗的女声,那声音有着一股甜美与娇柔,令许飞浑身舒坦之极。 “你……我去,你怎么来了?” 许飞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此刻很是惊讶,不,应该说特殊的惊讶莫名。 来的人,只从声音上,许飞便已经听了出来,那竟然是丁蓉。 的确,来的人正是丁蓉,她此刻手里拉着一个粉红色的旅行箱,背后背着一个深蓝色的背包,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头上依旧戴着那个有两个小球的帽子。 当她出现在许飞眼前的时候,许飞的眼睛不禁有些直了。 这丫头,小脸红红的,显得异常可爱,不知道那抹红是因为走的急了,还是天气冷,还是被严寒所冻。 “怎么?我来了你不欢迎么?” 丁蓉嘴里说着,手上却是丝毫不停,一点也不客气的把旅行箱扔给了许飞,让他拿着拉进屋子里面去。 两个人进了屋子,许飞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让着丁蓉坐到沙发上,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这才问:“我说,你咋有时间来我这?” “不都说了么,如果我有时间,就会来看你,虽然现在是冬天,可我有空了,就来看看呗。” “你来的倒是时候,我今天刚从鞍阳县回来,你早来一天,都找不到我。” “那就是说明我们俩有缘呗?” 丁蓉笑嘻嘻对方说着,喝了一口热水,两只小手握住茶杯,暖和起来。 见丁蓉歪着脑袋,说出了这么一句,许飞一阵无力,丁蓉对他如何,他心里清楚的很,这种天气,她还大老远的跑来看自己,这当真是太不容易了。 “行了,我说有缘人,你晚上想吃点儿啥?” “嗯……有什么风味,弄点来吃吃。” “风味嘛?”许飞想了想,过了一会儿笑了起来:“行,带你去吃风味儿,通山镇这地方,太大的饭店没有,不过要说风味,的确有些。” 许飞说着,已经整理好了守边的文件,然后站起身,准备穿衣服带丁蓉出去吃饭。 “等等,我还有话问你。” “啥事儿,说呗。”许飞一边穿着外套,一边回应着对方。 “是这样,我听姚煜说……你现在在通山镇,压力很大?” “压力?”许飞愣了下,手停下来,然后叹口气,说:“还好,这趟去县里面,也算是解决了一些。” 第93章 口是心非 “你那边也忙,我就没想着去打扰你。” 许飞说着,已经穿好了外套,而后把丁蓉的行李都拿上,带着丁蓉走出了办公室。 这时已是下午三点多,许飞先把丁蓉的行李放到了自己的宿舍,然后这才下楼,带丁蓉去了通山镇南边,那家叫“风味馆”的小店。 “风味馆”这里的确是有不少风味,这些小吃都是通山镇特有的东西,也正因此,有不少县里面的人,特意跑来通山镇吃这里的菜品。 “不错嘛,看着挺好的。” 丁蓉在菜谱上看了看,觉得很是有些兴奋,用小手不断指着菜来点菜。 两个人大约点了有十多个菜,因为盘子比较小,所以并不显得如何多。 “喝酒么?”许飞将白酒倒在了自己的酒杯里,然后抬头问丁蓉。 “不喝了,上次跟你喝酒,我都喝成那样了。” 丁蓉歪着脑袋,看着许飞的酒杯,虽说嘴里说着不喝,可她的眸子深处,却又似有着渴望。 “咋了?口是心非?” 许飞笑嘻嘻的问,而且手里面的酒瓶子已经向前递了过去,放在了丁蓉面前。 丁蓉看着酒瓶子,想了想,然后依旧摇头。 “不……我不喝白酒,我喝啤酒。” “那也行,来服务员,给我搬一箱啤酒过来。” 许飞向着服务员喊了一声,然后就有人把一箱啤酒搬了过来,放在两个人脚下。 “干啥?还要把我灌多了么?” 丁蓉皱了下秀眉,只是眉宇间却尽是笑意。 “来吧,既然你来了,我就得好好招待你,再说了,这点酒对于俺们的巾帼英雄,不算什么的。” 许飞说着,把手里的啤酒打开,给丁蓉倒上了一杯。 “这高帽给我戴的,我不喝都不行了,这样,俺俩你喝一口,我喝一杯,咋样?” “行,来,为了你大老远的来看我,俺俩干杯。” 许飞说着,端起酒杯,跟丁蓉碰了下杯子,两人将酒喝了下去。 丁蓉的酒量不错,两个人频频举杯,一边吃菜,一边喝酒,聊起了如今许飞的工作,又说说从前的事情,这时间可就愈发的长了。 丁蓉说着许飞的工作,跟许飞碰了下杯子,喝干了之后她说:“其实,你要是愿意去省里工作,我也可以帮你,只不过,你现在已经……” 听丁蓉这么说许飞赶紧打断了她的话头:“我说丁蓉,俺俩这是喝酒聊天,可不带这样的,省里工作,就我这小样的,不成啊!” “是么?我觉得你很好,而且啊!听姚煜说,你做的不错,表现的很好,很有体制里面人的味道。” “咳咳,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许飞抿了一口酒,然后嬉皮笑脸的说着。 两个人谈的正开心,却不料因为时间久了,饭店里面的人多了,坐在他们两人身旁不远,一桌年轻人正吆五喝六的喝着酒。 “老大,你看那个小妞,漂亮吧?” “咦?我们通山镇啥时候来了这么个漂亮妞?” 被叫做老大的一个黑衣服小子,头发被梳的直立起来,这时候他转过了身子,看向丁蓉。 “咋样?不错吧老大?” “挺好,妈蛋的,他身边的那小兔崽子是谁?” “他……不认识,老大你要喜欢,哥儿几个帮你把他弄走。” “我看行……” 黑衣服小子眯缝起了眼睛,盯着丁蓉,一副馋涎欲滴的样子。 当然,这一切的事情,许飞两个人根本不知道,他正跟丁蓉聊的开怀,酒是一杯杯的下,喝的爽快之极,心情也随之好了不少。 “小妞,来,跟哥喝一杯。” 黑衣服小子,这时候站起身子,直接走到了许飞他们这桌,拿着自己手里的辈子,放在了桌子上,去碰丁蓉手里的杯子。 丁蓉正跟许飞聊的高兴,却忽然发觉,自己身旁的光线一暗,然后她便感觉到,自己身旁多了个人,而且那人的手掌这时候摸向了自己后背,且那人放在桌子上的杯子碰向了自己手里的杯子。 “你谁啊你?”丁蓉蓦然抬头,一双大眼睛,凌厉之极的盯着身旁的黑衣小子,而且身子一扭,让开了对方摸向自己后背的手。 “咋的?跟他喝酒就行,跟哥喝一杯就不行?” 黑衣小子嘴里喷着酒气,脸上红红的,见丁蓉躲开自己的手掌,此刻还用眼睛瞪着他,不禁大觉没面子。 “滚,趁着老娘心情好,赶紧给我滚远点儿。” 丁蓉这时候怒了,手里的酒杯让开对方的酒杯之后,猛地在桌子上顿了下。 第94章 绿毛小子 “我说,我老大在这儿,你给我滚远点儿。” 坐在那里的许飞,本是没有说话,他可是太清楚丁蓉这丫头了。 在学校的时候,这姑奶奶可就是女子散打组的一枝花,论起来她的功夫,可不比许飞差。 也正因此,许飞没担心那黑衣服小子会把丁蓉如何,他只是喝着酒,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 燃而,偏偏就有人不识趣,这时候走到许飞身旁,拍了一下许飞的肩膀,大声的喊了起来。 许飞眉头皱了下,转头看了看对方,用手把对方的手推开。 “怎么?我坐在这里吃饭,还耽误你们的事儿了?” “废话,我老大只要在这儿,你就不能坐在这个屋子里,滚。” 一个绿头发的小子,站在许飞身旁,用手拍着桌子,样子凶恶之极。 而这边的一幕,也令其他桌的客人看到了,频频向着这边侧目不已。 扭头看了一眼丁蓉那边,见丁蓉这时候已经站起了身子,面对黑衣服的小子,两个人正在争吵,而且看那黑衣服小子,嬉皮笑脸,根本没将丁蓉的警告放在眼里。 “成啊!我可以走,不过她也得跟我一起走,你去问问你老大,可以么?” “你……” 绿毛小子听了许飞的话,刚一愣神儿,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不由大怒,想要上来揍许飞一顿,可这时候,许飞却是站了起来。 许飞这一站起来,绿毛小子立刻就傻了,因为人家比他可高出了一头多,身体也比他强壮的多,这样一比较,论打,恐怕自己还真不是对手。 “哥……哥儿几个,这小子要动手。” 绿毛小子觉得有些心虚,立刻喊他身后,桌子上另外的几个人,想要让他们过来给自己壮壮胆。 那几个人见了这边的情况,纷纷离座,走了过来,一个个撸胳膊拉袖子,样子就像马上要动手打人似的。 这时候,许飞已经一步迈到了丁蓉身旁,盯着黑衣服小子,淡淡的说:“行了,你赶紧走吧,不然惹了我这位女朋友,你恐怕是要吃大亏的。” 黑衣服小子怒了,他不单单是对许飞生气,而且对自己的那几个同伴也生气。 分明说好了,他们把眼前这个家伙弄走,可现在人家跑过来说话了。 “你把嘴给我放干净点儿,要不然我老大耳刮子抽死你。” 丁蓉怒了,加之喝了点儿酒,脾气一下子就撞了上来。 “小妞,你还有点脾气,哥就喜欢这样的。” 黑衣服小子笑嘻嘻的说着,他的手又抬了起来。 可他手臂刚抬起来还没有一半,“啪”地一声脆响,就在饭店里面回荡了开来。 这一巴掌打的可不轻,黑衣服小子一个趔趄,身子向后倒退出了五六步,这才站稳了。 “你……你敢打我?” “废话,打都打了,有什么敢不敢?再不走,我踹死你。” 丁蓉瞪起了眼珠子,美丽的容颜这时候显得寒冷之极。 不过,这个形象落在许飞的眼中,却觉得异常的美丽。 “小娘们,你知道我们老大是谁?” 绿毛小子没挨打,这时候见老大被人打了,立刻窜了过来,挡在黑衣服小子的身前,大声喊了出来。 “管你们是谁,再不走,我也要打人了。” 许飞笑着说,而且看他的样子与说话?语气,根本不像要打人的样子。 当然,整个饭店里面,只有丁蓉明白,许飞若是伸手,恐怕比她打的要重。 “麻痹的,我们老大是镇委书记的儿子,你们等着吧,一会儿警察就会来抓你们。” 绿毛小子说着,已经向后一摆手,立刻一群人向着外面跑去,而且一边跑,黑衣服小子,一边转头,恶狠狠的对许飞喊道:“你小子有种别跑,我马上回去找人。” “去吧,我等着你。” 许飞淡然的一笑,而后又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继续跟丁蓉喝酒。 “来,喝酒,好久没看到你动手打人了。” “你也是,你原来在学校,可是散打冠军。” “那是,我到现在也没把功夫扔下,遇到色狼啥的,我还是有反抗之力的。” “走一杯,刚才真是扫兴了。” 许飞端起杯子,跟丁蓉喝了一杯。 “您好,我们今天免单,你们二位还是赶紧走吧。” 这时候,一个年纪在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一脸不好意思的对许飞与丁蓉说道。 “你是怕我们被他们打?” 丁蓉拿着酒杯,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中年男子,脸上已是多少有些醉意了。 第95章 不速之客 “也是,也不是,你们不知道那个黑衣服小子是谁吧?” “刚才听说了,他是镇委书记的儿子。” “是啊!他就是镇委书记的儿子,他叫屈东,这一两年,在我们镇子里面横着晃,没有人敢管他。” “那是为啥?”丁蓉把话头接了过去。 “这小子弄了一大堆的小混混,天天游手好闲,要是惹了事情,立刻就跑,而且他们打人也不往死里打,可就是到处惹事,所以镇里面的人都烦他们,可又没有办法。” “他一会儿还会回来,是吧?” “肯定的,他说要找人,或许是找警察,又或许他们会找一群小混子来。” “行,那我们这就走,不会耽误您做买卖。” 许飞说着,已经把钱掏了出来,准备付账。 “行了,不用了,你们走就算是帮了我了,今天让你们扫兴了,就算是我请客。” 老板很是客气,说啥也不肯要饭钱。 许飞却说啥要给,最后两个人商量的结果,许飞给了一半的饭钱,算是打了个五折。 给完了饭钱,许飞跟丁蓉走出了饭店。 虽然两个人没有喝尽兴,可总也不能给人家饭店找麻烦不是,再说了,两个人决定,回去住处,继续喝。 刚才在饭店的菜,两个人打包了,而且还拿了两瓶白酒,至于啤酒,到许飞宿舍里面也一样能买。 两个人在寒风中,踏着月色,向许飞的宿舍走去。 可还没走出三百米,不远处,就看到有十多个人影向着这边快速赶来,而后那些人看到许飞两个人,立刻就围拢了过来。 刚才那些人岁数都小些,可如今的这些人,年纪都不小了,大约都在二十六七岁的样子。 “小屈,就是这两个人么?” “嗯,就是他们俩,给我把男的废了,女的留下来,我要跟她好好乐下。” “成,看哥们儿的。” 带头的一个秃头,这时候走了过来了,迎着已经爬上梢头的月光,这秃头显得很是有些狰狞可怖。 “我说许飞,今天俺俩是不是需要活动活动了?” “是吧?我记得从学校出来之后,就没好好活动过筋骨了,今天算是开荤了。” 许飞笑着,他把手里的酒瓶子和菜放到了地上,拍打了下手掌,站在了丁蓉身旁。 “小子,要是明白事儿的,抱着脑袋,给我蹲下。” 秃头看着许飞,见他人高马大的,心里也有点没底,一旦真打起来,自己这边人虽然多,可对方身体强壮,真要是拼了命,自己这边也得有损伤。 “要打就动手,别麻痹的啰嗦。” 许飞向前走了一步,直接就奔秃头去了,而且语气上很是霸道。 秃头是通山镇这一带的混混,他并不认识许飞。 许飞来通山镇的时间还短,也没有太多的知名度,也正因此,秃头并不认识他,这时候这家伙只认为许飞是个平常老百姓,或者是来串门子的,因此他见许飞走过来,一挥手,身旁的小弟就冲了过来。 若说打仗,许飞一个人对付三五个人不成问题,而且这是在户外,?更加灵活。 可如今是十来个人,许飞没那份身手,因此在打倒两个人之后,就有点不成了。 “我帮你。”这时候丁蓉也冲了上来,她的功夫不弱,而且刚才喝的那些酒并不算多,所以这时候直接冲上来,要帮许飞。 “小妞,你还是陪我……” 屈东这时候凑了过来,拦住了丁蓉的去路,可这话刚说完,脸上再次结结实实挨了丁蓉一把巴掌。 这一巴掌打的更重,直接把屈东打的原地转了个圈,捂着脸大声的痛呼起来。 可这时候,丁蓉却也已经冲了过去,拳打脚踢,跟许飞一同,把那十多个混子全都打的东倒西歪。 “许飞,没事儿吧?” “没事,就是有点应付不过来的感觉。” 许飞拍打了下手,看了看地上躺着、蹲着,各种姿态的小混子,他不禁笑了起来。 “你……你们……” 秃头这时候摸了一把秃头,脚步向后退却了开去,他没料到,这一男一女,竟然手段这般厉害,十多个人,一眨眼的功夫,全都趴下了。 “躲啥?哥们儿又没打你。” 许飞笑嘻嘻的冲秃头说了一句,然后就冲着屈东走了过去。 “你别过来……别过来。” 屈东真的害怕了,直到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上。 “听说,你是镇委书记的儿子,看来我得跟你好好谈谈了。” 许飞说着,一步迈了过去,站在屈东面前,而且一把抓住了那小子的领子。 “哥……哥,放手,我错了,真错了。” 屈东这小子,见势不妙,立刻服软,而且连连向许飞行礼儿认错。 “啪啪啪”许飞可没管那套,耳光照样扇了过去,连续的耳光,?左右开工,打的屈东左右脸顿时就肿了起来。 “啊、啊……” 屈东大声惨叫,可许飞一直没停,一直打了二三十个耳光,他这才住手。 “明天,我就找镇委书记去负荆请罪,跟他说说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许飞放开屈东的时候,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第96章 一战成名 人常说:人要脸树要皮。 这句话其实挺对,至少此刻的许飞相信了这句话。 昨天晚上,许飞暴打屈东之后,他放了那小子,至于那个秃头,许飞也没去碰,只是带着丁蓉离开了。 两个人回去喝酒喝到半夜十二点多,然后许飞给丁蓉在宿舍另外找了一个房间,安顿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他就直接去了镇委书记办公室。 镇委书记屈长江,前段时间没在镇里面,是前天刚回来的。 当许飞来向他报到,并且说出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屈长江的脸色有些变了。 “小许啊!这件事你做的对,虽然他是我的儿子,但是我一样不能护犊子,你打的好,没有做错。” “不好意思领导,当时我打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是您的儿子,可是我依旧打了,因为……” 说到这里,许飞声音低落了下去。 “继续说,没事儿的,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我们有啥话都说到明面上,没必要掖着藏着。” 许飞点点头,然后摸出了一根烟,给书记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吐出烟雾,这才说:“我是怕他继续这么搞下去,对书记您的名声不好,您要知道,现在镇子里面可都传开了,您的儿子如何横向霸道,连饭店的老板都怕了他。” “这……唉!其实这事儿我也听说了,只是我事情多,管不住他。” “我理解,可是领导,这样下去,您的名声一旦不好,将来您的升迁……” 许飞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可屈长江却已经明白了许飞话语中的含义。 “行,这一点我明白了,小许啊!你这个同志做事很不错,以后多努力,这件事不要放在心里,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来找我就行。” “是,那我就不打扰领导了,我先出去工作了。” 当许飞走出曲长江办公室之后,他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心中多少放松了些。 打了屈长江的儿子,许飞虽说没太担心,可他也清楚,作为镇委书记的屈长江,即便不记仇,可是自己儿子被打,如果许飞一句话都不说,事后必定要出问题。 可即便是说了,问题也会不小,但总比不说强,而且许飞这么当面锣对面鼓的说了出来,对方反而不好意思再有什么小动作了。 而且,许飞这么做之后,屈长江自然会觉得,许飞这是有恃无恐,不怕他,也可以利用这一点消除不少的负面影响。 而事情也的确如许飞这样想的,当许飞走出屈长江办公室后,屈长江的脸色变为阴沉。 “好小子,先给我来个下马威,我早晚会知道,你的后台是谁,竟然这么嚣张。” 屈长江点了一支烟,慢慢抽了起来,然后眼睛眯缝起来,他在想着许飞刚才说的话。 刚才那一番话,似乎是在点屈长江,如果弄不好,或者说,如果对他许飞不好,他的政绩方面就会有问题,而且不但升迁是问题,日后可能还要有麻烦。 那么,到底许飞说的是不是这层意思,如今的屈长江竟丝毫摸不准了。 屈长江想到的是另外一层意思,可许飞当时也并没有想这么深,所以许飞回到自己办公室,把剩下的检讨写完之后,便走出了镇政府大楼。 丁蓉来了,他是要陪丁蓉出去走走的,虽然这是乡下地方,但却有不错的景色。 通山镇四面环山,虽然说山势不算如何出奇的高,可毕竟这里山连山,岭连着岭,连绵不绝,令人觉得很是舒服,因此许飞下午打算带着丁蓉到处去转转,看一下通山镇的景色。 去到宿舍,找到丁蓉,然后跟她一起吃了个午饭,然后两个人便走出了宿舍楼。 刚走出来,便远远见到,一个身穿红色羽绒服的人走了过来。 “许飞,你过来。” 刚看清来人是赵雅,对方就寒着脸喊许飞过去跟他说话。 许飞无奈的向丁蓉笑了笑,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我说,你旁边的那个是谁?” “哦,那是我的大学同学,过来看我的。” “哦?还不错,人样子长的挺好?,怪不得昨天晚上会出事儿。” “咳咳,我说赵委员,你可别多想,她就是我好朋友,过来看我的,昨天晚上……看来你也知道了。” “废话,这么大的事情我能不知道么?而且刚才……屈书记侧面在打听你的背景来着。” “他打听我的背景?那是啥意思?” “你打了他儿子,似乎又跟他说了些什么话,他应该是对你有了什么想法。” 许飞听到这里,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半晌没说话,最后叹口气道:“看来我以后做事得小心些了,人家留意我,说明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不同了。” 第97章 体质风云 “是,看来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赵雅对许飞虽然嗤之以鼻,但她当然也明白,许飞是在自保,虽然这么弄危险,可总也比事后被发现,然后留下隐患的要强。 “赵委员,就是找我问这件事的?” 许飞笑了下,眼光扫过赵雅严肃的脸庞,见她眸子里面,有一抹异样, “要不然我来干什么,难道你不想继续在体制里面待了?” “哦,我想暂时他应该不会对我如何,再说……”许飞回头看了一眼丁蓉。 “再说什么?” “我合计着,现在是周末了,赵委员能不能赏脸,跟我们一起去转转,虽然现在天寒地冻,可是通山镇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听许飞这么说,赵雅看了看许飞,又看了看丁蓉,皱了下眉头,哼了一声,说:“我可不想当电灯泡。” “不是,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样好了,我们一起走,到处去转转,也算是在冬日里面,看看这通山镇的风貌,再说,有你这个导游在,我们也能省力很多。” 听许飞这么说,赵雅又看了看丁蓉,最后白白的牙齿咬了下下唇,终于点了点头。 对于赵雅来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一种啥心情。 早上听说,许飞昨天晚上打了一架,而且打的是党委书记的儿子,她的心就提了起来。 可后来又听屈长江说,许飞身边应该还有个女孩儿,她当时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而且不知道哪里来的心思,恨不得踹许飞一顿。 可这时候,见许飞这么跟自己说,心里不禁又对许飞与丁蓉的关系有些质疑了。 如果,许飞说丁蓉是他的女朋友,或许赵雅会转身就走,可如今许飞这么说,还邀请她一同去溜达,赵雅反而心里更为复杂了很多。 见赵雅答应了自己的请求,许飞立刻转身,向着丁蓉一招手。 “过来,这位是我们组织委员赵雅,她跟我们一起去溜达,而且她在这里待的时间久,可以做我们的向导。” 丁蓉见许飞召唤自己,立刻走了过来,听许飞这么说,忙跟赵雅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叫丁蓉,是许飞的同学,来通山镇看他,另外想看看,这里的景致。” “嗯,这里的景色的确是不错,尤其是东面的山岭,也算是一处不错的旅游好去处,我们不妨去转转。” 赵雅说着,已经前面带路,直奔东面的山岭而去。 通山镇四面环山,尤以东山为最,春秋之际,景色宜人,而即便是在冬季,白雪覆盖之下,也算是独领风骚了。 镇政府距离东山很近,大约步行一小时就能抵达山下。 “这里就是通山镇的东山,景色算是这一带最好的,如今山上尽是积雪,可另有一番风貌。” 赵雅站在山下,用手指着东山,给许飞两个人解释。 “果然很好看,许飞,我们上去看看,溜达下好么?” “真上山?” 许飞看着东山,不禁皱起了眉头。 山峰之上,此刻因为前些天下雪,因此堆积了不少的积雪,在山下看着,令人有种炫目的白。 “来都来了,为什么不上山?” 丁蓉看着山峰,跃跃欲试的说着,她的确是很想上山去看看。 “不怕会雪崩?” “雪崩?”丁蓉听许飞这么说,不禁缩了下头,他的确是有些怕了。 “怎么可能有雪崩,别听他瞎说,这山上的积雪并不厚,我们上去,他不愿意来就算了。” 赵雅撇了许飞一眼,然后拉起丁蓉,直接向着山上走去。 见两个女孩子,手拉手向着山上走去,许飞叹口气,他倒是被扔到了一边,见他们走上了山,许飞只能一路跟了过去。 “小丁,你是哪儿人?” “我家在省城,不过我最近一直都在佳宁市。” “那不错啊!比在我们这小地方强。” “其实,我很喜欢在这里呢!尤其是有许飞在,我更觉得这地方,充满了生机。” “你跟许飞是……” 两个女人谈话到这里,已经是触及到了某些他们心底的东西了。 “我们只是同学嘛!他原来是有女朋友的,可现在……” 说到这里,丁蓉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许飞,样子有些古怪,更有些怜悯的意思在里面。 赵雅听丁蓉这么说,不禁也回头看了一眼许飞,然后立刻转回了头,心底自己都不知道是啥感觉。 见到赵雅的表现,丁蓉也是一怔,旋即回头深深看了许飞一眼,大有深意的转过头。 “那……我看你跟许飞的关系也很好嘛?” “嗯,我们的关系的确不错,而且他这个人,很有能力。” 第98章 通山镇失职 听赵雅在夸许飞,丁蓉不禁开心的笑了。 只是,在她的笑容里面,却有着一股酸溜溜的感觉。 当然这感觉,只有她自己能感受得到。 “在学校的时候,我们经常在一起玩,他的确很有能力,而且还很讨女孩子喜欢,只是……他这个人啊!很是长情的。” 丁蓉整理了一下发丝,对身旁的赵雅说。 赵雅愣了下,而后用手把头上的帽子稍稍向后移动了下,望向远处。 “如果,他真的是个长情的人,那真的不错。” 她这话说的声音不大,可许飞跟丁蓉都听到了。 只是,这两个人听到的感觉却是不同。 丁蓉觉得,赵雅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似乎是在告诉她,许飞并非是那么好,让她放手。 可许飞听到这话,心里打了一个突,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 “我说赵委员,你们不能聊点别的么?咋都往我身上说呢?” “说你怎么了?怕说?” 丁蓉转过了头,不等赵雅说什么,已是先把话抢了过去。 许飞一阵无语,不过想想,被两个人女人这样的一直说着,其实还真是有点飘飘然,或许这就是一种虚荣心吧? 山上的风很大,三个人溜达了一个多小时,都感觉有些冷了,虽然说是在爬山,身上血液流通的快,可是山风呼啸间,依旧令得三个人冷了。 “下山吧。”最后是丁蓉先开口了,她的确是?受不了了。 “都说你不行了,看吧!你第一个喊冷了。” 许飞笑话起了丁蓉,可这时候,赵雅拉了许飞一把。 “我也冷了,走吧,下山去,我请你们吃东西。” 赵雅说着,已经向山下走去。 “看吧看吧,不是我一个人这样,赵姐也冷了。” 丁蓉向许飞做了个鬼脸,然后便跟着赵雅的屁股后面,向着山下走去。 许飞拿这两个人没办法,只好无奈的叹口气,然后跟在两个女生后面,向着山下走去。 来到山下,赵雅请两个人吃火锅,而且三个人喝上了白酒。 当然,丁蓉跟赵雅,两个人都没喝多少,只有许飞一个人喝了一斤左右的酒。 这顿酒喝的很暖和,三个人都没有喝多,在九点左右,三个人才出了饭店,赵雅自行回家,而许飞跟丁蓉两个人回去了宿舍,各自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丁蓉还没有起身,许飞收拾好了之后,就去上班了。 本来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的,可因为大早上就有人来敲许飞的门,说是屈书记让他去单位一趟,一来是周末值班,另外的一个,则是要有工作安排给他。 许飞听了这话,不禁叹息不已。 若说自己打了人家儿子,一点后遗症没有,许飞也不相信,可是如今既然事情来了,那就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收拾好,来到单位,先去了自己办公室,把大衣挂好,然后这才来到了屈书记的办公室。 今天屈长江穿了一套白色的休闲装,看起来很是年轻,虽然他已经六十来岁,将要退休了,可是咋看也不像快六十的人。 “小许啊!赶紧坐,到我这了就别客气。” 说这话,屈长江让许飞坐下,给许飞倒了一杯茶,而后他才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领导给自己倒茶,许飞很是有些诚惶诚恐。 当然,这里面有些成分是真的,有些成分是假的。 “领导,不知道找我来,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是这样的……” 屈长江向后靠了下,坐的舒服了些,这才说出了他让许飞做的工作。 原来,县里面已经下了通知,关于惠民政策的事情,已经被县里面知道了,而且县里领导很是重视,对于通山镇的失职,大大的震怒了一次。 不过,好在如今不是正规省里知道,也不是国家知道,因此还能补救,因此如今县里面下了命令,一来是要找出责任人,二来则是要即可对惠民工程进行重新建设,或者是修复。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县里面这一次,一分钱也不会出,所有的损失,以及出资,都要靠镇政府这边的财政所来负担。 也正因此,屈书记去找了乔和宇商量,却不料,这老家伙直接把事情推到许飞这里来,并且说,如果许飞肯出手,招标投资的事情,会迎刃而解。 这事情辗转之下,竟然落到了许飞的手里。 当整个事情许飞都了解了之后,他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我说书记,这件事我可承担不了,说实话,学校重建,我的确是拉了不少的投资,可是你要知道,那都是我……” “小许,这个工作,你不能推的,你想想,你们所长在住院,我们财政所里只有你一个人,如果你不管,难道要我这个书记下去跑业务么?” 第99章 惠民工程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我没有那个能力。” “小许啊!这你就不对了,能者多劳,这是一定要滴,我们公务员,一切的事情都是要以人民为重,就好像你这次学校重建的事情,做的就很好嘛,所以我觉得,你能力是有的,就是看你是否挖掘。” “书记,不是我不愿意挖掘,是我的确已经尽力了,我想……” “小许,告诉你,这件事我们镇党委已经决定,就由你来办了,必须要做好,我们是你的后盾,做好了,一切事情都好说,但如果做不好……” 屈长江的脸色这时候变得严肃之极,而且话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不再说下去,眼睛盯着许飞,似乎是在警告许飞,如果你做不好,你就有麻烦了。 许飞看着对方的眼神,他从其中读懂了一些东西。 “是,我尽我所能的完成任务,不过,我希望镇里面也会给我一些方便政策。” 虽然体制里面没呆多久,可许飞一样明白,这是屈长江在给自己小鞋穿了,可无论如何,既然事情来了,自己也不能躲,只能扛起来。 既然你让我干活,就得给我一定的权利跟好处,如果不是,打死我我也不干。 这是许飞心里的潜在台词,当然是不会说给任何人听。 “你想要什么样的方便政策?” 屈长江倒是没料到,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如今就会讨价还价了。 “屈书记,我在想,如果我能把这个事情弄好了,是不是我也应该提提格了?而且我既然去招商,我招商的时候,是不是应该给我相应的招商优先政策,以及各方面的税务政策?” 许飞提出来的这些,其实并不算是过分,也正因此,屈长江听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 越是不过分的条件,越是能够令人想到一些事情,而且他原本没有料到,许飞这么一个毛头小子,竟然是明白这些。 “可以,不过……这一点我还需要跟镇领导班子碰碰,你先做工作,如果涉及这些了,我可以帮你做工作。” “好的,希望领导尽快给我消息,如果没有这些政策,我想我是没办法招商的。” 许飞笑吟吟的说着,而且说的还很认真,令人觉得他很真诚。 当然,屈长河不会认为许飞说话是真诚的,他只是觉得,许飞是个极为油滑的人,竟然用这么一手来跟自己说,如果不答应他的条件,那么招商不成功,不是他的问题。 “行了,我知道了,你尽快着手办吧!明年只有半年的时间做这些事,所以时间很紧迫。” “是,没啥事儿我就出去了。” 许飞站起了身子,见对方有意逐客,直接就走向了外面。 看着许飞离开,屈长河狠狠的啐了一口,心里暗自骂许飞奸猾如狐。 他昨天打听了一天,也没有找出来许飞的背景所在。 后来他想了想,或许许飞并没有什么背景,也正因此,他才想到了这么一个办法。 其实县里面早就下了通知,让把惠民工程重新启动,并且修缮一下,对没有做好的地方,进行完善。 只是,县里面并不是一分钱没有出,因为这项工程当时县里面拨款就不足,因此这次的责任虽然有,可因为资金的原因,县里面并没有太过深责,虽然说要找出来责任人,但也不过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有了这件事,屈长河自然就想到了如何对付许飞,让这个打了自己儿子的小年轻尝尝苦头,最后他还不得求着自己么。 可不想,许飞竟然讨价还价,而且并没有显露出来多少的为难,这让屈长河心里有些没底了。 是否这一次做的事情鲁莽了,屈长河也在问自己,可是对方似乎没啥背景,而这让他的心多少放下了些。 屈长河是这样想的,而许飞呢?他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立刻就开始分析整个的事情了。 这件事分明就是屈长河硬塞给自己的,既然是这样,那么县里面到底是什么态度,许飞不得而知,但此时此刻,既然自己算是答应了,那么关键的问题来了。 惠民工程,那可不是小工程,如果自己要动手招商,还能不能如此轻松的做到,他现在还不得而知。 “看来,这件事必须要找赵雅商量下了,而且丁蓉似乎也应该能帮自己一把,既然捅了这么大一个窟窿,那么只能发动自己身边的力量了。” 想到这里,许飞立刻起身,他第一个要找的人,自然就是赵雅,他要先从体制内部做起,看看这一次的事情,到底应该如何化解。 第100章 突袭风云 今天是周六,赵雅正在放假,她本打算回鞍阳一趟的,可是却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下来,因此这时候正坐在家里看电视。 “砰砰“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这让赵雅有些奇怪,怎么会突然有人来找自己。 因为是身在通山镇,所以她住的也是宿舍,而且她平时为人很冷,朋友不是没有,可大部分时间,她都是独处,?因此这时候她皱了下眉头,放下手里的遥控器,走到了房门前。 “谁?” “我,许飞,有点儿事情,想要跟赵委员谈谈。” 许飞站在门外,大声的回答赵雅的问话。 听说是许飞,赵雅皱了下眉头,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许飞跟她在通山镇见面,已经有好久了,可他一次都不曾来过自己的住处,今天休息,这小子是咋回事,竟忽然跑了来。 赵雅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但还是“吱呀”一声推开了房门。 “有什么事情,你不会上班了再说?” 虽然这么说,可她依旧将许飞让进到了屋子里面。 “不是不行,可我这心里不稳当不是?” 许飞走进屋子之后,叹口气,在被赵雅让着坐下,并且递给他一杯水之后,这才无奈的苦笑着说。 “到底有什么事情这么急,不能上班了再说?” “说起来可就话长了……” 许飞把之前屈长江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丝毫没有错漏的说给赵雅听了。 听完许飞说的话,不禁皱起了眉头,半晌没有说话。 直到许飞摸出了一支烟,准备点燃的时候,赵雅劈手把许飞刚放到嘴里的烟抢了过去。 “在我家,没经过我同意,不准抽烟。” 被抢了烟,许飞一怔,而后无辜的眨巴了下眼睛,只能讪讪的笑了下,搓了下手,然后拿起水杯,喝了一杯水,这才说:“好吧,我这烟瘾其实还不算很大,不抽就不抽,可这件事……” “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了,你尽管按照你的想法去做,我会找时间去县里面问一下,并且把这件事尽量帮你平衡下来。” 赵雅这么说,并非是搪塞许飞,而是她现在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所以不能只听许飞的一面之词,她也许飞具体了解情况之后,才能做下一步的行动。 体制里面的事情很复杂,有时候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她也不敢太过大意。 许飞自然明白,赵雅这么做自然是有她的道理,而且虽然人家听自己这么一说,也不能立刻帮自己把事情消化掉,因此他连连道谢,说了一大堆的好话。 “行了,你不用谢我,我也不是完全为了帮你,毕竟这件事的责任人应该站出来承担责任,只是……如果他出院了还好办些。” 当然,赵雅说的人,就是乔和宇。 而在体制中,既然人家已经有病住院了,秉着人性化的准则,人家住院了,自然责任暂时会放在一边的,所以以目前的情况看,许飞想要摆脱这件麻烦,只有乔和宇出院才好办。 听了赵雅这么说,许飞笑了起来。 “或许,他病会很快好起来,而且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回来报到。” 许飞说的这话,赵雅有些不懂,不过他见许飞笑的有些奸诈,知道一定是他用了什么手段,让乔和宇如今有了必然要回来的契机。 “既然这样,那就好,你也不用太担心,只要你记住,不做违规的事情,一切都好办。” “是,绝对不会。” 许飞连连答应,既然进入了体制,许飞也没打算做个贪官,亦或者说,许飞并不想如一般的人一样,进入体制之后,为了往上爬,为了权利与欲望就做出格的事情。 既然要做,那就做好,要为老百姓做点实事儿,至少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说完了事情,两个人在屋子里面,陷入了一阵的沉默,最后还是许飞,站起了身子,告辞的时候,打破了僵局。 “我先走了,如果有什么事情,您尽管找我说。” 许飞说着,已经走向了大门口。 “嗯,记住我的话,而且这一次既然你答应了书记,那就要做的漂亮点,别耍滑头。” “不会的,留步吧。” 许飞拉开了大门,然后走了出去,转过了头对赵雅说。 赵雅点点头,送着许飞走出了门外,然后关闭了房门。 许飞走了,赵雅却是靠在了房门上,她不知道自己是啥心情。 刚才许飞跟她说的那件事,她的确是会尽力帮的,可许飞说了那些事情之后,再也没有说什么,直接走掉了,这让她本来紧张的心情,这时候却又有了极大的失落。 而许飞走出了赵雅的宿舍,来到外面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摸了一根烟出来,点燃之后,狠狠吸了一口。 对于他来说,心情也是极为复杂紧张的,因为他跟赵雅毕竟是有那层关系,而这层关系注定了现在他们两个人,虽然没有说什么,可却有着一种极为微妙的感觉在他们之间缠绕不断。 “该去找丁蓉那丫头了,看来我不必须要让她帮帮我了……” 第101章 筹集资金 丁蓉,昨天晚上也喝了不少酒,虽然没有喝醉,可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令得她一觉睡到了中午十点。 不过她醒来之后,没有起来,而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两个多小时,这时候才爬起来,梳洗了一下,正要准备出门去找许飞。 “砰砰”敲门声把正要出门的丁蓉吓了一跳。 “谁?” “我,开门吧!” 许飞站在外面,很是随意的说着。 这时候的许飞放松的很,比之去赵雅的住处这时候又是一种感觉,因此他说话很随意,并没有那种拘束的感觉。 丁蓉麻利的打开了房门,让门外的许飞走了进来。 “我正要去找你,这两天你得带我到处走走,周一我就要回去了。” “嗯,我知道的,只是……” 许飞说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眉宇间闪过了一抹愁云。 “咋了?很难为你?” “不是,我是在想我自己的事情,这些天我就得想出来个眉目。” “哦,那也就是说,你不能陪我了?” 丁蓉皱起了秀眉,盯着许飞看,一副你小子说话不算数,看我咋修理你的样子。 许飞摇摇头,叹息一下,最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跟你说,这一次看来你得帮帮我了。” “我去,你原来是来求本小姐的,还弄的这个样子,说吧啥事儿,只要是本小姐能做到的,我都会尽力,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嘛,帮你可以,但你却也得拿出来点儿诚意吧?求人是这么求的么?” 听丁蓉这么说,许飞立刻来了精神,站起了身子,双手抱拳,然后九十度的大鞠躬。 “丁大小姐,小生这里谢过了,求你多多帮忙,让我度过难关。” “嗯,这还差不多,不过其实……还是有点不够诚意,不过我先这么听着,还有嘛!你必须要这两天把我陪好,我才或许能帮你解决问题。” “成!只要您老人家说话,我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去做。” “我老么?还老人家呢。” “不老不老,俺们蓉蓉姐是最漂亮的。” 许飞赶紧把马屁拍的山响,生怕丁蓉会不高兴。 “行了,说吧!让我帮你什么忙?” “是这么回事……” 许飞没有说太详细,但是关于惠民建设方面的事情,许飞说了出来,并且说出了他现在所需要的事情。 听许飞说完,丁蓉不禁也陷入了沉思当中。 建设惠民工程,这并不是一个小事,而且按照工程量来说,一般的工程队不但接不下来,即便是商家投资,恐怕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大概,需要多少资金?” 想了一阵子之后,丁蓉收起了嬉笑的态度,这样问许飞。 许飞沉吟了下,大略算了下,而后抬起头,伸出了一个巴掌。 “五十万?” “不,是五百万以上,这还是大略算的工程费,关于人工费、运输费啥的我还没有具体计算过。” “五百万?如果加上你说的那些没有计算的,应该是在一千万左右。” “嗯,的确是这样,所以我才找你帮忙,若是找姚煜那小子,打死他,恐怕他也找不到能够投资的商家。” “你找我,恐怕我也找不到这么厉害的商家,一下子能够拿出来这么多的钱来。” “但……我想你的父亲不是在省里那边……” “行了,不用说那么多,我尽量帮你,不过这两天,你得陪我多玩玩。” “嗯,这个我已经答应了你。” “还有就是……我要是帮你,就得回去跟我爸说,可是到时候他如果问我,你跟我是啥关系,我可是不好说话,所以……” 说到了这里,丁蓉盯着许飞半晌,最后叹口气。 “想说啥,你就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办。” 许飞赶紧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他怕丁蓉有啥为难的地方。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说你是我的男朋友,我想我爸一定能帮你,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能认可你,所以嘛,恐怕到时候,你得去一趟佳宁市,见见我爸,你就说是我的男朋友,这样只要他认可了你,这件事他一定能帮你办好。” 听丁蓉这么说,许飞不禁张大了嘴巴,半晌合不拢。 好不容易把嘴巴合拢上,?许飞喘口气,这才说:“我说丁大小姐,这件事能行么?这不是骗人么?” “有啥,反正这也不是做坏事,一旦真能弄成了,以后通山镇的老百姓都会高兴,都会记住你跟我爸爸,到时候就算是他知道了,应该也不会怪你,再说……” 丁蓉说到了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用一双大眼睛看着许飞,里面尽是情意,只是这种眼神却让许飞觉得很不安。 但,许飞却也知道,如果不按照丁蓉的办法去做,或许人家真的不会帮自己,这件事一时间成了许飞极为棘手的一件事了。 第102章 通山镇小学 既然答应了丁蓉,那么许飞便要做到。 也正因此,在丁蓉收拾好了一切之后,许飞立刻带着丁蓉离开了宿舍楼。 许飞带着丁蓉去了通山镇小学,之所以带丁蓉去那里,是因为他觉得,在这里可以让丁蓉找到一些她从来没有看到的。 通山镇小学,今天不上课,学校大院的门锁着,显得异常冷清。 “看,那边就是我们通山镇的小学,学校的楼体看着不错,可是里面,却绝对能让你大吃一惊。” “看着很不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们镇里面还要重新建学校。” 许飞看了看学校,快走几步,来到了学校的传达室门口。 “大爷,能给我打开一下大门可以不?” 传达室大爷正躺在屋子里面,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节目。 忽然听到许飞的话,不禁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打开了小半扇窗子。 “你们是干啥的?” “我……我前一段时间来过忘记没有,那一次我来找校长。” “哦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校长亲自送出来的财政所的同志。” “是,的确是,大爷看来你还记得我。” 大爷看着许飞,想起来了当日的事情,立刻就精神了起来,而且马上从传达室里面走了出来。 “当然当然,小同志,?这大周末的来,有啥事情?” “我带了个朋友,想来看看,这边的学校情况,而且过一段时间,我们财政所要拨款,重建学校,所以这次来,是想来看看。” 听许飞这么一说,立刻一旁的丁蓉向前走了两步,对大爷说道:“大爷,不用多久,就会启动的,我们来是想看看,学校里面现在的设施情况的。” 一听丁蓉这么说,大爷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他立刻摸出了钥匙,然后走向了学校大门。 “是啊,学校是该重建了,即便不重建,里面的取暖设施,还有一些学校的课桌椅也该换换了。” “那是一定的,大爷你放心,以后传达室这边也会给你弄的很好。” 丁蓉说着,跟着许飞,一同与跟大爷进入到了学校里面。 通过操场,一直来到了学校的主楼前,很快便进入到了楼道里面。 “这边是教室,楼上是学校的教研室与学校的领导办公室。” 大爷一边介绍一边带着许飞他们,来到了一楼教室的门口,让他们先看教室里面的情况。 上一次来,许飞没有看到教室,因此这时候他终于看到了。 此刻许飞两个人站在教室的窗户外面,见到教室里面的课桌,都呈现出了黄褐色的颜色,而且课桌与椅子这时候看起来都极为的破旧,更有一些课桌与椅子的腿已经折断了,如今用一些东西捆绑住。 更重要的是,屋子里面的窗户,这时候看起来,有不少都已经破裂开来,外面的寒风不时的吹进来,令得整个教室里面都充满了阴冷的寒流。 许飞也是第一次看到,不禁心底也是有了一种酸意。 一旁的丁蓉,她一直生活在很富足的地带,即便是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也是很富裕,从来没有想到过,还有这么破旧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这里还是小学生的教室。 “这里……是教室?” 丁蓉看着眼前的教室,眼圈有些发红了,她转过了头来,看向许飞与传达室大爷,脸上的神色很是有些悲戚。 “是的,我们这里,已经算是不错的教室了,有些村子里面的孩子,没办法来到这里上学,只能在村子里面上学,可是条件比这里还要差很多。” 听到这,丁蓉的脸色更加悲痛了,她看着眼前的这些教室,终于是有些哽咽出来了。 “行了,许飞,这里你一定要弄好,千万不要让这些小学生们再在这种环境下学习了。” “这一点是一定的,跟我上去,校长室你看看,那里也很不好,比教室还要差。” 许飞说着,已经带头上了楼,并且很快找到了校长室。 上一次许飞来到学校,给他印象最深的就是校长室,也就是从那一次,他下定决心,要为学校做些什么。 当然,在丁蓉看到校长室的时候,她简直震惊了,看到整个校长室里面的状态,她忍不住要哭出来了。 “许飞,这个校长真的很好,我在想,如果每个学校的校长都这样,那么真的可以达到我们学的那样,‘师者传道授业’了” “当然,我今天带你来,就是想让你看看,告诉你在这片土地上,还有很多人比不上我的生活条件,更比不上你,他们还需要我们帮忙。” “这么说,你是带我来上教育课的?” 直到此刻,丁蓉才算是想明白,原来许飞这是在故意让她知道通山镇的落后,她要帮助许飞的事情是多么的重要,虽然那不是去建设学校。 第103章 整顿全县 周末的休息时间,一共两天,许飞带着丁蓉去了好几个地方。 第一站是学校,之后就是村子里面。 当然,许飞带丁蓉去的是比较近的地方,并非是远的地方。 但,依旧是让丁蓉看到了那些惠民设施。 两天的时间,虽然没有看到太多,但却也看的差不多了。 “明天我就走了,累死我了,看了这么多,我都快麻木了,没想到,乡下地方,这么落后。” “那你以为啥?如果地方好,为啥那么多人不愿意来乡下,这就是答案了。” 在从村子里面回来之后,许飞将丁蓉带到了饭店,要跟他吃顿好的,给他送行。 “行了,别说了,我会尽力帮你,不单单是为了你,也为了那些有需要的人嘛,这一路上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哈哈,既然你知道我就不啰嗦了,不过不用太急,反正有半年的时间,只要是赶在半年之后完工就行。” “成,一定赶在那时候完工。” 丁蓉拍了一下自己胸前那份饱满,向许飞保证起来。 晚上的这一顿饭吃的很有滋味,而且酒也没少喝,在晚上十点多的时候,两个人这才回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丁蓉便离开了通山镇,她要回去佳宁市,然后回到自己家里,并且帮许飞跟她爸说说投资的事情。 这件事不是说办马上办的,因此丁蓉告诉许飞,要耐心的等她的消息。 许飞自然是不会太着急,因为他接到了通讯员送来的一份材料,那是县里面姚煜让通讯员送来的,告诉他,很快那些投资的人就会来签约,所以许飞会很忙,暂时这段时间没有多少时间。 丁蓉走了,许飞立刻回到单位,然后去了赵雅的办公室。 “赵委员,今明两天,我们县里面的商家,就会来签约,看看我们能不能准备一下?” “这件事我看你得跟郭副镇长商量下,他主抓这些事,你跟我说也没太大用处。” 赵雅想了想,然后对许飞很真诚的说道。 体制里面很讲究越阶这个问题,也就是说,许飞这时候的事情,赵雅不是不管,而是不能大包大揽,她在一旁敲敲边鼓是可以的,但却不能整体都拉过去,只能让许飞找郭镇长去处理。 许飞听了这话,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他混体制的时间不长,但却也应该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摊子事儿。 有时候可以越界管管,但却不能手伸得太长,若是太过分,必定会被旁人记恨的。 “我这就去找郭镇长商量去。” 许飞说着,就想去找郭镇长谈投资签约的事情,可却又被赵雅给喊住了。 “去了之后,一定别说来找过我,毕竟我管的太宽,会被人说闲话,而且更重要的是,你现在说的事情,那是会有政绩的。” 赵雅说的很是真诚,而且说这话的时候,眼眸盯着许飞,神色之间显得有一分关切。 许飞郑重的点了点头,他从对方的神色中感受到了关怀与一份不同于一般情分的感觉。 回应了赵雅的话,许飞走出了她的办公室,走向了郭镇长的办公室。 来到郭镇长办公室门口,许飞轻轻敲了两下。 郭镇长这两天事情很多,一来是镇子里面的安全问题,他这阵子一直在主抓。 另外一方面,县里面一过完年,就下了令,需要整顿整个县里面的全面工作,所以郭镇长这段时间,忙的不亦乐乎。 这时候他正埋头于大摞的文件中,手里的钢笔不断的写着,眉头有时舒展,有时皱起来,样子极为紧张严肃。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许飞在门外,敲响了他的办公室房门。 “进来。”停顿了三五秒钟,郭镇长放下手里的钢笔,抬起了头,看向办公室房门的方向。 听到郭镇长让自己进去,许飞立刻推门而入。 “郭镇长,我有点儿事情,想跟您汇报。” 许飞走到办公室里面,向着郭镇长点头微笑,然后轻声说道。 在郭镇长面前,许飞一直表现的很是恭敬,虽然对方很是幽默,有时候总喜欢开个玩笑什么的,但许飞依旧以下属的身份跟他说话。 这,是一种态度,也是一种尊重。 “小许啊!坐下说,来我这里这么拘束干啥?俺们可不讲官僚主义那一套。”郭镇长说着,已经站起了身子,拿起茶壶,取出一个纸杯,给许飞倒上了一杯茶水,放在了茶几上。 许飞坐下来,笑着端过茶水,喝了一口。 “郭镇长,说实话,你这里的茶水真挺好喝的。” “就是嘛,我这里的茶水好喝的很,我都说了,没事儿就来我这里喝茶,俺们多聊聊天,也是件很好的事儿。” 郭镇长说着,已经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也喝了一口茶,笑眯眯的看着许飞。 第104章 寻找投资人 “郭镇长,其实……唉!这话咋说呢,如果要是真没啥事儿,我还真想来领导这喝杯茶,聊聊天,可您看,一来您也忙,桌子上这么多文件,我不想耽误领导工作,另外嘛……” 许飞说着,神色变得有些无奈,怎么看都属于那种苦大仇深的样子。 “有话就说,大老爷们儿,咋说话吞吞吐吐的。” “这不是么,县里面下了令,要重建我们通山镇小学的教学楼,而且财政拨款太少了,要我们自己招商去做,赵委员当时跟我说,让我可以担任招商所的职责,所以我就去招商了一把。” “哦!这事儿啊,我知道了,赵委员跟我们镇委领导都打过招呼了,出了什么事儿么?” 郭镇长看着许飞,他似怕许飞年轻,出了什么乱子。 “没出啥事,只是我去了一趟县里面,招商的事情算是谈妥了,而且这一两天,投资的人就会来,所以我是来请示一下领导,是不是应该组织一下迎接啥的?” “这个……我说小许啊!这事儿你咋不早说,我们必须要立刻去办这事儿,这是头等大事,能够来我们通山镇投资的人,那可是我们的大救星。” 说着这话,郭书记一下子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举着,一下子就来到了许飞的面前,一把握住了许飞的手。 “我也是才知道这件事,这不就赶紧来通知镇长您了么。” “好事,这是天大的好事,哦,对了,投资人,他会投资多少钱?” 郭镇长忽然想到,虽然说是投资,可投资的钱数是多少,这个很关键。 “一共有十来个人投资,总额应该是在五十万左右。” “五十万?” 郭镇长听到这个数字,不禁皱起了眉头。 许飞以为郭镇长嫌少了,不禁赶紧说:“当然,这是前期的,如果效果好,我相信,后期他们还是会投资的。” “不不不,不少了,没想到,小许啊!你有这么大的能力,竟然出去转了一圈,就给我们通山镇拉回来了这么多的投资款,年轻有为,后生可畏啊!” 郭镇长不知道该怎么表扬许飞了,他这时候笑不合嘴,连连拍着许飞的肩头,显得异常的兴奋。 “这还不都是在镇长您的领导之下,在党的号召下,我才能做出来这样的工作么。” “小子,你少来给我说这些套话,有能力就是有能力,没能力的,我也不说这话,成,?这件事你交给我,你现在只管回去等着他们来,你去迎接,至于组织欢迎团这些事儿,由我来安排。” 郭镇长兴奋的如同小孩子,立刻就告诉许飞,这些事情不用他管了。 许飞听了郭镇长的话,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原因无他,这次招商是他去招的,如果一旦镇子里面不当回事,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可就麻烦了。 此刻见郭镇长这么高兴,许飞也就明白了,镇子里面对于这次的招商,其实是相当重视的。 “既然这样,我就先出去了,镇长如果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 “成,这件事我会尽快办,你只管等通知就行了。” “是。”许飞说着,已是站起了身子,向外面走去。 对于许飞来说,这件事解决了,他就放下了一小部分心,因为关于投资的建设学校的事情,他已经折腾的够凶的了,如果一旦出了问题,他可就要受到更多方面的压力。 许飞出去之后,郭镇长立刻就行动了起来,他喊来了通讯员,然后立刻让他召集整个通山镇的会议。 这次会议参加的人,乃是整个通山镇的高层领导,当然其中也包括赵雅在内。 会议的目的很明确,就是通报各个领导班子成员,如今通山镇有人来投资了。 虽然郭副镇长不是正职,可他毕竟是常务镇长的身份,即便是屈长江,这个空降来的书记,也得让他三分。 “镇长现在没在,这次的会议,由我发起,本来我应该先跟书记商量一下的,可是因为事情多少有些急,所以我把各位都喊了来。” 郭副镇长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先对这次会议的召集说了下,而后又向屈长江致歉。 “没什么,既然有重要的事情,老郭你做的对,无论如何,不能耽误了工作,程序上的事情,那都无所谓。” 屈长江这时候显得很是大度,他坐在会议桌的主位,面上带着威严,以及一股他自我觉得和蔼的笑容的说着。 郭镇长点点头,表示了谢意,然后向着在场所有人大声的说道:“通山镇,已经有两年没有人来投资了,而且从前投资的人,数额都不算很大,但这一次,我们财政所的小许同志,给偶们拉来了五十万的投资额,?我们的通山镇小学……” 第105章 迎接投资队伍 通山镇的常务会议开完了,会议上郭副镇长慷慨陈词,不但是表扬了许飞,更加是把这次投资的事情,提升到了另外的一个高度。 当然,他的话也令在场其他的党委成员大为赞同。 最后,屈长江做为现在最高的领导,发出了指令,希望在座所有的领导干部,都要积极的动起来,组织所有的镇政府公务员,迎接投资队伍的来临。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立刻引起了整个镇政府的轰动,虽然说这件事从表面上说,是一件普通的投资,可对于通山镇来说,却是一件大事。 而对于许飞,更是一件极大的好事。 许飞高兴了,可有些人却未必高兴得起来。 屈长江或许就是这么一个,他这时候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吧唧吧唧的抽着烟,眉头深深的锁在了一处。 “爸,你这是咋了?怎么一回来就皱着眉头。” “废话,你小子一天到晚的给我惹祸,你看看,那个打你的小子,现在变成了我们通山镇的功臣了。” “那又咋样?他不也一样是你的兵么,你说让他打狗,他敢撵鸡么?” “就你会说,我可告诉你,这些天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别给我找麻烦。” 坐在屈长江对面的屈东,这时候满脸的不以为然,虽然他上次被许飞打了一顿,可到底心里面没服气。 后来听说,许飞不过是一个小科员,是自己父亲手下的兵,他更觉得有了倚仗,所以这个时候,他才大摇大摆的跑了来。 “爸,你怕他是啥……” 还没等屈东说完,屈长江那边烟灰缸就抡了起来,本是想要摔过去的,可想想又重重的砸在了办公桌上。 “你小子懂个屁,人家许飞,那可是正八经的公务员,而且这一次,他做的的确好,我没办法说任何话,等着看吧,哦给他交代的工作,如果他做不好,到时候再说。” 屈长江的心很乱,他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许飞的背景,也正因此,他如今有些不敢轻举妄动,给许飞安排工作,其实也是逼他露出背后的背景,可是直到现在,许飞那边也没有动静,这是他如今最头痛的一件事。 屈长江父子的对话,许飞当然不知道,而且他这时候忙的也是不亦乐乎。 通山镇镇党委的常务会议开完之后,立刻整个镇政府都动了起来,而且很多人跑来财政所,告诉许飞,那边郭镇长给他们安排的是什么工作,而且让他记录下来,有什么事情直接找他们。 这样一来,许飞只要管好他招商的那些人就好,其余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只等着投资商那边来到了。 直到此刻,许飞才算是松了口气,但是随之这口气松懈下来,他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姚煜这小子,到底准不准啊?能不能半路出了啥乱子,自己这边夸下海口,镇政府都动了起来,别到时候变成自己谎报军情了。” 关于这一点,许飞一直在想,可他现在也无法控制,只能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急的等待着。 许飞跟郭镇长说的第一天,签约队伍没有来,许飞一直等到了下班,也不见姚煜带着人过来,他只能回家。 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许飞洗漱之后,吃了口饭,连单位都没去,直接去了通山镇入口的道上去等。 天气虽然不算很冷,可一直站在那里,也是一个相当累的活了。 许飞在那里站着,跳来跳去对方取暖,大约等到了上午十点多,终于是见到一辆摩托车,猴屁股带着黑色的烟雾,一溜烟的开了过来。 “我去,阿飞,这大冷天,你咋在这儿站着呢?” 车子还没到许飞跟前,车子上的姚煜就开口了,并且在车子停稳之后,他下来,用厚重的棉手套拍了一把许飞的肩膀。 “我靠,咋才来,我还合计,被你放鸽子了呢。” “哥们儿说话,啥时候忽悠过你,赶紧走,我们你们镇政府等着,不用二十分钟,那些人估计就能到,我是先来提前通知一声,让你们做好准备。” “成,那我们赶紧走。” 许飞说着,带着姚煜,一溜烟就去了镇政府大院。 直到进入大院之后,姚煜这才知道,原来许飞所在的镇政府是这等陈旧不堪,令人觉得破落的地方。 “我说阿飞,还真是难为你了,竟然在这种地方上班。” “行了吧?这就不错了,要不然我连岗都没有,那不更惨,别的先不说,赶紧去我们郭镇长那里站一脚,然后我们开始准备一切的迎接活动。” 第106章 开始签约 许飞带着姚煜去了过副镇长的办公室,立刻受到了?的热烈欢迎,而且郭镇长说着各种感激的话,这让姚煜很是有些受宠若惊。 按照官阶来说,人家副镇长可也算得上是处级干部,能够对自己这么个小人物表示感谢,而且这么热情,姚煜真是没想到。 跟郭副镇长说了会儿话,许飞立刻带着姚煜下楼,去找了镇政府的相关人员,下楼准备迎接招商团队的到来。 当招商团队的人来到镇政府大楼的时候,镇政府的人们,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鞭炮,一阵鞭炮齐鸣的声音,回荡在了这片本是清净的镇政府大院里面。 屈长江,这时候带头走了出来,他作为镇政府的一线领导,接待了前来投资签约的每一个人。 跟所有人热烈握手之后,屈长江立刻把大家带到了镇政府的食堂,也就是许飞住的宿舍楼下的食堂。 “各位,我们镇里面没有什么太好的吃喝,不过我们也尽量为大家准备了可口的饭菜,大家远来飞,先吃个简单的午饭,然后我们开始谈签约的事情,之后嘛,晚上我们好好喝点酒,今天大家就别走了,在我们通山镇住一夜。” 屈长江站在食堂前面,大声的说着话,显得很是随和与平易近人。 许飞坐在下面,看着屈长江的样子,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句老狐狸,奸险小人。 但,人家终究是领导,许飞也不能说啥。 来的这些投资者,都是上一次许飞去鞍阳时候的原班人马,这时候见镇里面接待很是热情,他们的心也就暖了一些。 不管这次投资的利润多大,毕竟他们见到了这是政府行为,他们心里有了一些底。 这顿饭吃的很热闹,也很开心,许飞是跟姚煜他们一桌,并且屈长江也凑了过来,跟他们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 吃饭中间,屈长江大力的夸了许飞一顿,说的许飞天花乱坠,可无论他如何说,许飞心里都清楚,这家伙是在放烟雾弹,这些话也是给自己听的。 可别人呢?对于这位屈长江屈长书记,印象倒是不错,中午饭虽然不能喝酒,可闲聊起来,倒也是融洽的很。 正吃饭间,食堂外面,却是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了一位。 他一进来,见到大家正在吃饭,一眼看到许飞之后,立刻走了过去。 “小许啊!我回来了,怎么样?我说我能赶得及嘛。” 这人的到来,令得整个吃饭的人们,都转头看向了他。 许飞也抬头看过去,见来人竟正是他朝思暮想,恨不得他立马回来的乔和宇乔所长。 “所长,您回来了,没吃饭呢吧?” 见到乔和宇不请自来,立刻许飞高兴的站了起来,然后自己去给乔和宇拿凳子,取碗筷。 许飞这么高兴,这么殷勤,其实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回来了,以后就别想在脱离开,其他的责任,你也要帮我扛起来。 当然,乔和宇现在还不知道,如今许飞身上的担子更重了,而他这么一回来,至少分担去了三分之一。 “小许啊,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呢?我一路看过来,没看到电视台的同志嘛。” 乔和宇可是记挂着这件事的,而且他更是想要在这次签约的事情上,好好出把风头。 虽然他也知道,风头方面,自己跟镇政府的领导没法抢,可不管咋说,自己也是许飞的领导,功劳自己一定有一份,而如果能上电视,那就更好了。 见乔和宇这么问,许飞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姚煜倒是把话头接了过去。 “电视台的同志,下午两点会赶到,这一点不用担心。” 听了姚煜的话,乔和宇的脸上,泛起了桃花一样的笑容,他搓搓手,哈了口气。 “这天真冷,要不是因为这事儿,我说啥也不能回来,这件事对我们通山镇的好处,那可是相当大的了。” 乔和宇眨巴着小眼睛,笑眯眯的说着,在他的心目中,这一次自己算是赌对了。 许飞看着乔和宇的样子,心里清楚,这老狐狸心里打的主意一定是要抢功劳,争上电视的这个机会。 但,他能不能抢到,他也不好说,可无论如何,自己也算是有机会留下这老狐狸了。 “书记,上次您跟我说的那件事,现在我们所长回来了,您看……” 许飞这时候,在饭桌上,竟然开始谈工作了,而且还直接把上次屈长江给他的工作,直接放在了台面上说,而且说的还那么自然,那么的大度,那么的义无反顾。 第107章 有苦难言 乔和宇的到来,让许飞有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对于这一点,许飞本人没想到,而屈长江与乔和宇两个人,也没有料到。 在屈长江的想法中,乔和宇回来,也不过是为了争功,对于许飞只有害处,没有好处,因此他并没有多想,而在这个场合,也不容他多想。 而乔和宇,他回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分一杯羹,上一把电视,也算是露把脸。 可没料到,这个机会,却是被许飞一下子就抓住了。 许飞问的那句话,瞬间令屈长江反应了过来,可他这时候,想要说乔和宇没有一份,那是不成的。 “这……小许啊!你看现在可不是我们谈工作的时候。” 屈长江想要把话题岔开。 “没事,我们不介意的,你们谈工作是正事儿。” 不等许飞接口,一旁的姚煜就把话头接了过去,直接把屈长江的话给挡了回去。 当然,姚煜一来是客气话,二来他与许飞认识这么多年,他清楚的知道一件事。许飞这个人,不会在这种场合说没用的话,因此他张嘴帮了许飞一把。 屈长江张了两下嘴,还想要说啥,可这时候许飞也开口了。 “领导,其实也没啥,不就是惠民工程的事情么,我们所长在这,你也可以跟他说下,他知道了,也好督促我,帮我把事情办好不是?” 许飞说着,把一块红烧肉扔到嘴里,吧唧吧唧的咀嚼了起来。 这一招很损,他这么一说,不但是把事情挑明了,而且还让乔和宇跟屈长江两个人的心同时跳了一下。 乔和宇跳那一下,是因为那项工程是他着手弄的,其中的一些问题,他清楚的很,如今这件事终于又一次出现,说明出了大问题,那么责任人是谁,不言而明,这个大黑锅,他自己必须要扛了。 而屈长江,他的心里骂了不知道多少次许飞,这不单单因为许飞转嫁了责任,更因为如果许飞在这个桌面上说,县里面一分钱都没有拨款,接下来的问题就多了。 乔和宇可不是经验短缺的人,他在体制里面可呆了不少的年头,而且跟县财政局的人熟悉的很,一旦这件事曝光,自己告诉许飞财政局一分钱没给拿,那么他可是要有大责任的。 “许飞,这件事我们回头再说,现在是迎接投资团队,其他工作都?放一边。” 屈长江生怕许飞继续说下去,立刻疾言厉色的对许飞说。 “对对,小许啊!其他工作的事情,先放放,等之后再说。” 乔和宇这时候满脑袋都是汗水,赶紧也岔开话题。 这时候,他可是后悔死了,自己这一趟回来,似乎回来错了,可这时候自己回来的,又不是别人逼着自己回来的,现在想走,看来已经是不成了。 许飞笑了笑,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姚煜。 “我说,知道么?我们县里面需要更多的投资,如果你小子能够继续拉投资,还得继续帮我哦。” 许飞这是在说话给旁边的两位领导听,让他们知道,自己就是故意这么做的,可即便如此,他们两个也是有苦说不出。 姚煜倒也配合,笑呵呵的一拍许飞的肩膀。 “阿飞,你放心,只要你开口,兄弟我万死不辞,说吧,这一次你还需要多少投资款。” 姚煜回答的斩钉截铁,显得很是干脆,这让一旁的屈长江心里更加没底了。 “行了,小许,我吃完了,这一次的投资搞定再说,之后的我们再慢慢谈,心急可是吃不了热馒头的。” 屈长江不让许飞继续说下去,这样的态度,还有一旁乔和宇不断擦汗的样子,此时此刻,都落入了在场所有这个饭桌上的人眼中。 许飞笑了下,他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只是点点头:“既然这样,那等之后,我再跟你谈,我们领导说的对,一件事一件事的办。” 直到此刻,许飞才算是放过乔和宇跟屈长江,只是这一次的谈话,却是令这两个人,心中都有了不同的想法。 尤其是屈长江,他不单单是恨透了许飞,而心里对这个告假养病的乔和宇也一起恨上了。 如果,乔和宇不回来,哪里来的这么多事儿,他这样一回来,反而是让许飞有了可乘之机。 心里恼怒,脸上却不带出来,屈长江已经下定决心,在此之后,这个乔和宇他一定要多加留意,这次的黑锅,说不准就让他扛下来。 既然他这么愿意凑热闹,那就不妨多凑凑好了。 这是屈长江心里想的,可乔和宇心里已经后悔的要死,这两人此刻各怀鬼胎,已经不想在多说,纷纷起身,各自去了。 而许飞,坐在那里,跟姚煜他们又聊了一会儿,这时间可就已经是到了下午一点钟了。 既然姚煜他们来,是为了签约,因此必须要详细的再谈下合约,因此一行人很快便结束了午饭,很快来到方亮镇政府的大会议室。 在会议室坐下,有工作人员送上来茶水,投资团坐了一面,而镇政府的领导作了一面。 许飞与乔和宇虽然说不是领导,可这次的招商,是由许飞找的,而乔和宇是许飞的领导,因此他们两个人也都列席了。 “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么我们就开会,用一点时间,具体?敲定一下合约。” 这时候郭副镇长站了起来,他已经看过合同,觉得有几个地方有问题,并且按照政府的政策,还可以给投资方一些优厚政策,所以他要在这个会议上都说出来。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会议室的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之后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了开来。 “书记,县电视台的同志来了。”镇通讯员小跑进来,对正坐在那里的屈长江说道。 第108章 电视台采访 听说电视台的人来了,屈长江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虽身为镇委书记,但若说上电视,他也是头一遭,这时候也颇为兴奋。 “快,把电视台的同志请进来。” 说着话的时候,屈长江已经站起了身子,向着外面走去。 电视台的人的确来了,而找来电视台的人,自然是姚煜。 虽然他本身的工作并不如何好,也没啥大权力,但他的朋友多,毕竟是在家乡,所以人脉比较宽,找县电视台的人,还是手到擒来的。 会议室里面的人,大多数都坐在那里,而姚煜却是向着许飞打了个眼色,两个人立刻起身,跟着镇委领导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镇政府办公大楼下面,这时候停着一辆越野吉普车,这时候从里面走下来了四个人。 前面是一个漂亮女人。 许飞一眼看过去,立刻就认出来了,她正是县里面每天晚上黄金时段,直播新闻的蔡桐。 “这位一定就是我们县里面,大名鼎鼎的主持人蔡桐小姐吧?” 屈长江这时候激动了走了过去,伸出了手跟蔡桐握了下手。 蔡桐长的的确很漂亮,她不但出镜的时候漂亮,即便是现在在现实里面,她也显得极为的美丽大方。 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身后,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会说话般灵动,琼鼻高而挺,身材纤细婀娜,令人一见就有种不忍挪开眼光的冲动。 此刻她见屈长江走过来,本是没打算跟他握手,可当着这么多人面,只能笑笑,伸出了纤纤玉手,跟对方握了下。 “您好,我是蔡桐,很高兴能来到通山镇做采访。” “呵呵,你看我,都忘记介绍自己了,我是通山镇党委书记,我叫屈长江。” 屈长江握着蔡桐的手掌,一时间似不忍放开,更好像是忘记了,一直就那么握着。 蔡桐也不好意思抽开手掌,一时间小脸上有些不自然了。 “咳咳,我说书记,别光说话,我们也该进去继续开会了吧?” 这时候姚煜走了过来,他可不管那事儿,反正自己是个外来人,而且蔡桐跟自己的同学是好朋友,他见到屈长江握着蔡桐的手不放,立刻过来解围了。 屈长江听到姚煜的话,不禁一愣,他低头看了下自己依旧握着的手掌,不禁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快,快里面请,说了半天话,都忘记请你们进去了。” 屈长江表现的好像是刚才是不经意,这时候赶忙往里面让蔡桐他们。 蔡桐点点头,收回了手掌,然后看向姚煜,微微点头,表示谢意,然后跟着屈长江他们向着办公大楼里面走去。 一边走,姚煜一边凑了过来去,不管屈长江是否还要继续跟蔡桐说话。 “蔡桐,这个是我大学同学,要是仔细说起来,他也算是你半个同学了,而且这次的招商,都是他一手促成的。” 姚煜拉着许飞,把他拽到了蔡桐旁边,用手指着许飞对蔡桐介绍。 蔡桐上下打量了下许飞,然后微微点头,虽然在走路中,但她依旧看出来许飞很是健壮,而且虽然他并不算如何出奇的帅气,可也颇为耐看。 仅凭这一点,蔡桐的心里对许飞便已经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嗯,一会儿做节目的时候,我会采访下他,而且这么大的一笔招商款子,用于乡镇建设,也是给老百姓做了实事儿。” 蔡桐轻描淡写的说着,只是这话落在了一旁的屈长江一众镇党委的眼睛里面,却令他们心里很不是滋味。 本来嘛,他们才是领导,采访当然要先采访他们,有政绩,那也是他们去先领功。 可这时候人家主持人似乎对许飞很有好感,而且姚煜在一旁总是给许飞摇旗呐喊,这让他们很是厌恶。 只是,这种场合没办法说出来。 一路来到了大会议室,然后镇委领导们依旧坐下,而蔡桐让身后的摄影师把所有的设备都调试好了看。 “屈书记,你们可以开始了,不用管我们,你们该怎么谈就怎么谈,我们只管录像,至于节目,我们录制完了之后,会拿回去进行制作的。” 在蔡桐跟屈长江说完这话之后,会议正常召开了,而仍是由郭副镇长主持会议,由屈长江掌舵。 会议进行?很是顺利,关于投资的条款,很快就磋商成功了。 当协议条款都拟定好了,由专门人打印出来,然后每个人发了一份,就开始签约了。 “喂,我说签约的时候,能不能一个个的来,给这些商家一些特写,也算是给他们一些甜头,毕竟人家也算是做了好事儿。” 姚煜凑近了蔡桐,悄悄的说着,然后他用手指了指那些商家,意思是说,这些商家,很想上电视,也算是打了一次免费广告。 “当然可以,不过单是这么录像,我觉得效果不会好,我一会儿可以挨个做个采访,这样会更好,哦,对了,你让你的那个朋友一会儿过来,我打算做一个长一些的采访。” 第109章 签约成功 签约会议进行的很顺利,每一个商家都在协议上签了字,并且他们对于签约的条款极为满意,也正因此,这些人看向许飞的眼光也自不同了。 在会议结束,签约完成之后,每一个人都接受了电视台的采访,而且蔡桐还分别给这些人做了简短且有力的专访。 专访是挨个做的,而且这些商家都在专访中尽量的宣传自己的商品。 专访之后,蔡桐指名点姓的要采访许飞。 本来屈长江想要过来做专访的,可人家蔡桐没喊他,反而是拿着摄像机与麦克风直接过去找了许飞。 “这小子,竟抢我的风头。” 屈长江心底暗自发狠,可却没有丝毫办法,只能陪着那些商家闲聊,把通山镇各处好的地方说了遍。 二人这时候许飞却也对上了电视台的镜头,坐在了蔡桐的身旁。 “许飞同志,您好,我想问问,当时你拉招商投资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蔡桐说完话,把手里的麦克风对准了许飞,想让他说下自己的想法。 “其实……说句实话,我做这些,只是因为,看到了一些让我感动的事情,所以我才会下了决心,去做好这件事。” “那是什么让你感动的事情呢?” 蔡桐紧接着追问,她一直都觉得,虽然许飞是一个国家干部,可他年纪并不大,做出来这样的成绩,应该是有一定原因的。 体制里面的人,要不是想捞政绩,要不是想要升官发财,那么许飞这么积极的去做,他到底是如何想的呢? 如果,可是一些想要政绩的人,或许在公众面前,会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这些蔡桐见过了太多太多,素以他这时候问了这样一个她能分析出来,许飞很好发挥,但却能表达出来他所想的问题。 “我来到通山镇时间不长,作为一个成长在农村,却又读过大学的我,根本没有想到,还有比我的家乡,还要落后的地方,当我看到,通山镇小学,校长办公室的时候,我当时差不点掉泪了。” “你看到校长办公室,会要掉泪,为什么?” 蔡桐这时候是真的有些惊奇了。 “校长办公室,没有宽大的办公桌,也没有奢华的装修,有的只是简陋的课桌搭成的办公桌,就连卷柜,都是课桌搭建成的,而且坐在屋子里面,茶杯里面的热水,几分钟之后就会变成凉水,这一切的一切,让我忽然觉得,作为一校之长的办公室都这样,那么学生们的教室又会是如何呢?” 许飞说到这里,眼眸看向了远处的窗外,之后长长吸口气。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决定,一定要做一些什么,帮助他们建一个好的教学楼,让他们能够在里面更好的工作与学习。” “您是一个很有爱心,很乐于助人的好公务员,那么这一次筹集到的投资款,有五十万元这么多,我想问您,如果建设学校的资金够多了,剩下的钱,您会如何处理?” “我想,这一点应该让我们的屈书记来回答了,我是一个执行者,至于这方面的分配,也要看领导们的决策。” 许飞直到这个时候,才把话题扯到了屈长江那里,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不给对方出镜的机会,之后他会跟?屈长江更难相处下去了。 蔡桐点点头,她当然明白许飞的意思,作为一个着名的主持人,也算是体制中的一员,即便不是体制里面的人,可电视台的工作情况也颇为复杂,她很理解许飞的心思。 再又采访了许飞一些问题,并且在得到许飞极为正面积极的回答之后,她结束了对许飞的采访。 结束了对许飞的采访,蔡桐这才去逐个的采访了一下镇子里面的各级领导,甚至于连赵雅她都采访了下。 当然,每个人都希望出镜,而且说话方面都极力的在说自己的梗,有的人却是在说领导的好话,希望能够说出一些话,可以让领导欣赏自己。 最后,采访终于是在晚上五点半钟结束了。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采访了一下午,本来通山镇政府这边,是要请他们吃饭的,可人家说啥也不吃,因为自己带了车来,故此很快就离开了通山镇,回去电视台做节目去了。 电视台的人走了,只剩下镇政府与投资商的人,因此场面愈发的热闹,再又聊了一阵子之后,屈长江邀请众人,前往餐厅吃饭。 这一次已经算是下班之后的聚餐,因此场面又是一变,已经是跟中午大为不同了。 “各位,现在是晚上,不是工作时间,大家可以开怀畅饮,我们通山镇别的不行,这酒可是管够的喝。” 屈长江说着,高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笑吟吟对方对众人说道。 在座所有的人举起酒杯,回应了一下他,而后便开始了更为热闹的畅饮。 第110章 招标工程队 招商投资签约非常顺利,而且在这样的顺利签约之后,镇政府的宴会也举行的非常成功,十来个商人吃的也很开心,在第二天众人纷纷兴冲冲的离开了通山镇。 协议签订,在签约之后,这些商人回去之后,第二天就会把款项打到财政所的账面上来。 也正因此,在第二天的时候,财政所的乔和宇可忙的不亦乐乎了,他不断的收到合作社那边的通知,他们财政所的账户上,收到了大笔款项,最后合计有五十万之多。 款项出来了,而许飞这边,却也迎接到了另外的一个更为闹心的工作。 第二天上班,九点多的时候,镇政府通讯员来到他们办公室,让许飞去屈长江的办公室。 “小许啊!这一次的招商,你做的非常好,对于我们镇可是有很大帮助的,所以我觉得下面的这个工作,你也应该能做好的。” “书记,我的工作已经很多了,现在我正在愁如何招商惠民工程的事情,所以我想暂时我要接手别的工作,恐怕是不行。” “你很能干,应该可以做到的。” 屈长江丝毫不给许飞缓冲,他这时候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一份文件,递给许飞。 “招商之后,就要开始进行施工,而施工的事情,不能草率进行,?施工队很重要,所以这件事也着落在了你们财政所那边,因此……” 屈长江说了很多关于施工的问题,可许飞几乎是一句话也没咋听到,因为他这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时候,屈长江把这个工作交给自己,等于是绕过了乔和宇,那么乔和宇又会如何想呢? 之前许飞来了一招借力打力,差不点弄的屈长江与乔和宇暴走,这个时候他却是又把许飞跟乔和宇的矛盾升级了一分。 “行了,你去吧,明后天就着手开始招标工程队,在这个月月底,施工就要进入程序。” 屈长江这时候摆摆手,让许飞回去,他觉得已经做的够了。 最后这一句许飞听到了,他点点头,算是暂时答应了下来,而后转身走出了屈长江的办公室。 “看来他是故意针对我了,不过这倒也没有什么,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个程度,只能尽力做好了,而对于乔和宇……” 许飞心里嘀咕着,已经是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所长,我回来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一进办公室,许飞立刻对坐在那里,看着文件的乔和宇说道。 乔和宇这时候对许飞极为的不爽,自己本来躲开责任,在县里面养病,本是应该很好,可许飞这么一弄,他为了领功所以才跑了回来,而这样一来,他却发现中计了。 许飞不但把惠民政策的事抖了出来,而且还把他跟屈长江拉到了一起,这时候他已经知道了许飞被屈长江压了很重的担子,而这一回来,他也被卷入了漩涡。 “有啥好消息,没看我这正忙着呢。” 乔和宇不冷不热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低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刚才书记找我过去了,说是要弄招标,就是建小学的招标工程,你说,这是不是好事儿?” “书记找你说的?” 乔和宇听到这话,脸色立刻就变了,因为他觉得这事情,应该是领导跟自己谈的,可如今却是找许飞这么个小小的科员去说,直接把自己给撇了出去。 “可不是么?其实,我觉得书记应该是怕你工作压力大,而且他可能嫉恨我昨天在电视台采访的时候,没有让他第一个做采访。” 许飞直接把话拉到了这里,而且这么一说,是让乔和宇明白一件事,屈长江是在故意挑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听了许飞的话,乔和宇不禁眯缝起了眼眸,手里的文件放在了一旁,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他的确是想到了这一点,但即便是如此,乔和宇依旧对许飞还是很嫉恨,因为他不能够忘记,许飞设了这么个套子让自己往里面钻。 尤其是,昨天采访的时候,乔和宇竟然是没找到机会进去做专访,而且人家蔡桐,根本也没问许飞的直属领导,因此乔和宇没有上电视的机会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乔和宇如今心底恨死福了许飞,他哪里会给许飞太好的脸子。 “小许啊,既然领导安排工作,那就得好好做,别一天吊儿郎当的,别以为自己有了点成绩就沾沾自喜,你还差得远呢。” “是,领导教训的是,我一定更加努力,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领导失望。” 许飞说着,点燃了烟,然后拿过文件,自行看了起来,他心里正在偷着乐,乔和宇这老小子,终于是受到了一点教训,可是下一步呢,自己应该如何做,尤其是招标工程队,自己根本就不了解通山镇施工队的情况,所以他这时候又有些茫然了。 第111章 走后门 镇政府要招标工程队的事情,在两天之后,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而且更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这一次招标对方主管不是任何一个领导,竟然是许飞这么一个只是科员的许飞。 当然,许飞本人并不觉得,这件事是自己一支笔飞事情,因为在体制里面,你觉得可以做主,但却偏偏并不是那样,也正因此,许飞并没有真的去觉得非自己有啥权利了。 可有些人并不这么认为,因为就在这消息传出去的第三天晚上,许飞刚刚吃完饭,回到家刚换完衣服之后,一个人就在门外敲响了房门。 “砰砰砰”声音不大,可却在许飞这间没有多大的宿舍房间之内显得很是刺耳。 “谁?”许飞在屋子里面问了一句。 “是我,您开开门就知道了。” 门外是个男人的声音,他没说自己是谁,可这么一说,倒是让许飞想到了小时候,母亲常跟他说,骗子要拐卖小孩的时候,敲门就会说这种话。 心里这么想着,可许飞依旧是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手里提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布兜子。 “您好,我叫姜义,是我们镇子里面南山施工工程队的队长,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一个房屋开发公司的股东。” 姜义说着,已经是拿着东西,向着屋子里面走了进来。 “等等,你拿着这么多东西来我这有啥事儿?” “呵呵,这不是么,我听说您这一次招商为我们通山镇做了件大好事,而且我的孩子也在通山小学上学,所以我特意来看看您,谢谢您为通山镇做的事情,更是代替我那二小子谢谢您。” “那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的,你还是回去吧。” 打从一开门,许飞便看出来了对方的来意,可他心中清楚,这件事自己根本就不是主刀的人,若是自己轻率的答应了某些人的什么,一旦出了问题,那可就是大事。 “别啊,我说许同志,我这是来看你,以朋友的身份来的,您总不能不让我进屋子坐坐就撵我走吧?” 姜义这么一说,许飞倒是不好意思不让他进屋了。 身在体制当中,许飞以前总是想着,如果有人要从自己这里走后门,自己一定要杜绝这样的事情。 可事情等出现了之后,?许飞才发现,这样的事情,自己也不是那么好意思一口道破对方的来意,更不好意思真的就把人家晒在外面不管。 “成,不过这些东西我是不会收的。” 许飞让开了路,让姜义进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 “您看,我这不是一片心意么,再说,我这些东西也没有什么值钱的,都是一些土特产,还有一些小玩意。” 姜义说着,很是自来熟的坐在了许飞屋子里面的椅子上,并且将拿来的东西,靠着许飞宿舍屋子里面的柜子一放,显得他是不打算拿走了。 许飞这时候关上了门,走回来,见姜义的样子,不禁心里一阵厌烦。 “说吧,你除了来看我,还有什么事情。”许飞刚才关门的时候,心里也转了无数个念头,既然自己进入了体制,那么就要学会体制里面的一些事情。 如果仅是一味的拒人于门外,那样会造成极其不好的影响,也就是说,许飞这时候最好是能够以另外的一种手段打消对方走后门的意图。 当然,许飞的这种想法,姜义是不知道的,他这时候依旧笑吟吟的看着许飞,听对方这么问,立刻精神了起来。 “是这样的,我听说,这阵子我们镇政府招标,进行建设通山小学的工程,所以我是想来看看许科长你,并且顺便想要跟您谈谈,其实我的工程队很不错,镇子里面有不少的工程都是我们建筑的,所以我相信,我们是有能力可以建筑好学校?。” 听到姜义这么说,许飞立刻皱起了眉头,半晌他这才点点头。 “你们的工程队,我是知道的,按照我们的招标程序,你们是在招标之内的,只要你们做的好,投标的时候,计划做的好,的确有实力,有资质,我们镇政府是不会埋没你们的。” 许飞说的是官话,也是他此时此刻说的实话。 虽然这次的事情,他未必是实权派,可他的确是主抓这件事的人,屈长江的确是让他负责的看,因此这个时候,许飞说出来?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是是是,我知道,不过我这次来,是想让许同志你多少给我们透lu点事儿,或者说,看能不能照顾照顾。“ “照顾是可以的,其实我每一家招标来对付建筑工程队都很照顾的,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对你们有任何?偏私。” 第112章 官不打送礼 人说:官不打送礼的,这话在许飞的身上,也体现了出来。 短短的一周之内,许飞竟然是收到了不下十份礼物,这让许飞大为震惊。 当然,那些人送来的礼物,许飞都收了,只是他收过礼物之后,每一样他都记录在案,并且第二天固定的拿到单位去,把所有的礼物都放到许飞放在办公室卷柜上的一个纸盒箱子里面。 一开始的时候,乔和宇还没注意到这个事情,但当许飞在第十天,把那些礼物全都拿着,走出了办公室,然后很快镇政府就召开了一次会议。 在会议上,乔和宇终于知道,许飞拿的那个盒子里面,竟然装的都是前去给许飞送礼的,那些包工队的礼物。 会议是郭副镇长主持的,他站在会议室中间,他面前桌子上,放着的就是许飞拿过去的那个大箱子。 “各位,这里面的东西,价值如今我大概算了下,应该是在五万块钱左右。” 郭副镇长指着纸盒子,一脸严肃的对所有人说。 听到乔和宇这么说,在场所有人都倒吸口凉气。 那个时候,五万块钱,那可也是钱,虽然说不是他爱多,可也足以令人小小富裕一下了。 “这些东西,都是一些人,送到我们镇政府,一位工作人员家里去对付,可是我们这位同志,原封不动的,将这些东西都上缴了。” 郭副镇长说着,眼光扫在所有人的脸上,最后停留在了许飞的身上。 人们都静静的听着,他们对于这件事都觉得有些新奇,而且在他们的印象当中,收受东西,他们当中或许有很多人都做过,可是却从来没有人把东西拿给组织上的,这一次的事情,应该算是独一份了。 而郭副镇长的眼光落在许飞的身上之后,立刻所有人的眼光,也都集中了过去,看向许飞。 “是的,这次的事情,就是我们许飞同志做的,他的这种做法,绝对是值得表扬的,而且我也希望,在座的各位同志可以效仿他,不要为小利所董,可以恪守自己的职责。” 郭副镇长说着,已经是把整个箱子打开,让所有人看里面的东西。 在座所有人都看到了里面的东西,的确论价值的话,以最低的估算,也得是五万左右。 “那……按照这样的情况看,郭镇长,我们的招标又应该怎么进行,这些商家我们应该咋处理?” 这时候一个小瘦子,他坐在最后一排,这时候举手问。 这人是新调来的招商办的科员,因为他现在没有所长,所以暂时他算是自己一个人说了算。 “我们不用跟他们说这些,只管正常进行投标会议,到时候谁拿来的礼物,都会被退回去,并且按照正常流程走。” 郭镇长看了那人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继续主持会议,又提了一次党纪党风的问题,而后就宣布散会了。 散会之后,人们各自回去了自己的科室,而在这些人当中自然是有不少人说许飞是傻子,是个不通世故的傻鸟。 更有人说许飞虚伪,这不过是一种假象,背地里不知道收了多少东西,这些东西或许只是他看不上眼的。 反正很少有人会觉得许飞这么做是对的,或者是欣赏许飞的。 当然也是有例外,就比如说赵雅,她倒是没料到,许飞在这件事达到做法上,竟然如此的激烈,而且还这么高调。 虽然说许飞这么做,或许欠缺考虑,但她却认为,许飞这么做并没有什么错误。 这些人是这种想法,可坐在办公室里面的屈长江却是拉长了脸。 “怎么可能有不吃腥的猫,这倒是奇怪?,难道是我做的事情让他看出来了?” “爸,那不可能的,我们找的人,都是您的好朋友,而且也都许给了他们好处,这些人应该不会给许飞通风报信的,这小子是不是真是脑袋有问题,有好处都不沾。” “我也有些摸不准他,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看,他应该是那种很精明的人,可若说他这么大的年纪,若是看到好处不收,这可能性不大。” “难道……他不喜欢钱,而是喜欢女人?” “这个嘛……或许也有可能,不过我觉得,即便是那样,恐怕也未必能成功。” “为什么?”坐在屈长江对面的屈东,这时候点燃了一根烟,抽了一口问他老爹。 “他做事还算是低调,而这次做的事情,似乎是故意高调的,或许他看出来了我们的一些做法,所以是在跟我们说,他知道了,让我们收敛些。” 听自己老爹这么一说,屈东立刻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如果,他真看出来了,我们该咋办?” “废物,能咋办,这件事他根本找不到证据,我们又没做什么违规的事情,怕什么。” 第113章 记者专访 其实,屈长江不知道,许飞并没有看出来什么。 他只是觉得,这些礼物他不应该收,而且招标的事情传的这么快,一旦自己收了礼物,很有可能会给自己带来极大的麻烦,因此他才高调处理的这件事。 高调处理之后,如果还有人想要给他送礼,那么当知道这次的事情之后,想要送礼的人,自然而然的就没有了。 这是许飞高调处理事情的理由,也是他如今作为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 这一招果然有效,在那场会议之后,再也没有人来找许飞说招标的事情了,许飞安静了好几天。 但在距离招标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县里电视台的蔡桐却再一次踏上了通山镇的这片土地。 按照她的说法是,上一次采访了许飞,听他说了通山小学的近况,她回到台里面之后,台里领导高度重视,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题材,而且更是一个非常好的宣传机会。 一来可以把收视率提高,另外的一方面,就是能够帮助通山镇打打名气,说不定会有更多的人来投资。 基于这些原因,蔡桐他们才再一次来到了通山镇政府。 之所以他们会来镇政府,是因为蔡桐觉得,如果由许飞带着他们去,他一路拍摄下来,不但可以让许飞更具有新闻性,而且更可以有说服力。 当蔡桐来到许飞办公室的时候,许飞正在埋头于文件当中,手里的笔不断的写着账目,头都没抬起来过。 “许飞同志,您好,我是蔡桐,上次我采访过您。” 蔡桐站在许飞身旁,轻声的说了一句。 许飞本是在忙着拢账目,这些账目,是之前乔和宇甩给他的,告诉他说,这是去年的一笔账目,如今刚过完年,需要算出来, 而许飞接手之后才发现,原来这些账目很是繁复,因为那是整个去年一年度的财政收支账目,虽然说报表早就出来了,可是他们财政所的账目却并不清晰。 这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是这些账目很是庞大,许飞一个人做的话,恐怕没有三五个月根本就做不完。 而许飞现在事情很多,几乎是没有多少空余的时间,也正因此,这时候的许飞感觉有些焦头烂额了。 其实,这也是乔和宇报复许飞的一种做法。 忽然听到,一个很是甜美,却有些熟悉?声音,许飞抬起了头,一眼就看到了面前的蔡桐。 “原来是蔡主持,咋这么有空,来看我的?” 许飞打趣了一句,然后起身让了蔡桐坐下。 这时候乔和宇坐在那里,看到蔡桐来了,心里很不是滋味,而且人家进来,仅仅是跟自己点了下头,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这让他的那张老脸更是觉得有些发烧。 “这位是我的所长,乔和宇乔科长。” “嗯,上一次我们来的时候,已经见过了。” 蔡桐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向着乔和宇再次点了下头,说道:“乔科长您好,我来的冒昧,不打扰您吧?” “不打扰,你们继续,我有点儿事情要出去,你们继续聊。” 乔和宇不想听许飞他们谈的事情,而且他觉得自己坐在这里,也是很尴尬的一件事,因此站起了身子,拿起一份文件,假模假似的走了出去。 见乔和宇出去了,蔡桐这才转过了身子,看向许飞。 “我这次来的确是挺冒昧的,不过你既然是姚煜的好朋友,我也不跟你见外了。” “嗯,有什么事情,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去做。” “是这样的,我们电视台做的节目当中,您是我们的主角,可是您口中说的小学,我们没有去过,台里面需要我们做一次实地采访,不知道可不可以?” 许飞听了这话,不禁一喜,因为他知道,如果能让更多人知道通山小学的情况,他相信,有爱心的人不单单个县城里面的人,或许全国的人都能知道。 想到这里,许飞立刻点头。 “成,这件事一点问题没有,我这就收拾一下跟你去。” 许飞说着,也不顾蔡桐说了句:“不急。”他已经起身,收拾了所有东西,然后穿好了大衣,转头看向也已是站起了身子,正在门口等待自己的蔡桐。 “可以走了?”蔡桐见许飞看过来,嫣然一笑,显得更加艳丽之极。 “可以了,你打算从哪里开始录制?” 许飞一边整理身上有些窝囊的衣服,一边向着外面走去。 “就从这里开始录制就行,我们一路聊天,?一路走过去,这样自然一些。” “好,有什么你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全都知无不言。” 许飞丝毫不以为意,整理好了衣服,跟蔡桐一起向着外面走去,迎着冬日的寒风,一直走向了远处的通山小学。 第114章 专访学校 来到通山小学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左右,学校里面的下课铃就要打响了。 “老大爷,我又来麻烦你了。” 许飞站在学校传达室的窗户外面,对着里面的值班大爷喊着。 老大爷已经认识了许飞,见他带着一个美女过来,后面还有摄像机,赶忙打开了门,走了出来。 “小同志,这次是什么情况?” “我这次来是带着我们县里面,电视台主持人来的,我们要拍摄一下如今我们通山小学的情况,希望大爷能帮个忙,让我们进去。” “行,上电视啊,太好了。” 老大爷这时候很是兴奋,立刻就打开了学校的大门,而且将许飞他们迎了进去,并且一路指引,来到了学校的教学楼前。 许飞来过两次,自然是轻车熟路,而且这一次要录制的首先是校长办公室,因此很快许飞便将蔡桐带到了校长办公室的前面。 “这里就是我们校长的办公室了,你等下。” 许飞说着,已是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校长崔涛,这时候正坐在办公桌前,再一次翻看镇政府下达的文件,他的心情极为的激动澎湃。 许飞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当做一回事,可当真这时候文件下来了,要重建学校的时候,他的心情万分激动感慨。 这时候办公室门被人敲响,他立刻提高福利一些声音:“请进。” 听屋子里面崔涛说话了,许飞立刻一推门,带着身后的蔡桐以及摄像的人们走了进来。 崔涛没有料到,进来了这么多人,一下子有些愣住了,而后他看清楚许飞之后,立刻激动的一把握住了许飞的手。 “许同志,你好,真是谢谢你了,你上次来,我当时还在想,是不是也不过是来看看,问问,提了一句,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落实,可是……” 崔涛说到这里,声音不禁有些哽咽了。 “没事,我做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不用这么激动。” 许飞拍了下对方的手背,然后让开了一些身子,继续说道:“这位是我们县里面的主持人,他叫蔡桐,今天是特意来实地拍摄一下学校,而且也是特意来采访一下您的。” “你好,感谢你们能来我们学校实地拍摄。” 崔涛刚才也看到了摄像机,可是却并没有反应过来,这时候他才算是真正的反应过来,许飞这一次来,并非是单纯的造访,而是带来了县里面电视台的人,那么也就是说,许飞他们这次来是有着工作目的的。 “不客气,崔校长,我听许飞同志说,你工作很艰苦,而且学校的设施很简陋,我们台里面特意让我来一趟,一来是采访你,二来也是要把我们学校的情况报道下。” “好好,请坐,我们慢慢说。” 崔涛说着,已是让着许飞他们坐下,而且忙活着倒热水给他们喝。 “老崔,你别忙活了,坐下来,我们蔡主持要为你做个专访。” “好好,这就行了。”崔涛很实在,可这种礼貌性的招待,他还是做的很到位。 当他坐下来,蔡桐开始对他的情况开始了解,对学校的具体情形进行调查的时候,他说的很仔细,而且说的更加?绘声绘色,这让蔡桐更多的了解了通山小学的情况。 一行人坐在办公室里面,不多时就已经感受到很冷的感觉,蔡桐这时候才理解了许飞当时跟自己说的,坐在办公室里面都会冷的感受。 专访很快做完了,而后许飞他们一行人便出了校长室,去到各个教室进行拍摄。 可当他们走到二楼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却是发生了。 本来是学生放学的时候,下课铃刚刚打过,学生们纷纷自教室里面走出来,可也就是在这时候,突然听奥楼下一楼,发出了一连串的惊呼,然后传达室老大爷的声音在楼下传来。 “让开,都让开,别靠近他……” 老大爷的声音有些沙哑,可即便是在二楼也听的真切,这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在许飞想要问崔涛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二楼的楼梯一响,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他手里搂着一个不过十来岁的孩子,从一楼楼梯直接上了二楼。 男人手里拿着一把菜刀,这时候他把菜刀的刀刃顶在了小孩子的脖子上。 “别过来,谁也不准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他。” 男人说着,手里的菜刀不断在身前挥舞一下,然后就有重新回到他怀里男孩子的脖子上。 见到这一幕,二楼上所有的人都愣住了,而且那些放学的学生,都发出了惊呼声。 即便是许飞身旁的蔡桐,也是瞪大了眼睛,惊呼了出来。 “别乱,校长,赶紧把学生们都约束住,让他们先回各自的教室,不能乱,一乱更容易出事。” 第115章 正义勇为 听到了许飞的话语,崔涛本来是有些惊慌的心,一下子安稳下来了不少。 回过身去,开始对那些学生进行疏导,让那些学生回去自己的教室。 小学生们都认识校长,而且崔涛平时很是和蔼,经常跟这些小孩子们在一起说笑,并且他还兼一些科目的老师,因此他话还是很有力度的。 学生们开始回到自己的教室,而那个从一楼上来的汉子,手里拿着菜刀,眼光四处扫视着,最后一眼看到了许飞身旁的蔡桐。 “臭biao子,你背着我偷汉子,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汉子说完,已经是搂着那个小男孩,冲向了蔡桐。 蔡桐早已被吓的呆住了,这时候更是惊恐之极,虽然嘴里没有发出惊呼,整个人这时候却也是完全呆住了。 汉子搂着小孩子冲过来,他对方速度其实并不快,许飞这时候已经反应了过来。 他毕竟原来在学校,练过一些功夫,这时候见男人冲过来,蔡桐没有任何举动,他不由吼了一声。 “快走,别在这里站着了。” 许飞的低吼,把蔡桐惊醒了,她轻呼一声,然后立刻转身,向着后面逃去。 可是因为刚才的惊恐,这时候她的脚步慢了许多。 男人虽然拉着小孩子,却也追了上来。 刀光闪烁,汉子手里的菜刀,这时候已经向着蔡桐直接劈砍了下来。 眼见菜刀呼啸,就要砍砍落在蔡桐对方头顶,却不料一只手忽然握住了男人的手腕子。 “放手。”许飞这时候出现在了男人的身侧,他的右手握住对方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想要小男孩。 然而,男人的力气竟然比许飞大了不少,将硬生生的将持刀的手,在许飞的掌握中挣脱了出去。 而此刻,蔡桐已经退后了有二十余米,算是暂时躲开了男人的攻击。 男人持刀对方手挣脱开去,这时候他转过头来,面对许飞,脸上露出了狰狞的样子。 “你就是奸夫,我杀了你。” 手里的菜刀再次挥舞,直奔许飞砍了过去。 许飞身子侧开,躲开这一刀,可不料汉子一刀再次落空,却激发了狂性。 “杀不了你们,我杀了你们的孩子。” 汉子手里的菜刀,直奔孩子的脖子抹了过去,若是抹上,这个小男孩就会立刻死亡。 许飞的眉头皱了下,他几乎是都没有想,脚步猛地向前一冲,左手伸了出去,竟一下子握住了菜刀的刀刃。 鲜血瞬间流淌了出来,一滴滴地滴落在了小男孩的身上,显得异常的刺目。 小男孩发出了惊呼,立刻哭了出来,而男人也没有料到,许飞会有这么一手,不禁一愣,而就是在他一愣的时候,许飞立刻飞起了一脚,直接踹在了男人的腿上。 这一脚踹的不算太重,可踹的部位恰到好处,立刻令得男人站立不稳,身子一晃,几乎摔倒。 而且与此同时,许飞握着菜刀的左手稍稍用力,已是将菜刀夺了过来,而且有拳砸在了男人的脸上。 许飞这一连串的动作都相当快速,而且一气呵成,男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的余地,因此这时候的许飞,已经是把小男孩抢救到了自己的身后。 男人被许飞打了一拳,踹了一脚,这时候之捂着鼻子,站稳了身子,看向许飞,脸上狰狞的表情依旧在。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男人嘴里嘀咕着,身子向前冲了过来,他要继续找许飞玩命。 “混蛋东西……”许飞的左手很痛,鲜血滴滴掉落下来,可他强忍着疼痛,脚步向前而去,这一次连环两脚踹了出去,每一脚都踹在男人的要害上,虽然两下子,但男人已经是被他踹倒在了地上。 “快拿绳子来。”许飞大吼,然后快步冲了过去,用自己的膝盖顶住了?男人的腰部,令得他无法挣扎。 这时候崔涛已经找来了一条长长的绳子,跟许飞两个人合力将眼前的男人捆绑了起来。 男人躺在那里,依旧大吼,不断挣扎,可是却再也不能行凶。 可许飞在绑完了男人之后,全身也没了力气,因为手上出了大量的血,这时候他身上都染满了鲜血,看起来异常的触目惊心。 “许飞,你没事吧?”这时候蔡桐走了过来,看向这时候半坐在那里的许飞,表情极为关切。 “没事,小事儿而已。” “可是你的手……刚才真的谢谢你。” “没事,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这点小伤,养养就好了,再说能够保护美女,这也是我的荣幸。” 见许飞能开玩笑,蔡桐多少也放下了不少心,他转头看向摄像师,问道:“怎么样?刚才的一段你录下来了没有?” “都录下来了,太惊险刺激了,都赶得上是电影里面的打斗片了。” “没那么夸张,如果真是那样,我就不会受伤了,哦,对了,崔校长,赶紧去报警,让警察来,把这家伙带走,看看他是不是有神经病。” 第116章 案件调查 在许飞喊着让崔涛去找警察的时候,学校里面已经有老师去警局报了案,警察很快就来了。 只是这时候,却有人认出了已经被许飞制服的那个歹徒了。 他是小学三年级,一个名叫李婷的小学生的父亲。 因为李婷的父母离异,她一直由父亲抚养。 男人叫李乐,他一直认为妻子是跟别的男人跑了,因此在他跟李婷母亲离婚之后,经常酗酒,并且越来越不成样子,后来干脆连工作也不干了,成天的喝酒。 李婷的生活起初还好,可是因为李乐的不务正业,她几乎连学费都要交不起了。 李乐不给女儿交学费,可通山镇小学这边崔涛却是给了李婷继续读书的希望。 学费一分不收,课本什么的都由学校负担,这样才让李婷能够一直没有辍学。 今天李乐喝多了酒,跑来学校找李婷,一时情绪失控,跟值班室的大爷吵了两句,然后就回家取了菜刀,然后冲进学校,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这时候李婷的班主任已经跑了来,她认出了李乐。 “校长,您看这事儿怎么办?要是他被抓进去了,李婷怎么办?” 班主任张红皱着眉头,问校长崔涛。 “这件事有些棘手,这样好了,找一个女老师先带着她,反正这次的事情没有那么严重,我想他不久就会回来的。” 崔涛想了想,还是扛下了照顾李婷的责任。 许飞的伤口这时候已经包扎过了,他用纱布缠着自己的手,站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到了。 “蔡主持,您看,通山镇小学这里,是不是很有人情味儿?” 许飞笑对蔡桐说着,而且他从自己的裤兜里面摸出了百十来块钱,走过去递给了崔涛。 “小许同志,你这是做什么?” “没别的意思,这点钱你帮我给那个孩子买点东西,毕竟他爸爸是我抓住的。” “不行,这钱我不能收,你要是给,就给她自己。” 崔涛连连摆手,他坚决不要许飞的钱。 “崔校长,通山小学真的很不错,这钱您收着吧,我这次来采访,没带多少钱,我也凑一份,说什么你也得收下。” 这时候蔡桐也走了过来,他跟摄录组的人也都凑了一份。 “不行,我不能收你们的钱,这可不成。” 崔涛连连摆手,他坚持自己的意见,带学生是他的责任,如今有了这事儿,他也是义不容辞,可是许飞他们的钱,他是说啥不要。 “今天的事情,让你们见笑了,也让蔡主持受惊了,都是我在学校方面管理不善。” 崔涛不但不收钱,而且还连连向蔡桐一行人道歉,显得很不好意思。 “这没什么,让我看到了真实的一面,而且您做为校长,已经做到最好了。” 蔡桐微笑着说,她的确是看到了通山镇小学的那股子人情味儿。 “爸爸,我爸刚才来过了。” 这时候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众人身后传来,而且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过之后,一个小女孩冲到了众人面前。 小女孩年纪不大,也就是十岁左右,样子很是清秀,只是看起来是单薄瘦弱。 “她就是李婷。”崔涛看了一眼许飞跟蔡桐,给他们介绍眼前的小女孩。 “小妹妹,你爸爸去工作挣钱去了,等他回来给你买好吃的。” 许飞弯下腰,看着李婷的一双大眼,轻声的说道。 他不能告诉小女孩,他爸爸刚才做过了什么,因为他怕会伤害到小女孩。 只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更担心的是,那些看到情况的小孩子们,不知道会不会把真相传到他的耳朵里面去。 “不,我爸是被警察带走的,我都看到了……” 李婷看着许飞,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听到李婷这么说,许飞愣住了,而一旁的蔡桐却是凑了过来。 “小妹妹,你爸爸是跟警察叔叔谈事情去?,没事的,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嗯,姐姐,你很漂亮。” 李婷看着蔡桐,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很是羡慕的看着蔡桐。 “等你到姐姐这个年龄的时候,一定比姐姐还漂亮。” 蔡桐用手摸了摸李婷的头,然后抬起头,看向崔涛。 “崔校长,这次的采访我没有白来,钱我一定要给的,表达我的一份心意,你要是不收,这可是故意难为我了。” 蔡桐又看了看李婷,然后把自己录制组跟许飞的钱再一次递给了崔涛。 崔涛本是不想接过去的,可仔细想想,学校的资金的确是不够,而且无论让哪个老师带李婷,都是要花钱的,因此他最后只能领受了许飞他们对方这份心意。 采访终于是结束了,虽然虚惊了一场,但蔡桐也采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她很是高兴。 不过,许飞为她挡了一刀,现在手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这让蔡桐很是不好意思。 “我们去你们镇子里面的医院看看吧。” 蔡桐走出学校之后,拉着许飞的手很是真诚的说着。 第117章 救命恩人 “不用去了,这点儿伤不算什么,回去养几天就好了。” “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今天我可就惨了。” 蔡桐连连说着感谢的话,而且一边走一边跟许飞谈着此次的采访经过,她希望许飞能够跟了她一起回县里面,去医院仔细治疗一下伤势。 可却是被许飞拒绝了,这样一来蔡桐更觉得过意不去了。 “那……你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没有?” “咋这么说?是不是觉得我救了你,你要报答我?” “算是吧!人家老话儿不都说了么,受人点水恩,须当涌泉报,你这可是救命之恩呢。” “那好吧,我还没老婆,你看你能不能以身相许?” “你……”蔡桐被许飞这么一句调侃的话弄的有些尴尬,张了两下嘴,竟是啥也没说出来。 “开玩笑的,别当真。” 许飞笑了起来,而且一副坏坏的笑容,看起来像个大孩子做了极为调皮的事情。 蔡桐吸口气,脸上也泛起了灿烂的笑容,用手拢了一把头发。 “其实,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刚才还真差不点答应了呢。” “我去,你还真当真了?” 许飞愣了下,而后笑着问对方。 “我这人实在么,而且我觉得你人的确不错,在你身边,一定能有安全感,所以嘛其实是可以考虑的。” 这一次轮到许飞无语了,他摇摇头,苦笑起来:“看来,刚才我不应该说是开玩笑。” 许飞说着,看向蔡桐,而这时候蔡桐也正看过来,两个人眼光一碰,不禁都露出了开心的笑意。 很快一行人回到了镇政府大楼,蔡桐他们要离开了,而许飞送他们上了车,蔡桐在车窗子里面把头探出来。 “许飞,等节目录制好了,会给你留一个光盘,作为纪念。” “成,如果你有时间,到时候给我送过来,没时间就给我邮寄过来。” 许飞笑着挥手,跟蔡桐告别,不多时送走了电视台的工作组。 电视台的人走了之后,许飞回到了镇政府大楼里面,直接去找了郭副镇长。 今天的事情,许飞的确是受伤了,而且不算是太轻,也正因此,他如今打算请假,把那些乔和宇所说的重要工作还给他。 郭副镇长见许飞来了自己办公室,而且手掌上缠着白纱布,不禁有些奇怪。 “小许啊,你这是咋了?” “镇长,?我就是来告诉您一声,我受伤了,得请假,也得半个来月的时间吧。” “嗯,请假没问题,可你这手,到底是咋弄的?” “没啥,就是摔了一下,把手弄伤了。” 许飞没有告诉郭副镇长,他的手到底是怎么弄伤的,只是说摔伤的,这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做的这件事是没有什么,而且更不值得去宣扬。 “没去医院看看?”郭副镇长看了看许飞的手,关切的问。 “没事,我自己处理了一下,应该问题不大,休息一段日子就没啥问题了。” “行,那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休息,如果不够,我们可以再加一些时间。” “够了,我想半个月足够了,只是工作方面……” 许飞一副欲言又止,很是担心的样子。 “没事,我会跟老乔说的,让他多辛苦辛苦,要不然从前也是他一个人干,没事儿。” “那就谢谢镇长了,没啥事儿我就先出去了。” 许飞说着,从郭副镇长的办公室走了出来,直接去自己的办公室收拾东西,他准备放个小长假,休息半个月,把乔和宇以及屈长江针对自己的矛头减缓一些。 乔和宇这时候已经回到办公室了,他见许飞手上缠着纱布,不禁皱了下眉头,然后脸上露出了关切的神色。 “小许啊!你这是咋弄的?你不是做专访来着么?” “哦,没事,刚才不小心摔倒了,手弄破了,还行没啥大事儿。” “去医院了没?大冬天对方弄伤了,可别破伤风才好。” “没事儿,多谢领导关心,我这不是刚才去跟领导请了个假,放半个月的假休息下,把伤势养好了再来上班。” “你……你是说,你要休息半个月?” 乔和宇听了这话,不禁愣住了,他倒是没想到,许飞竟然说休息就休息,把工作全都扔给了自己。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手弄伤了,而且虽然不算太严重,可工作肯定成问题,所以先把伤势养好了才能上班,放假的时候,工作方面,领导您就多费心吧。” 许飞很是客气的说着,而且他已经是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乔和宇看着许飞的行动,他这个气就别提了,自己刚出院,这小子就来了这么一出,把自己安排的工作全都扔到一边去了,而且学校重建筑招标的事情,他也扔下了,这么一来,自己岂不是成了给他打工的了? 第118章 住院治疗 许飞真的放假了,他的手也的确是伤势不是很轻。 五个手指头,有四个被菜刀的刀刃所伤,幸亏当时许飞用的力度不是特别大,而且他在夺过菜刀的时候,用的是巧劲儿,所以手指头损伤不大,只是动了皮肉,并没有伤及骨头跟筋。 可即便如此,伤势依旧不轻,至少来说,他的手指头的皮肉都翻开了,所以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手指头暂时不能轻易的活动。 许飞休息的这几天里面,他都是待在自己的宿舍里面。 好久没有这么清闲了,这些天以来,是他觉得最惬意,最舒服的时候。 手上的伤势虽然很疼,可如今却能暂时摆脱体制里面的勾心斗角,好好放松一下,他也觉得值了。 因为手上有伤,所以许飞这两天都没喝酒,不是看电视,就是睡觉,生活过得倒也惬意。 赵雅来看过许飞一次,并且买了一些东西来,虽然她嘴里说着小伤小痛的不算事儿,让许飞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可许飞却依旧,从她的眼神中捕捉到了她的心疼。 本来许飞打算一个星期之后就去单位看看,倒不是想要去上班,主要是想去看看乔和宇现在忙成了啥样,可还没等他去看乔和宇,这老狐狸倒是先找上了门来。 许飞休息的第四天晚上,乔和宇拿着一大堆的东西,敲响了他家的房门。 “谁啊!”许飞多少有些懒散的从床上趴下来,走到门边。 “我,老乔,你的所长。” “哦!领导来了啊!” 许飞也的确没料到,乔和宇能来他这,这时候连忙打开了房门,让了乔和宇进屋。 乔和宇手里拿着一堆的礼物,一进屋就放到了许飞住处的桌子上。 “领导,您这是干啥?来就来呗,还拿什么东西?” 许飞一边说着,一边让着乔和宇坐了,然后给他倒了一杯热水端过来。 “小许啊,你别忙活了,我就是来看看你的伤势咋样了,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没事儿,估计再有些时候,伤就完全好了,你看,现在都能轻微的动动了。” 许飞说着,把自己手上的手动了下,让乔和宇看。 “年轻人啊!做事情就是爱冲动,你说你干啥去握那把刀的刀刃,这要是真把手给弄断了,你这辈子的前途可不就毁了?” “你……领导你咋知道了?” “你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跟我们说,这还是今天早上,郭副镇长找了我,跟我说起这件事,我这才知道,原来你是为了救人才受伤的。” “没啥可值得说的,当时事情紧急,我也不过是做了点小事。” 许飞摇摇头,很是谦虚的说着,只是他越是这么说,乔和宇?觉得不是滋味儿。 当时蔡桐来采访的时候,他蛮可意也跟着去,可是他躲了出去,结果没有跟着去学校,没赶上这件事。 如果,当时自己也跟了去,即便是许飞受伤了,可自己咋说也能有一份功劳的吧。 “还小事呢,人家主持人可是相当感激你了,对了,电视台都播报了当时的情况,别说是县里面,就是市里也轰动了,知道了这件事。” “不是吧?这么夸张……” “当然是了,那段新闻,被县里面推荐到了市里电视台,而且早晚两遍新闻都播报了,这小子我们的小许同志可是出了名。” 乔和宇这么说着,难免情绪里面有着那么一股子的酸溜溜的味道。 许飞摇头苦笑,他倒是没料到,蔡桐会把新闻播报出去,而且还推荐到了市里面,这等于是说,自己如今在南济市也有了一点点的名气,至少自己在市里电视台露了一个脸。 “我这一天也不看新闻,还真不知道,不过出不出名我没想过,顺其自然吧。” 许飞无所谓的笑了下,而后看向乔和宇,轻轻问:“领导,这次来,不会是就告诉我这个消息吧?” “咳咳,当然不是,我来一个是来看看你,另外的一个,是告诉你这个消息,还有就是,明天镇领导会来慰问你,所以你要做好准备。” “啊?镇领导要来看我?” 这一点许飞倒是没有料到,因此多少有些惊奇。 “嗯,今天郭副镇长跟我说的。” 说到这里,乔和宇拍打了一下许飞的肩膀,大有深意的看着他,似乎在看一个很奇怪的生物一般。 许飞不解,可也没说啥别的,只是又跟乔和宇闲聊了一会儿,并且问了问工作方面的事情。 乔和宇自然是说工作很繁重,希望许飞早日好起来回来跟他一起继续工作等等。 两个人闲聊了一个多小时,乔和宇这才起身告辞,临走的时候,许飞让他把东西拿走,可乔和宇说啥也没拿走,开门匆匆就走了。 而许飞送走了乔和宇之后,躺在了床上,想着乔和宇刚才古怪的神情,还有明天领导们来看自己的事情,不多时候就沉沉睡去了。 第119章 仕途之路 第二日的太阳已经升起,许飞直到八点半才从被窝里面爬出来。 一个男人住的地方,难免会有些乱。 许飞也不例外,他不属于那种太会做家务活的男人,所以他赶早起来收拾屋子,至少人家领导来了不能显得太乱了吧? 收拾了一上午屋子,直到十点多,许飞这才披着衣服下楼吃了口早饭。 吃过了饭,刚准备上楼一边休息一边等镇领导他们来,可这时候就听到身后赵雅的声音传来。 “许飞,刚吃早饭?” 听到赵雅的声音,许飞也立刻能想到,一定是镇领导来了,因此赶紧转过了身子,脸上绽放出如春天般的笑容。 “可不是咋的,知道今天领导们要来,所以起早收拾屋子,这不才吃完饭么。” 跟赵雅来的人倒是不少,尤其是前面的几个人。 最前面是屈长江,然后就是郭副镇长,而赵雅走在第三位上。 至于他们身后,都是一些科室的人,而乔和宇紧跟着赵雅,显得很是巴结的样子。 “小许啊!你做了那么大的一件好事,县里面的领导都知道了,昨天特意把我找去了,说要好好嘉奖你一下。” “没那么夸张,不过是抓住了一个精神有些失常的家长而已。” 许飞谦虚了起来,而且很快把众人让到了自己的宿舍里面,并且开始张罗着煮水沏茶。 赵雅却是把他按住了,让他休息,她却是充当起了服务员,给众人烧水沏茶了起来。 “不用谦虚,做的好就是好,这一点大家都有目共睹,所以嘛!” 屈长河这时候坐在沙发上,面对许飞,轻咳了下,一句话噎在喉间,竟有些说不下去了。 他跟许飞很是有些不对付,而且按照他的想法,许飞这小子,以后别想有好日子过。 可这次的事情,似乎把许飞推到了一个不小的高度,电视都播报了,连市里面都惊动了,而且…… 屈长河说不下去了,用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与不想说,而这时候郭副镇长却是把话头接了过去。 “县里面既然这么说了,小许啊!等你伤势好了,就去县里面参加一次学习班,好好再深造下,把党性好好加深些。” “可……我的工作怎么办?” 参加党校学习,一般要去一个月左右,这一点许飞是清楚的,他这时候心里面一下子就热了。 不过他表现的很淡定,并且表情多少有些夸张的看向一旁的乔和宇,那意思很明显,工作很多,压力山大,如果放下了会耽误了大事。 “放心好了,既然让你去党校学习,自然组织上就是有安排的,所以这一点你不用操心,哦,对了,我说老乔,财政所那边的工作,招标啥的,先放一放,日子可以订到大下个月许飞回来了再说。” “是是,我一会儿回去就发通知,告诉他们暂时招标会议停止,等下个月再说。” “可是……这样不会耽误工期么?” 许飞在一旁赶紧插嘴,因为这个工作,一直都是他负责的,所以他也很担心这一块的事情。 “不要紧,这件事我跟县里面沟通过了,不差这一个月,既然一直由你负责,那么等你回来继续由你负责。” “好,既然组织上相信我,我一定努力做好。” “嗯,行了,看到你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休息,而且如果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跟赵委员说,她负责我们的人员调动等事情,所以?有啥需要,尽管跟他说。” “是,我知道了。” 许飞表现的很激动,脸上已经泛起了红光,很是感激的看着眼前的这帮人。 “行了,茶也喝过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等恢复好了,找赵委员,她会告诉你什么时间去县里面党校报道的。” 屈长江这时候站起了身子,说出了这么最后一句,然后就带头向着外面走去。 许飞赶紧跟了过去,将坐了不到半小时的镇政府领导,以及各个科室的人送到了门外。 郭副镇长连连让许飞回去,而那些科室的人这时候终于能插上话了,不时有人跟许飞握手,表示他们的慰问,而且更有人拿出了份子钱,说是大家的一点心意,让许飞买点东西补补身子。 当然,这些份子钱里面也有几位领导班子成员是送出的,只不过这些钱都由赵雅一个人拿给许飞的。 屈长江当然也拿了钱,虽然数额不大,不过是二百块钱,可在许飞看来,这已经是不少了。 这一次许飞算是得了一笔小小的财富,送起来竟然也有三千多元,虽然不算很多,可这让他有了一定的家底。 而这一次的事情,却也奠定了许飞在仕途上的发展之路,至少来说,让许飞看到了一线能够离开眼前这个乡镇地方的希望。 第120章 离开通山镇 国内体制当中的一些小规则,许飞还是明白的,按照今天镇党委,以及下面科室那些人来的态度看,许飞已经摸到了一些脉搏。 而且让他去党校进修,那就等于是说,他有了提升一格的契机,只要自己没有大错误,很有可能在党校进修回来之后,他的副科就有着落了。 这一点许飞并不觉得奇怪,因为这一次的事情,应该算是蔡桐故意为之,报答他这一次救他的恩情吧。 一段当时现场拍摄的新闻播报出去,他也立刻进入到了县党委班子,以及市里面领导的眼睛里面。 体制里面需要这样的典型,树立他是小事,主要是带给社会上一些正能量的东西,因此他才会这么快被县党委提名,要进行嘉奖。 这一点在此后,赵雅的嘴里面许飞也得到了证实。 “行勒,我就等着伤势好了。” 送走了镇党委一行人之后,许飞回到屋子里面,立刻轻松的坐倒在了床上,想着自己来到通山镇的这几个月,见到了很多,也经历了很多,算是结识了不少人,可由又得罪了不少人,想想也是有些戏剧化。 但,许飞此刻心底那份希望却是愈发的浓重了,他真希望尽快离开通山镇,去到县里,或者是市里面工作。 只是这时候他想这些,也不过是做梦而已。 收拾了下心情,把前后的事情想了想,终于他完全确定了自己想法,这才下楼,买了几瓶啤酒,还有些小菜,回到屋子里面,关上门自己给自己庆功了一番。 在此后的十来天当中,许飞一直处于休闲状态,单位他倒是去了两趟,不过都是去闲逛,跟乔和宇聊了聊,又跑去跟赵雅打个招呼,并且听她说说一些体制里面的事情。 当然,许飞也感受到了一些不同,打从之前的那件事之后,镇政府里面不少人都对许飞很是客气了,即便是乔和宇这时候,也是不再如之前那般嘴脸。 换而来之的,却是一脸的恭维,似乎许飞这个将要提干的未来副科,在他的眼中,一样有不小的位置。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许飞手上的伤势也逐渐的好转了起来,最后纱布已经不用,肉皮开始愈合的时候,许飞算是彻底小佳了。 “手没事了?”当许飞来到赵雅办公室,正式销假的时候,赵雅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关切。 “已经没大碍了,现在只是不能太过活动,干不了重活,其他的都没啥问题了。” 许飞抬起了受伤的手掌,让赵雅看他手掌的情况。 “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党校的学习其实已经开始了,不过不要紧,你可以去插班,现在刚开课不久,你还是能跟上的。” “成,那就麻烦你帮我安排了。” 许飞点点头,他清楚的知道,去党校上课,那不过是一个形式,是一个镀金的过程,只要这个过程走过去之后,那么他就会迈出一大步了。 “嗯,我已经跟县里面联系好了,你明天就可以去报到,一切的事情,都由县里面党校的书记给你安排,不过你记住,去了别给我惹事,书记是我的同学,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找他。” “惹事?我的觉悟还是很高的,怎么可能惹事?” 许飞嬉皮笑脸的笑了起来,这段时间,他跟赵雅的关系更近了,所以开起了玩笑。 “严肃点儿,这是在单位,你当在你家呢?” “咳咳,是是,领导教训的是,不过说真的,我不会惹事的,你看我这个人,真的是那种放到哪里,都让人放心的……” 许飞还要再说下去,可赵雅的脸却是沉了下去,盯着他一动不动。 见赵雅真的有些生气了,不禁停住了嘴,许飞叹口气,只是他的那颗脑袋里面,这时候不禁想起了那日跟赵雅两个人在酒店里面的胡天胡帝,那时候的他,似乎也是很让人放心的吧? 党校的事情,全都由赵雅一手包办了,许飞什么也没用管,第二天就拿着介绍信,直接去了鞍阳县。 这一次来鞍阳,许飞的心情极好,因为明知道是镀金来的,而且赵雅还帮他把党校那边的关节打通了,想来应该没有啥阻碍,因此他心情轻松之极。 刚一进到鞍阳县,他就迫不及待的摸出了电话,给姚煜打了过去。 “小子,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我靠,你小子回来了么,我咋听着你的声音这么兴奋,难不成一回来就去嗑药去了?” “滚,老子什么时候碰过那种东西,这次回来,算是衣锦还乡,哥们儿要去党校进修了。” “不错嘛,镀金去了?这可不错,啥时候提干?到时候你可得请客。” “得,没这事儿哥们儿也没少请你喝酒,今天晚上,俺俩先弄一顿。” “行,你现在干啥去,要不我这就过去。” “不行,我这眼见着到县党校了,回头再给你电话。” 许飞说着,已经挂断了电话,而后他便踏入到了县党校的大门,准备进入党校去找赵雅口中的同学,党校书记刘欣。 第121章 参加学习 “这位同志,您找谁。” 就在许飞将要走进大门的时候,值班室里面值班的保安,走了出来,拦住了许飞。 “哦,你好,我是通山镇政府过来的,我是发来参加党校学习的,这是我的介绍信。” 许飞说着,已经把自己准备好的介绍信递给了保安查看。 保安接过了许飞手中的介绍信,看了两眼,点点头,刚要说让他进去,可这时候,许飞背后却是开过来了一辆车,直接就从许飞身旁冲了过去。 车子的速度很快,因为前些天下过雪,这两天暖和了起来,地上有不少的积雪化成了水,这辆车冲过去之后,溅起了大量的泥水,弄的许飞满头满身都是。 “我靠,会不会开车……” 被弄的一身污秽,许飞立刻急了,扭转了头,看向那开过去有十多米之后,停在那里的一辆桑塔纳轿车。 “怎么说话呢,嘴给我放干净点儿。” 车上一个眼睛上带着墨镜,身穿黑色西服的年轻人,从车子的驾驶员位置探出了头,看向许飞,一脸的不屑与鄙夷。 “这啥情况,弄了别人一身泥,你倒有理了?” “弄了就弄了,知不知道好狗不挡路?” “你骂谁是狗。” 这下子许飞可是真急了,眼前这人简直是不讲理到了一定程度,竟然张嘴就骂人,而且蛮不讲理,这样的人许飞倒还是头一次见到。 “谁搭茬谁就是狗,弄了是你活该,你能把我怎么样?” 年轻人对许飞嗤之以鼻,也不管许飞这时候压不住火气,直奔他而去,脚下一踩油门,直接就开向了党校大院的里面去了。 许飞跑了两步,可手臂却是被身后的保安给拉住了。 “同志,别追了,你不能在这里闹事。” “啥?我闹事?” 许飞无语了,这是自己在闹事么? 转过了头,看了保安一眼,见他没比自己强多少,身上也都是泥水。 “我看你是怕他吧?他到底是干啥的?” 许飞脑筋转的快,立刻分析出来了事情的关键所在。 “这……唉!这么跟你说吧,他是官二代,他家老子是县委的高官,至于是谁,我说了你也未必知道,行了,赶紧去gan你该干的吧。” 保安说着,?把手里的介绍信还给许飞,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让他进去党校。 许飞深深看了保安一眼,他明白对方的意思,人家是告诉许飞,那小子你惹不起,不配跟人家斗。 可许飞偏偏就是这么个性子,如果好好说,无论你说啥都行,可要是来硬的,他绝对不会怕,即便是讲打架也奉陪到底。 这时候心里已经是揣了一团火,一定要找个机会跟刚才那个小子干一场,不过未必是在党校,或许是在外面。 这个仇,许飞是记住了,他接过自己的介绍信,直接去了党校的主楼。 鞍阳县党校,这里装修的并不算好,但看起来却整洁明快,让人一进入其中,就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许飞走在楼道里,就有这么一种感觉。 他直接上了五楼,按照保安告诉他的方位,找到了党校书记刘欣的办公室。 “砰砰砰”许飞轻轻敲响了刘欣办公室的房门。 “请进。”屋子里面传来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听到屋子里传来话语,许飞用手轻轻推动了一下门,而后走到了办公室里面。 办公室里很明亮,因为房间是正房,所以采光很好,充足的光线直接照到了许飞的脸上,令他一时有些不适应,眼睛眯缝了起来。 “你好,我叫许飞,是通山镇财政所的,这次来是……” “哦,你就是许飞,不用说了,你的事情我已经都知道了,我跟赵雅是同学,她特意让我多照顾你一下,放心在这上课吧。” 刘欣说着,站起了身子,走到了一旁,拿出了一份表格,递给许飞,让他自己填充好。 直到此刻,许飞才真正的看清楚刘欣的长相。 刚刚因为阳光太过充足的原因,他没有看清楚对方对方样子,这时候一看,不禁大呼了不得。 刘欣跟赵雅的年龄一样,样貌却是与赵雅难分轩轾,赵雅是冰冷,而眼前的刘欣,却是长相颇为秀气,尤其是脸蛋儿上那两个酒窝,让人看着更为的着迷。 “把表格填好给我,对了,让你带?照片,你带了没有?” 刘欣没有留意到许飞的眼神,她刚才见许飞满身的泥水,本是想说两句的,可后来还是忍住了。 毕竟是闺蜜特意嘱咐自己照顾的人,她自然是不会太让许飞下不来台,但该办的事情,还是得办的。 “带了,等下一起拿给你。” 许飞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因为身上有泥水,因此许飞没有靠的太近,身子弯起来,趴伏在桌子上跳虫起了表格。 第122章 党校学习 在许飞填充表格的时候,刘欣在不断的打量他。 说实话,刘欣有些奇怪,自己的这位闺蜜,从认识到现在,她可是很少见她对哪个男人有过太多的关照,即便是当年的那个人,她也没觉得,赵雅会这么关照。 上学的时候,赵雅是出了名的冰校花,即便是学校里面最优秀的男生,想要追她,可都一一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可面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没有什么出奇之处,可偏偏赵雅对他另眼相看。 许飞这时候已经把表格填充好了,很是客气的将表格递给刘欣。 “刘书记,已经填好了,您看看可以么?” “还不错,你的照片给我,我帮你备档。” 刘欣扫了一眼许飞填的表格,见他字迹很是清秀,而且学历也不错,不禁多看了两眼下面的内容。 当然,看过之后,刘欣就觉得更奇怪了,眼前的这个男生,没有丝毫背景可言,?又不是如何出奇,可赵雅对他的关照却似与众不同。 许飞这时候已经把两张二寸照片,放在了刘欣的办公桌上。 “是两张照片吧?” “嗯,是两张,行了,我先带你去宿舍,然后再带你去班级里看看。你明天正式上课。” 刘欣说着,把许飞的表格与照片收好,然后站起身子,带着许飞走出了办公室。 党校大院的右侧,那是来参加学习的党政干部的宿舍。 这时候许飞,被刘欣带到了宿舍的三楼。 “305房间,这里就是你的寝室,里面一共有四个人。” 刘欣说着,已经敲响了寝室的房门。 过了大约有一分来钟,这才听到一个略带懒散的声音。 “谁啊?出去了不带钥匙,还得我开门,下次自己带钥匙。” 随着话语声,房门被人从里面打了开来。 房门打开,许飞站在刘欣身后,一眼看了过去,见开门的是一个身材不高,头发有些散乱,鼻梁子上卡了一副大号黑边眼镜的男人。 “哦哦,是刘书记,?不好意思,我以为是石头那小子呢。”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下蓬松的头发,然后眼睛在发亮的镜片后面,扫了扫刘欣身后的许飞。 “没事,你们现在是休息时间,我管不着你们,对了,这是你们新来的同学,他叫许飞,是通山镇财政所的,以后你们就是同学了。” 刘欣介绍着许飞,然后身子向旁边让了让,把许飞暴露在了对方那个眼镜男的面前。 “嗯,你好,我叫高伦,就是我们鞍阳县本地的,我是税务局的。” 高伦说着,已经伸出了手,跟许飞握了一下。 “我叫许飞,是财政所的,以后还得您多照顾。” “那儿的话,既然是同班同学,这以后免不了要互相照顾的。” “行了,既然你们互相认识了,其他人你就帮我介绍一下,另外,许飞,你明天就跟着他们一起去上课,有什么事情,尽管去找我。” “行嘞,您放心,把小许交给我就行了,绝对不会亏待他。” 高伦笑眯眯的说着,然后接过了许飞手里的行礼,对着刘欣说道。 刘欣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转身走了,留下了许飞根高伦两个人。 高伦对许飞一点也不见外,拎着他的行礼,来到房间里面。 “小许,你就住我的上铺好了,反正我们宿舍一共就四个人,你没来的时候,我们是三个人,现在算是住满了。” 许飞没有意见,住了上铺,而且他也看了,屋子里面很是整洁清新,虽然是男人住的地方,但倒也整齐干净。 “高哥,这里上课很宽松?” “还行,不过有课的时候,你必须要去点名,就算点名之后你走了,这节课也算你上了,到时候考核,你出勤分数也很重要的。” “嗯,这个我明白,对了,今天不上课?” “老师有病了,听说是因为……” 说到了这里,高伦却是不说下去了,反而是放低了声音,就像一个要说人八卦,但却又怕被人听到的样子。 见高伦欲言又止的样子,许飞眯缝起眼睛,一边整理自己的行李,一边笑问:“说说,咋回事?” “知道么?昨天俺们这班的老师,去捉奸了?” “捉奸?” “是啊!听说他老婆跟人有一腿,他半夜去宾馆捉奸,后来不知道咋回事,不了了之了,今天全党校的人都知道了,他却请假一天,不来了。” “咳咳,我说高老哥,人家去捉奸,你们咋知道的?” 许飞这话问的倒也的确在理,谁去捉自己老婆的奸,还会满世界的通知一声? “当然知道了,你听我说,他是这么一回事……” 第123章 体质变幻 当听完高伦讲述的事情之后,许飞不禁也有些唏嘘了起来。 其实,事情并不复杂,只是有些奇怪而已。 许飞他们这一班的老师叫于凯,在体制里面也算是一个老实人,这么多年,虽然职称晋升的很快,可这级别方面,却是说啥也提不上去了。 今年他都四十多岁了,依旧是原来的正科级,如今四十多岁,想要继续攀升,并不容易,可他本人也安于现状,在党校当老师,工资待遇不少,他也就不那么拼命向上爬了。 按理说虽然他级别不高,但因为他有高级教师的职称,所以?工资待遇方面,倒也算是不错,养家糊口,也算是绰绰有余。 他老婆是环卫处的一个工人,人样子长的倒是不错,可就是这心,有些太高了些。 私下里总是说,于凯不行,挣钱挣的多有啥用,没个权利,外人面前她连提都不好意思提。 也正是因为这样,经常有传闻,说是她在外面跟一些单位领导走的很近。 至于是真是假,那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了。 不过,也就是在年前,听说他终于是傍上了一个大领导,而且跟领导很是暧昧,经常出双入对。 于凯一开始也不信,可就在昨天晚上,有一个人打了匿名电话过来,告诉他在什么地方能够捉到奸,而于凯愤怒之下,也就真的去捉奸了。 而这件事,却不想大清早上,就放在了学校的公示牌上,把过程都写了出来。 而于凯也没有来上班,这样一来各种猜测更是漫天飞了。 许飞听完了这话,不禁皱起了眉头,本来他是没多少兴趣去管人家的事情的,可这事情的确有点意思,因此他转头问了一句。 “话说,老高,那你知道,到底是什么人给他打的电话么?” “这个……”老高神秘兮兮的看了下许飞,凑近了过来:“说实话,要是你问别人,他肯定不知道,可兄弟,你问了我,这事儿我还真知道。” “哦?那是谁?” “应该是那个跟他老婆,有一腿的领导,他在体制里面的政敌。” “不是吧?” 许飞愣了下,终于是无语了,这算是哪门子的答案。 “你还别不信,肯定是这样,体制里面的事情,以后你就懂了。” 高伦高深莫测的说着,然后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去了。 许飞所住的寝室,一共四个人,高伦许飞见过了,而另外的两个人直到深夜许飞才见到他们。 不过,这两个人那时候已经喝多了,摇摇晃晃的回到了寝室,也不跟许飞他们打招呼,直接躺在了床上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许飞才算是跟这两个人打了个照面,这之后许飞才知道,这两个人,一个是县检察院的书记员,另外的一个则是县工会办公室的。 这两个人跟许飞认识了下,因为之前看过新闻,立刻就知道许飞是谁了。 寝室的三个人跟许飞聊熟悉了,而这时候学校的大喇叭也开始广播,他们这一班可以上课了,因此昨天刘欣答应许飞带他去教室看一下的事情,今天由他的三个室友兼同学带他去实现了。 教室很大,他们这一班的人大概有六十来人,这时候教室里面已经有五十多人了。 “来,在这里坐。” 身在检察院的向易才,这时候拉着许飞,直接坐到了中间后面的一排座位上。 “老向,咋坐在这里了?” 高伦挤了过来,挨着许飞坐定之后,这才问向易才。 “这里看的清楚,而且还不用距离那么近,坐在那些人中间,难免会要受伤。” “滚去吧,受啥伤?”县工会办公室的任柱石这时候跟了过来,扬起了头,下颌向着教室前面的讲台上比划了下说着。 “行了,这里清净,坐在这儿吧。” 高伦这时候把书本拿出来,摆在了桌子上,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 四个人坐好了,等着接下来的课程,而许飞这是第一次参加党校课程,他也在期待着这第一堂课的开始。 可偏生就是那么不让人心里痛快,就在许飞准备听课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靠,今天人这么多,是不是都知道昨天的事情了,今天来凑热闹的?” 这把声音响在许飞的身后,随着声音传来,许飞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因为这时候他已经听了出来,这人正是昨天他在大门口遇到的那个,弄了他一身泥水的家伙。 因为昨天第一次来到党校,衣服都弄脏了,他跟姚煜晚上的约会也就取消了,这时候想来,心底依旧愤愤不平,可这时候,听到对方的声音,他心底的那团怒火一下子升了起来,猛地回过了头去,看向身后不远处,正趾高气扬,一步三摇,走进来的一个年轻人。 第124章 开始审查 这年轻人正是昨天,在党校门口,弄的许飞一身都是泥水的那人。 这时候,那小子也看到了不远处的许飞。 今天是他第二次来上课了,昨天发生一连串的事情让他看的心痒痒的,今天来上课,就是来看热闹的,这时候却意外的发现,昨天在门口,被自己弄了一身泥水的“乡下人”,他不禁笑了起来。 “我去,乡巴佬也来听课,你能听得懂么?” 没看到许飞还好,这时候见到许飞,那小子不禁露出了很是鄙夷的神色,样子很是轻佻的说着。 许飞的心底早已憋足了劲儿要找他晦气,可这小子却不知好歹,这时候又来招惹他,许飞的怒火这时候一下子就撞了上来。 可许飞刚要发作,肩膀刚那么一动,却是被一旁的高伦一把按住了。 “老弟,要忍的。” 这话不是高伦说的,而是许飞身旁的向易才说的。 刚开始,许飞见到对方的神色,以及他脸上此刻带出来的一抹怒意,而且听到对方说的这句话,任谁也都能明白这两个人应该打过照面,而且有着一份怨愤。 许飞是个明事理的人,而且他脑袋绝对不比别人笨。 到了这个时候,他怎么会不明白,自己是不能跟人家在党校里面对拼的,那样输的一定是自己。 心底的愤怒这时候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深深呼吸一下,许飞就当没看到对方,直接无视了他,转过头去。 那小子见许飞开始的时候怒不可遏,他很是开心,可后来看人家转过了头去,不理睬自己,心里倒是有些失落。 不过不一会儿,他的心情就好了,因为对方不理睬自己,那么还是自己赢了,那种高高在上,没有人敢惹自己的感觉油然而生。 当然,这种感觉,或许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罢了。 此刻,就连站在讲台上,听到刚才那话,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但心底却是愤怒到极点的于凯,轻咳了一声,将手里的书本在桌子上轻轻敲打了下。 “下面上课,希望各位同学认真听讲。” 于凯接下来直接切入正题,讲课的时候,他一丝不苟,虽然下面的这些学生根本没有咋听,甚至于有人在点名之后就离开了,但他依旧讲的很是认真。 这堂课许飞的确是学到了不少,尤其是关于一些党性方面的东西,这是他从前没学到过的,在这里他学到了很多。 至于他身边的那三个人,这时候却是走了个一干二净,听高伦说,他们是去喝酒去了。 开始的时候也找了许飞,可他晚上约了姚煜,这次他不能再爽约了,因此他跟三人约好,下次四个人一起喝。 下课之后,许飞先回了寝室,把昨天晚上洗的衣服收了起来,然后换了一套衣服,这才走出了党校。现在是下午三点半,因为昨天许飞失约,今天姚煜提前从单位出来,打算审一下他这个失约的家伙。 四点的时候,许飞来到了两个人订好了饭店。 第125章 爽约 “我去,你来这么早。” 许飞刚进饭店包厢,就看到姚煜坐在那里,正一口口喝着一瓶矿泉水。 “是你来晚了,定的是四点,我可是提前来了十分钟,咋样,哥们儿够意思吧?” “够意思,就你最够意思,来吧,昨天哥们儿爽约,今天我赔罪,一会儿先喝三杯,咋样?” “得了吧,你是馋酒了吧?” “滚!哥有那么龌龊么,说好了是罚酒的。” 许飞说着,已经是招呼服务员过来,然后点了菜,并且开了一瓶白酒,又要了一箱啤酒。 “咋的?你还打算自己一个人喝了一瓶白酒?” 姚煜笑着看向许飞,一副你敢喝,我就敢看的霸道样子。 “那可不行,我没那么大的量,别又喝多了。” 许飞连忙摆手,他打开了一瓶啤酒,连续倒了三杯,然后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 “行,这次就饶了你,不过话说,你去党校咋还能遇到那样的人,又不是社会小混混。” “听说,那小子是县里某个领导的孩子,所以……” 许飞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眉头皱了下,然后看向了隔壁的包厢。 两个包厢相邻,而且因为包厢相隔的其实不是水泥的墙壁,而是木板的墙,所以相互之间能够听到一些声音。 这时候许飞靠在墙壁上,能够清晰的听到同样是靠着墙壁,在隔壁房间的两个人,正在说着什么。 “咋了?喝这么点就多了?” 姚煜不知道许飞怎么了,见他空酒杯举着,并不放下,有些奇怪,因此问了一句。 “嘘……别出声。” 许飞用食指在自己的最下面比划了下,而后身子向前靠了下,然后对姚煜轻声说道。 “你小子不学好,竟然偷听人家说话。” 姚煜见许飞一副神头鬼脑的样子,立刻打了个手势,走到了许飞的身旁,也靠在了墙壁上,偷听隔壁的声音。 许飞向姚煜笑了笑,并没有说话,而是仔细听着隔壁那一男一女的对话。 “我说局长,昨天晚上真是太惊险了,差不点就让老于给堵上。” “嗯,的确是,不过还好,我们住的地方,是我们招待客人的酒店,那里跟我们审计局的产业差不多,也幸亏是这样。” “老于昨天一天没上班,我就知道他肯定是心里不舒服,这事儿你看……” “不用管他,反正这件事他没抓到实质性的证据,那就无所谓的。” “可是……你也知道,他们学校现在传的沸沸扬扬的,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在一起继续这样,恐怕不行啊!” “不行?怎么可能不行,而且我告诉你,如果他真敢跟我怎么样,我会直接让他在体制里面混不下去。” “那……暂时先不要那样,老杨,这件事我还不想做的那么绝,而且你也知道,老于家的背景,也是体制里面的元老了,如果弄不好……” “过气的老家伙了,管他那么多,还有这件事我也想过了,肯定是某些人跟我过不去,或者是另有目的,才搞的这一套,所以必须要把搞这件事的人揪出来。” 老杨这时候恶狠狠的说着,语气有些生硬,显得异常冰冷,似乎要把对手咬死一般。 “那是你的事情了,不过……你答应我的事情,应该还算数吧?” “当然算数,这一点你放心好了,我答应把你从环卫处的工人,变成环卫处的事业编,这件事一定能做到。” 这两个人的对话,尽数都落在了许飞与姚煜的耳中,令得这两个偷听的人,表情上都有了不同的变化。 “我靠,这是谁?这么大的口气。” “刚才不是说了么,是审计局的局长。” 许飞两个人这时候从墙壁上靠了回去,并且许飞也挪到了姚煜的那边去坐,而且两个人说话的声音故意放的很低沉,让外面的人听不到。 “这么看起来,他们俩的确有问题。” “我在党校的时候,一早就听说这件事了,他们俩如果没问题,也不会出那天晚上的事情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我还没想好,不过这件事我们可千万别出去乱传,听那家伙的意思,手里的权利,以及认识的人脉应该不少。” “废话,你当我是脑残么?” 姚煜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然后两个人便开始了喝酒聊天,关于这件事的事情,两人绝口不提。 如果,单单是听到隔壁两个人的话,许飞倒也是没如何,可过了没多久,一件令许飞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许飞两个人喝了有大半个小时酒,正喝得高兴的时候,许飞突然听到,自己包厢门口传来了一个颇为熟悉,而且令许飞极为厌恶的声音。 “服务员,我们包厢的酒怎么还没上来?难道去酒厂酿去了?” “不好意思先生,您要的酒我们正在从仓库里面拿,稍等一会儿就给您拿去包厢。” “麻痹的,老子等了好几分钟了,告诉你们,要是再不拿上来,我砸了你们的店。” “是,先生您别生气,这就拿来了。” 服务员一直在好言好语的劝着那人,可坐在包厢里面的许飞,却是脸上露出了愤怒之色。 “怎么会是他?” 许飞的眼睛眯缝了起来,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当中,落不下去了。 “又怎么了?”姚煜有些奇怪,许飞今天这顿酒喝的,有点不太安生。 “党校那个,弄了我一身泥水的家伙,就在门外。” 许飞淡淡的说着,可姚煜却能够从许飞的眼神中看到一团怒火在不断的攀升。 “得了阿飞,你也说了,你惹不起这家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我懂,行了,我们喝我们的酒。” 许飞说着,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隔壁的房门却是发出了“砰”地一声响。 想来是那小子去了隔壁,而且很用力的关上了房门。 “咦?看来这小子,跟刚才的那两个人是一路的。” 姚煜也放下了酒杯,学着许飞眯缝起了眼睛,然后转头看向了许飞。 “看样子是,看来我还得当一把特务。” 许飞阴冷的笑了一下,一步步走到对面墙壁那里,然后搬了一把椅子放在那里,然后坐下来,耳朵靠在了墙壁上,仔细的听了起来。 这一次姚煜没有跟过去,他觉得没有必要了,如今只要许飞能够听到有用的信息就行,自己多喝两杯酒才是真格的,因此他端着酒杯,笑嘻嘻的看着许飞偷听。 第126章 替天行道 “小马啊!脾气别那么大,这样对身体不好。” “老杨,我跟你说,有些时候,你不急眼,人家真不当你是一回事。对了,昨天的事情查出来没有?” “还没,你急着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爸可是告诉我了,这次审计局的换届,肯定是要下功夫的,你自己看着办。” “我说小马,这件事你必须得帮我,我站队站的可是你爸那一边,现在县里面已经有人要整治我了,难道这还看不出来么?” “废话,这件事你得自己想办法,我能怎么帮你,对了,上次那个小妞没再找你麻烦吧?” “那倒是没有,怎么了?” “你……你还有别的女人?” 这时候,坐在老杨身边的女人,忽然开口了。 “少搭话,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听着得了。” 小马没好气的打断了女人的话头,然后好像是坐了下去。 “我说老杨,要是没有我帮你摆平,你合计合计,我爸现在能不能不知道这件事,而且有些人,想要把你扳倒,那件事够不够材料。” “小马啊!你说的我都明白,而且我也感谢你,可是……你也是知道的,我现在只能靠你了,要是你不帮我,我现在真的没别的办法了。” “行了,别跟我来这套,你的人脉有多宽我知道,对了,你跟这个女人的事情,最好也别太张扬了,学校里面都传开了,你真想让人家凑够材料?” “是是,这事儿是得解决。” “那就没啥说的,一会儿去哪唱歌?” ………… 之后的话,许飞就没有去听,因为越是往下听,越是有些龌龊不堪,难以入耳了。 但,即便是前面的这些话,却也足以令得许飞震惊了。 进入体制之后,许飞也想过,会遇到很多的权钱交易,甚至于权色交易,可他没有料到的是,今天让他一耳朵听到了一个跟他多少有些关系的事儿。 按照他的性格,有仇必报,既然知道了这件事,他是不会放过的。 但,仔细想想,当真要办这件事,恐怕也也没那么容易。 证据,这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而且自己现在是啥身份,想要办这么大的一件事,恐怕不容易。 “能不能办呢?”许飞在脑海里面前思后想,这时候他刚才喝的那些酒,已经是完全没了。 姚煜见许飞回到他身边,神情有些恍惚,不禁好好说说。 听完许飞说的话,姚煜眨巴着眼睛,也了一杯酒,大约三分钟之后,他拍了一下桌子。 “可以办。” “这话咋说?” “你听我的没错,不过嘛!后续如何,我可就不知道了。” 姚煜说着,在许飞的耳边说了几句话,这让许飞的眼睛猛地一亮。 “成了,就这么办,那你赶紧回去,我等着你。” “靠,还真干啊?” “废话,这口气我不但要出,而且我还要替天行道。” “行了吧,看来这体制你是白混了,脾气一点儿都没改。” “改个屁,跟你说,这件事要是不干,我可是睡不着觉。” 许飞说着,拉起了姚煜,让他赶紧回去取东西,自己在这里监事着隔壁屋子的一举一动。 其实,在姚煜跟他说办法的时候,许飞就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要举报人家,许飞自问没那个本事,即便是有,这么一弄,他日后在体制里面可也没办法混了,若是弄个不好,恐怕以后谁都会防着他,那样一来,许飞日后的前程可就是大大成了问题。 但,许飞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因此他让姚煜去取东西来。 隔壁屋子里面的人开始了喝酒,而且很快又有了两批人赶来,一屋子的人,大约有七八个。 在姚煜取来了一个照相机,又过了有一个多小时,那些人才结账离开。 那些人走的时候,许飞没有跟出去,是姚煜跟着出去的。 因为许飞怕小马那家伙认出自己,所以他等姚煜跟出去之后,他才离开饭店。 那些人去了ktv唱歌,而许飞跟姚煜两个人,一直盯着他们,而且拍摄了不少照片。 其中有暧昧对方,也有那些人互相交谈的,而最后,一个年纪不小的男人,搂着他们之中唯一的一个女人出来,找了一家宾馆开房,这些都被许飞他们拍了下来。 “行了,这些照片你回去帮我洗出来,不过千万别让别人看到,知道么?” 许飞对身旁一起做完“大事”之后,迎着冬夜寒风往回走的姚煜嘱咐起来。 “放心吧!哥们儿办事啥时候出过错,不过将来如果你有了好办法,咋办的,一定要告诉我。” “行,到时候跟你说。” 许飞两个人定好了下次见面拿照片的时间,而后各自回去休息了。 第127章 体质畅谈 这一天晚上,许飞他们寝室的四个人,都喝了酒,而且四个人都喝多了。 当然,许飞喝多了那是装的,而另外的三个人却真的是喝多了。 党校学习是“艰苦”的,也是愉快的。 在这里不单单是能镀金,可以晋级升迁,更多的却是结识原来自己不认识的人,扩大自己的人脉。 或许你回到原单位,依旧是一个科员,但因为你去了党校学习,所以你认识了众多不同单位的人,你的人脉就宽了。 所谓圈子,就是这么来的,那么如果进入其他的圈子,那就要看自己的手腕如何了。 这个道理许飞明白,而且他更是在这里看到了、听到了。 第二日起来之后,许飞正式的学习,而在这期间,小马那个家伙也来过几次,只是因为他们接触的不多,而且许飞不屑搭理他,所以倒也相安无事。 来到鞍阳党校已经有半个多月了,许飞这段期间跟姚煜聚了两次,后面的一次姚煜把照片给了他,然后又喝了一顿大酒。 相对而言,这段日子里面,许飞跟寝室的另外三个人走的近了很多,而且称兄道弟起来。 最后在高伦的提议下,他们四个竟然结拜了。 当然,许飞在这里面最小,所以排在了末尾,成为了老四。 只是,他们在外人面前,不这么称呼,因为体制里面最讨厌的就是拉帮结伙,而且一旦被人家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那么其他人就会有意的回避,或者放着这些人了。 也正因此,在外人的?,他们四个依旧叫着各自的名字,而回到寝室,却以彼此的排行来叫了。 因为党校学习,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要结束了,因此许飞需要去县里面的商场转转,买些回去通山镇能用上的东西,因此这一日休假,他独自一个人去了县里面最大的商场,红光商场。 这里虽然比不得南济市的大商场,可在鞍阳县也已经算是比较齐全的了,因此许飞转了一圈,已经是买了不少东西。 “你看,那不是许飞么?” 这时候,忽然一个声音传来,而且与此同时,在许飞买一件外套的时候,一对男女走了过来。 许飞开始也没留意到他们,直等到那个人说了那句话,?而且凑近了之后,许飞这才反应过来,抬起头,看向了那一男一女两个人。 这一看,许飞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脸上本来平静无波的表情,这时候也因为见到他们,有些僵硬了起来。 这一男一女,竟是欧阳雪晴以及他的未来老公。 “你……哦,真是巧,你怎么会来鞍阳?” “嗯,我们家老甘下乡视察,这一次省里面分派的任务,是来鞍阳县视察,这不就来了么。” 欧阳雪晴表现的很淡定,?气质依旧优雅,而且姿态很高,尤其是说道“他们家的老甘”的时候,更是语气逼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好,上次在酒店我们见过的。” 甘国伸出了手,跟许飞握了下手,然后一副云淡风轻,似乎他对于欧阳雪晴之前的事情一概不知,亦或者说他并不觉得,许飞会是他的对手的样子。 “哦,你们还真厉害,视察到商场里面来了。” 许飞打趣了一句,把自己刚才的尴尬掩饰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许飞啊!上次听姚煜说,你在财政局工作,可是我们来了,去了一趟财政局,打听你的时候,好像是说,你被调到通山镇去了吧?” “嗯,的确是。” 许飞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欧阳雪晴对于上次的事情,依旧耿耿于怀,而且这么问自己,分明就是给自己好看。 “小许啊!这做工作,可是要认真的,再说了,你这么年轻,弄个副科都不容易,一定要珍惜公务员的这个身份。” 这时候转过了头来,一脸上级跟下级说话的样子,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他都十分不屑许飞这个人的。 “呵呵,真是不好意思,其实我在哪里工作都一样,又不是指望日后能够做多大的官,再说了,有时候爬的越高,摔的越重,那没啥意思,你们说是不是?” 许飞心里恼怒,可依旧很是淡定的说着,只是他的背后却也因此而冒出了一层的汗水。 听了许飞的话,甘国眼中凌厉之色一闪,不过瞬息便隐没了去。 “这话不能这么说,难道你没听说过么?不想当将军的士兵……” 甘国的话还没说完,许飞衣服里面的电话却是响了起来。 许飞自己也愣了下,他回到鞍阳县,能给他打电话的人不多,而且今天休息,寝室的哥儿几个都去各自忙自己的了,虽然定好了晚上喝酒,可这时候时间还早呢。 心里奇怪,摸出了电话,一看电话号码,许飞的眼前就亮了下,因为电话是丁蓉打来的。 第128章 不欢而散 见电话是丁蓉打来的,许飞没有管面前的两个人,而是直接接通了电话。 “喂,小蓉么?” “嗯,是我,你现在在哪呢?” “我在鞍阳县,咋了?” “上次我临走的时候,跟你说的那些,你没忘记吧?” “当然,你不是说,让我见未来老丈人、丈母娘么?” 丁蓉本来一开始听到,许飞喊他小蓉,这时候又说的很是自然,见什么丈人、丈母娘,即便是隔着电话,丁蓉依旧是有些觉得面红心跳、 “知道就好,现在我在佳宁市,你有时间就过来,我爸妈来这边了,没在省里,你什么时候能有时间?” “我么?现在在党校学习,等我这边毕业之后,立刻赶过去,能赶趟吧?”、 “嗯,他们应该在这边能呆两个月左右,反正你尽快来就行了。” “嗯,行,我一定尽快去,再说了,我也想你了,亲爱的小蓉。” 许飞对着电话听筒,说着颇为肉麻的话,这让他对面的两个人不但全身起了鸡皮疙瘩,甚至于说电话那端的丁蓉,也是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行了,我说你小子是吃错药了,还是这些天没吃药,咋这么跟我说话。” “不说了,我在商场买东西呢,有空我们再聊,拜,宝贝儿。” 许飞说着,也不管丁蓉那边继续再喊他,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见许飞挂断了电话,欧阳雪晴盯着许飞看了半晌。 “你……跟丁蓉现在在一起?” “嗯,你咋知道的?” 许飞装出了一副奇怪的样子,把电话放起来之后,笑嘻嘻的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 很多人不知道丁蓉的背景,即便是许飞也是一知半解,可欧阳雪晴,原来丁蓉的这个闺蜜,她可是知道丁蓉家的背景。 “她家人同意,你们在一起?” “嗯,算是吧,反正现在没有反对,我想她家的人应该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吧?” “你……咳咳……” 欧阳雪晴被许飞这句话给呛到了,一句话没说出来,竟咳嗽了起来。 “行了,雪晴,我们也该走了,刚才你不是说,有些饿了么,我们去吃饭。” “嗯,好,那我们先走了,对了,许飞你跟我们一起去吃么。” 欧阳雪晴知道男友为自己打圆场,可临走的时候,还是要跟许飞客气下的。 许飞原本跟他们在一起,也是有很多的不舒坦的感觉,尤其感觉特别尴尬。 可这时候见欧阳雪晴很是不舒坦,而且尴尬的很,他不禁有了一种想要跟他们一起去的想法。 “我想,小许现在要买衣服,未必有时间,我们就别耽误他了。” 甘国这时候摆了下手,然后用手搂住欧阳雪晴的腰就要离开。 “别啊!我见到老同学了,怎么也得跟你们凑个趣不是?再说了,买衣服不急的。” 许飞说着,也不再买衣服,竟然是甘愿做个电灯泡,跟在了欧阳雪晴他们两个人的身后。 见许飞跟来,甘国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他眯缝起了眼睛,想要发作,可想想却又无可奈何。 这顿饭吃的气氛很不对劲儿,而且点东西的时候,许飞可是没管?,自己喜欢吃啥就点啥,反正有人买单,他更加不会顾及。 饭桌上甘国没有说啥,可许飞却一直在跟欧阳雪晴闲聊,说一些从前的事情,又开始打听她现在的近况,尤其是问她,啥时候跟甘国结婚,到时候一定要通知他等等。 这些问题,欧阳雪晴都不太想说,可许飞却絮絮叨叨,一直在聊,而且还说,如果将来他跟丁蓉结婚,也会找她的,并且许飞还告诉对方,自己日后会到县里面工作等等。 一顿饭吃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才算是不欢而散。 当然,的确是不欢而散,因为三个人的心里都有些堵的慌。 虽然表面上看去,许飞已经不如何尴尬,而且还很放得开。 可其实他心里,比他眼前的两个人还要难受。 毕竟欧阳雪晴带给过他快乐,两个人从前的感情很好,可如今…… 而欧阳雪晴,她的心里极度难受,因为她了解丁蓉的背景,如今丁蓉跟许飞在一起,说明丁蓉看好了许飞,至于看好了哪一点,她不清楚,可自己曾经的闺蜜,如今跟自己从前的男朋友在一起,她的心情又如何能好的起来。 或许,她心里多少有些失落吧? 而甘国,他是最恼火的一个,因为许飞的行为,也因为欧阳雪晴的邀请,这些都让甘国很愤怒。 但,他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一个很有身份的人,自己应该有风度,至少在外面,不应该犯脾气,所以他一直忍着,甚至于火气顶的他这顿饭都没吃好。 在这样的情况下,三个人分开,许飞继续逛他的商场,买他要买的东西,而欧阳雪晴两人则是默默无语的回了宾馆。 至于他们俩回去之后会如何,这已经不是许飞此刻能管的了,而且他相信,今天自己的表现,一定会令甘国大为恼火,甚至于迁怒于欧阳雪晴。 而这是否就是许飞要的,他自己也不清楚。 第129章 学习结束 党校的学习,在半个月之后结束了,而许飞的成绩很是优异。 一来是他的确是学的很好,二来则是因为他出勤率是满分,所以他的成绩在众多学员中名列前茅。 毕业的这一天,许飞他们班几乎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在领完了**之后,就是他们要照毕业照了。 这虽然看起来是形式,但按照党校进修的规矩,他们是同班同学,是同一届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照完毕业照,还要下发一份他们的联系方式表格。 这样方便他们互相联系,也就是说,从党校大门走出去之后,他们之间就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网,一旦有什么事情,提到是同学,或许还是会有几分薄面的。 **领完之后,就该照毕业照了。 照相的时候,校长、书记,还有班主任都是要到场的,因此他们都坐在了第一排。 而至于许飞他们这些个头比较高的,则是站在了末尾一排。 许飞站在了最后一排的中间位置,可这时候身后却是伸过来了一只手,把许飞向旁边推了一把。 刚站稳当,许飞没料到有人推自己不禁一愣,转头看了一眼,见身旁是一个没有多少头发的中年人。 许飞有心说点什么,可人家毕竟毕竟比自己年纪大,而且照个相又不什么,因此许飞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向旁边让了让。 中年人扫了许飞一眼,有些不屑,虽然他知道许飞是谁,可这并不代表他会觉得许飞有啥了不起。 照相完毕的时候,许飞走向了食堂方向,因为照相完毕,会聚餐,而后大家就可以回去休息,等待明天的离校了。 可许飞刚走到食堂门口,身后却是传来了高伦的声音。 “老四,你等会儿我。” 听到高伦的声音,许飞脚步一顿,停了下来,然后转头看向高伦。 “老大,啥事情?” 高伦在他们室友四人中,年纪最大,所以许飞叫他老大。 “我有话跟你说,你慢点走。”高伦走了过来,跟许飞并肩一起向着食堂走去。 “嗯,说吧,我听着。” 许飞见高伦说的郑重,因此没有多说废话,一边走一边听对方说啥。 “有些时候,一定要会看人的眼色,不然会吃亏的,刚才……你懂的吧?” 高伦欲言又止,可他这么说话许飞也已经习惯了,虽然他说的不甚明了,可许飞依旧从他的话里面摸索到了一些什么。 “不至于吧?我没觉得有啥问题。” 许飞转头看了一眼高伦,口中却是这么说着。 “不信?那一会儿你自己去试试就知道了。” 高伦笑了一声,脚步加快,超越了许飞,自行去找座位去坐了。 他们四个人虽然私下里关系不错,可当着旁人的面,有时候甚至于避免经常在一起露面,这样就不会引人注目了。 许飞也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下,然后眼光在食堂里面扫视了一圈。 这时候已经有很多人走进了食堂,而且都坐了下来,准备会餐了。 “各位,大家先静静,首先,让我们的刘书记给我们大家说几句。” 这时候学校的干事李东站了起来,抬起手,让在座的人们安静,然后就见党校书记刘欣走到了食堂的最前面。 “各位,你们算是暂时毕业了,如果今后能够再有进步,或许还会来这里进修,所以希望你们能够珍惜这一次的进修,回去依旧努力工作,在这里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祝贺各位,此后前程似锦,聚餐的时候,大家吃好喝好。” 刘欣说的很自然,而且也没有堆砌什么大道理,这让众人都觉得很舒服。 聚餐开始了,因为他们已经毕业了,所以食堂今天向他们开放酒水。 一时间食堂里面觥筹交错,大有一醉方休的样子。 而许飞这时候却一直在想着,刚才高伦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做为进入体制已经有一段日子,而且又经历了党校学习,许飞已经是能够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看到一些,旁人看不到的事情。 可他自己也清楚,即便如此,自己也比不上高伦这个老前辈,因此他对于高伦说的话是信了大半的。 眼见食堂中热闹非凡,而且大家都开始互相敬酒了。 “看来,我也得去敬酒了,也趁着这个机会,试验下老大说的话是不是正确的。” 心里这样嘀咕着,许飞已经是拿起了一**酒与一个杯子,站起了身子,找到了自己班级的桌子,走向了有那个中年人的桌子,而且手里的酒杯这时候已经被他满满的倒了一杯。 “各位,今天毕业了,许飞来了之后,各位都很照顾我这个年轻人,我很感激各位大哥大姐,这样,老弟每人敬一杯酒,希望我们以后能够常来常往。” 第130章 圆滑处世 在眼前的这种场合,许飞这样做,那是非常适宜的,而且更重要的是,平时他不太跟其他人打交道,如今来敬酒,也有着想法,想要跟大家打成一片。 见许飞来敬酒,这一桌的人马上都举起了酒杯,不断跟许飞碰杯,喝酒,这样的一个场面,立刻引来其他桌的注目。 “这位老哥,来,许飞跟你干一杯,俺俩坐在前后桌,平时也没咋跟你说话,今天兄弟给你喝一杯。” 许飞端着杯,跟一个年纪不小的中年人喝了一杯,然后转头看向了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女人,。 “大姐,俺俩喝一杯,您可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这个我可是得必须敬你。” 许飞说着,已经跟女人干了一杯。 这一桌的人对许飞基本都认识了,而且一个班一个月,虽然不熟悉可也算是熟络了,这时候许飞敬酒之下,人们对他的印象也就更好了。 敬了一大圈的酒,终于来到了那个没有多少头发,看起来很是傲气的中年人身旁。 中年人早就注意到了许飞,他看着许飞走过来,脸上不禁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这位大哥,老弟敬你一杯酒,俺们同学这么长时间,我还不知道您叫啥,来,俺们喝了这杯酒。” 许飞说着,已经给对方倒上了一杯酒,然后端着酒杯,要跟对方碰杯。 “老黄,你说我们说好的事情,你可是得尽快帮我办了。” 看许飞端着酒杯过来,中年男人转过了头去,拿起自己手里的酒杯,跟他身边那个个子高高,带着一副金丝腿眼睛的男人碰了下杯子,然后低笑着说。 那人叫黄大泽,是土地局的一个科员,前些年因为他上面有一个副科长一直压着他。 他一直没有晋升的机会,可前不久,正科被调走了,副科转正,成了正科,他资格老,而且人缘不错,又走了走门子,自然是水到渠成,来了党校晋升,这回去之后,副科的位置已经是向他招手了。 在体制里面这么多年,早就历练的很是圆滑,这时候见中年人跟自己碰杯,说着不合时宜的话,他立刻想到了,这家伙一定是不待见许飞,不是想给许飞这个面子。 但,他却不能真的不给。 得罪人,在官场上是一个大禁忌,尤其是人家没对自己有啥影响,自己犯不上树敌。 可身旁的这个中年人,却又是土地规划局的,他俩的单位是兄弟单位,即便是科室,也经常有业务来往,如果真不给这面子,恐怕日后办业务的时候要蹩脚。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很难抉择。 可他毕竟是老江湖了,眼见事情有些不妙,立刻笑嘻嘻的跟中年人喝了一杯,然后他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放。 “我说小许啊!我们这位老哥,他是土地局的,跟我们单位有业务来往,刚才聊到兴头上,冷落了你,这样好了,老哥陪你喝两杯,算是赔不是了。” 黄大泽早就看到,刚才自己喝酒的时候,许飞的脸色变了下,而后又变了回去,所以他立刻打起了圆场。 “呵呵,黄老哥看,没事儿的,你们谈正事要紧,我不过是敬酒给大家,希望以后能常来常往,也没啥要紧的。” 许飞缩回了刚才举着的酒杯,虽然有些脸子上不好看,可既然人家黄大泽给自己找了台阶,自己也不能不领情不是? “薛老哥,你也说句话啊!总也不能让人家年轻人就这么举着杯子吧?” 黄大泽用手推了一把,依旧坐在凳子上,脸上有些不好看的薛宁。 薛宁虽然不待见许飞,可当着这么多人,自己现在也算是面子里子都有了,而且身旁的这个黄大泽为人很是圆滑,可论道资历肯定是比自己老,一旦不给他留面子,恐怕日后真有事情,自己也不好处理。 心里转了几个念头,端起喝了一半的杯子,算是跟许飞勉强碰了下,然后把剩下小半杯的酒喝了下去。 许飞的酒杯本来已经收了回去,这时候见对方拿起了杯子,知道这是挽回些面子的时候,因此跟对方碰了下,然后也喝干了酒杯里面的酒。 要说许飞的脾气,一般情况下,如果遇到这样的事儿,他肯定急了,可这时候他的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容,丝毫不见愤怒之色。 在许飞的心里,其实早有一团怒火在燃烧,可或许是进入体制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他变得圆滑了,不那么容易动怒,喜怒形于色了。 酒是敬完了,许飞也知道了高伦的确是说准了,他抿着嘴唇,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又跟自己这边桌子上的人喝了一些酒,而后便独自一个先回了宿舍。 先回去,不是因为许飞气量小,生气气到喝不下去了,只是他如今,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要必须一个人做,所以他必须先回去做准备。 第131章 照片流传 党校学习结束了,学员们都各自离校,各奔前程,不过他们却都留下了各自班级里面同学的联系方式,以及所在单位。 人脉,这就是体制里面所谓的人脉圈子了。 许飞也不例外,他得到了一份极为详尽的联系方式,他如获至宝对方揣入了自己的行李里面。 而他从党校出来之后,没有即刻回通山镇,因为他必须要去一趟佳宁市。 因为许飞昨天给丁蓉打过电话,告诉他,党校这边毕业之后,他立刻就赶去佳宁市,在那里他可以停住两天左右,让她做好准备。 丁蓉听了这个消息,自然很高兴,在电话里面叮嘱许飞,一定要穿他现在最好的衣服,而且打扮的帅气一点,省得让她父母看了笑话。 许飞满口答应,因此他在离校的第一天,立刻踏上了去佳宁市的火车。 许飞是走了,可在他走后不久,鞍阳县党校却又出了大事。 要说这件大事,其实原来就存在,只是在一个月之内,这件事渐渐的淡出了人的眼球,已经没多少人再提了。 可在许飞他们这一班离校之后,不知道为啥,忽然学校里面如同爆炸了一般,立刻传来了无数的流言蜚语。 而且,令人最惊奇的是,这一次的事情似乎并不那么简单。 因为这一次不但是有谣言,而且还有照片,更重要的是,照片里面不单单是有当事人,而且更有一个刚刚毕业的党校学员马平旦。 照片清晰无比,而且还在其中体现出了,他们三个人关系非比寻常。 流传出来,立刻引起了众多的猜测与流言蜚语。 当然,这其中关注最多的,当然是于凯那个老实巴交的党校教师了。 他也是无意间听到这个消息的,而后他很快就看到了在教学楼后当然,这其中关注最多的,当然是于凯那个老实巴交的党校教师了。 他也是无意间听到这个消息的,而后他很快就看到了在教学楼后面,紧挨着一楼墙壁上,贴着一组令人看了之后,大为脸红心跳的zhào piàn。 这些zhào piàn里面的女人,当然就是他于凯的的妻子。 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于凯几乎要当然,这其中关注最多的,当然是于凯那个老实巴交的党校教师了。 他也是无意间听到这个消息的,而后他很快就看到了在教学楼后面,紧挨着一楼墙壁上,贴着一组令人看了之后,大为脸红心跳的照片 这些照片里面的女人,当然就是他于凯的的妻子。 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于凯几乎要气的爆炸了。气的爆炸了。很快的他将所有照片都清空了,然后抱着这些照片直接就去了学校书记刘欣那里。 刘欣这时候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她手里也拿着一份同样的照片,正在沉思整件事的问题所在。 “刘书记,你要知道,我家的事情,现在已经传的满城风雨了,现在这事情又在学校曝光了,而且您看看,这件事组织上管不管?” “老于,你先别急,其实我也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要知道,无论这件事如何传,对于你来说都是不利的,所以如今最关键的是,如何把这架势先压下去,然后再追究当事人的责任。” “刘书记,这个贴照片的人,我不打算追究,我要追究的是,照片 里面的三个人,其中那个小子,就是我上课的时候,最嚣张的那个,而且照片里面的女人是我老婆,那个胖子,我不知道他是哪个地方的领导,我想请组织上帮帮我。” 于凯很激动,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可即便如此,刘雄依旧听明白了他话里面的意思。 “老于,你的心意我理解,也明白,组织上一定会管,而且还要一管到底,这件事你如果信任我,那就交给我去办,怎么样?” “刘书记,你说话我信,不过你可一定不要让我失望。” “当然不会,而且我保证,如果真的有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们县党校一定要追究到底。” “嗯,那我就先谢谢刘书记了,还有就是……” 于凯说到了这里,声音低沉了下去,神色更是黯然之极。 “有话老于你就说,我们是同事,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刘欣发现,于凯的情绪有些不对。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无法将他们绳之于法,我会用我的方法去做。” “老于,我们可不能做傻事,千万不能……” 就在刘欣苦口婆心,劝说于凯的时候,许飞已经乘火车,来到了佳宁市。 对于许飞而言,佳宁市想当初是最想来的城市,因为这里有欧阳雪晴。 但,如今的佳宁市,却并非是他最渴望的地方。 火车进站之后,许飞拿着自己的行李,出了站台,直接来到了火车站的出站口。 “这里,许飞,我在这儿呢。” 就在许飞东张西望,想要看看丁蓉是否来接她的好,一旁不远处,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入了许飞耳中。 那不是丁蓉的声音,又会是谁的呢? 许飞把行李紧拉了一把,然后转过身去,面对那个喊他名字的女孩子看了过去。 第132章 去见丈母娘 看着丁蓉的样子,许飞不禁笑了起来。 那牌子上写的是许飞的名字,不过这一次却写的好了很多,而且更重要的是,牌子上还有拼音,那是许飞名字的拼音。 “不赖嘛,这一次写的比上一次好多了。” “那还用说,我特意练的,要不然又得让你笑话了。” “你写上拼音,难道是怕我不认识汉字?” “人家那是觉得好看,就写上去,这叫意思,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 “好吧,您大小姐有艺术细胞,我们现在去哪里?” “我给你准好了宾馆,你跟我过去,之后我带你去吃饭。” “这次……没有啥同学聚会啥的吧?” “没有的啦,你放心好了,你刚见过欧阳雪晴,难道我还要弄个聚会让你们再碰面么?” 丁蓉说着,神秘兮兮的笑了起来。 “我去,这你都知道了,消息够灵通的。” 许飞一边跟着丁蓉走出了火车站,一边有些惊奇的看着丁蓉。 “我是谁啊!有啥事情能瞒得住我,为了你的面子,我可是牺牲很大呢。” 一听丁蓉这么说,许飞立刻就知道了,她一定是知道了自己那天在商场里面与甘国、欧阳雪晴交锋的时候,把她当成挡箭牌的事情了。 “咳咳,不好意思啊!我当时……” “行了,不用解释了,我现在跟欧阳雪晴可不是啥闺蜜,所以你不用这么紧张。” 点点头,许飞心里这时候很温暖,因为他明白,丁蓉这么帮他,其中的情意那可不是一言两语能够表达的了。 两个人出了火车站,直奔丁蓉为许飞订下的宾馆而去。 来到宾馆,丁蓉带许飞直接去了房间,把行李放好,丁蓉把房间钥匙给了许飞,让他收好,这才长出口气,然后仔细打量起了许飞。 “这么盯着我干啥?我脸上有花?” “我看看你最近变没变得帅了,而且这身行套去见我爸妈行不行。” “咳咳,我说丁大小姐,我这身衣服是现在穿的,真要是去,我可是得再换一套的。” “换上让我看看。” “现在?不用这么急吧?现在又不去。” “穿上让我看看,去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许飞无奈,只好听丁蓉的话,把新买的衣服穿戴上了,立刻气质就有了不小的变化。 “还不错,不过牌子有点小了,最好是再大点的牌子,这样才好。” “大姐,我是啥阶层你也知道,再贵的衣服,哥们儿我可买不起了。” “没事儿,还有我呢,你不都说了么,你要见的是未来丈人、丈母娘么。” 听了这话,许飞立刻无语了,这丫头竟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好吧,不过我想,这样应该也可以了吧?” “嗯,还成,走,这就去见我爸妈吧。” “啊?现在就去?” 听了丁蓉这么说,许飞张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了起来。 “当然是现在,要不还得等到什么时候?” “你……你不是说要去吃饭么。” “对呀,跟我爸妈一起吃饭,这样也好聊天,不然干巴巴的聊多无趣。” “咳 咳,那啥,我还没做好准备……” “别废话了,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的,走。” 丁蓉不管许飞还好说啥,直接拉起了他,把房卡那好,带着他直接出了宾馆,向着她家的方向而去。 本来许飞以为,来到佳宁市,自己先做下准备,跟丁蓉把台词先对对,然后才去见她的父母。 可是想不到这丫头竟然自己一到,立刻就要带着他去见父母,这让许飞有些措手不及。 可如今事情到了这种程度,想要不去,却又是不行,因此许飞只能够同意前往。 一路上许飞跟丁蓉对了两遍台词,丁蓉叮嘱许飞,见到他父母,一定要注重细节,因为她父母颇为注重细节方面的事情,只要过了今天这关,以后的事情都好说。 许飞自然满口答应,只是他心里却是极度的紧张了起来,甚至于他的手掌心里面尽是汗水,背后也流出了大量的汗水。 大约在半小时后,终于来到了丁蓉家。 丁蓉家在佳宁市也有房子,而且是建筑在开发区,一处颇为豪华的小区里面。 这里建筑面积极大,后面背靠佳宁山,前面是一带人造河流,整个将这个小区环绕在河流之内,形成了一个人工的护城河的样子。 经过河水的白色大理石长桥,一直来到小区门口,许飞才注意到,这里的建筑物大部分都是别墅,远远看去,令得人有种回归乡下,大自然的感觉。 这里是富人区,一处最小的别墅,至少得有六七百平左右,而这样的住宅,恐怕也只有富有的人才住得起,看到这里,许飞也就明白了为啥欧阳雪晴在知道自己与丁蓉在一起的时候,表现的那样惊讶。 第133章 开始接招 来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那里的保安见到丁蓉开着红色小车过来,立刻露出了笑容。 \\\"丁小姐,这又是出去玩了?\\\" “嗯,去接我男朋友来我家吃饭。”丁蓉把车速放低,停在门口,等小区的栅栏打开,笑着点头,车窗半摇下来,笑着对保安说。 保安眼尖,已经看到丁蓉车子里面副驾驶上坐着的许飞,因此笑着点点头,在栅栏抬起来之后,让丁蓉的车子顺利通过。 只是在车子过去之后,保安狠狠的啐了一口。 “什么玩意,肯定是养的小白脸,要是有钱的公子哥儿,还用坐女人的车,不要脸的家伙……” 保安对许飞很是不屑,只是在她的内心深处,却也不免有些羡慕嫉妒恨吧。 当然,许飞是不知道这一切的,他这时候心里已经极为紧张,坐在车里,不断想着一会儿该如何跟丁蓉父母交谈,就连刚才丁蓉跟保安的对话他都置若罔闻。 “行了,下车吧,不用紧张,我爸妈又不是老虎,不吃人的。” 丁蓉拢了一把头发,然后先行下了车子,等许飞也下车了,这才把车子锁上,带着许飞向着一处有上千平的别墅走了过去。 许飞从来没来过这么大的别墅,因而觉得哪里都很新奇,只是因为要见丁蓉的父母,心里惴惴,观赏的心情也就没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别墅,经过了一个占地有三百平左右的院子,来到了四层楼高的别墅里面。 推开大门,许飞见到的是一派豪华。 高大的门厅,二十米高的楼梯阁楼,棚顶上是硕大的吊灯,吊灯下面是宽大雪白的沙发。 整个屋子布置的考究异常,令人进来之后,一股富贵与优雅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窘我爸妈下来。” 丁蓉说着,已经把外套脱掉,扔在了沙发上,而后向着楼上奔去。 许飞只得一个人坐在了一楼大厅的沙发上,等待着丁蓉跟他们的父母下楼。 许飞从前也知道丁蓉家有钱,上学的时候,他们关系就非常好,可到底她家时尚做什么的,为啥这么有钱,而且有钱到什么程度,许飞并不知晓。 可如今见识到了,许飞这才真正的倒吸口气。 许飞是农村家庭背景,虽然家里不算穷,可却也不算富裕,何曾见到过这般豪富之家呢? 许飞心底苦笑,恐怕自己当一辈子的公务员,也是难以挣到这么多钱,可即便如此,许飞的心里并没有太多的羡慕嫉妒。 因为他知道,这些财富也是用汗水与智慧换来的,自己没有可以羡慕,但绝对不能嫉妒,若当真有了嫉妒之心,那么或许就会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 许飞这时候想了很多,甚至于对于一会儿就要见丁蓉的父母都忘记了。 但,许飞等了良久,楼上依旧没有人下来,即便是丁蓉这时候也不见下来。 许飞等的有些心焦,不禁皱起了眉头,看向身后楼梯上。 那里很安静,一直不见人影,许飞不禁叹口气,想要转过头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他听到楼上传来了一阵争吵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但却已经穿透了楼层,直接传到了楼下许飞的耳中。 “你说过的,不再回去,可现在你看看,不还是要回去看他,难道这就是你向我保证的事情?” “我知道,是我说的,不回去看他,可你也要明白一件事,他终究是我的娘,她把我养大,再不好我也是他儿子,她现在都不行了,你能不能不要再计较从前的事情了。” “不能,有些事情是会记一辈子的。” “人都要死了,你记不记住有什么用?” “我就一句话,你要是去看她,我就走,反正你选一个好了。” 随着这阵子的争吵,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上快速的走了下来。 脚步声很嘈杂,许飞能够从其中听出来,那是三个人的脚步声。 随着脚步声的临近,许飞立刻站了起来,整理了下衣衫,站到了距离楼梯很近的一个位置,有些拘束的看着楼梯上下来的三个人。 这三个人,一个当然就是丁蓉,另外的两个,一男一女,看起来年纪都不算甚大,但总也能看出来,脸上有了沧桑。 男人身材修长,虽然已是中年,可身材没有发胖,反而是更显得结实硬朗。 颇为英俊的脸庞如刀削一般,眼眸锐利,只是这个时候,他的眉头却是皱的很深。 女人的年纪许飞没看出来,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一定是丁蓉的母亲。 只是这个他想象中的中年女子,看起来年纪似乎并不大,按照他的容貌而言,许飞觉得她最多也就比丁蓉大十来岁而已。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女人很漂亮,若是不知道的人恐怕见到了还以为他与丁蓉是姐妹花呢。 可许飞却知道,他们就是丁蓉的父母,因此这时候他见一行三人走了下来,眼见走到一楼楼梯中间,他赶紧很是客气的躬身施礼。 “你们好,伯父伯母,我叫许飞,是丁蓉的朋友。 第134章 一生冷汗 见到许飞行礼问好,一男一女立刻愣了下,旋即想到,刚才女儿的确是说了,她的男朋友来家里做客。 因而两个人这时候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小许啊!你来了,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我们在楼上谈论些事情,下来晚了,让你久等了。” 丁蓉的父亲,这位长相颇为英俊的中年人,丁舟帆一步步走下来,来到许飞面前,跟他握了下手,然后带头走向了沙发那里。 丁蓉的母亲,那位看起来跟丁蓉年纪没差多少的女人,这时候也来到许飞身前,上下打量了下他。 “嗯,来了就好,过去坐吧。” 说着,她脸上绽开了笑容,而后回身挽住了丁蓉的手臂,拉着女儿,也走向了沙发那边。 许飞点点头,跟着走到了沙发那边,有些局促站在沙发边,不知道该坐还是如何。 “许飞,过来,在这边坐。” 丁蓉已经发现许飞有些拘谨,因此挣脱了母亲的手臂,过来拉住许飞,坐到了另外一旁,显得很是亲密。 许飞见丁蓉给自己解围了,坐在丁蓉身旁,紧挨着丁蓉,他心里不知道是一种啥滋味。 “对了,爸妈,茶几上的这些东西,都是许飞买的,说是头一次来,不能空手来。我都说不用了,可他坚持要买。” 丁蓉一脸的笑容,然后用手抚弄了一下茶几上的水果,以及酒水与烟。 “来就来吧,还买啥东西。”丁舟帆看向许飞,笑吟吟的说着,只是眼眸却一直在审视许飞的一举一动。 “东西是一定要买的,毕竟头一次来伯父家,礼数不能少的。” 其实,这些东西是刚才,来丁蓉家之前,特意去商场买的,许飞不知道丁蓉父母都喜欢什么,也因此有丁蓉带着去买,相对容易挑选一些。 当然,这些钱都是丁蓉拿的,许飞本是要拿钱的,可丁蓉却没让他拿,全部都由她出的钱,给许飞把所有买东西的钱都垫付上了。 “对了,小许,听蓉蓉说,你是公务员?” 丁蓉母亲乐梅,这时候拿起了茶壶,给许飞倒了一杯茶,然后递了过去。 许飞见乐梅递过来了茶杯,慌忙站起了身子,双手接了过来。 “谢谢伯母,是啊!刚考上公务员不久,在镇子里面的财政所工作,不算是啥好工作。” 许飞直言不讳,并不把自己夸的天花乱坠,显得很是很是诚实可靠。 “那……的确不算是好工作,但慢慢来了,公务员是可以靠政绩上位的。” 丁舟帆点点头,眼光在许飞与丁蓉的脸上扫过,似大有深意的审视他们两个人的神态。 “爸,许飞现在的工作是不好,可以后会有出息的,我相信他是潜力股。” 丁蓉见父亲审视许飞,立刻为许飞说话。 “行了,我知道他很不错。” 丁舟帆笑了下,然后转头看向乐梅。 “去,让人做饭吧!让小许在这里吃,今天我跟小许好好聊下。” 乐梅点点头,站起了身子,向着别墅后面走了过去,看样子是招呼自家的佣人做饭去了。 许飞这时候眼光落在了茶几上的烟灰缸,他看出来丁舟帆是抽烟的。 因此,他手掌在自己的衣服兜里面摸了一把,将一包中华烟拿了出来。 “伯父,来抽根烟,这盒烟是小蓉让我特意买的,说您最喜欢抽这种烟。” 许飞说的很老实,这话已经点明了,许飞平时是不抽这烟的,是为了来这里才买的。 诚实,这是许飞来丁蓉家,最主要的一个标准,他不能让丁蓉父母觉得自己太过虚伪。 听到许飞这么说,丁蓉首先脸上不高兴了,可丁舟帆听了许飞的话,却是笑了起来,他伸手接过了许飞手里的烟。 “不错,还得是我女儿知道我喜欢什么,不过嘛!这么看起来,她的确是非常喜欢你,要不然,也不会这样出卖他老爹。” “爸,谁出卖你了?” 丁蓉听了这话,有些不干了,她过去搂住了丁舟帆的脖子,开始撒娇了起来。 “行了,没出卖好吧,你老实点儿坐着,我要跟你男朋友聊会儿天。” “好吧。” 丁蓉安静的坐到了许飞身旁,样子很是乖乖,只是她心里却也紧张了起来。 “小许,既然你考上了公务员,应变能力应该很不错,所以……我想问你个问题。” “伯父请说,看看我是否真的有这份应变能力。” 许飞没有说自己可以,也没有说不行,他明白,这是对自己的一次测试,所以他要做好最佳的应变。 “刚才,我跟你伯母下来的时候,说的话你听到了吧?” “听到了,不过没有听到全部。” “嗯,这件事说起来复杂,不过我简单的说下……” 丁舟帆的话说完,许飞不禁有些无语了,这种测试他还是头一次听说,不过想想,倒也正常。 第135章 青梅竹马 丁舟帆家是国内的一个大族,在建国之初,他们家族就全国有名。 而对于丁舟帆来说,在他年纪小的时候,他跟乐梅相恋了。 但丁家的老人却极力反对,尤其是丁舟帆的母亲,当时差不点就把他们两个拆散了。 也幸亏他们两个意志坚定,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 不过,乐梅对于她的那位老婆婆极为不待见,从那之后,她再也不去见她的老婆婆。而且还不让丁舟帆去见自己的母亲。 当然,丁舟帆也不愿意回到母亲家,因为他一旦回去,家族里面的人都会对他冷眼相看,并且冷嘲热讽,尤其是母亲,必然是会强迫他们俩离婚的。 也正因此,这么多年以来,丁舟帆一直都没有回去过。 但,如今母亲得了重病,已经到了弥留之际,丁舟帆的心软了。 母亲派人来找他,让他回去见她最后一面,因此他很想回去,可乐梅却是不让,因此夫妻两个人有了争执,这样一来,家里面的气氛也就极为不好了。 丁舟帆问许飞的问题,就是这件事该如何解决,到底谁做的对。 这问题比较不好回答,谁对谁错,这个问题许飞若是回答了,恐怕就会得罪其中的一个人,而若是那样,自己以后岂不是要糟糕。 但,不回答却又是不行,毕竟人家已经问了出来,若是不回答,恐怕印象分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伯父,按照你说的这种情况,其实……” “尽管说,不要顾及,这件事我跟蓉蓉母亲,现在都很纠结,如果能解开这个结,是一件好事。” 丁舟帆怕许飞放不开,立刻说了这么一句。 “是,其实我觉得,两位都有道理,若是换位思考的话,这件事或许会好很多,而且我觉得,回去看老人无可厚非,所以我觉得,该回去看也得回去看,可伯母这边,你也应该好好安抚下,至少……” “嗯?至少怎样?” 听许飞欲言又止,丁舟帆立刻追问了一句。 “至少要让我妈心情顺了,这就行了呗,老土。” 一旁的丁蓉开口了,他知道许飞出的这个主意很老土,可却应该是最有效的。 “这……”丁舟帆想了想,本是皱着的眉头,这时候却舒展了开来。 “伯父,无论是女人,还是男人,只要是你能让他不好意思,那就行了。” “对,你说的……” 说到了这里,丁舟帆的话停了下来,不再说了,而这样的举动,许飞立刻明白,是乐梅回来了。 许飞想到了这里,背后不禁冒出了一层冷汗,不知道乐梅是否听到了自己刚才的话,如果听到,她是否会对自己有意见。 乐梅这时候缓缓走了回来,身材高挑的她,走路很是优雅,她慢慢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看向丁舟帆。 “老丁,跟小许聊什么呢?看样子,你们聊的很好。” “嗯,没聊什么,只是聊一些家长里短的事儿,对了,小许,你家是农村的是吧?” 见乐梅问起了刚才他们聊的什么,丁舟帆立刻转移了话题,问起了许飞的情况来 “是的,我家在农村。” “今年过年的时候回去了么?” “回去了,住了一周左右。” “你父母身体都挺好的吧?听说你家里不只你一个孩子。” “是啊,家里一共三个孩子,我老小。” “嗯,小许啊!你要经常回家看看,老人岁数大了,有时间就得回去看看,他们也想你啊。” “是,伯父说的对,这一点我也想过。” “小许,刚才伯父是跟你提到我们两个人的事儿了吧?” 在一旁听了良久的乐梅,这时候终于开口了。 一听乐梅的这话,许飞不禁一个头有两个大了。 不论刚才是不是她听到了,可这时候这问题的确不好回答。 “是的,的确是说了。” 许飞诚实的回答,他并不想对丁蓉的父母撒谎,如果那样,他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尤其是自己未必真的与丁蓉走在一起,即便说了实话,也未必就能假戏真做。 “那他怎么说的?你又是怎么回答的?” 许飞沉吟了下,把丁舟帆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而后这才说起了自己是如何回答的丁舟帆。 \\\"我只是说,希望你们二老可以互相体谅,家和万事兴,有些事情,没必要钻牛角尖,去与不去,都可以想个折中的办法出来。\\\" 许飞说的很中肯,而且虽然他没说的那么清楚明白,可也算是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乐梅听了许飞的话,微微点点头,眼光却是看向了一旁的丁舟帆。 两个人眼光对了对,旋即乐梅站起了身子,走向了厨房的方向,她对许飞的回答,竟丝毫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只是唇角稍稍上扬,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第136章 实地考察 许飞不明白其中的深意,可他却能感觉得到,他们并没有嫌弃自己,反而似乎对自己的态度愈发的亲和。 “小许啊!看来你说话,你伯母喜欢听,既然这样,刚才说的事儿,我就那么做了,来,跟我去餐厅吃饭,你伯母应该已经弄好了饭菜。” 丁舟帆说着,站起了身子,把许飞一拉,然后拍了一下丁蓉,而后便当先走向了餐厅。 许飞还有点摸不着头脑,转头去看丁蓉,却是见她这时候笑嘻嘻的竖起了拇指,一副你厉害的样子。 到了这时候,许飞要是还不明白,他就是傻子了。 刚才的一幕,或许有真的成分在里面,可也绝对是有假的成分。 许飞能够想到,一个刚刚认识的外人,老两口咋可能啥话都说,那么现在想来,他们是借题发挥,试探他这个所谓的未来女婿,看看他到底是啥样人,能力如何,为人咋样。 这个办法虽然看起来比较令人无语,可却真的能试验出来一个人如何。 这比那些,只看人的外表,还有人的家庭背景,以及金钱的家庭可是要强上了不少。 许飞的心这时候有些暖了,但他没有表现的太过,依旧是跟着他们来到了餐厅。 “小许,坐,我们吃饭,别客气,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是啊,我爸都这么说了,你就听话,别扭扭捏捏的,告诉你,我爸妈一般人不留在家里吃饭的,只要是他们觉得值得留下来吃饭的人,那一定是当成家里人的。” 丁蓉在一旁给许飞解释,而且说的异常恳切与真诚。 许飞点头,不过却也没敢放肆。 他一直都记着丁蓉的那句话:“我父母喜欢看细节。” 所以,许飞没有立刻拿起筷子就吃,他安静的坐在那里,并不动筷。 “咋了?还不吃?” 丁舟帆看了许飞一眼,有些奇怪他为啥不吃饭。 “等伯母一起来,我们大家一起吃,不然那样不好。” 许飞说着,看向丁蓉笑了笑,表示他做到了她说的。 丁蓉微微点头,她的确很佩服许飞,能够做到这些。 至少,他能够为她,为自己,做到了这些。 听许飞这么说,丁舟帆愣了下,旋即笑了起来,然后向着厨房的方向喊道:“我说梅子,快点来,不然小许不吃饭。” 这话说的,跟开玩笑一样,不过也表达了他心里的情绪。 乐梅在厨房答应了一声,然后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端着一盘菜,放到桌子上,抹了把手,坐下笑着说:“小许来俺家,我怎么也得亲自下厨做两个小菜不是?” 许飞赶紧道谢,而这之后自然就是开始动筷,吃了起来。 饭桌上,许飞一直保持着安静的样子,他没有说话,而且吃的很慢,显得很礼貌。 丁蓉不时给他夹菜,而且许飞跟丁舟帆喝酒的时候,她特意提到了许飞工作的事情。 听丁蓉说了事情经过,丁舟帆先是皱了下眉头,然后眉头舒展开来,看向许飞。 “小许,你觉得,如果通山镇真的进行开发,有没有可为?” 这话进入许飞耳中,他立刻警惕了起来,因为这句话中的含义很多,而且更重要的是,做为一个体制里面的人,如果能做大事的人,必须能够看得比别人长远。 低头沉吟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许飞说道:“通山镇,按照我去的这几个月来看,如果说农业发展,那里是一流的,但因为交通极其不方便,所以那边的农业发展滞后了。” 许飞说到这里,神情有些可惜,他端起酒杯,跟丁舟帆碰了下,然后喝了一口,这才接着是:“还有就是,通山镇一些地方,绝对可以成为旅游景点,一来是有名胜古迹,二来那个地方的景色,绝对好的没话说,仅凭这两点,我认为,如果可以大力投资,日后的发展前景是很好的。” “听你这么说,还是不错的,不过这也并非是什么太大的特点,你要知道,商家投资一个地方,必须要有利润可图,虽然你说的,的确是利润,可风险依旧不小。” 点点头,许飞夹了口菜,吃下去之后,这才缓缓说道:“伯父,您说的的确是,可是您并不清楚,通山镇当地,国家是大力扶持的,只是政策虽然有,可是这些年来,财政拨款一直下放不了,而且招商的力度也不够,所以……” 许飞说到这里,停住了话头,因为他知道,即便自己不说,人家也能够想到。 “这么说,那里的政策给的很好喽?” “政策方面很不错,而且惠民设施方面,只要是做好了,日后的收益,绝对比其他地方还要好上几个层次的。” “说的很不错,不过我需要实地考察,到时候我通知你,只要的确好,建设那里,投资的问题,小事一件,这个你不用担心,政绩嘛,到时候必须是一个人的……” 第137章 情不知何起 这顿饭许飞吃的很舒服,而且聊的也很愉快,他已经从丁蓉父母那里,看到了一丝,他们把自己真的当成了自己女婿的感觉。 有了这种感觉,许飞感觉很欣慰,但另外的一层,他却是感受到了一种不安与歉疚。 因为,这一次自己是跟丁蓉合伙来骗这两个老人的,许飞觉得,心里头终究有些不舒服。 吃过饭,喝过茶,许飞起身要告辞,丁舟帆却是不乐意了。 “家里这么大的地方,住不下么?为什么非得出去住,蓉蓉,你咋不让他来家里住?” “爸,谁知道你们看他顺不顺眼,我哪里敢擅自做主。” “你还有不敢自己做主的事情?再说,我女儿的眼光应该不差,这一点我绝对相信。” “那……就让他在我们家住?” “当然,在外面住也不安全。” 丁舟帆很是兴奋,刚才喝了不少酒,这时候借着酒劲儿,丝毫不给许飞反驳的机会。 可是,许飞心里清楚,自己不能在这里住,一来不好,二来自己跟丁蓉的关系,其实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也正因此,许飞不想留宿在这里。 “伯父,你们对方心意我领了,可是宾馆已经开好了,如果不住,很浪费钱,另外我的行李还在那边,所以我必须要回去的。” “这样……没事儿,蓉蓉,你送他回去,至于你嘛,随便吧,爱回来不回来,反正你们俩在一起,我放心。” 丁舟帆不离妻子这时候用手拉自己的胳膊,依旧说着他想说的话。 听了父亲的这话,丁蓉不禁涨红了脸,即便她真有这个心思,可父亲这么说,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行了,蓉蓉,赶紧送他回去,要不然天太晚了。” 乐梅这时候也开口了,不过她没说丁舟帆那些话,只是眼神中的意思也很明显了,她这时候放心丁蓉跟许飞在一起了。 两个小年轻的见了这个架势,赶紧逃走,省得被两个老人看着纠结,而且他们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出了丁家,上了丁蓉的车,许飞这才长出了口气。 “我说丁蓉,这下子可好了,你父母可算是认准了我,这下子我可是有难了。” “啥有难了,难道我跟你在一起,真的那么不好么?” 丁蓉眯缝起了眼睛,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吃了你的样子。 许飞无奈的摇头,他心里清楚的很,丁蓉对自己的情意有多少,可是…… “行了,我算是过关了,难道你不想跟我去庆祝下么?再说了……嘿嘿,你今天晚上可是我的了。” “滚,谁是你的人了?” 丁蓉没好气的白了许飞一眼,然后想了一下刚才许飞的那话,不禁又高兴了起来,脚下一踩油门,坐下的车子直接开了出去,直奔佳宁市的市区繁华的地方而去。 来到繁华地段,丁蓉把车子停在了一处饭店旁边。 “停在这里没事儿,今天我陪你喝酒,不过不喝白的。” “成,我也不喝白的,俺俩喝啤酒,一人一箱,咋样?” “行,走,谁怕谁啊?” 丁蓉一脸的兴奋,她现在很是高兴,拉起许飞,直奔一处火锅店,来到里面,她点的不算多,但酒却是点了不少。 两个人开始了开怀畅饮,这下子他们俩可是放开了喝,而且喝的很快很爽。 大约过了有两个小时,两个人脚边的酒箱子都空了。 “咋样,俺俩的酒量差不多吧?” 丁蓉笑着对许飞说,而且脸蛋儿红红的,并且这时候的他,样子很是娇美可人。 “那还用说,我们蓉蓉绝对是女中豪杰,这点儿酒不算事儿。” 许飞说着,端起了酒杯,又跟丁蓉碰了下,喝了下去。 丁蓉也喝干了酒,笑嘻嘻的点头,他的确是很能喝,这时候她也没喝多,只是她晃悠着手,对许飞说:”许飞,你说说,你是不是很不喜欢跟我在一起?” “谁说的,我可没那么说,你别冤枉我。” “那……你说,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这个,我说丁蓉,俺俩原来可是说好的,这是一个让你父亲投资的办法,并……” “别说那些废话,我问的你的话,正面回答。” 丁蓉不干了,站起了身子,用手指着许飞,样子是在质问,可面容中尽是温柔,而眼眸中却也充满了期盼。 许飞不想伤害丁蓉,可如果因为这样而答应她,跟她做男女朋友,许飞觉得这样的感觉,他自己心里会很不舒服,而且丁蓉会不会认为,自己是为了报答她,才会跟她在一起呢? 想到这里,许飞也站起了身子,把手伸了出去,一把握住了丁蓉柔软的小手。 “蓉蓉,这时候我们还不适合说这件事,你想想,如果我们俩的关系真这么确定了,人家会咋说你跟我呢?” 第138章 进退两难 当丁蓉听到许飞的这话,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了起来,可她仔细想想,最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体制里面的事情很难说,你没有攀枝富贵,可人家的嘴却不会那么说,一定是会说你如何如何,背后有谁在花钱支撑你,一旦出现这样的局面,无论是谁,都会陷入一个不大不小的漩涡。 许飞如今仕途刚刚起步,绝对不能有差池,因此他的小心,绝对不是没有道理的。 见丁蓉理解了自己的话,许飞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可这时候心里却没来由的,浮现出了赵雅的身影。 “女人啊!我咋就这么纠结。” 许飞心里暗暗感叹。 这顿酒喝的很尽兴,两个人都非常开怀,只是说到住宿的事情,许飞说啥也不肯跟丁蓉一个房间。 可丁蓉呢?她一个女孩子家,也不好硬要跟许飞一个屋子住,那样的话,太也不知廉耻了。 因此两个人依旧分房睡了。 第二天许飞起来之后,立刻就要返回通山镇。 丁蓉本来想要挽留,可听许飞说,他回去有可能提副科,现在是关键的时候,不能太过招摇,因此她也就放弃了继续挽留的心思。 送许飞离开,丁蓉叮嘱了许飞很多,而最关键的事情,则是丁蓉告诉许飞,一旦他爸去通山考察,她会先去通山镇,所以让许飞回去之后,也做下准备。 跟丁蓉道别之后,许飞搭车了火车,回到了鞍阳县,而后跟姚煜盘桓了半日,这才坐车,回到了通山镇。 地方还是那个地方,景色没有啥改变,可改变的,或许是人的心。 虽然走了有一个月,但许飞回来之后,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 既然自己有了提干的前兆,那么只要自己努力,走出通山镇,应该不是梦想。 怀揣着心中的憧憬,许飞回到了单位。 “哟呵,这不是许飞么?从县里面回来了?” 许飞刚到大院警卫室门口,传达室的李大爷就从屋子里面钻了出来。 平时他跟许飞没啥话,许飞这人又不太会拍马屁,而且平日里跟他打交道的时候并不多,所以两个人几乎没啥语言。 可这时候,李大爷却主动跟他打招呼,许飞赶紧笑着迎了过去。 “是啊,刚回来,还没回宿舍,这不就回来报道一下,看看单位有啥事儿没有。” “党校学习不错吧?我瞧着你好像是胖了些。” “还成,反正没啥太多的事儿,就是上课看书呗。” “挺好,年轻人好好干吧!大爷看好你,年轻有为啊。” 李大爷说着,把手里的一份报纸递了过来。 \\\"这是啥?\\\" “报纸啊!这份报纸给你了,说不准儿,以后你天天有报纸看了。” 听了这话,许飞心里一动,那就是等于说,自己提干的事情,应该有眉目了。 不过,他脸上依旧没有露出兴奋之色。 “那敢情好,对了,这包烟李大爷给您拿着抽。” “别啊,我咋能抽你的烟呢。” 李大爷一边往外推许飞递过来的烟,一边看了看烟的牌子。 那是小熊猫烟,价格在二十块钱左右。 当时这个价格,已经算是不菲了,李大爷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抽上这种烟,因此见到许飞给他,不禁有些不知所措了。 “拿着吧,我这里还有。” 许飞硬是把烟塞给了李大爷,然后拿着报纸,直接进了镇政府办公大楼。 看着许飞离开,李大爷看了看手里的烟,咧嘴笑了下,把烟踹到揣到了衣服兜里面,心里美滋滋的,而从这一点上,他也开始对许飞关注上了,而且按照他的想法,人家小许同志,可是没有一点架子,以前是科员的时候不搭理自己,现在都要提干了,反而给自己烟抽,这样的年轻人,不多见啊。 许飞可没那么多,给对方烟,不过是想以后有啥事情,或者消息,如果老李头知道,他也好能打听出来,这种给烟的事儿,很是寻常。 再说了,这烟不是他自己买的,是临走的时候,丁蓉拿了整整七八条塞到他行李里面的。 这时候许飞已经走到福利自己办公室门口,用手推了一下门,办公室门没推开。 “老乔出去了?” 许飞有些奇怪,这时候是下午三点多,论理老乔应该不会这么下班才是。 心里想着,许飞摸出了钥匙,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刚一推开门,许飞就呗一股子烟酒的味道顶了出去,差不点没喘过来气。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 许飞很是奇怪,他赶紧让开一些,让屋子里面的烟散出去些,然后他这才走进了屋子。 办公室里面多少有些凌乱,桌子上放了不少地方文件,而乔和宇却没有在办公桌前办公,而是躺在了门口宽大的沙发上,正呼呼大睡呢。 第139章 实地勘察 乔和宇睡的很熟,样子呆呆的,看在许飞眼中,令他觉得有些好笑。 屋子里面的烟味儿很浓重,所以许飞进屋之后,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却推开了一些窗子。 冬日的风很凉,而且很快就将屋子里面的烟味儿驱散了大半。 可躺在沙发上的乔和宇,却是有些受不了冷风拂体了。 “这么冷,咋回事?” 在沙发上,乔和宇翻了个身子,然后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向办公室里面的窗子。 “窗户咋还开了。” 随着他的嘟嘟囔囔,有些肥胖的身子,已经从沙发上滑了下来,摇晃着身躯,想要去关窗户。 “所长,你醒了?” 许飞的声音,忽然在角落里面传了过来,这让刚爬起来的乔和宇吓了一大跳,立刻转头看向许飞说话的方向。 “小许,你……你啥时候回来的?这……人吓人可是吓死人的。” 乔和宇摇晃着脑袋,有些含糊不清的说着,只是他的眼眸却迷离的盯着许飞在看,似乎是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许飞。 “我刚进屋,这不整理文件呢么。” 许飞说着,把手里的文件放到了卷柜里面,然后转身看向乔和宇。 这时候的乔和宇,多少有些缓过来了,眼睛没有刚才那么花了,扬起了脸来,看向许飞半天才冒出来一句。 “党校毕业了?” “嗯,毕业了,这不刚回来,见你喝多了,屋子里面都是烟味儿,我打开窗子散散。” 许飞这时候走了过去,给乔和宇打了一杯开水,放到了沙发的茶几上,让坐回到沙发上的乔和宇喝点热水。 “好啊!毕业了好,想当年,我在党校毕业的时候,也是意气风发,很想着有一番作为,可是……” 说到这里,乔和宇的声音黯淡了下去,他觉得说这些其实没啥用。 人家许飞,在如今的这个年龄就有了晋级副科的机遇,而自己呢? 打从三十多岁,自己成为了副科之后,一直都梦想着尽快提干,弄个正科级干干,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自己都快五十了,正科依旧没有着落。 想到这里,乔和宇的心更加沉重郁闷了。 “乔主任,你喝多了,还是回家休息吧。” 许飞见乔和宇身子摇晃,样子有些惨淡,知道他喝酒之后,容易胡思乱想,所以劝他回家休息。 “小许,你知道不知道,现在财政所的账目很乱,我有些忙不过来,这个摊子,早晚看来得交给你了。” 乔和宇无奈的摇头,他不想回家,只想待在这里。 回到家,老婆的那张嘴,他受不了,更不想受,所以他宁愿在办公室面对许飞,这个他本是一见到就觉得心烦的家伙。 “这一点我想到了,不过所长,只要我们有信心,一定把账目都弄好的,还有惠民政策,我已经想到办法解决了。” 许飞本是没想跟乔和宇说这事情,可他却依旧说了出来。 一来他是看乔和宇这时候有些失落,二来他觉得即便是现在不说,日后他也会知道,何必要掖着藏着。 突然听到许飞来了这么一句,乔和宇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 惠民政策,那可是一个大项目,若说有人能够一下子就摆平,这件事乔和宇真是不太相信。 可既然许飞这么说了,他又不得不相信,因为许飞从来都不说空话的,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是这么回事,所以他这时候相信了一大半。 “你的意思是说,你找到人投资了?” “暂时可以这么说,不过人家还得来实地考察一下,不然人家也不会掏钱的不是?” 许飞笑了下,然后把乔和宇桌面上的文件都拿起来,拍打了下,进行整理。 “小许,那啥,哥请你喝酒咋样?” 这是许飞来到通山镇,进入这个办公室以来,乔和宇第一次邀请许飞,而且是自掏腰包的请他喝酒。 “所长,你今天喝多了,有啥事儿明儿再说,而且我还得去赵委员那里报道,说下情况,看看镇里面对我有什么要求没有。” 许飞说的很委婉,拒绝了乔和宇的邀请。 叹口气,乔和宇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仅凭刚才许飞的一句话,自己就要跟她去喝酒,有些急了,可如今事情已经迫在眉睫,最重要的是,信用社的那比集资款,如今又有了波澜,他已经是完全难以为继了。 要不是那些镇子里面的群众逼得紧,恐怕他也不会有这么焦头烂额,借酒消愁了。 而许飞如今的提干契机,也给了他极大的压力,屁股底下的这个副科的位置虽然坐稳了,可到底以后啥样,他想不到了。 许飞这时候见乔和宇发愣,也没多说,拿起自己的党校学习的材料,走出了办公室,有段时间没见赵雅了,他要趁着去汇报工作对方时机去看看赵雅,解解这段时间的相思。 至于乔和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至少他没觉得,自己的离开,乔和宇会做出来啥别的事情…… 第140章 升职 赵雅这些天,心情一直很复杂,主要原因还是许飞。 一来是担心许飞的前途,二来则是许飞一走一个月,没有丝毫消息不说,昨天就应该回来的,可他却石沉大海。 坐在办公室里面,手边有几份文件,赵雅看了两遍,想要分析一下,然后处理,可是说啥也没心情去分析,满脑子想着许飞这一次去党校学习的情形。 越是想,心里越是觉得不舒服,可就在赵雅心绪不宁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听到有人敲门,将自己的思绪打断,赵雅挺直了身子,伸展了一下双肩。 “请进。” 赵雅低沉了嗓音,传入了许飞耳中,他立刻轻轻一推办公室的房门,却是没推动。 听到办公室的门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赵雅眉头皱了下,这才想起来,自己进屋的时候,顺手把门锁上了,因此她赶紧起身,走到门前,伸出手去,把房门打开。 而这时候,也恰巧许飞又推了一次门,两人用的力量都向着一个方向。 这样一来,许飞身子立刻前倾了过来,身子向前倾斜,一下子就进了屋子,跟正开门的赵雅差不点撞了个满怀。 “啊!” 赵雅轻呼了一声,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可依旧距离许飞很近,两人几乎气息相闻。 “赵、赵委员,我回来了。” 许飞有些局促,刚才的那一幕,令得他有些手足无措,毕竟在赵雅的面前,他还是有些拘谨的。 虽然两个人有过一夜恩爱,可是到底并不是那种情侣关系,也正因此,许飞对赵雅的感觉,没有情侣之间见面时候的甜蜜,反而是多出了一层隔膜,与一层若有若无的暧昧味儿。 赵雅轻呼一声之后,情绪稍有平静,再次退后了两步,这才舒出口气。 “回来就好,进来坐,正好我也想找你呢。” 说着话,赵雅已经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嗯,好的。” 许飞答应了一声,把办公室的门关上,这才坐到了沙发上。 见许飞坐好,赵雅这才问:“党校学习,应该昨天就结束的,你怎么今天才到镇子里面。” “昨天我去了趟佳宁市,研究招商的事情去了,所以耽误了一天。” “是去找丁蓉了吧?” “是,就是找他家老爷子帮忙,要不然我自己也不认识什么大老板,没法去弄那么浩大的一个工程。” 听许飞这么说,赵雅的心里不知道是啥滋味,要说许飞当真跟丁蓉没什么,赵雅还真不信,可要说他俩真有什么,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许飞了。 赵雅与许飞两个人,关系本就很是微妙,这时候提到丁蓉,难免赵雅心里会没有其他的想法。 可她自己呢?又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何而来,总之是有些迷茫。 “嗯,这件事我也想过,惠民政策的确不是个小事儿,也帮你联系了几个商家,但现在还没有结果,所以等等吧。” “是,我也这么想的,丁蓉父亲也说,他必须要来先看看,实地考察一下,如果可行,他才会研究投资的事儿。” “来的时候,通知下县里面,这件事恐怕即便是县里面也会很紧张。” “好的,我记住了,等丁蓉父亲来的时候,我会立刻通知你,还有县里面。” 赵雅点点头,而后皱了下眉头,想了一会儿,这才说。 “我跟县里面打过招呼了,你的阶别问题,应该已经落实下来了,不过文件现在还没有到,这段时间,你先负责财政所跟招商所的事情,而且招商所方面,你可以暂时担任招商所代理所长的职务。” “我?当所长?” 许飞倒是没有料到,刚刚有了提干的契机,立马赵雅就帮他想了职位,这样看来,赵雅对他的确是有些…… 想到这里,许飞就没敢再想下去,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不太敢想,赵雅真的会跟自己有啥更深层次的交往,虽然他觉得赵雅对自己还是蛮用心的。 “怎么?不愿意?” 赵雅皱了下眉头,脸色变得阴冷起来,落在许飞眼中,那是她生气了的样子。 “不不不,我想干,提干了,当然岗位不同,再说了,俺们赵委员帮我争取的这个职位相当重要,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咋会不干呢?” 许飞赶紧马屁拍过去,不管咋说,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大的一个忙,自己也得说点儿好话吧。 赵雅一开始以为,许飞胆小怕事,没有担当,即便是自己给他争取了一个职位,他也不敢上,心里不免有些生气。 可这时候,他听许飞这么一说,倒也心里舒坦了不少。 而且,更重要的是,许飞这家伙咋看也不像胆子太小的人,赵雅这时候不禁想到,是不是自己对许飞期望值太高了。 第141章 恒古不变 千穿万穿,马匹不穿,这是国内官场亘古不变的至理名言。 即便是用在,跟自己有过那种关系的女人身上,许飞发现,这招一样很是有效。 赵雅的情绪被许飞拉了回来,而且在许飞又说了不少好话之后,直接一句。 “你小子别跟我贫嘴,这个岗位,做好了是政绩,做不好,你等着被开除吧。” 这句话算是赵雅给许飞打的预防针,也是在鼓励他,继续努力。 许飞当然也读懂了一些什么,可他却不能点明,而且对于他来说,如今有一个丁蓉,他已经觉得有些招架不来?,赵雅这边,他又该如何应付呢? 这些想法,在许飞的脑子里面,也不过是一闪而过,随后他便将这种想法,暂时埋藏在了心底。 从赵雅办公室里面走出来,许飞长出了口气,大冷天儿的,他竟出了一身汗,看来面对赵雅,当初的那种拘谨感依旧在。 心里有些无奈,可不管咋说,赵雅对他的确是好,而且……美女领导多方关照,他许飞应该高兴才是。 慢慢走回办公室,推了下门,却是没推开。 许飞愣了下,心里想着:“老乔应该是回家了吧?不然办公室的门咋会锁上了?” 想到这里,许飞摇摇头,伸手去摸自己的钥匙,可却摸了个空。 这下许飞可有些无语了,原来他刚才出来的时候,一整串的钥匙,?都放在了办公室里面,没有拿出来。 想到这里,他苦笑不已,可这却又没有别的办法。 办公室的门,一定要打开,因为钥匙串上,有他宿舍的房门钥匙,如果钥匙拿不出来,他晚上就别想睡觉了。 没有钥匙咋办,这个确实难不倒许飞。 曾经在学校的时候,他们寝室的房门就是这样的,按照他的理解,眼前的锁头,只需要一张银行卡那样的卡片,就可以把房门打开。 许飞想到这里,赶紧从自己裤兜里面摸出了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过期的银行卡,插进了房门缝隙当中。 轻轻用力,将银行卡向着锁头划了过去,这是一股子巧劲儿,力量用大了不行,小了也不好办,只有位置跟力量掌握好,才能打开这个锁头。 锁头碰到了卡片上,轻微的发出了“咔嚓”一声响,锁头被许飞用银行卡顺利的打了开来。 锁头被打了开来,许飞立刻把银行卡收回了裤兜里面,然后推开了办公室的房门。 房门被推了开来,许飞一步就迈了进去,他想要去拿自己的钥匙跟包,然后就准备离开单位,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眼光扫过门口的沙发,却不禁愣住了。 因为,这时候沙发上躺着一个人,脸色铁青,嘴里面吐着白沫。 “乔、所长……你、你这是怎么了?” 许飞何尝见到过这种场景,立刻被雷倒了。 乔和宇此刻,躺在沙发上,两条腿耷拉在地上,而上半身却仰卧在了沙发上,样子很是吓人。 这并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他此刻嘴里白色的泡沫依旧不断吐出来,看样子他是吞了极为烈性的东西。 虽然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可许飞依旧保持了一份冷静,他的身子向后一转立刻奔了出去。 “来人,快来人,出大事了,我们所长自杀了。” 许飞的声音很大,令得整个楼里面都能够听到,而他的这一声喊叫,立刻引起了整个镇政府办公大楼的骚乱。 虽然说快要到下班时间了,可人们依旧有不少没走,所以这一声喊,立刻令得那些没有走的人,纷纷赶了过来。 第一个赶来的,是副镇长老刘,他快速的奔来,样子很是焦急。 “出啥大事儿了?” 看着许飞焦急的样子,刘副镇长急急忙忙的跑到许飞面前,?额头上尽是汗水。 “我们所长,他……他自杀了。” “啥玩意?自杀?” 听到许飞这么说,六副镇长的脑筋立刻跳了起来,脚步猛地向前一窜,直接就冲进了办公室,看向了躺在沙发上的乔和宇。 就在六副镇长冲进办公室的时候,楼道里面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而后一群人冲了过来,不少人都急急的问许飞出了什么事儿。 许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马上大声喊着:“有没有医务所的人,赶紧进去抢救,我们所长自杀了,快……” 听到乔和宇自杀的消息,那些赶来的人们,立刻瞪大了眼珠子,异常惊讶。 镇政府这里,从来没听说过,谁会自杀,这么多年以来,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因此这时候乔和宇自杀,令所有人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可不管咋说,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必须马上解决,人命关天,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儿。 因此,立刻有医务所的人进了办公室,把六副镇长让到一边儿去,开始进行临时抢救。 第142章 临时抢救 到底吞的什么东西,现在还无法确定,医务所的人只不过是临时抢救,而很快就有医务所的人抬了担架过来,把他抬去了医务所。 医务所的主任,艾全这时候急的满头是汗的从外面跑了进来,一进医务所,见到二三十口子人站在这里,他不禁赶紧凑到了书记屈长江的身旁。 “书记,出了什么事情了?” “老艾,这还没下班呢,你跑哪去了?” 转过了头,看向艾全,屈长江的脸拉的老长,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 见书记不高兴了,艾全赶紧解释。 “刚才家里来信儿,说我妈有病了,我赶紧回去看了一眼,这不刚才有人去送信儿,说单位出问题了,我赶紧跑了回来。” “行了,别说了,赶紧去看看老乔怎么样了。” 屈长江没功夫跟他废话,直接扔出来这么一句,令艾全如逢大赦般跑到了医务所的病床前。 “老汪,怎么样,老乔是啥情况?” 镇政府医务所大夫汪宏,他才是医务所的大梁,医术不必说,而且为人更是谦和的很。 这时候他皱着眉头,稍稍直起来一点儿腰。叹口气说:“估计够呛,他吞下去的应该属于农药一类的东西。” “啥?农药?” 艾全听到这话,立刻脸上就变黑了。 喝下去农药,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一瓶农药喝下去,恐怕丝毫的生还余地都没有了。 艾全骂了一句,可是这时候,还必须要紧急抢救,因此他跟汪宏商量了下,立刻展开救援。 他们先给乔和宇洗胃,然后又各种紧急处理。 忙活了大约有一个小时,这时候天都已经黑下来了,但镇政府办公大楼里面,却依旧有十多号人站在医务所的外面等待着结果。 “怎么样?抢救过来了没?” 这时候见艾全皱着眉头走出来,屈长江立刻跑了过来,拉住艾全的手。 “不行,现在我们只能吊住他一条命,要想救他,必须要去县里面的医院,我们这里的医疗条件实在是太差了。” 艾全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乎的,样子很是无奈。 听艾全这么说,屈长江的脸色瞬间就变得不好看起来。 “这个老乔,他啊……” “书记,赶紧把老乔送去县里面,不然晚了可别真出了人命。” 这时候六副镇长跑了过来,他心急如焚,看样子他比别人都紧张乔和宇的生死。 这一点别人倒也不咋惊奇,因为他平时跟乔和宇的关系本就比跟旁人强,因此他这样的举动倒也无可厚非。 “这么晚……”屈长江有些犹豫了,因为从通山镇去到县里面,的确有些远,而且更重要的是,山路崎岖不平,车辆无法通行,这样一来,给运送乔和宇加大了难度。 况且,现在乔和宇家里的人,现在还没有来,一旦他们自行做主,那么在路上如果出了什么事儿,他这个书记也是难以推脱责任的。 见犹豫,刘副镇长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 “老乔家的人马上就到,到时候让他们来决定。” “嗯,这样最好,行了,这里用不着那么多人,小许啊!你留下来,一会儿警察来了,你跟着他们做个详细的笔录,然后我们再说下一步事情。” 许飞一直守候在医务所的门口,他的心情此刻极度复杂。 乔和宇是老狐狸,但他还没坏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况且按照许飞的理解,乔和宇这人顶多贪了点儿钱,可为人虽然奸猾,却不算罪大恶极。 之前回来的时候,见他一副颓唐的样子,许飞的心里就有些不忍,而后再见到他自杀,他更加对乔和宇有了不忍与怜悯。 官场,这个地方,真不是好混的,压力大不说,各个方面的事情都要考虑到,而且还要有眼光,有机遇,若非如此,恐怕难以爬升的快了,或许这辈子都要窝在一个地方了。 心里正乱七八糟的想着,许飞的身后走来了两个镇子里面的警察。 “你好,你就是许飞同志吧?” 年轻一些的警察,拍了一下许飞肩膀,令他思绪回到福利现实,转过了身子。 “哦,是我,你们是来做笔录的吧?” 许飞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才开口。 “嗯,是的,这件事虽然听你说是自杀,但我们也一样要例行公事,把情况了解清楚。” “嗯,没问题,我会全力配合,走,去我办公室,我详细的跟你们说。” 两个警察点点头,就要随着许飞去他的办公室,可这时候,一旁也等了很久的赵雅走了过来。 “警察同志,我是通山镇的组织委员赵雅,我也跟你们一起过去吧。” 听赵雅这么说,两个警察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虽然对方是镇政府的领导,可这时候不是攀交情的时候,因此他们答应之后,四个人便走向了许飞的办公室。 第143章 案件审查 在许飞的办公室里,警察快速的做着记录,许飞仔仔细细的把自己刚才看到的全都说了一遍。 最终许飞叹口气,把手里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乔所长平时跟我的关系还不错,我临出去的时候,他还说要请我喝酒,谁知道他就自杀了……” 许飞心里有些不舒服,向后靠在了椅子靠背上,微微叹息着。 “嗯,情况我们已经记录下来了,初步认定他是自杀,如果有什么,我会再联系你,请你协助的。” 年轻警察微笑着点点头,他对许飞印象很不错,而且上一次配合警方抓贼,年轻警察也在现场,因此见过许飞。 “好,没有问题,只要有需要,随时来找我,我会全力配合。” 许飞点点头,跟着警察们站起来,一边说一边送了他们向外走去。 送走了警察,许飞转身回来,却见赵雅皱着眉头,坐在沙发上,面沉似水,一副有什么事情的样子。 “赵委员,您咋了?” 许飞有些不解,坐回自己的位置,这才问赵雅说。 “刚才警察做笔录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乔和宇会自杀,而且按照你的?,他的情绪一度不稳定,他应该是早就有了这种想法。” “你是说……这里面有事?” “我觉得是,不过还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没办法追查下去。” “我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我去党校学习之前,乔所长还没有过什么异常,可我一回来,他就自杀了,这当中一定是有些不妥。” “你们经常在一起,你就没发现,他有哪里不对劲儿么?” “这……” 许飞陷入了沉思当中。 好半晌,许飞这才抬起了头来,凝望着赵雅。 “我觉得,他跟刘副镇长似乎走的有些太近了。” “嗯,这一点我也觉得是,只是一直以来,他们两个也没有出过什么问题,所以一直以来,也没往深处想。” “我也是刚刚想到,乔所长死的时候,刘副镇长跑过来的样子,很是焦急,应该不属于友情一类的紧张。” 许飞皱着眉头,又点了一根烟,吐出了烟圈之后,这才沉吟着说了一句。 “算了,不管是怎么回事,现在我从考证,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去看看书记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吧。” 赵雅说着,已经站起了身子,跟许飞两个人走出了办公室,向着医务所的方向走去。 就在警察找到许飞做笔录的时候,刘副镇长的办公室里面也已经是烟雾缭绕了。 刘副镇长,刘长贵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脸色有些发青,嘴唇这时候似乎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老乔啊老乔,你咋就这么经不住考验呢,都跟你说了,不用怕,所有的事情都能解决的,可你说你……唉!” 刘长贵嘴里嘀咕着,身子却是向前倾斜了下,把办公桌上,距离自己很远的一个小笔记本拿了过来。 打开之后,看了看里面一连串的数字,咬咬牙,两只手用力,想要撕扯开来。 可用了半天劲儿,他却没舍得撕掉。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希望老乔你平安度过,如果不能,变成痴痴呆呆的话,那还不如……” 说到了这里,刘长贵的脸色变得有些狰狞,眼睛死死的盯着小本子,一副连他自己看了恐怕都要心惊的狠相。 刘长贵的这一切的表现,外面的人自然谁也不知道。 而许飞与赵雅,两个人没走到医务所的时候,就已经听到医务所里面传来一连串的哭声。 “老乔啊!你这是干啥……难道就像这么撇下我们孤儿寡妇么?你个挨千刀的……” 一个女人扯开了嗓子大声的哭着,只是这哭声里面却似又没有多少真的情感在里面,让人觉得她哭的干巴巴的。 快步走了过去,许飞两个人立刻见到医务室里面,站了有五六个人,屈长江这时候站在一旁,脸色有些难看,显然他现在是束手无策了。 而病床前,一个女人,用手拍打着床帮,一副哭丧的样子。 看到这里,许飞两个人的眉头不由都皱了起来。 许飞在体制里面的时间不多,见到这样的场面不多,可他也清楚,这样的哭闹没用,给别人看更没用。 而赵雅可就不同了,她不单单有许飞的这种想法,另外的一方面,她做事本就雷厉风行,或许也只有在许飞的身上,才会表现出来一些迷惘与平时不同的地方。 “大嫂,你先起来,老乔他现在需要的是治疗,你得赶紧拿主意,是否去县里面治疗。” 乔和宇的老婆正哭的起劲儿,一把鼻涕两把眼泪的哭着,可冷不防,被赵雅伸出纤纤玉手,一把给拉了起来,她立刻就收住了哭声。 “你是谁,干啥的?我哭我的,你管我呢。” 女人一甩胳膊,把赵雅的手甩开,一脸的彪悍样子。 第144章 转院治疗 听女人这么说,赵雅的脸色更冷了。 “大嫂,如果老乔是在家出的事儿,你愿意怎么哭我管不着,可在这里,我就权利管,我是镇党委成员,我叫赵雅,如果你真对我有意见,将来再说。” 赵雅说到这里,眼光在旁边的艾全身上扫过。 “艾主任,老乔的情况是不是必须得去县里面治疗,才能有好转的可能?” “这个是肯定的,我们医务所医疗条件根本就不行,平时小病小灾的,倒是可以治下,可这样的情况,我们就没办法了。” “那还犹豫什么,赶紧送去县里医院,一刻也不能停留。” 赵雅说这话的时候,眼光却是看向了曲长江。 肯有人出来主持大局,曲长江是再高兴不过。 送去县里医院,一旦路上出了问题,责任就不用自己承担了,那又何苦不做个顺水人情。 “嗯,就按照赵委员的话去做。” 屈长江附和了一句,然后过来开始劝慰乔和宇的老婆、 乔和宇的老婆,其实也不想让他死这么早,虽说一天打打闹闹,可到底生活了几十年,可不过他没合计到乔和宇到底情况有多严重,在他想来,乔和宇也不过是喝了点儿东西,洗洗肠胃啥的也就行了。 可这时候赵雅过来一说,又见屈长江跟自己这么说,乔和宇的老婆脑袋也开了点儿窍儿。 “那啥,这医疗费谁出啊?” 眼见着有人开始抬乔和宇了,他老婆忽然转头看向了赵雅,问了这么一句让赵雅哭笑不得的话。 人都要没了,还有工夫问钱,这女人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而一旁的许飞,更是冷眼旁观,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不禁唏嘘不已。 人活在世上,钱不一定是万能的,可没钱也的确是万万不能。 但,那要看是什么情况,也要看如何去处理一些事情。 如今乔和宇都这样了,他老婆还这么说,可想而知,这个女人对于金钱是多么的渴望了。 “大嫂,医疗费我们镇政府出,你放心好了。” 赵雅甩给了女人一句话,然后就理也不理的走向了乔和宇的方向。 医务所的人在紧张的忙碌着,乔和宇已经被抬上了担架,然后镇政府赶紧找来了镇子里面驾车技术最好的一个老爷子。 这车可不是平常的汽车,也不是摩托车,而是一辆马车。 山路崎岖,要真是摩托车,乔和宇不等到县里面,肯定就得死在路上。 而汽车,也没办法开过来,所以只能用马车了。 很快的,人们把乔和宇抬到了马车上,然后选定了跟着去的人,直接就利用这最原始的交通工具,将乔和宇蜡去了鞍阳县。 被选中跟着车去县里面的,当然也有许飞一个。 一来他年轻,二来他是乔和宇的兵,虽然说如今他已经是跟乔和宇一般,都是副科级了,可饮水思源,他还得喊一声所长不是? 坐在马车上,许飞的心情很复杂,仰头看着满天的星辰,听着耳边那位叫李二柱的老爷子的甩鞭子的声音,许飞不禁有些感慨了起来。 马车跑的很快,虽然在山路上,可因为老人对于山路极为熟悉,即便是哪里有石头,有坑,他都一清二楚,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马车在三个多小时,也就是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终于来到了鞍阳县的县城里面。 如今已经是二十一世纪,别说是市里面,即便是县里面,这马车来的也不算多,因此许飞他们的这辆马车,一来到,立刻引起不少晚上归家人的侧目。 李二柱这时候放下了鞭子,转过头来,向着后面,坐在马车上的三四个人问。 “我说,现在俺们向哪里走啊?” 他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让人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去县里面的第三人民医院,向右转,过了两条街,就是了。” 其他的人都有些发懵,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应该去哪家医院好,所以这个时候,都没说话。 可许飞却是知道,乔和宇在第三人民医院有个好朋友,叫刘长军,那家伙跟自己有过两面之缘,虽然对方看自己不咋顺眼,可如今乔和宇有事儿了,估计找他应该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听许飞这么一说,李二柱立刻又操起了鞭子,甩了一个鞭花儿,鞭子在空中脆生生的响了一声,然后落下去之后,马车便快速的在县里面的街道上“得得得”的快跑了起来,直奔第三人民医院而去。 马车很快就到了第三人民医院的门口,李二柱想要把马车直接赶到院子里面去,可这时候医院门口的保安却是跑了出来。 “干啥的?马车不能往医院里面进,赶紧出去。” 保安横眉立目的,看起来有些凶恶。 见保安拦路,许飞一下子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拦住了保安。 “同志,我们是通山镇政府的,我们的一个同志自杀服毒了,而且他认识你们医院的刘长军医生,你看,能不能通融下,让我们赶紧进去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儿。” 听许飞说的严重,保安愣了下,最终还是点点头,毕竟他也不敢真的拦了,若是真耽误了治疗,他的责任可也太大了了些。 因此,马车顺利进了医院,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的治疗,是否能够救回乔和宇的一条命来…… 第145章 进行治疗 鞍阳县第三人民医院,算是整个鞍阳县最出名,最权威的医院了。 论实力,即便比不得市里面的医院,可却也足以治疗一些简单的疑难杂症了。 也正因此,来这里看病的人并不少。 幸亏许飞他们是晚上来的,如果是白天,恐怕即便急诊就要等很久。 即便这样,当马车停在医院大楼前面,几个人合力把乔和宇抬下来,进入医院之后,依旧是忙活了半天,才算是把急诊挂上了,然后许飞又去找人问了下,刘长军今天晚上是否值班。 还真巧了,刘长军今天正好值班,许飞听了这消息,立刻直奔医院四楼值班室跑了过去。 刚到四楼,还没等许飞找值班室,就听到右侧楼道里面传来了一阵的争吵声。 “废话,你手术没做好,当然要赔偿我们,再说了,我们红包也给了,你们的手术没做好,还想要钱?” “这位同志,你说话文明些,这里是医院,而且谁收了你的红包了,你不要污蔑我。” “你们听到了吧?他不承认收了红包,就这样当大夫的,早就应该拉出去枪毙了。” “对,赶紧把收的钱还回来。” “什么玩意儿,医生收红包,还这么理直气壮,哪天路上遇到,要你好看。” 几个男人的声音,这时候在医院楼道里面格外的响亮。 许飞听到刚才医生说话的声音,立刻就认出来了,那正是刘长军。 “这家伙,竟然还收红包,不过倒也是,医生收红包的事情,早就屡见不鲜了,不算是稀奇的事情。” 想到这里,许飞的脚步向前移动了过去,走到声音发出的屋子前,用手敲打了两下房门。 屋子里面一共有五六个人,刘长军被围在了中间,看起来很是有些孤单。 几个人听到许飞敲门,不由都回过头来,看向门口。 见到许飞,这时候站在门口,一副稀奇的样子看向他们,屋子里面几个大老爷们儿,这时候不禁也是有些不得劲儿了。 “找谁,没看大夫有事么?”一个大个子这时候瞪着许飞,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刘大夫,你不认识我了吧?我是许飞,乔所长的科员。” 许飞说的很快,几乎跟那个大个子是一起说的,因此很快这话就落入了刘长军的耳中。 刘长军正在焦头烂额的时候,见许飞进来,他本是觉得对方有些眼熟,而且被几个男人包围在中间,他看的不是那么清楚。 可这时候听许飞这么一说,他立刻就来了精神,因为他知道,自己脱困的机会来了。 “是小许啊?来,快进来,有啥事儿就说。” 刘长军这是想要脱困,赶紧的往前挤,想要来到许飞跟前,然后尽快离开这帮闹腾他的人。 “别走,我们的事儿还没解决完。” 带头的一个汉子,这时候一把抓住了刘长军的衣服袖子,一副你今天不拿钱出来,就别想走的架势。 刘长军被抓住了袖子,心头也是一紧,想要甩脱,可是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掉。 “不管你有啥事儿,今天事情不解决,你别想走。” 另外一个五短身材的男人,把手包往腋下一夹,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刘长军另外的一条胳膊。 刘长军被人抓住了两条胳膊,相当于是被人给架了起来,立刻脸色就变了。 “你……你们要干啥?这里可是医院。” “我们不干啥,就是让你还钱,赶紧的,别麻痹的磨蹭。” 此刻,一个光头,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走到了刘长军的面前,伸出宽大的手掌,拍在了刘长军的肩头上。 刘长军打了个哆嗦,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伸长了脖子看向许飞这边。 如今,许飞成了他的唯一救命稻草,从前对许飞的那种不屑早已不翼而飞了。 许飞轻咳一声,一步步走了进来,笑着对那几个男人说:“你们几个,这是做什么,楼下有重病号,必须要刘大夫去看,如果他不去,人死了,是不是你们负责?” “滚,你的人死了关我们什么事儿,我这边还死人了呢。” 光头这时候粗暴的转身,看向许飞,瞪起了眼珠子,一副你要不走,我就削你的架势。 许飞淡淡的笑了下,也不着急,用手拍打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灰尘,好整以暇的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行啊!那你们说你们的,我可以等着,不过可有一点,楼下那个病人死了,是你们困住了刘大夫,不让他下去,这样一来,如果楼下的病人死了,我们可是要去报案,这件事弄小了是赔偿,弄大了,可是故意杀人。” 许飞说的轻描淡写,但意思表达的很明白。 光头男人斜着眼睛看向许飞,冷笑起来:“少跟我扯那些没有用的,要死赶紧死,没人拦着你。” 第146章 做手术 “宏哥,这件事……好像他说的没错,要是那个人死了,是我们耽误的,我们得承担责任。” 此刻,站着一直没动,戴着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在光头的耳边轻声说了两句。 光头愣了下,很是不情愿的看向了刘长军。 要说这个宏哥,在鞍阳县也算是有些名气对了,尤其是在外面办事的时候,他从来都是大大咧咧,对朋友也算是有义气。 可这不等于他傻,没吃过猪肉,他还见过猪跑呢。 一听眼镜说的这话,他虽然很不情愿,可依旧看向抓着刘长军的两个人。 “今天算便宜他了,可姓刘的,你记住,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走着瞧。” 说完这话,光头向着那两个夹着刘长军的人摆摆手,意思让他们放人。 那两个人当然也听到许飞的话了,这时候见光头摆手,也只能悻悻的收回了手,放开扶了刘长军。 见人家放开了自己,刘长军长吐出一口气,晃动了两下胳膊,这才缓解过来。 “小许啊!走,我们下楼,有啥事儿一边走一边说。” 刘长军这时候对许飞的态度大为不同,毕竟许飞刚帮他解了围。 “嗯,好。” 许飞站起了身子,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跟刘长军说着。 刘长军这时候快步走出屋子,等在外面,在那几个男人走了出来之后,锁好了办公室的门,他这才转过头,继续跟许飞向着楼下走去。 “小许,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事儿找我?” “刘大夫,来找你当然是乔所长的事情了,赶紧跟我走吧,乔所长现在快不行了。” “什么?老乔要不行了?你别吓唬我,他怎么了?” “他……自杀喝农药了。” “喝农药自杀?” 刘长军听了许飞这话,眼珠子差不点掉出来,因为?根本就想不到,乔和宇竟然是会自杀,而且还是喝的农药。 “是真的,他就在楼下,而且听医务所的人说,他这一次能不能救过来都不好说,要不我也不能找你来了。” “快走,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刘长军听许飞说完,脑门儿上的汗水已经冒了出来,虽说他跟乔和宇不过是朋友,但这么多年来,交情还算是不错,如今他自杀了,刘长军还是很担心的。 两个人快步跑到楼下,这时候乔和宇的入院手续已经办完,而且人已经送到急诊室去了。 听说乔和宇被推去了急诊室,刘长军赶紧带着许飞,去了急诊室那边。 刘长军不是管急诊的,可他毕竟是大夫,来到急诊室门口,回头看了许飞一眼。 “行了,你跟他们就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情况,等下出来跟你们说。” 说完这话,刘长军也不管许飞是否答应,直接就进了急诊室。 许飞叹口气,他知道乔和宇这时候正在紧要关头,自己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只能在急诊室外面等候了。 许飞靠在墙壁上,摸出了一根烟,点燃了摸了一把自己的兜,却发现打火机没带,因此向旁边的人借了火,点燃了烟,长长吸上一口,吐出了烟雾,身子靠在墙上舒服了下。 “许飞,过来一下。” 就在许飞抽完一根烟,觉得有些儿犯困的时候,刘长军推门走了出来,向着许飞招手。 见刘长军向自己招手,许飞立刻跑了过去。 “乔所长这么样了?没有大碍了吧?” “不好说啊!现在看,应该是性命保住了,做了简单的处理,用仪器把毒素都清理出去了,可是……” “怎么?” “因为中毒的时间太长,所以现在不好治疗了,最好是现在把他送去市里面,那边有更好的医疗设施。” “送市里?” 许飞听了这话,一个脑袋有两个大,可是想想,为了救命,即便是麻烦也得去不是? “如果,我是说如果治好了,他还能像以前那样么?” “这个……恐怕是不行,至少他的行动能力是不行了,就算是能走路,可他脑子估计也不行了。” 刘长军说到这里,不由叹口气,看看许飞,低声问:“带烟了没?给我弄一根儿抽。” 许飞赶紧从自己的裤兜里面摸出烟,递给刘长军一根,然后找人要了火给他点上。 “那么也就是说,乔所长他,以后不能上班了?” “恐怕是不行了,你要知道,农药这种东西,不是一般的毒药可比,药性太烈,他没死就已经很不错了,可能也是你们发现的早。” “嗯,这么说,我们财政所那边就没人了……” 许飞想到这里,不由叹口气,心里有些无奈了。 “你回去张罗医药费吧,这里有我就行,对了,还有就是让他们家属做好最不好的打算,估计天亮了还得做个手术。” 刘长军把抽完的烟扔到脚下,踩灭了之后,对许飞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又回到了急诊室里面去了。 第147章 调查真相 通山镇政府办公大楼里面,许飞坐在赵雅面前,脸上有些疲惫,神色中带着一丝惋惜。 “听你这么说,乔和宇这次算是彻底完了?” 赵雅给许飞倒上了一杯水,端到了他的面前,让他喝杯水喘喘气。 “嗯,应该这么说,可是我们财政所的一些账目,都是他经手的,我也不是很清楚,现在他这样了,我觉有些东西无法完全弄明白了。”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会自杀。” 赵雅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眼前的一堆材料,看了两眼,放回去之后,看向许飞。 “这个不好说,现在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的自杀是跟别人有关。” 许飞喝了口水,驱散了很多冬夜当中的寒冷之后,把两只手掌,放在了杯子的杯壁上取暖。 “嗯,这个的确是,镇子里面的事情,我接触的不多,如果真要找到真相,还得从账目上下手,这一点点就得你来做了。” “这个是我应该做的,还有就是……” 许飞说到这里,停住了话头。 “有什么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赵雅看了许飞一眼,她觉得许飞一夜没睡,从鞍阳县赶回来之后,似乎有些变化。 “我是想说,乔和宇这次的病症很不简单,需要的医疗费不少,镇子里面的开销一定很大,而且事情没查明白之前,我看乔所长家里那边,镇子里面也得安抚下,一点有了不测……” 许飞说到这里,话头停住,不再说了,只是用眼睛看着赵雅。 “这件事我会去找书记商量,不过乔和宇家里的人,看样子很有些凶恶,即便要谈,也得你跟着一起去。” “这个当然,只是可惜,他是在单位自杀的,要不然也不会跟我们发生太大关系了。” “这种话就不要说了,行了,你回去休息下吧,昨天晚上你一夜没合眼,也该好好睡一觉了。” 听赵雅这么说,许飞也感觉全身乏力,这一夜的折腾,也的确是够累的了。 “那我回去睡一觉,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去找我。” “嗯,好,赶紧去吧。” 赵雅说着,已是起身,把许飞送到了门口,让他回去休息。 许飞走出赵雅办公室,来到镇政府办公大楼外面,终于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此刻已经是第二日上午九点多了,许飞迎着太阳,觉得有些晃眼,因此赶紧低头走向了宿舍方向。 来到宿舍下面的食堂,许飞要了一碗馄饨,吃饱了之后,赶紧跑回自己对付宿舍房间,锁好门,蒙上大被呼呼大睡了起来。 许飞这一觉睡的很香甜,他自己都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伸展了下身子,从床上爬起来,许飞看了看时间,这时候正是晚上八点多。 “整整睡了一天,这可是真要命。” 许飞揉了下眼睛,从床上下来,想要出去吃口东西,然后回来再休息下。 可还没等他出门,房门就被人急促的敲响了。 许飞皱了下眉头,赶紧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向了外面。 宿舍楼道里面的灯光有些昏暗,许飞刚刚睡醒,不怎么得眼,他只看到一个女人站在自己面前。 “谁啊?”许飞条件反射的问了一句。 “我,赵雅,县里面传来消息了,乔和宇的病情恶化,命是保住了,可是人却瘫痪了,现在已经基本清醒,能说话,可含混不清,镇里面决定,明天让你拿着钱,陪同他家的人再去一趟县里面。” “跟他家的人谈好了?” 许飞听了这个消息,有些无奈,看来自己只能听领导安排了,虽然他不想去。 “还没有,明天一早起来,你先到单位,然后我跟你代表镇政府去一趟他们家,毕竟乔和宇是出事在办公室,所以我们有些事情必须要去做。“ “明白,我明天八点准时到你办公室报道。” 许飞笑了笑说,然后他闪身,要请赵雅进屋坐。 “你是不是刚睡醒,还没吃饭吧?” 赵雅看着许飞睡眼朦胧,因此问了一句。 “这不是,刚爬起来,想要去吃口饭,你就敲门福利么。” “那行了,跟我出去吃吧。” 赵雅拢了一把头发,似乎心情不是很好,想找人聊天的样子。 许飞想了想,点头之后,回身换了一套衣服,跟着赵雅,走出了宿舍,迎着冬夜的北风,去了镇头的驴肉馆。 饭店里面人很多,许飞两个人到的时候,正是最火爆的时分。 赵雅找了半天,才在角落找到福利一个比较清静的地方。 “我们在这儿,可以吧?” 赵雅问许飞,只是她问的时候,已经坐了下来,拿起了桌子上的菜单。 “可以,随便吃一口,正好我的确是饿了。” 第148章 询问情况 驴肉小店里,赵雅点了一桌子菜,而且要了两箱子啤酒。 “行了,就这些酒,喝完就回去睡觉,明天一早我们就去老乔家跟他们谈谈。” 赵雅说着,已经是打开了箱子,拎出了六瓶啤酒,先摆在了桌子上。 许飞无语,两箱子酒还少啊?可是他也能理解赵雅,她心里一定压力不小,可能在通山镇这么久,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事情。 反过来再想想,通山镇那么多男人,却偏生让一个女人出头露面的办这件事,似乎也太讲不过去了。 “我说赵委员,还是少喝点儿,省得明天起不来。” 许飞端起杯子,跟赵雅碰了下,仰头喝干了手里的酒,这才劝赵雅说。 赵雅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夹了口菜,送到嘴里,一边轻轻咀嚼,一边说道:“许飞,别婆婆妈妈的,镇子里面这么多大男人,都怕了乔和宇的老婆,让我来办这件事,你就爷们儿点,跟我喝完酒,睡一觉,明天去找她谈这事儿,难道你不肯帮我?” “帮,一定要帮,这点儿事情我都不帮,那我成啥人了?” 许飞赶紧自我表白了起来,他可不想让赵雅误会自己,竟然不帮她应付眼前的难关。 “帮我就陪我喝点儿酒,明天一早去找老乔的老婆。” 赵雅又端起了杯子,跟许飞碰了碰,又喝干了。 见赵雅这样灌酒,许飞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他有种预感,明天的事情,未必能那么顺利。 “你说,乔所长他家的人,知道了这消息之后,会是啥样的表现呢?” 许飞凑近了点儿桌子,声音放小了些,看着面前的赵雅问。 “啥样?应该很激动吧?至少……他们会要求镇政府赔偿一大笔钱,而且,恐怕他们不会就这么罢休,一定要查明白乔和宇为什么要自杀。” “也就是说,没查清楚之前,他们家是会对我们镇政府穷追猛打?” “这个恶可能性不小。” 赵雅皱了下眉头,端着酒杯,又喝了一口才说。 许飞的脑筋转了转,想了下乔和宇老婆的样子,不禁暗自叹口气。 这顿酒喝的很是郁闷,两人一边吃喝一边聊,主要说的都是明天的情况,一直喝了有两个多小时,两箱子酒也见了底儿,赵雅也喝的有些迷迷糊糊了。 按照赵雅曾经的想法,一来不见许飞,二来是即便见了,肯定也不跟他一起喝酒。 那一次的事情,对于赵雅来说,当真是记忆犹新,她又怎么会忘记,而且他也过不了自己心中的那道坎儿。 可今儿的这事儿比较特殊,赵雅不得已之下,也只能找许飞倾诉心中的郁结,可到底她也没说,只是跟许飞说说明天的事情,然后喝得有些晕晕乎乎了。 见赵雅喝多了,许飞立马结账,带着她向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许飞,我告诉你,我可是没喝多,你别想,别想趁机会……” 赵雅嘴里有些含糊不清了,脚步多少有些蹒跚。 深深叹口气,许飞扶着赵雅,在冬夜的晚风中缓慢前行。 那些酒对于许飞来说,不算太多,可出来一见风,他不觉也有些晕晕的。 好在冬夜的风很凉,打在脸上有种刺骨的感觉,这让许飞清醒了不少。 赵雅依旧很醉,依偎在了许飞怀里,跟着许飞向前走去。 回到了宿舍楼,许飞知道赵雅的住处,因此扶着她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赵雅自行打开了房门,然后许飞扶着她走到了屋子里面,把她扶着躺在了床上。 赵雅的眉头紧皱着,样子有些憔悴,看起来她心里压力的确不小。 “水,帮我弄点儿水喝。” 赵雅挪动了下身子,向床榻里面动了动,含混不清的说了一句。 许飞无奈,只能去厨房烧了一壶开水,然后给他倒了一杯,放在了床头。 看着躺在床上的赵雅,许飞心里不知道是啥滋味,看她翻身的姿态,不由想起那日的情形,心里不知道咋回事,翻涌起了一股极强的欲望。 只是,他还没有真正喝多,头脑还清醒的很,这时候他是不能再做出从前的那件事儿了。 但,男性该有的反应,他还是有了,走路的时候都觉得有些不大自在起来。 “这可是有点儿要命,我得赶紧走。” 许飞心里想着,放好了水在赵雅床头,他又给赵雅该了下被子,然后站直了身子就想立刻。 可赵雅这时候,又翻了一个身,竟伸出了纤纤玉手,一把抓住了许飞的袖子。 “别走,陪陪我,我好孤独……” 赵雅口中轻轻的呼唤着,这让许飞的心,一下子绷紧了,他有种冲动,过去搂住赵雅,轻怜爱抚一翻。 可……理智却告诉他,那是不行的。 “赵委员,半夜了,我该回去了,你赶紧睡觉,明天早上还得去找乔所长家的人呢。” 许飞挣扎了下,想要把自己的袖子在对方手里挣脱开去,可赵雅抓得死死的,他竟丝毫也没有挣脱开来。 第149章 同床共枕 夜,已经很深了,许飞没有回去自己的宿舍。 他就这么穿着衣服,躺在了赵雅的身旁,手一直让赵雅握着。 一开始的时候,许飞觉得很不自然,可时间长了,他却是渐渐也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睡梦中,许飞做了一个相当香艳的梦,他梦到自己跟赵雅真的成为了情侣,而且日日缠绵,那种滋味,令得他销魂蚀骨,再也不想去做任何的事情。 只是,很可惜,那不过是一场梦,在早上不到七点的时候,赵雅先醒了过来,扭头看到许飞,不禁吃了一惊。 可仔细想想,昨天晚上虽然喝了不少酒,可比之以前的那一次,却少了许多,记忆依旧还在,虽然头有些沉,可依旧能够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一幕幕。 是自己留下的许飞,这一点她清晰的记得,而这家伙竟然没有脱衣服,就这么睡在了床上,也没有对自己做过些什么,看来他还不算个坏人。 这是赵雅内心的潜在台词,她轻轻放开了许飞的手掌,然后拉过自己的被子,想要给许飞盖上,至少别让他着凉了。 赵雅也不明白,为啥自己会有这种想法,可这种念头自己就冒了出来,似乎顺其自然,顺理成章一般。 可她刚刚把被子盖向许飞这边,对方就睁开了眼睛。 “早……赵委员。” 许飞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看到赵雅手里拿着被子,似乎要给自己盖上,不禁咧嘴笑了下,对赵雅说了这么一句。 赵雅这时候手停在空中,脸不由一下子红了起来。 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儿,又看看自己现在的举动,她不禁有些羞怯的感觉。 平日里,想要她这一份小女儿家的样子,那是极难的,别说是男人,恐怕就是她的闺蜜好友,也是不常见她这般的样子。 “早……你也早,昨天晚上,真、真不好意思。” 赵雅说话有些结巴了,手这时候毫无意识的放下,觉得很是拘谨。 许飞也觉得两个人有些尴尬,一来是躺在一张床上,二来两个人这时候说话,竟是?脸对脸,距离极其的近,这让人有种遐想连篇的感觉。 而这,也是他们第二次同床共枕了。 虽然,两人的性质不同,可不管咋说,都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睡在一张床上一夜。 “我们,应该起来了吧……” 赵雅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起点了,她赶紧转移话题,想要打破这僵住的局面。 “嗯,该起来了,我先走,一会儿我们单位见。” 许飞知道,这是宿舍楼,如果太晚了,容易被人发现,自己在赵雅的屋子里面出来,一旦那样,对赵雅可是有相当大的影响了。 赵雅自然明白,她点点头发,但旋即她又对许飞说:“你先回屋去,我梳洗完了,找你去吃早餐,然后我们直接去找乔家的人。” 许飞想了想,这也是个不错的提议,因此点头,快速整理了下衣服,然后把房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向外看了看,见楼道里面没有人,赶紧闪身出来,回手带上了房门,然后快走了几步,让开了赵雅的房间,快速回了自己的宿舍。 这一切许飞做的都非常谨慎,等他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之后,心情却忽然变得好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赵雅跟自己的关系,又或者说,他跟赵雅之间,之前的一夜激情,如今因为两个人的关系,愈发的顺其自然了。 心里想着,许飞也开始梳洗,然后换了一套衣服,?等了大概有十多分钟,赵雅就来敲门了。 打开房门,许飞走出去,跟赵雅一起去外面吃了一口早餐,而后许飞抢着把账结了,两个人便向着乔和宇家走去。 许飞有许飞的想法,既然自己是男人,而且跟赵雅如今关系又有些不同于友谊的关系,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情。 昨天晚上,赵雅抢着付账了,而从那一次开始,许飞决定,从今而后,跟赵雅出去,他不能够再让赵雅花钱。 男人嘛!就要有点儿老爷们儿的样子,这是从小父亲灌输给许飞的一个理念。 虽然未必对,可许飞却觉得,无论如何,有风度,有担当总是一件好事。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之后,许飞两个人来到了乔和宇家的门口。 赵雅走过去,抬起了头,想要敲门,可这时候乔和宇家的黑褐色的大铁门却是自行打开了,一个高大粗壮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们找谁?” 男人看了许飞两个人,觉得有些奇怪,眼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的看着。 “这是我们领导,来找乔和宇,乔所长妻子有事情要谈,你是乔所长什么人?” 这个出来的男人,跟乔和宇有些酷似,因此许飞料定这个人应该是乔和宇的亲属,故此也顺便问了一句。 第150章 兴师问罪 “我是他侄子,来看我婶子的,对了,听说我叔在单位自杀了,你们倒是给他说法啊?” 男人皱了下眉头,盯着眼前的两个人,有种兴师问罪的架势。 “这不就是来说这件事的么,你婶子在家没?” “废话,大早上的怎么可能出去,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男人有些不耐烦,因为许飞两人没有回答他的问话,他觉得有些没面子,不过也没说太多,转身带着许飞两人走进了院子。 乔和宇家的院子很大,占地足有五亩左右,而且院落很大。 在院子的右边,那是一排猪圈,足有十多个,而在猪圈的尽头,却是一个高耸的建筑物,那里被一圈铁丝网围住,里面不时有不小的鸡来回走动,看样子大概有五六十只。 在另外的一边,也是同样的一个被铁丝网圈住的地方,那里却是有四五只大白鹅,来回晃悠着,看起来悠闲得很。 而在院子的西侧则是乔和宇家的房屋,在房子的外面,两棵大树上,各自拴着两只黑色的狼狗,这时候见许飞他们进到院子里面,本是趴伏在地的它们,这时候却站了起来,紧盯着许飞他们在看,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婶子,我叔单位的人来了,应该是有叔的消息了。” 乔和宇的侄子向着屋子里面喊了起来,然后快步走了过去,把许飞两个人甩在了后面,三两步他就进了屋子。 许飞两个人跟在后面,赵雅见到两只狼狗,不禁有些害怕,因此躲到了许飞的身后。 “不用怕,它们都拴着呢。” 许飞笑了下,挡在赵雅身前,慢慢走了过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屋子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他们还有脸来?我们家老乔都这样了,他们还来干啥?” 女人大声的说着,很快就出现在了房门口,看向了这时候走过来的许飞两个人。 这女人,自然就是乔和宇的老婆。 看到这女人,许飞的心里厌恶的不得了,唇角不自禁的就泛起了一丝冷笑。 许飞很不待见这女人,不管乔和宇为人如何,可他的女人,对于他的生死其实并不如何关心,这时候不但没有去医院,反而还在家里看起来很悠闲,这让许飞打从心底讨厌这个女人。 见乔和宇的老婆出来了,赵雅的胆子大了些她在许飞身后,低声对乔和宇的老婆说道:“大嫂,让这些狗子离开远些。” 乔和宇的老婆不屑的笑了,转身对着两只狼狗吼了两句。 “滚开,没用的东西,要你们有啥用,全都是废物,现在好了吧?主人都不知道死没死,要你们干啥?还说你们能尽忠职守呢。” 这女人倒是很会指桑骂槐,这些话听到赵雅的耳中,她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而一旁的许飞,脸色瞬间变得不善起来。 她自己不关乔和宇的死活,不去医院看护,反而在家守着,这样子的老婆,许飞齿冷不已,这时候他还骂自己跟赵雅,这让许飞的怒火一下子飙升了起来。 “大嫂,老乔现在生死未卜,你不去医院,却在这里磨蹭,一切的事情都是我们镇政府办的,你还要怎么样?” 许飞皱着眉头,一步走了过去,样子很是有些愤怒,因此走过去的时候,让乔和宇的老婆不由退后了一步。 “干啥?还要打人是咋的?” 乔和宇的侄子不干了,走上了两步,一副要跟许飞干架的样子。 “打架?我是来办事儿的,没那心情,让开,我有话跟大嫂说。” 许飞皱了下眉头,即便他再生气,这打架的事儿,他现在是干不出来的。 “有啥话,说吧!我能听到。” 乔和宇老婆站在了屋子前面,也不让许飞他们进屋,就这么让他们说话。 “我说,大嫂啊!我们可是乔所长的同事,不是你的敌人,这次来是跟你们谈事情的,咋你家就这么招待客人么?” 听到许飞说了这话,乔和宇的老婆不禁也是有些尴尬了。 不管是在城里,还是在乡下,这待客之道都是必须的。 而且在乡下,对于这待客之道,更是注重这种串门子,上炕头的待客之道。 如今许飞来到乔和宇家,按照乡下的规矩,至少也得让到屋子里面,把热水烧开了,让许飞两个人喝一口。 现在乔和宇老婆已经感觉不对了,因此立马变了脸子。 “来来,先进屋再说,我们屋里坐着说。” 她说着,已经转身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让许飞他们也跟着进去。 乔和宇的侄子本来是想要走的,可这时候见许飞他们来了,却也不急着就走了,而是一起跟着进去了,来到了乔和宇家的大屋,坐到了炕上。 许飞跟赵雅进到屋子里面之后,许飞让赵雅坐在了炕上,而自己却是却是坐到了椅子上,准备跟对方谈事情。 第151章 接受调查 “去,二力,给你叔叔的两个同事烧水喝,婶子跟他们聊聊。” 乔和宇老婆把老乔的侄子支开,然后转头看向许飞二人。 “有啥话就说吧。” 乔和宇老婆明知道,今天许飞他们来,一定是说乔和宇事情的,可是到现在,她也没见到一分钱,心里很是舒服,而且她之所以不去医院守护乔和宇,也是因为她想要多弄政府点儿钱,毕竟人是在单位出的事儿。 “大嫂,老乔出了这事儿,我们也很难过,他现在在县里第三人民医院,病情已经基本稳定了,性命是没有大碍了,只是……” 说到这里,赵雅停顿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什么?” 乔和宇老婆盯着赵雅追问了起来,她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却也不敢确准儿。 “我说吧!乔所长,他现在病情虽然稳定住了,但以后恐怕不能像以前那样行走,工作了,恐怕下半辈子都痴痴呆呆的了。” 许飞并没有隐瞒,直接把刘长军表达给他的意思说了出来。 “啥?那谁照顾他?” 乔和宇老婆听了这话,立刻就急了,一下子就从炕上跳了下来,样子很是愤怒。 “镇政府会赔付一定的钱给你们,让你们有经济能力生活,不会让你们坐吃山空的。” 许飞赶紧向对方解释,因为这件事,的确镇政府也有一定责任的,况且他本人也想着,如果当时自己跟乔和宇喝酒去的话,或许这事儿也不能发生了。 “钱?人都这样了,还什么钱不钱的。” 这时候乔和宇的老婆,显得很是激动,她在地上走了两圈,见许飞两个人盯着自己在看,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凑了过来,这一次她是冲着赵雅说的。 “那……赵委员,到底能补偿多少呢?” “哦,大概能补偿十多万吧。” 赵雅虽然心里这时候也已经不待见了她,可却又不能不说,因此只能无奈的说了出来。 “有……有十多万呢?” 一听这个钱数,乔和宇老婆立刻瞪大了眼珠子,他原来以为,也就一两万顶天儿了,这时候一听十多万,她的眼睛里面闪烁出了光芒。 “嗯,是十多万,而且不包括医疗费,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了,政府对老乔的照顾,我们做为家属的,心领了,那啥啊!二力,赶紧的泡茶,晌饭在俺家吃吧。” 一听这钱数,乔和宇老婆立马就转变了脸子,不但让泡茶,还要留许飞他们吃晌饭。 “吃饭就不必了,我们还要赶去县里的?,如果大嫂有空,不妨跟我们去看看老乔,他在医院,身边没个亲人是不是也不行啊?” 见乔和宇老婆变了脸子,许飞马上趁热打铁,跟她提出了让她去医院的要求。 听许飞这么说,乔和宇老婆愣了下,然后站直了身子。 “行,一会儿我就跟你们去,可这晌饭。” “不吃了,如果你可以,现在就可以走了。” 赵雅也很不待见对方这女人,因此这时候站起了身子,跟许飞就要离开。 “两位同志,喝杯茶再走吧。” 二力在外屋也听到了屋子里面的对话,他也换了一副样子,擦擦手,跑了进来,端着一个茶壶,里面有刚泡好的茶水。 “不喝了,我们急着去县里面,你自己喝吧。” 许飞扫了对方一眼,然后跟赵雅向着外面走去,他们俩现在的确是急着去县里面,不过刚才那家伙的确也让许飞很不爽。 见许飞两个人不肯喝,二力赶紧放下茶水,他可不管对方看自己顺不顺眼,反正这下子自己叔家有钱了,这以后说不准儿还能周济下自己啥的,因此他这时候可是赶紧的打溜须。 “那啥,?两位同事,我是开摩托车的,要不我送你们过去吧!” 乔二力凑了上来,跟着许飞他们三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着。 许飞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赵雅则是微微点了下头。 “成,那我马上回去取摩托车,那啥,婶子你就跟两位同事在门口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乔二力转身去家里取摩托车去了,而站在乔家门口的三个人这时候心里都有不同的想法。 乔和宇的老婆,她是最开心的一个,因为一下子家里就能有十多万,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事儿了。 这个年头,虽然说早就市场经济了,可是乡下地方,谁家要是有个十多万,几十万,依旧是相当牛气的,这笔钱来的那么容易。 要说没有感情,那也是不可能的,但乔和宇老婆这些年看乔和宇咋看咋不顺眼,因为他就靠那点子死工资,而且还不升迁,有些时候她看到别人家有钱了,或者有权利了,难免会觉得心痒痒的。 也因此,这些年,她在外面没少跟那些有钱人打交道。 所以,他跟乔和宇之间的感情,也因此逐渐降温。 第152章 见钱眼开 至于许飞与赵雅,他们两个人的心中,自然首先就是对乔和宇的老婆,汪芳很是不待见,另外的一方面,许飞的心里很是有些瞧不起这个女人。 而赵雅,却是想着另外的一个方面,如果是自己,在结婚之后,丈夫如果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自己本人会如何做。 三个人各自有着不同的想法,站在乔家的大门外,等待着乔二力取了摩托车来了,三个人上了车之后,乔二力一踩油门,摩托车猴屁股喷出了黑烟,直接就开向了县里面的方向。 一边走着,乔二力一边跟车上的人说话,而且还问到乔和宇为啥会自杀这事儿。 许飞随便说了两句应付他,可心里却也感叹,乔家的人,对于乔和宇的确是够冷漠的,竟然连追究如何出的事情都不管,只是看到了那几十万而已。 “我啊!也正好跟着你们去看看我3,他打小就挺疼我的,这一次他有事儿了。我说啥也得在医院看护他几天。” 听乔二力这么说,汪芳想了想,叹口气,对乔二力说:“我说侄子,这事儿啊,你做不来,还是回家去拉脚吧!要不然你媳妇不得跟我急啊?再说了,你叔这病不是靠一天两天能伺候好的了。” “可……” 乔二力还要说啥,但汪芳却不跟他说了,转过了头去,对着赵雅问。 “我说赵委员,这笔钱啥时候能批下来?俺家老乔这下子一倒下,我可就都靠着一笔钱过日子了。” 听了汪芳的话,赵雅皱了下眉头,心里厌恶,本想说不知道,可这时候许飞却是把话头接了过去。 “大嫂,钱的事儿你不用急,国家不会差你家一分钱,到时候批下来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放心吧。” “是是,我不是担心,是合计总得让老乔过的好些么。” 汪芳自己也知道,有些急了,因此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一行四人在三四个小时之后,终于来到了鞍阳县的医院里面。 乔和宇的病情已经基本稳定了,但因为没有家属签字,所以这时候还没有动手术,因此这时候他被推到了重症监护室去了。 “刘大夫,这位就是乔所长的妻子,您有什么事情就跟他说吧。” 许飞把汪芳带到了刘长军的办公室,介绍了他们彼此。 听说是乔和宇的老婆,刘长军也不由皱了下眉头,不过依旧很是有礼貌的跟她见过了。 “嫂子,?现在的病况很不好,虽然脱离了危险,但依旧需要做手术,把他身体当中的毒素都清理掉,所以……” 刘长军把乔和宇现在的情况都说了,而后拿出一份文件,将文件放到汪芳的面前。 汪芳不知所以,看了看面前的文件,而后有些奇怪的看向刘长军。 “这……是啥?” “这是我们医院的手术同意书,也就是说,你需要在上面签字,如果做完手术了,出现问题,我们医院不负责。” “那……老乔会出事?” “嫂子,是这样的……” 见刘长军为汪芳解释的不是那么清楚,赵雅赶紧走过去,耐心的给她解释了一番。 听完赵雅的介绍,汪芳不由皱起了眉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老乔看完病他真的死了,我该咋办?” “什么怎么办?”赵雅没太听明白对方话里面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说,如果乔所长死了,我们政府是否还会赔偿钱?” 许飞在一旁解释了起来,他虽然鄙夷这个女人,可这时候也必须要跟他把话说明白。 “哦,当然,如果人死了,我们一样是会赔偿的,只是数额的不同而已,不过你放心,钱数方面跟现在相差不会太多。” 赵雅深吸口气,为对方解释了起来。 听赵雅这么说,汪芳终于点了点头,她担心的就是这事儿,既然没啥太大区别,那签字与否,对于她来说意义就不是那么大了。 “行,那我就签字了,希望能够治好,治不好的话……” 下面的话,汪芳也就没说下去,毕竟这话没法说,她只能烂在了肚子里面。 汪芳是会写字的,虽然会写的不多,可小时候扫盲的时候,她倒还真是读过两天书,所以至少自己的名字他还是写的出来。 写完了名字,把文件向着刘长军推了下。 “行了,我签完了,马上安排老乔做手术吧。” 汪芳显得很积极的样子,一扫刚才皱眉咂嘴的样子。 刘长军也看出来这女人的心思了,叹口气,拿着文件出去了,他去给乔和宇安排手术去了。 “我们这时候可以去看看老乔了,我刚才问过了,现在我们可以去的。” 许飞这时候站在了门口,而后看向了汪芳,样子有些冰冷。 汪芳也看出来了,这几个人都不大待见自己,可能得到实惠,金钱在她心中才是第一位,待不待见,她并不管那么多。 有钱就好办事儿,立马站起身子。 “嗯,看看老乔去,我也真有点儿想他了。” 汪芳快步走向了门口,跟着许飞与赵雅,去看乔和宇了…… 第153章 农场起火 人总有一死,但死的价值却是不同。 有人死的重于泰山,可有人死的却轻于鸿毛。 乔和宇的自杀,不能不说,他这种行为甚至有些憋屈了。 可无论如何,乔和宇直到现在也没有后悔,或许他想要后悔也未必能够了,因为这个时候的他,几乎没有了任何思维。 许飞一行人来到重症监护室的时候,乔和宇看着他们,眼光迷离,竟认不出来他们是谁了。 “看来真的很严重,他都不认识我们了。” 许飞站在病床前,看着眼前昔日的老领导,鼻子不禁也有些发酸。 无论他从前如何,但总也没对许飞做过什么,可他的下场却的确凄惨了些。 “老乔,你不认识我了么?” 这时候汪芳走了过去,坐在床上,握住了乔和宇的手,轻轻摇晃了下。 因为之前已经清洗了肠胃,乔和宇现在好了很多,躺在那里,手上打着吊瓶,眼睛半张着,神色迷离中,看了汪芳一眼。 “你……不认识。” 摇摇头,乔和宇脸上神色愈发的迷惑起来。 “?竟然连我都不认识了?脑子也烧坏了?” 汪芳转头看向了许飞他们,意思向他们询问。 叹口气,许飞轻轻点头,因为他刚才已经在刘长军处得到了证实。 乔和宇服毒时间不算短,而且药物已经有一些融入了他的血液当中,所以破坏了他一部分大脑中枢神经的记忆系统,所以这时候的乔和宇失去了很多记忆,这里包括眼前他的熟人。 “老乔啊!不能啊……你可不能不认识我的啊!” 汪芳见许飞点头,不由大哭了起来,趴伏在乔和宇的身上,不断的叫着,喊着,哭着。 见汪芳这样,许飞叹口气,他觉得在屋子里面有些气闷,看汪芳这样,许飞觉得恶心,而且更为乔和宇不值,因此他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摸出了一根烟,点燃了,然后对着窗户开始吞云吐雾,想着这一段时间的事情。 来到鞍阳县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遇到的人,让许飞觉得,他这一生也无法忘记。 正在缅怀过去的日子,不想他的手机却是急促的叫了起来。 许飞有些奇怪,自己来鞍阳县,并没有通知姚煜等人,也因为他在通山镇的原因,姚煜那些人知道他电话打不通,所以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可这时候不知道为啥,自己的电话却突然叫了起来。 随手摸出了电话,看了一眼?号码,却是一个颇为陌生的座机号码。 想了一下之后,许飞依旧是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 许飞对着电话那端说着,语气平淡。 “喂喂,是许飞么?” 电话那端传来了一个低沉却是很清晰的声音,而且这声音说话的时候,似乎有些急促。 “是我,您是哪位?” 许飞有些奇怪,这个声音,自己并不熟悉,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而且还能准确无误的叫出自己的名字。 “嗯,我是鞍阳县财政局的姜处长,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哦,你好姜处长,有什么事情,您尽管说。” 许飞一听是县里面的领导,立刻留了注意,而且语气很是有礼貌。 “是这样的,你们通山镇那边,刚刚有消息过来,说是农场方面起火了,火势依旧在蔓延,可找你跟赵委员找不到,想到你们应该是来县里面看乔和宇,所以让我们通知你们一下,尽快赶回去。” “什么?农场起火?” 许飞听到这里,一个脑袋有两个大了。 通山镇的农场,那里面有着一些过冬用的粮食,更有一些机器设备,一旦火势太大,一定导致损失极大,而且按照财政所的账目,农场方面,财政投入极为可观,如果效益好的话,可以给镇政府带来一大笔的财政收入。 “好,我马上去跟赵委员说,立刻赶回通山。” 许飞说着,脚步已经向着病房的方向走去,而口中却是跟那位姜处长又客气了两句。 走到病房前的时候,许飞的电话也挂断了,他伸手要去推病房的门,可这时候赵雅却是正好从里面往外走,两个人在门口走了对头碰。 “赵委员,刚才县里面财政局被我来电话了,说我们通山镇那边,农场起火了,让我们两个尽快赶回去。” 还不等赵雅跟许飞说什么,他已经是把刚才县财政局姜处长跟他说的话说了出来。 赵雅本是来叫许飞,想要出去找个地方吃口饭,然后便赶回通山镇的,可这时候听到许飞一说,脸色不由一变, “这么严重,我们得赶紧回去,中午饭也别吃了。” 赵雅说着,向后看了一眼病房里面的乔家人,叹口气,转过身子,进入病房,跟汪芳交代了几句,然后转身出来,跟许飞急急的出了医院,直奔车站而去,他们要尽快赶回通山镇。 第154章 组织救火 今年冬季的气温不算很低,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都有些暖融融对方。 前两天刚刚下过的一场雪,这时候已经开始慢慢融化了开来。 许飞与赵雅两个人,从鞍阳县赶回通山镇的时候,他们刚刚来到镇政府大院的时候,传达室老李头风风火火的跑了出来。 “哎呀,我说赵委员啊,今天可是真出大事儿了,我们通山镇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赵雅看了一眼老李头,点点头,然后问:“李大爷,到底出了啥事儿?” “不就是农场起火的事情么?现在镇长,还有书记都过去了。” “镇长回来了?” 赵雅愣了下,而后转头看了一眼许飞,脸上泛起了一抹不可思议的表情。 “镇长回来了,真不容易啊!他出去这么久,今天总算是回来了。我都有好久没看到杜镇长了。” 老李头说着,把老花镜摘下来擦拭了下,又戴上了说着。 “他们……现在都去农场了?” 许飞看了一眼有些冷清的镇政府大楼,皱了下眉头问了起来。 “嗯,都去了,就剩下我看家了,对了,屈书记说了,如果你们回来,也一起过去。” “行,我们这就过去。” 许飞点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赵雅。 皱了下眉头,想了想之后,让许飞在楼下等自己,她上楼先换一件衣服,然后把包什么都放在家里,这才出来跟许飞一起向着农场的方向而去。 农场的确是着火了,而且火势当真不小,许飞与赵雅从县里面回来用了,足足用了四个来小时,这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可这时候火势还没有完全扑灭。 “屈书记,杜镇长,我回来了。” 看着眼前依旧在救火的人群,赵雅快步来到了镇长与书记的面前。 杜镇长是一个年纪在五十来岁的男子,他这时候神情严肃,盯着远处的火势。 “哦,小赵回来了,你组织下群众,让他们有秩序的救火,千万不能伤亡,安全第一。” 杜镇长没有正眼看赵雅,嘴里却是这么说了一句。 杜镇长看起来很有威严,至少许飞是这么认为。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通山镇镇长杜红军,只是他对这个男人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太好。 一来是他倨傲,另外一点,则是因为这个男人,身为镇长,竟然扔下工作这么久,一直也不回来,如今总算是回来了,架子还这么大。 可不知道为什么,赵雅却非常听话,镇长说完了这话,她立刻行动了起来,风风火火的就去组织那些群众救火的秩序去了。 “你,对,就是说你呢!” 这时候杜镇长转过了头来,一眼看到许飞,然后用手指着许飞,一副发号施令的样子。 徐丰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人家是镇长,既然喊到了自己,故此他马上走了过去。 “年轻人,活动活动,别光站着看,去跟群众一起救火。” 听到杜镇长的这话,许飞不禁愣了下,然后他点点头,也不多说,直接就冲向了起火的地方,拿起一个空闲的水桶,弄了一大桶水,去跟那些群众一起救火。 通山镇这里没有救火车,只能用水井里面的水泵,把水通过水管子进行抽出救火,幸喜农场这边是有水井的,如今五六个大水井都有大水管子喷出水来,几条水柱一直哗哗的喷洒着。 但,因为火势太大,却是无法一时半会儿就把火熄灭。 因此,群众组织起来,用小水井打上来的水,使用最原始的方法进行救火。 此刻火焰已经被控制住了,虽然依旧没有被破灭,但却也不再蔓延。 许飞没就过火,但毕竟年轻,一来有力气,另外一点则是看过之后,立刻就明白该如何办,因此这时候的许飞拿起水桶,在人群里面拉回穿插,与群众们一同救火。 一直到了晚上七点多,总算是把农场着了几乎一天的大火扑灭了下来。 而这时候的许飞也已是满身烟尘了。 “总算是扑灭了,许飞拍打了下身上的灰尘,仰头看了看天上月亮,不禁苦笑起来。” 他跟赵雅两个人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从县里面赶回来,直到此时此刻,两个人依旧没有吃上一口饭,因此这时候他俩早已是饿得不行了。 “各位同志,大火已经扑灭,不过因为接下来还有不少事情要做,所以谁也不能回去休息,我们先吃口饭,然后开一个大会。” 这时候屈长江站在了广场最前面,用一个大喇叭对农场里面所有的人大声宣布着。 镇政府领导亲临第一线,也说明了事情的重要性,因而没有人反驳他的话,反而是所有人都默默的同意了他的说法。 大约一小时之后,这些人都去了镇政府宿舍的食堂,在食堂里面吃了一顿工作餐之后,人们不禁浑身的疲劳感也随之袭来。 第155章 起火原因 人吃完饭之后,都会缺氧,一旦这样都会犯困。 更何况这些人忙活了一天,在烟熏火燎中救火,不但紧张,而且极累,故此吃饱之后,都有些犯困,坐在那里都没了精神。 “各位同志,各位乡亲,今天辛苦各位了,本来救火完毕之后,我们就应该回去休息的,但是善后的事情也要处理,所以我也只能请各位谅解下,先留下来。” “我说那啥,镇长啊!俺们这帮子人,都是帮你们救火的,现在救火完了,我们也该走了吧?” 一个坐在距离杜镇长最近,年纪在三十多岁的小伙子,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着话,看样子他已经累的不行了。 “等等,先别急,你们辛苦了我知道,不过农场起火,关乎的可是我们整个镇子,所以我想请各位帮我一个忙,那就是帮我回忆下,这次起火的原因。” 许飞跟赵雅坐在角落里,赵雅这时候也是直捂着嘴打哈欠,看样子的确是累坏了。 “看来这是要追究责任了。” 许飞心里暗暗的想着,可不管咋说,这事儿也跟自己不发生关系,因为他与赵雅早就离开了通山镇,所以他并不担心。 “我是第一个发现火情的,当时这里没有什么人,火焰是从仓房方向着起来的。” 一个年纪在六十多岁,有些驼背的老人,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了最前面,对杜镇长有些难过的说着。 “老大爷,您看到火情的时候,确定是从仓房那边先起火的?” “应该是,因为别的地方没有多少火,只有那里冒着浓烟,还有火苗子,所以我说是从那里开始起火的。” “仓库里面有什么?” 屈长江这时候眼光在人群里面扫视了下,他是在找负责农场的管理员。 通山镇的农场跟别处有些不同,因为这里的管理人员都是通山镇本地人,而且是轮值的,也就是所说的承包制。 现在承包农场的人是一个叫穆成的人,因此屈长江要问问穆成。 “仓库里面放着一些豆油,还有大批的粮食,这是去年年底囤积起来对方,可是今天我一直在外面办事,根本没有回去农场,所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起火。” 穆成很是有些懊恼的搓手,额头上的汗水不断的流淌出来。 其实,他今天流的汗水比谁都多,不单单是因为他紧张,更因为他有些肉痛。 他承包农场已经有三四年了,在农场里面投资不下十多万,眼见着农场的收益愈发的好,国家把这里承包给他,各种东西依旧放在农场,他不但可以挣一部分国家的钱,也可以挣一些镇子里面商家的钱,他的腰包愈发的鼓起来了。 可是……这一把火就把他的家底给废掉了,他又怎么能不肉痛至极呢? “不可能没有人去农场,就会起火,既然这件事不是无意间起的火,那么就一定是有人纵火,既然如此,我们报警,让警方来处理。” 这时候杜镇长站了起来,来到屈长江身旁,大声的对在座的人说了起来。 “敲山震虎,这是在警告这里的人,如果谁放火了,那么谁就站出来,看样子这位镇长倒也有些手段,只是他似乎跟屈长江不太合拍。” 许飞扫了一眼站在那里的两人,从他们的站位,以及说话的方式上看,这两个人应该是颇为不合。 只是,在眼前众人面前,却又不得不表现的比较一致。 所谓的会议,其实就是传达一个消息,让放火的人害怕,进而能够主动出来投案。 但,说了近一个小时,依旧没有人出来,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当然,镇政府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这么大的一件事,不单单是穆成自己损失了十来万,就连镇政府也损失了有二十多万元。 最主要的是,一批农用机器损失了,这是最大的一个损失。 而群众们,也有人损失颇多,至于这个赔偿责任,自然是落到了穆成的脑袋上,这让他更是雪上加霜。 会议总算是结束了,镇政府的人也没有回去单位,而是各自回去休息。 不过,明天一早,所有镇政府副科级以上的人,都要去大会议室开会。 许飞陪着赵雅先回了屋子,然后他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幸亏许飞的底子比较好,在学校的时候也算是体育的一把好手,若非如此,就这一天的折腾,他也得散架子。 可即便如此,一回到宿舍里面,洗漱之后,立刻一头栽倒在了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许飞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闹钟叫了三遍,他这才从被窝里面爬出来,梳洗之后,走出了房门,去楼下食堂吃了早餐,这才赶奔了单位。 镇政府大楼今天很安静,但人却不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人们的心情偶很沉重,而且似乎因为昨天的事情,给镇政府笼罩上了一层的严霜。 第156章 参加会议 冬日的阳光刚刚升起,光线虽然不是太足,但却也刺目。 许飞走在办公大楼的楼道里面,感受到从楼道窗户照射进来的日光,不禁眯缝起了眼睛。 他刚才回了办公室一趟,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抽了一根烟,不禁又想起了跟乔和宇在一起工作的日子。 虽然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不久,可那个老头子,给许飞留下的印象还是蛮深刻的。 坐了有十多分钟,看看时间,差不多到了八点半,许飞这才掐灭烟头,直接走出了办公室,去往了大会议室。 今天是许飞第一次参加这种由领导班子主持,只有副科级以上的干部进行的会议。 来到大会议室的时候,屋子里面已经坐了十多个人。 许飞用眼光找了下,见正科与副科坐的位置不同,因此他自觉的来到了副科坐的地方坐了下去。 对于许飞而言,这种体制里面的规矩,他还不是特别明白,但至少这种排位座次的事情,他还是能够清楚的。 既然要按照官职排座位,那么他也必须要遵守游戏规则。 既然你想玩一个游戏但却不想遵守游戏规则,那么除非你是定制游戏的人。 但,许飞并非是定制游戏的人,所以他只能遵守这份规则了。 “人都来齐了吧?” 这时候,屈长江走了进来,用眼光扫了扫在座的人,最后眼光却是落在了许飞的身上。 “都来齐了,不过……杜镇长好像还没来。” “我来了,马上准备开会。” 就在有人说杜镇长没到的时候,杜峰一步迈了进来,神色肃然的说着。 “等下,我说小许啊,你的级别定下来了么?” 这时候屈长江却是盯着许飞问了这么一句,而且样子有些咄咄逼人。 屈长江这么问,许飞明白,对方这是故意找茬,而且想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下自己的面子。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想要针对杜峰,给他一个下马威,利用许飞来敲山震虎,让他知道,通山镇政府里面,只有他一个老大。 体制里面的规矩,党政分开,书记是管党务工作的,而镇长却是管政务的,这两点分立平行,这就是所谓的党政分开。 但,既然是平行的,也有互相交叉的时候,就比如说现在的情况,许飞是否级别够了,是否应该参加党组工作会议,这也是在屈长江管辖的范围之内。 “屈书记,许飞的级别问题,我已经跟县里面的政治部商量过了,基本上已经落实了,而且县里面的招商办也已经同意接纳他,成为我们通山镇的招商办代理主任。” “什么?这事儿我咋不知道?” 屈长江脸上不由一红,他觉得自己的面子被此刻说话的赵雅给扫了,而且自己要立威,却被赵雅给挡了回去。 “我也是刚知道,所以许飞是有资格来参加这个会议的。” 赵雅微微一笑,然后又向杜峰点点头,表示她说的话是真的。 其实,赵雅并不想跟这两位大佬争啥,也不想站队,可是屈长江针对许飞,在座的人都看的一清二楚,所以赵雅作为组织委员,他又怎么能不帮着许飞说话呢。 “嗯,行吧!那就让他参加会议,不过他还年轻,如果真有什么不懂的,或者想说的,等散会之后再说。” 屈长江这么说,是想不让许飞在会议上能发言,而且这也是一种态度,他在这个会议上,有着一定发言权。 “各位同志,今天的会议由我来全面主持,最关键的问题,有两个,我要跟各位商量一下下一步如何进行。” 就在屈长江想要开口的时候,身旁的杜峰却是忽然说话了。 他说这次会议,由他全面主持,那么也就是说,他要抢在屈长江前面,他要坐这第一把交椅。 屈长江听了杜峰的话,神色有些不好看,但没有说什么,而是?坐了下来,他倒是要听听,这位没有在镇子里面呆多久的镇长,他能说出来点儿什么。 “各位,虽然我没有在镇子里的时间很长,不过有些重要的事情,我还是值得的,所以今天我要说下……” 杜峰说完开场白,就开始说发生在通山镇最近的一些重大的事情。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即便是许飞也有些吃惊了。 这个杜峰看起来貌不惊人,而且还好像是不太负责,可这时候听了他说的这些话,许飞的感官不由改变了不少。 通山镇发生的大事,他几乎都清楚,而且即便是细节,也是没有遗漏。 因此在他讲话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插嘴,也没有人打断他。 “关于近期,乔和宇自杀的事情,还有昨天起火的事情,我觉得必须要找个妥善的方法进行出来。” 说到眼前的事情,杜峰的眼光看向了许飞这边。 许飞愣了下,然后向着杜峰点点头。 “小许啊!你是新来的,刚考上公务员,你的政绩我看了的确是很优秀,而且提升也很快,不过你也要知道,我们可是群众的公仆,所以还得继续努力。” “是,镇长说的是,我一定努力做好一切。” 许飞赶紧表态,毕竟镇长点到了自己。 “说说吧!你对于乔和宇自杀,之后的善后是什么想法,然后再说说,这一次我们农场起火之后,要如何善后,你们财政所能帮助我们镇政府多少资金,来重修农场?” 杜峰这么一说,那就等于是在让许飞说之后善后的计划。 而刚才,正式开会之前,屈长江却说过,不让许飞发表意见,这时候杜峰却第一个让许飞说话,这已经是很明显在打屈长江的脸了,这种做法不用多说,那也是在与屈长江争这镇政府谁是老大了。 可许飞呢?他又该如何做,是否应该站在杜峰的一边,跟屈长江打对台…… 第157章 修缮农场 体制当中,站队很重要,这也就决定了,一个人在体制中眼光是否正,或者说机遇好。 如果选对了,自然是一路坦途,提升会极快,也可以混的风生水起。 但如果选错了,不但会身败名裂,更是会从此与仕途绝缘。 这还是好的,弄个不好,还要丢掉性命,或者永无重见天日。 这些许飞自然也明白,而此刻他坐在会议室里面,面临了一次选择站队的情况。 要不要选,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咳咳,乔所长现在人还在医院,赔偿是一定的,善后工作,这一点一直都是赵委员在主抓,我想她处理的一定比我好,所以这一点杜镇长,您还是问赵委员具体的事情吧。” 说完这话,许飞转头看了看一旁坐着的赵雅,见她微微点头,知道自己这么说算是说对了,因此胆子也就放大了一些。 “至于说,镇长您说的着火的事情,我们财政所的具体工作,原来的确是我做的,可因为我来到镇子里面的时间短,太具体的账目,我现在还没有拢过,所以我们财政所到底能出多少资金帮助镇政府修缮农场,这一点我还需要回去具体把账目弄好了才能向您汇报。” 这些话许飞说的都非常慢,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楚,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分明。 而这样的回答,说他是回答了,可却没有啥实质性的东西。 但若说他没回答,却也的的确确说了一些东西。 这些话不着痕迹,没有明确他是站在哪个人的一边。 听完了这话,杜峰眉头稍稍挑了下,而后笑了起来。 “很好,小许啊!你进入体制时间短,有些账目还没弄明白,这个我看也属于正常,以后要跟老同志们好好学习下,不要遇到问题了总是弄不清楚,这样不好,知道么?” “是,镇长说的是,我的问题以后一定会改正。” 许飞听杜峰这么说完之后,立刻表态,决定要好好学习,一定要觉悟更上一层楼。 许飞的发言结束了,而作为领导的杜峰,他主持的会议还没有结束,因此他很快转向了赵雅。 “既然乔和宇的事情,一直都是你在处理,那我想听听你有什么好意见。” “目前乔和宇的手术正在进行中,暂时还不知道最后他的病情进展,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我们镇政府需要拿出来一部分钱赔偿,无论是死还是活,老乔的家属也一定要安抚住,不然会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 赵雅权衡利弊的说着,语气很是坚定,因怕镇政府一些人不肯拿钱出来赔偿,所以他才会说了这么多。 “嗯,说的有道理,首先是要稳定人心,二来就是也要给我们的同志争取到最大的国家赔偿。” 镇长杜峰很是欣赏的看了一眼赵雅,点点头,他是完全赞成赵雅的这种说法,更支持赵雅的这种做法。 “等下,我觉得也不是很妥当。” 这时候坐在前排的一个女人,忽然举起了手,她年纪在四十岁左右,身材有些臃肿,咋看也不像知识分子。 不过,通山镇的党组成员,几乎没有不认识她的。 她姓巴,也是通山镇的一个副镇长,专管妇联以及独生子女等等的事情。 虽说她专管的这一块不算最重要,可她这个人性格火爆,有些独断专行的架势,平素跟这些党委成员的关系都一般,可一旦有人惹到她了,难免会一顿雷烟火炮。 也正因此,很少有人愿意得罪她,尤其她是一个女人,人们也更不愿意太过跟她计较。 本来这次的会议,谁也没打算如何说话,可谁知道,这位姑奶奶竟忽然冒出来了这么一句。 “哦?巴秀凤同志,有什么意见可以尽管提,我们的工作是讲求民主的嘛。” 杜峰有些诧异于对方提出意见,不过依旧是给了巴秀凤机会说出她的反对意见。 “我觉得,不能一味的考虑乔和宇的家属,因为如果一味这样,我们政府也就吃亏了,我们不能占国家的便宜,赔偿可以,要最低限度的降低赔偿额度。” 巴秀凤说义正词严,乍听起来似乎有那么点道理,可许飞坐在那里,听完了这话,不禁皱起了眉头。 虽然他在体制里打滚的年头不长,可息事宁人,或者说秉承一颗中正的心办事,可以把本是矛盾的事情化解开来,这一点他许飞还是明白的。 巴秀凤说的这些,不是没有道理,而是她所要做的,不但会计划矛盾,更不符合常规的处事方法。 “我同意小巴的意见,毕竟我们是政府机关,我们要有我们的原则,不能破坏了原则性,如果那样,我们的党性原则就荡然无存了。” 就在许飞心里想着那些问题的时候,坐在前面的屈长江却是忽然开了口,而且说的义正词严,听起来好像他支持的是一个多么正确的决定一般。 第158章 降低赔偿额度 听到屈长江这么说,许飞的心动了下,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刚才巴秀凤是故意那么说的,以一个进入体制那么多年的老油条而言,这点事情会看不明白? 打死许飞,他也不相信,而之所以她会那么说,也是给屈长江找一个突破口,可以跟杜峰一较高下。 也就是说,巴秀凤是站在屈长江一边的。 “哦?屈书记是不同意给乔所长赔偿了?” 杜峰转过了脸去,看向屈长江,用一种极为质疑的眼光看着对方,而且眼眸中,有着一种很是耐人寻味的韵意。 “当然不是。我只是说不能太过分,全额赔付,这样不好……” 屈长江这时候也站了起来,跟杜峰并肩站在了会议室里面,样子严肃了起来。 “乔和宇同志,在我们通山镇工作了几十年,是一位算是尽忠职守的好同志,他现在有了事情,我们做为领导也好,还是做为同志也罢,总不能袖手旁观,不予理睬吧?” “我没有否定他的工作,我只是说……” “你只是觉得,赔偿太多,可你要想想,他把自己全部的精力,都奉献给了党跟人民,当他有事情的时候,我们却弃之不理,这样合适么?” 杜峰果断的打断了屈长江的话头,然后盯着对方的眼睛,就那么站在会议室里,直视着对方。 屈长江愣了下,他倒是没料到,杜峰会说出来这样的话。 以他对杜峰对方了解,他的口才并不是很好,可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他就能想到如此冠冕堂皇的话,也实属罕见。 “杜镇长,您没听懂我的意思,钱我们必须要赔付,可价格方面,必须要我们掌控调整。” 屈长江依旧针锋相对,他感觉自己已经落到了下风,因为杜峰的话,有些煽情,至少在人情方面,已经占据了一定的道理。 “比如说,国家规定给一万,我们就不要多给另外的五千,这样也好给在座的同志做一个表率。” 屈长江侃侃而谈,他不想弱了自己的势头,因此也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话。 只是,他的这些话,却是有些假大空,并且煽情方面比之杜峰可是差了不少。 许飞坐在下面,脑子这时候可开始了转动。 他不是在想应该站在哪一边,而是在想,如果自己是屈长江,应该如何面对这个场面。 乍看起来,这个问题并不难,可仔细想想,想要应对的确是不太简单了。 首先,处于下风的状态下,对方已经用人情牌打出了一个极为霸道的前锋,若是不避其锋芒,肯定会落入对方的局中。 可想要跳出对方的局,却又有些难,毕竟这个问题有些敏感。 许飞皱起了眉头,在思考着这个他进入体制之后,第一次参加党组会议的时候,最为棘手的一个问题。 “看来现在的问题根源,在于赔偿多少,既然那个,我们今天这么多同志在,不妨我们民主一下,让大家举手表决好了。” 就在许飞沉浸在他的问题当中时,杜峰却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民主投票,这是一个笨办法,可却也是最有效的。 一来这样的投票,显得很是公平,二来则是对于下面投票的人,也是一个极好的考验。 站队如何,投票之后,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屈长江很不情愿,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自己到底能有多少票,可事情已经挤兑到了这个地步,想要退缩,已是不能。 “好,那就举手投票好了。” 即便是输了,屈长江也不肯就此罢休,输也得输个明白不是? 见屈长江同意了,杜峰笑了下,而后宣布,大家开始举手投票,进行两种意见的选择。 两个领导的命令一下,许飞也被打乱了思考,他只能苦笑着看向了不远处的赵雅。 站队的问题,那是很关键的,因此他不想贸然做出抉择。 赵雅似有心灵感应般,这时候稍稍转过了头,扫向了许飞这边,然后大眼睛眨动了下,似有意若无意的点了下头。 见赵雅点头,许飞毫无痕迹的微笑了下,他知道赵雅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那是告诉他,看她的选择,不要弄错了。 许飞当然明白,而且他也相信,至少在目前来说,赵雅所要选择的一面不会太错。 “好了各位党组成员们,现在我们来举手投票下,两种方案,大家也都听到了,所以我也不多说了,如果同意我的意见的,请举手。” 杜峰这时候站在会议室前面,大声的说了一遍。 这一声说完之后,会议室里面立刻安静了下来。 党组成员并不算太多,一共也就二十多个人,这时候让大家投票,谁投谁了,自然是一目了然,很快会议室里面就有人飞开始举手了。 一开始是一个个举起来的,到偶来,却是越来越多,最后停顿在了十一个人的数字上。 许飞一直盯着赵雅在看,可他发现,赵雅一直没有举手,因此他也没有举手,只是在心里默默的猜想,赵雅难道会支持屈长江? 第159章 投票评判 投票仍在继续,许飞也一直在盯着赵雅的举动。 接下来该投票屈长江的意见了,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投注在了屈长江的身上。 “好了,如果各位觉得屈书记的意见可取,请举手。” 站在会议室前面,杜峰眼光四处扫视了几遍,然后清朗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让所有人投票。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作,大约过了半分钟,终于有人举起了手,而且是坐在最前面,距离他们最近的赵雅。 她白如春藕般的手臂举起,而她轻轻举起手之后,立刻引起了会议室里的一段骚动。 而后便有不少人举起了手来,支持屈长江的意见。 当然,这些人当中包括许飞。 许飞是跟着赵雅举起手来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赵雅会支持屈长江。 但既然她举手了,许飞没有理由跟她唱对台,因此许飞举起了手来,心里很是不舒服的赞同了屈长江的意见。 这有些讽刺,之前的意见是他提出来的,可如今他却是举手同意屈长江的说法。 许飞心里很别扭,可他依旧是举手了。 看到许飞也举手了,杜峰不禁皱起了眉毛,浓黑的眉头聚拢向了一个方向,在几秒钟之后,重新舒展开来。 “哦?看到了吧,就连许飞同志自己都同意我的说法,这样看来,之前你们的意见并不对。” 屈长江笑了起来,他眼光扫过许飞,最终落在了杜峰的脸上,显得有些傲然了。 听到屈长江的话,杜峰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这……也不能说明我的意见是错的,至于说许飞同志的立场,我想他刚才说的意见很有道理,如今倾向你那边,应该是他,在某些方面还没有想的成熟的原因。” 杜峰依旧坚持,而且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也给许飞投了屈长江一票,找了一个借口。 屈长江淡淡的笑了起来,用手指了下会议室里面举手的人们。 “不管如何,现在我们的人数可也比你们多,那么按照之前的说法,投票数就是我们的评判标准。” 投票人数,现在屈长江这边为多,足足比杜峰那边多了五人之多。 这个票数,是杜峰所料不及的,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但转瞬之间却又变得平和了下来。 “嗯,当然,民主投票,当然是最公平的,既然大家认为你的意见是正确的,那么就按照投票结果来执行好了。” 杜峰输了,可他依旧很有风度,并没有发作,而是很平静的同意了屈长江的意见。 这时候的屈长江,脸色很是好,唇边挂着一丝的微笑,他这一次真正的做到了通山镇第一把交椅的巨大突破。 在之前的几年当中,因为他是空降过来的,虽然是书记,但却没有掌握通山镇的大权,一直都屈居于杜峰之下。 虽然杜峰有时候不在镇子里面,但他的一些意见随时都会传达下来,这样一来,他这个书记也等于是被架空了。 可现在,他却相当于掌握了通山镇大半的掌控权,而且稳压了杜峰一头,这样的结局他很满意。 会议开到这里,基本上已经算是结束了,虽然还有下一个议题,但因为之前的议题已经出现了很大分歧,而且还投票选举了,这样的情况下,也只能暂时散会,至于下一个议题,待下一次的会议再行讨论。 许飞很是纠结,也很是迷惑,他能够看得出来,那些党组成员,这时候看他的眼神都有不同。 无奈,许飞心里苦笑不已,他搞不懂,为什么赵雅会同意屈长江的意见。 可无论如何,他没有后悔,因为毕竟那是赵雅选择的,他只能跟随。 走出会议室,许飞正低着头走向楼下,自己的办公室的时候,身后却是传来了赵雅的声音。 “许飞,跟我去一趟办公室,我有话跟你说。” 许飞愣了下,然后缓缓转身,而后点点头,默默的跟在了赵雅身后,随着赵雅去了她的办公室。 来到赵雅办公室,许飞坐在了沙发上,舒展了下身子。 “我说赵委员,刚才的事情……”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同意屈长江的意见?” “嗯,的确是,我觉得我说的意见没有什么错误。” “我也觉得你的意见很正确,丝毫没有错漏的地方,而且之前,我们也是那么做的。” 赵雅长长吸了口气,在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然后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打开柜子,取出了茶杯与茶叶。 先给许飞沏了一杯茶,然后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这才给自己也沏了一杯茶,而后端着茶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 这才又说:“当然,我也知道,你心里肯定不平衡,觉得我这么做是不对的,可是我告诉你许飞,这件事必须这么做,原因么,过后你就知道了。” 第160章 熟悉工作 赵雅的回答,许飞并不满意,但他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在体制当中,有很多事情,都是不能用常理来揣测的。 潜规则,即便再说如何没有,可却一直都隐藏在国内各处的官场当中,许飞不能免俗,其他人同样如此。 赵雅是许飞的引路人,许飞相信她,在选择上她是不会有错的,因此他没有再多问关于这件事的任何事情。 至于乔和宇家的事情,许飞暂时也放下了,因为他清楚,他跟赵雅如今不能再掺和进去了。 日子就这样又过了两天,而这当中,许飞努力的把原来乔和宇手中的账目都拢出来,并且做出报表,开始上报给镇子里面,以及鞍阳县财政局。 这是他的本职工作,是他应该处理的,而且他这时候也开始熟悉招商方面的工作。 镇里招商所方面,已经有一个科员,这人刚来不久,不过却不是今年考上的公务员,而是考上公务员有四五年了。 因为在县里面是个刺头,在招商办工作不努力不说,而且还时常闹事,所以县招商办才会把他调到了镇子里面来,让他来这里反省。 这两天许飞去招商所去上任,才算是第一次认识了这人。 他叫历帆,大学经济本科毕业,算是一把好手,只是为人浮华了一些。 而且,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工作也有四五年了,招商办的工作他已经接触了很久,论资排辈,他也应该在这镇子里面的招商所当个副所长啥的。 但,他来了这么久,什么也没混上去,而这时候偏偏上面又派来了一个代理所长压在了他的头上。 许飞第一天来报到的时候,他看许飞那是不顺眼。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敢太多说什么,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如果在这里再待不下去,自己可是真要解甲归田了。 跟历帆接触了两次,许飞自然感觉出来了这个人的品性,不过他也没太多说什么。 原因无他,只是他觉得,暂时没有实质性的工作的时候,没必要弄的关系那么紧张。 党组会议的第三天,许飞正坐在财政所的办公室里面,继续拢帐的时候,办公室门却忽然被人用力推了开来。 办公室门猛地撞击在了屋里面的墙壁上,发出了“砰”地一声响,然后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许、许所长,不好了。” 进来那人声音有些苍老,一进屋就直接冲到了许飞跟前,双手扶着桌子,大口喘着气,一副惶急的样子。 许飞被刚才一声撞门声惊到了,他猛地抬头,一眼看到眼前的老头子,不禁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了对方一把。 “这……李大爷,您这是怎么了?” 进来的人正是传达室的李大爷,他这时候神色惶急,额头上都是汗水。 “许、许所长,外面来了一大堆人,说是要找我们镇政府算账,因为上次农场的事情,烧死了他们的家人。” “这……还有这事儿?” 许飞倒也是有些诧异了,还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且更重要的是,许飞感觉这事情来的有些突兀。 “我也不清楚,可那些人带了很多人,已经把镇政府的大门给堵上了。” “这事情,你应该去找镇长,还有书记的,你来找我有啥用?” 许飞的脑袋转了下念头,立刻想到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因此立刻跟对方说了出来。 “是,我说过了,他们已经在下面了,可他们让我告诉你一声,让你也下去,因为赔偿,需要……需要你们财政所的支出帮助。” 李大爷呼呼喘了几口气,终于是缓过来了一些,传达出了屈长江与杜峰两个人的话。 听了这话,许飞皱了下眉头,他有种不安的感觉。 镇子里面出了大事,可是这件事,跟他还真是没太大的关系。 不论如何看,许飞这个财政所的代理所长,也不应该去处理这件事儿的。 但,既然领导让他去,许飞也只能先把手边的活放下,站起了身子,跟随李大爷走向了办公楼下面。 镇政府楼下,大院里面,这时候已经围上了有三四十人,一个个神色都极为难看,而且有不少人手里都拿着棒子之类的东西。 “各位,你们别激动,我们镇政府一定会妥善处理这次的事情。” 站在最前面的杜峰大声的说着,而且脚步向前迈了一步,站在了那些人的面前。 “杜镇长,这件事不能就这么凭你一句话就算了,我们家里死了两个人,刘平家死了一个人,加一起一共三个人,镇政府一句话就能解决了?” “这一点我们镇政府考虑到了,死人的事情,也是今天我们才知道,通过镇子里面的警局,我们已经证实了死亡人数,至于赔偿的事情你们也得容我们镇政府进行核算之后,才好给你们答复不是?” 杜峰这时候皱着眉头,站在众人面前,大声的说着。 “不行,那不行,今天必须要说明白,赔偿的钱,必须要立刻给我们,不然今天我们就不走了……” 第161章 刑事案件 当许飞来到大院里,站在镇政府工作人员后面的时候,他听到了之前杜峰以及对面家属的话,他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这些人起火之后不来,现在却突然冒了出来,而且还情绪这么激动,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呢? 进入体制之后,许飞学会了思考,而且是向深层次去想,这时候,他的思维不单单局限在眼前解决问题上了。 “各位,不用激动,既然我们镇政府答应了你们,就一定会做到。” 屈长江这时候也走了上来,面对死者家属,也大声的说了起来,而且他的眼光在那些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男人身上。 “我不相信,你这么说不过是一纸空文,我不相信你说的,你们镇政府到底谁说了算?” 带头的男人顿了下手里的棒子,有些凶恶的面对屈长江,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架势。 屈长江后退了一步,扭头看了一眼杜峰,眼角跳动了两下。 “镇子里面,当然是镇长说了算。” 屈长江说完,立刻又退后了两步,退到了屈长江的身后,然后不再说话,神色很是紧张的样子。 见屈长江退后了,杜峰的脸色也变幻了下。 “各位,镇政府的事情,是大家一起研究的,并没有谁说了算这一说。而且更重要的是,按照国家规定,应该赔偿多少,这个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明确的说法。” 说到了这里,杜峰一转头,看到了许飞,然后他一招手。 “小许,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许飞站在原地一直没动,这时候见杜峰向自己招手,只能走了过去。 “镇长,有什么要我做的。” 杜峰见许飞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情绪很是平和,不见慌张,不由也很是佩服他。 “小许,你是我们镇财政所的代理所长,虽然没扶正,不过也应该掌握情况,你给大家说说,我们镇子里面财政收支情况,如果要赔偿,我们能不能拿出来钱?” “咳咳,这个……” 许飞有心说拿不出来,可想想,如果这时候说拿不出来,那等于是砸了通山镇政府的招牌。 而且一旦那么说了,自然会把眼前的这位镇长给彻底得罪了,因此他只能心底无奈。 而脸上,却显出一副信心满满的笑说:“当然能,而且我们财政所的实力很雄厚,比去年同比增长了百分之五个百分点,这么点儿赔偿金不算什么。” 杜峰要的就是许飞的这句话,他的脸上这时候不禁泛起了笑意。 “听到了么?镇子里面的财政收支没有任何问题,政府也不会拖欠你们一分钱的赔偿金,这一点你们放心好了。” “没凭没据的,我们不信。” 这时候,带头男人身后,一个中年妇女喊了起来,而且声音很大。 这一嗓子,无疑是把刚才已经安静下来的局面,再一次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去。 人们纷纷鼓嗓了起来,让镇政府给他们出个手续啥的。 听到群众的这种呼声,杜峰不禁也皱起了眉头来。 他知道,镇政府不能轻易承诺什么,而且以目前的情况而论,自己不好独断独行。 可,如果不答应,眼前的局面可又控制不了。 眼见着杜峰他们就要控制不住局面的时候,镇政府大院外面却是进来了一台越野车。 车子直接来到了大院里面,而后从车子里面下来了五六个人。 这五六个人一出现,立刻整个大院里面的人也就都停住了说话,转头都看向了从车上下来的人们。 “小杜啊!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五六个人中,那个看起来有些肥胖,脸上油光闪亮的中年男人,打着官腔问杜峰。 杜峰一见这几个人,尤其是带头的那个胖子,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了起来。 但,他依旧赶忙走了过去,用极为热情腔调说道:“这不是景副县长么?您怎么有时间来我们通山镇了,赶紧请进。” 景正心,鞍阳县副县长,主抓教育、财政,以及医疗等方面。 他这时候寒着脸,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下杜峰,并没有伸出手去跟杜峰握手,反而更向前走了几步。 “听说……你们通山镇前两天发生火灾了,还烧死了人,是吧?” 一边向前走,景正心一边问杜峰,而眼光却是扫向了正咄咄逼人的死者家属。 “这……的确是有这么回事,这不,我们正在处理么。”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上报县里,而且怎么可以让死者家属到镇政府来闹事,你们善后是怎么做的?” “是,这是我考虑不周,我会尽力把事情做好,给上级一个圆满的答案。” “行了,别用这些官面儿上的话搪塞我,我要看行动,赶紧把群众疏散,然后去会议室,我有话跟你说。” “是,我这就……” 杜峰的话刚说到这里,忽然人群里面有人喊了一嗓子。 “镇政府不讲理,害死了我们的人,还不赔偿,打死他们 第162章 要求赔偿 自古就有,“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说法,即便是如今,一样适用。 做为通山镇的领导班子,他们之前其实是知道死了人的,只是他们一直都隐瞒着,没有上报。 而这个消息,即便是许飞他们这些副科级干部,也都是不知道的。 这样的保密工作,不能说不严密。 但,时至今日,东窗事发,而且还是在县里领导的面前被曝出来,当真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 杜峰一看到景正心,他的心就凉了一大半。 而这时候,群众当中,又有人冲了过来,他的心里也跟着忽悠了一下,眼见事情要一发不可收拾。 “各位,我们镇政府……” 杜峰还想用语言来制止眼前的事情,可那些死者家属,却根本就不听他的了。 这时候竟是一拥而上,手里的棒子,铁锹,扫帚,如同是雨点一般向着镇政府,以及县里面来的这些领导招呼了过去。 谁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即便是杜峰,他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所能想到最坏的一面,也不过是这些人,会当着县里面的领导数落自己一顿,然后要求赔偿,这也就是最多的了。 可眼前的这些人,见到领导,不但不告状,反而是举起了家伙,一拥而上。 许飞刚才说完了那些话,已经是退后了。 可他也没有料到,这些死者的家属会情绪如此激动,一拥而上,来袭击镇政府这些人。 他明白,这样的行为,几乎已经构成了冲击政府对方罪名。 可,眼前的人实在是不少,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些人都是死者家属,若说有国法,可那也是要有一定的法理,以及人情在的。 谁都能理解,自己亲人死了之后的那种悲痛。 这些人打人似乎也不重,因此镇政府的这些人在眼见对方冲过来的时候,已经纷纷后退,躲避了开去。 而那些县里面来的人,见情形不对,也开始逃走,纷纷向着自己开来的车子那里逃跑。 谁又会想到,来一趟通山镇,竟被人袭击,这种检查工作,都有了生命危险,可能是所有人都所料不及的吧? “啊……” 忽然一声惨叫传来,一个人翻身摔倒,而后脑袋上就有大量的血液流淌了出来,殷红的一片,令人觉得极为的触目惊心。 听到了惨叫,所有人的行动都为之一缓,尤其是那些打人的家属们。 这时候他们也看向了惨叫的方向。 这一看,不单单是那些家属,就连镇政府,以及前来检查工作的县里的人,也都惊呆了。 因为,被打的人,竟然是副县长景正心。 且不论他这个人如何,更不论他的地位是啥,可这时候他的脑袋已经被打破了,而且鲜血直流,这样的场面立刻令得所有人都为之震惊不已了。 死者家属见出了大事,一个副县长被打了,而且还好像是被打死了,一群人立刻做鸟兽散,瞬息之间便一哄而散了开来。 许飞逃的比旁人看了些,因为他从小就锻炼,来到通山镇之后,每天早上也都锻炼下身体,所以身子骨一向很好,因此在那些人冲上来的时候,他先自闪开了。 刚刚他也听到了惨叫,而且瞬间转身。 他见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铁锨,打在了副县长景正心的头上。 这一铁锨打的,如果按照许飞的说法,那就是并没有用尽全力,所以不过是出血而已。 若说有大事儿,许飞并不信。 但,许飞却有一件事不明白,那个大个子打景正心的时候,似乎一点也没有顾忌,而且看起来很是自然,连一点的犹豫都没有。 虽然他下手不是重手,可这一铁锨打下去,也的确是让景正心受伤不轻。 许飞正看着,这时候杜峰已经大吼了起来。 “赶紧救人,把副县长送到医务室去,快……” 杜峰这时候几乎是声嘶力竭了,他的神色极为的紧张与愤怒。 若说刚才的一铁锨打在了他的头上,他也未必会这么生气,可对方的铁锨偏生就打在了副县长的头上,这让他这个镇长情何以堪? 一个县里面来的副县长,刚到通山镇政府大楼前,还没等进办公楼,就被一群死者家属打的头破血流。 如今生死未卜,这个责任他作为通山镇镇长,黑锅是背定了。 而且,他这个镇长是否还能够坐的稳当,他都不清楚了,他又怎么能够不激动,不愤怒呢? 听到杜峰的怒吼,立刻有人跑了过来,把景正心抬去了医务所,进行紧急抢救。 而这个时候,杜峰站在镇政府大楼门口,大声的喊着。 “你们……都看到刚才行凶的人没有,还有,他们都是哪家的亲属,你们都知道吧?赶紧报警,把这些人都抓起来,竟然冲击政府机关,还把副县长给打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罢休。” 第163章 袭击副县长 谁打的副县长,这件事其实不少人都看到了,只是那个人是谁,人们却又谁也说不上来了。 因为说不出来打人的是谁,所以这时候大部分人都默默的低下了头,不去回答杜峰此刻问的这句话。 见没有人回答自己的问题,杜峰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眼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咳咳,我说镇长,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得尽快把副县长的伤势治疗好,一旦他再出了事情,我们可是难辞其咎啊。” 此刻站在台阶上,脸色也有些难看的屈长江凑了过来,低声对杜峰说了这么一句。 当然,杜峰既然能够爬到如今的位置上,也不会是一个头脑一发热,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人,因此他平复了下心中的怒意,抬起头长吐出一口气来。 “我知道,走,看看副县长的伤势。” 甩出这句话之后,他也不管站在大院里面发愣的人们,连县里面来的其他人,杜峰都不管了。 副县长景正心,是被送到通山镇医务所的,这时候主任艾全,正皱着眉头,弯着腰跟汪宏给景正心检查伤口。 “老艾,怎么样?景副县长的伤势如何了?” 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过来,杜峰第一个发问。 “还行,伤势不算严重,就是破了一层皮,他有可能是惊吓过度,所以才会晕倒的。” 汪宏没等艾全说话,已经是抢着回答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这位领导水平不是太高,即便是问了他,回头他还得来让自己回答。 听汪宏回答了自己,杜峰这才长出口气,但旋即眉头不由皱的更紧了。 被吓晕的,那么也就是说,刚才景正心心情极为恐惧,若是他醒过来,对自己的印象…… 想到这里的时候,杜峰已经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这边医务室在抢救副县长,而他带来的人,这时候也急急的跟了过来。 至于许飞他们这,些镇子里面的工作人员,一个个没精打采的站在那里,最后还是赵雅站出来组织大家先回办公室去。 有了赵雅的话,众人这才敢回去办公室休息,至于镇子里面将来会有什么样的变动,则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能够知道,以及预料到的了。 许飞这时候也向着办公大楼走去,可刚走了没有十余步,却是被身后的赵雅喊住了。 “许飞,你先别走,我有点儿事情交代你做。” 听赵雅在身后喊自己,许飞立刻站住了脚步,转过身子,面向赵雅点点头。 赵雅的脸色并不好看,她一步步走过来,脚步不快,踩在前两天下过的积雪上,发出轻缓的吱嘎声。 “跟我去农场走一圈,这件事有点奇怪。” 赵雅眉头深锁,一副想不通的样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县里面的人,怎么会突然跑了来?” 一边向外走,许飞一边问出了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通山镇出的这档子事儿,肯定是要向上级部门汇报的,可汇报是汇报,被人举报却又是另外的一码事了。 况且,以如今的情况看,想要写这份报告汇报,也已是来不及了。 “应该是有人故意布的局,县里面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来检查,这件事……” 赵雅一边说,一边向外走,声音压的很低,似生怕被人听到。 许飞点了点头,他之前也是这么猜想的,如今他的想法与赵雅不谋而合,这件事的发生也就不那么单纯了。 “会不会是屈长江?” 当走出镇政府大院,四周没了什么人,许飞这么问了一句。 “可能性不是没有,不过屈长江这么做,也把自己拖累了进去,毕竟他是书记。” “如果不是他,那……还有谁呢?” 听赵雅的分析,许飞立刻想到了,如果这件事是屈长江做的,那么责任他也是要负担一部分的,那样一来,岂不是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面了么? 可这件事怎么看,都是他屈长江能够获得最大的利益,那么除了是他意外,还会是谁呢? “许飞,现在不要想是谁做的,无论是哪个做的,你都要把财政所的工作做好,即便是领导班子有变动,这也与你无关,懂么?” 正在许飞仔细分析这件事的时候,赵雅却是扭过了头,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他,一字一顿的跟他说。 听了赵雅这话,许飞打了个愣神儿,旋即很快明白了赵雅话中的含义。 无论是谁做了领导,他许飞依旧不过是个科员,他如今的地位是不会有所改变的,也就是说,他不会受到波及,那么他又何必操这份心。 至于说想要知道答案,只需要等待即可,将来一定会有人渔人得利,只要看到结果,就能够知道,这一切都是谁在背后出手了。 想到这里,许飞不禁长长出了口气,跟在赵雅身后,继续向着农场走去,他的心里忽然发现,自己认识了赵雅,是他许飞今生最大的福气,只是不知道,日后跟赵雅的关系,会如何发展下去…… 第164章 导火索 如果说,乔和宇的自杀,不过是一个开头,那么农场的失火,就是一个导火索。 这件事情的发生,引起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副县长来通山镇检查工作,因此而受袭,虽然伤势不重,但却也昏迷了过去。 虽然镇里面一再强调,这件事一定严肃处理,可景正心依旧怒气冲冲的走了。 当然,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他,毕竟作为副县长,来检查工作,竟然被当地人打了个头破血流,任谁恐怕都不会高兴。 可景正心这么一走,消息立刻如同是一颗炸弹爆炸开来,还不到一天的功夫,县里面与市里面的媒体记者就如同闻到了臭气的苍蝇般蜂拥而至。 原本许飞也是猜到了,这件事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可他却轻忽了这场风波。 那些记者一来,立刻将镇政府大楼包围了起来,不是去找镇长采访,就是要找党委书记采访。 杜峰与屈长江两个人,被这些记者弄的不胜其烦,最后只能将他们挡在了大院外面。 可你不接受采访,人家记者不会找老百姓采访么? 也因此,立刻通山镇热闹了起来,很多老百姓都接收到了采访,并且一时间各种版本的采访稿陆续出炉。 媒体的报道,有些是真的,有些则是凭着老百姓猜测写出来的,更有一些,或许是有心人故意说出来的。 凡此种种,通山镇关于之前农场起火,副县长被打一事,立刻闹的沸沸扬扬,把个小小的通山镇,一下子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去。 在记者来采访的第三天,许飞坐在办公室里面,手里捧着一份来自李大爷的报纸,他看的汗毛不由倒竖了起来。 报纸上写的,比他看到的还要惊险刺激。 “这他大爷的,都赶上武打电影了。” 许飞把手里的报纸放在桌子上,眉头皱了起来,心里没来由的佩服起了那个布局害人的家伙。 先是让县里面来人,又弄的副县长出事,而后媒体跟上,这样一来,把通山镇的领导班子整个曝光在了市县党委班子的面前。 那么,这个责任,会由谁来扛,又由谁来继续做眼前通山镇领导班子的带头羊。 未知数,这些都是他许飞想不到的事儿,可即便想不到,不禁心里也有些打鼓,毕竟这个人的心思很是缜密,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不提起十二分的小心,那是铁定吃亏的。 直到此时此刻,许飞才真正的明白,其实自己之前经历的那些,根本就算不上是官场之上的风浪,这才是真正的手段,这才是潜规则下的一种官场杀招。 即便你不死,也让你脱层皮,从此之后,仕途晦暗,或许一辈子也翻不了身。 “真是好狠辣的一记杀招……” 许飞自言自语的嘀咕着,可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了。 “请进。” 许飞很是客气的说了一句,然后就坐直了些身子。 随着许飞的话语出口,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而后一个身材魁梧的人走了进来。 “杜、杜书记?” 进来的人是杜峰,只是他现在显得有些憔悴,甚至于胡子都没有刮。 见杜峰进来,许飞赶紧站了起来。 虽然许飞心里清楚,或许杜峰将要离任,可不管咋说,他至少现在还是自己的领导,自己可不能学那些小人,人没走茶就凉了。 “坐吧,没那么多规矩,其实……”说到这里,杜峰叹口气,摸出一根烟递给许飞,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根叼在嘴里,然后这才又说:“其实,我就是想找你聊聊天,没什么工作上的事儿。” “找我聊天?” 许飞心里不由一阵无语,人家是镇长,自己是啥?不过是财政所的一个小副科,找自己能有啥好聊的。 “你不用奇怪,其实我找你聊天,那是因为我觉得,你不是那种势利眼的人,而且我看过你的履历,你跟我当初差不多,所以我觉得我可以信任你,是么?” “是,哦不,杜镇长,那天我……” “算了,那天的事情不用提了,我知道你可能有苦衷,我不怪你那天推翻了自己的意见。” 杜峰摆摆手,拦住了许飞的话头,他用眼睛盯着许飞,深深的看着。 被杜峰用眼睛盯着看,许飞有些不自然起来,尴尬的挪动了下身子。 “镇长,有啥话您尽管说,我就当个听众也行,不过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半句。” “嗯,其实说不说都一样,我说许飞啊,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挺不错的,不过……镇长,您别怪我多嘴,我这人说话比较直。” “你说,我不怪你,我们俩就像朋友一样聊聊,我不是在镇长,你也不是财政所的副所长。” 许飞看着杜峰的样子,心里的确是有些话不吐不快。 他这人就是这么个性子,有时候心情一上来,不管不顾,想要说的话就一定要说,即便是这话他觉得会得罪人,他也要去说。 第165章 酒桌畅谈 “杜镇长,其实你当初一直不在镇子里面,就是个错误,有些事情,我不懂,因为我进入体制的时间短,可你至少是一镇之长,你不在的话,自然有人……” 说到这里,许飞的话打住了,因为他知道,杜峰明白他想要说的是什么。 杜峰点了点头,把烟灰弹在了烟灰缸里,然后淡然一笑,接过许飞这时候递过来的茶杯,放在茶几上,这才说:“继续说,我在听。” “我觉得,这次的事情,不像是偶然,只是我们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我跟赵委员又去过农场,也问过一些人,可是都不得要领。” 许飞叹口气,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深深的看了杜峰一眼。 “这个……我也知道,但是人家比我们高明,的确是我疏忽了。” 听到许飞说了这些,虽然他没有说太多,可至少已经点在了要害上。 而且,按照杜峰的理论,一般人是不会跟自己说这么多,而且都是实话。 正所谓,交浅言深,这样有时候是很犯忌讳的。 而如今,许飞不怕犯忌讳,说出了这样的话,说明他的确是把自己当成了朋友。 “杜镇长,现在你不应该消沉,至少你应该去一趟县里面,把事情解释清楚,还有就是……你最好把放火的事情,以及打副县长的事情都查清楚,至少也能有个交代。” 许飞的这些话,有些是听赵雅说的,有些则是他自己分析出来的。 “嗯,你说的不错,看来我真得好好反省一下了,不过今天我觉得心里忽然开朗了很多,走,我请你喝酒去。” “你……请我喝酒?” 许飞倒是没料到,这位镇长大人,竟然要请他喝酒,不禁有些手足无措。 “怎么?我都说了,你就当我是你的朋友,别当我是镇长,喝一顿酒,我现在还能请得起吧?”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应该请镇长喝酒才对。” “哪里的话,一来我比你挣得多,二来你是我老弟,我请你喝酒,那才是正理儿,走吧。” 杜峰说着,已经起身,把许飞的外套拿了过去,甩了给他。 当然,现在杜峰还是镇长,既然镇长下了命令,自己即便是不请假,也是可以出去了。 因此许飞接过外套,穿上之后,跟在杜峰身后,走出了镇政府大楼。 走出大楼之后,许飞立刻跟杜峰保持了一定距离。 因为他知道,即便是在镇子里这种地方,自己跟领导出去,而且是去喝酒,被人看到,肯定是会有人说闲话的,所以最好还是别弄的那么招摇。 杜峰自然明白许飞的心思,不禁笑了笑,只是回头淡淡的说了一句。 “去宿舍楼三楼,我家。” 说完这话,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而且走的很快。 路过传达室的时候,还不忘跟老李头说了句:“我出去办点事情,今天或许不回来了,有人找我,让他们明天来。” 老李头自然是没口子的答应,而后目送杜峰走出了大院。 看着杜峰离开,老李头不禁龇牙冷笑了起来。 “还装啥?都快完蛋了,一副穷相,早看出来你不行了。” 许飞这时候正好走过来,听到了老李头嘀咕的话,不禁眉头皱了下。 这老头子,不过是一个看门的,竟也如此势利眼,看起来那些在位的公务员,恐怕跟他的想法也不尽相同吧。 “李大爷,您这是干啥呢?” 许飞就当没听到,依旧一副笑脸的问着。 “没事儿,这不是么,镇长刚出去,说出去办事,你想想,他现在能有啥事儿可办。” 老李头说着,撇了下嘴,一副不屑的样子。 “这事儿不好说,行了,我还得去信用社办事儿,回头俺俩再聊。” 许飞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匆匆的走了出去,而走的方向跟杜峰正好相反。 走过了一段路,再折转了下,这才直奔宿舍楼走了过去。 杜峰回到宿舍楼之后,立刻在楼下的食堂,买了不少好吃的,还有两瓶白酒,外加一箱啤酒。 等许飞敲响他房门的时候,他已经把酒菜都摆好了。 “来,小许,我们俩今天不醉无归。” “镇长,现在喝这么多,您不怕被县里面的人知道了,会……” “怕个球,老子就不信了,我在通山镇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连这镇长的位置都要没了,喝点儿酒怎么了,别啰嗦那么多,到底喝不喝?” 见杜峰这么说,许飞不禁也笑了。 的确,杜峰说的没错,他如今都这样了,反正也不差这点儿事情了,因此爽快的坐到了杜峰的对面,拿起酒瓶子,先给杜峰倒了一杯白酒,然后才自己倒上。 “来,杜镇长,我先敬你一杯,多谢你请我喝酒,当我是朋友。” “来,干杯,我也得谢谢你,这个时候,别人都拿白眼看我,你却肯跟我坐在一起喝酒,你这个朋友,无论是到哪一天,我也交定了。” 两个人说完,相视一笑,然后碰了下杯子,而后都一仰头,把手里的酒一口喝了下去。 喝干了手里的酒水,杜峰抹了一把嘴,然后拿起酒瓶子,给许飞跟自己倒满,这才说:“小许啊!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觉得我要是被免职,谁才会接替我的位置呢?” 第166章 空降 体制里面有着潜规则,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空降一把手下来的,即便是空降了,是否能够得到掌控大权,这个也得看机遇,看空降者的能力。 既然空降不多,那么一旦原来的一把手下台,则立刻会有人顶上去,成为代理,进而晋升为了一把手。 这个潜规则,不要说是在体制里面呆的时间久的人知道,即便是许飞这个,刚刚进入体制的菜鸟也是清楚的。 此刻他听到杜峰这么问他,沉吟了起来。 “如果按照表面利益来看,第一个受益的人,应该是屈长江,可这件事一出来,他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所以我觉得,未必是他捣鬼,也未必是他上位。” “那……又会是谁呢?” 听了许飞的分析,杜峰微微点头,他当然也想过这件事,而且分析的绝对不比许飞差。 “这个不好说,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不过这个人一定是很熟悉通山镇的情况,而且还比较有号召力。” 许飞分析的,跟杜峰分析的几乎相同,但是他们都无法想到是谁出手做的这件事。 通山镇一共有四位副镇长,一位镇长,一位书记,如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令人大有草木皆兵的感觉。 可就在许飞与杜峰两个人,一边喝酒,一边研究镇政府事情的时候,身在镇政府办公大楼里面,屈长江也在不断的来回踱步。 “混蛋,真是混蛋加三级,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摆了老子一道?” “书记,我看这件事不简单,暗中下手那个人,应该部署了很久了。” “废话,难道我会不知道?还有,你最近有没有留意杜峰的举动?” “我看了,他今天去找许飞了。” “找许飞?找那小子有个屁用?” 屈长江皱了下眉头,他不明白,如今都火燎眉毛了,杜峰去找许飞干啥。 “不清楚,后来他们俩一前一后的出去了,不知道去干啥去了?” “哦?一起出去了?” 听说许飞两个人出去了,屈长江的眉头深锁了起来,他觉得有些奇怪。 因此来回走了两步,忽然转过了头,对身边跟自己已经有几年的通讯员说:“行了,你去看看其他人有什么动静没有,一定要留意姓刘对方家伙,他的嫌疑也很大。” “是,书记,我这就去。” 通讯员小刘,听屈长江这么说,立刻转身,向着外面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心里想着:“官场真是不好混啊!这种勾心斗角,令人不寒而栗,自己还是别太沾边儿的好。” 在屈长江心里闹腾,让人紧盯各人的时候,鞍阳县政府方面,宽大的办公室里面,一个表情严肃,威严至极的一个中年男人,缓缓吐出一口烟,然后眯缝起了眼睛,看着窗外的阳光。 “谭莉,这件事从头到尾你觉得可疑么?” 被叫做谭莉的,是一个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她这时候坐在男人对面,手里同样夹着一根烟。 又吸了一口烟之后,吐出烟雾之后,她这才轻轻张开了小嘴,说道:“我的罗大县长,您老的头脑可是比我清晰的多,为什么非要问我的意见呢?” “不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准么?如果丈夫出轨了,第一时间就会有感觉,所以我要看看,你的第六感准不准。” “这么说来,罗县长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只是在测试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喽?” “哈哈,也不能这么说,有时候第一感觉是最准的。” 谭莉笑了下,把手里的烟蒂掐灭在了烟灰缸里,然后向后靠了靠,这才说:“事情很清楚没有了,通山镇那边,出了一个很厉害的人,一切的事情都是他布局出来的。” “你是说,包括着火在内?” “这个我不敢说,但至少起火是一切事情的导火索。” “也就是说,检举通山镇隐匿不报的那个人,怂恿了一些死者家属,对去检查的副县长动了刀子,然后再扩大化这件事?” “难道,你不觉得这件事,有这种可能么?” “这个可能性不小,不过到底是谁搞出来这么多名堂哦?” “这个不好说,而且我是纪委书记,这些事情,还得你们大领导去探讨研究了,我这种跑腿的小角色,只能摇旗呐喊了。” “呵呵,谭莉啊!你可别这么说,要是没有你这铁娘子,我有些事情也是摆不平的。” “这么说……你让我来,是想让我下去帮你跑腿了?” “别说的那么难听嘛!我是放权给你,让你马上去通山镇一趟,审查通山镇的镇长、副镇长,以及书记。” 听了罗县长的话,谭莉皱了下细长的眉毛,又摸出了一根烟,点燃了,叼住在嘴里。 “去倒是可以,不过……赵雅那丫头怎么办?也要一起查?” “她么……不必了吧?以她的身份,根本用不着这些伎俩的,所以她,你可以让她暂代镇长兼书记的职务,等事情查清楚再说其他的吧。” 听罗县长这么说,谭莉拿起桌子上,她那个看起来很是崭新的手包,笑着转身。 “行,反正一切都听你的,这下子这小妮子的责任可就大了,不知道她看到我之后的那副生气样子会是啥样的?” 第167章 启动资金 通山镇,财政所办公室。 许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手里的一张存单,不禁微笑了起来。 他手里的这张存单,是这一次修缮通山镇小学的启动资金。 这笔资金,是今天才到许飞手上的,虽然来的迟了一些,不过他清楚的知道,有了这笔启动资金,通山镇小学,就能够顺利进行破土动工了。 只是,这笔资金是有了,可是下一步呢? 上次进行招标的事情还没有真正进行,可乔和宇便出了事儿,这样一来,整个的事情就都搁置了下来。 如今通山镇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人心惶惶,根本没有几个人有心思正常的工作了。 但,许飞的内心,却是因为这张存单激动了起来。 拿着存单,左思右想,终于还是决定去找赵雅商量一下。 把存单揣到怀里,然后走出了办公室,直接去了赵雅的办公室。 这些天以来,赵雅也是有些憔悴了,因为她也在想这一次通山镇的领导班子内部情况,而且因为两个大领导都有了不小的责任,所以两个人似乎都不太愿意过问镇子里面的大小事务,因此事情推来推去,有不少都推到了她这里来。 许飞敲门进来的时候,赵雅正埋头看文件呢。 见赵雅忙着,许飞也就没打扰,坐到了一旁,拿起一份报纸,看了起来。 足足有半小时,赵雅这才放下了手里的笔,从文件的查阅中抬起了头来。 “许飞啊!有什么事情?” “哦,赵委员,是这样的,今天我们改建通山小学的投资款,启动资金已经到位了,可是……我们的招标还没有进行,所以没办法破土动工。” “这个不急,现在还是冬天,要动工,也得等今年春天,这时候招标还来得及。” 赵雅沉吟了下,然后对许飞说了一句,而后舒展了下身子,看向许飞,不禁有些奇怪,他似乎真的没有受到一点镇政府动荡的冲击。 “那……我可以着手招标了吧?” “当然可以,过我建议你,最近跟杜峰走的别太近了。” 赵雅深吸口气,终于说出了自己本来不太想说的一句话。 “嗯,这一点我会注意,我想,最近一定是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到你耳朵里面去了吧?” 许飞跟杜峰只是喝了一次酒,这时候竟然便被传了出来,许飞觉得一些人的关注力还真是厉害。 赵雅点点头,刚想要继续再说些什么提点许飞,可这时候,他的房门被人敲开了。 “赵委员,县里面又来人了,镇长跟书记,让党组成员都去会议室开会。” 那人说着,扭头看了许飞一眼,而后咧嘴一笑,当然他的意思是,这里面也包括许飞在内。 这人正是屈长江身边,那个通讯员小刘。 许飞向他点点头,然后站起了身子。 “赵委员,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再跟镇长与书记汇报下,就开始行动了。” “好,现在我们一起去会议室吧。” 赵雅说着,也站起了身子,然后跟着许飞一同走出了办公室。 当他们来到大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好多人。 当然,这些人都是党组成员。 “各位同志,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鞍阳县纪委书记,她叫谭莉。” 杜峰这时候站在会议室的前面,给通山镇所有人介绍这位被安阳县罗县长称之为铁娘子的谭莉。 谭莉点点头,算是跟大家打过了招呼。 杜峰又跟大家说了几句套话,而后这才说:“下面,我们有请谭莉同志,为我们传达上级的指示。” 他这话说完,下面立刻传来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谭莉微微点头,然后双手向下压了压,这才清了清嗓音。 “各位,我是县里面来的,但其实我们大家都是平等的,不过是岗位不同,你们也不用紧张,不过我今天来,的确是来传达县里领导的一些精神意见的。” 说到这里,谭莉眼光扫视了一下四周,而后这才又说:“上级领导指示决定,暂停杜峰,以及屈长江同志的所有职务,待此次我们的调查小组将之前的事情查清之后,另行安排工作。” 这个决定说完之后,整个的会议室里面安静异常,而坐在那里的杜峰,以及屈长江两个人,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了起来。 当然,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因为既然上级已经决定了,你再说什么也是于事无补,只能等调查小组把事情查清楚了再说了。 见会议室里面没有人说话,谭莉轻咳了下,眼光扫视了一遍整个会场,最后眼光落在了赵雅的脸上。 在赵雅有些吃惊,且带着迟疑的神态中,谭莉继续说了下去。 “第二条上级决定,暂时由赵雅同志,担任通山镇镇长及镇委书记一职到另有委派为止。” 这一决定一说出来,立刻引来了会议室里面众人的侧目。 毕竟谁也没有料到,这暂代的职务,会落到赵雅身上。 大多数人一直都觉得,即便是杜峰与屈长江被暂时停职了,可这暂代的位置,也应该由其他几个副镇长接管,可谁也没有料到,这个责任,竟然是落到了赵雅的肩头。 第168章 暂时停职 会议室里面的人,大多数都震惊了,而赵雅比他们的震惊还要大一些。 “谭、谭书记,这件事我看不妥当吧?” 赵雅这时候站了起来,脸色很是严肃,而且她看着谭莉,眼眸中似乎有了恳求之意。 “赵雅同志,你的能力,你的才华,那都是有目共睹的,虽然你是一个女同志,但绝对能力是够的,你就别谦让了。” 谭莉笑了笑,语气平和,而且这是她来到通山镇之后第一次笑。 赵雅看了看四周,摇摇头,说道:“不成,我一个人做两个人的工作,我没办法能承担得起这个担子。” “能者多劳,你可以的,而且还有那么多同志帮你,你应该可以应付得下来的,而且非也不过是暂代,等事情查清楚之后,如果没事,杜峰与屈长江同志就会恢复职务,你就又自由了。” 赵雅还要说什么,可是谭莉的眉头皱了下,她下面的话就没有说出来。 见赵雅没有了反驳意见,谭莉这才轻轻的吸口气,然后转头看向了杜峰。 “杜峰同志,现在没散会的时候,你还是镇长,请你宣布结束会议吧。” 谭莉这是给杜峰面子,没有直接她宣布散会,这等于是说,杜峰也不是没有机会重新走上这个岗位。 其实,杜峰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有料到,这一天来的会这么快,因此他苦笑了下,然后摆摆手,对众人说道:“行了,散会。” 这一句散会说完,也就是宣布他与屈长江两个人的职务暂时被停职了。 杜峰心里不舒服,而屈长江又何尝舒服了? 他这时候看着杜峰,眼眸中有些凌厉,可在这眼神中,又包含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 他们两个人被停职了,而且很快还被与其他人隔离了开来。 虽然这不是真正的监禁,可因为是要调查事情,所以难免会将两个人分开关在两个不同的房间里面进行询问。 这些事情做完了,会议室里面的人也走的差不多了。 许飞本来是想要留下来的,可却被赵雅赶走了,并且告诉他,回他自己办公室等她,一会儿她去找许飞说话。 许飞只能离开了会议室,去了自己的办公室等赵雅的到来。 会议室里面这还是,已经只剩下了赵雅与谭莉两个人。 “小雅,你这孩子,刚才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这时候谭莉笑着站起来,脸上那层常年不化的寒霜,这时候竟消失不见。 若是有人见到,一定会大吃一惊,这个出了名的冷面冷心的铁娘子,竟然是会在自己的一个晚辈面前笑的如此灿烂美丽。 “谭莉阿姨,您这不是为难我么?给我的担子太重了,而且一个弄不好,我也是会被卷进去的,到时候……” “行了,我都明白,不过你放心,这件事一定不会向着那个方向发展,而且这次出来的时候,你父亲打了电话过来,要我问你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打算一辈子也不回家了。” 听谭莉这么说,赵雅的脸色不好看了起来。 “别提他,我不想听到关于他的任何事情。” “你看看,你看看,还不是小孩子脾气?都这么大人了,你现在可是一个镇子的大领导了,怎么可以这么小孩子性儿。” “反正我就是不想看到他,不想听他说话,更不想听关于他的事情。” “小雅啊!其实当年的事情,不是你想象那样的,我是你父母两个人的同学,虽然我年龄那时候小,可你要知道,你的父母,他们两个人是真心相爱的,就算你母亲……” “不要再说了,他们两个我谁也不想听到,求求你了,不要再说了。” “不说也可以嘛!你得答应我,掌管通山镇这里,如果你答应,我就不再说了。” “谭莉阿姨,你欺负,我不干嘛!” 赵雅竟然在谭莉的面前撒娇了起来,一副小女孩儿的样子。 这样子如果被外面的人看到,谁又会能够与平日里面那个冰冷的找委员放在一起重叠呢? 或许,也只有许飞见识过赵雅的温柔,而别人,再咋想也想不到吧。 “不干也得干,不干不行,这可也是你罗叔叔的意思,我们也是想要培养你一下,希望你以后能够更有提升的机会。” 听谭莉这么说,赵雅不禁嘟起了嘴,可她也知道,自己如今是没办法更改这一切了,只能够默认了下来。 见赵雅不再反对,谭莉不禁笑了起来,拍了下赵雅的肩膀,样子极为亲昵。 只是,在这个动作之后,她的神情又转为了严肃。 “说说吧,到底通山镇怎么了,最近似乎出的事情真不少,前阵子好像还有个服毒自杀的,是吧?” 第169章 招标大会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许飞足足等了赵雅有一个多小时。 终于听到敲门,许飞立刻起身打开了房门。 “赵委员,这么长时间?” “嗯,你也能看得出来,我跟那个谭莉是认识的。” “嗯,看出来了,我想所有人都应该看出来了。” “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既然这次我被任命成为了临时镇长与书记,你的事情就更好办了。” 说完了这话,赵雅不禁温婉的笑了下。 许飞愣了下,不禁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赵雅很少这么笑,可这一次她笑的让许飞心里有些没有底。 “你不用怕,他们来查的不是你,即便是查,你也没有什么,只是……” “只是什么?”许飞赶紧追问。 “关于杜峰还有屈长江的事情,你尽量少管,这当中的凶险,我想不用我说,你也能知道吧。” “嗯,这一点我记下了,不会插手这件事的。” “那就好,对了,你刚才说的招标的事情,我决定让你去做,你只管办好这件事就行,而且要快,尽量把施工单位尽快定好,我们开春了就动手建设。” “是,这事儿你交给我吧。” 两个人计议了一阵子,把一些细节又说了下,而后各自去忙自己的了。 当然,赵雅让许飞去弄招标的事情,不能不说,其实也是她有一些私心,这一点许飞是明白的。 他弄招标的事情,也就没有心思去理杜峰与屈长江的事情了,而且学校建设也的确应该招标了。 这样一来,赵雅的决定也就正好可以一举两得。 许飞也乐得如此,其实即便是赵雅不提醒,他也明白,如今是最敏感的时候,不能再接触那两个人的事情。 既然有了这种想法,许飞自然是立刻着手操办起了招标的事情。 之前招标的事情,已经是操办了一半,因为他要去党校学习,因此搁置了下来。 而这个时候,许飞再次把招标的事情弄出来操办,自然是比从头做起要容易了很多。 那些招标单位当然也乐得开始招标,毕竟天冷的时候没有活,可一旦开春了,一定是要有工程要做的,那么如今能够接下来这宗买卖,那可是稳妥之极的。 因此,许飞一个个通知发了下去,立刻招标的单位积极响应了起来。 既然要招标,自然是要找会场了,许飞就把会场设立在了镇政府的食堂。 一切的事情都在紧锣密鼓当中,而那些企业这时候也是同样的蠢蠢欲动。 当然,来找许飞送礼的,依旧还是有,可都被许飞给回绝了,而且他这一次回绝的方法极为简单。 他只说一句:“现在县里面的纪委的人在镇子里面,如果你们想我没办法主持这次的招标会,那尽可以把东西留下。” 许飞这话都说了出来,那些送礼的还哪里敢把东西留下。 况且,那个时候,虽然还没有行贿罪,可即便如此,对于贿赂这种事情,人们还是有些做贼心虚的,因此这些送礼的人都纷纷流产,最终只能等着十天之后的招标大会了。 日子在一天天的过,这时候距离县里面的调查组下来,已经有一个星期了,而距离许飞召开招标大会还有三天。 许飞这些日子,也不断关注杜峰他们两个的情况,只是内部一直也没传出来任何的消息。 虽然跟杜峰喝了一次酒,也算是交浅言深,可毕竟不是贴心的哥们儿,所以许飞只是关注,并没有真的去做什么。 但,在这一天,许飞本是坐在办公室里面的,可突然一个人用力推开了他办公室的房门。 “许,许所长,我、我叔他醒过来了,而且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我婶子怕是回光返照,所以让我来找你。” 来人正是乔二力,他这时候满头大汗,一脸的焦急 “老乔醒过来了?找医生没?医生咋说?” “我出来的时候还没找,不过我叔他一说话就提单位的事情,所以我婶子让你赶紧去一趟,怕是耽误了你们的事儿。” 许飞愣了下,汪芳能有这么好的心?让自己过去看乔和宇,听他说什么? 这可能性不大,不过若是乔和宇真的死了,那么镇政府要赔偿的钱数不低,这女人应该是让他去看着乔和宇咽气,而后要钱的。 这是许飞心里的一种想法,他可是没说出来,也不能说出来。 “这事情,我得跟领导汇报下,你在办公室先等着我。” 许飞说着,也不等乔二力再说什么,直接出了办公室,直奔赵雅那里去了。 赵雅这两天可是忙的不亦乐乎,毕竟是身兼三个重要职务,所以她的工作量,的确是不轻,这时候他桌面上放的文件,好像是一座小山一般。 许飞敲门进了屋子,见到赵雅依旧在忙,也不着急,准备坐在一旁等她。 “有什么事儿,尽快说,我手里的工作太多,没办法跟你详细聊。”赵雅微微抬了下头,扫了许飞一眼,对许飞轻轻说了句。 第170章 索要赔偿款 看到赵雅的忙碌,许飞由衷的叹口气。 他进入体制这么长时间,还真没体会过眼前放这么多的文件。 当然,他也试验过忙的不可开交,但却也没有这么令人喘不过来气。 “是这样的,刚才乔二力来找我,说是乔和宇醒过来了,而且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他的意思是告诉我们,是否去看看,或许有什么有用的信息,还有就是……” “哦?她是怕乔和宇死了,我们不给钱赔偿,是吧?” “我想应该是有这方面的想法,所以我来跟你商量下,我有没有必要去一趟。” “去一趟,看看什么情况,即便是没有这事儿,我们也应该去看看的。” 听许飞说完,赵雅沉吟了下,而后对许飞说。 许飞点点头,得到了答案他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你这样,你拿些钱过去,先给她支付一些。” 赵雅皱着眉头,把许飞叫住,然后对他吩咐说。 愣了一下,许飞转过了身子,看向赵雅,他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赵雅会在这个时候答应给乔和宇家钱。 “给多少?” 虽然觉得不应该给,可许飞依旧问了赵雅一句。 “先给他家拿去三千吧。” 赵雅叹口气,眼眸中透露出了一丝不忍,她虽然不想给,可想想,如今乔和宇的情况,也的确是让人可怜,因此他才下了这个决定。 “赵委员,为什么要给他现在就拿钱,这样,似乎有些不好吧?” 终于,许飞还是问出了这么一句来。 “老乔的老婆的确是贪钱,可不管咋说,这些钱老乔还是应该得的,所以给他一些,算是安慰下他的家人吧。” 赵雅将手里的笔轻轻放下,而后向后靠了下身子,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舒展了下身子。 “嗯,好,那就听你的,我给他们家支出三千,可手续应该怎么走?” “让汪芳给我们签个字,并且让她给你写个收条,确保以后不会有错就行了。” 赵雅沉吟了下,做出了决定,她其实也是顶着不小的风险,让许飞这么做的。 做为政府机关,这种赔偿的事情,必须要有相应的实质性手续的。 就好比乔和宇他们家,这时候必须要有正规的医疗病治,以及收据,这样镇政府才能支出相应的赔偿费用。 而且,赔偿也是有一定标准,所以这时候赵雅的行为,其实已经算得上是违纪了。 但赵雅却依旧这样做了,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她觉得,乔和宇在通山镇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无论如何,也不能寒了他家属的心。 许飞当然理解赵雅的心情,因此他同意了赵雅的做法。 只是,在同意的同时,他的心却也悬了起来。 可不管咋说,这件事他许飞,必须要帮赵雅。 许飞离开赵雅办公室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拿出财政所的账目看了下,然后从财政所原有的资金当中,提出了一部分钱,而且他并没有直接做账,而是把这笔账目写到了自己的记事本上,写成了预支费用。 虽然没有入账,可许飞依旧把这笔账写了下来,以备之后的记录。 做完这一切,这才对一直坐在沙发上的乔二力说道:“我跟你去一趟县里面,不过我得先去一趟合作社,你在这里等我,还是跟我一起过去?” “你去完合作社,还要去哪里?” 乔二力有些焦急的搓了下手,看向许飞,一脸的期盼与焦急。 “去完合作社,我们就去县里面。” “那……我跟你一起走,我们可以直接去县里的。” 乔二力听许飞这么一说,立刻转了念头,要跟许飞一起去合作社,然后直接去鞍阳县了。 “嗯,也可以,那你在合作社外面等我一会儿。” 许飞一边说,一边穿上了外套,然后拿起桌子上的包,斜跨在身上,而后又把大手套套在了手上,这才锁门,带着乔二力出了镇政府办公楼。 去了一趟合作社,许飞取了三千块钱,放在了自己的包里面,然后出来,坐上了乔二力的摩托车,两个人向着县城进发了。 一路的颠簸,令得许飞浑身上下差不点散架子了。 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乔二力这一次的速度,比之上一次可是快了数倍之多。 也幸亏许飞年轻,若是换个年纪大的,这么颠簸,不散架子那才是怪事。 即便是这么快,两个人来到鞍阳县的时候,也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摩托车屁股上冒着黑烟,“突突突”的在县城的路面上行进着,一边走,乔二力一边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放在自己屁股后面。 然后嘴里冒着热气,回头对许飞说:“许所长,这趟可是辛苦你了,刚才我开车有点快。” “没……没事,就是屁股有点儿受不了,也幸亏我年轻了。” “嘿!我也就是合计,许所长您年轻,?我这么快也没事儿,要不然,换一个岁数大的,我也不敢这么快开。” 乔二力一边说,一边回头看许飞,可这时候的许飞,眼光却是看向了前方。 “注意!别撞到……” 许飞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一个人大声的惨叫了一声,然后一个年纪在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摔倒在了乔二力的摩托车前轮的地面上。 第171章 开车撞人 听到叫声,乔二力猛地刹住车,扭转了头去看车前面。 “这……咋回事啊?刚刚前面明明没人的。” 乔二力愣了半天,用舌头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慢吞吞的从摩托车上下去,走到了车子前面,皱眉低头看了下躺在地上的人。 刚才他虽然在跟许飞说话,可他的确是看了,前面没啥行人,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那么轻松的跟许飞聊天了。 但眼前的的确是躺着一个男人,而且看样子极为痛苦,用手捂着自己的双腿,不断的打滚,一副痛彻心扉的样子。 见到这个场景,乔二力的眼珠子瞪大了,深吸口气,他开了这么长时间的摩托车,这还是头一次撞了人,立刻感觉自己手脚发凉起来。 要说撞人倒是小事儿,可这撞人之后,赔偿就成了大事。 眼见那人满地翻滚,乔二力慌了手脚,站在那里只顾看了,竟忘记过去看看那人到底情形如何了。 而这时候的许飞,也已经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来到了乔二力的身边。 “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许飞拍了一把乔二力的肩膀,令他下意识的转了下头,看向许飞。 见到许飞神色平静,眼他眸中一抹沉稳的气息,乔二力不禁心神也稳当了些,想想有许飞在,这可也是国家干部,他总也不能看着自己吃亏。 路上出了事,立刻引来不少人的侧目,纷纷靠拢了过来,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伤者指指点点。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撞了人也不说句话,快看看人家咋样了,是送医院,还是赔偿点钱。” 站在那里,看热闹的一个瘦男人,似乎看不惯乔二力了,这时候开口向正走过去的乔二力吼了起来。 乔二力扭头看了他一眼,却没出声,因为这个时候,他不敢惹众怒,毕竟自己是把人给撞了。 那个被撞的伤者,这时候依旧不断哀嚎,身子来回扭动,看起来很是痛苦。 “你咋样了?要不要紧?” 乔二力这时候弯下腰去,仔细看了看伤者。 那人年纪不算太大,身体也算是健壮,只是这个时候,脸上有着痛苦之色,双手抱住膝盖,哼哼唧唧的哀嚎,听到乔二力的问话,叫的声音也就更大了。 “问啥?赶紧送医院吧。” 旁边的围观者,已经有人不耐烦了,纷纷鼓嗓,让乔二力将伤者送去医院。 “不…不用去医院,我……” 地上的伤者,这时候开口了,虽然看样子依旧很痛苦,可是却能说话,并且脸部已经露了出来,扬起了脸来,对乔二力费力的说了这么一句。 “那……那你咋样了?” “腿疼,看样子是骨折了,肯定是走不动了。” 男人的身子愈发的佝偻起来,脸色似乎扭曲起来,不过他的脖子这时候还是尽力的上扬着,跟乔二力说话。 “那还是送医院吧,正好我们也要去医院看病号。” 这时候,许飞凑了过来,笑吟吟的说了一句,然后就打算过去扶那伤者。 “不用,给我点儿钱就行了。” 地上躺的伤者,这时候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而且说完之后,身子又扭曲了下。 “那怎么行,我们必须要负责的,这样好了,我打电话报警,让交警出警,我们该怎么赔偿就怎么赔偿。” “不用不用,你们就赔偿点儿钱就行了,不用那么麻烦,有钱我自己去看病。”伤者又是推托。 男人越发的坚持起来,而且语气坚决,丝毫不给许飞他们反驳的机会。 “就是,人家说了让你给钱,你们就给钱算了,报啥警?能私了,谁愿意跟警察扯。” 刚才责怪乔二力不看伤者的男人,这时候也凑了上来,一副很关心的样子。 “不行,不报警,我们不能给钱。” 许飞摇摇头,然后拉着乔二力向后退了两步,而后冷笑起来。 见许飞这么说,那本是旁观的男人,这时候立起了眼睛来。 “撞了人,不给钱,还有没有王法了,今天你们不给钱,别想离开这儿!” “就是,不给钱想走,没那么容易,大家给评评理,这俩人撞人了,不赔偿就像跑,是不是太没天理了?” 人群里这时候,又冒出来了两三个半大小伙子,纷纷围拢了过来,七嘴八舌头的跟着起哄。 许飞眼睛眯缝了下,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的这事儿,并不是单纯的撞人那么简单。 “许所长,怎么办啊?” 乔二力这时候有些慌了,被这么多人围着指责,他还是头一回,也正因此,他觉得有些扛不住压力了。 “别担心,事情交给我处理。” 许飞淡淡一笑,然后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行了,你们都别吵了,赔钱也得有个准确的数字,他受伤了,我们报警,然后送去医院,他花费多少的医疗费,我们都一分不差的赔偿,可如果今天不报警,这钱,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走。” 许飞镇定的说着,脸上的表情坚定,而且看起来似乎又有那么一份的嚣张。 第172章 热血沸腾 看到许飞的态度强硬,那几个半大小子,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哥们儿,你混哪里的?这里可是我们的低头,你撞了人,虽然我们跟他不认识,可也不能袖手旁观。” 最开始说话的汉子,这时候拧着眉头,跟许飞扯起了地痞流氓的习气来。 “我混政府的,你们这样儿的我见多了,你们跟他认不认识,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想要钱,必须报警,如果不是……” 许飞眯缝起了眼眸,脚步再次前移,胸膛挺了起来。 “不是咋的?” 汉子见许飞向前迈了一步,而且他身高比自己高出了一头,不由也心里打了个突,禁不住后退了一步。 “想要拦我,打架的话,我也不怕,可你们自己想想后果。” 紧盯着汉子,许飞的态度强硬到了极点,丝毫不退让。 “你……行啊!来我们鞍阳县立棍儿来了,是吧?” 汉子在身旁那些兄弟面前,似乎觉得有些没面儿了,立刻态度也强硬了起来,眼珠子瞪得大大的,硬着头皮,向前跨出一步,跟许飞站了个脸对脸。 “立棍谈不上,可欺负我们就不行。” 许飞寸步不让,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看到许飞这个样子,乔二力的劲头儿也来了。 他在通山镇,那也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主儿,之所以刚才不太敢说话,因为毕竟他惹祸?,可这时候许飞的态度,让他的心一下子就稳当了下来,而且胆气也壮了不少。 “怎么?还要动手打人是咋的?“ 乔二力也向前走了步,护在了许飞身后。 那些半大小子平时很喜欢看港片,那些打打杀杀的场面,让他们热血沸腾,这时候见到真有好戏了,不由也撸胳膊挽袖子的凑了过来。 “打就打……” 汉子这时候面子下不来了,因此决定先下手为强,所以再次向前迈了一大步,胳膊抡起来,对着许飞的脸上就是一巴掌扇了过来。 若是放在平时,他只要先动手,一巴掌下去,那些被打的人,很少有能还手的,而且保准儿乖乖的服软。 他身上到底是有点功夫的,平日里面也经常打煞气力,所以一向不服任何人。 可今天他却踢到了铁板上,许飞那是何许人也,别说是他,就算是当真有点儿功夫的人,恐怕也未必就一定能打败许飞。 这时候的一巴掌,?眼见就要打在许飞脸上,却见许飞身子稍稍一动,手掌蓦然上扬,手腕子稍稍一翻,已经轻而易举的握住了对方手腕。 还不等对方男子反应过来,许飞的手掌猛地用力,向下一拽,而后身子向前轻飘飘的迈了一步,一条右腿就插在了那人双腿之间,而后肩膀向着他的胸口撞了一下。 这一下看起来简单,可却需要速度与力量配合极为巧妙。 汉子眼见许飞撞了过来,本能的想躲,可因为手掌被人家握着,无法躲开,这一肩膀,结结实实的撞击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没有啥响声,也没有任何征兆,男人的身子就那么向后飞了出去。 而且,这时候许飞的手掌向前抖了下,男人的身子就真的平地飞起来了两尺来高,摔倒在了三米之外。 这是一股子巧劲儿,许飞并没有用太多力气,因此男人并没有受啥伤势。 可这一跤摔的?不轻,让他半天没爬起来。 “你……你敢打人?” 那些半大小子里面,有人惊呼了起来,可见识了刚才许飞的那一手,这些人立刻意识到,许飞是会功夫的。 说自己会功夫的人不少,可当真能有真本事的未必很多,至少搏击的时候,能瞬间将人制服的,也只有真下过苦功的人能做到。 虽然半大小子们很叛逆,也很嚣张,可毕竟他们也明白,眼前这家伙,应该不好惹,所以没人上来动手。 男人被许飞放倒,半天爬起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咬咬牙,狠狠的瞪着许飞。 “你等着,你给老子等着,这笔账,我们不算完。” “随便,今天这事儿,不报警,绝对没钱。” 许飞抱着肩膀,笑嘻嘻的看着对方男人,他心里已经完全明白,眼前的这帮人,根本就是与那个伤者是一伙儿的。 他们这样做,其实是在碰瓷。 “哼!行,有你的,哥们儿今天认栽了,老三,起来,我们走。” 男人也很光棍,已经看出来了,人家不是不明白自己这伙人的心意,因此立刻见好就收,不再掩饰。 地上躺着的那个伤者,这时候听汉子一说,犹豫了下,终究还是爬了起来,拍打了下自己身上的灰尘。 “老大,我们就这么走了,我的伤势咋……” “麻痹的,给老子闭嘴,赶紧跟我走。” 被叫做老大的汉子,狠狠瞪了老三一眼,然后转身就走,不过走过许飞身旁的时候,他低沉了嗓子说了一句。 “小子,我们后会有期,你等着我的,俺们没完!” 第173章 前期赔偿 鞍阳县第三人民医院,乔和宇的病房里面。 许飞此刻右手拎着一袋水果,左手拿着一束鲜花。 “大嫂,所长怎么样了?” 这是许飞来到病房后的第一句话,他一边说,已经一边将手里的水果,还有鲜花放在了床头柜上。 “情况不怎么好,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这不刚睡着了。” 汪芳坐在乔和宇的病床前,拿着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这才对已经坐在对面病床上的许飞说。 仔细打量了一下乔和宇,许飞轻轻叹口气,他心里不无感慨。 “婶子,许所长可是听我一说,马上就跟着来了。” 乔二力这时候从外面进来,双手湿漉漉的,找了一块毛巾擦抹了一把之后,这才对寒着脸的汪芳说。 因为刚才,来的时候,遇到了碰瓷的,许飞帮着乔二力化解了危机,这让他很是感激,也正因此,他开始帮着许飞说话了。 “看有啥用,老乔还不是一样好不了了?” 汪芳眼光扫了下乔二力,眼眸中有责怪之意,觉得他不应该帮着许飞说话。 “嫂子,镇子里面领导们都很关注这件事,而且还让我带来了一份心意,算是前期的赔偿款。” 许飞虽然不待见汪芳,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很和气的说了一句,然后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了一个信封,轻轻递了过去给她。 见到许飞来了,而且许飞进屋之后,仅仅拿了一些水果,又买的花,她觉得也不过是来看乔和宇的,因此显得很是冷淡。 这时候,听许飞说他竟然带来了赔偿款,不禁脸上泛起了笑意。 “哎呀,小许啊!急什么,老乔这病还不知道怎么样,花多少钱还没个准数,现在给我拿钱,这不太好吧?” 汪芳显得很是大方,而且连连摆手,看样子是不想去接许飞手里的信封。 可当许飞把信封递到她手里的时候,她的手却是一把抓住了信封,嘴里连连道谢,而且眉眼之间还泛起了一丝喜色。 “嫂子,这点儿钱不多,正好三千,是我们镇政府前期给乔所长的医疗费,不够的部分,等将来治疗差不多了,乔所长出院之后,我们再行补足。” “三……三千?” 听到这个数字,汪芳的脸子可就又不好看了起来。 “不是说,有十来万么,这前期给的钱,也太少了点儿吧?” 汪芳的不高兴,这次是直接说出来的,而且她把手里的信封,重重往床上摔了下,显得不屑了起来。 见到汪芳的举动,许飞眉头不禁一挑,有心发作,可却又强行压住了。 这三千块钱,还是赵雅顶着压力批下来的,要是没有赵雅,恐怕即便是三块钱,镇政府这时候也不会给,更何况是三千了。 可许飞之所以没有发作,一来是因为他不能这样做,二来这女人再不好,也是乔和宇的老婆,一旦她走了,没有人伺候乔和宇,也是一个很大的麻烦事儿。 为公为私,许飞都要忍耐。 “嫂子,这些钱还是我们赵委员在没有跟任何领导商量下,私自批下来的,如果不是的话,现在一分钱也拿不到,所以您就先拿着吧,等到乔所长的治疗结束,出院了,我们镇政府,其他的钱,一分都不会少给你们的。” 许飞耐心的解释着,许飞汪芳能够理解自己跟赵雅的难处。 可汪芳这女人,却并不是那么好劝服的,她头仰了起来。 “小许啊!你可是要知道,你们是政府,批这么点儿钱,算什么难事儿,再说,这些钱,对于俺家老乔的治疗,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我们家里没钱,如果政府不给我们拿钱,我们连看病的钱都要没有了。” 汪芳说到了这里,眼光之内,已有凌厉之色闪现,看样子她是急了。 而且这种眼神一出现,许飞立刻意识到,一旦他们要不住院了,很有可能性,她是会把乔和宇扔到镇政府去的。 这样的事情,许飞虽然只是在新闻或报纸上看到过,可即便如此,他也得预防这样的事情发生。 “嫂子,你先别激动,这件事我回去再跟领导们商量一下,这笔钱您先收着,你想想,现在给了你们这些钱,已经是表示,我们政府是有诚意的,不可能就给完这笔钱,就算了的,我已经说了,这是先期的一点钱,你们先用着的。” 许飞连连解释,而且把汪芳摔在床上的信封拿起来,再一次放在了汪芳的手上。 “我说小许,其实我对你没意见,可你也要知道,这件事关乎到你老领导的身体,所以……” “嫂子,你放心,我回去就向上级汇报,把您的意思一字不漏的回馈给领导们,让他们做出决定,一旦给了钱,我第一时间通知你,这样行吧?” 见汪芳情绪缓和了些,许飞立刻趁热打铁,说了以上的那些话。 这让汪芳心里舒坦了不少,收回了钱,她这才笑眯眯的问许飞,吃过饭没有,要不要跟她一起吃。 许飞自然谢绝了,他看着汪芳心里就不舒服,跟她一起吃饭,简直比上刑还难受。 第174章 投资通山镇 在许飞谢绝了汪芳留他吃饭之后,又跟汪芳,乔二力闲聊了一阵子,在嘱咐他们,一定要看护好乔和宇之后,他这才起身,离开了医院。 可他还没等走出医院,兜里面的电话却是叫了起来。 皱了下眉头,许飞摸出了手机,看了一眼电话号码,见竟是丁蓉打来的。 “喂,许飞吗?你在哪里?” 电话那边,传来了丁蓉那很是清脆,且略带调皮的声音。 “哦,我在鞍阳县,来看一个同事,你这是咋哪儿?” 因为之前,他去过丁蓉家,并且谎称自己是丁蓉的男友,令得丁蓉父亲大为高兴,并且答应,前来鞍阳县实地考察,一旦成功,他会大力投资通山镇,将惠民设施做一次重大的整修。 这件事许飞心里一直惦记着,虽然说这种做法,有些不光明磊落,可他也的确是没有了其他办法,所以也只能暂时这么先应付着。 可对于丁蓉,他自己心里也不知道是啥感觉,那种复杂的情绪,令他也有好久都晚上有些睡不着。 这时候接到丁蓉的电话,许飞心里不免有些忐忑,更多的却是一种期盼。 “嗯,我也在鞍阳呢,我爸说,过一周左右,就会去通山镇实地考察了,我是先头部队,来看看你这边怎么样了。” “你在什么地方,我去接你。” 听丁蓉已经到了鞍阳县,许飞立刻提出要去接她。 “我找姚煜了,他说晚上给我接风,那我可是不能跟他客气了,咋样?你过来么?” 听丁蓉找了姚煜,许飞立刻也来了兴趣。 姚煜那家伙,好久没跟他联系了,这段时间,忙于工作,即便是来到鞍阳县,也一直没有跟他碰面,倒是真的想这哥们儿了。 “成,我过去,好好跟这小子喝一顿酒。” 许飞爽快的答应了,然后两个人说好了见面地点,许飞立刻就走出了医院,打了一辆车,直接赶奔了约定的地点。 丁蓉跟姚煜定的地方,是鞍阳县一处偏僻的小店。 这里是吃鞍阳县本地小吃的,因为丁蓉想要吃小吃,因此姚煜定了这里。 这个地方,许飞跟姚煜也来过几回,因此他轻车熟路的进了小店。 “我去,你咋来了?” 小店里面也有包厢,只是显得多少有些破旧而已。 许飞刚一进包厢,坐在那里等丁蓉的姚煜,这时候一下子就窜了起来,瞪大了眼珠子,盯着许飞看。 “这不是你来了么,我想你了,就跑来看你。” “得,肯定是丁蓉那丫头把你找来的,要不然你咋会来?” 姚煜不用咋想,就已经猜到,许飞的到来,一定是丁蓉安排的,不由在许飞的肩膀上重重捶了一拳。 “你小子,来了县里面,也不说跟我打个招呼,这可是有点儿重色轻友了吧?” “咳咳,我也是才知道丁蓉来鞍阳,我这次来县里面是公差,其实应该现在就回去的。” “那你还不走,耽误我跟丁蓉的二人世界。” “滚犊子,你少来,既然来了,今天你就休想让我走,再说了,丁蓉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你可别自作多情。” “行了,哥们儿我啊!今天就是一三陪,陪吃陪喝陪聊天,完事儿哥们就闪人,你们俩过二人世界吧。” “滚,告诉你,当着丁蓉的面,可不准这么说。” 许飞说着,坐了下来,抓起桌子上放的一瓶啤酒,倒了一杯,然后一口气喝干了。 去医院大半天,许飞连一口水都没喝,这时候的确是渴得狠了。 见许飞喝了一杯酒,姚煜刚想要说什么,包厢的门却是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然后就听到丁蓉的声音,在外面笑嘻嘻的说:“刚才你们说啥呢?啥东西我不能听。” 两个人见丁蓉走了进来,忙不迭的给她让座,而且招呼服务员上菜。 “没啥,刚才我跟阿飞开玩笑,他?当着你面不能说。” “开玩笑啊?那我开的起,有啥不能说的?” 丁蓉笑了笑,扭头看向许飞,一脸询问的样子。 许飞这时候却看向姚煜,恨不得一把掐死这个小子。 “咳咳,没啥,就是瞎扯,别听他的,对了,你来鞍阳这边,是打算跟我一起去通山镇,还是留在这里,等你爸过来?” “我当然跟你去通山镇了,再说我也想去看看,到底惠民工程是个啥样子,而且我觉得,通山镇那边的空气好,比县城里强不少。” 丁蓉从小是在大城市长大的,也正因此,她对乡下的生活很是有些好奇,并且通山镇有许飞,更有不错的风景,因此她极力的想去通山。 “行,那我们明天一起走,今天就好好喝一顿。” 许飞说完之后,酒菜也基本上来了,三个人开始吃喝。 这顿饭吃的很是尽兴,许飞跟姚煜也挺长时间没见了,两个人话题很多,而且又有丁蓉在旁边打趣,这顿酒喝的很是热闹。 只是,将要结束的时候,提到了许飞的工作,不由令得他眉头皱了起来。 “我最近忙的很,通山那边跟县里面,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而且县里面下来了检查组,镇子里面很不安生。” “哦?我可是听说,你们通山镇最近出了大事,着火烧死了好几个人!” 姚煜端着酒杯,眯缝起了眼睛,看着许飞,他这时候已经有些醉意了,显得脸红红的。 第175章 腥风血雨 “我去,你都知道了?” 许飞也有些喝多了,摇晃了下身子,搂住姚煜的肩头,一副无奈的笑容挂在脸上。 “靠,哥们儿是干啥的?整个鞍阳县,有啥事情我不知道?” “行了,别吹了,可不过你的消息倒也是挺准的,这段时间,通山镇可是平静了好多。” 许飞说着,叹口气,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通山镇出的这档子事儿,虽然跟许飞没啥关系,可有这么一个工作组在通山镇,却也令人有种喘不过来气儿的感觉,至少来说,这种压抑的气氛,令人很是不舒服。 “管他那么多,你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不就行了么?” 丁蓉脸蛋儿红起了一大片,她摇晃了下空酒瓶子,把空了的放在桌子下面,又拎上来了三瓶酒,这才对许飞说。 听了这话,许飞无奈的苦笑不已,如果真能那么轻松,他倒也是无所谓了,可那种压抑感,是他这辈子没有体会过的。 “行了,别提他工作上的事儿了,这一瓶喝完,我们差不多结账走了。” 姚煜扫了一眼丁蓉,见她今天喝了不少,有些醉眼朦胧了,因此提议离开。 许飞虽然还有些没喝够,可也知道不能再喝了,因此点头同意。 丁蓉自然随着他们俩,因此三个人又聊了会儿,喝光了三瓶酒,结账准备离开饭店。 可当他们三个人走到包厢外偶门,想要继续向外走的时候,一伙人这时候却是从他们面前走过。 带头的一个家伙,脸上红红的,脑门子发亮,身子不断摇晃。 他们是从许飞三人对面包厢走出来的,这时候带头那人正好跟许飞走了个对头碰,扬起了脸,本来是想要骂一句的,可看清楚许飞的脸之后,不禁一句话噎在喉间,说啥也吐不出来一个字了。 这人正是今天中午,许飞跟乔二力路上遇到的那伙碰瓷的人,当中那个被叫做老大的人。 “老大,干啥不走……” 看到老大不走了,后面的人有些奇怪,轻轻推了他一把,然后也同时看向了许飞。 不看还好,这一看,这一群十来个人,立刻脸色都不好看了起来。 这些人基本都是白天碰瓷的家伙,自然也就认出了?,一时间,这些人也都静止住了,盯着面前许飞三人。 “还真是巧,白天说后会有期,现在就又见了。” 见对面的人愣住了,许飞不由笑了起来,他轻轻拍打了下衣服,转过身就想要离开。 虽有一时的怔愣,可眼前的这个老大,他却心里一阵火起。 今天白天,许飞挡了他的财路,而且更重要的是,今天他们来这里喝酒,其实有很大一些原因,是因为今天白天,受了许飞的气,因此这时候他们才会来这里喝闷酒。 就在刚刚,十来个人在包厢里面还在吹大气,下次见到许飞,一定把他的脑袋打放屁了。 而且,做为老大,他也说了,如果被他再碰上许飞,一定要把他给弄死。 话刚说完,酒还没醒呢,就遇到许飞了,他这时候觉得如果不动手,这面子可是说啥也下不去了。 “小子,你别走。” 嘴里说着,老大的脚步移动,已是追上了许飞,并且一把抓向了许飞的胳膊。 许飞也没料到,对方竟然会真的动手,他没防备对方从后面拉自己,因此手臂一下子被老大给拽住了。 然而,许飞没注意,他身后的姚煜却是看到了,这时候正是他见老大拽住许飞,想要向回拉扯,不禁心底冒出来了一团火。 他虽然不知道许飞跟这些家伙有啥瓜葛,可无论是谁,敢碰他的朋友,尤其是许飞,他姚煜是绝对不能袖手旁观的。 就在老大拉扯的动作刚刚发出,而且另外一只手,已经是摸向了腰间,要拿刀子的时候,姚煜的一只拳头,却也飞了起来,正砸在那老大的脸上。 “砰!”一声不大的闷响,在饭店的走廊里面传来。 老大的身子一颤,而后他的手掌不由自主的松开了许飞的胳膊,而后身子猛地后退,而且想要拿刀的手也收了回来,捂住了自己的脸部,尤其是鼻子的部位。 这一拳的力量大的不算大,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姚煜并没有下死手,另外一点,则是因为他喝多了一点酒,所以力道并不是拿捏的太准,所以这一拳打过去,没有造成太大的损伤。 可即便如此,老大的鼻子里面,也已经是鲜血如喷泉一般喷洒了出来。 “嗯?”许飞这个时候才转过了身子,眼光扫过了姚煜,又看了一眼捂着鼻子的老大。 “那家伙要用刀子捅你。” 姚煜这时候用左手抚弄下了手腕,然后摇晃了两下,站在了许飞的身旁,样子很是狰狞,似乎随时都会出手的样子。 听姚煜这么一说,许飞的脸色也变了下。 第176章 敲诈勒索 杀人不过头点地,许飞白天的时候,其实也已经算是放过了他们这些人一马。 碰瓷的人,说好听点儿是碰瓷,说不好听点,这是属于敲诈勒索,如果真要定性的话,弄大了,可是会构成刑事案件的。 可即便就算不是吧?那也会被送到局子里面关上十天半个月的。 也正因此,许飞算是给他们一些面子了,可不想,带头的这个老大,竟然还想用刀子捅自己,这可是超越了许飞的底线。 “姚煜,报警,说他们想要故意杀人。” 许飞盯着眼前的那群人,忽然露出了满口的白牙,样子很是有些森冷。 如果讲打,许飞绝对能用一个人干趴下眼前这十来个人。 可那样也不过是出一口气,太大的作用没有。 但,一旦惊动了警方,那么事情可就不同了。 姚煜本来是打算跟眼前这帮人干一架的,这时候听许飞这么一说,立刻反应了过来,许飞这是要玩更狠的,把这些人送进去。 “嗯,好。” 二话不说,姚煜摸出了手机,直接就拨打110报警。 见许飞这边报警,那十来个人不禁脸色也有些变了。 这些人都是社会闲散人员,平日里面虽然游手好闲,可却并非是亡命徒、 平时他们也不过是打个小麻将,四处转转,捡个便宜,或者碰瓷啥的,可要说到杀人,动手打架,他们这些人还真是不成的。 但,刚才带头那家伙要动刀子,却是所有人都见到了的。 “别,别报警,跟我们不发生关系。” 这时候一个看起来獐头鼠目,有些猥琐的人家,从人群里面跑了出来,向着许飞他们这边的人打躬作揖,看样子很是害怕。 “靠,真是个没种的家伙。” 姚煜一边拨通了电话,一边说,而后看向了许飞,让他拿主意。 眯缝起了眼睛,看了下眼前的这个男人,?许飞唇角上扬了下。 “行,让你走也行,不过嘛!” 许飞向着不远处的吧台一指,然后笑着说:“去拿三瓶啤酒,一口气喝下去,我就放你走。” “这……” “喝不喝?” 这时候丁蓉却从一旁挤了过来,用自己的纤纤玉手,指了一下对方男人的鼻子。 男人被丁蓉的气势吓了一跳,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虽然丁蓉看起来很漂亮,但她一旦发飙,那股子彪悍劲儿,可也不是一般男人能够比拟的。 “喝,我喝,可是这酒钱……” “放屁,你喝酒,我拿钱么?” 许飞龇牙笑了下,而后厉声说道。 男人听了许飞这话,再也没噶说话,直接跑去了吧台,取了三瓶啤酒,然后打开,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就落荒而逃了。 “老大,小六那家伙,跑了……” 蹲在老大身旁,那个白天碰瓷,躺在地上的家伙,这时候对他们的老大低语了一句。 “哼!早看他不是什么好货色,?没义气……” 在老大低声说了这么一句的时候,不想又有三四个人,直接走向了许飞。 “喂喂,我这里要报案……” 就在那几个人走向许飞他们的时候,姚煜的电话终于打通了,并且开始报出地名,而且说了事情的经过。 而那几个来到许飞面前的人,听了姚煜打电话的内容,不禁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我们没想要对你咋样,我们只是跟他喝酒,那啥?能不能让我们走?” 几个人中,先走到许飞他们面前的人,率先开口了,他可是真不想惹上什么官司。 “你喝四瓶,后面的人,你们挨这歌的来,过去一个多一瓶。” 许飞冷笑了下,他这样的惩罚,其实并不算严重了,而且他没花钱,是他们自己喝的,自己拿的钱,这样丝毫不犯毛病。 几个人听了许飞的话,本来不太想喝,但想想后果,还是一个个的走了过去,弄了酒开始往肚子里面灌。 当然,有能喝的,有不能喝的。 能喝的一口气喝完,然后逃之夭夭。 不能喝的,这时候就算是喝的吐了,依旧是往肚子里面猛灌,一边喝一边吐,看起来狼狈之极。 因为许飞他们没打架,饭店里面的人也不能来管,而且他们也听到了许飞他们报警,因此这些人倒是安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件事一点点在上演。 本来是来个人的,这时候却是只剩下不到六个了,一时间被叫做老大的家伙,捂着鼻子从地上站了起来,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还有要走的没?” 这时候姚煜打完了电话,他放下了手中的电话,看向面前的六人。 “王八蛋,你们玩阴的?” 白天碰瓷的那个家伙,这时候瞪起了眼珠子,一扫白天时候,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除了他,剩下要走的,跟他们学,如果不走,一会儿别后悔。” 许飞这时候让出了一条路,给那些人。 几个人听了许飞的话,本来不太想喝,但想想后果,还是一个个的走了过去,弄了酒开始往肚子里面灌。 当然,不想走的,要讲义气,他许飞也不会强迫他离开。 第177章 官官相护 要走的人都走了,不想走的,这时候都靠拢在了那老大的身旁。 “既然不想走,那就等着吧。” 许飞搓了下手,然后转头看向姚煜。 “警察怎么说的?” “马上出警,这时候应该已经往这边来了。” 姚煜摇晃了下手里的电话,眼光却是一直盯着面前那五六个人。 “小子,别以为找警察来,就能把我们怎么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老大也镇定了下来,而且酒也完全醒了。 “看来你连警察都不怕了,这可是有点儿意思。” 许飞抿嘴笑了下,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姚煜搬出来的椅子上。 三张椅子,并排放在包厢过道,堵住了通行的道路,令得这里本就狭窄的地方,更显得无处下脚。 其他包厢里面的人食客,这时候也纷纷出来看热闹,本来是来吃饭的,可有这么好看的热闹,自然国人喜欢看热闹的通病又自发作了起来。 时间不长,也就七八分钟的时间,饭店外面就传来了警笛的声音。 听到警笛声,许飞的唇边泛起了一丝笑意。 “出去迎一下,这里有我。” 许飞向姚煜说了一句,然后弄了一根烟放在嘴里,点燃了慢慢吸了一口。 其实不用许飞说,他已经站起了身子,向外面走去。 警察来的很快,这时候一个高瘦的警察,带着身后四五个人走了进来。 只是,这几个警察的身上,多少有些酒气。 “谁报的案,这大晚上的,不让人消停。” 带头的警察,满嘴酒气,这时候摇晃着正好与姚煜走了个面对面。 “警察同志,是我报警的,那边有人持刀行凶。” 姚煜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了许飞所在的那个方向。 “走,过去,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在饭店敢动刀子。” 带头的警察很是不高兴,刚才在值班室,跟几个手下喝酒正喝到兴头上,却不料被一个报警电话给喊了出来,搅合了他们喝酒的兴致。 心中不高兴,自然他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在饭店行凶,搅合了他们的兴致。 姚煜本是闻到对方身上有酒气,有些担心,可这时候见对方生气了,并且快步走过去,他心里不由高兴了起来。 亦步亦趋的跟着警察,来到了许飞他们所在的地方。 而这时候,许飞跟丁蓉,早已把椅子弄到了一边,等着警察过来了。 “就是这些人,那个家伙,他刚才用刀子想要捅我。” 见警察走了过来,许飞立刻给警察介绍起案情,而且用手指着老大那伙人,说起了刚才的事情。 听了许飞简单的介绍,带头的瘦高警察,眉头皱了下,脸上本就很是有些凶恶的样子,这时候更显得暴虐起来。 “过来,你们是干啥的?在饭店里面敢动刀子,看来都是惯犯了吧?” 眼见人数不少,高瘦警察没有走过去,反而站在那里,命令老大他们那几个人过来说话。 早在刚才,自己身边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而且明知道对方报警之后,老大就一直在想着对策。 这时候见警察真的来了,他向身旁的人吩咐了两句,然后自己走向了警察。 “同志,你好,我可没做过他们说的那些事儿,他们是冤枉我的,我的姐夫是南济市公安局的副局,我咋可能动刀子捅人呢?” 老大一边说,一边走到了警察身边,他这么说话是很有技巧的,一来是说明自己没做过,是被冤枉的,二来则是说出自己的背景,让对方有所忌惮。 果然,那盯着他的瘦高警察,听了他的话,不由一愣,然后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 虽然喝了酒,但因为并没有喝多,所以这时候瘦高警察还是有些分寸的。 “真的?你姐夫叫啥?” 瘦高警察谨慎的问了一句,只是眼光却是偷偷扫向了许飞这边。 正所谓,官官相护,这种官场上的潜规则,即便是到了如今的社会体制下,也是难以免俗的。 况且,?如果老大说的是真的,那么人家姐夫可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这个关系他可是得罪不起的。 但,如果是能够有所担待,说不定…… 瘦高警察的心里活动很复杂,可许飞他们就在旁边,他也不能太过招摇。 “咳咳,我姐夫姓胡,是市里面的副局长,您应该知道的吧?” 老大这时候已经走到了警察面前,只是脸上的气色已是很有些不同了。 老大名叫查诚,今年已经四十了,原来倒也有个正式工作。 可因为他一天游手好闲,又在单位闹两回事儿,所以被单位开除了。 因此在社会上飘来荡去,也没个固定工作,所有的开销都是依靠他在南济市的姐姐周济。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姐夫,的确是南济市市局的副局长。 平日里他姐夫没少了教训他,让他走正路,可查诚却左耳进右耳出,根本就没拿那些话当回事,因此一直到了如今,也没有找个正式工作好好生活。 虽然姐夫多次嘱咐他,在外面惹事了,不要报他的名号,可今天的事情的确有些棘手,因此查诚还是把姐夫给抬了出来。 第178章 背后靠山 听了查诚的话,高瘦警察不由脸色和缓了不少。 “这……你虽然这么说,可总也得让你姐夫给我来个电话吧?” 带头的警察可不是个容易糊弄的,况且这时候如果真能搭上市里面的副局长,那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体制里面有这样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那就是有求于人的时候,需要亲自打个电话,跟对方交代一声。 无论是亲戚还是朋友,只要是有人犯到现管之人的手里,即便是对方的顶头上司,也需要打个电话,说句话,这样一来,也算是欠下对方一个人情,到时候现管的人放了人,给了面子,到时候自己真有了事情,也好去要回这份人情来。 这个潜规则虽然没有那么明确,可在体制里面,却也是几乎人人知道的。 这时候瘦高警察,既然说出了这句话来,意思就已经很明显。是告诉查诚,赶紧让他姐夫给自己打个电话,自己也好确定他的身份。而且,也好能跟这位市里面的上司有约定?交际。 听了瘦高警察的话,查诚心里这下子可是犯难了。 姐夫曾经多次告诫自己,不可用自己的名号出来胡混,可如今自己出了事儿,一旦直接给姐夫打电话,必定会因此受到姐夫的斥责。 但,这个电话如果不打,却又不行。 沉吟了一下之后,查诚终于还是决定,先给自己姐姐打个电话,让姐姐跟姐夫说。 “这样,我先打个电话,您先等等。” “行,不过时间别太长。” 瘦高警察点点头,他其实不急,毕竟这件事如果做好了,那可是?自己喝酒强了很多。 说完了这话,他转头却是看向了许飞三个人。 “你们说他们拿刀捅人,你们谁受伤了?” 本来许飞他们是报案人,这时候瘦高警察却是对他们寒了脸,一副他们报假案的样子。 “他要捅我,可是被我的朋友给挡开了,刀子现在还在他的身上,没有拿出来。” 许飞用手指了下正在打电话,眼珠子四处看着的查诚腰间。 听许飞这么说,瘦高警察愣了下,然后看向查诚的腰间,忽然提高了声音。 “废话,你不是没有事么?既然没有事,报警有啥用?他想要捅你,可现在你还没有被捅,这种报案,那可是报假案。” 瘦高警察开始吓唬许飞他们了,因为得知了身后查诚的身份,即便他现在电话还没有打通,他也开始了为之后消弭这件事打铺垫了。 听了瘦高警察的话,许飞不禁眉头皱了下,并没有说话。 可一旁的姚煜,却是忍不住了。 “这是什么话?我们是受害方,他们那么多人,我们这边就两个男人,他们拿刀子要捅我们,并且已经动手了,要不是我把他打开,恐怕我朋友现在已经受伤了。” “什么?你打人了?” 瘦高警察眼睛中精芒一闪,立刻来了精神。 姚煜说刚才的话,也不过是无意间说出来的,却没料到,却是被对方抓住了痛脚。 看来不是他们打人,而是你们找茬打人,你不但报假案,还要颠倒黑白,这样可不行。” 高瘦警察瞪起了眼珠子,样子一下子愈发对方冰冷了起来,而且摆摆手,叫过来了两个警察,竟把许飞他们两个给看了起来。 可这时候,一旁的查诚,也已经打完了电话。 “我姐夫让你接电话。” 这时候的查诚,满脸的喜色,刚才那个电话打的他心里很是害怕,本来以为会很难,可是没料到姐姐跟姐夫说了几句,他就答应帮自己这个忙了。 当然,他免不了会被说两句,但那又算得了什么,跟眼前的事情比,那可是无所谓的事情了。 听了查诚的话,高瘦警察立刻接过了查诚手里的电话。 “喂喂,您好,我叫刘金城,是鞍阳县的民警,领导您好。” 刘金城心里很是激动,能跟市里面的领导打上交道,这可是他意料不到,他这个时候,觉得很是有面子,而且日后说不准有了极大的一个靠山。 “嗯,你好,我是南济市市局副局长胡刚。”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浑厚,且带着镇定的声音。 这声音听上去很是沉稳,虽然未必是那种上位者的气势,可绝对是那种平日里发号司令惯了的人,所发出来的声音。 “请领导指示。” 查诚很是严肃的说了这么一句,而这个时候,他也不怕许飞他们听到了。 甚至于说,这个时候他是有意让许飞他们听到,好让他们知难而退,就这么算了。 “嗯,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好指示的,听查诚说,在你那里出了点儿小问题,你就看着秉公办理吧。” 胡刚在电话里面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可任谁都明白,他嘴里说的是秉公处理,可若当中想要这样的话,他又何必跟查诚通这个电话? 之所以不明说,也是他碍于自己的地位职务,所以说的很是隐晦。 “是,我知道了,请领导放心,我一定按照规定,秉公处理。” 第179章 勾心斗角 这个电话打了不过两分钟了,可挂断了电话之后,刘金城的脸色已经严肃了起来。 “你们三个都叫什么名字,今天的事情我基本已经查清楚了,是你们惹事,还要报警,恶人先告状。” 刘金城此刻的态度,跟刚才更为不同,他完全倒向了查诚那边,而且一张嘴就先说许飞他们不对,在这里他就给许飞他们定性了。 “嘻嘻,我说警察叔叔,您这脸变得也真快。” 这时候丁蓉却说话了,她一直没说话,是想要让许飞他们来处理这件事,可这个时候,她实在是看不惯眼前这个警察了。 从小在父母的身边长大,丁蓉看到的勾心斗角,不一定比一些久混官场上的人少,可这个刘金城变脸也的确是变得太快了些。 “站好,严肃点儿,你刚才说我什么?” 刘金城即便是脸皮再厚,可他依旧是觉得丁蓉的那句话,有点儿太过刺耳了一些。 “我说你变脸变的好快,比那些艺术家变的都快,您才是真正的变色龙。” 丁蓉笑嘻嘻的说着,只是她的脸上,眼眸里面,尽是鄙夷与不屑。 “你敢侮辱我,你知不知道,你们已经犯法了,如果我把你们带回去立案,你们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面对三个年轻人,刘金城觉得自己一这么说,他们一定会害怕。 可他料不到,眼前的这个三个人哪一个也不是省油灯。 且不用说另外两个人,就单单一个许飞,他虽然不过是小小的一个通山镇的财政所副所长,可他也算是有良好的口碑,上过电视。 如今有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他已经有了一股子怒意要爆发了,甚至于他真恨不得手里有设备,把对方警察的这副嘴脸拍摄下来。 再说姚煜,他老子是环卫局的一个副局,虽然手里的权力不大,可人脉却也并非没有,所以他平日里在县里面也算是没怕过谁。 最后是这位小魔女丁蓉,她的性子很是活泼,但遇到了事情却是天不怕地不怕。 她的这个性子,不能不说,也是他的父母给宠出来的。 如果没有什么惹怒她的事情,她总是笑眯眯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一旦把她惹怒了,她要怒起来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招惹得起的。 这个时候,刘金城说出来的这句话,三个人当中,没有一个害怕的,只是都冷笑着看向刘金城。 “您姓刘是吧?可不可以我也打个电话?” 这个时候的丁蓉,已经收回了笑嘻嘻的面容,她盯着刘金城一副傲然的神色。 见到丁蓉面容阴冷,眼眸紧盯着自己在看,并且听到她这么说,好没来由的,刘金城心底打了一个突。他觉得自己刚才做的事情,似乎有些过了,而且看眼前这女孩儿的样子,似乎她有些背景。 心底有些悔意的刘金城,深吸口气,酒精在脑子里面,也已经几乎消散的差不多了。 “嗯,可以打,不过时间不要太长。” 刘金城答应了丁蓉的要求,他心里这时候发虚,一旦自己要是得罪了那位大佬,恐怕自己咋死的都不知道,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一旁的查诚很是不服气,想要过来跟刘金城说话,却是被他摆手阻止了。 见丁蓉真的拿出了电话要打,查诚不禁撇了下嘴,在他想来,丁蓉未必有什么背景,她打电话也不过是找一些县里面的领导而已,还真能有什么大背景不成。 但,他忘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就是丁蓉的口音,根本就不是?这小小鞍阳县的口音。 对于口音,刘金城倒是听出来的,一开始因为丁蓉没说话,可是后来他听出来之后,心中才有了悔意,也正因此,这个时候他才会让丁蓉打电话。 丁蓉的电话很快就拨通了,而也幸好这个时候,不过是晚上八点左右。 “喂,谁?” 丁蓉的电话里面,传来了一个中气很足的男声。 “陈叔叔你好,我是丁蓉。” “丁蓉?是谁,我好像不认识你……” 电话里面的男人沉吟了起来,不过却没有因为没想起来而挂断电话。 因为丁蓉打的是对方家里的固定电话,而且还喊出来了对方的姓氏,因此对方出于这两点才没有急于挂断电话。 “陈叔叔,我爸是丁舟帆,难道你忘记了么?” “啊……哎呀,我说你是老丁的女儿啊?我说声音这么熟悉,你说你全名我上哪里能听出来,你直接说是蓉蓉我就知道了嘛。” 男人一听丁蓉这么说,立刻改变了态度,一副慈爱的态度,语气更是慈爱之极。 “是啊!陈叔叔,是我不好,可是……呜呜……” 丁蓉说到了这里,竟然拿着电话,哭了起来。 可是,她哭的时候,声音是哭腔,但脸上丝毫的泪痕都没有。 丁蓉的哭,许飞他们这些人能看到,可电话那端的人却是看不到,因此电话那端的人不由一愣,而后立刻问道:“蓉蓉,?你怎么了?你被谁欺负了,跟陈叔叔说我打他屁股。” 电话那端的陈姓男人,他说话本是很严肃的,可这时候听到丁蓉哭泣,不由慌了手脚,立刻追问了起来。 第180章 心里打怵 “我……呜呜,我在鞍阳县,被人给欺负了。” “哦?被什么人欺负了?” 陈姓男人听丁蓉这么说,不由在电话那端,坐直了点身子,有些严肃的问了起来。 “就是你下属的单位,鞍阳县的一个警察,事情是这样的……” 因为刚才刘金城的态度,丁蓉愈发的讨厌他,所以这个时候竟然一句好话都没说,反而是把事情更加的扩大化了些。 这些话听在了刘金城的耳中,令得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他这个时候,有些后悔让丁蓉打电话了。可想想,即便现在不让她打,若是抓去了局子里面,他对这三个人做了点儿啥,恐怕到时候比现在还要严重。 因此,想到这里,刘金城倒也是释然了不少。 可一旁的查诚,却是心里有些忐忑了,因为他有种危险的感觉袭上心头。 至于心里的不安来自于何方,他有些说不上来,可不管咋说,他现在反正是有些心里不稳当了。 而就在刘金城心里不稳当的时候,丁蓉的电话那端,却是传来了一阵愤怒的声音。 “混账,这是什么道理,报案的却要被抓,而且要捅人的嫌犯,反而成了好人,这是谁办的案子,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 “嗯嗯,好。” 丁蓉其实等的就是这句话,这个时候脸上再也不是刚才那副悲戚的样子,反而是向着许飞跟姚煜微笑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电话递给向了刘金城。 这位带队来的中队长,刘金城,他这个时候心里愈发的不稳定了。 见丁蓉把手机递给自己,想要不接,可却又知道,如果不接,事情更加不好办,因此只能硬着脑皮,把电话接了过来。 “喂,您好……” “好你麻痹对方,你是谁的手下,告诉你,今天这件案子,你要是真不按照规定办事,这身衣服你也算是穿到头了,等着你们县局给你打电话吧。” 这句话说完,还不等李金成解释反驳,对方却已经是“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手机里面立刻传来了短促的忙音,显然对方的确是挂断了电话。 刘金城拿着丁蓉的电话,怔愣了半晌,终于吐出一口浊气,咬咬牙,问丁蓉说:“我说姑娘,这位是……” “他找的是南济市的副局,那我就找一把手呗。” 丁蓉说的云淡风轻,可听在了刘金城与查诚的耳中,却是令得他们相顾失色。 可这个时候,许飞与姚煜也不禁相视苦笑了起来,?这丫头看来今天真是急了 “姑、姑娘,您找的真是市里面的陈局长?” 刘金城抹了一把自己额头行的冷汗,他感觉自己的背后,一阵发凉,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这丫头的一个电话,市里的陈局长会这般震怒。 想到了这里,他不由想起了刚才电话里面的那人,最后说的那句话,刘金城的心不由沉了下去。 就在刘金城心里发毛,而查诚心里没底,想要借故赶紧离开的时候,刘金成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摸出了电话,看了一眼电话号码,刘金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电话号码,竟然是鞍阳县公安局局长打来的,这正好印证了刚才电话里面那人说的。 不能不接,因此刘金城接通了电话。 “局长好……” 刘金城刚说了这么三个字,电话里面立刻又爆出了一句粗口。 “王八羔子,你在干什么?市里面的人你也敢得罪,是不是不想混了?” “局长,不是,你……” “别跟我瞎扯,我不想听,赶紧把事情给我摆平,不然你明天也不用来上班了。” 说完了这句话,电话那端再次挂断了电话。 听了局长的这话,李金成不禁带吸口气,他这时候看向丁蓉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除了震惊,所剩下的只有对丁蓉背景的恐惧。 收好了电话,刘金城这才转过了身来,对丁蓉笑说:“我说姑娘,您早说嘛,您是南济市来的,我要是知道,也不会……” “废话别说,你要咋处理?” 姚煜这时候腰板也硬气了好多,并且立刻张嘴就问对方要如何处理这件事。 听了姚煜的问话,刘金城不禁无奈了起来。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么一会儿,两个大领导都给自己打电话了。 一个是南济市市局局长,一个则是副局长,?这两个人按照级别来看,自己应该听局长的,可刚才,自己却也答应了副局…… 想到了这里,这位本来想要捡便宜的刘中队,一脑袋可全都是包了。 此时此刻,他想要脱离开,不管这件事了,却已不行,只能硬着头皮来抉择了。 第181章 审时度势 人,是要会审时度势了。 聪明人在一些时候,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而刘金城,他虽然不一定是个聪明人,但绝对不是一个笨蛋。 他当然明白,这件事未必仅仅是一般情形下看的那么简单。 这两个局长打来的电话,表面上看,是许飞他们之间的恩怨,可从另外的一个层面上看,却已经升级成为了南济市两个市局局长之间的交锋。 自己站队必须要站的好,即便是人家对自己的印象不好,可自己总也得保护住自己这个饭碗吧? 想到了这里,刘金城做出了决定。 “你们一起跟我回去,笔录每个人都要做,咳咳,不过嘛……” 转过了头去,对身后自己带来的警察说道:“把这家伙给我铐上,竟然敢拿刀子捅人,真是胆子不小。” 他说话的时候,已经是有警察过去,把查诚给铐上了,并且推着向外走去,而那些跟查诚一起的人,都被警察押着向外走去。 直到此刻,刘金城才算是松了口气,他既然做出了选择,那么这口气也算是透过来了。 “三位,请吧,我们回去做个笔录就可以了。” 这么一场闹剧,到了这里,终于算是告一段落,而那些围观的群众,也都把刚才的事情看了个满眼,不用明天早上,恐怕即便是今天晚上,这件事就会在整个鞍阳县传开了。 许飞一行三人,跟着去了局子里面,做了笔录,把刚才对方事情详细的都说了。 当然,他们说的事情都是当时真实发生的。 而查诚所说,不仅不实,这样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至于那些喽啰,为了怕自己真的担责任,自然是不敢再跟查诚讲义气,都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笔录做完了,许飞三人自然是被放了出来,而后三人各自回去了住处。 这一晚上的闹腾,三个人的事也都过去了。 许飞要跟丁蓉明天得赶回通山镇,自然是两个人定了下时间,约好时间之后,各自分手。 第二日上午,许飞本是打算跟丁蓉一起去车站坐车,却是不想,正好赶上乔二力开了摩托车也去了车站方向,跟许飞两人巧遇了。 “我说许所长,我还以为你早回去了呢。” 乔二力让两个人上了自己的摩托,而后发动了车子之后,这才对许飞说。 “嗯,昨天晚上,跟两个朋友喝了点酒,就暂时没回去。” “嗯,这正好,我拉你们回去,昨天的事情,还真得感谢你。” 乔二力大为感激的对许飞说着,只是他没看到,此刻许飞坐在后面,正对着丁蓉苦笑不已。 见许飞苦笑,丁蓉不禁笑出了声。 “我说,你昨天晚上,其实应该跟我们一起喝酒的。” 这话是对乔二力说的,半天之后,乔二力才反应过来。 “为……为啥?” 乔二力见到丁蓉的时候,早已被她的美色所诱惑,心里可是七上八下的,暗自想着,要是自己有这么个老婆,肯定每天晚上都不让她睡觉。 “昨天晚上,你们许所长,差不点让那个碰瓷的老大给捅一刀。” “啥?”乔二力听了这话,不禁一怔,车子猛地一个刹车,他转过了身子,盯着许飞上下看了半晌,这才长出口气。 “许所长,你没事吧?” “我没事了,你安心开车,可别再出事儿了。” 许飞笑了笑,摇头对乔二力说。 “到底是咋回事啊?” 乔二力有些摸不着头脑,发动了车子,一边向前开,一边问经过。 本来许飞没打算说,可是既然丁蓉已经说了个开头,自己也只好把事情说给了乔二力听。 当乔二力听完许飞说完,乔二力在前面驾驶员的位置上,不断的臭骂查诚是个人渣,不通事务,竟然还找许飞的麻烦。 “没事儿,我又没受伤,最多是搭了点时间,不算什么的。” “这太危险了,而且终归这件事我引起来的,许所长,这件事我可是有点儿对不起你,等回去了,我得请你吃饭喝酒。” “没那么夸张,你不用往心里去。” 许飞摇摇头,他知道乔二力还是比较老实的一个人,这件事情虽然是因他而起,可这也是遇到了查诚那样的人,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一路上,乔二力不知道说了多少遍感激的话,许飞很是无奈,而丁蓉在一旁却是偷着笑了一路。 终于,在几个小时候,他们回到了通山镇。 “行了,我们就在这里下车,你回去吧二力。” 许飞跟丁蓉在宿舍门前下了车,让乔二力回家。 “许所长,说好了的。今天晚上,我说啥也得请你吃饭,你一会儿可别走,我来找你们。” 乔二力说到做到,他缠着许飞,让他跟丁蓉不能出去吃,一定要等他。 许飞被他磨得不行,终于是答应了他。 乔二力见许飞答应了,高高兴兴的回去送车,而许飞带着丁蓉进了宿舍,找宿舍的管理人员,要了上次丁蓉来时,曾经住过那屋子的钥匙,而后把她送去了房间。 丁蓉一路上感觉累了,休息了一会儿,而后又梳洗了下,这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而许飞回到家,换了一身衣服,则是去了镇政府向赵雅汇报这一次去的事情,在四点半的时候,才回到宿舍楼。 正好这时候,乔二力穿戴整齐的站在楼下,正准备上楼在找他跟丁蓉,一起去吃饭…… 第182章 多事之秋 知恩图报,乔二力或许并没有达到那种程度,但他至少算是有一份感恩的心。 晚上的这顿饭,许飞与丁蓉吃的很舒坦,而且乔二力的酒量很不错,陪着许飞他们两个喝了两瓶白酒,三箱子的啤酒。 酒足饭饱之后,三个人这才从饭店里面走出来。 “我说许老弟,我婶子那人就那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叔叔的事儿,还得你多费心。” 酒桌上,许飞说过了,不让乔二力叫自己许所长了,让他改叫自己小许,可乔二力觉得不妥,最后干脆改成了许老弟。 “这点你放心,即便是你不说,我也会,毕竟他是我的老领导。” 许飞点点头,他这话倒也不假,虽然乔和宇老奸巨猾,可无论怎么说,他也的确是许飞在进入体制之后,第一个直属领导。 而且,乔和宇也没有对许飞做什么其他不好的事儿,所以按照许飞的想法,无论他对其他人如何,他没有受到伤害,那么也就无所谓了。 能帮的,许飞一定会帮。 跟许飞千恩万谢了一遍,乔二力这才摇晃着向着自家方向走去。 “咋样,今天尽兴没?” 看了一眼跟自己并肩,向着宿舍楼走去的丁蓉,许飞微笑着问。 “挺好的,这个乔二力,挺好玩的,说话呆头呆脑的,一点儿都不会绕弯子。” “他也算是个实在人,不过……” 许飞一边走,一边叹口气,他其实也知道,乔二力虽然实在,可却并不傻,他之所以跟乔和宇家走的这么近,那还不是乔和宇这次的事情,能得到一大笔的钱么。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这是亘古不变的。 因为喝了不少酒,许飞与丁蓉各自回去了自己的住处休息。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许飞下楼吃了早餐,然后匆匆赶去了镇政府办公大楼。 许飞有两三天没回来了,来到镇政府大楼院外,便见到传达室老李头正拿着一大摞的报纸,一摇三摆,向着办公楼里面走。 “李大爷,发报纸了?” “这不是许所长么?” 老李头见是许飞,立刻站住了脚步,有些神秘的看了一眼许飞,然后把报纸在怀里向上颠了下,然后眯缝起了一双老眼,看着许飞。 见老李头有些神头鬼脑,许飞立刻警惕了起来。 “嗯,前两天去了县里面,怎么?镇子里面有什么事儿?” 因为许飞经常给老李头烟,所以一旦单位有什么风吹草动,这老头子一旦知道了,就会立刻给许飞消息,所以这时候许飞才有这么一问。 “咳咳,还真有,不过……” 老李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而且愈发的神色神秘兮兮了起来。 “这次去县里面,没多带烟,这里有两盒,李大爷你先抽着。” 许飞笑了下,从兜里面摸出了两盒烟,塞到老李头的手里。 “这怎么好意思,许所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老李头把报纸又往怀里紧了下,虽然嘴里说着,可却依旧是把两盒香烟揣到了兜里面。 “两盒烟而已,李大爷你就不用跟我客气了” 许飞淡然一笑,样子很是洒脱。 既然收了许飞的烟,老李头自然是不会在藏拙。 “咳咳,那我就不客气了,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儿,是这样的……” 老李头把这两天镇子里面的事情,从头到尾跟许飞说了一遍,听完了这些话,许飞的脸色也不禁多少有些不好看了起来。 县里面下来检查组,这两天一直没闲着,因为通山镇的失火事件已经惊动了市里面,而且还死了人,更兼镇政府财政所的乔和宇自杀事件,这一连串的事情一路查下来,这时候竟多少有了一些突破性进展。 不过,这些进展也只是局限于调查阶段,还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因此需要掌握相应的证据才能够落案。 而老李头告诉许飞的一个消息,则是昨天检查组的人,想要见他,这个跟乔和宇一同工作的许所长,但因为许飞去了县里面,所以一直拖到了今天。 乔和宇的自杀,的确是一个不小的问题,国家公务人员自杀,这得是多大的一件事,因此检查组要与失火事件一起调查,而这也难免会牵扯到许飞。 “谢了,李大爷。” 许飞感激的向老李头点头微笑,表达自己的感谢。 “多大点儿事情,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会告诉你。” 老李头笑眯眯的说着,他在许飞那里也得到了不少好处,不用说别的,就单单是烟吧,他也已经得到了不下三条之多。 “成,下次有机会,我请李大爷你喝酒。” 许飞再次表达感谢,然后就快步走向了赵雅的办公室。 赵雅这两天愈发消瘦了,她心情不怎么好,尤其是昨天听检查组要找许飞问话,她不禁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可哪里不对,她却又说不出来。 加之这两天,镇子里面的工作完全压下来,她每天都要工作十五六个小时,已经是有些吃不消了。 今天一大早,她来到办公室,沏了一杯茶,放在办公桌上,坐下来,右手中指与拇指扣着太阳穴,轻轻揉搓着,缓解疲劳感的时候,办公室门被人敲响了。 第183章 心有灵犀 “进来。” 赵雅身子向后靠了下,放下了右手,然后强打精神的说了两个字、 许飞站在门外,听到赵雅的声音,不禁一怔,他能够从对方的语气当中,听到一份疲惫。 用手轻推房门,许飞走进了赵雅办公室。 “赵委员,我回来了。” 许飞回手关闭了办公室的门,然后向赵雅笑了下,而后坐在了沙发上。 “嗯,回来了就好,事情办的怎么样?” “基本上还算顺利,只是……汪芳对我们给予的钱数,有些不认可。” “钱数不认可?” 赵雅皱了下眉头,她心里可是不高兴了。 之前给乔和宇家拿去的那笔款子,还是赵雅顶着压力拿过去的,以她的性格,在体制里面,别说是挪用公款,即便是不该说的话,她都不会多说一个字。 如今因为看到乔和宇可怜,她动了恻隐之心,让许飞给送去了三千块钱,对方竟然还嫌少,这让她很是恼火。 “嗯,的确是不认可,而且还让我回来说,钱太少,希望继续给付,并且数额一定要多。” 许飞说的不是原话,可基本上的意思,也就是这样了。 “不可能再给了,除非老乔治疗或者是他……反正钱款现在不可能再发放,目前能给他的,已经是底线了。” 赵雅皱了下眉头,坚决的把这事情回绝了。 “嗯,我知道。”许飞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赵雅口中话语的含义。 在想了想,刚才老李头跟自己说的事情,组织了一下语言,许飞紧跟着又说:“听说,这两天检查组对乔所长的自杀,有一些疑问,想要找我?” 许飞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了,只是他问的很有技巧,没有把老李头卖出来。 听了许飞这么一问,赵雅深吸口气,深邃的眸子在许飞身上扫了下。 “的确是这么回事,在责问过失火事件的一些事情之后,现在检查组要把老乔自杀的事情,一并调查清楚,所以……” 赵雅的话说到这里,眼睛紧盯着许飞,良久不再说话。 “咳咳,没事儿,您放心,这件事我心里有数,再说,乔所自杀的事情,跟我真的没有丝毫关系。” 许飞知道赵雅担心什么,他的心在这时候不禁有些温暖的感觉。 “我不担心这个,我怕的是,有人会借题发挥。” 赵雅终于说出了她担心的事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赵雅的心思,无意间总是想着许飞,关于许飞的一切事情,她都会很在意。 眨巴了一下眼眸,许飞挺起了一些胸膛。 “有些时候,被别人惦记上,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你想拦也拦不住,只能顺其自然,而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许飞淡然的笑了下,然后抬起头来,看向赵雅,神色间却满满的,都是感激。 赵雅深吸口气,微微点头,她的确得承认,许飞进入体制的时间虽然不长,但看的事情却比之前要成熟了很多。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去找纪委的人,检查组正在那边。” 说到这里,赵雅却停住了话头,皱了下眉,终于还是站起了身子来。 “行了,我跟你一起去,倒要看看,他们谁找你麻烦。” 赵雅的态度,这时候很是有些强硬了,许飞不是没见过赵雅强硬的态度,但相应的,却从来没有这般严肃。 “不用了吧?我想我可以应付的。” 许飞轻轻摇头,他觉得如果赵雅真的跟自己去了,那么在某种程度上来说,那就挑明了,两个人是一条线上的,这样对赵雅的仕途很不利。 “你是怕我……”赵雅说了这么几个字,终于颓然坐了下去,微微点头。 许飞进入体制的时间虽然不长,从一个菜鸟,这时候却是变成了一个能够深思熟虑的老手了。 “嗯,我的确有顾忌,我先去纪委,有什么情况,我回来像你报道。” 说完这些话,许飞也不管赵雅是否还有交代,直接就走出了她的办公室。 赵雅的心思,许飞懂,而且她并不需要像赵雅汇报的,可许飞明白,如果自己不汇报,赵雅一定会担心的。 此时此刻,他们两个人,竟心有灵犀了。 镇政府的纪委组是在五楼,许飞很快就来到了纪委办公室的门口。 刚来到门口,就见到一个戴着宽边眼镜,年纪在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从办公室里面走出来。 那人的脸色很不好,似乎刚才因为什么事情,刚刚生过气,或者是与人争吵过,脸色此刻看起来有些发红。 那人一直低着头走路,并没有看到许飞,不想这时候正好跟许飞撞了个满怀。 “你……咦?这不是小许么?” 中年男人,这时候终于抬起了头,神色虽然依旧是在愤怒中,可见到许飞后,不由又有了一些惊讶与释然。 “哦?李主任,你这是咋了?” 许飞认得这个中年男人,他是镇政府后勤部的李主任李长青,因为后勤工作需要一个稳妥的可靠人,所以他这个老年人就被选上了,而且他工作也的确做的很好,故此在镇政府由李老好的绰号。 第184章 三堂会审 一听到许飞这么问,这位李主任不禁脸色又转为了愤怒。 “小许,你说,乔所自杀的这件事,跟我有关系么?” “这……应该没啥关系吧?” 许飞听了对方的问话,不禁皱了下眉头,他不懂为什么李长青会这么问,因为毕竟他清楚一件事,这个李长青跟镇长的关系很好,可跟乔和宇的关系,却并没有那么密切。 也正因此,他觉得他跟乔和宇的死因,应该没有太大的关系。 听了许飞的话,李长青的脸上露出了苦笑,并且其中掺杂着一些很是惺惺相惜的态度。 “小许啊,你真了解我,我真的是跟他的死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嗯嗯,我相信。” 许飞赶紧又说了一句,因为他见对方李长青眼框里面,竟有些朦胧湿润了。 “你相信我,真是多谢你了。” 李长青说着,脚步却是继续向前,跟许飞走了个擦肩而过,然后他却忽然轻声说:“小许,说话要小心些。” 这话声音说的很小,只有许飞自己能够听到,他不禁一愣,随即微微点了下头。 而这时候李长青,也与他擦肩走了过去。 许飞听到了这话,不禁心底一凛。 既然李长青说了这么多,自然也就代表,检查组这个时候对他有了不小的怀疑。 没有再跟李长青说一句话,许飞的脚步也动了起来,直接走向了纪委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面这时候挺热闹,大约坐了有七八个人。 最中间,坐着的一个人,身穿深蓝色的西服外套,头发被他弄的油光锃亮,一张多少有些肥胖的脸,显示着他吃喝都非常好,丝毫不缺营养。 他是这次检查组,来镇子里面里面检查工作的副组长。 因为组长,那位赵雅的长辈,回县里面有些公干,所以这时候,暂时代理组长,全权负责检查组的工作。 此刻,办公室里面,除了工作组的人,还有三个是通山镇的工作人员。 通山镇纪委书记项海,此刻坐在旁坐,而那个身穿深蓝色西服的检查组的副组长郭川,这时候手里拿着茶杯,正往嘴里喝着。 而通山镇的党委书记,屈长江则是一脸的笑容,坐在他的身旁,似乎很有些巴结的意思。 按照级别而论,屈长江的级别,级别可比郭川大了不少,而且资历也深厚了不多。 可这时候,人家是县里面派下来的“钦差”,他自然是要好好的陪着了。 “书记,我回来了,听说检查组的同志要找我。” 许飞这时候已经敲了下门,然后从没有关闭的门走了进去。 见到许飞进来,屋子里面的人不禁都是一愣,尤其是屈长江。 他心里对许飞一直有着隔膜,不能说他的心胸不宽,他对许飞的隔膜虽然始于他儿子被许飞揍了,可另外的一方面,则是他一直觉得,许飞并非是他这一路的。 也正因此,他并不待见许飞,甚至于有些厌恶。 “嗯,是许飞啊!近来,工作组的同志找了你两天,你怎么回事,不说一声就去了县里面。” 屈长江这是在找茬,其实他早已从赵雅那里得到了讯息,许飞是赵雅派出去的。 “赵委员让我去办事,所以我才回来晚了些。” 许飞说的不卑不亢,而且很快就来到了办公室里面。 屋子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再也没有其他座位。 而且,看样子也没有人想要让许飞坐下来。 “小许啊!现在镇子里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难道你不知道么?” 这时候,坐在那里已经喝完了茶水的郭川,却是开口了。 “我知道,但是工作还必须要做的,您说是么?” 许飞依旧一副平静的神色,丝毫不见被盘问的紧张神色。 “说的不错,可是你也要清除,对于一个国家公务员,工作重要,可同志之间的革命阶级友情,也很重要。” “这一点,我也清楚,关于乔所长自杀的事情,我相信我这方面做的不算好,可绝对也不能说差。” 许飞这时候不但很平静,而且不等对方说出乔和宇的事情,反而自己先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屋子里面的人,不禁都是一怔,即便是屈长江,也有些诧异的盯着许飞狠狠看了几眼。 “咳咳,许飞同志,你的态度要端正,在某些事情上,我们还是要向你问明白的。” “可以,我会知无不言的。” 许飞笑了笑,很是?洒然的站在那里,一脸的轻松。 许飞这种状态,那叫做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对于他来说,乔和宇的自杀,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因此他才能如此的平静。 “乔和宇自杀,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自杀后的半小时左右,我从赵委员的办公室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他就已经自杀了。” 许飞侃侃而言,丝毫不见慌乱。 “这么说,他要自杀的事情,你并不知道?” “是的,一点也不知道。” 许飞平静回答。 “那……他哪里弄的农药,你知道么?” “不清楚,这一点我当时也在奇怪。” “啪!”本来一脸笑容,问许飞话的郭川,却是猛地一拍桌子。 “那我怎么听说,农药是你帮他买的呢?” 第185章 欲加之罪 “郭副组长,我看您弄错了吧?所谓农药是我给他买的这件事,我根本不知道,而且也不可能是我。” “哼!你是他对方科员,他让你做什么,你会不去做?” “当然,如果他让我去做工作,我会的,但问题在于,当天也是跟今天一样,刚刚自县里面赶回来,所以他没有可能吩咐我去做事,而且关于工作之外的事情,我有权拒绝。” 这些话,许飞说的义正辞严,丝毫不给对方可乘之机。 听完这段话,屋子里面的人都沉默了下去。 郭川眉头皱了起来,他有些拿不准,许飞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 “许飞,买东西,未必非要回来买,或许这是早就买好的呢?” 这时候,屈长江却忽然开口了,样子有些不善,而且双目紧盯许飞脸容,似要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些端倪。 听屈长江这么说,许飞不由皱了下眉头,本是平静如水的眼眸看,这时候却蓦然之间变得异常阴冷起来,轻轻转头,扫了对方一眼。 “屈书记,镇子上有多少地方卖农药,这一点你应该知道,不妨让公安部门去调查一下,看看我是否去卖过农药。” 这句话许飞依旧说的很平静,只是在平淡中,却又有一份凌厉之意。 屈长江倒是没有料到,许飞竟会这么凌厉的回答自己的话。 愣了一下之后,脸色阴沉下来,还要再说什么,可却是被郭川拦挡了下来。 “屈书记,这件事我们等等再说,我想问问小许,到底乔所长到底为什么自杀,这件事,你也是刚从县里面回来,应该知道吧?” 郭川虽然为人不算精明,可无论如何,他都是在体制里面混了几十年的老人,问话的技巧还是非常厉害的。 “我不清楚,因为目前的乔所还没有完全清醒,时好时坏,所以去了,我也没有跟他正面交谈过。” 听许飞这么说,郭川不禁露出了一抹邪邪的笑意。 “没说,还是不想说,我看你应该是做贼心虚吧?” 此次郭川说话,可就没有之前那么客气了。 郭川不但话语严厉起来,神色更是声色俱厉,而且左手在桌子上用力拍打了一下,然后他站起了身子,眼眸紧盯着许飞看过去。 他县纪委工作,已经有十多年,见到过形形色色的人,以他的经验而论,只要许飞有一点的马脚,在这个时候都会露出来的。 只是,很可惜的是,这个时候的许飞,不但脸上丝毫不见慌张,甚至于唇角还泛起了一丝冷笑。 “郭副组长,您觉得这样问我,有可能问出来结果么?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再如何问也是空话。” 许飞毫不客气的给对方顶了回去,而且环视整个办公室,提高了一些嗓音。 “这里人不少,无论是工作组的,还是我们通山镇的同志,许飞在这里再重申一次,我没做过,也不知道,如果真有证据,拿出来,我愿意负责,如果没有,欲加之罪,不要往我许飞身上栽。” 说完这话,许飞也不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径直走出了纪委的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之后,许飞长长出了口气,大踏步走向了赵雅的办公室。 屋子里面安静了下来,郭川脸色铁青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眸恶毒的盯着许飞走出的身影,一句话也没有说。 “咳咳,这小子,谁惯的他这脾气,咳咳,我说郭组长,您也别生气……” “混蛋,这就是你们通山镇的干部么?还说什么要推举他做你们通山镇的杰出青年?这是什么素质,啊!这是什么素质,有这么跟领导说话的么?” 还不等屈长江说完,郭川就已经咆哮了起来。 按照级别来说,他如今已经是副处级待遇,虽然干的活依旧是正科级做的工作,可无论如何,他自觉也比眼前这通山镇的一个小小书记要高出了一个档次。 再则,他在县里面,虽然身在要职,可级别?在那里放着,见到领导依旧要点头哈腰的,不敢太过招摇。 也正因此,领导们对他也都是和颜悦色的,很少会疾言厉色的对他说话。 可刚刚,一个不过是小小副科级的年轻人,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给自己难堪,让自己下不来台。 这已经是被他当做是了奇耻大辱,他咬牙切齿的说着,脑袋上已是青筋暴露,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这……是是是,郭组长,是他的不对,您消消气,别……” 被郭川打断了话语的屈长江,赶紧摸出了一根烟来,递给了郭川,然后给他点上,希望他能够不要再发火了。 郭川刚才,也不过是一时的气愤,他气许飞不给自己面子,因此才会大动肝火,失了态,让旁边的人见到了他的震怒。 这时候头脑清醒了下,他终于稳定住了心情,缓缓坐下,眯缝起了眼睛。 “没事儿,我只是一时激动,大家不用拘束,说说吧,许飞这位同志的事情,应该怎么处理。” 他嘴里这么说,可心底却早已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好好整治一把许飞,至少要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第186章 杀一儆百 混体制的一个潜规则,那是一句还算是古老的话。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这句话说来简单,但做起来却并不容易。 体制里面,树敌那是最不明智的。 即便是心里再恨一个人,也不会在表面显露出来,就算恨的牙根痒痒,想要活吞了那个人,可却也不能够真的表现出来,更不能宣之于口。 这一点不单单是郭川明白,即便是刚踏入体制的许飞,也是再明白不过的。 然而,许飞知道,他今天就树敌了,而且还应该是一个自己目前无法招惹的存在。 但,他没有后悔,因为他觉得,有些事情是需要据理力争的。 做人需要有自己的底线,如果没有底线,那就不能称之为人了。 许飞秉承着这个想法,所以他刚才在纪委办公室那样说的话,这时候的他,头脑清醒了些,已经走到了赵雅的办公室门口。 抬手敲打了一下办公室的门,然后轻声说道:“是我。” 赵雅坐在办公室里面,心里想着许飞的事情,竟是一点工作的劲头都提不起来,这时候听许飞在门外敲门,赶紧舒展开了眉头。 “进来。” 许飞听到赵雅的召唤,推开门,走进了办公室…… 就在许飞去找赵雅的时候,在通山镇,纪委办公室里面,却是展开了一场对许飞的声讨。 “同志们,说说吧,有什么意见,不妨都放到桌面上,不用顾忌。” 屈长江这时候站在办公室里面,胸膛挺起,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一只右手不断的左右摇摆,如同一个演说家一般。 屋子里面所有人,眼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即便是郭川亦是如此。 说了半晌,也不见有人说话,屈长江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冷场了。 听到屈长江在声讨许飞,郭川眯缝着眼睛,冷眼旁观了半晌,一直不见有人发言,他终于打破了沉寂。 “各位,无论是什么意见,都可以说说,许飞同志刚才的表现,可是针对我个人的,不要因为我个人的情绪影响到各位的判断力。” 混体制多年,郭川还是非常会说的,因此这时候表情平静,态度也很温和,不再是刚才的那副凌厉的样子。 要说这变脸的功夫,体制里面的人,的确要比戏台上的一些演员还要来的快。 见郭川这么说,终于在检查组中有人挺不住了,轻咳了一声,缓缓开了口。 “许飞这位同志,态度太过恶劣,而且事情没有交代完毕就走了,这样是绝对不行的,而且自杀事件与起火的事情,是否是同一件事,现在我们还没有论定,因此我建议,先向公安部门报案,将许飞同志控制起来,让警方进行严查。” 开口说话的这个人,名叫刘铭,是县政府的一个秘书,这一次跟来通山镇,是来学习的,因为县里面的领导班子要有一次小规模的调整,他的顶头上司要平行调往其他县。而他没有被带走,但领导许了他一个副科的名额,因此这次跟来,也是想让他有些功劳的。 郭川的级别比他高,而且爬的很快,因此刘铭很想在领导走后,跟这位副处级的领导打好关系。 现在,也就是一个极好的时机。 既然有人开始例数许飞的不是,其他人自然也有想要巴结领导的,因此纷纷有人开口,将许飞说的几乎是十恶不赦一般。 “行了,各位,许飞同志虽然刚才做的有些过火,但却也并非十恶不赦,有些事情是要实事求是的,至于说让警方介入,这件事我看还需要实质性的证据才好。” 办公室里面愈发的热闹,将要乱套的时候,郭川却是站了起来,摆了摆双手大声的说了这么一句。 刚才许飞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可这时候他却像个好老人似的,给许飞说起了好话。 先抑后扬的手法,而这样一来,也说明了他郭川很是大度,颇有大将之风。 当然,有人明白,有人不明白。 明白的人会说,郭川虚伪,而不明白的人,却是会觉得这位领导很恢复做人,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反而对许飞愈发的鄙夷了。 “说说吧,你刚才去纪委的事情如何了。” 赵雅这时候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用纤纤玉手,把一摞文件放到旁边不挡碍的地方,这才问许飞。 许飞来到赵雅办公室之后,深吸口气,坐到了沙发上。 “这帮人,现在简直就把我当成了凶手,幸亏乔所的老婆没在,如果在的话,我可是百口莫辩了。” “哦?有这么严重?” 赵雅倒也没料到,事态发展的如此恶劣,因此这时候因为心里有些紧张,身子向前凑了下,在桌子那边向前探了探身子,问起了许飞。 “何止严重,简直就是一触即发。” 许飞多少有些夸张的说了一句,然后抓起面前的凉茶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摇头叹息不已。 “具体说说,别把事情看的太简单了。” 赵雅有些不满许飞的态度,小手在桌子上拍了一把,秀眉紧蹙了起来,眼眸紧盯着许飞不放,生怕他不肯说似的。 第187章 抢先一步 时间已是傍晚16点30分,太阳早已落了下去,天色已是灰蒙蒙的一片。 可赵雅的办公室里面,依旧亮着灯。 “听你这么说,郭川果然是把矛头完全指向了你,可到底是谁鼓动的他呢?” 在听完许飞的叙述,赵雅紧蹙双眉,眉峰稍稍上扬了一些,似对刚才许飞所说,并没有怪责许飞的发怒,反而是在考虑,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这一点我也想过,只是却没有丝毫头绪。” 许飞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是有些怀疑屈长江了。 但,因为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许飞也不能确定,就是屈长江做的。 “按照你刚才的说法,应该是屈长江,但……” 赵雅搓了下手,终于还是把自己说的话头硬生生打住了。 “赵委员,没有证据的事情,我们不能胡乱猜想,所以我现在倒是不想去追究谁向郭川说的,我只是担心……”许飞欲言又止,停住了话头,眼光看向赵雅,不再说下去了。 赵雅何等的聪慧,许飞虽然只是开了一个头,但她已经从许飞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之处。 “行了,你先回去忙你的吧,剩下的事情让我帮你办。” 赵雅摆摆手,已经是下了逐客令,只是在她的言语中,却已经是答应了许飞,关乎他仕途上的这个坎儿,她承担了下来。 赵雅的背景如何,许飞并不知情,但他相信,至少赵雅身后的人,不简单,而且更重要的是,以赵雅这般的沉稳,根本就不会轻易承诺体制中他人什么的。 眼眸中闪过一抹温暖,许飞点点头,站起了身子,走向门外。 只是来到门口,手已经摸到门柄,他却回过身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实在犯难,这件事我自己来处理。” 许飞不无关切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不等赵雅回答,身子已经出了办公室,消失在了赵雅有些诧异的眼光中。 “他自己解决?他要怎么解决?” 赵雅轻声嘀咕了一句,此时此刻的她,却的确有些看不透许飞了。 许飞出了赵雅的办公室,没有直接回宿舍休息,而是去了招商所的办公室。 过阵子丁蓉的父亲要来,许飞自然是要有所准备,即便是眼前面临一次体制内的重大考验,但工作还是要做的。 人常说: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而许飞就是这样的人,无论是上学的时候,还是如今,他都把事情做到最好,要等待下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机会出现。 通山镇的招商工作,其实并不繁重,虽然之前也有投资,更有来往账目,但因为仅仅是单项,所以工作量并不大。 但,这一次的情形却大有不同,因此许飞必须要着手做一些细致的工作。 坐在办公室里,许飞开始整理一些文件,打算带回家去细细查看。 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赵雅坐在她的办公室里面,纤纤玉手,操着电话,正在往县里面拨打。 “谭阿姨,这件事的经过就是这样,我觉得你们检查组做的有些过分了。” 赵雅用一种极为严肃,甚至可以说,她从来都没有用过的语气,跟她的那位长辈说这话。 谭莉,做为县纪委书记,按照级别来说,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正局级的干部了。 在体制中,别说是比自己低级的人,即便是比她高出很多级别的人,恐怕也没有这么跟他说的。 如今却是被赵雅劈头盖脸,数落了一顿,她不禁有些大为光火,眉头皱着,手里我这份电话,呼吸已经是有些粗重了起来。 可有心与赵雅发脾气,但她的身份的确特殊,尤其是自己跟她的父母关系非比寻常,这小辈又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所以这脾气说什么也是发不出来。 “唉!我说小雅,你跟这个许飞,到底是个啥关系,为什么要这么维护他?” 谭莉在体制里面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不说眼毛都是空的吧,可至少也算是阅人无数,这经验可是足的很,因此一句话就点在了赵雅的要害之处。 “我……谭阿姨,我跟许飞的关系,就是一般同志关系,可是这件事的确让人气愤,凭什么说他有嫌疑,这不是诬陷么?” “丫头,你要冷静点,无论你跟他是什么关系,这都不重要,我要说的是,体制里面,不能意气用事,即便是被人泼污水也不用太急,没有证据,所有的指责都是白费的。” “这些我都懂,可是……” “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明天下午我就回去了,到时候再说。” 谭莉有些无力的叹口气,她正忙着县里面的事情,的确是有些心力交瘁,可又没有办法不应付赵雅。 “谭阿姨,许飞联系了招商引资的事情,如果他真的被冤枉,我怕以后,我的干部们都会明哲保身,谁也不会再为国家出力了。” 赵雅说到了这里,苦笑了下,然后跟谭莉道别之后,挂断了电话。 电话放下之后,赵雅默默地坐在了座位上,此刻的她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有些反常,一得到关于许飞这件事的消息,她的心就乱了,难道自己真的对许飞有了什么感性么…… 第188章 午夜惊魂 晚上六点,许飞才走出镇政府办公大楼。 他手里拿着一大堆的文件,迎着夜晚的寒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晚饭他没去吃,只是在宿舍里面弄了些方便面,算是充饥了,然后就在灯下,继续翻看那些文件。 文件多少有些驳杂,因为涉及到惠民政策的所有项目。 惠民政策是分片进行的,而且最开始是以单个村子为单位,进行做试点的,因此这些地方的分配大体上都很清晰。 但,后期惠民政策大规模的推广下来,分布情况就有所不同了,因此许飞需要一点点把所有地区的惠民政策都详细的标注出来。 许飞一直工作到半夜十一点,这才关灯上床睡了。 这两天的奔波,许飞也的确是累坏了,因此这一觉睡的倒也是很沉。 可不知道睡到几点的时候,突然他的耳边,传来了一连串的惊叫声,将他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惊叫声很是刺耳,令许飞全身的汗毛不由都倒竖了起来。 “我去,这大半夜的,谁这么叫。” 许飞心里奇怪,可立刻反应了过来,这声音就是传自他们这栋宿舍楼。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面,立刻就冒出了两个女孩子的名字,赵雅跟丁蓉。 一有了这种反应,他在床上可就躺不住了,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急急的穿上裤子,抓起衣服,都来不及穿上,只是披在身上,就跑出了自己的房间。 惊叫声此刻已经停止,并且下一刻的时候,从丁蓉所住的房间里面,传来了一连串的急促脚步声,而后丁蓉所住的房间门,就被人用力的推了开开。 而后穿着白色睡衣,头发披散开的丁蓉,一头就从屋子里面钻了出来。 只是,她的脸色苍白一片,看起来很是有些吓人的样子。 刚才的惊叫声,分明就是丁蓉发出来的,而在丁蓉冲出自己宿舍房间的时候,其他宿舍房间里面的人,也纷纷推开了房门,走了出来。 虽然镇政府职工宿舍人不多,可毕竟也是有人的,亦或者是职工的亲属来到镇子里面,同样也会住在这里,因此许飞他们这层的人并不算太少。 “丁蓉,你怎么了?” 许飞出来的早些,其他屋子的人不过刚打开门的时候,许飞已经来到了丁蓉的跟前,一把就拉住了她。 “有……有人要进屋。” “什么有人要进屋?” 许飞有些奇怪,扫了一眼丁蓉身后,不见有任何人跟着她追出屋子,心倒是放下了些。 丁蓉的身子多少有些颤抖,这时候,她只穿了薄薄一层睡衣的身子,竟整个投入到了许飞的怀里。 “有人、有人要从窗户进来了。” 丁蓉声音有些喑哑,而且双手紧紧搂着许飞的肩膀,身体竟有些发抖。 平日里那个看起来,很是有些霸道,精灵古怪,处事很有点雷厉风行的女孩子,这时候竟被吓的瑟瑟发抖,这也让许飞心底不禁泛起了想要保护她的感觉。 “没事,我在这里,你跟我说,到底是谁要从窗子外面爬进来。” 这时候许飞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无论如何说,丁蓉是自己带来的,而且她还是自己的同学,更见她此次来是帮自己忙的。 且更为重要的是,从名义上说,在丁蓉的父母眼中,自己还是他们的女婿。 若是丁蓉真出了什么意外,自己可是难辞其咎的。 这时候的丁蓉,已经逐渐缓过来了些,她身子虽还有轻微的颤抖,但此刻依旧缓缓抬起了头。 脸色依旧苍白,眸子中的恐惧仍未褪尽。 “刚才,有个男人从窗子外面摇晃窗子外面的栅栏,看样子是想要把栅栏弄开,爬进来。我……我当时还以为是鬼,所以……” 丁蓉说到这里,停住了话头,眼睛盯着许飞,她此刻靠在他的怀里,竟是有了许多的安全感,方才的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此刻竟被驱散了大半。 “哦?带我去看看。” 许飞皱了下眉头,但他却绝对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他相信那一定不过是个人而已。 这时候楼道里面,已经站了有二十多个人,见到许飞跟丁蓉的样子,不禁过来问情况。 镇政府会计小刘,样子有些文弱,可胆子却并不小。 “许哥,发生啥事儿了,我陪你们一起去。” 小刘参加工作的时间也不长,平时他并不习惯喊许飞所长,因此一直还是用最初认识许飞时候的称呼,叫他许哥。 “没事儿,你帮我看着点我朋友,我自己进屋看看。” 丁蓉依旧有些害怕,不敢进屋,因此许飞让小刘帮自己照顾一下她。 丁蓉虽然不情愿,可却又不敢进屋,只能靠着墙,站在那里,等许飞查看清楚屋子里面的情况再说。 许飞此刻见楼道里面的人不少,而且不远处赵雅的身影也出现了,故此他这才放心走进了丁蓉之前住的房间里面。 房间里因为没开动,所以看起来有些黑。 许飞刚从楼道里面的强光中进入,眼睛一时有些不适应,因此他走的很慢,一步步走向了窗子的方向。 第189章 虚惊一场 老人常说:人吓人,吓死人。 这话其实还真没错,某种程度上来说,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深更半夜,忽然发现,有个人突然从自己家的窗子要往里面爬,那种惊骇程度,绝对不会小。 当许飞来到屋子里面,走到窗前的时候,他眼睛已经基本上适应了黑暗。 而这个时候,他也看到了,此刻正站在窗子外面,那个模糊的人影。 起初,许飞也是被吓了一跳。 按理说许飞的胆子并不小,可如今他们所住的地方是四楼,以高度而论,已经不算矮了。 也正因此,当许飞看到那个模糊的人影之时,不禁也是倒吸口气。 但,许飞坚定了一个信念,那一定不是鬼,最多是一个人。 有了这种想法,许飞的胆气就更大了些,脚步也因此更放大了不少,一步就来到了紧靠窗台的地方。 “你是谁,干什么深更半夜的爬上来。” 许飞一边说话,一边伸出了右手,一把就拉开了窗子。 镇政府宿舍楼的窗子,是当时最流行的材料,也就是铝合金的材质。 虽然是冬天,但却因为屋子里面暖和,所以窗子并没有冻上。 故此,这时候许飞能够一把将窗子拉了开来。 “啊!” 在许飞拉开窗子的一瞬间,窗子外面传来了一声惊呼,然后许飞首先听到了一连串“哗啦哗啦”铁栅栏的声音。 听到了这种声音,许飞也吓了一跳,但定睛仔细看了下,却不禁愣住了。 此刻,站在铁栅栏外面,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双手握住了铁栅栏,不断的摇晃,身子随着铁栅栏前后摇摆,看起来像是随时随地就要掉落下去的样子。 那个人前后摇摆,看样子是无意识的摇晃,并非是想要把铁栅栏掰开,进入屋子。 “兄弟,你干啥呢?” 见到那人动作幅度很大,许飞这时候不怕他会进入屋子,反而是怕他会掉下去摔了。 深冬季节,楼下到处都是坚冰,而且地面虽然是土地,可因为寒冬的原因,地面异常的坚硬。 若是这人掉下去,恐怕会立刻摔坏了。 想到这里,许飞不敢继续出言发询问,反而是脚步向后退了两步。 “许飞,发生什么事儿了?” 此刻门外面的人愈发的多了起来,县里面的检查组以及屈长江等人,这时候都来到了门前。 检查组的人被安排在了顶楼,虽然开始的时候他们并不知情,可因为响动太大,还是把他们惊扰了下来。 屈长江这时候身上披着军大衣,盯着屋子里面的许飞,大声的问了一句。 可他这一句问过,窗子外面的男人,似乎因为这句话,行动愈发的狂躁了起来,窗子外面的栅栏,愈发的“哗啦哗啦”的发出刺耳的声音。 “大家都让开,不要靠近屋子了,那个人应该是精神有些问题。” 许飞这时候已经一步步退到了屋子外面,并且摆摆手,阻止所有人继续看向屋子里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候赵雅,已经陪伴在了丁蓉身边,令得丁蓉已不再害怕。 而且赵雅取了自己的衣服,给丁蓉披上,令她不至于感冒。 “嗯,那个人精神失常,应该是失去了理智,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爬上来的,竟然会爬到四楼,现在不能刺激他,一旦他要是掉下去,可就糟糕了。” 许飞谨慎的说着话,他知道,眼前的情形下,检查组的人在一旁,如果一旦应对不好,更会令他在这些人面前出现问题。 “哼!废话,赶紧找人,把他拉下来就是了,费那么多力气干什么?” 这时候的郭川,却是推开一旁的屈长江,站到了门口,盯着窗子外面的男人,一脸的不屑之色。 “郭组长,这件事不能那么做……” 许飞皱了下眉头,他可不想因为一时大意,弄死一条人命。 “救人要紧,要像你说的那样,我看他掉下去了也没有好办法。” 郭川并不信任许飞,而且按照他的想法,不过是个精神病,看样子也应该没有什么家人,所以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把这个人拉下来就是了。 “听到没有,还不赶紧去找人。” 这时候屈长江转过了头,对刚跑到自己身旁,探头探脑,看向屋子里面的办公室主任薛海涛吼了一句。 薛海涛为人很是机灵,只是他本人就是镇子里面的人,所以不用住在宿舍里面。 他是刚知道宿舍这边出了事儿,因此急匆匆赶来。 此刻听到屈长江这么说,赶紧转了头,就想要跑,可是却又被站在屋子门口的郭川喊住了。 “小薛,去把公安的人喊来,用梯子上去,把他拉下来,如果他不愿意,强行绑住了他,也要把他弄下来,这还了得,竟然跑到这里来闹事,一定要严肃处理。” 听到郭川的话,许飞不由皱了下眉头,他觉得这么做,极为不妥,毕竟眼前的这个事情,这样处理很容易出现不良后果。 但,他人微言轻,而且自己又跟郭川闹了矛盾,他根本不会听自己的,因此许飞这个时候,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赵雅。 这时候的赵雅,也正看向了他,两人的眼光一对,立刻都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许飞是想让赵雅劝说郭川,但赵雅却因为郭川对许飞的不利的言辞,故此并不想劝阻他。 原因无他,一旦郭川真的出了问题,那么他就将会万劫不复,对于许飞来说,那是一件好事。 但,许飞如今所想,却是一条人命,他不想用人命,换取他的仕途…… 第190章 醋海兴波 官场混久了,人都会麻木,是否能够守住本心,这一点是尤为重要的。 关于这一点,许飞当然体会不到,可赵雅却是体会的很深切。 刚才她真的是想要狠下心,不管郭川的行径,进而能够保护住许飞。 但此刻她见到许飞的眼神,又见他额头冒出的汗水。这一瞬间,赵雅的心颤抖了下,她终于发现,自己在体制里面待久了,虽然够冷静,但该有的人情味儿似乎少了。 “郭组长,这样做不妥吧?” 赵雅终于从丁蓉的身旁离开,走向了郭川,脸上泛起了一丝怜悯与同情。 郭川本是正在盛怒之中,若是旁人说这话,他必定会一句话顶了回去。 但,如今却是赵雅说出来的,他愣了下,本是带有怒意的神色,这时候却如同变脸一般转为了和善。 “哦,是赵委员,刚才的事情,惊扰到你了。很快就解决了,让我处理就好了。” 郭川没说是否放弃自己的想法,但却言辞间竟没了凌厉。 “不能强行拉下来那个人,还是以劝说为主吧,不然出了事,可就是大事,那样对您也不好吧?” 赵雅并不理会对方说的,而是依旧追着刚才的事情不放。 郭川是个聪明人,当他听到赵雅说的后半句,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刚才他只顾动怒,而且白天被许飞弄的七窍生烟,虽说后来表现的很平和,但心中的那份暴怒却一直压抑在心里,刚刚却完全爆发了出来。 “嗯,赵委员说的也是,我的确鲁莽了。” 既然郭川这么说了,一旁的屈长江这时候也长长松了口气,脸上本是紧张的神色这时候也放松了下来。 其实,即便是郭川有责任,可他这个镇政府的书记也是难辞其咎的。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按照赵雅的说法,让人劝服那个站在四楼宿舍窗子外面,一直摇晃铁栅栏的男人下来。 虽然费了好大的功夫,但终究是没有出现什么不好的后果。 而这个时候的丁蓉,也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 “真是吓死我了。” 丁蓉站在赵雅身旁,两只手握在一起。 “不用怕,事情已经解决了,小蓉你怎么来通山镇了?” 站在丁蓉身旁,赵雅有些奇怪的看着丁蓉。 之前许飞只跟她说了丁蓉父亲回来,却忘记提及丁蓉也跟着来到了通山镇,因此这时候赵雅才会有这么一问。 “还说呢!不就是为了许飞这家伙的事情么,我爸过两天就过来了,我是给他打前站的。” 丁蓉接过许飞给她倒的一杯热水,然后拉着赵雅坐在了自己的床上,轻轻喝了一口这才说。 赵雅拒绝了许飞递过来的水,这才微笑着抚摸了一把丁蓉的头发。 “小丫头,这下子可吓坏了吧?不过没事,只是虚惊一场,那个人刚才经过核实,是个精神病患者。他应该是发病了,不用紧张,等你父亲来了,可别……” 说到这里,赵雅的话头停住了,眼光却是看向了许飞。 “放心吧,我爸来了,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怪你们的。毕竟不是你们弄出来的这事儿,而且我爸对许飞好着呢。” 一提及父亲对许飞的看法,丁蓉现在脸上就泛起了一抹幸福的神色。 丁舟帆的确对许飞印象极好,一来是许飞的能力,二来是许飞的人品。 做为人父的丁舟帆,他并不看重对方的出身背景,但对于人品与能力,他却是极为看重。若非如此,以许飞的出身背景,他也不会同意女儿跟许飞交往的。 见丁蓉神色有了小儿女的羞态,赵雅的眉头不由轻微的皱了下,她下意识的看向许飞。 这时候的许飞,很是不自然,他能够从赵雅那清澈对方眼眸中,看到意思怒意,而更多的却似乎是一缕失望的神色。 “咳咳,不早了,大家都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 许飞赶紧转移话题,他知道,越是说的多,解释的多,那就越容易引来麻烦。还不如暂时先冷却下,让彼此间都有些缓冲来的好。 虽然赵雅与丁蓉这时候都不想去睡,一个虽然没那么害怕了,另外一个则是想着丁蓉与许飞的关系,再有就是自己跟许飞的关系。心中乱七八糟,毫无睡意。 但,即便如此,可时间的确不早了,这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两点了,因此三个人又聊了两句,也就各自去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许飞去看了一眼丁蓉,见她依旧是懒懒的不爱起身,也就有的她睡了,而他自己则是收拾了下,去上班了。 刚来到单位,许飞就被招商所的小张拉住了。 “许所长,纪委那边说了,让你过去一趟。” 这个小张,刚到招商所不久,原来招商所的那个科员,如今因为工作不认真,被再次被调离,去了村子里面做调研了。 说是调研,其实是下放的下放,那可是真正的放逐了。 这个小张,名叫张石,人如其名的确人很老实。而且工作勤勤恳恳,倒是很对许飞的脾胃,虽然他来的时间不久,可工作却绝对让人放心。 “小张,知道什么事情么?” “这个就不清楚了,早上的时候,纪委过来人说的,让你来了之后尽快过去一趟。” “嗯,行,那我过去一趟。哦,对了,过几天有人要来考察我们镇子里面的情况。如果弄好了,会有大规模的投资行动,你整理下文件,这个你会吧?” “所长放心,我会的。” 张石连连点头,他对许飞交代的工作,一丝不苟,是个极好的执行者。 也正因此,许飞才会放心把一些很是重要的工作,交给他去处理。 就好比这一次的惠民工程的一些重要文件整理,以及招商所的一些财政状况,这些至关重要,某些需要许飞亲自处理的事情,都交给了张石去做。 而且,张石也的确是做的井井有条,一丝不苟,没有丝毫纰漏,这让许飞省去了不少的功夫。甚至于许飞都想过,日后一旦自己升迁了,如果可以,一定要把这个张石带在身边…… 交代完了张石事情,许飞也放心了不少,在又给张石说了下惠民工程的几个重要突破点,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之后,他这才整理了下思路,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向着纪委办公室走去。 第191章 官大一级 许飞很快就来到了纪委门口,轻轻敲打了一下房门。 随着他敲门声的传来,办公室里面,立刻传来了一个平静的女人声音。 “进来。” 听到这个声音,许飞不禁一怔,因为这个声音他觉得有些熟悉,似乎是检查小组的组长,谭莉的声音。 只是,谭莉去县里面公干了,这时候怎么可能赶回来呢? 关于谭莉的事情,赵雅没有跟许飞提及,因此他并不知道,昨天赵雅给谭莉打的那个电话。 怀着疑惑的心情,许飞推开了办公室的房门,缓步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的人不多,今天检查组的人似乎少了一半,而通山镇的纪委人员,也只剩下了纪委书记柯震自己。 眼光扫过眼前的几个人,许飞眼光首先在郭川的身上扫过,而后这才将目光投放在了坐在沙发上,刚把报纸放到一旁的谭莉。 “谭组长,你们找我?” 许飞很是有礼貌的点头微笑,然后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小许,过来坐,是我找你,想跟你谈谈心。” 谭莉微微一笑,本是不苟言笑的面容,这时候竟破天荒的笑了下。 这一笑,可是令得坐在一旁的其他人,心里有了一种不同的感觉。 不用说通山镇的纪委书记,即便是跟在谭莉身旁,跟他做了多年同志的郭川,这个时候不禁都是深吸口气,有些看不透了。 谭莉的人样子自不用说,那是很好的,只是她一直都是冰冷冷的,即便是跟上级领导,一般也是不苟言笑。 这个女人不但做事雷厉风行,而且心也颇冷,只要真的是犯错了,即便是亲属朋友,她也绝对不会留情面的。 也正因此,有人给她起了个不算雅致的外号“铁娘子”。 当然,这个外号,在谭莉的面前,是不能叫的,人们只是背后偷偷的议论她的时候会给她冠以这个名字。 听谭莉让自己坐下说话,许飞心里也有些好奇,眼前的这个小组组长,似乎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和蔼了不少。 “嗯,好。” 许飞嘴里回答,脚步稍稍一动,已是坐在了沙发的另外一头。 见许飞坐好了,谭莉这才语重心长的说:“小许,听说昨天你跟我们郭组长闹的很不开心?” 谭莉说话直来直去,并不绕圈子,这倒是令许飞也一愣。 但,他必须要回答,因为这样的问题既然当着旁人问出来,他只能开门见山的说了。 “嗯,昨天我的确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气,跟郭副组长有些不快,那是我考虑不周。在同志们的面前让郭副组长丢了面子,为他以后工作带来了麻烦。” 许飞说这些话的时候,态度很诚恳,很是有那种知道自己错了,承认错误的样子。 “嗯,能找到自身的问题,这样才会有更大的进步。年轻人有些锋芒,这不是坏事,不过千万别太过了。” 谭莉微微点头,眼眸在许飞的身上扫过,心里不由也自赞叹,眼前的年轻人很会做人,并且反应很快,能够认清事态的发展。 “是,谭组长的话,我一定牢记。” 许飞微微点头,表示受教,把对方的话全都牢记住了。 其实,许飞心里也明白。昨天那么做,的确是有些冲动了,既然今天有机会让郭川出口气,他倒也不吝啬给他赔礼道歉。 但,许飞意想不到的是,谭莉听他说完了这话之后,脸色缓缓转为了严肃。 “郭副组长,虽然许飞有错误,但你呢?难道你觉得,对一个我们队伍中,很优秀的年轻人。以那种方式来逼问,甚至于没有查实的时候,就乱扣帽子,是对的么?” 这些话谭莉说的义正词严,而且眼眸中有着凌厉之色。 听到谭莉这么说,郭川不由一惊,立刻站起了身子,向着谭莉这边走了两步。 “谭书记,您可别听别人乱嚼舌根子,我可没有冤枉许飞,他的确是有嫌疑,所以我才会……” “别说了,还亏你是纪委的人,没有丝毫实质性的证据,你就下定论,是不是有点太武断了?” 要说谭莉的级别,的确是比郭川高出一个级别,可郭川平日倒也没觉得如何,可事到临头,他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官大一级的那种压力感。 “是,是我没有把握好尺度,这件事我向许飞同志道歉。” 虽然嘴里这么说着,可郭川的心里却是恨透了许飞。 若说许飞跟他对着干,这事儿是不给他面子,可如今自己又被领导批评了一顿,这种滋味更加不好受。 这已经不是面子的问题了,而是会影响他之后的仕途,会令他在领导面前完全失去从前的那种好印象。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许飞太过阴险,竟然暗中摆了自己一道,这个仇口,他算是记住了,如果一旦有机会,他会让许飞死的很难看。 “不用了,我其实也做的很不好,以后还得多向郭副组长学习。” 许飞赶紧谦虚了起来,他态度一直很诚恳,姿态放的极低,这样不但给了谭莉面子,同样也是给了郭川的面子。 然而,许飞却不知道郭川丝毫也不领情,他这时候恨许飞恨的牙根痒痒,哪里还能去想面子不面子的事情。 “行了,你俩也不用互相谦让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至于许飞是否依旧有嫌疑,乔和宇为什么自杀,等查出来真正的原因再说。” 谭莉一句话,把这件事总结完毕,然后不再看向郭川,反而是盯着许飞,笑眯眯的说道:“听说,你拉了招商的人,这两天就能到镇子里面?” 第192章 一语双关 听到谭莉忽然问起招商的事,许飞不由怔了下,不由多看了谭莉一眼,见她正笑着看向自己,样子很是和蔼可亲。 许飞不是一个蠢人,他脑袋飞快的转了下,立刻就明白了谭莉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而且又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提出来这个事情。 丁舟帆要来通山镇,这件事许飞只跟赵雅提及过,那么也就是说,谭莉想要传达的信息是,他跟赵雅的关系不一般。 另外的一点,这个时候提出来,许飞找到了投资的人,这能够把许飞的功绩放在台面上,让旁人无话可说。 这样的一语双关,甚至于一语三关的手法,在官场中常用,但用的好的人,却并不多。但眼前的谭莉,无疑就是很是娴熟运用的一个。 许飞不太会用这种手段,但他了解,更能够听出弦外之音,因此这时候很是乖巧的笑了下。 “是啊,的确是找了个投资的商家过来,而且是佳宁市那边,甚至省内都相对有些实力的商家。他们说愿意来通山镇看看,是否有机会进行投资!” “很好嘛,这就是潜力,就是工作的热情,仅仅以这点而论,小许就不可能对其他人有丝毫的不利。” 谭莉扭转了头,看向了一旁的郭川,神色间却是在给他打眼色。让他跟许飞和好,不要再有什么嫌隙。 见到谭莉的神色,郭川叹口气,他知道若是自己不肯就范,日后自己在县里面,可是得小心些了。得罪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一旦有什么错处,今天的不好可就都找上来了。 再则,他听到刚才谭莉与许飞的对话,分明就是在互相套话。虽然他并不知道,两个人话里面的隐晦隐丝,可他分明能感受到,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什么关系。 “小许啊!你工作能力的确是很好,这一点我都要佩服的,继续努力,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前途无量。” 听到这段套话,许飞不禁皱了下眉头,他清楚对方是在应付谭莉,更是在应付自己。 但,官面上的话与行动还是要做的,因此他点点头,微笑了起来。 “嗯,我一定继续努力!以后有什么错处,还得您多多指点,我们通力合作,为人民多多造福。” 许飞很是大气的说着,虽然他这段的场面话,说的不是太好,却也算是不错了。 “看来你们之间的误会解除了,既然这样,下一步我们继续调查我们的,小许啊!你要继续努力工作,配合上级领导,把通山镇的经济建设搞好,这才是最主要的。” “是,我知道了,如果各位领导没有什么事儿了,我就出去了。” “去吧,如果以后有什么想不开的,也可以来找我这个老大姐说说,不用拘束的。” 听了谭莉的话,许飞站起了身子,很是有礼貌的向屋子里面的人点点头,打过招呼,轻轻的退出了办公室。 等来到办公室外面,许飞不禁长长吐出了一口气,算是松懈了下来。 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之上,尽是汗水,那种冰冷难受的感觉,让他有种重生的感觉。 “还真是有些怕人,谭莉这个女人,人样子很不错,年纪大了些,可是官威却也的确是大的很,怪不得郭川都怕他。” 一边向着赵雅办公室走,许飞心里一边嘀咕着。 最近这两天,许飞去赵雅办公室很频繁。虽然他也怕别人说闲话,可镇政府没有电话,很是不方便,有些事情,也只能当面去说了。 昨天跟谭莉通过电话之后,赵雅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虽然昨晚发生的事情,让她对许飞有些不高兴。但帮助许飞度过这个难关,这个念头她却没有打消。 对于许飞,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到现在赵雅自己也说不明白。 “砰砰”就在赵雅坐在办公室,心里想着事情,手边却是处理文件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将她的工作与思路打断了。 “进来。”赵雅冲着办公室外面喊了一声,然后放下了手中的笔。 许飞推门走了进来,然后回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这才微笑着看向赵雅。 “多谢你了,帮我说了那么多好话,不然恐怕这次的事情,没那么容易摆平。” “事实就是事实,如果没有真凭实据,就能定一个人的罪,那是不合理的。即便我不帮你,结果还是一样的。” 赵雅轻描淡写的说着,只是语气里面,却也是有着一语双关。 许飞自然听得出来,对方是在说他跟丁蓉的事情。 一想到自己跟这两个女孩子的关系,?许飞自己的脑袋都疼了起来,但当着赵雅的面,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赵委员,在体制里面,只有你最关心我了,虽然……咳咳,说真的,我真是无限的感激你,这报答的话我就不说了,反正你就看我的表现好了。” 许飞一连串的好话说出来,拍了一大堆的马屁,虽然他说了这么多,听得赵雅很是有些发冷,但心底却又不免有些觉得很是舒服。 “行了,别贫嘴了,我问你,丁蓉的父亲什么时候来通山?” 把许飞的话头打断,赵雅问了一个很是关键性的问题。 即便是她再对许飞与丁蓉的关系质疑,心里再如何不舒服,可正事儿还是要办的,尤其有利于通山镇发展的事情,她就更关注了。 第193章 有利可图 “丁蓉昨天说,应该就这两天,我已经让小张准备好了文件,等丁舟帆来了,我们就可以开展工作了。” 许飞微微点头,其实他对于丁舟帆来这里,进行投资的事情,也是极为看重的。也正因此,他这段时间不断的积极筹备各项工作。 听说丁舟帆很快就回来,赵雅脸色和缓了些。半晌之后,拿起桌子上的一份厚厚的文件,递向许飞。 “这个给你,拿回去仔细看下,不要到时候弄出来笑话,毕竟这次投资的项目很重要。” 许飞赶忙过去,接过了文件,拿在手里翻看了下,不由脸上露出了兴奋之色。 这份文件,里面记载了当初县里面,批复给通山镇的惠民政策的所有的设施位置,以及图表。 这份东西,对于如今的许飞来说,那可是极为有价值的。 “这东西真的不错,看来我这次又可以完成一次招商了。” 许飞拿着图表,呵呵的笑着,神色有些呆呆的。 “行了,别高兴太早,惠民政策下,那些设施需要完善的很多,投资需要大额资金,如果弄不好,可是要让人家血本无归的,所以……” 说到了这里,赵雅停住了,不再说下去。因为她这个时候,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许飞跟丁家的关系。既然有那层关系在,许飞又怕什么? “这个我知道,虽然我跟丁蓉是同学关系,但亲兄弟明算账,这件事我一定要办到最好。” 许飞这时候拍着胸脯子,一副立军令状的样子。 “行了,赶紧去忙你的吧,两个地方需要你忙,别懒散了。” 赵雅深吸口气,对许飞那句亲兄弟明算账,可是心里大为不舒服起来。 听对方这么说,许飞心里也不由动了下,不由有些后悔刚才说的话。 但,既然已经说出了口,又不好反悔,只能讪讪的笑了下,然后转身离开了赵雅的办公室。 当许飞走出赵雅办公室之后,赵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她心底的气直接冲到了脑袋里面,令她全身有些颤抖,抓起了一份文件,重重的摔到了一旁。 “混蛋东西,我这么帮你,你却……” 赵雅喃喃的说着,可说到一半的时候,她不禁停顿住了,因为她忽然想到,自己跟许飞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关系。 若说有关系,恐怕也只不过是那一次喝多了之后。 但,即便是那样,也不足以让许飞在之后的日子里面,对自己如何吧? 想到这里,赵雅不禁浑身打了一个寒战,她微微扬起头,口中喃喃的说道:“难道,我对他真的……” 许飞自然是不知道赵雅的情绪波动,他离开赵雅办公室之后,直接就去了招商所。 目前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招商这边的,至于财政所那边,许飞暂时先放到了一旁。 “许所长,我文件整理的已经差不多了,你要不要看看?” 小张这时候拿着一摞文件,站在了许飞的面前,样子很是谨慎小心。 “先放在一旁,我这边有一份文件,你帮我把重点的惠民政策的地点挑出来,然后分别写在本子上,这样容易查找,这个工作,最好是这两天就能完成。” 许飞把刚才得自赵雅的文件,递给了小张,让他进行分门别类的弄好,然后再交给他。 小张当然欣然答应,他对工作很是勤勤恳恳,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在得知了许飞的一些事迹之后,对他很是佩服,也正因此,他这时候愈发的听从许飞的指挥。 就在许飞分配任务的时候,他对方办公室门却被人推开了。 一个身穿绿色军大衣,头上戴着翻皮帽子的男人,这时候一步迈了进来。 “那啥,我要找许所长,你们俩谁是?” 男人一口地道的当地口音,眼珠子在许飞两人身上扫来扫去,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眼光在男人身上扫过,许飞淡淡开口:“我是,你有什么事吗?” “哎呀,许所长,我总算是找到你了,太不容易了。” 男人说着,也不管自己脚上都是泥水,直接就走进了屋子里面来。然后伸出了,刚从手套里面拿出来的一双大手,直接就去抓许飞的手掌,要跟他握手。 皱了下眉头,许飞有心躲开,可那样有些没礼貌,因此他还是跟对方握了下手。 可不想的是,这男人握住许飞的手,说啥就不放开了。 “许所长啊,你看我这人,也不会说啥,这次我来,就是听说,镇子里面要搞惠民工程的事情,这不,特意从村子里面过来,给您带了点土特产,希望您……” “这位老哥,您等下,我还不知道你是谁,而且惠民工程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嗯嗯,我是梧桐村的人,大家都叫我刘二根。咳咳,至于惠民工程我咋知道的,您也明白,哪里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个刘二根,看起来很是五大三粗,但说话却是滴水不漏,竟有那么一点的官场的味道。 许飞多看了对方两眼,而后笑了起来。 “二根大哥,惠民工程,目前还没启动。而且是否能真有人投资,这还是后话,你现在来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许飞没有把门封死,却也明确的告诉对方,事情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这个我知道……不过我想应该能成的,许所长年轻有为,这么点儿事情,肯定难不倒你的。那啥,许所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第194章 势利小人 人分三六九等,木分花梨紫檀。 这不是说把人与身家进行比较,而是指的人之性格。 对于许飞面前,这个看起来很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很是给人一种外粗内细的感觉。 上下又打量了下对方,许飞摸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还不等他点燃,对方便已经摸出了3,给他点上了。 “我说二根大哥,没有什么背人的话,就在这里说吧。” 许飞淡淡的说了句,然后好整以暇的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二根眼光闪烁了下,咧开嘴,露出了一嘴的黄牙,笑了笑。 “行,那就在这里说。” 说完这话,他自来熟的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就坐在许飞桌子旁边,凑近了一些。 “我是想着,俺们镇子里面这次弄的工程,这么大,一定是需要人手的。我们村子里面的劳力还有不少,大家伙儿琢磨着,能不能来给国家出点儿力。” 说完这话,刘二根却是用脚碰了下许飞的脚尖,然后右手手指头在桌子下面。拇指与食指伸出来,中指到尾指都收回握在手心里面。 这个手势落在许飞眼中,他不由一愣!心中动了下,也就明白了,对方这是在表示,如果成了,会给他多少的表示。 那是一个八的手势,而且至少是八万元以上,绝对不可能仅仅是八千块。 眯缝起了一双眸子,许飞盯着刘二根,看了几秒钟,脸上泛起了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见到这个笑容,刘二根不禁也笑了起来,按照他的理解,许飞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定会答应他的请求。 然而,接下来许飞说的话,却是令刘二根大失所望了。 “二根大哥,真是不好意思。其实说实话,这件事还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我不过是个跑腿儿的。如今别说投资的事情没定下来,就算是真定下来了,我也没法说了算,您看……能不能让我跟上级汇报下,然后再说。” 许飞一双眼睛紧盯着对方,神色间颇有些急切,似乎是对于刚才刘二根说的话,表示出来的行径,很是有些意动。 但,却又因自己无能为力,所以他才会有现在的这种表现与说法。 听到许飞这么说,刘二根的眼眸不由也眯缝了起来,眼角与眉心抽动了下。 “咳咳,许所长,您……真的没办法做主?” 刘二根这话问的很轻,似怕一旁的小张听到,又似乎是对许飞提出了一定质疑。 “当然,你想啊!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副科,有啥资格能拿得住这么大的工程?说了算的,还得是上面的领导,所以要办这事儿,还得疏通下……” 许飞说到了这里,就停住不说了,他看着对方的眼睛,那意思很明显,是说你应该明白的哦。 刘二根当然明白,深深吸口气,用手把军大衣向外敞开了些,样子有些轻松下来,而且表现的很是有些豁达潇洒。 “哦,既然这样,我也就不耽误许所长的时间了。如果有什么事情,许所长可以随时找我,到时候我一定尽力帮忙,我先走了。” 说完了这话,还不等许飞说话,他却已是站起了身子,向许飞点点头,转身向着办公室外面走去。 见到刘二根离开,许飞轻笑了下,跟着向外走去,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将办公室门关上了。 见许飞转过身,要走向自己座位,这时候坐在许飞对面的小张,忽然抬起了头。 “许所长,那个人咋回事?说了一半话就走了,太没有礼貌了吧?” 许飞笑了下,拿起水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这才笑道:“他是来探口风的,看样子应该是镇子里面。有些人消息比较灵通,得到了我们要进行惠民政策的投资,所以跑过来要活的。” 喝了一口水,许飞这才有接着说:“可惜,我让他失望了!估计他回去之后,一定会继续找人,这一次找的人,恐怕会是领导们了。” “那……其实这件事,一直都是您主抓的,你这么火,不是要得罪人么?” “得罪人?” 许飞笑了,放下茶杯,良久之后,这才缓缓开口。 “小张,我们俩进入体制的时间都不长,但你要明白一件事。伸手必被抓,这跟小偷一样。要堂堂正正的做事,无论你在什么岗位上,那种侥幸的心里不能有,更不能做。” 小张点了点头,他本就是很佩服许飞的,这时候听他这么说,愈发的有些崇拜了起来。 “是,所长,我记住了。” “再有一点,等投资来了,即便是自己家的亲属,想找来,弄工程什么的,也不能活动心思,知道么?我们上面有领导,更有投资人,弄不好,我们可是要吃大亏的。” 许飞语重心长的对小张说了句,只是他心里其实还有一翻话没有说。 那些话是许飞心底的话,对于刚才的刘二根,许飞有很多想法。 一来他觉得这个人,他是个势利小人。一听自己没有大权,立刻走了,这样的人,根本就不能与之为伍。 二来则是,许飞觉得通山镇的惠民政策这件事,虽然由来已久,可投资款已经有了眉目的事儿。自己刚刚跟赵雅说了,如今也不过是寥寥几人知道,消息传得这么快。 而且,立刻有人上门来找,是否是有人故意给自己下的套子,这也还很难说。因此许飞也碍于这种想法,防着刘二根一手。 第195章 聚众赌博 刘二根离开了,这件事也算暂时告一段落,而许飞他们也恢复了正常的工作状态中。 晚上下班,许飞回到了宿舍,见到了跑出来要吃晚饭的丁蓉。 “晚上吃啥?” 看到许飞拿着文件包,快步走回来,丁蓉马上迎了上去,对许飞嬉笑着说。 “吃啥?你老爹要来了,我们镇子里面紧锣密鼓的,正在准备迎接他。” “啥意思?为了迎接我爸,你们都不吃饭了?” 一脸的坏笑,丁蓉拉住了许飞的胳膊,神色间颇为温柔。 “那倒是不至于,不过得加班。” 许飞说着,扬起了手里的文件包,一副无奈嘴脸。 “行了,那也得吃饭。今天下午,本来我还想继续睡,可是被你们宿舍里的一帮人把我吵醒了。” “吵醒了?”许飞愣了下,他倒是没有在意丁蓉说的,下午继续睡。 丁蓉很贪睡,有时候一觉能睡到下午,这个许飞倒是也能理解。毕竟女生懒惰些也无可厚非,尤其是丁蓉这个算是大家闺秀的小女生。 “可不是,不知道那些人在干啥?吵吵闹闹的,好像是……在打牌。” “打牌,不可能吧?” 许飞皱了下眉头,他倒是没料到,在镇政府员工宿舍里面,竟还会有人打牌。 “怎么不是?我听到有人喊胡了,还有人说,多少多少钱什么的。” 丁蓉扬起了头,看向许飞,一脸不屑的说着。 “哦?那看来还真像,不过这里是不允许打牌的,而且还是很多人。” “我也不清楚,谁知道你们镇政府到底怎么回事?” 丁蓉摇摇头,她对于这种事情其实并不太明白,也不太反感。 毕竟她接触这样的事情不多,也因此没有那么大的反应。 可许飞却是深知,镇政府内部宿舍,不允许赌博的,尤其是聚众赌博。 按照丁蓉说的,打牌的人很多,那应该是有组织性的聚众赌博了。 想到这里,许飞皱了下眉头,对丁蓉笑道:“哦?他们是在你隔壁?” 一边说,他带着丁蓉一边走进了宿舍楼的食堂,晚上许飞不想出去吃了,因此才会来这里对付一口。 “好像是隔壁,不过我不敢确准。” 丁蓉摇摇头,脸上现出迷茫的神色。 当时她正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听到那些声音,令她很烦躁,不过倒也没有因此而真的让她没睡着。 而且,这时候她跟许飞说,也不过是想要告诉他,自己没睡好,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然而,许飞却是上了心,连连追问。 “你下楼的时候,是否听到他们依旧在打牌?” “这个不清楚,哎呀!该吃饭了,别说那些事情了。” 丁蓉有些不想提这件事了,她喊了服务员,要了一堆的菜,然后拉着许飞大吃了起来。 许飞忙活了一天,也自有些饿了,虽然心里依旧想着,宿舍楼里面的赌博的事情,可依旧跟丁蓉大吃了起来。 民以食为天,即便你是皇帝老儿,恐怕不吃饭也得去见祖宗,所以许飞这时候一闻到饭菜的香味也食欲大开,两个人风卷残云,一桌子的饭菜吃了个干净。 吃完了饭,许飞抹了一把嘴巴,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哥又吃饱了,终于算是活了过来。” “那……难道原来你死了?” 丁蓉露出了一嘴小白牙,嗤笑起了许飞,而且用手里的小勺子在许飞的碗边上磕打了下,显得很看不起他吃了那么多的样子。 “差不多,跟死了没啥区别,这一天没吃东西了。” 说完之后,许飞苦笑着拍了下文件包,他这两天也的确是够忙的了。 “行了,我也吃饱了,可以回去了。” 丁蓉用餐巾纸擦了一把嘴,然后站起身子,跟许飞一同向着宿舍的楼上走去。 “你爸到底哪天来?” “应该就是明后天了,他跟我说,大前天他要去一趟省里,等从省里回来,就会来通山的。” “嗯,他来了,你可是得帮着说点好话,我们现在正在准备,如果哪里准备的不充足,你可不能不管我。” 许飞露出了一副贱贱的笑容,看向一旁的丁蓉。 “你知道你像什么么?” “像啥?” “简直就是一个汉奸样儿。” 丁蓉笑嘻嘻的向前跑了两步,回头看向许飞,一副欠揍的样子。 许飞无奈的摇头,自己跟这丫头斗嘴,还真是不容易赢的。 只是,这时候他的耳边,却是传来了一阵吆五喝六的声音。 “开开开,这把一定是大。” “都连续四把大了,这次一定是小。” “行了,你不懂玩这个,赶紧去玩你的麻将吧。” 刚刚来到四楼拐弯的地方,一连串嘈杂的声音,就涌入了许飞的耳鼓中。 “竟然真的是赌博,而且连赌大小都有了。” 那时候,赌博正是在国内昌盛的时候。 赌博自古就有,传说麻将是郑和下西洋的时候研发的,至于其他的赌博,在国内可是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而建国之初,赌博一道,被国家严禁,那时候倒是很少有玩的了。 可随着国家的改革开放,不单单是经济在发展,那些陋俗以及黄赌徒也随之有了抬头的迹象。 虽然许飞并不太了解当时的时事,可却也能够嗅到一些这些东西的味道。 而对于党政建设,精神文明中的一些弊端,以及各种严令,他还是知道的。 政府的宿舍楼里面有赌博,这是极为严重的事情,更何况是聚众赌博。 第196章 态度问题 “你怎么不走了?” 站在许飞身旁,丁蓉有些奇怪,扭头看着他紧皱起的眉头。 “什么时候开始,这里竟然有了聚众赌博,问题有点严重!” 说到这里,许飞看了眼手表。 此刻,时钟正指在七点半的位置,而平时这个时间,也正是许飞他们吃完饭,回到自己宿舍里面休息的时候。 既然这些人,可以在宿舍里面聚众赌博,而且没有人管。很有可能性,这些人早就在这里开赌了,只是没有如今这么猖獗而已。 但,如果他们早就在这里开赌了,那么一定是有人做为他们的保护伞。 进入体制之后,许飞的思维就再也不像上学时候那么简单了,他的心思愈发的缜密起来。 当然,在体制里面,没有缜密的思维方式,也绝对不可能爬到更高的位置上。 “你先回房间,我还有点儿事情要处理,晚一些我去找你。” 许飞轻轻转头,然后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了丁蓉,让她帮自己先保管。 见许飞的神色严肃,丁蓉愣了下,她是个极为聪明的姑娘,并不是那种不知进退的人。因此这时候点点头,接过了许飞手中的文件,转身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见丁蓉离开,许飞深吸口气,快步走向了赵雅的房间。 宿舍楼虽然有些破旧,但内部却修缮的倒也不错。 本是五六层的楼体,因为镇子里面前些年投资,又加盖了两层,因此从外面看虽然是有五六层,可内部却有七层之多。 赵雅的住处在许飞的楼下,那是前段时间重新调动的,因此许飞快步走下楼去,来到赵雅的房间前。 “砰砰!”许飞敲打了一下赵雅的房间门。 “谁?” 房间里面传来赵雅的声音,而且听起来有些慵懒,甚至于有些不太高兴的声音。 “是我,许飞。” 站在门外,许飞也有些奇怪,今天赵雅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同。 “有事儿么?” 赵雅没有直接开门,而是站在门内,问了一句。 “有点事情,而且多少有点严重,尤其是目前检查组在的时候。” 许飞深吸口气,沉吟了下,终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来。 听许飞这么说,赵雅沉默了下去,大约一分半钟之后,她这才叹口气,打开了房门。 房门被赵雅从里面拉开,许飞刚要往里走,却不想从里面却是传来了一股的酒气。 “赵,赵委员,您喝酒了?” 许飞倒是没料到,赵雅会在家,自己一个人喝酒。 “没事儿,心情有些不好,喝点玩儿。” 赵雅笑了笑,只是看起来样子并不高兴。 “我可以进去说么?” 许飞被赵雅拦在房间外面,他觉得有些不方便说,因此只能问了这么一句。 “可以,不过酒不能给你喝。” 赵雅笑了下,那本是冰山般的容颜,这时候却带着一份醉意,更有一抹红晕在她的脸上泛起,显得异常的娇艳可人。 “嗯嗯,我不喝,我说完了事情就走,您放心。” 想到上一次,跟赵雅拼酒,结果两个人都喝多了,然后发生的那件事。许飞不禁心底一荡,竟多少有些心猿意马了。 见许飞眼光盯着自己的脸在看,而且他走近过来,带着那股子男人特有的体味,赵雅的芳心不禁颤抖了下,身子下意识的让了开来,放许飞进了屋子。 “有什么事情,非要大晚上的说。” 赵雅深吸口气,让自己保持清醒,而后坐到了屋子里面的沙发上,问起了许飞。 “咳咳,是这样的,我们宿舍楼里面,有人在赌博。” 看到赵雅的样子,许飞的心一直在激荡,甚至于有种冲动,过去抱住她,跟她好好温存下,只是…… 许飞还是很有理智的,他没敢那么做,也不能那么做,所以这个时候,也只有说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才能将屋子里面,这显得有些暧昧的味道冲淡些。 赵雅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睡衣,长长的头发披散开来,此刻她正端起一个酒杯。里面有大半杯的红酒,本是送向唇边,等待着许飞说话的她,这时候听到许飞的话,不由手臂顿住了。 她,本是以为许飞会说一些关于他们俩,或者是说一点其他的。至于心底想要让许飞说什么?渴望对方说什么? 这时候的赵雅,倒也说不太明白,只是许飞现在说出来的话,令得她大失所望,且兼有着一份震惊。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赵雅的手臂顿住之后,终于是没有送到唇边,而是缓缓放到了茶几上,眉头上扬,那份冰冷,傲然的神态从其眉宇间展露出来。 那个在官场上,游刃有余,雷厉风行的女豪杰的气概,这时候展露。 “咳咳,我是说,我们的宿舍楼里面,有人聚众赌博。” 许飞又说了一遍,而且说的很慢,口齿很是清晰的重复了下刚才自己的话。 “胡闹,宿舍楼里面怎么可以有赌博的事情?如果被检查组发现,我们通山镇的整个党组成员,都要集体受罚的。” 说完了这话,赵雅猛地一拍茶几,就跟在办公室一样。 “赵委员,你也别生气,这件事我也不过是听到屋子里面有人在吆喝,并没有见到实据。但我想先跟你打个招呼,看如何解决这件事。” “能怎么解决,尽快清除这些人,不能让这件事被检查组发现,更不能助长这种风气。” “是是是,您别生气,只要您说,我这就去办。” “先别急,等我想想……” 第197章 旁敲侧击 怒可以令人丧失理智,这一点不单单是许飞明白,作为在体制当中,混迹多年的赵雅,更是了解的很深刻。 虽然她刚刚怒了,可转念想想,立刻也就分析出了,为什么许飞没有直接报警,而是来找自己商量的原因了。 “你觉得,是谁在背后撑腰,弄出来这么大一件事的?” 轻描淡写的问了许飞一句,而且赵雅的神色平静了下来,并且伸手,给许飞也倒了一杯红酒,递给了他。 许飞本是不想接,可人家递过来了,总也不能不接吧? 接过酒杯,点头谢过对方,这才缓缓说道:“到底是谁,我想不出来。但我猜这个人一定不简单,至少在我们通山镇政府内部,有一定的人脉与能力。” 这个猜测,也正是赵雅的猜测。 一般人,想要这么弄,也得掂量一下分量。 “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这样,如果我们报警,一定会引起不小的波澜,到时候检查组一定也就知道了。” “嗯,那是必然的,而且更重要的是,郭川他……” 说到这里,许飞停下了话头,看着赵雅,下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谭莉一直回护赵雅,而赵雅如今也正是主持通山镇工作的时候,一旦这个时候出事,即便是谭莉也没有办法回护赵雅。 那么,事态的发展,就一定会向着一个他们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而到了那时,恐怕即便是谭莉,也是要受到牵连的。 提名让赵雅主持通山镇工作的,那是谭莉一力提议的,一旦赵雅出了问题,她这个检查组的组长,恐怕也是要承担极大责任的了。 因此,这件事必须要谨慎对待,不能轻率的出手了。 “明天我打算开个党组会议,你到时候一定要听我的意见。” 赵雅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最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长久以来,无论什么事情,都是赵雅帮许飞,从来不曾听过她要求许飞帮他,或者是要许飞做什么事情。 很难得,这个时候的赵雅,会说出来这么一句。 许飞自然也明白,如今的赵雅,其他人她已经都不相信了。 赌博的事情,一定是有人在幕后操纵。若非如此,一般的人也不可能,更不敢在镇政府的宿舍里面开展赌博活动。 最重要的是,在这里开设赌局,即便是镇子里面的公安部门,也不会想到,镇政府的宿舍里面会有这样的活动,其隐蔽性就愈发的强了。 “那是一定的,这一点你放心好了。” 许飞挺了下胸膛,端起酒杯,向前送了下。 “你就是不说,我也会全力以赴,只要是你说的,我一定做。” 赵雅苦笑了下,脸上不免又有了一份红晕,然后端起杯子,跟许飞也碰了下,各自喝了一口。 “行了,这件事你晚上也别声张,只当不知道,让他们再闹腾一晚上,明天就好了。” “嗯,我知道了,那我可走了,你也少喝点儿,喝多了伤身。” 许飞说着,一口喝干了杯子里面的酒,而后站起了身子,准备回去了。 “你说,是伤心好,还是伤身好呢?” 蓦然,在许飞站起身子的时候,赵雅忽然说出了这么一句。 听到赵雅的这句话,许飞的身子竟没来由的僵硬了下。 “伤、伤心?” 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向赵雅,愣了半晌,许飞才苦笑起来。 “伤心与伤身都不好,还是睡觉能够保养青春。” 许飞不知道该如何接口,更不知道赵雅为何会忽然问了他这么一句。 “喝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也可以睡觉了,你说不是么?” 赵雅叹口气,手里拿着酒杯,旋转了起来。 看着赵雅的样子,许飞的心有些荡漾了起来。 赵雅显然是喝的有些多了,虽然刚才保持清醒,跟他商量了事情,可是她终究喝了不少。 “你已经醉了,上床睡吧。” 许飞摇摇头,想要尽快离开,因为这个时候他觉得不适合留在这里。 总也不能,再趁着赵雅喝多了之后,做点儿啥吧? 而更重要,也是许飞最难受的是。如今的他,双腿之间,已经是有些异样了。 看着眼前美如出水芙蓉,娇艳欲滴的美女领导,许飞的脑子里面,不断浮现出那一晚的香艳一幕幕。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要是选择妻子,你会选择我这样的么?我是不是没有什么值得人喜欢的呢?” 赵雅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放在唇边,红润的双唇,夹在了杯壁上,显得异常的美。 “咳咳,赵委员,您喝多了,少喝点,我先走了。” 许飞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他的脚步开始大幅度的挪动,并且已经接近了房门。 “许飞……想不想再跟我拼一次酒?” 很突兀的,赵雅的口中,冒出了这么一句,足以将许飞雷倒的话。 “领、领导,您可别逗了,上次……上次的事情,那是、那是个误会。” 许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他的心不断在挣扎,心脏的跳动,也比平时快了数倍。脸色这时候也不知道是因为喝酒喝的,还是紧张,竟涨红了起来。 “上次?嗯,我记得我还没有报警。如果我说,我想跟你再拼一次酒,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把上次的事情报警了,你会同意再跟我拼一次酒么?” 说完了这句话,赵雅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而且她这时候站了起来,倒了一杯酒,脚步轻盈,深情款款的走向了许飞…… 第198章 欲擒故纵 从赵雅房间出来的时候,许飞的头上已满是汗水了。 赵雅刚才的确是有些喝多了,若非如此,刚刚也不会有那种表现。 至少,许飞是这么想的。 “幸亏我刚才没喝多,不然……” 许飞苦笑,他可不想再来一次之前的那种场景, 赵雅喝多了,他安抚好了她之后,已是筋疲力竭。可又想到得去一趟丁蓉的房间,不免又强打精神,去了丁蓉的房间。 丁蓉一直没睡,他一直在想着许飞,想着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一切事情。 许飞跟自己父母也已经见面了,谈的也很好,但许飞却一直没有真的跟自己有什么表示,这难免会令丁蓉心里很不舒服。 上大学的时候,跟许飞关系就已经很好,可那时候的许飞,心里只有欧阳雪晴,旁的女生,他根本看不到眼内。 但,出了校门,时至今日,他都已经跟欧阳雪晴分手了,如今却…… “难道,我真的哪里赶不上雪晴么?” 丁蓉这么想着的时候,她的心这时候竟有些摇摆了,毕竟她付出了不少。 “砰砰!”房门这时候被人敲响了,而且传来了许飞的声音:“丁蓉,睡了么?” “哦,我没睡,进来吧。” 丁蓉回应了声,随即房门就被许飞从外面推了开来。 “我来取文件包,你咋这时候了还不睡?” “等你嘛,说好的你会过来,我一定说话算数的。” 丁蓉不无幽怨的看了许飞一眼,显得很是有些落寞无聊。 “咳咳,刚才我跟?赵雅谈了下工作上的事情,这不就回来晚了么。” 许飞当然能听出其中的含义,他的头这时候一个两个大。 这一个晚上,两个女孩子都对他有了幽怨。在他的想法中,如此的局面,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惆怅了。 “嗯,那你忙,我也该睡觉了。” 丁蓉叹口气,将许飞的公文包递还给了他,然后便下了逐客令。 许飞唯有苦笑,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还不如不说,让这件事稍稍冷却下。 接过了公文包,赶紧转身,出了丁蓉的房间,逃之夭夭了。 回到自己房间,许飞倒头便睡,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早上起来,感觉精神好了很多,起身之后,松散了下全身,出去跑了一个圈,然后才去了楼下食堂吃了早餐。 吃过早饭,许飞精神状态达到了饱满,这才拿着文件,来到了单位。 昨天文件拿回去,但却没有来得及看与整理,因此回到办公室,翻看了大约一小时,算是做了个小结性的整理。 眼见中午,许飞本是打算出去吃午饭的,可这时候张石却是敲门进来了。 “许所长,镇里面开党组会议,需要你去一趟。” 张石皱着眉头,他的确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间段开党组会议。 “现在?” 许飞也是有些搞不懂了,他其实一直在等通知,但却迟迟没来。 可现在都要吃午饭了,却是来了消息,让自己去参加党组会议,这还真是有趣了。 赵雅昨天晚上,说的是斩钉截铁,可许飞还真是没料到,他竟会找这么个时间开会。 放下手中的钢笔,许飞站起了身子,伸了个懒腰。 “行了,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看来午饭又吹了。” “要不……我去给您打一份午饭,放在屋子里面,一会儿开完会,您再吃?” 张石倒也实在,听许飞自己嘀咕,立刻跟上了一句。 “不用了,既然镇子里面这个时间开会,我想咋也不会差我们一顿饭吧?” 听了许飞的话,张石不由也笑了起来。 镇政府再如何穷,一顿饭还是能供得起的。 再说了,这些开会的人,都是党组成员,吃顿饭不成问题。 许飞拍了一把张石的肩膀,然后走出了办公室,直奔会议室而去。 会议室里面,这时候已经坐了不少人,只是他们的脸上,都有着疑惑与惊奇之色。 “各位,大家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在这个时间段,请大家来开这次党组会议吧?” 站在会议室前面,主持这次会议的赵雅,脸上不带丝毫笑容,眼眸在一个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却是停留在了许飞脸上半晌,这才移开。 见赵雅看过来,许飞不禁一阵无奈。 昨天晚上的事情,的确是自己故意逃走的,可那也是没办法不是? 唇角微微上扬,给了赵雅一个只有他们俩能看出来的微笑,而后就目不斜视了。 “各位同志,今天我想请各位去我们的宿舍楼参观一下,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兴致?” 赵雅这话一出口,立刻所有人都愣住了,即便是许飞也是倒吸口凉气。 昨天晚上可是说好的,仅仅是敲山震虎,可如今赵雅却要带人去宿舍楼,那不就是要告诉对方,他们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了么? 再说,一旦真把事情弄大了,恐怕检查组的人,都会知道的。 许飞正要使眼色阻拦赵雅,却不料,一旁的刘镇长,却是站了起来。 “赵雅同志,现在是午饭时间,你召开党组会议,竟然是要我们陪你去参观,这也太儿戏了吧?” 刘镇长极力反对,许飞坐在下面看着,不由唇边泛起了一丝微笑。 他此时此刻发现,自己的确是不够老道,竟与其他人一样,相信了赵雅的伎俩…… 第199章 无理取闹 一句外国名言说的好:条条大路通罗马。 这句话的确没有错误,因为无论你用什么手段,只要能达到目的,那么就是好的。 当然,这包括作恶的事情了。 中国那句俗话不也说了么? 黑猫白猫,抓住耗子就是好猫。 而以眼前的事情而论,赵雅的这种伎俩,那是欲擒故纵。本没有想要去宿舍楼参观的意思,但偏偏还要这么说,直接就可以把那个他们想要找的人揪出来。 “刘镇长,你何必这么激动,我也只是提议而已,如果大家都持反对意见,我也不可能一定要坚持的。” 这时候赵雅,很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并且眼眸有些狡黠的看向许飞,而后眼光却是落在了刘镇长的身上。 “你……” 刘镇长有些怒了,只是这种怒气,却说啥也发泄不出来,毕竟赵雅所说的并没有错误。 “赵委员,您这是唱的哪一出?” 此刻,坐在一旁,一直听着的屈长江却是开口了。他虽然此时暂时没有了相应的权力,但他毕竟还是通山镇的书记,所以这时候站出来说话,还是有些力度的。 “屈书记,现在是我主持工作,既然我要去参观,自然是有理由的,至于大家同不同意,还是由大家拿主意的好。” 赵雅微微转头,看向屈长江,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看到赵雅的这种表现,屈长江不禁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平日里赵雅并不这样,可现在却是直接顶撞了回来,而且看她的样子,还很是傲然。 被赵雅说了一句之后,屈长江立刻就没有话说了,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好了,各位,都说说吧!是否希望去宿舍看看?” 话说到这种程度,很多人都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既然赵雅这么说了,自然就是,有他的目的,因此这时候没有人说话。 谁也不愿意得罪人,因此这时候会场里面一片寂静。 赵雅?眼光从左扫到右,不见有人说话,不禁唇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只是,在她看到许飞的时候,秀眉稍稍上扬了下。 坐在下面的许飞,立刻明白了对方的心意,因此轻咳一声,站起了身子来。 “我同意赵委员的建议,不妨去看看嘛,有什么不可以去的,况且我们不少同志都在宿舍里面住,这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吧?” 许飞这一提议,立刻有不少人随声附和起来,看那架势,当真是有不少人想要去看看,到底宿舍里面出了什么状况? 当然,看热闹的心思,某些人是占了大半。 提议得到了不少人支持,赵雅站在那里,眼光却是不像刘镇长在看分毫,而是点着头,让大家各抒己见。 而这个时候,人们也纷纷起身,甚至于已经有人想要走向外面。 “等等,现在还有不少人没有同意,现在决定是不是有些早了?” 刘镇长此刻站了起来,面对赵雅,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哦?这么说刘镇长有更好的意见?” “当然,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这么做,而且按照我的想法,目前我们不适合去宿舍滋扰,因为有不少同志的家属在宿舍楼。” 刘镇长说着,眼光扫向四周,然后再次大声的说道:“而且,这种无谓的参观,还耽误大家吃午饭,我觉得没必要,大家说是不是?” 刘镇长倒也是很能说,这个时候,不断的说着不用去参观的道理,令得四周不少人也频频点头。 本来嘛,中午的时候,大家都是想去吃饭的,所谓参观宿舍楼,丝毫意义都没有。而且旁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因此很多人也有了这种想法。 “不同意去的同志,可以说出来嘛,我们是很民主的。” 赵雅笑了笑,她今天笑的很多,而且笑容看起来大有深意。 刘镇长此刻愈发的鼓动起来,不断的让人们回来,投票,然后去吃饭。 赵雅也没有拦阻,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他,直至他鼓动的差不多了,赵雅这才叹口气。 “既然刘镇长极力反对,那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是先这样了,大家去吃饭。至于说为什么去宿舍参观,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赵雅说完,直接宣布散会,然后大踏步向外走去,竟谁也不看,直接去食堂吃饭了。 赵雅的表现,令很多人摸不到头脑。一开始还那么坚持,现在却如此轻易放过,众人不免对赵雅的行径,有些觉得诡异了起来。 但,既然人家是领导,是现在主持工作的人,他们也只能听领导安排,各自去吃饭了。 当然,许飞也是一样,或许只有他,还有那个操纵赌博的人,心里清楚,赵雅为什么会突然要去宿舍楼参观的。 许飞跟着人流下去吃饭,下午回到自己办公室开始工作。 这本应该是很清净的,可偏偏将要下班的时候,镇政府楼下,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这些声音极为响亮,即便许飞坐在楼上,依旧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出了什么事儿?” 许飞看向对面桌的张石,意思是让他去看看。 张石倒也明白,立刻站起了身子,快步出了办公室。 不多会儿,张石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 “所长,不好了,宿舍楼里面地方一些住户,来闹事了。” “来闹事?” 听了小张的话,许飞不禁一怔,他倒是没料到,这件事会这么快升级,如果这么闹下去,检查组势必要知道。 第200章 采取行动 事情发展到了现在这种情况,许飞也觉得有些意外,不过想想,也能从其中感受到一种阴谋的味道。 “既然他都不怕事儿大,我们又怕什么?” 这是许飞心里的台词,因此他快步走出了办公室,然后来到了楼下。 此时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镇政府不少人这时候都站在镇政府大楼的门口,并且不断向外观望。 这已经是本年第二次有人来镇政府门口闹事了,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故此众人都躲在了镇政府的门里面观望。 而且这时候,面无惧色的赵雅却是站在了镇政府外面,面对着院内十来个人,大声的说着:“你们这些人,来镇政府来闹,难道就不怕背后的人受到影响?” “影响?有什么可影响的,你们不让我们在宿舍住了,必须要把事情说明白了。” “不让你们住了?这件事跟我们镇政府不发生关系,是宿舍那边的规定,至于为什么,我们镇政府无权干涉。” 说到这里,赵雅抬起头,眼眸紧盯着对面那些人,神色颇为严肃,似如果对方再得寸进尺的话,她会采取行动。 “放屁,你们镇政府如果没有话,宿舍那边会不让我们住了?我们房费都交了,现在却不让我们住,这是什么道理?” “行了,别说了,你们在房间里面做的什么事情,难道还用我们说出来么?” 这时候,许飞一步步走了过来,并且提高了一些嗓音,对面前那十来个人大声说出了一连串的话。 那些人听到许飞的话,不由转头看向许飞,并且脸上露出了狰狞之色。 “你是谁?有你屁事,给老子滚开。” 带头的是一个四十岁的男人,他凶神恶煞般的向着许飞怒吼,然后捏紧了拳头,向着许飞挥舞了下。 “我是镇政府的人,也住在宿舍里面,你们在里面干啥,我可是一清二楚的。” “哦?看来是你整的事儿,是吧?” 带头那人身后,一个三十多岁,上身穿着黑色大衣,手背在后面的光头,直接跳了出来。 他背在后面的手,这时候伸了出来,手上却是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哦?就算是我弄出来的事儿,你能把我怎么样?” 许飞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了赵雅身前,并且双手放在了胸前。 今天的事情,许飞想过,一旦真要是发生了重大冲突,检查组就不是知道,并且处理的问题了。 因此,他必须要把这些人尽快打发走了。 “小子,你找死,哥们儿今天就废了你。” 光头说着,身子向前一窜,并且手里的刀,这时候挥舞了起来,直奔许飞冲了过去。 那个带头的男人,他本来带这帮小弟来,的确是来闹事儿的。 但,他并不想把事情弄大,毕竟一旦把事情闹大了,他也不好收场。不管咋说他们也是在宿舍里面干的非法勾当,也正因此,那个光头冲过去的时候,带头那人伸出手去抓他。 然而,光头的速度太快,他一把没拉住,光头已经冲了过去,直奔许飞抡刀就砍。 拿刀的小子,年纪已经三十左右了,可脾气很大。并且按照他的想法,自己这边有镇里的大佬罩着,根本就不用怕许飞这么个小小的镇里办事员。 刀光闪烁,已是从头顶落下。 这一刀若是砍正了,许飞即便不死,恐怕也得落个残疾。 但,今天他遇到了许飞,算是踢到了铁板上。 眼见砍刀落下,将要碰触到脑门子的时候,许飞的身子猛地一侧,让开了刀锋所在。然后抬起了右拳,重重击打在了那小子的右臂臂弯处。 “啊!” 光头发出了短促,却有些刺耳的一声惨叫,然后手里的刀就掉落在了地面上。 “奶奶的,还敢动刀子,看来你们这帮家伙,今天是不想好好了结这件事了。” 许飞瞪起了眼珠子,随手一把将光头推到了一边,而后盯着带头那个中年男人,唇角泛起了冷笑。 带头那人见了这种情况,不由倒吸口气。 他混社会年头也不短了,眼光自然很是独到。 刚才许飞一出手,他立刻就看了出来,眼前这年轻人,绝对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而且,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许飞这样的态度,若是继续下去,恐怕自己这边会吃亏。 想到这里,带头的男人,向前一步,一把拉住光头。 “我们走,今天的事儿就这么算了,可是你们镇政府的这笔账,我们记下了,你给我记住。” 虽然要走,可场面话还得要说的。 “走?事情没说清楚,绝对不能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当这儿是什么地方?” 许飞说这话的时候,眼眸凌厉的扫过面前十来个人,然后转过头,看向赵雅,眼神去是晃动了下。 虽然许飞没说话,可赵雅一样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个眼神,是告诉她,尽快报警。 通山镇这里没电话,因此很不方便,想要报警,只能是派人去找,因此许飞现在也是在拖延时间。 明白了许飞的意思,赵雅脚步便缓缓向后退却了,口中却是轻声对许飞说:“小许,你别跟他们硬来,那样不好。” 这时候的赵雅,表现的很是有些害怕了,神色与语气都很是贴近真实中的恐惧感。 许飞点点头,然后又转头,看向那十来个人。 “我们走还不行了?” 带头的男人,这时候脸色有些不好看。因为他清楚,刚才光头对付许飞的那一手,如果是一般人,这时候已经躺在血泊里面了。一旦报警,自己这些人可都是有极大责任的。 第201章 送上门来 “走是可以,不过得说明白,是谁让你们来的。” 许飞眯缝起了眼睛,脚步却是愈发的向前,而且看样子,是想要绕到这些人身后去。 “你……别过来,我们就这么说话。” 带头的男人,这时候的确有些怕了,他心里清楚。许飞这么说,主要就是想查出来,他们背后是谁,进而对他们背后的人下手。 “你不用白费心机,我没有什么好说的,兄弟们,我们走。” 带头的男人,脸色有些不好看,因为这时候他已经嗅到了危险的契机,因此他想要尽快离开。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此刻,在镇政府大楼里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然后很快,五六个人冲了出来,为首的赫然是郭川。 他这时候,气势汹汹,威风那是很大的,并且眼光在许飞与赵雅两个人的身上扫来扫去,看样子很是愤怒。 “这是怎么回事?” 郭川快速走来,口中厉声问了许飞一句。 他知道赵雅与谭丽关系很好,他不能得罪,因此这时候他针对起了许飞。 “没什么,这些人不服我们宿舍管理处的决定,不让他们继续住下去,因此来找我们镇政府讨说法。” 许飞说的简洁而有力,并没有把其中的隐情说出来。 一来是因为他怕郭川借题发挥,另外的一点,则是他其实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不可收拾。 “没什么?这都动刀子,还没什么?” 郭川说着,用手指了下地面上,刚才光头掉落的刀子,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哦,这个是……” 许飞不禁也有些语塞,不过很快就找到了辩解的说辞。 “这是刚才,那位兄弟带来的,他说如果不让他们住了,就用这把刀自杀,幸亏我手快,把刀子打掉了,不然他可就危险了。” 许飞轻描淡写的说着,只是眼睛却盯着那个带头的人。 意思很明显,不让他说漏嘴了,要不然大家都难做。 “是是,我这老弟太过冲动,刚才没控制住性子,所以……” 带头的人的确很有眼色,立刻反应了过来,见许飞说完,立刻接过了话头。 郭川将信将疑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扭头又看了看那个光头,不由皱起了眉头。 说实话,无论他怎么看,也并不觉得眼前的这个光头,会是自杀的人。 但,自己又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因此也只能作罢。 “那你尽快处理下,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干什么?我们要下班,有什么明天再说。” 郭川摆起了官威,想要在这些人面前表现一下。 “是是,我正在处理,您先回去,等我处理完了,您就可以下班了。” “废话,我用你教么?小许啊!这做工作,要做到眼快手快,千万不能拖拉,知道么?” “是,领导教训的是,我一定谨记。” “嗯,行了,你们这些群众,?赶紧都散了吧,不要围堵政府大楼,这样影响很不好。” 说这话,郭川摆摆手,示意要让那些人离开。 然而是,这些人却是不太愿意走,因为他们知道,许飞表面显得很和善,可刚才的话已经说了很明白了。一旦他真是要对自己这些人下手,恐怕事情还真是不太好办。 “咳咳,这位领导,我们想说,我们还能在宿舍楼住么?” 撤热大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许飞不把他们的事情抖出来。但他们相信,许飞也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故此这时候,带头的男人,找到了借题发挥的路子。 “这个嘛……” 郭川愣了下,他是检查组的人,并非是通山镇的领导,对于这种镇子里面的业务,说起来他还是没有发言权的。 因此,这时候一愣之下,扭头看向了许飞,他希望许飞能给自己一个面子,让这些人继续住。 至少,自己可是县里面的领导,这个面子自己一定要有的。 但,出乎郭川意料之外的,许飞却是摇头不已。 “不成,这件事绝对不行,你们必须要走,至于为什么?你们心知肚明,难道还非要我揪出来你们的痛脚?” 许飞皱了下眉头,看向带头的男人,许飞对他趁火打劫的这种性格很是厌恶。 听许飞这么说,带头的男人一愣,而后转头看向了郭川,希望他能说话。 但,郭川这时候却是闭上了嘴,脸色极为难看的盯着许飞,那种眼神,甚至于有些想要杀人一般。 “小许,做工作不能这么做,难道你想要激化矛盾……” 郭川向前走了一步,来到许飞面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他毕竟不是通山镇的直属领导,这样的话也只能跟许飞轻轻的说了。 “领导,这件事有些复杂,过后我再跟您解释,如果放纵了他们,恐怕您也是要担责任的。” “会有什么责任?” 听了许飞的话,郭川眉头拧了下,他心里极度不高兴。 按照他的想法,许飞这就是再给他好看,不给他面子,毕竟住不住,就是镇子里面的一句话而已,哪里有那么复杂? “这个……领导您就别管了,这件事您管不了,也绝对不能管。” “为什么?” 听许飞这么说,郭川立刻立起了眉毛,他觉得应该没有自己管不了的,别说这这么个镇子里面的事情,即便是在县里面,有些事情,他一样能办到。 “咳咳,我说……” “别说了,有什么我来承担,你让这些群众先散了,至于再有什么事情,我来承担。” 虽然看那十来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对于郭川来说,身后那么多镇政府的人看着,自己一个县里面来?的干部,竟然不能把这件事摆平,面子的确是有些太下不去了。 第202章 幕后推手 有句俗话说的好,死要面子活受罪,这说的的确不错。 郭川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或许是因为许飞给他的感觉不好。亦或者说,以郭川的身份地位,在体制里面,还很少吃下属的瘪。 故此这时候非要争一时意气,竟猪油蒙了心,掺和进了这趟子事。 若是放在县里面,恐怕他不会这么激进,起码也要考虑一下,对面那几个人做的事情,是否属于合理合法的,然后才一力承当。 可,眼前在通山镇,他一来觉得镇子里面不会有太多事儿,另外一个他的身份大大不同,一般的事情都能摆平,也松懈了心情。 “有啥事情,您都承担?” 许飞这次没有拦阻他的话,反而是眯缝起了眼睛,唇边泛起了笑意。 只是,这笑意很隐晦,郭川看不到罢了。 “当然,我说过的话,一定是算数的。” 郭川说完这话,挺起了胸膛,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 “成,既然您这么说了,我也不好驳您的面子,这一次的事情,就这么算了,你们回去吧。” 许飞说完,转头看向了那十来个人。 “那……我们还可以在镇政府的宿舍住么?” 带头的那人心里稳当多了,他觉得自己这一次算是赌对了,眼前这个官的确很厉害,这么一弄就把许飞给说服了,看来还得是大官好啊。 他混社会年头不短了,本是人老成精,可偏偏对于体制里面的事情不是很了解,也正因此,这时候理会错了如今许飞让步的意义。 许飞皮笑肉肉不笑的点点头,摊开双手。 “当然可以,既然是我们郭副组长说了,你们当然可以继续在宿舍住了,他都为你们担保了,我又能说什么?” 此时此刻的许飞,显得异常无奈,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看样子极为的不情愿。但却又没有办法,只能让眼前这些人离开,并且妥协。 带头的男人笑了下,虽然一个兄弟受伤了,但相对而言,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因此他笑着点点头,挥舞起了手臂。 “兄弟们,走,我们回去庆贺,我们又可以在宿舍里面过日子了。” 随着带头男人的呐喊,他身后的那些人,呼啦啦的转身离去。而且一边往回走,一边大骂许飞混蛋,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妥协。 这些人走的远了,郭川转头看了看许飞这边,唇边泛起一丝笑容。 “小许啊!有时候化解矛盾才是最重要的,懂么?” “是是,您说的是。” 许飞笑了下,然后转头,看向站在镇政府大楼大门口的赵雅,有些无辜的摊手笑了下。 而这个时候,张石也跑了出来。他是担心许飞,因此这时候跑出来,想要看看,许飞这边怎么样了。 “所长,怎么样了?” “没事儿,你去帮我一个忙。” 许飞见张石跑过来,立刻拉住他,往一旁走了一段路,然后压低声音,对张石小声吩咐了起来。 “所长,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去做。” “行,你去帮我查一下……” 许飞跟张石小声窃窃私语的时候,郭川却是走向了赵雅。 “赵委员,今天的事情影响很不好,那些老百姓,他们来找我们也是有原因的。你们得查一下,为什么镇政府宿舍楼不让人家居住了。” 赵雅已经听到了刚才的一切,她也是有些无语。至少她这时候不得不佩服许飞了,三言两语,就把这位检查组的副组长给套在了里面。 更重要的是,这个郭川,似乎一直看许飞不顺眼,可一旦这次的事情闹大了,恐怕他给那几个人当保护伞的事实是逃不开了。 心里多少有些为对方惋惜,不管怎么说,在体制里面,混到了现在,也算是经历过风雨的。日后弄好了起码也能混个正处啥的当当,可如今这件事,却似乎就要把他的未来仕途给抹杀了。 当然,赵雅不会告诉郭川,因为一旦说出来,那就是要陷自己与许飞于不利之地了。 可怜别人的同时,也是要考虑到自己的,因此这个时候,郭川过来跟她说话,赵雅只是点头应付着,显得她也很是尊重对方的意见。 见许飞给了自己面子,而赵雅这个如今通山镇的一把手,竟也听话如斯,郭川的心情大好。 “行了,大家赶紧回去收拾下,准备下班吧。” 意气风发,如同他就是通山镇的一把手般。向着看热闹的通山镇工作人员挥挥手,然后双手背在身后,一步步走进了大楼,消失在了楼上。 “靠,装什么啊?还不一定怎么回事呢?” “就是,他又不是我们通山镇的领导,竟然给我们拿主意。” “官大就是好,你看看人家这派头。” “什么玩意?这副德行,越是嚣张,将来越是没有好下场!” 有人嫉妒,有人不屑,更有人羡慕,反正怎么想的都有。而这个时候,众人纷纷回转了身子,回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收拾了下,准备下班了。 一场闹剧已经算是结束,场面渐渐冷清,最后只剩下了许飞与赵雅两个人,依旧站在楼下,迎着夜晚的寒风,看向宿舍楼的方向,似乎若有所思。 “许飞,你现在在想什么?” 良久之后,已经有人向外走出去,准备下班了,赵雅这才问一旁同样沉思的许飞。 “我在想,现在宿舍楼里面,是不是又开始了赌博,如果是的话……” 第203章 一举成擒 人是要自知之明的,尤其是在某些事情已经发生之后,更是要尽快躲避风头。 这是人之常情,可偏偏有些人虽然老于世故,但却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就好比如今的田老大,他今天带人去了镇政府,表面上是去讨说法,其实暗含着就是去逼宫的。 按照他们背后那人的说法,检查组在,他们这么一闹,最后的结果,一定是镇政府妥协。 事情的发展,也基本上是如此, 故此,这个时候,田老大坐在屋子里面,右手拿着啤酒瓶子,左手拿着一个鸡爪子。 “艹,行了,你们都放心玩吧,我看短时间之内没事。” “老大,今天那小子真嚣张,用不用我们把他找个机会废掉。” 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今天也跟着去镇政府的小青年,如今相当佩服的看着老大,嘴里咀嚼着一块鸡肉,满嘴都是油的说着。 “行了,别那么高调!你们要记住,低调,一定要低调,懂么?” 田老大往自己嘴里猛灌了一口酒,然后抬起了脑袋,一副很是舒坦对方样子。 想想当初,自己在村子里面,开设赌场,被一帮子老娘们追着打。最后没辙,只能跑到了镇子上面来。 多亏了自己的那位贵人,给了自己这么个平台,不但是无惊无险,而且还能大把拿钱。 虽然说利润被抽走了不少,可那也总比在村子里面提心吊胆的强吧。 这是田老大的想法,可就在他心里志得意满,觉得安然无恙的时候,一行人却是趁着此刻夜色的时候,悄悄摸进了镇政府宿舍里面。 这些人行动很快,不多时,已经是摸到了四楼,并且挨个门都守住,然后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这时候从楼下走了上来。 “准备行动,准备好,听我号令。” 男人的脸,在楼道里面显得忽明忽暗,显露出了极为坚毅的态度。 那些守住了房门的人,都点头回应,却没有一个说话的,显然他们是怕屋子里面的人发现。 “庞大队长,准备的怎么样了?” 此刻,楼道里面缓缓走来了两个人,一高一矮,一男一女,看起来他们的样子很是有些坚毅。 “没问题,都准备好了,他们应该都在。这帮家伙,胆子也真够大的,不但在这里聚赌,而且还这么嚣张。” 带队的人,正是通山镇刑侦大队的大队长庞刚。 上次他与许飞等人联合出手,剿灭了一个盗窃集团,他对许飞的印象很好。这一次是许飞跟赵雅两个人一同去找的他,让他带队来这里抓聚赌的人,因此他很是爽快的就答应了。 “行,那就开始吧。” 许飞站在赵雅身前,挡住了她的身体,生怕一会儿会有混乱场面,伤了她的这位美女领导。 庞刚点点头,他很是讨厌这种聚赌的人,尤其是骗取百姓血汗钱的这帮赌徒,现在还跑来镇政府的宿舍里面来,这种行径简直就是在向他们警告挑衅了。 “行动。” 庞刚得到了许飞的同意,立刻一摆手,命令他的手下开始破门行动。 其实,赌博的屋子,只有三间,而且这三间屋子,也是这一层最大的。 随着庞刚的话音落地,那些人便开始了行动。 三个屋子,早已被人控制住了,随着几乎是同一个声音的传来,四楼上面,三个房间的房门被同时是撞了开来。 随着十余声的惊呼,然后便是警员们的低吼声。然后随着一连串杂乱的声音,很多东西被推倒,或者是有人反抗,却是被人擒住。 “你们干什么?我们是好人,你们不能……” “别,别动手,我投降。” “站好了,身份证拿出来。” “手放头上,蹲下。” 一连串的声音,在楼道里面传来,倒是还好,没有像许飞想的那样,会有人顽强抵抗。场面倒也算是控制的很好,没有一个人逃出屋子,一时间所有在屋子里面赌博的人,全都被擒住了。 “许所长,这下你可是放心了?” 庞刚这时候转头,看向许飞,刚才严肃的表情,这时候却变成了微笑。 “放心,有你庞大队长在,我啥时候都放心。” 许飞笑了笑,摸出了一盒小熊猫,抽出一根,甩给了庞刚。 接过了烟,还没等庞刚拿出打火机,许飞就已经给他点燃了。 “嗯,谢了,对了赵委员,现在我可是得请示您了,这件事下一步怎么办?” 虽然庞刚是刑侦大队长,但这里的最高领导,却依旧是赵雅。 沉吟了下,赵雅看了看几个房间里面的人,轻声说道:“都带回去,如果是来赌博的。按照你们的规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至于那些设赌的人,你们一定要问出来,是谁在背后推动的,竟然让他们来镇政府大楼开始赌局。” “成,这事儿交给我了。” 庞刚是老手了,对于审案可是有着一套外人不得知的手段,赵雅交给他的这个任务,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儿。 “行,那您就尽快收队,不要影响宿舍的正常休息这么大动静,很快就会有人出来查看了。” 许飞见两个人交谈完了,赶紧提醒了一句。 这次行动是隐秘行动的,不想惊动太多人,因此许飞才会这么说。 “行,我这就收队。” 庞刚说完,立刻招呼自己的手下,开始带着那些人出了宿舍,自行回去了局子里面审讯了。 见庞刚他们离开,许飞这才长出了口气。 “终于算是把这件事解决了。” “你啊!还真是有一套,没料到,你这一次一箭双雕,不但解决了这件事,而且还把那个郭川拉下了马来。” 第204章 准备迎接 抓赌的事情,当晚算是告一段落。 许飞跟赵雅互相道别之后,各自回去休息。 而许飞回道之后,忽然想到,刚才去通知丁蓉,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开门的时候,丁蓉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因此又自出门,去了丁蓉那里。 “刚才,你好像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许飞来到丁蓉房间之后,也不绕圈子,直接问了这么一句。 看着有些疲惫的许飞,丁蓉叹口气,让他在沙发上坐了,随手给他倒了一杯茶,这才说:“我爸明天可能就到了,你也得准备下了,不然到时候可是要失礼的。” 听了丁蓉的话,许飞用力拍打了下脑门子,不由苦笑起来。 “我这脑袋,怎么弄抓赌的事情,却是把正事儿给忘记了,行了,明天我就跟赵雅说,从早上就开始准备迎接你父亲。” “嗯,不过千万别说漏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丁蓉不无幽怨的看了许飞一眼,她心底这时候有些委屈,这小子到底是啥做的心,怎么就那么木呢? “咳咳,放心,不会的,丁蓉啊!这可是真的感谢你,俺俩……” 许飞本来还想说感激的话,可是见到丁蓉的眼神,不由后半截话说啥也再也说不下去了。 “俺俩怎么了?” 许飞不说,丁蓉却是不肯放过他。 “咳咳,俺俩可是相当好的,不是么?那啥,你这时间也晚了,我可是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许飞有些心虚,人家女生对自己一片情意,许飞又不是傻子,他咋能感觉不出来呢? 但,如今对方许飞却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前面有个赵雅,跟他已经有了那层关系。 当然,如果说后来没有那么多事儿,可能也就无所谓了,毕竟是一夜情。 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赵雅对自己的态度…… 而丁蓉如今也是这般情意绵绵,我们的许大所长如今,可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的事情了。 “去吧,明天我爸来了之后,我就要回去了。” 丁蓉声音低沉了下去,似乎很是有些幽怨,更似乎有些不舍。 “回去?咋这么快就走?不跟你爸一起回去么?” “这个不好说,反正我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 丁蓉叹口气,用手拢了下头发,然后抬起头,看向许飞,咬着嘴唇,半晌说:“我想回去读研了,可能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来通山了。” “读研?你不是最不喜欢读书的么?” “嗯,可是读书的时候,过的无忧无虑,我还是喜欢那样的环境。” 说完这话,丁蓉的脸色愈发的有些不好看起来,看样子他是真的有些对许飞死心了。 许飞心里这个难受啊,可是又不知道该说啥,只能心里叹气,然后又说了两句关心的话,这才告辞出来。 “偶的神啊!再过一阵子,这丫头还不得变成怨妇?就刚才那眼神,太勾引人了吧?” 许飞心里想着,脚步却是走向了自己的住处。 这个夜里,注定有人睡的很香甜,有人却是彻夜难眠。 可无论如何,天色终究是会亮的。 当晨光第一缕阳光,投射进入许飞的住处时,他睁开了眼睛。 “这一觉睡的,还真好,不过咋做梦会梦到他们两个呢?” 昨晚的梦境里面,许飞梦到了赵雅与丁蓉,可惜醒来的时候,梦的内容却也随之淡忘了。 躺着感慨了一阵子,终于从暖和的被窝里面爬出来,梳洗之后,许飞下楼吃了早安,然后拿着公文包上班了。 刚来到办公室,张石就端着一杯热茶?,放在了许飞的桌子上。 “所长,您还真厉害,一下子就把那个赌博窝点给端了。” “哦?你怎么知道的?” 许飞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张石。 “昨天,您不是让我去查田老大么?我查了一下,这家伙原来就是赌博的头子,在村子里面赌博。混不下去了,被一群老娘们追着打,最后跑到镇子里面来的。” “哈哈,这家伙,看来真是成也赌博,败也赌博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还真没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挺他。” “这个不用查了,警方会处理,不过我做的这些事情,你尽量别出去说。” 许飞提醒了张石一句,他是怕这小子嘴角不严。一旦说出去了,体制里面的这些人,都会对他提防起来,那样许飞可是有不小的麻烦。 “不会,您放心好了。” 张石点点头,他虽然老实,可这方面他还是很注意的。 坐在办公室里面,处理了点文件,许飞抬头看了看表,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 在茶杯里面倒了茶水,拿着茶杯,直接去了赵雅的办公室。 “怎么又跑来了?” 见到许飞进来,赵雅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呵呵,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可能丁蓉的父亲,丁舟帆就能到,我们镇子里面得准备下了。” “哦?看我这忙的,把这么大的事情都忘记了。你赶紧去准备下,我立刻下达通知,今天我们镇政府全员动员,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好。” 虽说对丁蓉与许飞的关系,赵雅有些吃不准,而且对于他们两个人的那种亲密程度,也是有着极大的排斥。 但,工作就是工作,赵雅依旧是分的很清楚。 许飞点头,然后忽又神秘的笑了笑。 “我说赵委员,今天早上,您没收到什么风声么?” “什么风声?” 赵雅瞪了许飞一眼,而后不由也笑了起来。 她当然明白,许飞所指的,一定是郭川的事情,只是她到了现在,也一直没有收到消息,看来郭川一定是在筹划中,只是不知道他会如何行动。 第205章 大错特错 正如赵雅与许飞所想,此时此刻的郭川,心情极端不好,他的样子看起来一夜之间,似苍老了不少。 昨天晚上,他就听说了,镇政府大楼里面,出现了赌博团伙,并且被一网成擒。 而最令他震惊的,则是那些人,就是白天去镇政府闹事的那些人。 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 自己当众说了,那些人如果出了什么状况,都由自己一力承担。 想想当时自己说那话的时候,还觉得意气风发,可如今一回想,他不禁有些不寒而栗了。 虽然说自己?那些人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接触,不过是争一时的意气,可仔细想来,无论如何自己那么说话也是不对的。 越是想,越是心里不安稳,郭川一晚上都没睡安稳。 这个时候,他却是坐在了谭莉的面前。 “你说你这件事办的,也不问清楚,就把话说的那么满,这下子你说怎么办?” 谭莉责怪的看着郭川,脸色极为凝重。 检查组来通山镇,目的是为了来检查工作,调查事情。可是如今,郭川却是把自己陷了进来。这样一弄,不但是调查的事情要停滞不前,反而还要把郭川的事情摆平。 “谭书记,我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我本来只是以为,那是通山镇内部的事情,谁晓得竟然会演变成了这样的局面。” 郭川大为恼火的说着,而且心里愤怒之意愈发浓烈。 他把心中的不满,都集中在了许飞的身上,因为若是许飞当时跟他说了,他也不会有如今这么狼狈。 “行了,你也别气愤了。我还告诉你,这件事你怪不得别人,当时人家不跟你说,我也能想象到,他们是怕我们检查组给他们罗列错误,想要把这件事内部消化。可是你倒好,全都揽到身上来了。” 听了谭莉的话,郭川的脸色一下子又变得苍白了。 的确是这样,当时许飞极力不想让自己插手,是自己非要承担一切,最后把自己陷入在了其中。 “那……谭书记,您说我应该怎么办?” “怎么办?错就是错了,你赶紧去找赵雅,跟他说说,然后让他调查下,你配合他们调查,还能有什么好办法?” “这……这样行么?” “不行能如何,唉!我去跟赵雅说一声,希望他们能尽快查完,省得还有更多的事儿。” 谭莉无奈的叹口气,只是心底对于赵雅与许飞做的这次事情,却也不得不挑起大拇指。 体制里面阴人的手段,其实各种方法都有看,可是令人能够自行踏入圈套的还真不多见,可眼前这不就有一个么? 郭川当然就是等着谭莉这句话的,他知道谭莉跟赵雅关系很不一般。也正因此,他才会跟谭莉商量,希望能够直接把自己撇出来。 谭莉答应了郭川之后,立刻让郭川回去等消息,而自己则是直接去了赵雅的办公室。 谭莉来到赵雅办公室的时候,正好是许飞走出来的时候。 两个人正好走了个顶头。 “谭组长,您来找赵委员?” “嗯,年轻人,你好好努力,你很不错。” 谭莉大有深意的说了许飞一句,然后就跟他擦肩而过了。 许飞自然听出来了她话中的意思,不由笑了起来,但是另外的一层想法,却也在他的心底泛起。 自己这一次的事情做的,如果是有心人,一定会看在眼里。那么日后跟自己处事的时候,会不会愈发的提防自己,那就不好说了。 “看来以后,我做事情,还得更加隐秘,让其他人不清楚,最好是让别人在前台,我躲在后面做推手。” 许飞一边走回办公室,一边想着。 谭莉来到赵雅办公室,坐在了赵雅对面。 “谭阿姨,您找我有事?” 赵雅其实心知肚明,这一次来找自己,谭莉是给郭川说情来的。 “嗯,是有点儿事情,可即便没事,我找你这丫头聊聊天,难道不行么?” “行啊,怎么会不行呢?” 赵雅起身,给谭莉倒水,然后坐在了谭莉身旁。 “丫头,昨天晚上你们可是演了一场好戏啊。” 谭莉笑了起来,然后用眼睛盯着赵雅,一副欣赏的看着她。 “哪里,那不过是按照程序办事,而且镇政府宿舍里面绝对不能有这样的事情,那可是政府的形象。” “对,做的很正确,毒瘤绝对不能留着,不过……” 说到这里,谭莉却是深吸口气,看着赵雅,一脸的笑意。 “谭阿姨,有什么您就说呗。”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问你,郭川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您是说这件事啊?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他说是给那些人担保,他可是县里面的领导,我们也只能在当时的情况下同意了他的意见。” “我是说,你们拉他下水,这事儿……” “我们没有啊!那是他主动做的。” “你这丫头,跟我玩心眼是吧?你可是要知道,你们这么弄,查无实据,也是不能把他怎么样的。” “可是……是他自己说的,要为那些人担保的,这件事我们很多人都听到了的。谭阿姨,我们真的没有针对他的心思。” 赵雅这时候一脸的无辜样子,而且看起来还憨憨的,一副小女孩儿的娇憨样子。 “你啊!跟你阿姨俩还玩这一手,看来那个小伙子还真是有办法,竟然让你跟他一起闹。不过倒也算了,这件事的确是郭川的不是,之前他有意针对他,现在也算是一还一报,说吧!要怎么样才能放过他。” 谭莉叹息着,他知道如果不给这丫头一些甜头,休想让他放开郭川了。 第206章 基层考察 “谭阿姨,这是工作,不是拿东西能换的。” 赵雅这时候,脸上绽开了笑容,撒娇一般的说着。 “行了,郭川这个人还好,平时倒也能帮我一些,就算是我向你要个面子!你说吧,要啥?” “那……这件事是许飞弄的,你得问他,我可不管。” 赵雅笑着搂住了谭莉的肩膀,身子靠了过去,如同是一个小女孩似的。 “好吧,那我去问他,不过你可也得先跟他说一声,恐怕他只听你一个人的。” 谭莉对方这句话可是一语双关的。 “谭阿姨,你要再这么说话,我可是不管了。” “好好,我不说了,反正你当事儿给我办了就行了。” 谭莉也笑了起来,她是当小女孩脸子嫩,因此也就没多说。 丁舟帆是当天下午到的,他来的时候,带了三辆车,都是越野车,因此能够直接开到这里。 当天下午,通山镇所有的人都出来迎接,举行了很是隆重的欢迎仪式。 而丁蓉也跑了来,站在父亲身边。 仪式上,丁舟帆也表达了自己来这里投资的目的,一来是想要为老百姓做点事情,二来则是希望这里能够给他带来更好对方经济效益。 至于最后一点,他隐晦的提及了许飞跟女儿的事情。 当然,他话里面的意思,也只有许飞,丁蓉,?以及留心的赵雅听明白了。 不过,丁舟帆对许飞的那种态度,却是令得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 所有人都明白,丁舟帆是冲着许飞的面子来这里投资的,而这样一来,自然很多人都在猜测许飞跟丁家的关系了。 欢迎仪式很隆重,而且晚上还在宿舍食堂举行了大规模的夜宴。 所有镇政府,以及检查组,还有来考察的人都聚会在一起,吃了一顿极为丰盛,开心的晚餐。 晚上吃饭的时候,丁舟帆特意把许飞叫了过去,?一桌吃,而且跟许飞喝了不少酒。 当然,这顿饭当中,赵雅也被推到了首席上,她代表整个通山镇主持了晚宴,而且也表达了通山镇的欢迎。 这次的欢迎仪式与晚宴都非常成功。 当夜幕降临,晚上八点半之后,终于晚宴结束,丁舟帆他们被送去了他们的住处休息了。 当大家都基本忙完之后,谭莉却是找到了许飞。 “小许啊!我跟你也不见外,既然你跟赵雅关系不错,那你在私下里,也叫我阿姨吧。” 见谭莉找到自己,许飞立刻就知道,下午赵雅跟自己提及的事情来了。 “是是,那我就叫您谭阿姨好了。这可是太好了,我妈没有姐妹,我一直都想有个阿姨,这下子我可是如愿以偿了。” “是么?那既然这样,以后我就是你阿姨了,不过小许啊!阿姨今天找你,的确是有事情要让你帮忙,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 谭莉用眼睛盯着许飞,样子很是有些期盼 “阿姨,您说吧!只要是小许能做的,一定去做,谈不到帮不帮的。既然是自己家的事情,我一定尽力。” 许飞这可是打蛇随棍上,直接把谭莉给套住了。 在体制里面,你谁也不认识,没有上面的人罩着你,终究不是办法。 老话说的好,朝里有人好做官,这话的确是有道理的。 谭莉本也没料到,许飞会这么说,而且这些话说的她很是舒服,因此也就默许了。 “嗯,小许!阿姨身边的那个郭川,他真的与那些赌博的人,丝毫关系没有之所以当时那么说,他是想化解矛盾,你看这件事……” “行了,阿姨您就别说了,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会跟刑警队说一声,让他去做个笔录,只要是事实真没有关系,那么这件事就算是完了。” 许飞很是大度的说着,?而且眼光看向谭莉,不等谭莉再开口,他接着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阿姨你今天来找我,说不准明儿庞队长就会去找他了,或者会把他给先拘起来,毕竟他说要担保的。” “嗯,这一点阿姨清楚,我回去跟他说说,哦。对了,你对他有什么要求没有?” 谭莉当然明白,许飞这也是给自己面子,即便是没有什么事实根据,可郭川的确是说了那些话,那么要调查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要求?我们是国家公务员,我没有要求,不过……” 说到了这里,许飞沉默了下,然后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光放在了远处。 “我想好好工作,不想让人打扰,他既然这么针对我,我怕以后的工作不好开展,所以我希望他……” 许飞说了两句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是不愿意让郭川继续留下来了。 听了许飞的话,谭莉一愣,许飞的要求并不过分,她本以为许飞会提出来一些其他的要求的。可是没有料到,他的要求竟然这么简单。 “行,既然这样我就让他离开,这样可以么?” “嗯,这样足够了。” 许飞微微点头,其实他不是不能要求别的,只是他觉得没有必要。 而且以如今的这种情况而言,他要求别的又能如何,反而是给人以把柄,所以干脆的大都放过对方一马,让他离开。 谭莉点点头,他觉得许飞很是知道进退,是个非常不错的年轻人。这样的年轻人,不浮躁,不炫耀,不张狂,这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小许,好好努力,阿姨觉得你的成就不应该仅仅是在这小小的通山镇,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跟阿姨说,你跟赵雅都是我的晚辈,只要不是违反规定的事情阿姨能帮的一定不会退缩。” “嗯,谢谢谭阿姨,只是不知道以后我去鞍阳县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去看看阿姨?” “这话说的,当然可以,不过你要是为?一些违反规定的事情找我,那就别去了。” “不会不会,我发哪敢啊?阿姨可是纪委出名的铁娘子呢。” 许飞笑了起来,他心知肚明,谭莉对自己这样,跟赵雅是有着极大关系的。 可不管如何,如今他已经把这位铁娘子拉住了,这就是胜利。 第207章 荆棘丛生 \\u003cheader\\u003e\\u003c\/header\\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p idx\\u003d\\\"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u003e体制当中,常常有这么一句话:土块也会绊倒人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u003e这话说的很是有些道理,本来是你瞧不起,不放在眼里,以后可以轻易踩在脚下的小人物,却说不定会跳出来。狠狠打你的脸,踩上你一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u003e如今郭川,他的心情就是这样,他真的是被许飞打败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u003e心里很是憋屈,对许飞也有了极大的怨怼。\\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u003e然而,如今却是不能发泄,更不能表现出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u003e不但不能表现出来,反而还得跟许飞赔着笑脸,赔着不是,承认自己错了,以后不会再与他纠缠。\\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u003e当然,这话是背着人,他单独去许飞办公室说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u003e在头一天接待完了丁舟帆之后,第二天早上起来,郭川便敲响了许飞办公室的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u003e“请进。”\\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u003e许飞正在办公室里面,拿着水壶给自己倒水沏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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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9\\\"\\u003e郭川做为领导,他终究是拉不下来脸,直接跟许飞承认错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0\\\"\\u003e其实,许飞并没有要求他来承认错误,只不过谭莉却是跟郭川说了,如今许飞不但拉来了一个大的投资商,不用说一个小小通山镇,即便是整个的鞍阳县,如果能把这个份惠民工程弄好,那也是县里面极为重视的事情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1\\\"\\u003e如果,一旦这事儿被他这个不知深浅的人破坏了,那么可想而知,县里面的领导,会如何的动怒。\\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2\\\"\\u003e听完谭莉的话,郭川真的是震惊了,他没有料到,许飞竟然有这么大的能力。\\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3\\\"\\u003e虽然他被许飞摆了一道,可如果不承认错误,一旦再有事情上身,他这个县里面来的检查组成员,可是要卷铺盖卷直接回家休养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4\\\"\\u003e既然许飞不追究了,只是让他离开,那这也算是放了他郭副组长一马。既然这样,面子还是要给足的,因此郭川来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5\\\"\\u003e“郭副组长,您说的哪里话?我年轻的很,办事也不是那么圆滑,有些话没说,有些事儿上,还得多跟领导学习,如果哪里不周到的,领导你也别介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6\\\"\\u003e许飞一口一个领导,说的很自然,这让郭川的心也舒坦了些。\\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7\\\"\\u003e当然,郭川今天来,许飞也明白,是谭莉为了安抚自己。并且给郭川一个台阶下,这样两方面也都有回旋的余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8\\\"\\u003e口中喊着领导,可许飞心里清楚,即便自己喊对方爷爷,两个人的仇怨,也已经有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9\\\"\\u003e以后,还是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0\\\"\\u003e道歉完毕,郭川可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屋子里面呆,况且这时候张石走了进来,他就更不能呆下去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1\\\"\\u003e领导去下属的办公室,这本就是有些不太妥,至少是一个没面子的事情,因此他借故说事情多,起身离开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2\\\"\\u003e自然,郭川离开许飞办公室之后,就收拾了他自己的东西,赶回了鞍阳县。\\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3\\\"\\u003e可当着其他的工作组的人,谭莉说郭川回去县里面另外有重要的工作好做,因此也算是帮他圆过去了这档子事儿。\\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4\\\"\\u003e许飞的人生,?似乎随着他认识了赵雅,然后考入体制,一路走来,虽然荆棘遍地,可却也是渐行渐高。\\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5\\\"\\u003e如今,他能找来丁舟帆这个大财团,帮助他进行投资惠民政策。\\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6\\\"\\u003e在旁人看来,许飞以后在仕途上的发展,应该是不会错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7\\\"\\u003e不单单是旁人,即便是许飞自己,也有这种感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8\\\"\\u003e丁舟帆头天晚上,喝的多了点,今天起来的稍稍迟了些,直到上午九点半钟,才来到镇政府办公大楼里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9\\\"\\u003e他要找的,自然是许飞,而且他身边跟着女儿丁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0\\\"\\u003e“许飞,我爸来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1\\\"\\u003e丁蓉认识许飞的办公室,很顺利的找来,然后推门进屋,丝毫也不拘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2\\\"\\u003e许飞自然是不会觉得唐突,赶紧起身迎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3\\\"\\u003e“丁叔,您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4\\\"\\u003e许让着丁舟帆坐了,然后摸出了烟来,准备给他点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5\\\"\\u003e“不用了,我刚起来不久,先不吸烟,这时候抽对身体不太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6\\\"\\u003e“行,那就不抽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7\\\"\\u003e许飞把烟放在一旁,自己也不抽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8\\\"\\u003e“抽抽抽,我就搞不懂了,你们男人,非要抽烟,呛人死了。要是真想身体好,那就一根也不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9\\\"\\u003e丁蓉嘟起了嘴巴,样子有些撒娇,她坐在沙发上,眼神却是有些幽怨的看着许飞。\\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0\\\"\\u003e丁舟帆当然知道,女儿是在跟自己与许飞撒娇,不禁笑着抚弄了下她的头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1\\\"\\u003e“小女孩子,你不懂的,男人有时候抽烟,是一种习惯。而且想事情的时候,自然也是会抽上一根烟,慢慢的去想,去思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2\\\"\\u003e“对对,丁叔说的就是我想说的,的确是这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3\\\"\\u003e许飞笑嘻嘻的说着,?他此刻完全投入到了丁蓉男朋友的角色中去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4\\\"\\u003e可这个时候,许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扮演的如此逼真,甚至于他的心里,竟真的有些把自己当成了丁蓉男朋友的感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footer\\u003e\\u003c\/footer\\u003e 第208章 抓紧补救 丁舟帆找许飞,无非也就是看看他,并且感受一下,他与自己女儿的关系。 再然后,则是想要让许飞陪同他去看看,惠民工程的地方,如今有什么可以进行大规模投资的地方。 三个人在许飞的办公室里,攀谈了良久,中午在食堂对付了一口,然后丁舟帆把自己带来考察的人也都叫上了,由许飞带路,先去了距离通山镇政府最近的洪家村。 洪家村,距离镇政府,不过十里左右,有着丁舟帆他们的车,自然去的很快,不过半小时,便来到了村子里面。 冬日的下午,阳光还是很暖和的,因为已经立春了,所以下午的太阳照射下来,暖暖的,驱散了不少的冬日的严寒。 村子里面,很多小孩子在到处嬉闹,这时候见到平日见不到的汽车,纷纷围拢上来看热闹,不断跟着汽车跑。 “老王,别开的太快,小心碰到小孩子。” 虽然司机老王,已经把车速放的的很慢了,但丁舟帆依旧叮嘱他,不要开的太快。 老王答应着,把车子放到了最慢,一点点的向前,最终来到了洪家村的村部。 一行车队,一共三台车。 许飞他们是在第一台车上。 推门下了车,许飞带着丁舟帆他们进到了村部院子里面。 “是哪位领导来了?” 这时候,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一边整理自己的大衣,一边向着村部外面走来,嘴里大声的说着。 他是洪家村新任村长洪浩,刚刚上任还不到三个月。 原来的老村长,头年的时候,因为身体不好,因此卸任了。 洪浩因为在村子里面的人缘很好,并且能力也算不错,故此经过村委会的提名,镇政府的通过,当选了现今的村长。 许飞倒是跟他有过一面之缘。 起因是他去镇政府财政所拨款,许飞给他办理的手续,当时两个人聊得还不错,也因此彼此间留下的印象也倒是不错。 “洪村长,我来打扰你了,带人看看我们村子的惠民工程情况,你不会不欢迎吧?” “许所长,您说的哪里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不欢迎?” 洪浩说着,已是快步迎了出来,一来到许飞面前,立刻伸出了手,跟许飞热烈握手,显得极为的亲热。 “那就好,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丁总,他可是省里面大集团的总裁,这一次的惠民工程的投资,可是由他牵头的。” 许飞给洪浩介绍起了丁舟帆,也好让洪浩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以便能更好的配合。 “您好丁总,我叫洪浩,是洪家村的村长,这一次我们这些土里刨食的老农们可是都要依仗您了。” 说完这些话,洪浩已经缩回去的手,却是又伸了出来,一把握住了丁舟帆的手,不断跟他握手,表示欢迎。 丁舟帆倒也没表露出丝毫厌烦,而是微笑着跟他握手,而且还跟洪浩客气了几句,而后便准备去田地里面看看惠民工程的情况。 因为惠民工程在很多村子都施行了,所以许飞他们没有多少时间耽误,故此必须要抓紧时间的进行实地考察。 一行人在村部里面说了会儿话,就由洪浩带了众人出来,直奔田间而去。 冬天来临,庄稼被大雪所覆盖,虽然已经立春,但有些地方,?冰雪依旧没有消融,看起来仍是白皑皑的一片。 一行人将要来到田地里,远远的已是见到了庄稼的大概样子了。 可就在他们脚步匆匆的时候,忽然身后一阵大乱,然后有人高喊着。 “就是他们,快点儿,找他们讨个说法。” “去去,赶紧去前面堵住,我们四面包围。” 那些人的声音很大,似根本不怕这边的人听到一般。 许飞跟在洪浩身后,陪着丁舟帆正自向前走去,忽然听到这个声音,不由立刻转过了头去。 就在许飞转过头去,看向身后的时候,一群大概有二百来人的队伍,呼啦啦的冲了过来,一下子就把许飞他们给围困在了当中。 “这……”丁舟帆见到这个场面,不由也吃了一惊。 即便是他见过大场面,可如今这样的阵仗,他却是没有接触过。 “洪村长,这是什么意思?” 许飞皱起了眉头,对此刻也已经转身,看向那些围过来的村民,大表吃惊的洪浩问了一句。 “我、我也不太清楚!许所长、丁总,你们等等,我问下。” 洪浩说着,不等许飞他们答话,便已经是急急的跑向了那群村民。 “村长,?你来的正好,你应该跟我们一起,跟这帮孙子算账。” 此刻,带领村民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小伙子,他这时候手里拿着一根扁担,样子显得有些凶恶。 “混蛋,人家是来帮我们村子的,?这是干什么?” 洪浩听了带头小伙子的话,不由怒极,竟爆了一句粗口。 “帮我们?村长,你老糊涂了吧?你看看,我们庄稼地里面的那些破烂东西,不但耽误我们干农活,而且因为那些东西在地下腐烂,导致庄稼收成特别不好,这些你都不管了?” “那些事情,与他们无关,她们真是来帮我们的。” 洪浩大声的说着,一把将面前小伙子手里的扁担,劈手夺了过来。 被洪浩夺去了扁担,小伙子眉头皱了下,很是不服。 “村长,怎么会跟他们没关系?你也不想想,如果没关系,他们现在来干什么?还不是来补救他们之前的过错?” 第209章 招商引资 “屁话,如果真是那些人,我还能跟他们有好脸色?你们的脑袋是不是都坏掉了?” 洪浩瞪起了眼珠子,一脸怒色的盯着面前的人群,大声的喊着,样子有些狰狞。 平时洪浩的人缘极好,很少发火,因此常有人说他是老好人。 但,今天的洪浩,却是一反常态,脑筋跳了起来,脸色因为激动,此刻竟都有些涨红了。 “可、可他们是来弄惠民政策那些东西的……” 小伙子依旧在反驳,他眼珠子不断在许飞这些人身上扫来扫去,意思很明确,他不相信许飞这些人。 “行了,别废话那么多,该是怎么回事,我比你清楚,说那么多有什么用?赶紧把人给我带走。” 洪浩瞪起了眼珠子,态度严肃至极,这让面前的小伙子有些唯唯诺诺。 “浩啊!这件事你可不能糊涂,你要知道,这关系到我们整个村子的未来发展。” 此刻,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手里拄着拐杖,走了过来,声音中,透露着一丝的倔强与关切。 “唉!我说大伯,你跑出来干什么?这是镇政府帮我们找来的投资商,要看看惠民政策的情况!如果有可行的方案,人家是会投资我们村子的惠民工程,那可是大好事啊。” 见到这老人,洪浩的态度,一下子就不那么严肃了,而是弯下腰,很是和蔼的跟老人对话,态度极为恭敬。 “真的假的?你有没有弄错吧?” 老人眯缝着眼睛,看向了许飞这边,样子同样是狐疑着。 “这不会错的,那位就是我们省里有名的大集团老板,他要是肯投资,我们绝对就有机会,在以后的农耕中大大提高收成。” “哦?有那么夸张么?” 老人转过了头,看向洪浩。 “那是千真万确的,不会有什么错的。” 洪浩连连点头,对老人再三保证,许飞他们此行是好事,不是坏事。 老人叹口气,拐杖在地面上顿了顿,沉声说道:“行,你小子眼光一向正,这一次我信你。不过千万别像上次那样,弄个一半就前功尽弃了,最后还要我们老百姓掏钱,这么大的工程……咳咳咳。” 说着话,老人却是猛烈的咳嗽了起来,身子不断的颤抖。 “赶紧的,把大伯扶回去,这大冷天的,让他出来干什么?” 说完这话,洪浩瞪着眼前的那个小伙子,一脸怒色。 那小伙子听洪浩这么说,不由脸色涨红了起来,赶紧向前跑了两步,一把扶住了老人。 “哥,我错了,这就扶老爷子回去,您别生气。” “还不赶紧的,别贫嘴,这大冷天的,你要是把老爷子冻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洪浩说的很认真,而且在小伙子扶着老人离开的时候,他一直都目送着老人离开。 直到看不见老人的身影了,他这才转过了身子。 “真是不好意思,让各位受惊了,他们这些人啊!就是会胡思乱想,没有一个明白事儿的,总是稀里糊涂,把好事当成坏事,让你们见笑了。” “没事,解释清楚就行了。” 许飞眯缝起了眼睛,看着洪浩,虽然虚惊一场,但许飞并没有真的怪责对方的意思。 而且,即便是一旁的丁舟帆,这时候也笑着点头。 “行啊!我说老弟,你这村长当的不错,有魄力。而且看到你刚才对老人的那份心意,不论考察成不成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听了丁舟帆的话,洪浩不禁笑了起来,然后眼光扫向四周,依旧恋恋不舍,没有离去的那些村民。 “行了,都回去,站在这里干啥?难道这里有人供饭么?” 洪浩说着,摆着手臂,让那些人离开。 村民见村长这个态度,又见刚才的小伙子,已经扶着老人离去,他们带头的尚且走了,他们还在这里干啥? 而且洪浩说的明白清楚,这些人心里虽然依旧狐疑,但却也慢慢的散去了。 见村民逐渐散去,洪浩这才扭转了头。 “让各位见笑了,他们并不是有意冒犯,还请各位多多谅解。” “没事儿,刚才我都说了,不要紧,他们的心情,我们都理解的。” 许飞拍打了下洪浩的肩膀。 见许飞他们果然没生气,洪浩的心这才放到了肚子里面。 “行,那……我们走吧。” 洪浩心里不由感激起了许飞,若非是他,恐怕如今也不会有这样的局面,更不会有惠民工程的考察。 而且,在洪浩想来,前来洪家村勘察,一定是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因此他觉得这件事应该是十拿九稳的。 一行人在田间行走,因为是冬天的缘故,所以庄稼不见丝毫,整个的田地一马平川,看上去很是令人心胸宽广。 “你们看,那边就是惠民工程的实施地点。” 洪浩用手指了下,田间那几处颇为显眼的地方。 在那里,此刻有高出地面很高的一些建筑物,看起来被白雪所掩盖,极为的醒目。 因为之前已经看过,因此这时候的许飞,不用如何可以的去看,也知道,那些突出地面很高的建筑物,就是惠民设施。 “哦?那些东西,就是惠民设施?可我怎么看着,样子有些不对呢?” 口中说着,丁舟帆脚步却是开始在田间移动,不多时已是临近了一个看起来一人来高的建筑物,停住了脚步。 第210章 显山露水 丁舟帆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识自然广博。 他也曾经去过农村,这种惠民政策,也是见到过的。因此这个时候,见到洪浩村这里的惠民政策,他立刻提出了质疑。 “丁总,这就是问题所在。如你这样的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来门道,我之前看到,也没看出来问题。” 许飞跟着丁舟帆走了过来,在他背后站定了,而后出言说了这么一句。 当然,许飞这么说,其中也是有拍马屁的成分。可话虽然这么说,却也拍的恰到好处,并不显山露水,自然令人心里很是舒服。 “我以前建过惠民工程,而且按照规格来说,还不如你们这里的高大。” 丁舟帆皱了下眉头,然后用自己的皮手套,拍打了下那建筑物上面的积雪。 “唉!高大有个啥用?却用不了,反而耽误我们的庄稼生长!您不知道,现在地下不知道是啥东西,弄的庄稼地有的地方都无法生长庄稼了。” 此刻,洪浩也跟了过来,站在许飞身旁,有些无奈的摇头叹息。 惠民政策的实施,是国家给城乡建设的一个重大福利,按照国家的规划建设来说,那是实实在在的农业发展所必须的。 然而,因为建设不得当,投资的萎靡,如今却成了农民的负累。甚至于说成为了发展的滞碍物,这就不能不说,这种所谓的惠民政策已经无形中破坏了其原有的意义。 丁舟帆?点点头,皮手套已经收了回来,他盯着眼前的建筑物。 “洪村长,我有个不情之请,你是否可以帮我把这个东西的下面,挖开一些,让我看看。” 丁舟帆这么说,无疑是在说,他有些怀疑惠民工程的质量了。 洪浩迟疑了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成,这问题不大。” 说着话,他回过了头,对他一起带来的几个村部的负责人,吩咐了几句,而后就有人快速的回村喊人,拿工具去了。 “丁总,你看出来什么了?” 许飞站在丁舟帆的身后问着,他觉得奇怪,为什么丁舟帆会让洪浩挖掘建筑物的土层。 “我是怀疑,这些惠民政策的建筑体,是用盐碱所建筑的。经过长时间的雨水冲刷,并且在泥土的湿润情况下,盐碱发生了变化,渗入到了泥土里面去,进而导致庄稼无法存活。” “这……不会吧?” 洪浩听到这里,不由皱起了眉头,他有些不敢相信,原来建筑惠民设施的那些人,竟然用一些盐碱材料来建筑。 一般有常识的人,都会知道,盐碱地对于庄稼是有极大伤害的。而一旦利用盐碱建筑来建筑一些东西,放在庄稼地里面,会影响到庄稼的栽种。 并且,如果严重的话,会令得整片庄稼地都变成盐碱地,无法再栽种庄稼。 正在洪浩想着的时候,被他派回去找人,并且拿工具的人,来到了他身后。 刚才带头的那个小伙子,气喘吁吁的跟了过来。 “哥,有啥要帮忙的,我是过来给卖劳力的。” 小伙子说着,卷起了袖子,手里拎着一把铁锹,看样子是打算大干的样子。 “嗯,在这里下手,把这边的地面翻起来,看看下面是什么情况。” 丁舟帆微微一笑,用手指了一下惠民设施的下方。 “啥?挖这里?” 小伙子懵了,他不懂,为啥来的人要他挖那个地方。 明明是来帮着建设的,可又要挖那建筑物,这让他摸不着头脑。 “废话那么多,让你挖你就挖,赶紧的。” 洪浩推了一把小伙子,让他赶紧动手,别啰嗦。 这小伙子,是村子里面有名的二愣,他为人很实在,只是头脑有些简单。 不过,他最听的就是洪浩的话,这时候被洪浩推了一把,立刻拿起了铁锹,一下一下的开挖了。 事情,正如丁舟帆所猜想的。 地面之下,被挖了有不到半米的地方,已经是呈现出了一片白色。 那白色,不用旁人说,几乎是任何人都能明白,那就是盐碱的问题了。 “这……这些黑心肝的家伙。” 洪二愣把手里的铁锹向一旁一扔,通红了眼睛,看着被自己挖出来的那些白花花的东西,瞪起了眼珠子。 “看来事情再清楚不过了,许飞啊!这样的情况,恐怕每个设施都是这样,。如果我要投资的话,恐怕要先投入大量的人力与无力,先把这些东西清理下了,而且……” 说到了这里,丁舟帆叹口气,神色间有了些为难。 许飞明白,丁舟帆的意思是说,一旦那么做,就等于是重头做起。 了解了这种情况,许飞不由也深吸口气,冰凉的空气,瞬间涌入到了肺里。 许飞清楚的知道,一旦那样的话,丁舟帆所要投入的资金,那将是一个天文数字,绝对不是自己能够想象到的了。 而一旦这笔资金投入进来,最后却是不能得到丝毫利益,那么丁舟帆的生意也会因此受到极大影响。 “爸,你不是带着专家来的么,让他们看看,能不能不那么麻烦就能解决在这个问题。” 一旁的丁蓉,皱起了眉头,她也明白其中的问题所在,因此立刻费开口提醒丁舟帆。 一听女儿开口,丁舟帆终于是长长吐出一口长气,白色的雾气在他的眼前化作了长长的一条白线。 “也是,我不够专业。” 说着话,他转头看向了自己身后,站在那里,盯着地面的一个看起来,很是斯文,却又脸上有了风霜的中年人笑道:“我说老刘,该你出手了,过来看看吧。” 第211章 其他物质 “这也不一定就是盐碱地,也有可能是其他物质。” 老刘叫刘金科,是省里面出名的农科院的院士。 他作为丁舟帆的集团顾问,有着极大的发言权。 这时候他走了过来,眼眸依旧是盯着深坑中白花花的东西,口中喃喃的说道。 “哦?这么说,我们有可能不用那么费事?” “可以这么说,不过到底是什么物质,现在下结论还太早,必须要带回去分析下成分才行。” 说着,老刘已经弯下腰去,用自己摸出来的一个手帕,将?白色的泥土包裹了起来,然后站起身,放在了兜里面。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里真的是盐碱地,也就是说被这些建筑物所污染的,那么是否有其他的办法解决呢?” 许飞这时候凑了过来,站在刘金科的身旁,问了这么一句大家都想要知道的问题。 “可以解决,不过需要用到一些化学手段,将这些盐碱溶解开,令其不再影响土质,只是……” 说到这里,刘金科的眼光从地面上移开,落在了那个建筑物的上面。 “只是什么?” 洪浩也紧张的问了一句,毕竟这件事跟他们村子有极大的利害关系。 刘金科皱了下眉头,沉吟了会儿,这才缓慢的说:“这个建筑物本身如果是盐碱物所建筑,那么我们无法分析出,他的整体成分比例,因此在溶解的时候,会有一些阻碍,每一个建筑物的溶解比例都是不同的,所以难度也不小。” 刘金科说的没错,因为即便是搅拌的再均匀,每个建筑物上面的盐碱含量也不会那么精准,那么就给溶解带来了一定的不便。 听了刘金科的话,众人都沉默了下去。 “那……这么说来,结果还是一样的?” 许飞皱着眉头,看向刘金科,他对于眼前的这种局面,心理有些没底了。 “不要紧,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工程方面虽然有些繁琐,但也是能解决的,只是相对而言,没那么轻松了。” 刘金科这话一半是说给许飞的,另外一半,却是说给一旁的丁舟帆的。 听闻刘金科的话,丁舟帆本是皱起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 转头看向许飞,淡淡的笑着。 “行了,你也不用担心了,等回去他们化验下,这些土质到底是什么样的,答案会更清晰些。” 许飞虽然心里很不情愿,想现在就得到答案,但因为实际情况不允许,也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 勘察工作又进行了一段时间,当他们把田地里面大部分的建筑物都看了一遍之后,丁舟帆的脸色却是有些不太好看了。 因为,从前的惠民设施,建筑的地方很有瑕疵。可能是建筑的时候,为了贪图省工夫,节省时间与建材,因此建设的地方都很不合理。 因而如果丁舟帆想要投资,必须要挪动建筑位置,这样一来,工程量又变大了。 回到村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了。 “行了,洪村长,我们走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许飞站在村部的大院外面,对洪浩说着,语气平缓,只是心里却有些不稳当了。 “别介啊!咋说也得进屋喝口水,晚上我们弄点儿下酒菜,大家在我们这里喝点儿。” 洪浩很是好客,这时候更显得热情。 “不必了,我们还有事,虽然已经三点了,但一样要去其他村子看看,所以也就不打扰了。” 这一次说话的是丁舟帆,他笑着跟洪浩握了下手,而后率先上了车。 许飞又跟洪浩寒暄了几句,而后也上了车,随后便去往了其他村子。 这一天一共走访勘察了两个村子,等回到宿舍楼的时候,许飞也觉得浑身乏力,毕竟这一天走的路,比平时走的要多出几倍不止。 刚回到宿舍楼,跟丁舟帆他们吃完饭,让父女两个休息去了,又定好了明天继续进行勘察,许飞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累了一整天,许飞要好好睡上一觉,把精神养足了,也好接下来继续工作。 但,许飞刚刚来到自己的房门外,却是见到一个人,来到自己房门旁,敲打了两下,然后转身正要离开。 “赵委员?” 许飞喊了声,?令正要离开的赵雅回头看了过来。 “你咋才回来?我有事情找你呢。” “怎么了?看你的神色,是不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情了?” 许飞皱了下眉头,他深知赵雅的秉性,如果不是极为重要,且紧急的事情,她是不会来敲自己房门的。 “嗯,的确是发生事儿了,赶紧进屋,我跟你说。” 赵雅催促了下许飞,并且很快随着许飞进入到了他的房间里面。 虽然很累,可许飞依旧把赵雅请到屋子里面,让她坐了,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这才问:“怎么了?说说吧。” “乔和宇,他……过世了。” “啥?不会吧?” 许飞一听这话,不由瞪大了眼睛,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那么不会,今天下午传来的消息。我去找你,听张石说,你带丁家父女去勘察惠民设施了,所以我才晚上来找你,唉!已经找了你四五次了。” 赵雅幽幽的说着,眼神中透露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无奈与心酸。 许飞轻咳了下,因为他能从对方的语气里面,捕捉到一丝异样。 “哦,我跟他们去了两个村子,所以耽误的时间比较长,明天应该还是要出去继续勘察。而且丁总说,想要具体看看我们通山镇这边的交通道路,以及特产、风景。如果有可能从这些方面下手进行投资,进而可以扩大盈利,且能更好的投资。” 许飞口中说着,他这也是有意在诉说今天一行人的行止,以便打消一点赵雅心中的郁结。 第212章 继续勘察 叹了口气,赵雅也清楚,许飞这么说的心思是什么。 “行了,不用说那么多了,我只想告诉你,恐怕你明天的行程要改变下了,得去一趟县里面了。” “去县里面?为啥?” 许飞皱了下眉头,他不明白,乔和宇已经死了,这件事还要自己去做什么。 “他毕竟是我们镇子里面的人,无论是从公从私,我们都有义务去人的,只是目前镇子里面事情太多,我没办法分身,所以只好让你代替我去一趟了。” 听了赵雅的这话,许飞只能叹口气,他知道如今自己不能推辞,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行,我去,不过我去干什么?你得跟我说下,这么去了,还不知道汪芳那女人会怎么对我呢。’ “她最多也就是要钱,这一点我们镇政府不会差,只要把这件事做好,以后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了。” 赵雅盯着许飞,意味深长的说着。 许飞又怎么会听不出来,赵雅话中的含义,她微微点头,叹口气。 心中不由暗暗的感叹着,对于乔和宇的死,他心中那份感伤,此时此刻又冒了上来。 或许,这就是人生吧。 心里有所感触,对于去县里面,许飞倒也没有了太多的心理的障碍。 “明天早上,我跟丁家父女说一声,让他们等我一两天,等我回来再继续勘察好了。” “嗯,没事儿,我可以带他们去,这个你不用担心。” 赵雅微微笑着,对许飞说的事情一口承诺了下来。 “也好,你是领导,由你带着,更能体现出我们镇里面的重视。” “行了,你早点睡,明天早上去镇里面财务那里,我已经给了文件,你可以提走先期的三万元过去。把这些钱先给汪芳拿过去,至于其余的,到时候核算完毕之后再说。” 赵雅说着,站起了身,向着外面走去。 许飞送了赵雅出门,而后返回了身子,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这一天的折腾,也的确是够累了,他需要好好的恢复xiati力。 一觉睡到大天亮,许飞七点半的时候,才从被窝里面爬出来。穿好衣服,下楼吃了早点,然后直接去了办公室,等丁家父女。 丁舟帆起的倒是很早,可因为要等女儿,所以磨蹭到了九点,才敲响了许飞的办公室门。 见丁家父女进来,许飞赶紧让座,然后给他们倒上水。 “丁叔,今天我就不能陪你们去勘察了,真是不好意思。” 许飞说着,脸上露出了歉然之色。 “哦?发生什么事儿了?” 丁舟帆有些诧异,毕竟自己是冲着许飞来的,可他却说不能陪自己去了,所以他难免会有些诧异。 “哦,是这样的。我以前的领导过世了,镇子里面派我去一趟县里面,处理下这件事,所以……” 许飞说到这里,停住了话头,他知道对方应该听明白了。 “嗯,这也是重要的事情,而且同事过世去一趟,也是无可厚非的,那你去吧。” 丁舟帆点点头,对于许飞说的事情,他已经认可了。而且他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许飞有情有义,是个能够有承担的年轻人。 但,丁蓉却并不是这么想,打从一开始听到许飞这么说,脸色就不好看了起来。 “许飞,这件事你不早说,而且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帮你,帮通山镇的,现在把我们晒在这里,你觉得好么?” “这……其实赵委员也是怕你们白等,所以这种情况下,赵委员说他可以带你们去勘察的。” 许飞赶紧解释,语气里面满是歉意。 “小蓉,不要这样,许飞这也是做正经事,而且全了同事的情意,这也是很重要的,你不能这么说他。” 丁舟帆为许飞说着好话,而心里却是对女儿也暗暗高兴了一把。 一来是因为许飞的确不错,二来看来女儿真的是喜欢上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丁蓉依旧很不高兴,但她没有办法,虽然心里有些嘀咕,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许飞要离开,但随即也就释然了。 毕竟,人家同事过世了,这也不能说是故意跟她找麻烦吧? 就这样,许飞把工作交接给了赵雅。并且说好了,最多两天就会赶回来,而后他便拿了东西,离开了通山镇,坐车去了县里面。 来到鞍阳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找了个饭店,先把肚子喂饱了,这才赶奔县里汪芳他们此刻租住的地方。 乔和宇的确是过世了,但却没有立刻把尸体运送回镇子里面去。 因为是在县里面的医院过世的,所以按照规定,是要把他在县里面火化,然后埋葬在县里面的公募的。 汪芳本来是不同意的,因为镇子里面的习俗,是要进行土葬的。但是医院有规定,而且因为汪芳打听了下,如果把乔和宇的尸体运送回去,路费也是很贵的,所以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为了办理丧事,汪芳他们在县里面,租住了一个民宅。 本来那屋子的主人是不同意租给他们的,但后来因为汪芳给对方多加了一些钱,也就通融了过去。 许飞来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灵棚搭建在楼下,浅蓝色的灵棚,显得有些冷清。 虽然有几个人在忙碌,但来吊唁的人,似乎并不多。 “二力,你婶子呢?” 许飞来到灵棚里面的时候,他见到了乔二力,立刻过去打了招呼。 乔二力这时候站在灵棚里面,神色有些悲戚,腰上系了一条白色的绳子。 “这……这不是许所长么?” 说这话,乔二力已是迎了上去。 “嗯,我找你婶子,她人呢?” “哦,她在楼上休息呢,这两天她也累坏了。” 乔二力一边说,一边拿过了一个椅子,让许飞坐。 “行了,我先不坐,先给乔所长上柱香再说。” 许飞说着,已是拿起了三支香,点燃之后,很是恭敬的在乔和宇的灵位前,行礼,然后将三炷香插在了香炉里面。 做完了这一切,许飞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说二力啊!我们乔所本来都见好转了,怎么忽然又……” 许飞说到这里,停住了话,用眼睛看着乔二力。 第221章 赔礼道歉 许飞微微的笑了下,而后点头,他当然明白,这是等价交换。 这事情许飞觉得,很是划算,毕竟对自己丝毫损失没有,相反的,也算是可以在姚煜那里有个交代了。 当然,姚煜是相信他的,即便是如此,许飞也不想让这件事令姚煜与那些人有摩擦或者猜忌。 “可以,我答应你。’ 许飞微微点头,算是把交易做了下来。 “行了,把他送回去,把那个姓李的人提出来,我有话说。” 马胖子这时候转向了小警察,然后这样说道。 小警察也不愿意跑,但领导吩咐了,那就必须要做的了。 小警察把许飞送了回去,然后又把李德天给提了出来,带去了马胖子的办公室。 大约过了有半小时左右,李德天也被小警察送了回来,并且他脸上写满了疑惑。 当他回到小屋之后,看向许飞的眼光,竟不是那么凌厉了。 “小兄弟,真是不好意思,之前我们都误会你了,以为是你报警举报我们聚赌的。” 李德天站在那里,一脸的歉然。 他这人倒是很光棍,既然错了就直接承认错误,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错处。 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心机不弱。 许飞当然明白,对方如此光棍,即便自己不高兴,也无法怪罪自己,因此他很快笑着站起了身, “李哥,没有事,其实我想解释来着,只是没有机会。” 许飞虽然不知道马胖子如何解决的,但是他却明白,无论是如何弄的,反正现在李德天不会错怪自己了。 “是我们不好,不应该怀疑姚煜的朋友的,现在弄清楚了,不是你的事,等出去了,我们再给你好好压惊,赔礼道歉。” 李德天说的很是客气,而且一双眼睛却是看向了姚煜,那意思是在道歉,而且表示之前他真的是错了。 姚煜见李德天看向自己,赶紧也走了过去。 “李哥,不碍事的,我们都是自己人,事情弄清楚了就好。” 姚煜说着,拍了一把许飞的肩膀,接着说:“许飞也是个喜欢交朋友的性格,绝对不会做那种事情,以后李哥你就知道了。” “行,这次也让你受牵连了,既然是一场误会,而且你也受到了牵连,算是我李德天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情,尽可以找我,虽然我未必能办得了大事,可有些小事?行。” 李德天既然这么说,那么就等于答应了许飞,会帮他办一件事,而在整个鞍阳县里面,能让李德天欠下一个人情,恐怕也没有几个。 听到李德天的话,关三少以及其他的人,不由脸上都泛起了一丝不可置信。 “李哥,不能那样,他算啥啊?” 这时候关三少,还有另外一个小胖子,跑到了李德天的身后。 “你懂什么?” 李德天向后?瞥了一眼,脸色多少有些难看。 “李哥,肯定是他举报对方,要不然……” “行了,这件事已经弄清楚了,不是他做的。” “可是……” 关三少还要说什么,却是被李德天打断了。 “够了,这位小兄弟很不错,从现在以后,谁要是跟他过不去,就是跟我李德天过不去。” 说完了这话,李德天竟然转头,不再说话,也不理会关三少与小胖子,直接走回到了原来自己坐的地方。 被晒在了那里的关三少,这时候有些傻了。 李德天他是得罪不起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不生气,他扬起了脸来,眼眸盯着许飞,样子很愤怒。 “你给我等着。” 当然,这句话关三少并不是直接说出来的,而是用口型跟许飞说的。 许飞一愣,旋即明白了过来,唇角动了动,却没有做任何针对关三少的动作。 “李哥,我想我们最好是出去,在这里呆着真是太憋气了,而且我想,继续呆下去你们家里面也会担心的。” 许飞没有理会关三少,反而是来到了李德天的身前,轻声说道。 见许飞这么说,李德天皱了下眉头,原本他想要收拾一下那些警察,让这些警察知道知道厉害。 可此刻,听许飞如此说,李德天沉吟了下,他笑了起来。 “你是公务员,是吧?” “嗯嗯,是啊!” “那就难怪了,这件事本是与你无关,行了,我们同意离开了。” 李德天说着,转头看向了关三少:“关三儿,去敲门,让警察过来,我们同意离开,不过他们必须要道歉。” 关三少回过了头来,他看了一眼李德天,神色中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他得罪不起李德天,所以只能深吸口气,脸色缓了下,然后直接来到了小黑屋的门口。 “砰砰砰”关三少敲响了房门,而且在门口大声的喊着。 “警察,警察……” 声音传到了走廊里面,不多时走来了个中年警察。 “干什么?敲什么门?” “靠,你丫的什么东西,告诉你们,把你们队长找来,我们有话要说?” ”队长?你找哪个队长?” “还有哪个?当然是抓我们来的那个警察。” “哦,你是说马队长,行,我这就去找他。” 外面的中年警察,他当然是知道,如今地方事情很有些不妥,必须要把这里面的人都放出去。 想到这里,他已经是转身去找马胖子了,而且一边走,心里一边嘀咕着:“这帮小子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竟然连罚金都不用交就可以被放出去。 第220章 特别审讯 许飞被带到了出来,他心中一直在警惕着,他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所以这时候他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跟我过来。” 小警察又拽了一把许飞,把他很快就带到了中队长马胖子的办公室里面。 “报告,许飞带到。” 小警察敲门之后,立刻对马胖子大声汇报起来。 “坐下,给我们做笔录,我要对他进行一次特别审讯。” 马胖子对小警察说了一句,但是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许飞在看。 许飞深吸口气,目光清澈的与他对视,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对望了起来。 小警察听了马胖子的话,立刻坐了下来,虽然他疑惑着,不知道马胖子要给许飞做什么样的笔录,但他依旧坐了下来,把纸笔准备好,预备给许飞做笔录、 “你叫许飞?” 马胖子低头看了一眼桌上,刚才有人给许飞做的笔录。 “是的,我叫许飞。” 许飞正面回答对方,并且看起来站在那里,气定神闲,丝毫不见拘谨。 要知道,许飞虽然如今不过是个小公务员,但以他在体制里面混了这段时间的经验,自己一定会没事,因为法不责众,尤其还是跟这些官二代、富二代在一起。 聚赌,不算是太大的罪名,许飞相信,只要马胖子知道了这些人的背景,就一定不会再为难这些人。 那么,自己也就安然无恙了。 “今天的事情,你也参与了,知道么?如果闹大了,别看你是公务员,一样要被开除的,而且……” 说到了这里,马胖子的眼睛紧盯着许飞,眼神之内的凌厉之色愈发的浓重了。 “而是什么?” 许飞轻声问了句,只是他的神色却平静异常。 “哼!要判刑的,知道么?” “这个不太清楚,我不是学法律的。” 许飞淡淡的说着,而且脸上却很不合时宜的露出了一个微笑。 “没学过,我告诉你,如果判刑,那可是三五年,你是大学生,?有工作,有前途,难道你就想这样过下半生?” 马胖子开始对许飞施展了恐吓攻势,而且看他的样子,极其的认真。 许飞虽然不是学法律的,但他至少还是知道,聚赌这种事情,可大可小,而且更重要的是,如今的马胖子,他为什么要找自己来,即便是真的落案了,他也没必要找自己这个没啥背景的人来才对。 “您想要问什么,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许飞淡淡的笑了下,他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咳咳,许飞,如今我想给你个机会,你可得把握住了。” “哦?” 许飞有些奇怪的看着对方,而且深吸口气,静静的等对方继续说下去。 “我先问你,你知道错了么?” 马胖子还是不肯就此跟许飞说,他要先在气势上,压倒许飞。 “是的,这次的事情,我的确有一些错误。” 许飞说的错误,不是他参与了这件事,而是他其实本不应该跟姚煜去参加这次聚会的。 “很好,既然你知道自己错了,那么我们国家的法律也不是完全非要把人弄进监狱里面去的,所以我想,你们都太年轻,岁数不大,心性没有定下来,所以……” 马胖子没有理解许飞口中的意思,他觉得许飞已经开始低头了。 许飞依旧在等着马胖子说下去,他不动声色,样子仍是那么平静。 “所以,我想给你们大家一个机会,让你们离开这里,以后好好做人,不要再没有事玩这种东西,玩物丧志。” “是,我知道。” 许飞点点头,只是心里有些好笑,这位队长,本是来找自己帮忙,可话说的却这么冠冕堂皇,大义凛然,好像他真的有多慈悲似的。 “知道就好,既然这样,你去帮我劝劝他们,让他们都离开吧。” 终于,马胖子说出了他心里的话,只是他没有说,那些人不愿意走这件事。 许飞的头脑灵活,岂是容易被人糊弄的人,他这时候已经听出了一些端倪。 “队长,?我跟他们不熟,也是今天刚认识的,他们未必能听我的,而且最重要的是……” 话说到这里,许飞也打住了,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望着对方在看。 马胖子愣了下,然后板起脸孔,沉声说道:“许飞,你要知道,你的问题也不小,而且你的确参加了,现在你不能置身事外,况且你也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警官,我没有讨价还价,我只是想跟您说,他们现在都在怀疑我,是我告密,你们才会来抓赌的。” 许飞淡淡的说着,语气平缓,但却把事情的关键所在说了出来。 听到许飞的这话,马胖子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发觉自己似乎真的找错人了。 然而,即便是有一丝的希望,他也不会放过,毕竟能把那些爷们弄走,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件极大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想要知道,是谁告密的?” 马胖子拧着眉头,看向许飞,他可也不笨,稍稍一想,也品出了许飞话语中的含义。 “那也不一定用,只要能证明,不是我告密的就行了。” 听到许飞的这话,马胖子脸上逐渐泛起了笑容。 如果,许飞让他说出是谁告密的,他肯定不会说,因为他必须要保证自己的信誉度。 但,如今许飞只是提出来了这么个要求,马胖子觉得,还是能够做到的。 “行,这件事我答应你了,不过你得答应我,你的事情弄好之后,你也得负责劝服他们,离开警局。” 第213章 惊愕之色 “我也不清楚,大前天我来看我叔的时候,他还挺好的。可谁知道,前天夜里,就忽然不行了,抢救没抢救过来,就这么走了。” 说到这里,乔二力眼睛不由也湿润了一片。 “嗯,问过没有,原因是啥?” 许飞心里有些疑惑,本来已经渐趋好转的乔和宇,为啥会突然就走了呢? 这些事情,许飞暂时放到了一旁,不再去想,而是深吸口气,他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代表通山镇来看望家属。 “问了,说是病情反复。所以会有这种情况。” 乔二力回答了一句许飞的问题,而后眼光扫向楼上。 “我去叫我婶子下来,她昨天就叨念了,说是镇子里面也不派人来,我得通知她,你来了的事情。” 许飞笑了笑,他知道汪芳的那性子,肯定是想要立马见到钱的,这个女人也真是有些让人头痛的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乔和宇现在的确是死了。那么这样来说,即便是再有什么不快,也快结束了。 微微点头,让乔二力去找汪芳下来。 坐在灵棚里面,许飞觉得有些气闷,那股子香味儿实在是让他有些受不了,因此他出了灵棚,在外面等汪芳他们下楼。 大约过了有十来分钟,汪芳才跟着乔二力从楼上下来。 “我说这不是许所长么?真是稀客,我们家老乔在的时候,可是没少叨念你,说你是他所有属下中,最好的一个,最有出息的。” 汪芳阴阳怪气儿的说着,脚步已是快速移动,来到了许飞的跟前。 “咳咳,我说嫂子,?可别这么说,乔所那是我的领导,我在他身上可是学了不少东西。” “行了,人都走了,说这些也没啥用处了,怎么样?你这次来,是代表自己,还是代表镇子里面啊?” 汪芳也不让许飞进灵棚坐,更加没有让许飞上楼,就在灵棚前,站着说起了话儿。 “嫂子,这次来我是代表通山镇来的。因为镇子里面现在出了点儿事情,有检查组在,所以领导们不好过来。因此委托我,过来看看嫂子你们,然后给你带来点儿心意。” 许飞说着,已是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了两个大大的信封。 见许飞拿出了信封,汪芳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光芒,盯着许飞的手就不放了。 “这个信封里面,是我们镇政府所有的同事,给您的一点儿心意,名字在信封上,我就不一个个的说了。” 许飞说着,把信封递了过去,放在了汪芳的手里。 汪芳伸手接了过去,手指头在信封上掐了两下,立刻脸上就泛起了一丝的笑容。 “哎呀,看来老乔在的时候,人缘还是不错的。这可是多谢大家的心意了,你看这咋说的,赶紧进灵棚缓和下。” 汪芳说着,已是拉住了许飞的衣袖,把他拉进了灵棚。 来到灵棚里,让了许飞坐下,然后她这才笑着问:“那……另外你代表镇子里面来的话,还有什么别的事儿么?” 这话问的,很是有些露骨了,不过许飞倒也算是习惯了。 汪芳从来都是这个样子,在一般的情形下,根本就不会忌讳直接谈钱。 “咳咳,镇领导决定,先给您拿过来三万块钱,这个是一些抚恤金。剩下的钱,还要等镇子里面核算之后,才能拿给你。” “三万?太少了点儿吧?当初不是说,有十多万呢么?” 汪芳这时候,脸色变得凝重且严肃了起来。 “嫂子,刚才我也说了,那是需要单位核算的。等核算完,自然就会把钱给你,这一点你放心。” “我不放心,老乔在的时候,还好说,可现在老乔都不在了,我咋能放心。” 汪芳搓了下手,很是不高兴的扫了许飞一眼,那意思是说,如今的她可是不能再妥协了。 “嫂子,这是有规定的。如果我们镇子里面不给,那您是可以告我的。” “告镇政府?得了吧,小许啊!你跟我这么说,我可是一点儿都不信,你说这民告官,是能告得了的么?” 汪芳的这话一问出口,许飞不禁也有些语塞了。 谁都明白,民告官的事情,极少有能胜诉的,即便你赢了,到最后是否能真的按照判决来执行,那就又是另外的一个说法了。 “嫂子,不管咋说我们镇政府是不会差你这钱的,如果将来真的差,您找我算账,怎么样?” “找你算账?”汪芳盯着许飞看了良久,忽然他笑了,然后开口:“小许,不是嫂子信不过你,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先给嫂子垫付了十万,我先拿着用,到时候镇政府给钱的时候,嫂子再还你,咋样?” “什么?”听了这话,许飞不禁脸上现出了惊愕之色,随即无奈的笑了笑。 “嫂子,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先别说我没有,即便是有,这也不合乎规矩不是?” “啥规矩不规矩,你乔所长过世了,你嫂子我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就好比说在县里面弄个陵墓啥的,我现在手里都没钱。” “这个……行,我回去跟镇子里面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帮你把这事情安排下,最好是免费。但如果不行,也至少打个折扣啥的。” “小许,你这小伙子不错,嫂子我还真得感谢你,这一趟来的。对了,刚才你说,镇子里面给了多少钱来着?” 汪芳的眼睛,这时候盯着许飞手里另外的信封在看了。 “哦,镇子里面先给你拿来了三万,你先用着。” “行,那就先这些,你回去帮我再说说,毕竟能多要点儿就是点,你乔所这一走,我们娘们儿可是不好过了啊!” 第219章 开始审讯 鞍阳县刑警中队。 这里不知道审讯过多少犯人,但今天这里的气氛却是有些不对。 之前带队回来的中队长,马胖子,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用一条很白很白的毛巾擦拭着自己的脸部。 “混蛋,真是混蛋,这到底是谁在玩我?” 一边擦汗,一边的苦着脸,对面前站在那里,同样也是一脸纠结的年轻警察低沉了嗓子说着。 “队长,?谁能料到,这帮人……” 说到了这里,年轻警察的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而且他的手掌不断在自己的两边裤子上,用力的磨蹭着冷汗。 就在刚刚,他们把人抓了回来,而且开始了审讯,可审讯一展开,立刻令得所有审讯的警察,以及这位鞍阳县刑警中队的马胖子,大吃一惊。 当然,这个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们所审讯的人,身份都大为不同。 不是官二代,就是富二代,这样一来,立刻令马胖子紧张了起来。 尤其是当他审讯到李德天的时候,他的冷汗再也忍不住的流淌了下来。 要说马胖子不是个怂蛋,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可如今他却真的觉得,自己怂了。 要说仅仅抓住一个李德天,他也倒是认了。 或者说李德天带了一些并没有多少背景的人,他这位刑警中队的中队长,也是能够挺起胸脯子承担的。 至少,那叫做执法严格吧。 然而,要命的是,这些人并非是没有背景的人。 恰恰相反,这些人身后的背景都盘根错节,一点儿都不简单。 他马胖子得罪得了一个人,得罪得了两个人,但他却无法得罪这么多个人。 得罪一个人,他可以防着,两个人他也不怕,但是如果一旦被这么多人惦记上,即便他马胖子再如何有后台,恐怕也是救不了他了。 “行了行了,赶紧放人,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 马胖子把擦拭汗水的毛巾,重重扔在桌子上,一脸的愤怒。 “可是……可是他们不肯走。” 小警察期期艾艾的说着,这件事在审讯出来,这些人身份之后,马胖子立刻跑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而下面的人也就明白?,中队长这是想要息事宁人了,既然这样,?草草做了笔录,然后就想要打发这些人离开。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在做笔录的时候,他发现,那些人的背景都如此深厚。 “不肯走,什么意思?” 马胖子皱了眉头,他的眸子扫向办公室外面,对于那些年轻人,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咳咳,是的,他们不肯走,还说……”、 小警察看着马胖子,脸上泛起了一份无可奈何的样子。 “还说什么?” 马胖子皱起了眉头,他想不出来,那些人不肯走的理由。 “他们说,除非给他们一个理由,要不然,他们不肯走。” “理由?” 马胖子皱起了眉头,他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搬起了石头砸自己脚面的?。 “嗯,理由他们说,如果没有理由,他们是绝对不会走的。” 小警察无奈的摊手,他对于刚才,面对那些富二代与官二代的感觉,极其不爽。 “混蛋,放他们走,还不走,难道想要造反么?” 马胖子瞪起了眼珠子,而且与此同时,他扬起了脑袋,一副瞬间爆发的样子。 “队长,您看这事情,应该怎么解决。” 听马胖子连连放出粗话,小警察不敢劝阻,只是低头站在那里,等待马胖子做决定。 马胖子沉默了良久,终于是平息了自己心头的怒火。 “这件事……得了,把他们当中背景最一般的人给我带来。” 小警察一时没明白马胖子地方意思,愣了下,站在那里没动。 “麻痹的,赶紧给我去,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听到队长吼自己了,不由一怔,旋即连连点头,然后立刻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要说最没有背景的,应该属就是许飞了。 而此刻的许飞,被关押在一处有些阴暗的小屋子里面。 他与姚煜一行人,都被关押在这里,但因为其他人对许飞都有芥蒂,且这些人都认准了可能是许飞做的手脚,因此这时候人们都坐在了东侧,而许飞却与姚煜坐在了西侧,明显的分为了两个阵营。 “许飞,出来。” 就在许飞与姚煜互相交换眼神,用眼睛说话,表达着他们内心中对于这事的奇怪的时候,一把声音在小黑屋外面传来。 许飞愣了下,跟姚煜交换了下眼神,然后这才站起了身子,走到小黑屋的门口。 “什么事?笔录不是都做完了么?” 许飞知道,自己已经被怀疑了,如果这时候,再被交出去,很有可能更会变为众矢之的。 虽然他现在不怕这些富二代、官二代打他,但是一旦出去了,自己如果回到鞍阳县工作,那么弄不好就会跟这些人有所接触,届时的麻烦事情必然会更多。 树敌是在官场中混的大忌,尤其是一下子树了这么多的敌,那自己岂不是更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么?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让你出来就出来。” 随着话音一落,门外一个小警察,黑着脸走了进来,手里的钥匙“哗啦哗啦”的响着,而后拽了一把许飞,硬是把他给拽出了屋子。 许飞没有反抗,毕竟是在局子里面,反抗那是不明智的。 只是,他在出了屋子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姚煜,眼神与对方相碰,有了一丝的默契。 第214章 情绪低落 打从乔和宇办丧事的地方离开,我的心情一直不怎么好。 无论乔和宇生前,他的为人如何,更不论他曾经对我做过什么。 至少,他已经死了,对于一个死人,在许飞的想法中,死人最大,至亲至近的人,莫过于父母、枕边人、儿女。 但,如今乔和宇死了,他的子女许飞没有见到。 而汪芳,这个乔和宇的枕边人,她却是一门心思的想要弄钱,丝毫不见有悲痛的样子。 “呼……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不论是在世的人,还是死去的人,这种事情还真是随处可见,而且令人心寒。” 口中轻声嘀咕了句,许飞加快了一些脚步,走出了眼前的这片楼宇群。 呼吸着冬季清新的空气,许飞终于舒缓了些许的心头郁结。 摸出电话,给姚煜打了过去。 “姚煜,我来县里面了,在哪呢?” “我去,我还以为你这小子死在通山镇了呢,一点消息都没有。” “滚蛋,老子活的好着呢。”许飞笑骂了句,而后这才又说:“刚去看望一位过世的领导,心情不大好,不想回镇子上了,咋样?晚上哥俩喝点儿?” “今晚?” 姚煜犹豫了下,沉吟片刻这才说:“不是不行,不过今晚我这边也有个聚会,要不这样好了,你也过来。” “得了吧,我可没那心情,闹哄哄的一堆人,如果你不方便,那就算了,我回通山吧。” 许飞也知道,谁都有自己的一个圈子,不可能自己一来,人家就一定有时间。 听许飞这么说,姚煜又沉吟了,半晌才说:“行,那就俺俩,地方还是老地方,俺俩今晚不醉不归。” “哦?你没事儿了?” 许飞心底一阵温暖,看来还得是好同学,在自己最需要排遣心中不快的时候,能够来陪陪自己。 “行,那我可先去了,你也尽快来。” 说完话,许飞挂断了电话,直接赶奔了两个人常去的饭店。 姚煜比许飞晚到了半小时,他见许飞已经坐在座位上,手里端着酒杯,一口一口子的抿着。 “我去,你小子先喝上了,也不说等等哥们儿。” 姚煜说着,已是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许飞对面。 “行了,都是自己人,随意随意。” 许飞坏笑着说,而他手里的酒,却是又少了半杯。 “靠,看你小子这样,估计你丫的一定是又失恋了吧?” “滚,老子还能总失恋么?” 许飞说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那你有什么事情,这么闹心?” 姚煜倒是有些奇怪了,他知道许飞的性格,一般的事情,是不会令他有这样神色的。 “没事儿,来,哥俩喝一杯,这年头我算是看透了,很少有我们哥们这么真的感情的。” 许飞说着,跟姚碰了碰杯子,一仰头,又是一杯酒下了肚。 要说许飞,他可不是一个那么容易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暴露出来的人。 上学的时候,或许也只有欧阳雪晴,可以令许飞暴露出自己许多的弱点,可除此之外,姚煜很少见许飞这么真情流露。 “我说你小子没事儿,这是唱的哪一出?” 姚煜陪许飞喝了一杯,然后放下酒杯,说了这么一句。 “这人啊……生老病死是常事,可如果睁不开眼,找错了人,恐怕即便是个死,也是死不瞑目的。” 许飞答非所问,说了这么一句姚煜摸不着头脑的话。 姚煜正要追问,忽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摸出了手机,看看了一眼,姚煜不禁皱起了眉头。 “姚煜,咋了?” 许飞端着杯子,看着拿着手机,犹豫不决的姚煜问道。 姚煜愣了愣,然后苦笑起来。 “不就是今天说的那事儿,那帮小子吃饱了,给我打电话,问我过不过去。” “哦?吃完饭了,他们要干什么?” 许飞有些不明白,姚煜的那些朋友想要干什么,自己可是正喝到兴头上呢。 “这个……我说阿飞,我要是说了,你可别说我不学好。” 姚煜有些犹豫的想了想,可终于还是对许飞这么说道。 许飞并没有喝多,他当然听得出来,姚煜此刻那种犹豫不决的态度。 “说吧,哥们儿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许飞放下了酒杯,笑嘻嘻的看着姚煜。 姚煜多少有些扭捏,憋了半天的劲儿,这才说:“最近我迷恋上了赌博,不过你可别担心,我不是大赌,只是小小的玩几把,跟他们玩麻将,有时候玩玩扑克,进出都不多。” 听了姚煜的话,许飞不由皱了下眉头,他还真没料到,姚煜这小子竟然会迷恋上了那种事情。 “你小子行啊!” 许飞皱着眉头,说了一句姚煜,只是虽然他这么说,但却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要说姚煜,在学校的时候,也不见他又什么太多的爱好,抽烟喝酒,那算是吧,可是除此之外,这小子的爱好少的可怜了。 摸出了一根烟,叼在嘴上,深深吸了一口。 “当哥们儿的没法说你太深,反正你当消遣就好,可别陷的太深了。” “不会不会,我可是很有分寸的,这一点你应该知道的。” 姚煜尴尬的笑了笑,忽然凑近了许飞。 “我说阿飞,这小赌怡情,不如你跟我过去看看,不玩也可以看看,你说是不?” “你不是要拉我下水吧?” 许飞瞪着姚煜问。 “靠,老子是那样的人么?” “那可说不准,人家不是都说了么,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 第215章 踏入仕途 赌博是人的天性中的一种,虽说不一定每个人都好赌博。 但,人骨子里面的那份赌性,却是与生俱来的。 许飞不喜欢赌博,但他清楚,自己当初踏入仕途,也是一种赌,而赌注却是自己的后半生。 姚煜的朋友来了两遍电话,许飞终于同意,跟了姚煜去看看。 其实,许飞跟了去,一来是想去看看热闹,二来许飞是有些放心不下姚煜,怕他喝了点儿酒,一旦输了钱,会不顾一切的开赌,因此它跟着姚煜一同来到了县里面颇有名气的“鼎龙商务宾馆”。 鼎龙商务宾馆,这里是本县很多上层人物常来的地方,内部装修极为考究,当许飞踏入这里的时候,简直感觉有些目不暇接了。 “咋样?这里不错吧?” “不错,这里我几年前就想来看看了,可是一直没机会。” 许飞搓着手,笑吟吟的说着,只是心底也有种不是滋味的感觉。 同样都是人,可是阶层的差距却如此之大,这让许飞心里很是不是滋味。 随着脚步的移动,很快许飞跟着姚煜,来到了四楼407房间里面。 这里此刻已经有六七个人了,正吆五喝六的叫着、闹着。 他们在玩牌,两桌的麻将,剩下的人都围在一起,玩着扑克。 一堆人吆五喝六的耍着,这时候有人听到了门的声音,转过了头,看向进来的姚煜与许飞两人。 “姚煜,咋这时候才来,我们都开局半天了,赶紧过来。” 一个身穿黑色衣服,头发弄成了一个尖的小伙子,跑了过来,一脸的笑意,这时候一把了姚煜的手臂,直接把他拽到了屋子里面,站在了那那群人的旁边。 许飞搓着手,跟在了姚煜身后,向着那群人里面看看了看。 那些人是在玩骰子,一个大碗放在房间的床榻上,几颗骰子在碗里面来回撞击着,不断发出碰撞,“叮叮当当”的一阵响。 “赢了没?”姚煜这时候一拍刚才拉他的那个人,凑近了笑问。 “输了,这帮小子太黑,一出手就是大的,我这一会儿就输了三千多,你赶紧来玩两把。” “看来老徐他们手风很顺嘛。” 姚煜微笑了下,转头看向了许飞。 这时候那个拉住姚煜的男人,转过了头,看向许飞,露出了一丝警惕,并且眼神中不免这时候闪过了一丝的不屑与看不起。 “哦,我忘记介绍了,这个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的同学,他叫许飞。” 姚煜见到对方的眼神,立刻给他介绍许飞。 “哦?同学?今天你来晚了,就是因为他?” 年轻人又一次上下打量了一番许飞,?而后唇角上扬了下,显得很是不以为意。 “嗯,是的,我的同学,是我最好的同学。”说完这话之后,姚煜转过了头,看向许飞说:“这位可是我们鞍阳县出名的关三少。” “你好,关少,我叫许飞……” 许飞还继续的说着,可关三少却是转过了脑袋,看向人群里面。 见对方不愿意理会自己,许飞自嘲的笑了下,本已是有些伸出去的手,这时候缓缓的收了回去。 见到关三少冷待了许飞,姚煜的脸上露出了不忿之色。 许飞,那可是他姚最好的朋友,如今受到这冷遇,他岂能高兴? “我说老关,你这是啥意思?” 姚煜有些觉得失了面子,拉了一把关三少。 回过头来,有些迷惑的看了一眼姚煜,很是有些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我说姚煜,我们这里是私人聚会的地方,?你带个外人来,这似乎不好吧?” “什么不好,这是我同学,既然我能带他来,他就是自己人,难道我带来个人就不行?” 姚煜的脸色这时候很难看,那样子像似就要跟关三少动手似的。 “怎么了?”此刻那一群人,这时候已经有了反应,纷纷停住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提高了声调的姚煜这边。 “姚煜,这是什么话,你说说,到底是我们近,还是你跟他近。” 关三少不高兴了,挺起了脖子,一副你说吧,反正这里人多,你不怕得罪人你就说跟他关系好。 姚煜虽然喝多了几杯酒,可神智并没有混乱,他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那么说,后果会很严重。 “这不是谁远谁近的问题,而是你如今不给我面子的问题。” 姚煜咬住了理儿,也挺起了胸脯子,一脸的怒色。 “我不给你面子?”关三少眯缝起了眼睛,刚才的一句话,没有把许飞套在里面,他心里有些不爽了。 “行了,关老三,姚煜怎么说也比你打两岁,你这是干什么?” 此刻,一个身穿白色上衣,看上去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沓的纸牌,推了一把关三少。 关三少被那人推了一把,本来心里有气,可是见到那人的样子,不由气势弱了三分。 “我说李哥,姚煜不讲理,他刚才对我说的话,你没听到……” “别说了,我都听到了,姚煜带个人来,没啥,没事儿看着我们玩,也成。” 这走过来的男人,很是会做人,两句话就把这事情给消弭了不少的紧张气氛。 “李哥,我们这里……” 关三少还要说什么,可却是被李哥摆手拦住了。 “行了,什么也别说了,我都听到了,这位兄弟,我叫李涛,这里的事情由我做主,到我这边来,想玩什么,赢了算你的,输了的,算是哥哥我的。” 李涛做的很到位,这样的做法,立刻令场面本来紧张,甚至于有些似要动手的气氛,立刻松懈了下来。 “是是是,来许飞,这位是李哥,他是我们在这里的老大。” 第216章 赌博 李哥很和蔼的拉着许飞,来到了赌博的人群里,然后指着刚刚玩的那个大碗。 “兄弟,你会玩儿么?” 听李哥这么问,许飞微微点了下头。 虽然说许飞并不喜欢赌博,但他却的确会玩的。 当初,在家的时候,许飞经常在村子里面玩,跟一些小伙伴,时不时的跑去村子里面那些大人聚集的地方。 农活只要不干了,村子里面的那些男人们,都会聚拢在一处,玩一些赌博的玩意。 骰子、扑克、麻将,各种的赌博玩意。 而许飞他们这些小孩子,却是会不断跟大人们学着。 一开始倒也学不会,可后来却是学会了那些大人们不让他们玩的东西。 也正因此,许飞对于那些赌具很熟悉,而且赌法也是颇为的熟悉。 “还行,不过我不太会玩,我还是看看你们玩好了。” 许飞很是有礼貌的对李哥说着,而且向后退了半步,将玩的位置让了出来。 李哥看了看许飞,唇角上扬了下,笑起来,说:“看来你还是有点见外,其实我们跟姚煜也都是好朋友,这样好了,你跟姚煜一伙,可以同时押大小,这样总行了吧?” 玩骰子押大小那是常事,对于许飞来说也是见的多了。 而至于说到押点数,那可就有些困难了。 当然,赌博这东西十赌九骗,可以做到,让许飞与姚煜一伙,并且可以同时押下大小两门,这就等于是说,他们俩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自然,他们俩也可以都押在同一个地方,只是那样可就不能确保不输了。 姚煜听了李哥的话,立刻看向了许飞。 “许飞,玩两把,没事儿的。” 听了姚煜的话,许飞只好点头,毕竟这是面子问题,也只得应付下来了。 一群人又开始玩了起来,吆五喝六的,屋子里面立刻热闹非凡。 几把下来,许飞与姚煜倒是不输不赢,两个人自然是愈发的下注来玩了。 但,一旁的关三少却是越看许飞越是不顺眼。 本来嘛!一群内部人在玩,偏生来了这么个土包子,一身的寻常衣服,而且看起来还都是灰土,恐怕伸手上去,拍打几下,都会掉下来灰尘一般。 这样一个土包子,怎么可能跟他们这些,身份高贵的富二代,官二代在一起玩呢? 越是这么想,关三少越是心里不是滋味儿。 因此,在许飞下赌注的时候,他都会押在他的对家。 “那个那个谁,你叫啥来着?” 关三少站在那里,眼光扫着许飞,脸上一副坏笑。 “老关,他叫许飞,不叫那个那个。” 姚煜脸色沉了下来,他对于关三少的挑衅,有着极度的反感。 “许……飞,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现在不大好使了,我说你敢不敢别总是押两边,也豪气一把,押在一边。” “您这话是啥意思?” 许飞皱了下眉头,盯着关三少,眯缝起了眼睛,一副询问的样子。 “当然,我的意思是说,你没种,不敢下重注。” 关三少说着,从兜里面摸出了一沓钱,右手拿着,在左手的掌心拍打了下。 那是赤裸裸的炫富了,他的样子很是嚣张, 许飞看着他,心里有种冲动,上去把这小子鼻子打歪了。 这里的人,不是官二代就是富二代,自己来这里,还真是有些格格不入,但许飞也有着自己的尊严,他不想仰人鼻息,更不想受到旁人的轻蔑与侮辱。 见到许飞的脸色沉了下去,一旁的姚煜拉了他一把。 “李哥,看来关少今天兴致不错,不如让他做东吧?” 许飞这话,是冲着李哥说的,而且说的很是有技巧。 这里的赌局,谁都可以坐庄,只要你有足够的银子,那就一切都不是问题。 而这话分明就是把关三少推上了风口浪尖,这小子赌博技巧一般,而且运气也是极差。 短短的一个月,他已经输了三四万了。 “姚煜,你小子……” 关三少还想继续说下去,却是被李哥打断了话头。 “老关,坐庄不是不行,可你不能这么意气用事,行了,我这也累了,行了,你来坐庄。” 李哥说着,推开了身前的碗,站了起来,将位置让给了关三少。 关三少的老爹,那是有名的本县土豪,说起来他父亲也算得上是一个白手起家的人物。 十年**的时候,他父亲下乡来到了通山镇,这一住就是十来年,可后来国家政策改了从计划经济,变成了市场经济。 头脑灵活的关继业,终于有了一展所长的机会。 八十年代初,下海并不如何流行,可到了八十年代后期,下海却成了很多人热衷的事情了。 按照老关的说法,下海是讨生活,也是为生活所迫。 但,却也因此成就了他今后的道路。 通山镇当然不能令他发家致富,但因为他头脑灵活,兼且的确有些运气,所以他出去南方,打拼了一阵子,因为有技术,更有文化,所以很快就在南方,混出了一些名堂。 要说老关的头脑,那还真不是一般的灵活,通山镇别的就算没有,可树木却多的很。 因此,脑筋打到了树木上,很快他就在南方与一些家具商,以及各种需要木制材料的企业,挂上了勾。 也因此,在他刻意的壮大,以及与通山镇政府合作下,他的企业成立之后,项目多样化,而且迅速的做大起来,很快就成为了通山很少有的,那么几个有钱人。 第217章 游手好闲 有钱了之后,老关的生活起了不小的变化。 本来走掉的老婆,这时候回到了他身边。 当然,他明白妻子的心思,可虽然这样,他依旧没有嫌弃她,反而待她很好。 至于他唯一的儿子,也就是眼前的这位关三少,他更是溺爱的很。 因为从小没在他身边长大,在跟母亲回来之后,关三少已经十来岁了,也正因此,关大老板,那可是要啥给啥,丝毫也不吝啬。 也正因此,养成了这位三少爷的脾气。 当然,三少的名字,不是因为他上面有兄弟姐妹,而是因为关家在他这一辈中,他在堂兄弟的排行中老三,因此得了这么个名字。 由于溺爱,关三少很早就不上学了,而且游手好闲,简直就是个公子哥儿的做派。 富二代就是富二代,与旁人有着极大的不同,整个的通山镇,不知道他关三少的,恐怕并不多。 但,许飞或许就是那么一个不知道的异类之一。 见李哥让开了位置,关三少深吸口气,眼光在李哥身上扫了扫,这才安心的走到了李哥原来坐庄的地方。 “行,既然李哥这么说了,今天兄弟我就坐把庄,不过我可是有一个规矩,每一次下注,至少要五千块,怎么样?”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不由都愣住了。 当然,这里的人都不差钱。 富二代跟官二代,这些人都是有钱的主儿。 虽然通山镇是个小地方,有钱人不多,可至少来说,眼前的这十来个人,身家还算是富足。 五千块钱,在当时虽然也算是极大的一笔钱,可对于这帮人来说,也不算什么。 然而,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里,却都明白,关三少这么做,不单单是为了要赌着来玩,而是他已经完全针对起了许飞。 这里面,或许也只有许飞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我没有那么多钱,你们继续。” 许飞倒是不以为意,唇边泛起一丝冷笑,拿起桌子上刚才玩剩下的钱,退到了一边。 这种场合他并不如何喜欢,若非是姚煜要自己来,恐怕他是说什么也不会参加这样的活动的。 关三少见许飞临阵退缩,不由大为恼火,不过想想,自己提出来这个方案,其实许飞没有钱,应该也只有这样了。 而一旁的李哥,此刻却是眯缝起了眼睛,盯着许飞不住的上下打量。 李哥名叫李德天,是镇子里面某位领导的儿子。 他看起来有些纨绔,虽然不过是小官的儿子,可也算是官二代。 况且,他在这些小辈中,也算是顶尖的人物。 无论是他如今的社会地位,还是他凭着自己的一些关系与能力,竟在县里面做了一个不小的生意,也因此在这个圈子里面,他隐然成了领队的人。 他此刻对许飞有了很浓厚的兴趣,打从一开始,他就留意着许飞的一举一动,在他看来,许飞是那种隐忍的人,若非有一击即中的把握,他是不会跟对方真的起冲突的。 而这样的人,才是最难对付的。 刚刚他把位置让给关三少,其实当中不无试探许飞的意思。 他明知道只要自己一离开那个位置,关三少一上场,必然针对许飞,他想要看看,许飞到底如何化解开来的。 如今,许飞竟然直言不讳,说自己没钱,这让本是想要借题发挥的关三少,有了一种无力的感觉。 “别啊!我这好不容易才坐庄,你咋也不得给点面子?”关三少嗤笑了一声,然后缓缓的又说:“其实,你手里没钱不要紧,下楼右转就是银行,你可以去提些回来。” 听到了这话,姚煜却是不干了。 他知道对方这是故意刁难许飞,而且姚煜更加知道,自己的这位老友,那可是没啥太多积蓄的。 “行了,我们俩今天喝了酒,就不玩了,你们慢慢玩,我们哥俩走了。” 姚煜心中虽然恼怒,但却也不想得罪他得罪的深了,所以提出来要与许飞离开。 但,关三少却是不肯放过他们。 “别介啊!正玩在兴头上,咋能这么就半途而废了?再说,刚才你们俩不是很嚣张么?” 关三少的话,令姚煜眉头一皱,这话把他也算在内了。 因此,姚煜这时候眉头深锁起来,缓缓的盯着昂,一字一顿的问:“既然老关你这么说了,划下道儿来,我们兄弟陪你玩到底。” 本来想要拉着许飞走,可如今却是跟关三少堵上了一口气。 许飞拉了他几把,没有拉动,最后也只能摇头叹息了。 听了姚煜的话,关三少环顾了下四周,不禁笑起来。 “好啊,那我等着你们,要不要下楼取钱呢?” 关三少话语中尽是不屑与轻视,而且他更把眼光扫向了许飞。 听了这话,姚煜不由脑筋跳起来了多高。 现在的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了。 许飞想要拦住他,可却没办法拦住,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许飞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但,许飞阻止不了,却不等于旁人阻止不了。 就在许飞心中大为懊恼,后悔不应该跟姚煜来这里的时候,他们房间的门却是被人给大力的敲打了起来。 敲门的声音极大,有些震耳欲聋,令得屋子里面的人,瞬息间都看向了房门。 以前他们来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形,但今天的事情,的确让他们有种措手不及,不知所措的感觉。 而这个时候,房门外的人,却是大声呼喊了起来。 “开门,警察查房……” 第218章 查房 警察来了,这句话落在耳中,立刻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不是说这些人,他们会怕警察,即便是真的聚众赌博,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但,这件事毕竟不好听,尤其若是被他们的家长知道,事情可就有些不妥了。 “李哥,怎么办?” 一个胖子,这时候凑了过来,油光的大脸上,这时候流出来了汗水。 “哼!不知道哪个不开眼的,竟然举报我们。” 李哥的脸上,泛起了一层黑线,缓缓的转头看向房门处。 房门依旧在响,而屋子里面的这些官二代与富二代,却都将眼光集中在了李哥的身上。 “去,把门打开,让他们进来。” 李哥皱了下眉头,然后淡淡的说了一句,只是眼光却是?许飞与姚煜的身上转了转。 这里的人,除了许飞之外,已经没有外人了,而这一次的聚会,也应该就这里的人知道。 那么,是谁举报的,而且看样子还举报的很是时候,这难免就会怀疑到许飞的身上来了。 诶李哥的眼神扫过,许飞的脸上不由泛起了一丝的不自然。 当然,事情不是许飞所举报的,然而这种被人当成贼的感觉,的确是不好。 此刻,关三少已经看到了李哥的眼神,他唇角不由泛起了一丝冷笑,然后在李哥说完之前?那句话后,他就屁颠屁颠的去开门了。 房门被打开,一队有十来个警察,闯进了房间来。 带头的警察,一脑门子汗,一看就是急急赶来的,他这时候用手扇着风,一步步走进屋子,盯着屋子里面的人,扫了一圈。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带头的警察,眼光扫过四周的人,以及摆放在茶几,床榻上的那些赌具,眉头皱了下,随即唇角又泛起了一丝隐隐的笑意。 抓赌这种事情,在警察来说,是极为愿意做的。 按照法律规定,眼前的这些人,的确属于聚众赌博,金额上只要落实了,那么刑事案件都有可能达到。 但,他们并不想弄那么大,因为抓到聚众赌博的,赌资也就成为了一块不小的肥肉。 不能说所有的赌资,都会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不过即便如此,抓赌之后,他们所能够获得的却也颇为丰厚。 “你好,我叫李德天,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今天我们在这里进行聚会,不过是玩玩而已,各位警察同志,有什么不妥么?” 李德天,在这个圈子里面,的确是领头的人,而且按照他的想法,如今自己站出来,也算是名正言顺,如果能挡回去这帮警察,那也相当不错了。 然而,他没料到的是,那个带头的警察,这时候却是丝毫不以为意。 “废话,你们聚会,?这里玩什么呢?” 带头的警察,这时候抚弄着手里的一根警棍,在那些赌具的上方,来回晃动了下。 “哦?我们是在玩一些扑克,麻将,警察同志,您别误会,我们可是没聚众赌博。” “我说你们聚众赌博了么?” 带头的警察冷笑一下,而后扭头对自己的手下吩咐道:“给我搜查下,他们在这里玩,是否动用了大量现金。” 带头的人一吩咐,立刻那些小警察们便动了起来,纷纷开始检查起了屋子里面的情况。 屋子里面当然有很多的钱,很快就被这些警察搜查到了,而且很快的数字便拢了出来。 “报告队长,一共搜查到八十七万。” 一个小警察来到了带队的人面前,将一个记录下来数据的本子,放在了队长的面前。 带队的人,看了看小警察手里的数据,唇角上扬了下,而他的眼中却也露出了贪婪之色。 “看看,你们这是在聚会么?要我说,这才是叫做聚赌,八十多万的现金,还没算上你们身上的,你觉得这够不够聚赌呢?” 队长盯着李德天,一脸的笑意,样子很是凌厉异常。 “警察叔叔,我们可是良民,没有聚众赌博,虽然这里有很多钱,但是我们都死朋友,不是赌博。” 关三少这时候走了过来,笑嘻嘻的说着,他站在了李德天的身旁,一副唯其马首是瞻的样子。 “不是聚众赌博?” 队长扫了一眼关三少,然后脸色阴沉下来,一摆手。 “把这些人,都给我带走,回去慢慢的问,看看到底他们是不是聚赌。” 警察审讯的手段很多,他才不相信,这些人能挺得住,只要有人招认,是聚赌,那么也就能定他们的罪了。 许飞站在人群中,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不是去局子里面,只是遇到这样的事情,是他始料不及的,而且他与这些人关不认识,一旦真去了局子里面,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难道要打电话去通山镇? 可一旦这样做,肯定会弄的整个通山镇尽人皆知。 即便自己没有参与聚赌,到时候恐怕也是要被传的各种版本都有,如果那样,自己的仕途,恐怕就要被划上一笔极为不光彩的烙印了。 但,如今想要脱身,已是没那么容易了,此刻已是有警察走过来,开始一个个的推着他们,向门外走去。 “姚煜,不能这样,一旦真被……” “没事儿,你放心好了,李哥会处理的。” 姚煜轻声的对许飞说了一句,而后便被两个警察,将他们推出了房门。 而此时此刻,李德天也已经被带头的队长,用一种颇为不友善的眼光盯着,并且由两个警察,把他带出了房门,与许飞他们一同押解着,去了县刑警中队。 第222章 得罪不起 马胖子,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他已经抽了半盒烟了,心里烦躁的很。 今天的事情,让他有种无力的感觉,那个报警的人,他同样得罪不起。 但是,眼前这一群的人,背景都深厚异常,即便是那个背景最单薄的许飞,也是公务员的身份,一旦自己弄的不好了,恐怕此后仕途无望不说,而且如果这些人都惦记上了自己,那以后的日子,马胖子可是不敢想下去了。 “砰砰”一连串的敲门声忽然传入?的耳中,令他的眉毛猛地一挑。 “谁,进来。” 虽然被吓了一跳,但他依旧平缓的说了一句。 中年警察缓缓走了进来,并且很严肃的对马胖子汇报道:“队长,那些今天抓来的,那些聚赌的人,想要见您。” “哦?”马胖子抬起了头,脸上泛起了一丝喜意。 他没料到,李德天刚刚回去,许飞就竟然说服了他,这让马胖子大为佩服自己,竟然可以这么快解决掉了这件事。 但是,想想自己跟李德天说的话,不禁又有些后怕了起来。 “希望不要出问题才好。” 马胖子深吸口气,把烟头掐灭在了烟灰缸里面,然后??站起身,说道:“行了,我跟你去。” 说完这话,他便跟着中年警察,一同出了办公室的门,去了许飞他们所在的小黑屋前。 “打开门、” 马胖子吩咐中年警察。 房门很快被打了开来,然后马胖子就走了进去。 “来的还真快。” 关三少这时候就站在门边不远,见房门打开,马胖子走了进来,立刻说了一句风凉话。 马胖子扫了他一眼,他已经知道这小子的身份。 只是,照比李德天而言,他不算什么。 “我说李德天,你们可以走了,还找我有什么事情?” 马胖子走了过去,声音低沉而有些谨慎。 “行了,马队,我们如果可以走了的话,尽快给我们办手续,让我们离开吧。” 李德天轻声说着,语气很是平缓,但却又有着一份威严。 “嗯,成,我马上让人给你们办手续,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行了,赶紧的,这种地方,我们不愿意待了,而且你记住,下次如果有什么事情,提前跟我说。” “好,我这就去。” 马胖子说完之后,立刻让身后的中年警察,把一众人都放了出来,而后带他们去了办公室,办手续。 办理离开的手续,其实很简单,因此不到十多分钟,所有的手续都办完了,然后马胖子就把许飞他们一众人送到了警局的门外。 “今天是一场误会,大家一路走好,我就不送了。” 马胖子的脸上,?此刻泛起了一股笑意,那肥胖的脸蛋子,看起来油光锃亮,配合着他的笑容,简直让人不敢相信,一个刑警中队的队长,竟然有这样的一副奸商一般的容颜。 “行了,不用说那么多,以后有什么事情,把招子方亮点儿就行了。” 关三少还不等李德天说话,就先递出了这么一句来。 马胖子点点头,他知道,眼前的这些人,的确是背景深厚,想要得罪一个或许他还能摆平下,可一旦真的得罪了这么多,他马胖子可是丝毫也没有可能承担得起。 “行,这次我们就认识了,说不定以后我还有什么事情得你们帮忙,真是不好意思,误会,呵呵,误会啊!以后我们大家就是朋友了。” 马胖子贱笑着,一副讨好的样子。 “谁跟你是朋友,看你那副德行。” 跟在李德天身后,一个看起来很是瘦弱,身上穿着白色外套的小伙子,转过了头,一脸厌恶的对马胖子说了一句。 “你……” 马胖子愣了下,如果是在平时,谁敢跟他说这话,他一准儿怒了,可是他此时此刻,却说什么也不能急的。 “行了,我们走。” 李德天说着,?已是带头离开,竟再也没看过马胖子一眼。 看着李德天他们一行人离开,?马胖子脸上的笑容逐渐的收敛了起来。 “哼!等着瞧吧,如果哪天老子仕途畅顺,去了市里面,一定要你们好看。” 心里想着马胖子便离开了大门,回去自己的办公室了。 许飞他们离开了警局,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李德天停住了脚步。 “许飞,我也不跟你客气了,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今天的事儿是我的不好,连累了你,现在虽然?已经是后半夜三点了,不过我想你也应该饿了,我做东,我们去喝点儿酒,算是当哥哥的给你压惊了。” “不必了吧?” 许飞摇摇头,表示不想去,而且他的眼光扫向了一旁的姚煜,表示他不想去的。 姚煜轻轻摇头,表示那样不好,还是让许飞去。 “行了,你们哥俩就别打眼色了,今天必须得去。” 说完了这话,李德天一把拉住了许飞的胳膊,然后另外的一只手却是把要渔业拉住,向着前面就走,也不招呼他身后的其他人。 当然,那些人都是以李德天马首是瞻的,因此很快,一行人便向着鞍阳县颇为有名的蓝天酒店走了过去。 鞍阳县不大,但酒店却不少,而且中档层次的,也不比市里面差。 而且,?李德天根式这里的常客,因此一来到酒店,立刻有服务员迎了出来。 这酒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若非如此,这个时间想要找个酒店还真是不太容易。 第223章 觥筹交错 “李大哥,好久不见你来了,今天这么晚,怎么有兴致来吃饭了?” 一个身材高挑,样子清秀的女生,?这时候走了过来,笑脸迎人的对李德天说道。 “嗯,今天带几个朋友过来,你们帮我准备一些比平时我吃的好的饭菜,把我存在这里的酒也拿过来。” 那女生是这里的礼仪,听李德天这么说,立刻赔着笑脸,连连点头。 “嗯,李哥,你们先去包厢,我去给你们去后厨说一声,然后给您拿酒。” 礼仪小姐说着,先行转身走了,而李德天却是引着许飞他们很快,来到了饭店“天字”厅坐了下来。 “这里是我预订的包厢,只要我来,一般都是在这里。” 李德天笑着,让了许飞他们坐下,这才笑着说道。 许飞常与姚煜去饭店喝酒,可像眼前这样的包厢,他倒是第一次来。 “李哥,其实真心不用客气的,我跟姚煜是同学,你们关系这么好,我们不用这么客气的。” “行了许飞,不用说了,要不我们今天也得吃饭,而且这次你第一次跟我们一起玩,就遇到这事儿了,算是哥哥给你压惊了。” 话已经说到这种份儿上了,许飞也不好继续说别的,只能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对方的说法。 接下来,服务员很快就把酒菜排摆了上来。 大家开始动筷,大口的吃着菜,毕竟今天也的确是累了,饿了,这番折腾也真是够了。 “来,许飞,我敬你一杯。” 李德天举起了杯子,而其他人也停住了筷子,同样举杯跟许飞喝酒。 当然,许飞明白这些人是因为李德天的原因,他们才会跟自己端杯,不然以这些人的心性,那是绝对不会跟自己有好脸子的。 尤其是,这时候的关三少,他脸上有着一丝冷笑,很明显,他仍在嫉恨许飞。 “谢谢李哥。” 许飞端起杯子,一口喝干了。 李德天见许飞喝干了,点点头,一仰头,也把酒喝了下去。 “许飞,听说你是在通山镇工作?” 放下酒杯,李德天看着许飞,脸上有着笑意。 “嗯,是的,刚考上不久公务员,被分配去了通山镇。” “那里条件很差,在那里很苦吧?” “还好,在哪里都是工作吧。” 许飞笑了笑,虽然李德天一直在跟他很热情,但是他心里清楚那不过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李德天觉得过意不去,这并不代表,自己能够跟人家平起平坐了。 “如果有机会,看看能不能调到县里面来吧。” 李德天大有深意的看着许飞,脸上的笑容更是高深莫测了。 许飞听到了这话,稍微一想,便想明白了,人家这么说,算是还自己人情了。 至于要如何做,这就不是现在许飞能够想到的了。 “谢谢李哥了,我想我暂时还不用,在通山镇那边,我干的还算舒心,将来有机会再研究下吧。” 许飞这么说,很明显是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听了许飞这么说,李德天不由皱了下眉头,半晌之后,他脸上泛起了一丝笑意,平静的说道:“嗯,看来许飞兄弟的确是有大志的人,既然这样,我也不多说了,反正以后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尽管开口。” “好,以后不能少麻烦李哥。” 许飞端起了杯子,回敬了李德天一杯。 酒桌上觥筹交错,看起来极为的热闹,而与此同时,关三少那边,对许飞的怨愤亦是愈加的暴涨起来。 按照关三少的想法,他许飞算得了什么,竟然能够得到李德天的亲青睐,自己跟李德天成天称兄道弟,反而是没有得到李德天的赏识,这样的情况,他不服,他将这股怨气都放在了许飞的身上。 “来来来,许飞,哥们儿也敬你一杯,听你刚才的话,还真是让我感动。” 关三少端着酒杯,站起来,一脸奸笑的走了过来,酒杯在手里转悠着,咋看都是皮笑肉不笑。 许飞虽然对他有着芥蒂,但对方既然来敬酒,自己不好不站起来。 “多谢关三少了,以后还希望您多关照。” 许飞这说的是客气话,但落入关三少耳中,却咋听都是讽刺他的话。 “一定照顾有李哥在,我们咋能不照顾呢。” 关三少说着,仰头喝了一杯酒,然后凑近了一些许飞。 “我说许飞,通山镇那边,我可是有不少好朋友,到时候一定好好照顾你。” 说完了这话,关三少哈哈笑着,拍了一把许飞的肩膀然后退走了。 那股子威胁的味道,在许飞的心头弥散开来。 但,许飞会怕了他? “许飞,不用理他,他就是那个德行,我跟你说,有机会常来县里面来玩,这是我的电话,来了就给我打电话,遇到事情也可以打给我。” 李德天把手里的一张小名片递给许飞,并且看了一眼旁边的姚煜。 姚煜知道李德天这也是给自己补偿之前的面子,赶紧拉了许飞一把,笑道:“许飞啊,我跟李哥玩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这么?,给别人片子,你面子可是大了。” 李德天似有意拉拢,而且看他的态度,似乎不单单是因为面子上的问题才这样的。 姚煜或许看不出来,但许飞在体制里面打滚时间虽然不长,可眼力见却是有的,这时候结果了片子,仔细想来,似乎对方也是在自己身上找什么突破口。 第224章 酒席散场 后半夜的这场酒席,直到早上六点多,才算是散场。 李德天喝的有些晕乎乎的,他走出饭店的时候,拉着许飞的手,一个劲儿的说对不起,而且更跟姚煜说了很多类似于道歉,并且让姚煜常带许飞来玩的话。 许飞跟姚煜两个人自然也喝了不少,但却保持着应有的清醒。 等李德天等人纷纷离开之后,许飞深吸口气,而后看向了身边的姚煜。 “这次玩的够狠吧?” 许飞伸出手拍打了下姚煜的肩膀,脸上似笑非笑。 “对不起,阿飞,我也没有料到,会闹成这种局面。” “没事儿,毕竟是我也认识了一些富二代、官二代,尤其是这个李哥。” “我觉得,他似乎对你有种特殊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姚煜眨巴了下眼睛,神色中有些迟疑。 “应该是,不过按照他的背景,我觉得未必需要我帮啥忙的。” 官场与其他的地方不同,一来是极尽虚伪,二来则是在这里,有着层层剥离不开的关系网。 在这样的关系网之中,有人是巨鳄,有人却是小虾米,而许飞在这其中就是小虾米的存在。 那么,李德天的背景深厚,他本人更是有着极其强大的关系网,而许飞又有什么值得他利用的呢? 这一点不仅许飞想不明白,即便是姚煜也想不明白,因此他们两个说了半天也没有想通,而后两个人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想不通的事情,许飞一般都不去较真,所以他回到自己租的房子里面,倒头便睡,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九点多。 等他爬起来梳洗之后,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看了看时间,这时候必须要赶回通山去了,不然再晚了,恐怕没有车赶回通山去了。 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直接出门,给姚煜在路上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回去通山了,而后便很快坐上了返回通山的车。 一想到返回通山镇,许飞心里也有些温暖的感觉,毕竟那是自己他踏入仕途地方第一站,而且在这里他还是很有些影响力的。 有了归属感,心情自然不同。 至于说在酒桌上,关三少所说,他在通山镇有朋友什么的,那些恐吓的话,许飞早已把它们都自动过滤掉了。 回到通山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半多。 拿着自己的东西,没有先回宿舍,而是直接赶奔了镇政府办公大楼。 刚一进大院的门,就看到传达室老李头,正撅着个屁股,正在传达室里面收拾东西。 “李大爷,这是干啥呢?” 许飞拿着东西,走到传达室门口。 “这……这不是许所长么。” 老李头把撅着的屁股收了回去,然后站直了身子,赶紧走了过来。 “嗯,我出去了两天,你老这是干嘛呢?” 许飞眼光扫了扫老李头传达室的情况。 “哎呀,还说呢,这不是么,前两天工作组的那边,说是已经调查清楚了乔所长的自杀原因,不过还是要再仔细查一下火场失火的原因,说是这两件事应该有联系,这不,让我们把所有关于那时候的东西都整理下,书报之类的都得弄。” “自杀原因调查清楚了?跟失火有关?” 许飞皱起了眉头,他想不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 乔和宇自杀,那是在失火之前,这两件事又怎么会有联系呢? “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人家领导让弄,那就弄呗,我这里收集了很多领导们的报纸杂志,所以我正整理者,查看呢。” “行,那李大爷你弄着,哦,对了,这包烟你先抽着。” 许飞说着,已经是给老李头扔下了一盒人民大会堂,然后快步向着镇政府大楼走了过去。 事情有些奇怪,并且许飞感觉到老李头有些欲言又止,他知道,镇政府一定又出什么乱子了,既然这样他必须要问个清楚。 快步走进了大楼,先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现在许飞有两个办公地点,一个是财政所,另外的一个则是招商所。 他去的是财政所,进了办公室,他自己的东西放下,然后整理了下思路,这才又走出了办公室,直奔赵雅地方办公室而去。 刚才他问过了老李头,知道赵雅今天没出去,似乎是因为镇子里面事情多,所以今天一天都没有出去。 “砰砰”许飞敲响了赵雅办公室的房门。 “进来。”赵雅的声音在屋子里面传来,而且似乎有些低沉,甚至于令许飞觉得,此刻的赵雅声音都有些喑哑的感觉。 “赵委员,你怎么了?我们通山镇的顶梁柱可是不能倒的哦。” 许飞一边推门进来,一边笑吟吟的说着,语气平和,并且带着一份深切的关心。 赵雅忽然听到许飞的声音,不禁身子一颤,而后抬起头,看向了此刻走进来的许飞,脸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而后眼神中却是流露出了一抹的疲倦与无奈来。 “你回来了?” “嗯,是啊,回来了,不过好像才一两天的样子,我们通山镇就又有新的事情要发生了。” “呵呵,许飞啊!你说你是不是个灾星呢?打从你来了,我们通山镇就没消停过。” 赵雅向后靠了靠,精神状态从低迷调整到了一个略有精神的样子。 “哦?我有那么厉害么?如果真是我的原因,赵委员那赶紧给我调走,您有没有政敌,如果有,直接把我弄过去,保证他死定了。” 许飞开玩笑的说着,坐在福利沙发上,而后盯着赵雅在看。 第225章 尽快赔偿 “行了,别贫嘴了,说说吧,乔和宇家的情况如何?” 赵雅很关心关于乔和宇家的事情。 “嗯,还是老样子,他们家的白事儿已经开始办了,只是汪芳最关心的,还是赔偿的事情,我也跟他说过了,只是他不太理解,还是希望尽快给他赔偿的钱。” “赔偿钱现在肯定不能再动了,等之后的批复吧,” 赵雅皱了下眉头,其实她很讨厌汪芳,但是却又不能真的因为讨厌一个人,就不去做该做的事情。 “嗯,这个问题不大……” 许飞说到了这里,眼眸在赵雅身上扫了扫,却忽然问道:“镇子里面出了什么大事儿了,我看似乎整个楼里面都死气沉沉的。” “算是地震了吧。” 扬起了脸来,赵雅苦笑不已,其实他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弄成这个样子。 “地震?怎么个情况?” 许飞追问了一句,他身子向前靠了靠。 “乔和宇的自杀,应该是跟刘副镇长有关,而且……” 说到了这里,赵雅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她良久才吐出一口浊气,接着说:“而且刘副镇长跟失火应该也脱不了干系。” “啥?刘副镇长?” 许飞倒是没料到,这件事竟然会跟一个副镇长扯上关系,而且还是那个平素虽然看起来很高傲,但是在党组之中,最低调的刘副镇长能挂上钩。 “的确是他,而且如今已经有了一定的实质性证据,不过,乔和宇的确是自杀的,所以死人的问题,刘副镇长不用负责,但是其他的一些事情,恐怕他逃不掉了。” “那……岂不是说,整个的通山镇的党组成员,都要受到一定的牵连?” 许飞皱起了眉毛,他觉得的确是出大事了,整个通山镇,现在面临的将会是一场大地震。 “现在还涉及不到这一块,目前最关键的是,当时东方失火情况是怎么回事,谁是谁真正的责任人。” 赵雅用手揉搓了下太阳穴,然后无力的叹口气。 “对了,丁蓉他们父女呢?走了?” 因为没有回去宿舍,所以许飞并不知道丁蓉父女的去向。 “没有,他们自己下乡去转转,我本来是要陪着去的,但是因为镇子里面出事了,刘福真正已经被控制起来了,所以我暂时不能离开,他们父女也知道这种情况了,所以也都理解,他们自己去考察了。” 许飞点点头,他当然明白,眼前的局面下,赵雅的日子并不好过。 “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许飞沉吟了下,坐直了身子,这样问赵雅。 “你……”赵雅沉吟良久,终于抬起了头,放下了揉搓着太阳穴的手。 “事情弄到这个地步,关键还是在乔和宇的身上,他那边的账目,你都经手过,而且你跟他身边的朋友,亲属都接触过,你觉得他跟刘副镇长的关系如何?” “这个么?许飞沉吟了下,皱了皱眉头,忽然他想到了一件事,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过年回来的时候,刚进办公室,就见到过他们俩在一起说话,至于说的什么,我不清楚,只是现在想想,当时他们地方神情似乎有些奇怪,似乎应该是有什么事情。” “哦?按照你这么说,乔和宇跟刘副镇长的确有问题。” “赵雅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的说道。 “有没有问题我不敢说,但是至少我可以肯定,他们俩平时表现的好像关系很一般,甚至于没有啥关系,但是私下里,关系很是密切。” 听许飞这么说,赵雅点了点头。 “你回去帮我查查之前的账目,尤其是信用合作社的那些,今天有人来找我,说乔和宇答应过还给他们的,而且……” 说到这里,赵雅的眼睛盯着许飞。 “是,我也接待过他们,这件事因为忙,我就放到一边去了,如果因为这件事有问题,我会尽快解决的。” “嗯,回去斟酌下,然后写个报告给我,内容就是乔和宇之前的所有账目问题。” 许飞点点头,他清楚的知道,如今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在官场当中,想要完全明哲保身,这种可能性不大,既然如今已经无力回头,那么干脆就破罐子破摔,来个一查到底,看看究竟是谁来担这个责任。 答应了赵雅的话,许飞便即起身,他要回去弄材料,并且按照他的想法,目前要大地震,以赵雅的身家背景,应该即便是受到牵连,也不会太广,而他这个小虾米,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而导致仕途暗淡。 回到办公室,把从前的账目都弄了出来,而且一笔笔的仔细查看,这一弄就是三个多小时,时间已是晚上六点多了。 “所长,您回来了啊?” 就在许飞埋头于账目对方时候,张石那小子,却是从外面走了进来,并且看向许飞,眼神中有些诧异。 “哦?你在恩铭跑这边来了……”许飞说着,看了一眼表,发现已经六点半了,不禁苦笑起来。 做事太过专注,竟然忘记了下班时间,而张石能够过来,也应该是他下班的时候,发现这边的灯光亮着,因此才跑过来问一句。 “领导,这两天我们镇子里面出事了,你应该知道吧?” 张石见许飞停住了话头,不由跟他汇报起了工作,以及一些镇子里面的事情。 “行了,我知道了,明天你上班之后,立刻来我这里,我们要整理出来一些文件。”许飞说完想了想,终于还是对张石下达了这样一个命令。 第226章 交代工作 交代好了张石工作,许飞也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穿戴好衣服,这才回去了宿舍。 有两天没回家了,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让许飞心里一暖,那种回到家的踏实感,立刻涌上了心头。 “还是自己的这个狗窝好,这年头,啥地方也没有自己家里感觉温馨。” 把衣服挂好,许飞心里嘀咕着,不过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七点多了,应该是吃晚饭的时候,而这时候也是该去看看丁蓉父女了。 丁蓉对自己如何,许飞心中清楚,而丁父对自己地方态度,那就更不用说了。 这对父女对自己的好,许飞无论如何也不能忘。 这一次若非是因为自己,他们父女也不会千里迢迢的来到通山镇,这个穷乡僻壤。 当然,丁父是为了做生意,可以得到更多的利润。 但是,如果没有自己在这里,他也不会真的来考察情况。 心里感慨着,许飞换了一个外套,走出了自己宿舍,来到了丁蓉所在的房间外。 “砰砰砰”许飞敲打了几下丁蓉的房间门。 好半晌,屋子里面依旧没有人回应,这让许飞不由皱了下眉头。 “难道他们父女没回来?天色都这么晚了,他们是住在了乡下,还是说遇到了什么?” 许飞心里嘀咕着,他有些不确定,而且在通山镇这里,手机是不好使的,这样一来,他只能靠猜的了。 又敲打了几下,依旧没有人来开门,许飞确定了屋子里面没有人,这才叹口气,下到了食堂,吃了一顿没滋没味儿的晚饭。 这一晚,许飞睡的很是不踏实,一来是想着通山镇的,二来则是在不住的思念丁蓉,毕竟她现在没有消息。 翻来覆去的,许飞折腾到了下半夜,将近三点半的时候,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收拾好了东西,跑到楼下吃了一口早餐,他便顶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回到了镇政府大楼里面,开始了他一天的工作。 现在的工作重点,就像许飞跟张石说的一样,完全先放在整理乔和宇当年的烂账上。 一来是要整理出来明细,二来则是要把信用社的那笔款子的具体情况都摸清,一笔也不能少。 对于许飞来说,他是学会计对方,本来对这些很是在行,可如今他心里一直都不稳当,因此在整理账目的时候,也多亏了有张石帮忙。 一上午的时间,两个人基本上弄好了一小半。 而就在眼见要吃晌饭的时候,他们办公室的门,却是被人敲响了。 “进来。” 不用许飞说话,张石便开口说道。 “嘿嘿,是许所长的办公室吧?” 这时候,一个满口黄牙,样子有些龌龊的老头子,从门缝里面,把脑袋挤了进来。 “是的,你找谁?” “嘿嘿,小娃子,我就找许所长。” 老头子说着,身子跟着也挤了进来,然后他整个身子暴露在了许飞他们两人的眼前。 “我们正忙着呢,有啥您就快说。” 张石见许飞皱了眉头,立刻很麻利的站起身,招呼起了老头子。 “没啥,没啥,我就是合计,找许所长问问,俺家娃子的那个,咳咳,那个款子啥时候能还给我们。” 老头子说着,已经老实不客气的坐在了沙发上,而且最主要的是,他的一双大泥脚,这时候还不老实的来回在地面上蹭着。 许飞听老头子这么问,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扭转了头,问道:“老伯,你家娃子叫啥?他咋不自己来?” 还别说,在体制里面历练了这么久,许飞对于打官腔也熟悉了些。 可他没料到的是,眼前的这老头子,却也是个滑头。 “我说您就是许所长吧?我还真您说了,这事儿还就得我来,您想想,如果您不给,我跟你闹,你不能打我,不能骂我,要是我儿子来要钱,年轻人一急了,动手打架,骂人不是常事儿么?我说啊,你们年轻人的脾气……” 这老头子开始了长篇大论,竟然不再说要钱的事情,只是说一些好像教训人一样的话。 听到老头子这么说话,别说是许飞了,就算是张石也是眉头皱了起来,而且愈发看着老头子不顺眼。 “行了,老伯,说重点,你不就是来要钱的么,其实不管谁来,这笔钱都得给你儿子,而且最主要的是,我们现在还没有完全发放,没到时候,您回去等着吧。” 张石实在忍受不了,拦住了老头子的话。 “啥?你撵我走?” 老头子瞪起了眼珠子,一副你敢撵我走,我是老头我怕谁的架势。 “不是撵你,的确是我们在忙,而且目前还没有核算完毕,等核算完毕之后,我们会很快通知您的。” 张石一见老头的样子,立刻转变了话头,想要把老头子给安抚住。 可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老头子竟然是忽然大声哭闹了起来,而且一边哭闹,一边大声的拍打沙发,不多会儿,他就坐到了地上去,最离谱的是,他竟然大声喊着,说许飞他们打他。 “小石,不用管他,你就坐在那里,我们继续工作。” 许飞眯缝起了眼睛,他能够从对方老人的表现中,看到一些东西,而且按照这老人的一些行为,许飞觉得,他不单单是要钱这么简单,既然是故意来闹事的,那么干脆用冷处理的方法凉凉他再说。 第227章 惹下麻烦 老话说的好,七十不打八十不骂。 眼前的这个老人,看年龄,至少也得六十开外,弄好了就得七十多,如果许飞跟张石真的打他,还真是容易,但偏偏许飞他们谁也没有动手。 但,他依旧是躺在了地上,不断的哭闹着。 这样的哭闹,很快就被其他人听到了,而且这时候许飞已经让张石把办公室的门打了开来。 办公室门打开之后,很快就有人过来看热闹了,而且一来就是二十来个,甚至于就连赵雅,这时候也匆匆赶来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各位同事,不妨进来看,站在门口多没劲啊。” 许飞这时候坐在位置上,?笑吟吟的对外面的人说。 “许飞,这是怎么回事?” 屈长江这时候走出了人群,因为事情已经有了眉目,所以检查组对于他的事情,也放松了不少,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职务,但是却也有了一定的说话权。 “哦?是屈书记啊!” 许飞说着,已经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的地方,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接着说:“事情不复杂,是这样的……。” 许飞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而后用手指着那个老头子,笑道:“我说书记,不用说别的,可以检查下,他身上是否有伤。” 听许飞这么说,屈长江皱了下眉头,沉吟了下,却是没有再开口。 不是说屈长江不想用这个机会,教训一下许飞,而是他清楚一件事,自己现在的职务不在,而且检查组还在这里,那么自己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许飞,赶紧处理下,这样影响不好。” 这时候赵雅走了过来,靠着办公室的门边,对许飞说道。 “赵委员,不是我不想,是这老人家这么弄,我一碰他,肯定要沾上的,那样我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听了许飞的话,赵雅不禁皱了下眉头,他当然也看出来了,眼前的老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可大家就在这么想着的时候,那老头子却是爬了起来,一把鼻涕两把眼泪对方冲着赵雅,以及在场所有其他的人鞠躬,并且大声的说:“是他打我,真的是他打我,而且不让我来找退还的钱。说是如果我再来,他就要把我打死了。” 老头子说的斩钉截铁,而且样子极尽可怜。 他的这副样子看上去,还真是让人觉得,他是一流的演员。 “老人家,您如果说的是真的,那就跟我们去一趟医务所,检查一下伤势,怎么样?” 屈长江这时候凑了过来,虽然他刚才没接许飞的话,可这时候,他却是想要把水搅浑,既然是这老人弄的这么像,说不准或许就是真的。 听到要检查,老头子愣了愣,然后又哭了起来。 而且越哭越是大声,并且不断的往许飞这边挪动。 “我说老人家,您别过来了,你过来也没用,我根本就不动了。” 许飞说着,身子却是向着法门口众人的方向挪动了下。 “许飞,这件事你必须要处理,而且我昨天跟你说的事情,你在着手弄么?” 这时候,赵雅却是走了过来,正好他的身子挡在了老人与许飞之间。 看到赵雅的眼神,许飞明白,她是在给自己解围。 “弄呢,我跟小石正在弄,但是他不说他儿子的名字,又在这里闹,我想……” 许飞刚说到这里,楼下却是传来了一阵的脚步声,旋即传达室的老李头就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赵。赵委员,不好了……” 老李头上气不接下气,一副一口气上不来,就能直接死掉的样子。 “李大爷,您慢慢说。” 一众人见老李头跑了上来,而且还这么急,并且一开口就要找赵雅,因此很快大家闪开了一条路,让他进去。 老李头依旧喘着粗气,来到赵雅身前,扫了一眼许飞依旧赵雅身侧不远处的老头子。 “外面来了不少人,有人说要找他爹,有的人还说今天不还钱,就要。就要……” “就要怎么样?” 赵雅的眉头皱了下,然后脸色沉了下来。 这时候,任谁都能够看的出来,老头子是故意来找事儿的,而且他刚才说的啊,有极大的水分。 “哦?杀上门来了,赵委员,您看这事儿应该怎么解决?” 许飞淡淡的笑了下,而后眼光却是落在了老头子的身上,只是他此刻的眼眸中,却是闪过了一抹凌厉。 有镇子上的人来捣乱,这样的情况,许飞遇到过了,而且不止一次。 但是,这一次的这个阵仗,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针对他许飞来的,而且从一开始,并不是单纯的要钱,还说自己动手打人了,这样的话一说,很明显,就是在恶意中伤他,一旦这事情坐实了许飞这个公务员恐怕都保不住了。 许飞自问,在通山镇,自己不是没有对头,但是按照常理推断,通山镇的人,如今很少有会做这事儿的人,因为通山镇马上大地震了,整个党组成员都被牵扯了进去,那么在这样啊的情况,谁又会有时间来跟他这么个无名小卒来晦气呢? 当然,许飞是想不到下手的人是谁。 但,即便如此,眼前的事情,还是要解决的,老头子是个麻烦,而更大的麻烦,却是在楼下。 第228章 聚众闹事 民不与官斗,这是一句老百姓口中的常话。 不过,那是看什么时候,也要看动机是怎样的。 就拿眼前的事情来说,老头子来了之后,针对的是许飞,而楼下那些人来,更是很明显的,把矛头指向了许飞。 当然,许飞未必怕,但是不管怎么说,这种事情,还是会关系到他的切身利益的,因此许飞这时候皱着眉头,来到了老李头身旁。 “楼下有多少人?” 许飞这样问眼前的老李头,而且他的脸色此刻已经沉了下来。 “实际来了多少人,准确点儿的。” “应该有三十多人吧。” 老李头看了看许飞,又看了看屋子里面的老头子,他人老成精,马上就分析出了为什么许飞会这么问。 平时许飞经常给他好处,这时候也就体现出了作用。 “都那这家伙呢?” 许飞追问了一句,因为他想要看看,这些人到底凶到什么程度。 “拿着呢,而且还凶巴巴的,看样子谁不服就要跟谁打似的。” 老李头这么一回说,立刻令得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怔。 这帮子人来,难道是来砸镇政府的么? “还是真有点儿意思了,不过不要紧,赵委员,你不是让我处理这件事么?那么我就动手处理了,您不要说我处理不当才好。” “只要你做的是对的,那就没有问题。” 赵雅愣了愣,然后很快就回过味儿来了,原来许飞早就有计较了,那么她也懒得纠缠这件事上。 点头答应了下,许飞转头看了眼张石。 “小石,帮我看好了这位大爷,另外……” 眼光在四周的人群里面看了看,而后提高了一些嗓音,说道:“你们大家,如果有愿意的,可以帮我?也在这里看着他点儿,至少也能证明,我们没有打他。”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交头接耳,他们不知道许飞要如何对待下面的那些人。 见人们纷纷议论,许飞笑了下,而后转头再次看向赵雅。 “赵委员,帮个忙成吧?” “有什么事儿你尽管说,但是千万不要过分。” 赵雅是知道的,许飞这人,没被逼急了,一旦被逼急了,一定会发飙,而且还会雷霆万钧,至于后果,她也不知道了。 “放心,没那么夸张,我是想说,不如报警吧。” “这……也好。” 赵雅明白了许飞的意思,他是想要自己派人,去局子里面报安,这样一来不但可以把自己撇出去,更能够更好的对眼前的事情进行处理。 许飞这边说报警,可那边老头子却是不干了。 “报警,你们就会欺负人,我跟你们拼了。” 老头子声嘶力竭的吼着,向着许飞这边扑了过来,而且非看样子,他对许飞刚才说的话,的确是极度的反感。 而此时此刻,所有人几乎也都明白了,这老头子本就是来找茬的,而且听到报警之后,一下子担心起了楼下的情况。 这些念头,其实也不过是在人们的脑袋里面转了一圈的功夫,老头却已经是扑向了许飞。 许飞早已留意了老头的举动,这时候见对方扑了?,不由一笑,身子快速的奔跑了出去,躲开了对方老头子的这一扑。 七十不打八十不骂,这事儿许飞明白,他不能打,也不能骂,可是却也不能让对方把自己给讹了把? 见许飞躲开了自己,老头子愈发的疯狂,连连的想要扑击过来,但却都被许飞躲了开去。 “行了,别闹了。” 这时候,郭副镇长却是从人群里面出来了,一脸的怒色,然后他拦住了那老头子,用自己的身子横在两个人之间。 “你……镇长大人了啊。” 老头子似乎是认识郭镇长的,这时候大声的喊了出来,并且竟开始往地上躺了。 而此刻的许飞见有了机会,立刻转身,向着楼下奔去。 当然,许飞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几下子就跑到了楼下,而且直奔传达室的附近。 当他来到镇政府门口的时候,三十多个人在那里,竟然是开始对镇政府大门展开福利进攻,不断的去刨地,似乎要把镇政府的大门给弄的松动了,卸掉一般。 “停手,你们干什么呢?” 见到这个情况,许飞的眼睛立刻瞪了起来,这件事如果因为自己,继续扩大化,那么事情就不好办了,因此它立刻出声阻止。 “你谁啊你?管老子的事情,你们镇政府能做出一,我们就能做初五。” 其中一个肤色有些发黑的年轻人,这时候拿着铁锹,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这里是政府机关,你们这样做,等于是冲击政府机关,是要坐牢的,知道么?” “靠,吓唬谁啊,我们又没动手打人,告诉你,我们今天就是要把钱要出来,不还钱,今天就挖走镇政府的大门。” “哦?你确定?难道让你们来闹事的人,没告诉你们,这样也是犯法的么?” 许飞的声音很清冷了,而且眼神中爆射出了精芒,此时此刻,他有一种感觉,或者说是第六感,那是一种最原始的感觉,这一次的事情,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推动的,而且那个人也一定是针对自己,并非是针对镇政府。 “屁话,要钱是我们自己的事儿,还用谁来教,我说哥们儿们,加把劲儿挖啊!” 随着他的一句话,那些人愈发的挖的起劲儿,眼见着镇政府的大门已经有些松动了。 可远处,却是也同样,传来了一阵警车的警笛声。 当听到警笛的声音,那些人不由脸色也是为之一变,他们没有料到,镇政府竟然会报警,而且听这警笛的声音,还并非是一台警车的样子。 通山镇不大,警车最多不超过五台,但是即便如此,警察的威慑力还是很大,虽然在和谐人未必怕政府机关的人,但对于警察的威慑力,还是惧怕的很的。 “咋办?”其中一个人,这时候不由得扔下了手里的铁锹,看向带头的那个有些黝黑的年轻人。 第229章 道貌岸然 老百姓未必怕政府,但作为政府机器的公安部门,还是能够在老百姓的心目中有一定地位的。 当警笛响起的时候,一众闹事的人,不禁都直起了腰来,看向了警笛传来的方向,一个个的神情都有些不安了起来。 在当时的年代,即便老百姓懂的了保护自己的权利与义务,但是归根结底,也要看是如何保护的,保护的是什么,也正因此,这个时候闹事儿的人不由也有些骚动了起来。 “大家别怕,警察来了又怎么样?我们是来要钱的,难道我们要钱有错么?” 带头的那个,皮肤发黑的年轻人,这时候大声的对那些人说着,只是许飞能够清楚的看到,他的眼神也有些游移,似乎没料到警察会来的这么快。 “现在走,还来得及,我也不会追究,但一会儿我可不敢保证,警察不会把你们当嫌疑犯抓走。” 许飞搓了下手,样子很是泰然的站在那里。 “你唬谁啊?不过是警察而已,我们是来要钱的,你们不给,我们拆走了大门,卖掉就当一部分的债务了。” 年轻人的脑筋反应倒是不慢,不但给自己找到了理由,而且还让旁边的人听着,有那么些道理,不至于被许飞给吓走。 许飞皱了下眉头,然后提高了一些嗓音,说道:“大家听着,我数十个数,如果走了的,我不会追究,债务方面,我们会尽快解决,但如果不走的,债务方面我们虽然会依旧偿还,但是这冲击国家机关的罪名,你们也背定了。” 这话许飞是很严肃的说出来的,而且就在他说这话的时候,警察已经从警车里面下来了,并且开始向着外面的人群靠近了过来。 听了许飞的话,立刻人群里面,再次有了骚动。 虽然刚刚都在气头上,但是毕竟脑子灵光的人还是多的,因此这时候,已经有人放下手里的工具,开始一点点后撤,准备离开了。 “王八蛋,你不还钱,还在这里危言耸听,今天我跟你拼了。” 年轻人说着,举起了手里的铁锹,向着镇政府的大门砸了过去。 每个人都有其做人的底线,许飞也不例外,一开始的时候,没有辱及许飞自身,这也就算了,即便是涉及到,也是在某种利益冲突下,许飞是可以理解的。 不论怎么说,人家的确是有钱给了镇政府,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来要钱,这都是无所谓的。 但是,眼前这年轻人,竟可以肆无忌惮的骂人,而且还公然开始砸镇政府的大门,这其中代表的含义便已经变味了。 “庞队长,你都看到了,该怎么办,您看着办吧。” 许飞冷冰冰的说了这么一句,只是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庞刚已经带着两个人,来到了镇政府大院的大门外,并且那些闹事儿的人,已经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三黑子,原来是你这小子?” 庞刚冲许飞点点头,表示他会尽快处理好眼前的事情。 庞刚对许飞很是欣赏,尤其是经历过之前,镇政府借调抓小偷的那件事之后,庞刚有时候遇到许飞,曾经开玩笑般的说过,许飞不当警察,真是他们公安系统的损失。 也正因此,许飞有事情,庞刚遇到了,必然会不遗余力的帮忙。 三黑子,这小子也算是在镇子上有一号。 他家虽然不富裕,但也绝对不穷。 按说他并不是那种特别好勇斗狠的人,只是因为他人缘不错,在镇子上,不少的小青年都愿意跟他在一起,因此也就让他拉起了一个小团伙来。 因为镇子并不算太大,所以庞刚在几次的事情中,认识了三黑子。 而三黑子更是认识庞刚,知道这位队长的厉害。 也正因此,庞刚喊了三黑子一句,这小子手里的铁锹,颓然的放了下来。 “庞队长,您咋来了?” 三黑子原来以为,来的人不会是庞刚,而且以他的经验,即便是会有警察干预,也未必会这么多。 可如今他见到的,却是有十多个警察,虎视眈眈的看着他这边。 “我不来,难不成还让你把镇政府给翻过来么?” “庞队长,我可是维护自己的权益,镇政府欠我钱……” “屁话,镇政府欠你钱,你就跑到这里来闹事儿?正常途径要钱,你这么弄,是冲击国家政府机关,如果判刑的话,最低也是要三年以下的。” 庞刚黑着脸,对三黑子说,而且语气生硬冰冷。 “可是……可是我听说,镇政府不会归还欠款了,而且最主要的是,镇政府的财政所,就是这小子,吞了我们的钱不说,而且还利用这笔钱经常去鞍阳县花天酒地。” 三黑子说到这里,愤怒的冲着许飞直瞪眼。 “你听谁说的?” 庞刚皱了下眉头,而后又转向了许飞,意思是询问许飞,三黑子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我说你是听谁说的?” 许飞苦笑了下,他忽然发现,有些事情,的确太过无奈,自己竟然变成了对方口中的大贪官,可是自己连一分钱都没贪过。 “你管我听谁说的,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儿。” 三黑子拧着眉毛,一脸的不屑,他很是看不起许飞这样的人。 他觉得许飞很是道貌岸然,是个伪君子,并且最让他愤怒的是,许飞竟然还找警察来抓自己这些人,这是他最愤怒的事情。 第230章 收支情况 “如果,我说你听说的,都是假的,你会信么?” “信你?别做梦了,就你这人模狗样的东西,说出来的话……” 还不等三黑子说完,他的后脑勺上就挨了庞刚一巴掌。 “好好说话,就你这熊样的,还敢跟许所长叫嚣,我还告诉你了,我们许所长抓贼的时候,空手如白刃的功夫,不比我们刑警差,而且……” 庞刚又看了看许飞,深吸口气,继续说道:“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我也觉得没可能,你们是啥时候借给镇政府的钱的?” “就是前两年。” 庞刚说话,在三黑子这里还是很好使的,而且他听庞刚提到许飞的功夫,不禁也是心里一虚。 “前两年?前两年我还在学校里,还没到通山镇呢。” 许飞盯着三黑子,云淡风轻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听到许飞的话,三黑子怔了下,他此刻才仔细的又看了看许飞。 的确,许飞很年轻,如果脱掉现在的衣服,换上校服,那不就俨然是个学生么。 看到这里,三黑子有些不知道该咋说了。 “你啊!什么事情也弄明白了,就跑来惹事儿。” 庞刚又打了三黑子一巴掌,令得三黑子有些木讷的摇头叹气起来。 “赶紧给许所长赔礼道歉,不然今天我们就到局子里面聊聊去。” 三黑子这时候也知道自己错了,他心里不知道骂了多少遍,那个跟自己乱说话的家伙。 消息既然是错的,那么也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那家伙当自己是枪,令得现在自己骑虎难下。 “许……许所长,对不起。” 三黑子倒也干脆,立刻承认错误,而且显得很是不好意思。 “没事儿,不过下次有什么事情,最好先弄清楚,然后再来闹腾,哦,对了,关于钱的事情,我们很快就会有结论,而且很快就会还款给你们。” 许飞这时候已经打开了镇政府的大门,站到了三黑子一众人的面前。 三黑子连连点头,很不好意思的傻笑着。 “许所长,你看这件事,还用不用我们把人都带走?” 庞刚笑吟吟对方问了许飞一句,这句话当中的含义很多。 一来是要震慑下三黑子,二来则是要让许飞明白,自己这次的行动,完全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来的,再有一点,他也想看看,许飞对于一些事情的处理方法。 “不用了,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就算了,只要他们不再来闹事,就行了。” “你们赶紧谢谢许所长,以后谁要是再敢来闹事,我告诉你们。让我撞到,一定全都拉回去立案,刑事犯罪你们是跑不了的了。” 庞刚这可是给许飞不小的面子,一来是说给那些闹事儿的人听,另外的一方面,也是向许飞透露出,他会继续帮许飞?。 这个面子不小,许飞又怎么能听不出来对方话中的含义。 一众闹事的人赶紧向许飞道谢,而后在许飞又劝说了一些,并且答应大家很快就会归还欠款之后,他们都纷纷离开了。 所有闹事儿的人都走了之后,庞刚这才笑着跟许飞闲聊了一会儿,而后也带着人马回去了警局。 等庞刚他们一走,许飞不禁长长出了口气。 这场乱子,总算是被摆平了,接下来,该是把那个老李头弄走了。 心里想着,刚要转身离开,却是听到远处,一个人的喊声。 “许飞,是你么?” 那声音很清脆听起来很是悦耳。 声音很熟悉,许飞一愣,然后转过了要向镇政府大楼的身子,看着远处。 远处有两个人,脚步匆匆,正自向着这边走来。 许飞的眼神儿还可以,很快辨认了出来,刚才喊自己的人,竟然是丁蓉。 见到是丁蓉,许飞不禁笑了?,赶紧向前迎了过去。 “丁蓉,你们父女俩去哪里了,我昨天回来,去找你们,发现你们竟然不在宿舍。” “还说呢,你又不陪我们去考察,赵姐也有工作要忙,我跟爸爸只能自己去考察了,不过说实话,我发现通山镇这里,的确是有不少地方真挺好的……” 走到了近处,丁蓉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没了了,甚至于丁舟帆走过来之后,也是一句话都插不上嘴。 好不容易她说完了,丁父看向许飞。 “小许啊!通山镇的确不错,可以考虑在这里建设一些休闲度假村,并且那些惠民政策的东西,一样很好,只是当初进行建设的人,没有落实好,所以我把带来的专家留下来了,进行深入考察,一旦成熟了,我们就可以进行投资开发了。” 听丁舟帆这么说,许飞不由大喜,连连点头。 “不过……” 见许飞满脸喜色,丁舟帆也笑了笑,而后他又说:“只是,我刚才听说,你们镇政府财政所欠很多老百姓的钱,有这码事么?” 听丁舟帆问起这件事,丁蓉不由也皱起了眉头,因为她也听说了。 “那是我之前的所长,老乔所遗留下来的问题,可他现在自杀死了,所以整个摊子扔给我了……” “行了,只要不是你做的那种事情,我就放心了,差多少可以全都还给那些人?” 丁舟帆放松下来表情,拍了一下许飞的肩膀问, “具体数字,还在统计中,不过应该不少,以如今镇政府的财政收支情况,我们还必须得等统计好了之后才能知道。” “行,那你统计吧,等统计好了,跟我说一声,我拿给你,算是你在我这里信用贷款吧。” 第231章 装病 听了丁舟帆的话,许飞不由愣了下。 丁家对他的帮助,其实已经够多的了。 丁蓉对他许飞有情有义,而丁舟帆更是尽力帮忙,这信用贷款说是帮的通山镇,其实若许飞不在其位,丁舟帆即便再如何也不会拿出来一笔数额巨大的资金填这个坑的。 想到了这里,许飞连连摆手,他不想这样,毕竟自己跟丁蓉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名分,如果这样下去,许飞怕自己会陷的更深。 “行了,许飞不用再说了,这笔钱我是借给你的,并不是给你的,而且你也是要交利息的。” “嗯嗯,我跟镇子里面商量下,如果领导同意,我就跟您签一份协议,约定下利息等事项。” 许飞赶紧回答,因为他知道,要拿出来这么一笔资金,那也是不容易的,镇子里面是否同意借款,这也要看赵雅他们是否同意了。 丁舟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一行人就向着镇政府大楼走去。 就在他们进入大楼后不久,一阵杂乱的脚步走了下来。 前面走的,是传达室的老李头,他走的速度很快,低着头根本不看路,很快就走到了许飞身前,一头撞了过来。 许飞立刻伸出手扶了他一把。 “李大爷,您这是干啥?” 老李头身子一晃,抬起了头来,见是许飞,不禁立刻一把拽住了他。 “我说许所长,那个老头子晕倒在你办公室里面了,看样子身体很虚弱,估计得赶紧抢救才行。” “哦?”许飞皱了下眉头,然后转头看了一眼丁家父女。 “走,我们上去看看。” 丁舟帆也皱了下眉头,不过他年纪大,社会阅历更加多的很,比之许飞这个混体制时间不久的年轻人可是要稳重多了。 “不用了,他们已经下来了,要送老头子去镇子上的医院,如果不行还得送去县里面。“ 听了这话,许飞不由也是一愣,他倒是没料到,那个老头子竟然会病成这样。 “让让,快点儿,人都抬下来了,别在下面挡路。” 此刻楼梯上,?已经有人下来,并且抬着那个老头子,正一步步的挪动下来,看样子老头子的确是已经走不动了。 看到这般情形,许飞深深皱起了眉头。 虽然这老头子是故意闹事来的,但是他终究是在自己的屋子里面病倒的,如果真有个三长两短的,他也不好脱开干系。 这时候老李头已经跟许飞他们,快速来到楼梯下面,给那些抬着闹事老头的人,让开了道路,让他们可以顺利来到楼下。 当许飞看到那个抬着的老头子,见他眉头深锁,躺在那里,他心里不禁也是一阵的无语。 但,当老头子经过丁舟帆身旁的时候,丁父竟忽然走了过去,伸手抓住了老头子的一只手。 “喂,你这人回事?” 抬着老头子的一个年轻科员,这时候愤怒的看了丁舟帆一眼,嘴里嚷嚷了起来。 本来四个人抬着老头子,他们心情都很不爽,毕竟干这种活不是啥好事儿,也正因此,见到丁舟帆伸手拉老头子的手臂,他们更不高兴了。 抬着一个大活人,要用的力气着实不少,他们想尽快干完活,也好休息休息。 “你们放下他,他应该没啥病,估计是睡着了。” 丁舟帆手里握着老头子的手腕,脸上微微露出了一点笑意,淡淡的开口说。 在旁边的人听到这话,不禁都愣了下,尤其是这时候跟下来的一众镇子里面的领导。 当然,丁舟帆是谁,他来干什么,镇子里面的领导都知道的,此刻见他插手这件事,不由都觉得奇怪。 “丁叔,这件事很复杂……” 赵雅这时候走了过来,扫了一眼许飞,便对丁舟帆开口说道。 “没事儿,放下他吧,让他在这里多躺会儿。” 说这话,丁舟帆便让那四个抬着人的年轻人,将老头子放在了地上。 老头子被放在地上,仍然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丁叔,难道就这么放着他?” 许飞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老头子,一脸不解的问。 “行的,把镇政府大门打开,让风吹进来,这样就更好了,他得的这个病,应该就是需要冷一冷。“ 丁舟帆笑嘻嘻的说着,样子有些滑稽,许飞还是头一次在丁舟帆的脸上,看到过这种神态。 当然,最了解丁舟帆的人,莫过于丁蓉了,她这时候一拉许飞,轻声说道:“我爸的意思是说,这老头子是装病,不过他也够厉害的,竟然骗了这么多人。” 听了丁蓉的话,许飞愣了下,而旋即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所在。 老头子一定是没病的,他装病躺在地上,虽然大家都在看着,但是因为他年纪大了,查看他的人也不敢太过碰触,况且这里也没有学医的人,镇政府医务室的人,这时候又下乡去了,所以这样一来,这老头子也就肆无忌惮的装病了起来。 一想明白这点,许飞唇角不由也露出了一抹的笑意。 “行了,大家可以去吃饭了,丁叔说的办法一定管用,大家就不用担心了。” 许飞笑眯眯的冲大家说着,尤其是向一旁的赵雅递过去了一个眼神。 赵雅何等聪明,不用别人解释,从刚才丁舟帆的一些话里面,已经听出了端倪,因此听许飞这么说,立刻摆手,遣散众人。 第232章 借题发挥 人常说:真金不怕火炼。 这话其实还真对,不用说别的,就这装病一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老头子被放在地上,众人开始散去,而且镇政府一楼大门,这时候被老李头打了开来,一股股冬日的寒风,顺着大门直接就吹了进来,吹在那老头子的身上。 要说如今的这天气,虽然过完了春节,可还没到春天,不但外面的空气冷,这地上的温度,也冷?的很,所以这时候两种寒气一夹攻,立刻地上躺着的老头子就受不了了。 “啊……你们镇政府的人,太没人性了,竟然把我一个老头子放在地上,这是打算冻死我么?” 看着众人纷纷离开,许飞跟丁家父女,以及赵雅他们,走向了镇政府食堂,一边走一边有说有笑,老头子这下可是暴怒了起来,一翻身,竟从地上爬了起来。 “看看,快看看,我们的治疗方法的确管用。” 许飞这时候转过了身来,笑眯眯的看向那老头子,一脸的坏笑。 老头子这时候拍打了下身上的尘土,冲着许飞这边跑了过来,他现在是破裤子缠腿,没完没了了。 “老头,你给我站住,我告诉你,外面那些人,都走了,你自己闹个什么劲儿,要钱回去等着,如果不想要的话,继续闹腾吧。” 许飞突然吼了一声,不但把老头子给震住了,就连其他的人,也不禁被他这一声吼,吓了一跳。 听了许飞的话,老头子站住了身子,皱着眉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本来计划的挺好的,可是楼下的人都走了,就剩下自己,那么是否应该真的继续呢? “行了,我说你这么一大把岁数了,就别折腾了,赶紧回去吧。” 这时候,传达室的老李头,从外面又进来了,他本来是吃饭的,这时候见了这个场面,一把拉住了那老头子,就往外面拽。 老头子本来是没有台阶下的,走又不是,不走又觉得实在没有可闹腾的了,这时候被老李头一拽,也就顺坡下驴的跟着离开了镇政府大楼。 这一场闹剧风波,总算是告一段落,不过这件事在许飞的心里,却是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如今许飞在通山镇,算是小有名气,要说没有对头,是不可能的,大事想要借题发挥来整治他,应该不太容易。 但是,根本问题不在这里,而是在于日后一旦再有事情,积少成多下,恐怕即便是赵雅,也不好保他了。 即便是那些事情都是假的,或者说都不是他做的,但是他坐在这个位置上,闹事儿的多了,他的根基也是要动摇的。 因此,为了避免下一次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许飞决定以后要更加小心处理问题与人际关系。 中午在食堂胡乱吃了饭,丁家父女暂时回去宿舍休息,而许飞则是跟张石回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整理账目,是现在首要的问题,因此许飞跟张石都投入到了极为认真的核查与统计当中。 时间过的很快,一晃就到了下午三点半。 “许飞,来我办公室一趟。” 就在许飞跟张石,统计到关键的时候,赵雅却是推门进来,对许飞说了这么一句。 当然,许飞知道,若是没有急事,赵雅是不会亲自来找自己的,因此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跟着赵雅去了他的办公室。 “赵委员,有什么事情?” 许飞坐在了沙发上,然后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问对面的赵雅。 对于许飞在自己办公室里面抽烟,赵雅一向反感的,只是许飞抽烟不多,她也就忍了,这时候她盯着许飞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许飞啊!上面有意向下来了,刘副镇长的事情很严重,虽然还没有完全查实,但是其中一部分的问题,却已经落实了,不过……” “不过啥?” 许飞有些不明白,赵雅为啥要跟自己说这些。 刘副镇长如何处理,跟他许飞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所他觉得赵雅这话有些奇怪。 “你跟乔和宇的关系是上下级,县里面的意思是,想要通过你掌握的一些东西,来论定刘副镇长与乔和宇的自杀是否有关系,而且放火等事情也应该说,可以查实一些。” “通过我了解的情况?” 许飞愣了下,然后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这件事我看不成,因为我根本就不了解情况,别说是刘副镇长,就是乔和宇的情况我都不熟悉,更何况……” “不是要你有多熟悉,要的是你看到的,想到的,甚至于说,是你猜测的。” 赵雅紧盯着许飞,意味深长的说着。 “啥玩意?猜到的?这种话也能当做材料去弄么?” 许飞瞪大了眼睛,惊奇的看着赵雅,他还真是没料到,赵雅会说出来这样的话。 “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在想,这样做,是不是在冤枉好人,但是你想过没有,刘副镇长,他的确是跟乔和宇的自杀应该有关系,另外一点则是,放火的事情,其中也更有着他的影子……” 赵雅说了很多,而许飞在她的话里面,也已经听出了一些端倪,至少他明白赵雅说的这些话,是官场里面的一些潜规则。 当一个人势弱,并且完全失势的时候,不用什么墙倒众人推,至少会出现无人问津,或者说大家都把矛头指向他的情况。更何况,这件事的确与他刘副镇长有关呢。 第233章 游戏规则 既然在游戏之中,那么就必须要服从游戏规则。 官场的游戏规则很多,许飞这段时间学到了很多,但眼前的这种潜规则,他虽然心里也明白,可执行起来,他却是有种无力感。 “行,我答应了,不过这件事还必须要仔细斟酌下,至少要说的差不多吧。” “这一点你自己说了算,不过还有一件事,你必须要知道。” “啥事儿?”许飞皱了下眉头,不知道接下来赵雅又会给自己弄出来什么闹心的事儿了。 “你需要与刘副镇长见一面的,当面对质,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你能从他的嘴里套处你一些什么,那就更好了。” “啊?还要当面对质,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许飞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了,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还要当面对质,那岂不是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去了么? “对质是一方面,而最重要的是让你套出来一些,检查组无法问出来的事情。” 赵雅深吸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盯着许飞看了半晌。 “我说大姐,我可不是啥审讯高手,更不是啥间谍,你让我去问刘副镇长,别说他跟我本来就不熟,就算是熟,当面对质的时候,他还会跟我说啥?” “行了,别杞人忧天了,就算是没套出来什么,也不会有人怪你的。” 听了赵雅这话,许飞就知道,事情已经定下来了,自己想要反驳,那是不成的了,既然这样,?只有答应下来,想想该如何办好了。 见许飞答应了,赵雅笑了下,这才转移了话题。 “听说,丁叔同意帮我们把财政所的债务还了?” “嗯,是有这么一说,不过我还没答应下来,因为必须要跟镇子里面商量下。” “行了,这事儿你去办吧,没有人反对的,不过协议一定要签好,这笔款子我们是借的,之后尽快还上就是了。” “嗯,我知道。” 说完了公事儿,许飞又跟赵雅闲聊了两句,这才从赵雅办公室里面出来。 走出了赵雅办公室,许飞的心在这个时候,不由有了一份的无奈感,那种没来由的空虚与脱力感包裹着他。 进入体制,那是因为想要找一份工作,可进入体制之后,一件件的事情,接踵而来,令许飞有些累了,眼前的事情,更是让他有种不知道心里是啥滋味的感觉。 刘副镇长与他无仇无怨,可如今他必须要去跟他对质,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心里极端不情愿。但,他又无法不去做。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跟张石继续弄账目的统计。 直到下午五点,下班的时候,两个人才算是抬起了头来。 “行了,先下班吧,账目大部分都统计好了,再有一两天就可以完工。” 这段时间,也幸亏有他陪着自己。 “嗯,那我先走了。”张石点点头,答应了之后,便离开了办公室,回家去了。 见张石离开,许飞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然后拿起大衣,离开了办公室,信步走出了镇政府大院。 出来的时候,老李头跟许飞打了个招呼,却因为许飞想着心事,竟然没听到。 冬日的傍晚,尤其寒冷,一股股的白气从许飞的嘴里散发出来,令人觉得天气的确是很冷的样子。 小北风吹打进了衣服里面,许飞裹紧了点儿衣服,然后继续前行。 他没有回宿舍楼,而是信马由缰的走在通山镇的小路上。 镇子里面没有安装路灯,而天色五点多的时候,已经几乎完全黑下来了。 许飞走在暗影里面,心里不断回想着今天的事情,以及赵雅的那些话,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了一丝的寒冷。 进入体制,是不是错了呢? 许飞心里挣扎了下,可这时候他眼前出现了一抹昏黄的灯光,那是镇子里面,一个小小的炖菜馆,许飞有时候就去他那里吃一顿炖菜,毕竟天冷,吃些热乎的,全身都暖烘烘的。 看到了饭店,许飞不由感觉到了饥饿。 中午的时候,吃的不多,这时候被小北风一吹,他不由全身发冷,肚子里面开始叫了。 快步走向了灯光处,很快他就推开了饭店的门,走了进去。 因为才五点半多,馆子里面的人不少,而且屋子里面很是暖和,令人不由全身都舒服了起来。 不过,屋子里面的空气不大好,不少人都抽烟,所以屋子虽然暖和,但因为烟气的缘故,有些呛人眼睛。 “这不是许所长么,今天吃点儿啥?” 这店的老板姓何,他不是本地人,不过因为下乡的原因,也就留在了通山镇,开了这么一家小饭店。 “嗯,老样子,一个炖锅,两个凉菜,一箱子酒。” 许飞点点头,坐在了一张空桌子旁。 见许飞坐下了,何老板立刻过来,把碗筷方浩,听许飞说完要啥菜,立刻转身去张罗了。 很快酒菜都摆放了上来,许飞拿起酒瓶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正要喝下去的时候,何老板却是走了过来,坐在了许飞对面,笑着说:“我说许所长,您今天的气色不大好,是不是有什么闹心事儿?” 听对方这么一问,许飞不由一愣,然后笑了起来,把手里的酒杯放下。 “的确是有点儿心事,不过还好,没那么严重。” “我陪你喝点儿,俺俩聊聊。” 何老板说完,就去取了一个杯子,自己倒上一杯白酒,又给加了两道菜,两个人便喝了起来。 第234章 品味人生 酒入愁肠,酒入欢肠,那是两种感觉。 许飞现在,既不愁也不欢,他的感觉,只是有些落寞,感觉自己身处官场,有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何老板陪着许飞喝酒,一边喝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这酒喝的倒也算是不错。 “我说许所长,你觉得,如你们这些在官场上的人,有没有厌烦的时候?” 何老板喝了大半杯酒了,眼神多少有些迷离,脸色红红的,显然有些微醺了。 “当然,你说的那种感觉一定是有的。” 许飞仰头喝下了一杯啤酒,抹了一把嘴,笑着说道。 “既然这样,?为啥还非要在官场里面打滚,还不如出来自己干点儿啥。” 何老板夹起来一块肉,扔在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着话。 “每一个行业都有其自己的游戏规则,如果把它看成是一个游戏,那么游戏当中的每一步都要认真对待,这种感觉也是非常不错的。” “哦?还有这么一说?” 何老板眨巴了下眼睛,看着又喝了一口酒的许飞,眼睛眯缝起来,似乎有些不解。 “其实,有些事情,未必要结果,或许过程才是最好的。” 许飞淡淡的说着,这句话他不单单是跟对面的何老板说的,其实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过程?这个我倒是不大懂了,其实我看着你们在体制里面的人,每天忙忙活活的,还要担风险,真没啥太大意思。” “或许这爱是真正的品位过程吧?” 许飞笑了笑,喝了一口酒,然后他继续说了下去。 “就好比你手里的白酒,或者说,我手中的啤酒,有人说白酒辛辣,啤酒苦涩,可我们为啥要喝呢?” “喝酒可以忘忧,或者说喝酒能让人放松心情,而且喝酒的时候,可以找到一些感觉。” 何老板接过了许飞的话头,立刻说出了这么两句来。 听何老板说完,许飞已经又喝了一杯酒。 “对,就是这话儿,喝酒当中的那种感觉,其实我们做人是这样,工作也是这样,或许这就是品味人生吧。” 就在许飞喝着酒,跟何老板闲聊人生的时候,镇政府宿舍的顶层,一处不大的房间里面,刘副镇长,正坐在椅子上,抽着烟,一脑门子的黑线,想着什么心事。 “老刘,你想好了没有?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你还不肯说实话,你觉得政府会轻易放过你么?” 刘副镇长的身后,一个个子高挑,脸庞有些瘦削,但精神却极好的中年人,手里掐着烟头,一步步的走着,对刘副镇长开口问道。 “我说你大老远的,从县里面来,就是审我的,是吧?” “我不是审你,是作为多年的老同学了,来劝劝你,看清楚眼前的局势,难道你觉得你会逃得了么?” “我根本没打算逃,乔和宇的死亡,跟我或许有关系,但是失火的事情,我都说了,根本没有关系。” “你啊!年轻的时候就那么倔,现在上了些岁数,这脾气不但没改,还愈发的厉害了起来。” “如果,你是以同学身份来看我,我感谢你,虽然我这里现在没有啥好款待你的,不过弄点儿酒菜还是行的,但……如果你是来劝降,或者说你是来套话的,那就自便吧。” 刘副镇长把手里的烟头,掐灭在了面前的烟灰缸里面,神色冰冷了下去,淡淡的说着。 “你啊……唉!我说老刘,你这人……要我咋说你好呢。” “没法说,那就别说了,我知道你为了我好,但是我觉得我没有错。” 刘副镇长挺了下胸脯子,然后他又点了一根烟,继续吸了起来。 “你是副镇长,权利也不小了,可你到底做了啥啊?原来上党校的时候,你说过啥,你自己再好好回忆下,现在咋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我……行了,我也不说了,你自己合计合计吧,我走了。” 中年男人摇头叹息,把剩下不到五分之一的烟头,掐灭在了烟灰缸里面,然后从刘副镇长身后的阴影里面走了出来,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看着中年男人离开房间,刘副镇长不由长长吸了口气,眼眸在有些昏暗的房间里面,闪烁了几下,似乎他真的在回忆当年刚刚踏入仕途的时候,自己的一些经历了。 人都是有灵魂的,在经历过一些什么之后,都会有感触的,而对于刘副镇长,他这个坐在副镇长位置长达五年之久的人来说,其实更是深有体会。 他追求的是什么,他所要的是否已经得到了,这些也只有他自己能够体会到。 同样的,在宿舍大楼的楼下,赵雅的房间之内,赵雅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坐在电视机前,正在想着白天,她与许飞说起刘副镇长的那些话。 她不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小女人,她是在官场当中磨砺了很久的一个女领导。 但是,当她今天跟许飞说了那些话之后,她自己的心情也很不好。 刘副镇长与她也没有任何矛盾,甚至可以说,在工作上,两个人配合的也算是很好。 但是,现在就因为上面的一句话,如今自己就要去拿一些东西给他。 即便是知道,这些事情都跟他有关,可因为没有证据,如今谁又敢说,一定是刘副镇长做的呢? 如今的赵雅,其实心里一直有一种负罪感,因为毕竟是他在操纵眼前他心里所想的,这种“诬陷”。 虽然,那并非是诬陷,但如今?感觉却怪怪的,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一般。 第235章 忘忧忘忧 喝酒的确是可以忘忧,但他不过是在醉酒的状态下。 许飞喝多了,尤其是走回宿舍的时候,竟然吐了。 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很少的一次吐。 吐过之后,似乎舒坦了不少,但迎着冬夜的寒风,许飞依旧感觉有些头重脚轻。 心里苦笑着,走回了宿舍,开门进去,灯都没有开,直接锁门,脱鞋,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大被蒙头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如果不是有人敲门,许飞肯定会一觉睡到中午。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晃悠着爬出被窝,许飞来到了门口,打开了房门。 “许飞,今天怎么没有上班?” 站在门外的是赵雅,她这个时候皱着眉头看向了屋子里面,头发乱糟糟,一脸倦容的许飞,有些诧异于他如今的状态。 用手挠了下脑袋,许飞挤出了一丝笑容。 “哦,这不是昨天晚上,多喝了两杯酒,结果醉了,睡过头了。” 赵雅皱了下眉头,她的确是闻到了一股子酒味儿,而且许飞眼睛通红,他也是能够看出来的。 “你……干嘛喝那么多酒,又不是周末,不知道第二天要工作么?” “不好意思赵委员,我这就整理一下去上班。” 许飞摇头苦笑,整理了下有些乱的衣服,然后把门关上,然后快速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穿戴整齐了,这才再次打开房门。 赵雅依旧在门口,她在等着许飞,见对方走出了屋子,她撇了下嘴。 要说许飞长相真的不错,不过刚才跟现在,简直就是两个人。 “行了,跟我上楼。” “上楼干啥?” 许飞有些不解,应该是去上班的,上楼干什么?他真是不懂了。 “刘副镇长就在楼上,今天就要把这事情弄了,对了,检查组的人,也在那里,我们这就上去吧。” 听赵雅这么说,许飞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他没料到,赵雅说弄就弄,竟然今天就准备让自己去跟刘副镇长对质。 “我还没有多少心里准备……” “实事求是的说吧。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我昨天晚上想了下,我们做事还是得凭着本心做。” 赵雅深吸口气,双眼盯着许飞在看,语气中却是平静的很。 听赵雅这么说,许飞不由愣了愣,本来还有点儿迷糊的状态,经过赵雅这句话入耳之后,他的精神状态,一下子就恢复了清明。 “你是说,让我照实说?” 有些诧异于赵雅的决定,?许飞望着赵雅说。 “嗯,是的,我反复的想过了,毕竟没有证据,我们不能凭空捏造,一旦冤枉了人,那也不好。” 听到赵雅这话,许飞不由深深吸了口气,点点头,算是终于放下了心头的一块大石。 见许飞同意了,赵雅总算也吐出了一口长气。 既然两个人说妥了,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好办了。 赵雅带着许飞,直接上了宿舍楼的顶层,直奔刘副镇长的住处。 两个人来到门前,许飞敲打了下房门。 而这时候,赵雅却是转身离开了,走向了隔壁的房间。 许飞见赵雅离开,皱了下眉头,而后他很快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原来隔壁是监听的地方,也就是说这边屋子说什么,那边一定可以听到,这样一来,就可以令检查组有了第一手材料。 许飞的敲门声响起半晌,屋子里面才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进来吧,房门根本没锁,难道还要我迎接你么?” 这声音就是刘副镇长的,许飞听到之后,苦笑了下,而后推门走了进去。 刘副镇长如今的样子,已经跟从前大为不同了。 原来他胖乎乎的,而且见人之后,总喜欢眯缝起眼睛,然后笑眯眯的样子,那绝对是一副老奸巨猾的模样。 然而,如今对方这位副镇长,却是一脸的胡茬,眉头深锁,似乎打从来到这间房间之后,他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过。 此刻他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头冲着窗户在看,许飞进来,他根本就没有转过来看上一眼。 许飞之所以能够看到他的一些样子,是因为通过墙上的镜子的映照,才看到了这位刘副镇长的形貌。 “许飞,竟然是你?” 此时此刻,刘副镇长也看到了许飞,而且他露出了惊讶的神态。 许飞这时候已经一步步走到了刘副镇长的面前。 他看着刘副镇长,从对方的眼睛里面,许飞看到了血丝,这让他终于知道,这位副镇长同志,应该是有很久没睡觉了。 “刘副镇长,您好,希望您不要见怪。” 许飞淡淡的说着,然后他缓缓坐在了屋子里面,那张看起来很柔软的床铺上。 “你来这里,应该是兴师问罪,亦或者说,你是来审问我的吧?” 刘副镇长扬起了头,虽然他如今已经算是阶下囚了,但面对曾经的下属,他依旧保持着原有的那种骄傲与气度。 “呵呵,刘副镇长,您想多了,我不过是个小卒而已,审问你还轮不到我。” “哦?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这里,其实也是有事情,只不过是检查组的人,认为乔所长与您有一定的关系,而且你又与失火的事情又关系,所以让我来跟你聊聊。” “哦?让你跟我聊聊,是套话来的?” 刘副镇长脸上露出了不屑与嘲弄的样子,他觉得许飞这人,简直太笨了,竟然连套话都不会,竟然直白白的告诉了自己。 第236章 枉费心机 “如果你真那么想,也是可以的,不管如何说我也是来跟你说说话的。” 许飞笑着,拿出了一盒烟,递给了刘副镇长一根。 刘副镇长犹豫了下,依旧是接了过去。 许飞帮他点着了,而后自己也点上一支烟。 “许飞,你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根本不用掺和进来的,我劝你不要枉费心机。” 刘副镇长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对许飞冰冷冷的开口。 “我知道,你跟乔所长的关系很密切,至少这一点我没说错吧?” “是的,你没说错。” 刘副镇长本是不打算回答的,但是想了想之后,还是回答了。 “那不就是了么,按照我的理解,您跟乔所长两个人的关系,比别人都好上很多,而且最主要的是,你们两个人的关系,不想暴露在其他人的眼中,是吧?” 听了许飞的这句话,刘副镇长深深的看了许飞一眼,他觉得这个年轻人,的确洞察力比旁人高出了不少。 “应该说,你说的没错。” 刘副镇长点了下头,语气很有些跟刚才不同了。 “既然是这样,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乔所长死了之后,大家都在查他的自杀原因,尤其是检查组,不过说实话,一开始可能大家都没有把矛头指向你,不过……” 许飞神秘的笑了笑,而且眼神闪烁了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有话就说,哪那么多废话。” 刘副镇长瞪了许飞一眼,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实在是有些可恶,只是他不清楚,许飞到底知道多少。 “其实我早就想到过,乔所长一个人,想要把信用社的钱弄出来,并不是那么容易,当初我就想过,为什么乔所长会那么大胆,后来他自杀之后,?就把这件事联系到了他自杀上,只是我一直以来没有想过会是你……” 许飞说到了这里,语气放的平缓了些,而且眼睛紧盯着对方的眼睛,似乎要看穿对方的心房一般。 “你……咳咳……” 刘副镇长被一口烟呛到了,不禁发出了一连串的咳嗽声,而且咳嗽的很是凶。 许飞赶紧走到桌子边,给他拿了一杯水过来。 喝完了水,刘副镇长算是平静了下来,只是他这个时候,再次看向许飞的眼光却又自不同了。 “许飞,你的确是很聪明,我没料到,你竟然能够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想到是我呢?” “当然,想到是你的原因很简单,那就要从过年的时候说起了。” 许飞说到了这里,而后说出了一系列的话,只是这些话他说的很浅白,很快刘副镇长就听明白了。 原来,当日许飞回家过年回来之后,进入办公室,第一次见到刘副镇长,当时他也没多想,可后来发生?一系列的事情,让许飞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影子,而且更关键的是,许飞在一些乔和宇遗留下来的文件里面,看到了很多刘副镇长的批复,尤其是信用社贷款集资的问题上,刘副镇长的批复更多。 虽然那是正常的工作流程,但许飞依旧从其中,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若非如此,许飞又怎么可能把事情的疑点放在刘副镇长的身上呢? 听完许飞的解释,刘副镇长把手里的烟头,狠狠的掐灭在了烟灰缸里面。 “许飞,你的确是够聪明,不过那也没啥用了,因为乔和宇的确是自杀的,他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是的,我同意你的说法,你最多是贪污,挪用公款,不过你要清楚一件事,放火的事情,跟你可是有着直接关系。” 许飞说到了这里,眸子中闪过了一抹笑意。 听了许飞的这话,刘副镇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许飞,不要乱说,我可是没做过那种事情,你别胡说。” “刘副镇长,想不想听听我的解释?” 许飞淡然的又拿出两支烟,递给了刘副镇长一根。 但,这一次他没有接,推回了许飞的手,然后冰冷冷的盯着许飞看。 “这样,我可以说下,您也别激动,我说对了呢,您别生气,说错了你也别笑话我。” “说吧。” 刘副镇长深吸口气,他此刻也真的很想听听,许飞如何论定,自己跟失火的事情有关了。 “说实话,我一开始的时候也没想通,但是……” 许飞深吸了口烟,然后吐出了烟圈,这才接着说下去。 “刚刚你觉得我说的对,那么也就是等于说,你承认贪污,以及挪用公款,既然是这样,也就可以说,你挪用公款的本意是?搞一些建设,而且在其中,你也能够得到一些好处,而你所谓的建设,就是在失火的地方。” 许飞笑着说出了这些话,而后他把烟灰磕打了到了烟灰缸里面,而后盯着刘副镇长的眼睛,表示询问他自己是否说的对。 此刻的刘副镇长,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涔涔而下了,他没有料到,竟然会有人把事情联想到了一处。 这本是两个没有丝毫联系的东西,他不明白,许飞是如何联想到的。 “你……你胡说。” 刘副镇长的声音,此刻甚至于都有些发颤了。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不过说说话,这件事我也是刚刚想明白的,只是不知道,如果检查组的人,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并且按照我说的去查,会是怎样一个结局呢?” 第237章 阶下囚 人在一些时候,总是以为自己最聪明。 但,当他发现,自己的计划被人看穿之后,他自然就会无比的沮丧,甚至于会表现出精神崩溃的样子。 如今的刘副镇长,其实就有一些这样。 当许飞把他的事情说清楚了,他心底的防线在这个时候,几乎就完全崩溃了下去。 “你……你,你胡说。” 刘副镇长嘴里不断的嘀咕着这样的话,并且在不断嘀咕的同时,他还不断的摇头,神情极度的恐慌不安。 “行了,我们的谈话也应该结束了,不过你是否想要继续坚持下去,那是你的事情,只是……” 许飞说到这里,不由叹口气,他知道检查组这时候已经把他们的对话,应该记录了下来,那么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刚才许飞跟刘副镇长说的那些,有些是他想到?,但有一些却的确是他胡乱猜测的,可巧合的是,他猜测的这些东西,竟然还真就对了。 当许飞走出房间的时候,刘副镇长的两只手,放在了自己的头上,并且不断的抓着头发,他如今有种极度的恐慌感,以及有一份的战栗与不安。 “许飞,干得好。” 这时候站房间门外,赵雅挑起了大拇指,一脸的笑意。 “我也不过是胡乱猜测的,而且说实话,刘副镇长这个人的确是够老奸巨猾的。” 许飞叹口气,用手拍打了下自己的衣服,脸上泛起了一股子的无奈笑意。 “行了,他再如何聪明,也没有许飞你厉害,竟然进去这么几句话就把他摆平了。” 赵雅微笑着,跟许飞一起向着楼下走去,她没有带许飞去见检查组的人,那是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毕竟许飞这也算是义务出手,?一开始检查组还怀疑过许飞,所以对于这件事上,让许飞跟刘副镇长接触,也是要把许飞的关系撇清的。 如今,事情办妥了,也是该回去好好工作的时候了。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走出了宿舍大楼,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两个人同时听到头顶上,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音。 那声音距离他们不算近,但是他们依然清晰的听到了那些声音。 “刘恒,不要这样,有话我们可以好好说。” “就是,刘副镇长,不管咋说,你现在依旧是镇长,你这么做,以后的前途可就真的都完了。” “闭嘴,你们都给我闭嘴,我干了这么多年的工作,弄到现在还是个镇长,而且你们看看,我现在,都成了阶下囚了,我还能有什么前途。” 这些声音一传入许飞两人的耳中,他们俩不由得立刻转身,抬起了头,看向了头顶的宿舍楼。 大冬天的,宿舍楼的窗户应该都是关着的,可是如今,就在顶层的一个窗户却是打开的状态。 而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窗户处,一个人身子半弹出来,如同是挂在那里一般,而在那个人的身上,还有两只手,抓着他。 不用想,许飞也立刻从服饰上,立刻认出了,那个露出了半个身子的人,竟然就是刘副镇长。 “他这是要自杀。” 许飞立刻转过头,看向了赵雅。 赵雅这个时候,也是满脸的惊恐与不解。 “他……他这是要跟乔和宇学,事情败露了就自杀,这是完全放弃了自己。” 赵雅深吸口气,声音有些颤抖的说着。 毕竟她没见过这种场面,即便她的确是很有能力。 “嗯,是的,在他的心目当中,我们只可能把他挪用公款,贪污的事情弄出来,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料到,失火的事情,也会被我翻出来。” “嗯。” 赵雅点了下头,只是她这时候已经开始向后退,因为不想见到血腥的场面。 “不能让他这么死了,既然他做过,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且死是解决不了事情的。” 许飞说到这里,立刻拉了一把赵雅,然后他便冲进了宿舍楼 赵雅见到许飞跑了进去,立刻也跟了过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再次回到了宿舍楼的顶层。 来到顶层,许飞立刻冲向了刚才自己进入的那个房间。 此刻房间里面已经有十来个人了,这些人都是检查组的。 只是他们如今都是束手无策,根本就无法劝动刘副镇长。 刘恒,也就是刘副镇长,?此刻他的身子有一半在窗户外面,而另外的一半,却是被一个人拉住了。 但,问题是如今,那个人虽然拉住了他的身子,却也不过是拉住了他的衣服,并且刘恒的手,这时候拿着一个打火机,放在那个人的手旁,看样子,他随时都会点燃打火机,然后那个人的手一缩,那么他就会掉下楼去。 “刘副镇长,你难道想跟乔所长学?” 这个时候,许飞一步迈进了屋子,而且他推开前面的人,直接站在了距离窗口那两个人不到五米的地方。 “许飞,你别过来,说那些废话有什么用?如今我真的是理解了乔和宇当初的心情,哈哈,没想到,我逼死了他,如今我自己却是被他的手下逼死了,这能不能说很戏剧呢?哈哈,我干了一辈子体制,到头来,只是个正科而已,说着好听是副镇长,说不好听的,我就是一个大跑腿的,哈哈……” 刘恒这些话说出来,听在其他人的耳中,心中不由得都有了一种极度不舒服的感觉。 尤其是许飞,他站的最近,能够很清楚的看到,眼前刘恒满脸的愤懑,以及那股子的凶恶的样子。 第238章 明争暗斗 刘副镇长的嘶吼,令在场所有人,心底不由都泛起了一丝寒意。 这一丝的寒意,不单单是因为刘副镇长的那些话,更加是因为,刘副镇长所说,体制里面的一些问题。 的确是,一个混体制的人,谁不想升官,谁不想风生水起? 但是,能够做得到的,并不多。 别说厅部级,即便是如今的副科、正科,副处、正处级别,想要熬上去,也并不容易。 如许飞这样,从一个科员,如此快的,进入体制短短的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变干的,真是少之又少了。 此时此刻,许飞听到刘副镇长的话,皱了下眉头,而后他也笑了起来,而且笑意盎然,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跳啊!那你跳下去啊!你跳下去了,对于我来说,没有丝毫坏处,并且你的死或许是我的一个机会,你说呢?” 许飞一边说,一边双手一合,竟然鼓掌了起来。 许飞这样的做法,是所有人,谁也没有料到的,即便是神经绷得紧紧的刘副镇长,这个时候也是愣住了。 安静,此刻整个的场面瞬息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汇聚到了刘副镇长的身上。 而站在门口的赵雅,不禁为许飞捏了一把汗。 如果,这时候的刘副镇长,?真的一时激动,涌身一跃,即便是有人拉着他,估计也是难以拉的住的。 那么他死了,而许飞则无疑成为了怂恿他跳楼的人,一旦那样,许飞别说前途没了,恐怕还要蹲监狱的。 当然,这个道理许飞不是不明白,只是他觉得此刻也只有这个办法能把刘副镇长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此刻的刘副镇长,他静静的看着许飞,半晌没有说话,只是他的眼神之内,却有着踌躇,好半天它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似乎有些冷静了下来。 “许飞,你小子够狠,我偏偏不死,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能得到好处,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说完了这话,刘副镇长身子一动,竟然不再坐在窗台上,身子直接回到了屋子里面。 而拉着他的那个人,这时候也长长出了口气,身子向后侧了下,站直了身子。 许飞刚才说的那句话,其实也是捏着一把汗说的。 俗话说的好,请将不如激将,也因此,许飞才会说出了那么一句。 此刻见刘副镇长回到了窗子里面,许飞不由心也放下了。 “不死了啊?成,那就让你拭目以待。” 许飞笑眯眯的走了过去,拉住了刘副镇长的胳膊,而且这时候许飞身后,也冲过来几个人,拉住了刘副镇长,以免他再有什么想不开的。 刘副镇长算是救下来了,而这次的功劳,也是许飞的,但人们心里却高兴不起来。 刘副镇长说的那些话没错,混体制的确不容易,至少如今许飞也是这么想的。 当许飞跟赵雅回到镇政府办公楼之后,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许飞没有跟赵雅说过多的话,因为两个人一路走回来,他们都非常沉默,因为揭开了刘副镇长的这层面具,却导致了他要自杀,这件事的冲击对两个人都不小。 许飞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继续整理那些账目。 而张石见许飞回来,脸色有些不好看,也没敢跟他说过多的话。 就这样,一直到了下午两点多。 所有关于信用社的账目,总算是被许飞跟张石两个人全部弄清楚了。 “终于都弄清楚了,太不容易了。” 张石伸展了下身子,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来。 许飞也深吸口气,这些日子以来,眼前的账目,也把他给弄的昏头转向的,如今总算是完全清算完了,他也长长出了口气。 “小石,俺俩晚上好好喝两杯。” “俺俩喝酒?”张石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许飞竟然说要带他去喝酒。 张石平日里很尊敬许飞,虽然许飞年纪没比他大多少,可毕竟许飞是?,而且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副科了,按照张石的想法,以后三五年之内,自己能熬一个副科那就很不错了。 “废话,不是你是谁,这屋子里面难道还有第三个人?去不去?” “去去,领导请客我咋能不去呢?” “要去就赶紧收拾东西,我们立刻就去。” 许飞说着,?已经是开始收拾东西,并且穿上了外套。 张石见许飞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忙不迭起身,也简单收拾了下,便跟着许飞走出了镇政府办公大楼。 虽然没到下班时间,但相差也不远了,而且冬日的天色很短,这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两个人很快来到了之前何老板那个饭店,许飞让张石点了两道菜,自己又点了两个。 酒自然是先喝白酒,然后才喝啤的。 张石的酒量不大,虽然勉强陪着许飞喝了一点白酒,但最后还是不成,换成了啤酒。 “我说小石,你觉得我们混体制的,有啥好的?” 许飞喝了一口酒,夹起一块肉,扔在嘴里,咀嚼着问张石。 “咋没有好的?像你,现在不就相当好了么,没多久就当上副科了,这还不够好么?” 张石这时候多少有些酒意了,脸色有些红红的,眼神多少有些迷离。 许飞苦笑了下,拍了一把对方的肩膀。 “我说兄弟,副科有个狗屁用,说实话,体制当中勾心斗角,明争暗斗的太多了,想要做点实事儿很难,另外最重要的是,混一辈子也不一定能混出来个啥造型。” 第239章 检查账目 听了许飞的话,张石端着酒杯,想了老半天,最后他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眼睛盯着许飞,说道:“许所长,其实话不能那么说,我……我觉得,既然混体制了,就要,就要混下去,而且要混个样子出来,自己咋想的,就咋做,别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 “哦?你是这么想的?” 许飞喝了一口手里的酒,眯缝起了眼睛,看着有些酒意的张石。 “当然是这么想的了,许所长,你很厉害了,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混上副科了,我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当上副科呢。” 听了张石的话,许飞愣了下,旋即微笑起来。 当然,张石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会是一个好士兵。 况且张石的年龄不大,他有这种上进心,那也是无可厚非的。 “那好好努力吧,你一定可以。” 许飞跟张石碰了下杯子,两个人都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人生选择不同,走的路也就不同,我不是当官的料,不过很幸运,我遇到了你……” 张石的身子有些摇晃,嘴里说的话也已经含糊不清了。 这是喝多了的迹象,许飞见张石这个样子,立刻结账,带着他出了饭店。 来到饭店外面,张石一见风,果然是脚步蹒跚,大有摔倒的样子。 许飞无奈,只能先把张石送回家去,然后自己才回去宿舍。 这一夜睡的还算是安稳,不过早上不到五点,许飞就醒了过来。 回想着昨天晚上,张石在酒桌上说的那些话,他不禁若有所思。 早上来到单位的时候,张石早已经来了,只是他见到许飞之后,多少有些尴尬。 “所长,我昨天晚上喝多了吧?有没有说啥过头的话?” 见许飞进来,跟他打了一个招呼之后,而后便凑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没有过头的话,你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 一听许飞拉了长音,张石立刻紧张了起来。 “只是,你的酒量实在让我不敢恭维,才喝了那么点儿,你就不行了……” 听到许飞这么说,张石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咋说好了。 老半天,他这才深吸口气,不好意思的说道:“所长,您就别说这事儿了,我喝酒真是不行,上学的时候,经常被同学灌倒,这个是我的弱项。” “这样不行,喝酒得练练,混体制你要是不会喝酒,很吃亏的,而且以后喝酒的场面不会少。” “嗯嗯,这个我知道,可是……” 说到这里,张石却有些扭捏了,脸上有些发红。 “咋了?” “可是我不知道咋把酒量给练出来。” “这个简单,你只需要经常喝点儿酒,别喝多,适量就好,时间长了,自然酒量就好了。” 许飞笑了笑,然后把昨天两个人算好的账目拿了过来,仔细的又看了一遍。 张石听了许飞的话,此后自然是练习了下,果然后来酒量大有精进,且在日后的日子里面,也在酒桌上,帮了许飞不少。 当然,这是后话。 在许飞又核对了一遍,见没有了错处,立刻拿着账本离开了办公室。 他第一站去的是赵雅办公室。 赵雅因为昨天的事情,心情也一直不是太好,此刻见许飞来汇报工作,强打精神跟他聊了下信用社方面的事情。 “既然丁舟帆肯借给我们钱,那么我们先把这笔账目弄清楚,至于还给他的时间,暂时定为两年之内吧。” 赵雅按照许飞的账目,以及许飞所计算出来的预算,把事情又加了几个月,提出了两年之内还清债务的意见。 “那好,我跟丁舟帆谈谈,希望我们可以以这种条件,先把这个大窟窿堵上。” “行,你去忙吧。” 赵雅深吸口气,有些疲倦的靠在椅子上。 “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其实我也知道,昨天的事情冲击不小,不过什么事情都有他的脸面性,做好自己就行了,只要能做到问心无愧也就行了,再说,体制这种东西,爬到权利的最巅峰,又能怎么样。” 见赵雅心情不好,所以眼见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许飞右手放在门把手上,身子却转过来了一些,对眉宇间有着隐忧的赵雅说了这么一翻话。 听了许飞的话,赵雅不由一愣,仔细想了想,而后脸上漾起了一抹笑意。 虽然这话没有把她心中的阴霾,尽数消除掉,但却也的确让他有种舒畅的感觉了。 “谢谢你。” “跟我客气啥,俺俩啥关……” 许飞说到这里,忽然停住,因为他突然想到了那一夜,而这个时候说“啥关系”的确是有些不适合。 因此他停住了话头,而赵雅是何等的聪明,立刻也想到了那件事上去,不禁脸上微微一红,而后偏转了脑袋向一旁。 见场面有些尴尬,许飞一愣之后,轻咳一声,低声嘀咕了一句:“我出去工作了。” 说完之后,他就打开房门,落荒而逃了。 的确是有些尴尬,许飞一边向着楼下走,心里一边这样的想着。 不过,不管咋说,他心里都有一种极为异样的感觉,尤其是他没有从刚才赵雅那里,看到丝毫的怒意,反而他似乎还见到了赵雅的那一抹羞红的脸色。 “难道……难道她对我……” 许飞心里暗暗的想着,只是他不敢确定。 第240章 签订协议 离开赵雅的办公室,许飞脑子里面胡思乱想着,不多时就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张石这个时候,也已经把所有的账目册子都弄好了,并且把应该分发下去的名单也都弄的七七八八了。 “行了,小石你休息下,等下我把这些材料给丁舟帆看看,只要签订协议,我们就有钱给那些人发钱了。” 张石自然一切都听许飞安排,放下手里的活计开始休息。 而许飞则是拿着材料,直接去了丁蓉他们所在的住处。 丁舟帆与丁蓉,他们俩打从上次考察完毕之后,就一直留在了宿舍楼,没有再下乡去了。 通山镇的景色很不错,丁舟帆很喜欢,只是因为如今是冬季,不能走的太远欣赏,因此这两日也不过是在附近走了走。 当许飞见到丁舟帆的时候,他正坐在自己的屋子里面,穿着睡衣,手里掐着烟,看着报纸呢。 “小许,怎么有空来看我了?” 丁舟帆见许飞敲门进来,马上笑着站起来,然后给他倒了一杯茶,让了他坐下。 “丁伯父,是这样的,我已经把那笔欠款的账目都弄好了,拿过来给您过目下。” “哦?效率倒是蛮快的,拿来我看看。” 丁舟帆笑着向许飞伸出了手,显得很是随意,并不像是他拿钱资助政府一般。 许飞点点头,把随身的包打开,将一大摞的文件账目拿了出来,递到了丁舟帆的手上。 丁舟帆接过账目,放到了自己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摊开本子,仔细的查看了起来。 要说丁舟帆,那可可是商场上的老手了,对于账目,绝对不比许飞差。 短短的十多分钟,他已经把账目看的七七八八了。 “行啊!小许,你这账目做的非常好,没料到你对于财会竟然这么精通。” 听到丁舟帆的话,许飞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道:“我本来就是学会计的,这没啥。” “哦?那你在财政所也是对的,另外你业务这么精通,我看你在这里工作,有些屈才了,有没有兴趣,跟着丁伯父一起做买卖?” 丁舟帆这是很明显的招揽,挖政府的墙角了。 不过,许飞也明白,跟丁舟帆去做生意,对方有这种说法,一来是因为自己跟丁蓉的关系,二来则是或许真的对账目有些真材实料。 想到这里,许飞深吸口气。 “伯父,您别开玩笑了,我这点儿道行,根本就入不了您的法眼。” 许飞说的很客气,不过也传达给了对方一个信息,他是不会去的。 丁舟帆哈哈一笑,也不多说,把手里的账目推向许飞这边,然后说道:“行了,账目很清晰,没有问题,这样吧,明天我就找人拨款,你这边等着就好了。” 听到丁舟帆这么说,许飞不禁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放下了。 “丁伯父,那我们是不是应该签订一份协议,我们镇政府也必须要承诺您,还款日期,以及还款的利息什么的。“ 听了许飞这话,丁舟帆脸上不禁泛起了一丝笑意。 对于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丁舟帆有种说不出来的喜爱,尤其是他的一言一行,很有尺度,就好比是现在,自己虽然说了同意拨款帮忙,但他却喜怒不形于色,这才是做大事的人该有的表现。 “随意,你想什么时候签订,我们就什么时候进行。” 丁舟帆递给许飞一根烟,然后自己也拿出了一根,在许飞给他点燃之后,深深吸口气,吐出了烟雾之后,一脸欣慰的看着许飞。 见丁舟帆用极为温和,且又热切的眼神看着自己,许飞心里没来由的颤抖了下。 不是说他害怕,只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跟丁蓉如今的关系,并非是像丁舟帆所想象的那样。 一旦,如果自己跟丁蓉的关系并不能继续向前发展,许飞不知道丁舟帆会是怎样的一种他态度。 心里这么想着,但他嘴里却是笑着说道:“丁伯父,我想今天就把协议签了,毕竟那些老百姓还在等着,如果不尽快办好,还会有麻烦的。” “可以,在哪里签,你说了算。” 丁舟帆微微点头,对于做事雷厉风行,不拖拉的人,他很是欣赏,因此丝毫也没有迟疑。 “下午,就在我们镇政府,赵委员的办公室我们签订协议,您看……” “没有问题,哦,对了,说一句题外话,你去找下蓉蓉,让她下午也跟着一起去,这种场合,她应该能喜欢,这丫头一天就喜欢热闹。” “嗯,我一会儿就去找她,然后我们中午一起吃饭,不知道丁伯父是否有时间。” “哈哈,行了,你小子就不用拍我马屁了,你陪着蓉蓉吃饭吧,我这个老人家就不跟你们年轻人凑趣了。” 丁舟帆何许人也,许飞的这点小伎俩他又怎么看不出来,因此婉言谢绝了。 许飞多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刚才那么说,其实也是顺庆说好话,反正也是要吃饭的,如果不邀请一下,未免失礼,所以他才那么说。 “那我这就去找蓉蓉,下午的时候,我来找您,我们一起去镇政府签协议。” “去吧,对了,你跟蓉蓉说,让她多穿点,这大冷天的,还总是穿那么少,小心将来身体不好。” 丁舟帆深深的看了许飞一眼,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是让许飞多关心下丁蓉,而他的这话并没有明说,反而是委婉的表达出了自己的心意。 听了这话,许飞的心没来由的又跳动了下,连忙点头答应,心中的那份重量不由又重了几分。 第241章 少女情节 离开丁舟帆的屋子之后,许飞感觉自己后背起了一层的冷汗,不由苦笑摇头。 丁蓉跟丁舟帆住的很近,都是跟许飞同一层,因此许飞很快就敲响了丁蓉的房门。 丁蓉此刻正躺在床上,慵懒的看着一本自己带来的外国小说。 这两天她的心情说不上好坏,只能用无聊来形容。 许飞这段时间很忙,没时间陪她,她也没有怪许飞,只是在她的心里,却有着一层的阴霾。 有人说,少女情怀总是诗,这句话的确对。 其实,即便不是少女,就算是到了丁蓉,如今这份年纪上,她的情绪变化,也会因为某些事情而起伏不定。 此刻她眼睛盯着书,心里却想着许飞,思绪不断想着从前与许飞在一起的日子,可却又觉得如今似乎与许飞的距离若即若离,有些心神不宁。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了。 皱了下小琼鼻,丁蓉身子动了下,然后起身把衣服穿上,一边穿一边口中问:“谁啊?” “我,许飞,懒虫是不是还没起来呢?” “哼!没心肝的家伙来了。” 丁蓉心里这么想着,却也已经穿好了睡衣,这才有些慵懒的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许飞一开门,一股子有些冷风吹了进来,令丁蓉缩了下身子。 “你不去上班,咋跑我这里来了?” “哦,这不是跟你爸谈借款的事情么,所以时间到了午饭时间,来邀请你跟我一起吃饭。” 许飞笑着,看了看一身白色睡衣的丁蓉,不觉心底泛起了一丝不大不小的涟漪。 丁蓉人样子长的本就美极,如今又穿了一身慵懒的睡衣,更显得楚楚可人,不由看的许飞有些直眼。 “看啥呢?没见过美女是吧?” 丁蓉瞥了许飞一眼,唇角不禁泛起了一丝笑意。 许飞很少会用这种眼神打量自己,而今天许飞的这种眼神,令得她不禁有些害羞,却又有些高兴。 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 “咳咳,没啥,就是觉得你今天虽然穿着睡衣,可看起来更好看了。” 许飞有些尴尬,明知道丁蓉对自己的那份情意与心思,但他还是不由得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哦?那你的下一句话,是不是就要说,如果不穿会更好看呢?” 丁蓉哼了一声,虽然心里甜丝丝的,可嘴里却不肯饶人,直接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听丁蓉这么说,许飞不由脸有些红了,半晌没说出来话,不过他还是比较有机智的。 “我说大小姐,你看这都几点了,你还窝在被窝里面不肯出来,就算自恋吧?也不应该这样是不是?” “哼!赶紧出去,我换衣服跟你吃饭去。” 丁蓉狠狠瞪了许飞一眼,因为刚才许飞说她自恋,她有些小小的不高兴,不过许飞能来找她吃饭,她是一定会去的。 听丁蓉说要换衣服,许飞不由龇牙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丁蓉换好了衣服,从屋子里面出来,两个人便去了楼下吃堂吃午饭。 午饭过程中,许飞把丁舟帆下午要去镇政府签订协议的事情说,而后又说他希望丁蓉跟着一起去。 丁舟帆的确是说让丁蓉一起跟去的,不过许飞也明白,那是丁舟帆想要让女儿跟自己见面,所以他干脆就说成自己希望丁蓉跟着去了。 果然,不出许飞的意料之外,丁蓉很是高兴。 也正因此,吃饭的事情,丁蓉笑语不断,而且看样子愈发的高兴起来,还不断的给许飞夹菜,这令不少也在食堂吃饭的人侧目不已。 当然,许飞并没有觉得太过尴尬,毕竟自己一个到了婚嫁年龄的小伙子,有个女孩子跟自己在一起倒也没有什么。 只是,许飞所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若是现在的情形,让赵雅看到,她又会有什么想法与心情呢? 当然,赵雅没有出现,这些心思也只是在许飞的心头转了转而以。 吃过了午饭,两个人回到楼上,休息了一会儿,便去找了丁舟帆,三人一同去了镇政府大楼。 当三人来到赵雅办公室的时候,她也已经吃过午饭,刚回到办公室。 “赵委员,丁总说他同意借款,现在就可以签订协议了,您看……” “行了,这件事你全权处理,过程在我们这里走,盖章什么的你可以直接去找财务。” 赵雅点点头,而后又面向丁舟帆父女微微一笑,让了他们坐下,给他们倒上茶水,这才又说:“这一次真要多谢丁总了,我们镇政府财力不够,这些年以来,财政收支一直都不好,丁总不但同意来投资,而且还帮了我们这么大的一个忙,真是太感激了。” “不用客气,帮助政府是我们纳税人的本分,另外小许跟我们的关系这么好,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我也总不能看着他犯愁不是。” 丁舟帆的话风轻云淡,但却也把问题的中心点说了出来。 赵雅微微点头,眼光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许飞,在她的心底,这时候不知道是啥滋味了,似乎有种五味杂陈的感觉在翻涌。 协议是许飞早已准备好的,他去自己办公室取来,然后递给了丁舟帆,让他过目。 丁舟帆仔细看了看协议,见没有问题了,然后他便跟镇政府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并且约定了利息以及还款时间,这件事算是划上了一个句号。 当然,借款是摆平了,但接下来的工作却更加多与繁重了。 第242章 收账 现代有句话,叫做: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那是万万不能的。 这话未必百分百对,但却也有着他的一定道理。 就拿通山镇而言,本来就底子薄,如今更是雪上加霜,因为刘副镇长,以及已经死了的乔和宇,通山镇的财政状况愈发的不好了起来。 这一次若非是丁舟帆出手,恐怕通山镇即便能够度过难关,也是要被县里面,甚至于市里面盯死不可了。 丁舟帆的款子是签订协议之后的两天拨款过来的,而许飞拿到这笔钱之后,立刻通知了所有出资的人家,立刻拿着有效的证据过来取钱。 当然,六副镇长与乔和宇两个人吞没了大量的钱财,这一点镇子里面已经上报去了县里,并且此事已经开始进行立案侦查了。 吞没的赃款需要及时收缴,但因为如今案子还没有论定,所以这笔钱只能由通山镇暂时垫付。 至于说将来,是否能够收缴回来赃款,那是后话了。 今天是发放款子的第一天,许飞坐在镇政府大楼前面,前面放着一个长条桌子,而张石则是坐在他旁边。 老李头负责放人进来,每一次最多不超过五个。 因为人太多,所以许飞规定每天发放一百人,每天放号,来晚的得到第二天的号码,就不用等在大院门外了。 “许所长,您真是好人,没料到真能把钱还给我们。” 一个年纪很大,满脸皱纹的老爷子,这时候站在长条桌子前,手里拿着找回来的钱,满脸都是感激之情。 “张大爷,您老不用感谢我,这是政府给大家的回馈,是我们内部的人不能够尽忠职守,给大家造成的损失,政府是会进行补偿?的。” 许飞说的很冠冕堂皇,也只有内部人知道,到底这笔钱是怎么得来的。 听到许飞这么说,老人点点头,神色很是感动,甚至于手颤抖的都已经把手里的钱弄的哗啦哗啦的响了起来。 “行了,老人家您回去吧,我这边还得继续往下下发。” 老人见许飞忙活起来,也点着头,继续感动他的,向着大院外面走去。 来领钱的人很多,有的没有领到钱,则是领到了号码,不是回去等着,就是站在院子外面看着发钱。 这些人有的心态很好,但有些人却是有些不耐烦了起来。 “咋他们就能领,我就不能领,谁规定的要令号?” 此刻一个身材魁梧,满脸黑斑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捆绳子,满脸的不耐烦的站在那里,样子极度不爽。 “小伙子,你别急,你手里不是有号码么,按照号码来,大家都能领到钱的。” “老子不耐烦等,赶紧的让我进去,哪有发钱发的这么费劲儿的。” 男人用手拉住了镇政府大院的门,来回的摇晃,似乎是要把门给拉开一般。 一有人带头,其他的人也不干了,纷纷鼓嗓,要立刻找钱,一时间镇政府大院外面乱糟糟的。 听到外面乱套了,许飞皱了下眉头,向外面看了一眼,见有几十个人站在那里不断的鼓嗓,而且更有人推着门,不断喊着话。 “小张,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许飞皱着眉头,把手里的一沓钱递给面前的一个中年妇女,而后转头,对一旁的张石说道。 张石这时候已经站了起来,立刻向着大门口走了过去。 而许飞继续看着材料发钱,一笔笔的发了下去,最后发放的是一个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这是三千八百块钱,你数数。” 许飞把钱递给她,并且让对方数清楚。 “谢谢,谢谢你,我们家正等着钱用,我的小孩儿住院,现在连买药的钱都没有了,这笔钱真是及时雨啊。” 女人深深的给许飞鞠躬,眼睛里面泛起了泪水,拿过去钱的手,也颤抖了起来。 许飞看着女人的样子,不禁心里抽了下,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刘副镇长跟乔和宇骗了这么多钱,而这些淳朴的乡下人,他们挣钱不容易,一旦有什么事情,这些钱或许就是他们的救命钱,那么刘副镇长他们那么做,岂不是要害死人家了么? 心中不免大大鄙视了下那两个人,他嘴上依旧笑着说:“大嫂,这是应该的,是我们不好,让你们的钱有了损失,没有给你们利息,这份已经是不对的了。” 许飞叹口气,站起身来,对着那女人也鞠了下躬,而后他把女人送到了大门口。 “你看看,女人就能领到钱,我们男人就领不到钱,你们镇政府是不是有点儿太欺负人了。” 刚才那个黑脸的男人,这时候更加用力的去推大门,而且更在那女人离开院门的时候,一把就握住了院门,说啥也不让老李头关上。 “你这人别不讲理,这是镇政府,你要干啥?” “干啥?让你们还钱,政府也得讲道理,也不能欠钱不还,既然有钱,就得还给我。” 男人用力的把大门拉开,并且一下子就挤了进来,而且直奔许飞跑了过来。 许飞皱了下眉头,然后站定了脚步,看着那个男人。 有一个人进来了,另外的那些人,也就有不少不怕事大的人,也挤了进来。 “你是什么所长吧?还钱,有钱就得还。” 黑脸汉子盯着许飞,一脸的不屑与凶相。 “领钱要排队的,你想要先拿,那么那些比你来的早的人,他们已经领到号码了,他们又怎么办?” “我不管,他们爱咋办咋办,反正我不耐烦等。” “就是,规矩是你定的,我们着急,我们就先领。” 第243章 形形色色 老人说:人上一百形形色色。 这话倒是不错,人一多起来,什么样品性的都有。 也正因此,某些时候,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眼前的这个黑脸汉子,就是属于这一类人,在他的蛊惑下,立刻那些已经领完号,在外面看热闹的人,这时候也跟着起哄了起来。 “等等,大家听我说……” 许飞大声的说着,然后平举起了双手,然后眼睛在那些人脸上扫过。 听到许飞这么说,大部分的人都停住了吵闹,看着许飞。 “没什么好说的,还钱才是正理儿。” 黑脸汉子,依旧不依不饶。 “当然,我们镇政府承诺大家,每一个人应该退还的钱,不会少一分,不过……” 许飞拉长了声音,眼睛盯着对方黑脸汉子。 “不过啥?说话别跟拉屎似的那么费劲,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黑脸汉子一脸不屑,他对于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公务员,不单单是瞧不起,甚至于他都有些觉得可笑。 一个年纪不大的人,竟然在这里主持这么大的事儿,他打从心里不服,而且更觉得有些嫉妒。 当然,这是他心中潜在的一种想法,起码他心里也没有太多这么认为自己。 许飞笑了笑,而后点头,说道:“你说的对,那我就说了。” 这时候的许飞,神色淡然,丝毫不见火气,甚至于令人觉得他是在跟眼前的人嗯聊天一般。 “大家排队,有秩序的领取欠款,而且我们还款是有准确数字的,钱数正好,每个人都可以发放,只是早晚的问题,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家真的需要这笔钱救命,我可以马上给你,但不是这样的话,你就得按照规矩来。” “狗屁规……” 男人说话越来越难听,这时候他更是嘴里不干不净。 “我话还没说完,你闭嘴。” 男人刚说了三个字,就被许飞这时候厉声打断了。 本来以为许飞不过是个小白脸,没有什么火气,更不敢跟自己对峙,但不想,许飞的这一声怒喝,倒是把男人吓了一跳。 男人停住了嘴,冷笑着看向许飞,他倒是想要听听许飞怎么说。 “你想要先领,他也想先领,那行啊!你们进来这些人,告诉我,让谁先领?” 许飞似笑非笑的看着男人,如同是看一个笑话一般。 黑脸汉子听了这话,张开嘴想要说自己先领,但转念一想,如果自己说先领,立刻就没有人拥护自己说的了。 没有人说话,有的只是冬日下午时候的南风转的北风,不断的在偌大的院子里面呼啸。 “咋没有人说话了?刚才不都挺能说的么?” 许飞没有开口,可一旁一直跟过来的老李头,却是不干了,挥舞着有些干瘪的手,对那些五大三粗的小伙子,大媳妇儿说着。 听老李头这么一说,那些人立刻没有了话,毕竟的确也如此,谁都想先领,那么到底让谁领呢? “各位,俗话说的好,无规矩不成方圆,没五音不成六律,你们这么闹腾,那些应该现在领到钱的人又该怎么办?” 许飞的这句话不单单说的是道理,而且与此同时,也有了一种蛊惑人的作用。 许飞的这话一说完,立刻那些今天应该领钱,但是还没有拿到手的人,纷纷鼓嗓了起来,让那些进到院子里面的人退出去,别耽误他们领钱。 黑脸汉子听到外面的人声,又看了看身边的那些人,不禁有些气馁。 他自己也知道,或许自己真是有些理亏,可仔细想想,自己拿自己的钱又有什么不对呢? 虽然心里这个劲儿还是绕不过去,但他却也不敢继续跟许飞争了。 不是他怕许飞,而是他怕惹起众怒。 一个人的力量,?再怎么也是比不得众人的怒火的,一旦把这里大部分人得罪了,即便是他再看不起许飞,他也是要吃亏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黑脸汉子也不笨。 “哼!话都是你一个人说的,我手里的号码是三百二十号,第四天我来,你要是不发给我钱,我就去县里面、市里面告你去。” 黑脸汉子说完,气哼哼的转身就走,直接出了大院的院门。 而那些跟着他起哄的人,这时候见男人转身走了,不由一个个互相对望了下,纷纷离开了院子。 见这些人离开了,许飞向着老李头摆摆手,意思告诉他,继续让人进来,发放款子继续。 老李头会意,立刻去门口,看着那些人手里的号码,然后放了五个人进入院子,然后后面的人按照顺序,排好了队伍,准备下一批进入院子领钱。 发钱的工作量不小,不但要检查对方身份是否正确,还要点清数目,并且跟对方核对,然后让对方签写收条,这些东西一天弄下来,干百十多件,也是蛮辛苦的。 第一天的时候,张石那小子还觉得新鲜,可过了两天之后,第三天的时候,他却是有些累的直不起来,看向院子外面那些等待的人,他不由许飞咧嘴不已。 “累了?” 许飞看了看张石,一脸的笑意,样子很是有些玩味。 “可不是累了么,原本以为并不咋样,这时候才知道这活也不好干。” “要是这钱都给你,估计你就不累了。” “啊?”张石一愣,然后抬起了头,看了一眼桌子下面的那些钱,不由吐了下舌头。 开了张石一句玩笑,许飞又开始发放款项了,而这个时候丁舟帆跟丁蓉走了过来,他们父女两个这两天都没有过来。 因为丁舟帆又去考察了两个地方,最后他已经做出决定,要投资通山镇,准备跟通山镇这边签订协议了。 而正好这时候在发放款子,他带着丁蓉过来是看热闹的,可是当看到许飞他们累的不像样的时候,丁舟帆不禁看向了丁蓉。 “怎么样?要不要上去帮忙呢?” 第244章 接风 通山镇发还欠款,这件事虽然仅仅进行了十多天,但却也已经传到了鞍阳县。 而在丁蓉的加盟下,许飞他们的还款也极为的顺利,在第十二天的时候,终于把所有的款子都发放完毕。 要说这件事还真得多谢丁蓉,他的加入,把之前的每天一百人,直线推到了二百人,也正因此,速度提升之后,许飞他们的工作量虽然又大了不少,可效率却大大提升了。 只是,在他们发放完所有的款子之后,鞍阳县方面,竟也闻风而动。 这不,县里面的财政局,竟然派下来了一位副局长,说是来表彰许飞的工作成绩,但看在许飞的眼里,却不能不说,这位老兄下来,是来分瓜他一份功劳的。 可即便如此,人家怎么说也是令得,许飞在人家下面办事,总也不能不接待不是? “黄局,您看,我们通山镇也没有啥好招待您的,住的地方也简陋,不好意思了。” “没事没事,我们是工作来的,不是旅游度假,有个地方落脚就行了。” 许飞陪着大腹便便的黄副局长,一直来到了宿舍楼的楼上。 “黄局,您就住这间屋子吧。” 许飞用手指了下面前的屋子,而后笑吟吟的对黄副局长说。 这间屋子许飞自己清楚,可不是啥好地方,不过他不能说,而且他也是故意这么安排的。 这间屋子,正是那位刘副镇长出事之后,被关押的屋子,之所以许飞会将黄副局长安排到这儿来,其实道理很简单,只是因为他看着这家伙一脸假惺惺的样子不爽而已。 黄副局长并不知道这间屋子的典故,因此也没有多想,也就住下了,不过如果他知道了的话,不知他心里会有什么样的想法呢? 安排好了住处,许飞便带了黄副局长出了宿舍楼,去了镇政府办公大楼。 既然是来慰问加视察的,黄副局长也不能不去镇政府走一趟。 况且,此次来也正如许飞所说,县里面对于这次许飞的业绩很是满意,而另外的一方面,也的确是有要捞一份功劳回去的意思。 通山镇,一直以来,都是鞍阳的一大难题,如今许飞竟然能够招商引资,并且有人愿意帮着政府出资度过难关,这样的事情,市里面知道,也一定会嘉奖,可这杯羹绝对是不能让许飞一个人吞的。 其实,有这种想法的,不仅仅是县里面,即便是在通山镇,有这种想法的人,也大有人在,至少现在,许飞他们面前的这位屈长江,屈大书记就是这么想的。 “哈哈,我说黄局长,我们可也是好久不见了。” 屈长江大笑着走过来,他已经恢复了书记的职务,虽然说上级部门还没有下达之前刘副镇长事件之后的处理结果,但是他至少现在还是书记,大权依旧在握,所以能争取政绩的时候,自然是当仁不让了。 黄副局长跟屈长江是认识的,这时候见他走过来,并且伸出了手来,立刻也快步走过去,跟对方热烈的握了握手。 “屈书记,可是有日子没见了,您是大忙人,我哪里敢没事儿打扰您呢。” 若说这级别,屈长江也不过是个正处级而已,而黄副局长,级别还这就是副局级,所以说这两人表面上客套,客服私下里对于级别这档子事儿也蛮在意的。 不过,屈长江是镇长,这权力范围,以及所掌控的面可就要比黄副局长大了不少,所以此消彼长之下,两个人倒是显得平起平坐了。 “行了老黄,我们也不用客套了,赶紧走,来我办公室坐坐,哦,对了,许飞啊!你赶紧去烧点儿水,给黄局倒杯水喝。” 扫了许飞一眼,屈长江竟然把许飞当成了秘书来用,一副你连配角都不是的样子。 许飞其实心里也一直在说晦气,谁能想到,一来到镇政府大院,就碰到了屈长江,而且还被屈长江把黄副局长拉去了他的办公室。 许飞纠结的不是这个,而是屈长江有自己的秘书不用,反而让自己伺候他,这家伙现在愈发的跟自己过不去了。 但是,他确实也想分一杯羹,这一点许飞很不是滋味。 其实,体制里面也就是这样,别说是屈长江这位书记了,即便是许飞顶头上司的副镇长也会因此受到一定的褒奖的。 虽然心里不高兴,但许飞依旧笑着去烧水,然后给他们两个都倒上了热水。 “两位领导,你们聊着,我先去工作了,等晚上的时候,我安排给领导接风。” 许飞笑吟吟的说着,已经走向了屈长江的办公室外面。 “小许,晚上你跟着我走,我来安排。” 屈长江听了许飞的话,皱了下眉头,然后直接开口,对许飞说了这么一句。 听了屈长江这么说,许飞心里不由一阵无语,这家伙竟然处处跟自己作对,不但把人拉过来了,而且还要请人家吃饭,这分明就是抢自己的风头。 不过想想,倒也无所谓了,反正不用自己掏钱,这更好。 再说了,这些人都是冲着自己的功劳去的,那么根本就不必跟他们客气。 这念头在心里也不过是一转而过而已,而后他便扭头笑了笑。 “行,一切听书记您的安排。” 屈长江到时没料到,许飞会答应的这么痛快,到时有些愣了。 不过,既然许飞答应了,他也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因此笑了笑,摆手让许飞离开,自己陪着黄副局长聊了起来。 第245章 采访风云 要说许飞不怒,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既然他们都是来抢自己功劳的,也就无所谓是否坐在一处了。 许飞离开屈长江办公室,心里很是有些不平,可那也没办法不是? 一路走下来,直奔自己的办公室,想要休息下,下午继续工作。 可就在他进到办公室里面之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许所长,没见多久,您高升了啊。” 来人很客气,并且热情的伸出手,要与许飞握手。 许飞见到这个美女的时候,眼前不禁一亮,而且他的思维不由活跃了起来。 因为他面前站着的这个美女,竟然是在许飞初到通山镇时,那个美女主持人,蔡桐。 “我说这是那阵风,把我们的美女主持人给吹来了?” 许飞笑着伸出手,很轻柔的跟对方握了下手,这才开口说话。 而一旁坐在那里多时的张石,这时候才猛然想起,原来眼前坐了多时的这个美女,竟然是县里面着名的主持人蔡桐。 刚刚自己一直在想,怎么这个人这么眼熟,可咋想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了。 这时候许飞的一句话,立刻让他想了起来。 “还不是您许所长厉害么,你看看,这报纸上都报道了,虽然没有采访你,可却也有不小的篇幅来写你最近的政绩了。” “咳咳,不是吧?” 许飞倒是没料到,报纸会这么快把自己的事情写出去,至少按照他的想法,这件事媒体报道,应该先报道镇子里面,而且重要的是党组成员,如何领导有方,然后才是自己如何贯彻党政工作,积极进取,在领导的帮扶下,完成的这一次的工作。 这些听起来是套话,但一般情况下,很多媒体都会这么进行报道的。 “这报道的也太快了点,我这边连反应都没有,他就报道出去了,难不成你也是冲着我来的?” 许飞收回了手,让了蔡桐坐下,给他倒上一杯茶水,这才问。 “就是冲着你来的,而且这一次我们台长还特意吩咐,一定要好好采访你一下,对于这次的事情,有一些传言,说此次资助通山镇政府的人,是你的未来岳父等等,这些传言不知道真假?” “我说,蔡桐小姐,您这是采访呢?还是在跟我聊天?” 许飞多少有些紧张,毕竟面对的是电视台的人,他必须要谨慎应答,一旦他说的话被蔡桐报道出来了,那么将会对自己有极大的影响。 不用说别人,就是一个赵雅,他许飞也是应付不过来的了。 “当然是闲聊,如果是采访,我会跟你说的。” 蔡桐笑了笑,她能感觉的出来,许飞对她现在有一定的防备。 “那好,不过说实话,其实就算是采访,我的回答也是一样,不过我能轻松一些。” 许飞笑吟吟的说着,点燃了一根烟,然后笑着继续说了下去。 “所谓什么未来岳父,说实话,还真是没有那事儿,其实投资商是我同学的父亲,可能有人觉得,这样就可以联想到一些问题,那就太有些让我无语了。” 听许飞这么解释,蔡桐点了点头,不过又皱起眉头来,想了想说。 “不过,我其实也挺好奇的,你这位同学的父亲,这么帮你,你是如何说动他的呢?” 问到这里,蔡桐停顿了下,见许飞用疑问般的眼光看着这自己,立刻她明白对方依旧在质疑自己。 “放心,我不是在采访,作为朋友,而且你又帮助过我,所以我纯属以朋友的身份关心下你。” “哈哈,没事,我其实就是觉得,你问话的方式,多少还是有点儿采访的味道。” 说到这里,许飞停顿了下,然后深吸口气,靠在椅子靠背上,伸出手抻了个懒腰,这才继续说下去。 “说实话,劝动我这位同学的父亲,真是不容易,要把各个方面都面面俱到,而且你也知道,人家是商人,不会轻易相信你的话,所以必须要让人家看到你的诚意,做到实地考察,这才是重点。” “那么说你之前做了好多工作吧?” 很是钦佩的看着许飞,蔡桐对于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愈发的觉得好奇,而且她本来就对许飞有些好感,这是更是有了一种不同的感觉。 “当然,不做工作,根本不成,毕竟人家又不是我老子。” 许飞笑了笑,然后扬起了头,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那么说,在这之前,你一直都在策划招商引资的事情,看来你的仕途日后一定顺风顺水,这个真得恭喜你了。” 听到蔡桐这么说,许飞不由也笑了起来,直到此刻,他才算是确定,现在不是蔡桐在套他话,准备做采访。 之所以许飞这么敏感,一来是事情的确是不能尽数说出去,而且许飞看过不少新闻记者,以关系套取新闻资料的。 “谢谢了,不过你也知道,体制里面其实我做的再好,有些时候,也是要给他人做嫁衣的。” 许飞并没有绕弯子,反而说的很是直白。 听到了许飞的话,蔡桐愣了下,旋即便笑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有人想要分瓜你的功劳?” “我想,他们不是想想,而是已经开始在着手做了。” 许飞笑了笑,有些无奈的摊手说着。 “哦?看来你这一次的举动,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 许飞苦笑,点点头,忽然他眨巴了下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说美女主持,晚上可否赏脸,跟我去吃顿饭呢?” 第246章 一席之地 要说屈长江这个人,外交手段还是很厉害的。 尤其是对那些他想巴结,却又要保持距离的人。 虽然说黄副局长,不过是财政局的一个副手,但他终究在县财政局有着一席之地,并且更因为他屈大书记,想要进入县里面,所以他必须要结交一些人,借助他们把圈子扩大。 也正因此,他才会曲意逢迎这位黄副局长。 今天晚上这顿饭,是在通山镇最大的一家酒店,这家酒店名为“聚香斋”,整个通山镇,恐怕没有不知道这家饭店的。 当晚出席的人,都是通山镇比较出名的人。 当然,屈长江没有把通山镇政府的那些人找来,他是领导,不需要过多的下属陪同,况且他也不想让其他人与黄副局长接触过多。 但,许飞却是一个例外。 屈长江定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半,许飞却是带着蔡桐,在六点四十五才姗姗来迟。 进到包厢里面的时候,屈长江他们,已经喝了一杯酒了。 “许飞,怎么才来,今天你可也是主角之一。” 屈长江表面上对许飞很热情,而且语气里面显得跟许飞那是老上司与老下属的阶级感情,只是也只有他们两个才心知肚明,两个人到底是啥关系。 屈长江会装,许飞也不示弱,笑意盈盈的向前走了两步,来到自己的位置上,先让蔡桐坐了,而后这才站在那里,端起桌子上的杯子。 “各位,我有点儿小事耽搁了,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许飞说着,一仰头,一杯酒下了肚。 “许飞,自罚一杯怎么够,至少要两杯。” 黄副局长见许飞酒量不错,也有些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要知道,混体制的,要不你是女人,你会脱,要不你就是酒量好,能陪好领导,这两样如果占全了,当然是可以风生水起。 至于许飞,如今正在风头正劲的时候,一旦有了机会,还不得爬的很快? 这一点才是黄副局长心里怕的事儿,所以他这时候想要让许飞出个丑。 要说干一杯白酒,那是小事儿,可如果连干两杯,基本上能够做到的不是太多吧。 当然,酒桌上什么样能人都有,只是按照黄副局长的想法,许飞年纪不大,即便是能喝,也未必酒量真的那么大。 只要他说一句不行,那至少气势上自己压了他一头,这也给将来自己可以取笑许飞,提供了很好的素材。 然而,他没料到的是,许飞竟然真的又倒了一杯,然后端起来,冲着他笑说:“黄副局长,是我的不好,我陪同这位县里电视台的蔡桐小姐,在我们通山镇走了一圈,不想时间就耽搁了,这一杯我也自罚了。” 许飞的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是无意间说的。 但说者无心,可听者有意。 许飞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立刻令在座所有人的眼光,一下子都落在了蔡桐的身上。 黄副局长与屈长江,看向蔡桐,立刻就认出了她,心底没来由的都泛起了一丝顾忌。 县里面的主持人,她来到通山镇,而且直接去找的许飞,看样子为的就是这次许飞的政绩。 那么一旦人家报道出去,政绩都是许飞一个人的,将来他们要是再分一杯羹的话,别说体制里面,就算是外界的传言,他们也会顶不住压力的。 想到这里,他们两个互相对望了一眼,而后纷纷脸上露出了笑意,频频向着蔡桐点头示意。 这个时候,倒是没有人注意许飞的了,反而是都观望着蔡桐。 许飞喝完了一杯酒,这才坐下,笑着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人。 “蔡小姐,真没想到,你能参加我们这次的聚会,这是我们请也请不到的。” 这时候黄副局长端起了酒杯,他在县里面可是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一般情况下是很少在公众场合出现,更别说跟谁喝酒了。 他最多是在县长的一次宴会上,看到过蔡桐的身影,但是除此之外,还真是很少见到他出席这样的宴席。 “我跟许飞是好朋友,这次来到通山镇,一半为了工作,另外的一半则是来看看他。” 蔡桐说的很婉转,并没有提及采访许飞的事儿。 但,即便她不说,旁人也是能够想到的。 “蔡小姐,您来了通山镇,咋也不跟我们说声,也好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 “呵呵,我这不是来叨扰了么。” 蔡桐微笑了下,看向此刻说话的屈长江,一脸的笑意,看不出来丝毫其他的意思。 只是,许飞坐在她身边,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此刻的蔡桐似乎很是厌恶这些人,不过因为自己的原因,却坐在这里巧笑嫣然。 这场聚会,因为有了蔡桐参加,气氛变得有些怪异了起来。 本来这次的聚会,是给黄副局长接风的,但是因为有了蔡桐这个女子之后,味道有些变了。 一来是因为蔡桐的身份特殊,所以很多人说话的时候都很是有些忌讳,而且尤其是黄副局长,还有屈长江,他们的心里都有种非常不爽的滋味。 但是,有些话还是不能不说,尤其是谈到工作方面。 “小许啊!你的工作真的很不错,而且我也听屈书记说了,他部署的一些策略,你都执行的非常完美,这一点以后要继续发扬。” 黄副局长在喝了两杯酒之后,开始针对这次的事情,发表起了自己的意见,而且一语双关,表达着自己想要说的意思。 听了黄副局长的话,他知道,这分明就是让自己承认,此次的政绩,那是归功于屈长江的领导有方,而他许飞也只不过是一个执行者而已。 “黄局,这件事办起来还真难,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屈书记没有觉得这件事如何行,而且他第一次跟我提惠民工程的时候,应该是我把他儿子给打了之后吧。” 许飞这句话说的跟闲聊一样,但一句话说完,整个场面瞬息之间就平静了下来,甚至于有些人的呼吸都停顿了下来。 而且,人们的眼光,几乎是一起看向了屈长江,这位通山镇书记。 第247章 阴晴不定 俗话说,话是拦路虎,这话还真没错,当许飞把那些话说完之后,场面冷了下来。 而屈长江的脸色,这时候阴晴不定,眼光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许飞,开玩笑得有个尺度,不能乱说话,我们屈书记的孩子,怎么会跟你打架。” 此刻坐在许飞对面,一个脸上都是肥肉的家伙,一脸愤怒的瞪着许飞,样子极为的不善。 “哦?你觉得我在谈工作的事情上,会开玩笑么?” 许飞一句话就给对方顶了回去,并且眼睛眯缝了起来,笑嘻嘻的转头看向了屈长江。 屈长江的脸色,此刻已经变成了紫色,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许飞看,他心中的怒意,早已翻涌了起来。 但,这个场合,他不能太过动怒,他只能强行忍住,眼睛紧紧盯着许飞,看这小子还要玩什么花样。 “许飞同志,你这样的态度是不行的,领导就是领导,即便是在酒桌上,一样是领导,不论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领导安排你的工作了,就是领导信任你,如果领导不让你放手去做,你能有今天的成绩么?” 场面变得异常压抑,黄副局长立刻站出来打圆场了,他这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却也肯定了许飞刚才说的打架的事情。 当然,打架的事情过后,屈长江让许飞去弄惠民工程的事情,那分明就是给他小鞋穿,根本就没料到他会做的风生水起。 而如今呢?许飞做好了,他又要来分一杯羹,这样也难怪许飞会翻脸了。 不过,如许飞这样的做法,在体制里面还真不多见。 被领导抢功,这样的事情在体制里面很常见,也正因此,很多人都是采取跟领导拉近关系,然后争取能够多分得自己的一些政绩。 这样上下齐圆,倒也是能够保持一个平衡。 但,如今许飞这么做,摆明车马,就是要跟屈长江对着干了。 “许飞,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这时候,许飞身旁的蔡桐,却小声说了一句。 许飞微微点头,笑着说:“领导同志们,既然我许飞说话不中听,那我也就不在这里打扰各位了,我告辞了,至于说黄局那里,明天我再给你赔罪。” 说完这话,许飞站起了身子,就要离开,可他刚站起来,屈长江却是猛地用手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 “许飞,你这是什么意思,说走就走,难道你当这里是菜市场了?” 屈长江愤怒的也站了起来,而且刚才的一巴掌,令得桌子上的盘子碗筷乱跳,可他都已经不在意了。 “呵呵,屈书记,他们都认为我在故意诋毁你,再做下去,我怕这老几位会跟我玩命。” 许飞操着一口京城口音,有些调侃的说道。 深吸口气,屈长江缓缓坐了下来,然后平缓了下,这才开口。 “许飞说的没错,之前他的确跟我儿子打了一架,但是我绝对没有公报私仇的意思,当时我觉得他很正直,知道是领导的儿子,也敢动手,是个敢作敢为的人,既然这样,他绝对是堪当大任的人,既然这样,交给他这么艰巨的人物,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屈长江说的不快,语速很平稳,听在其他人的耳中,似乎他与刚才有了极大的区别。 听到屈长江的解释,许飞不禁笑了笑,其实他明白,如果屈长江真的因为这个而发怒,那么他也就没有资格能当这个书记了,他能够爬到今天这一步,也是有着他的本事的。 “听到没有,屈书记是多么会用人,你可别想偏了,我们都是阶级同志关系,不可能会有什么其他的偏激行为的。” “是,书记平时倒也是挺照顾我的。” 许飞笑了笑,也坐了下来,语气放平缓了些,而后看向身边的蔡桐。 蔡桐这时候也看着他,这位美女主持人,如今真是有些看不透许飞了。 不过,刚才的一幕,却也很清楚的说明了一些事情,而也验证了之前许飞所说的一些话。 这顿饭吃的很是不尽兴,甚至于不到一个半小时,就草草结束了,本来是给黄副局长接风的,但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弄的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而且,这次的聚会,摆明了是想要提点许飞,这次的政绩,他的份额不大。 但意想不到的是,许飞竟然带着一个县里面来的主持,并且又说了那样的话,这是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 许飞跟蔡桐离开酒店之后,许飞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你一定没吃饱,其实我也是,不过刚才的确激动了点儿,我请你去别的地方吃。” “不用了,我在减肥,晚上不能吃太多。” 蔡桐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这身材,还用减肥?” 许飞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有些不知道该说啥了,这种身材已经是魔鬼身材了,还用得着减。 “当然了,现在还不够标准。” 蔡桐笑了笑,而后向着宿舍楼走了过去,一边走,她忽然转过了头问许飞。 “你刚才那样,不怕他之后找你的麻烦么?” “怕啊!不过他也怕我,一旦丁家父女不肯投资了,他也是要没辙的。” “呵呵,看来你是有恃无恐了。” “还好吧。”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了宿舍楼下面,许飞带着蔡桐刚要上楼,去安排她休息,可是这时候,在黑暗处的角落里面,闪出了个人影,直播许飞跑了过来,一边跑过来,一边大声的喊着:“许家哥哥。” 第248章 相亲对象 那个声音有些熟悉,可许飞不管咋想,也想不出来,到底这个跑过来,喊自己“许家哥哥”的人是谁了。 一旁的蔡桐,也有些惊奇,仔细看着这个,刚刚来到他们两个人身边的女孩子。 “你不认识我了么?” 女孩子这时候更靠近了些,在夜晚的微弱灯光下,许飞这时候仔细辨认了下。 “你……你是?” 许飞仔仔细细的看着那女生,他的确觉得这女孩子自己是认识的,只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我是你家那边,我姓刘……” 听到女生这么说,许飞立刻想到了一个人,而且眼前的女生,也立刻跟那个青涩,且带着害羞的女孩重叠在了一处。 “你、你是刘丽?” 许飞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女生,有些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巴。 这个女生,正是他过年的时候,回家时候,母亲为许飞所选择的相亲对象。 时过境迁,一晃都好几个月过去了,谁想的,这女孩子竟然会跑到这里来了,而且好像还跟许飞很熟络,很是亲热。 “嗯嗯,是啊!许家哥哥,你总算是想起我来了。” 刘丽显得很高兴,小脸这时候涨得通红,样子愈发对比可爱起来。 “咳咳,那啥,你咋跑来了,你不是说你有男朋友了,当时听你说的挺好的,弄不好过段时间就结婚了。” 许飞稍稍缓了下,终于把之前的一些情形想了起来,然后发问。 “我妈……我妈他不同意,而且说我没用,让我跟他出来打工,想要结婚,自己拿钱,所以、所以我就……” 说到了这里,刘丽的声音小了下去,而且看样子眼泪都下来了。 “这是咋说的?你还没吃饭吧?” 看了看刘丽满身的风尘样子,想来他来到通山镇,应该还没有吃过饭。 “嗯,没吃呢。” 刘丽扬起了很是清秀的脸庞,然后眼光在许飞身旁的蔡桐身上扫了下,而后赶紧又转过了眼光看向许飞。 蔡桐看看了看刘丽,又看了看许飞,不由笑了下。 “许飞,我先去休息,房间你不都在之前安排过了么?” “别啊,钥匙还没要来,不能……” “行了,我自己去要,你带他吃饭,聊聊吧。” 蔡桐何许人,那可是大主持,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而且她极为会察言观色,所以这时候直接笑着离开,丝毫也不拖泥带水。 “许家哥哥,她……” 刘丽想要问蔡桐是谁,跟许飞是啥关系,可话到了嘴边,却又缩了回去,毕竟她跟许飞也不算太熟悉,而且这么唐突的问也不好。 许飞自然明白她想要问什么,但却只是笑了笑,然后目送蔡桐进入了宿舍楼,然后便带着刘丽离开了宿舍楼的楼下。 刘丽一天没吃饭了,许飞带她去了最近的小店,要了两大碗面她都吃了,而且还吃了一小碗的大米饭,这才算是把这丫头喂饱。 “真是、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大老远的跑来,还得让你请我吃饭。” 刘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这时候她吃完了饭,更显得清纯可人了。 “这算啥,别说你来了,就是别人我也会请他吃饭的,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许飞坐在刘丽对面,面前放着一杯啤酒,他一边慢慢喝着润喉,一边笑着问。 听许飞问起,刘丽的眸子中,闪过了犹豫。 “其实,其实是这样的,我跟他出来之后,一直没有找到工作,我们谁也不认识,出来之后干脆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后来我说找你,可他……他不愿意,后来没办法了,就去了鞍阳县。” “啥?你俩去了鞍阳?” 许飞倒是没料到,刘丽跟他的对象去了鞍阳县。 “嗯,是啊!不过,在鞍阳,我们没有找到你,后来想起来,你说来了通山镇,所以我只好来找你。” “找我?想要我怎么帮你们?” 许飞也有些挠头,说实话,他跟刘丽也不过是一面之缘,虽说当时是介绍对象的关系,可毕竟两个人没有深交。 可如今人家大老远的跑来了,让自己帮忙,他又不能说不行,毕竟是乡里乡亲的。 听许飞这么问,刘丽沉吟了好半晌,这才说下去。 “许家哥哥,是这样的,我跟他啥也不会,给人家打工,没手艺,在家里出来的时候,他在家里借了点儿钱,本打算想要干点儿小买卖,可是……可是到了县里面,我们才知道……” 说到了这里,刘丽停住了嘴,不再说下去,只是脸色有些难看了起来,显得很是伤心。 “嗯,我知道,县里面跟乡下不同,那你们现在定下来,到底想要干点儿啥没?” 许飞叹口气,他何尝不知道,在城镇干活,要比乡下难很多。 即便是以他一个大学生,若非是考了这个公务员,恐怕也还是得窝在那个小企业当会计呢。 “我们商量了下,别的也不会啊!我们想着,做点儿农家菜,我跟他都是会的。” “农家菜?” 听到这个名词,许飞沉吟了起来,好半天他喝了一口啤酒,清了下嗓子,然后说:“如果你们真能做,我可以介绍你们来通山镇,在这里开个饭店,应该比你们在鞍阳容易,并且……” 说到了这里,许飞不由叹口气,他心里明白,后面的话不能说的那么太白了。 来到通山镇做买卖,自然是要比其他地方强上很多,毕竟这里有许飞的照应。 虽然说鞍阳,许飞也可以找关系,但终究不比放在自己身边保险。 听许飞这么说,刘丽不由大喜,连连向许飞道谢,而且一双大眼睛里面竟有了雾气。 “行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受不了,你要是再这么看下去,我可是要让你以身相许了。” 许飞笑嘻嘻的,把剩下的啤酒喝了,然后带着刘丽离开了饭店。 大晚上的,总也不能让刘丽住外面吧? 再说了,这时候也已经没有了返回鞍阳的车,所以许飞只能将她安顿在了宿舍里面。 安顿好了刘丽,算是唱出口气,不过他刚才跟刘丽说的,来这里开店,其实也不是无的放矢的。 因为宿舍楼楼下,那个食堂的大师傅如今家里有事,需要回家去照料老人,因此他很快就会离开。 而宿舍这边,又不能没有厨师,所以最近一直在物色人选。 第249章 不胫而走 县里电视台来采访了,这事情不胫而走,在镇政府办公大楼里面传的沸沸扬扬。 许飞作为整件事的关键人物,无疑更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去。 人家县里面采访的人,不是镇委书记,不是县长,却是他这么个小人物,也难怪大家议论纷纷。 赵雅也是在第二天才知道的这件事,并且屈长江把赵雅叫了过去,跟她谈了很久。 主要内容,其实就是说,不能搞个人英雄主义,无论什么事情,都要以大局为重,要维护整个通山镇的形象。 赵雅自然明白,屈长江的意思就是说,蔡桐的采访,必须要把他这位领导给带上。 在跟屈长江谈完话之后,赵雅就找到了许飞。 “看来是我们书记,让赵委员你来的吧?”许飞坐在自己的办公桌旁边,点燃了一根烟,轻轻抽了口,又喝了一口茶,这才说。 “我知道你很聪明,不过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些,你这么办事可不成。” 赵雅皱了下眉头,摆弄着手里的茶杯劝许飞说。 “书记一定跟你说了不少,可不过不管咋说,这件事人家都是来采访我的,让他沾光,我不想。” 许飞淡然的说着,只是虽然话这么说,可他心里却另有打算。 “许飞,有些事情不能这么强硬,体制里面这么做事,是不行的,你……” “赵委员,我知道你为了我好,等采访的时候,我不会独自一人被采访,我会叫上大家的。” 许飞笑了笑,打断了赵雅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 听许飞这么说,赵雅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这次交谈之后,许飞便去找了蔡桐,跟他商量采访的事情。 一开始蔡桐也是想着,只采访许飞一个人,毕竟整件事,的确都是他一个人操办的。 但是,当听到许飞跟他说,要在镇政府大会议室进行大规模的采访的时候,蔡桐还是有些诧异。 昨天晚上,许飞的态度并不是这样的,可如今咋就忽然变了呢? 可无论怎么样,蔡桐还是尊重许飞的选择。 “这样,我之后再给你做个专访好了。” 蔡桐对于没有给许飞做专访,还是很介意的,所以他才有这么个话。 “行,那就麻烦你了,我们这就去大会议室,然后我让人通知镇里面的领导。” 许飞说着,已经站起了身,跟蔡桐一起来到了镇政府大楼。 先去办公室,让张石去通知领导们,然后他便带着蔡桐来到了镇政府的大会议室当中。 而且,在通知那些镇政府领导之前,许飞更是让张石去把丁蓉父女给找了来。 “既然要采访,那就都采访好了。” 当丁蓉父女来到会议室里面的时候,镇政府的领导,以及许飞等人都已经坐好了。 “我来介绍下,这位就是一直以来,帮助我们的丁舟帆丁总。” 许飞见丁家父女进来,立刻站起了身子,走到了丁舟帆身边,然后对着坐在前面的镇政府领导大声的介绍了起来。 说起来,屈长江他们倒是也认识丁舟帆,可是并没有太多的交流,毕竟那时候镇政府在被县里面的纪委监察,所以大多的事情都是赵雅在办。 而这时候,蔡桐拿着照相机凑了过来,连续拍摄了起来。 陪着丁家父女来到会议室的前面,然后安排了他坐下,许飞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次的采访会议,由赵雅来主持,她这时候微笑着站起了身子,眼光在四周人们的身上扫了下。 屋子里面一共有十多人,这些人此刻都安静了下来,眼光都集中在了赵雅,以及蔡桐的身上。 “这一次我们通山镇,能够请到丁舟帆先生进行投资,对我们通山进行大力支持,是我们的荣幸,更是我们镇子里面的老百姓的幸事,在这里,我谨代表所有通山镇政府的领导,以及我们的百姓,感谢丁先生的投资。” 赵雅站在会议室前面,说了一大段的开场白,官方的话说了不少,而最后则是她让屈长江说上两句。 “咳咳,众位,这一次我们镇政府做出重大决定,得到了丁先生的鼎力支持,我这位通山镇的书记,在我的任期之内,可以看到通山镇的惠民工程发展壮大,这是我最开心的事情。” 说完了开场白,屈长江眼光在四处看了看,然后他这才接着往下说。 “当然,这次事情,大家都出力不少,尤其是我们的赵委员,一直跟踪操办,而且许飞也是扎扎实实的把上级的指示执行的非常好,这一点是值得表扬的……” 说完了这些话屈长江的眼光落向了许飞这边。 许飞脸上,丝毫不见波动,样子很是平静,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见许飞这样,屈长江不禁长长嘘出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场合还是能震住的,而且事情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了。 如果,这一次的报道发出去,如果播了出来,那么自己的政绩更上一层楼,很有可能将来去往县里面工作了。 屈长江说完话之后,就是由丁舟帆讲话了,他是这件事的重量级人物,所以必须要说话的。 丁舟帆气度不凡,即便是那些领导们,见丁舟帆的言谈举止也都颇为的有些一种压力。 “各位,这一次我能够来通山镇进行投资,也是我的幸运,而且政府也给了我不少的好政策,在这里我也要感谢镇里面的领导的。” 丁舟帆说这些话的时候,眼光却是看向一旁的蔡桐。 人们都没有说话,都在静静的听着他说下去。 “再有,这一次能够来这里投资,说起来也多亏我女儿的同学,许飞。” 说到这里,丁舟帆转向了许飞,而后笑了下,然后接着说下去:“整体的事情,都是他一手操办的,甚至于细节,以及洽谈,都是他跟我商讨的,然后由赵委员进行拍板决定的,所以说,如果让我说,这件事还得说小许的工作能力非常强,至于说屈书记……” 话说到了这里,丁舟帆的话却是停住了,微笑着看向了蔡桐。 “哦?丁先生,有什么话尽管说。” 这时候蔡桐拿着相机,让那些拍摄的人把摄像机的角度对准了丁舟帆,意思很明显,让他把刚才没有说完的话继续下去。 第250章 事与愿违 所谓,事与愿违,或者可以那么说,在某些时候,人是看不到危险的。 屈长江以为许飞已经不会再跟他争,政绩稳稳的就是自己的了,可却在最关键的环节上,他将丁舟帆,这个关键性的人物给漏掉了。 丁舟帆的话,说的抑扬顿挫,绝对是大领导范儿,那种言谈举止,都会给人一种亲和力以及上位者的姿态。 如今他看向蔡桐,在蔡桐说完话之后,他清了清喉咙,慢条斯理的说道:“屈书记我不能说没见过,但一直以来,虽然他也多方照顾,可在实质性的工作上,我没接触过,不好评判,但我还是很感激镇政府能够给我这次投资机会。” 这一番话说下来,立刻令得整个场面有些僵冷,人们的心底都泛起了一股难言的感觉。 体制里面,别的不说,面子尤为重要,再有一个就是政绩。 丁舟帆这些话说完,也就等于说,把屈长江的政绩一抹到底了。 屈长江的脸色,这时候看起来极端不好,他的眸子看向了许飞,想从对方的表情里面,找到一些什么东西来。 但,他失望了,许飞这时候显得很淡然,似乎这件事跟他丝毫关系都没有。 而对于丁舟帆而言,他说这些话,也并不觉得过分。 一来,事情的确如此;二来则是,他并非体制中人,不用忌讳那么多;再者就是,他不帮许飞,那还会帮谁呢? 也正因此,这时候丁舟帆他说完了之后,神色依旧坦然,而后坐了下来,然后笑吟吟的看向丁蓉。 丁蓉眼眸中泛起笑意,她看了看父亲,又看向了许飞,扮了个鬼脸,样子极为可爱。 许飞这时候也正好看过来,见丁蓉的样子,不由无奈的摇摇头。 他知道,这件事丁舟帆那么说,当中一定是有丁蓉的意见在。 此刻屈长江也看向了这边,他心中愤怒至极,但在这样的场合下,他又不能发作,毕竟是在采访,?也只能强行忍住。 要说混体制,还真是不容易,即便再如何愤怒,也要忍耐。 “好了,接下来就是我们的财政所,许所长给大家说说。” 赵雅这时候见场面尴尬,立刻站出来缓和气氛,并且把许飞推到了前面,让他对于这件事说些话。 当然,许飞也明白,赵雅这么做,最主要的目的,一来是让自己有机会说话,二来她也是希望自己能够把关于屈长江的事情往好的方面说说。 缓缓站起了身来,清清喉咙,大声说道:“这一次丁总来投资,的确是我来搭线的,但是关于屈书记这方面的事儿,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以一个公务员的身份,要为老百姓谋取利益,既然作为公务员,就要全心全意为了人民去服务。” 许飞的这一套说辞,极为官方,而且说话的态度,很是诚恳,不管怎么看,都是那种好干部,好公务员的样子。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许飞所说的话,模棱两可,两不相帮,也因此令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办法去怪罪他。 这叫做啥?这就叫难度糊涂,或者说叫做一问三不知,神仙也怪不得。 听许飞这么说,赵雅也无可奈何了起来,至少现在屈长江想要说许飞谢什么,他说不出来,可谁又能不明白,丁舟帆这也是故意在帮许飞呢? 每个人都说完了,接下来就是正式的采访时间了,而此刻的蔡桐站在了摄像机前面,并且开始针对此次的事情,进行发问,采访眼前的这些人。 当然,蔡桐问的很有技巧,而且她对于此次的事情也看的很明白,所以她发问的时候,所问的问题,竟然令屈长江也真是有些回答不出来。 不过,屈长江毕竟是官场老手,回答的问题都模棱两可,而且回答的时候,还不忘记把政绩往自己身上拉拉。 蔡桐的采访流程流畅,而且把整个事情也问的算是详细,并且又问了问丁舟帆以后的计划,以及许飞之后要如何针对投资状况进行部署。 一路采访下来,蔡桐弄的井井有条,整个采访过程倒是非常顺利,再也没有什么尴尬,只是之前的那种气氛人们却也都没有忘记。 采访结束了,蔡桐让今天特意赶过来的摄录组的人,把东西收好,她这才笑着过去,跟屈长江他们握手,说了一些客套话。 屈长江表面上看起来很是谦和,但心里却对蔡桐也是极为不满。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在刚才采访的过程中,蔡桐提出来要给许飞做一个特别专访。 而蔡桐却没有提出来,给他这位书记专访,这样的情况让他颜面再次受损,他又怎么能对蔡桐有好感呢? 但,他却也得罪不起眼前的这位县里面的主持人,尤其他知道,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媒体人,毕竟他们想要整人的话,会效应会极大。 采访完全结束,屈长江还要极为违心的,招待这些来自于县里面的媒体人,并且还要违心的跟他们寒暄,这令得屈长江心里负面影响愈发的大了。 这顿饭是在宿舍下面的食堂吃的,而在吃饭过程中,许飞坐在了赵雅身边,将昨天晚上刘丽过来投奔的事儿也说了,他希望赵雅帮他把这件事弄好。 赵雅当然点头答应了,毕竟这不算什么大事。 这次的宴会并没有多大的意义,不过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也就结束了。 从食堂出来之后,许飞直接去了刘丽的住处。 本来他是打算去找丁家父女的,但是他们两个人却是被蔡桐喊去做专访了,他也只能去找刘丽,让他先行回去鞍阳,并且把他的对象一起带来,过两天看看能不能把食堂承包下来。 第251章 混迹体质 刘丽经过昨天一晚上的休息,已经缓过来了,早上许飞带她去过楼下的食堂,所以她中午时候也是在食堂吃的饭。 这时候她正在屋子里面看书,虽说她是农村孩子,没读过几年的书,不过他却很是喜欢书,所以没事儿的时候,总会弄一些书看的。 这一次离开家,她也带出来了一些,所以一有时间他就捧着书本子看个没完。 “小丽,怎么样,住的还习惯吧?” 因为早上很急,所以许飞并没有来得及跟她谈太多,这时候有大把时间了,所以来到屋子里面之后,他便问刘丽。 “嗯,挺好的,昨天晚上睡的很好,而且食堂的菜饭不错。” 刘丽一边整理自己的书本,一边回答许飞。 “那就好,你如果没啥事儿,下午就返回鞍阳去,把你男朋友一起带来,我跟镇子里面打了招呼,应该问题不大。” “嗯,成,那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刘丽倒也麻利,听许飞说完,就开始收拾她的东西,准备离开。 其实刘丽本也没有多少东西,只不过把一些随身的东西收拾好,然后穿好外套,就可以走了。 东西很快就收拾好了,许飞陪着刘丽走下了宿舍楼,然后准备送他去车站。 就在两个人刚刚走到镇政府大门口不远,一个年轻人,匆匆的从镇政府大院里面走了出来,一眼看到了刘丽,然后高声的喊了起来。 “小丽,我在这里。” 刘丽正跟许飞走的急,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而且声音极熟,立刻转头看过去,竟然是自己男朋友,不禁一阵惊奇,赶紧转过身,奔了过去。 许飞此刻也停住了脚步,然后跟着也走向了那个男人。 “健,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等着我回去找你么?” 眼前的这个男人,长相还算是清秀,而且身材魁梧,虽然看起来瘦弱了些,但至少也算是一表人才了。 他叫徐健,跟许飞刘丽是同一个村子的。 两个人从小关系就好,长大之后更是成为了情侣。 只是因为他家不富裕,后来他父亲过世了,他母亲一个人将他带大,也正因此,刘丽家里不同意刘丽跟他交往。 “我不是担心你嘛,你一个人来这里,穷乡僻壤的,这里比我们家还要落后,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这里有许家哥哥照顾我,能有什么事情?” 刘丽嗔怪的看了徐健一眼,而后想起了一旁的许飞,赶紧转过了头给许飞介绍起来。 “许家哥哥,这个就是我的男朋友,他叫徐健。” 介绍完之后,她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徐健。 “这位就是我说的,许家的许飞哥哥,他可厉害了,能考上公务员,那得相当有学问了。” 经过刘丽的介绍,许飞立刻走上了前去,向着徐健伸出了手去。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徐健看了许飞一眼,脸上起初闪过了一丝不高兴,而后却又恢复了正常。 “你好,我也是,听说你很照顾小丽,真是谢谢你了。” “谈不到再照顾,我跟她也认识才一两次,不过既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们来了,我一定尽力帮你们。” “是啊!许家哥哥真的帮我们找了,我刚才就是想要回去找你过来,许家哥哥帮我们找了一份工作,而且很适合我们做的。” 刘丽很是兴奋,这时候抓住了徐健的后壁,样子看起来很是激动。 徐健微微皱了下眉头,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他笑着点头,拍着刘丽的手背,说道:“好,我们得感谢许哥的这份情意。”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光却是看向了许飞,样子很真诚,可即便如此,许飞依旧从他的眼眸汇总捕捉到了一份不悦与敌意。 混迹体制时间虽然不算太长,但许飞现在看人的本事,察言观色的这一套,学的还算是比较好。 “不用客气,都是乡亲,既然你来了,就不用刘丽回鞍阳找你了,我给你们安排住处。” 虽然许飞心里,也有不爽,不过看在刘丽的面子上,他也不会说什么,而且既然答应了帮他们,许飞也就不会食言。 带着刘丽两个人,重新回到宿舍这边,帮他们安排了住处,之后又带着他们两个去吃饭。 虽然刘丽吃过了,可是徐健还没有吃,所以许飞依旧带着他去了一顿不错的午餐。 吃完饭了,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许飞提议先让他们去见见赵雅。 这件事情,许飞虽然跟赵雅提及了,但是既然要具体去办,还得让赵雅先看看人,这样也好让她放心。 带着两个人,来到了镇政府办公大楼,直接去了赵雅的办公室。 上午弄完采访的事情,赵雅就回到了办公室,她心情不是很好,尤其是关于许飞这一次对于屈长江方面的处理,所以这个时候,他正在闷头弄着文件。 “赵委员。” 许飞敲响了赵雅的房门,然后轻轻推开办公室门,探头进来,看了一眼,轻声叫了她一声。 “进来吧。” 赵雅点点头,放下手边的工作,坐直了些身体说。 “我是来给你找麻烦的。” 许飞说着,?推开门,走了进来,而他身后的两个人,也跟着他走进了办公室。 看到许飞身后的两个人,赵雅愣了下,旋即想到之前,许飞跟他说过的事情。 “坐,不用客气。” 赵雅站起了身子,很是热情的招呼刘丽跟徐健,然后亲自给两个人倒了茶水,放在茶几上。 “他们就是,我中午吃饭的时候,跟你说的那两个人,他们分别是……” 许飞开始介绍这两个人,说完之后,又把自己的意向说了一遍。 “这件事可以办,不过也得看看,他们的手艺这么样,?至少在食堂做,菜饭如果做不好,那可是不行。” 赵雅沉吟了下,她虽然很想帮忙,但是总也得这两个人可以挑得起来这份工作吧。 “这点您放心,我跟小丽两个人,都会做菜饭对方,尤其是小丽,她的手艺绝对没的说。” “嗯,这个我相信,不过……” 许飞接过了话头,然后看向赵雅。 “是不是我们试试他们俩的手艺,也好心里有个数。” “嗯,这个肯定的,既然这样,你就去宿舍食堂那边安排下,我们晚上就去尝尝他们的手艺。” 听许飞这么说,赵雅点头,同意了许飞对方这个说法。 第252章 釜底抽薪 头天晚上,许飞也喝多了,自己是如何回的宿舍,自己都不清楚。 他只能依稀记得,似乎是赵雅把他扶回的屋子,并且还给他弄了热水喝,之后的记忆一切都成了空白。 当阳光投射到他的脸上,许飞睁开了惺忪的双眸。 “还真是喝多了,没料到,后来跟赵雅喝了五六瓶酒,竟然就喝多了。” 仔细想想,当时说过什么,许飞甚至都有些回想不起来了。 无奈的苦笑了下,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上午七点半,幸亏自己酒量还可以,而且昨天喝完酒的时间还不算太晚,所以他才能在这个时间段醒过来。 深深吸口气,从被窝里面爬出来。 虽然现在已经是开春了,可是气温还是没有那么高。 刚爬出被窝,许飞就打了两个喷嚏,他不禁揉着鼻子,去洗漱了下。 刚刚洗漱完,穿好衣服,准备下楼吃早餐的时候,他的房门却是被人重重对方敲响了。 “谁啊?”许飞有些奇怪,这个时间,应该没有谁会来敲自己的门吧? 不过想想,或许是赵雅,她怕自己上班晚了,来敲自己门,这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里,就来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但,出乎他对方意料之外,门外站的人并非是赵雅,而是昨天找丁家父女做专访的蔡桐。 “蔡小姐,怎么是你?” “许飞,我有话要跟你说,这件事关系到这次的采访。” “哦?行,你等等,我穿好衣服,就跟你出去。” “赶紧的,这件事很急。” 蔡桐扫了一眼许飞身上穿的睡衣,点点头,然后就站在门外面,任由许飞把房门关上了。 许飞搞不明白,蔡桐刚才说的那些话的意思,不过既然她说急,那就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儿,因此他快速对方整理了下衣服,穿好之后,就走出了房门。 “没吃早餐呢吧?我们先吃东西。” 许飞一边走,一边对蔡桐说道。 蔡桐快步走在许飞身旁,沉吟了下,叹口气也只能听许飞对话,先去吃早餐。 两个人坐在食堂里面,许飞一边吃,一边问蔡桐:“我说大主持,您老这么早找我,到底啥事儿,在这里也可以说的。” “行了,不差再喝一会儿,赶紧吃,然后去你办公室说。” 许飞听了这话,不禁一愣,然后也不多说,开始狼吞虎咽,不一会儿早餐也就吃完了。 两个人吃完早餐,直接就去了镇政府大楼,许飞的办公室。 “说吧,有什么事情。” 许飞一边说着话,一边给蔡桐倒上茶水,并且自己也坐在了沙发上,就好像是闲聊一样跟蔡桐说话。 “你们的那位屈书记,据说昨天下午就去了县里面,而且不知道找了什么关系,竟然找到我们台长,要求我有些采访不能播,而且要保持镇子的形象,所以说,采访必须播他的那个,至于说……” 蔡桐说到这里,话语就停住了,不再向下说,而她的双眸却是盯着许飞在看。 “你是说,他要求对于我的采访,不能播出去?” “不单单是这样。” 蔡桐轻咳一声,喝了一口茶水,然后意味深长的看向许飞。 “难道……你的意思是说,丁舟帆的那个采访以及说话,不能播出?” 听许飞猜对了,蔡桐微微点了下头。 “他这是故意,要打压我,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想要捞取政绩。” 许飞冷笑了下,然后点燃一颗烟,狠狠抽了一口,吐出了烟雾才说。 “这件事很明显,就是你说的这样,不过我还真没料到,他竟然能找到人,跟台长说这件事。” 蔡桐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泛起了淡淡的冷笑,而且看他的样子,他也怒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许飞想了想,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出来。 “有什么可说的,我派车的东西,我采访的东西,绝对不能不播,你放心,这段东西,如果他不这样,我会裁减,但是他在和美弄,我干脆不裁剪了,就这么播。” “话是好说,可是你们台长那边……” “这个你不用担心,既然我答应你了,我就一定能做到,这年头没料到还有这样的人,不知好歹。” 蔡桐愤怒的冷哼一声,然后大大喝了一口茶水。 蔡桐跟许飞说的这些,其实并不是全部。 他今天早上得到的消息,当中还有其他的一些事儿,只是那些方面,蔡桐觉得没有必要跟许飞说,因此他没提。 原来,屈长江不单单是说,许飞他们的采访不能播,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竟然去了县纪委,说蔡桐不遵守采访程序,而且胡乱采访,所以要求纪委对蔡桐进行彻查。 这一招绝对是釜底抽薪的一招,不但能遏制住采访播放,更能够令得蔡桐没有办法继续帮助许飞,这是一石二鸟之计。 若非如此,单单是让蔡桐不播放采访内容,她最多会据理力争,但是目前的情况是,这位去书记,竟然连他都想要动了。 只是,屈书记忽略了一件事,这位蔡桐小姐,可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若非如此,他们的台长也不会第一时间让人把消息传达给了她。 “其实,你不用生气,无所谓的,如果能播我自然高兴,但是如果播不了,那也没事儿,最多让他抢了政绩,不过我们比必要跟他扯。”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不过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一下。” “哦?配合你做什么?” “我这一次不单单是要给你做专访,而且还要让你当我们电视台地方特约嘉宾。” 蔡桐说完这些话,脸上泛起了一丝冷笑,并且眼眸中迸发出了凌厉之色。 见到赵雅这个样子,许飞不禁心里一凛,他忽然想起了那么一句话。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宁得罪小人,却不能得罪女人。” 女人如果狠起来,怒起来,恐怕要比什么样的男人都要更狠,更具有杀伤力。 而眼前的蔡桐,平日看着她笑吟吟的,很是温和,可是如今的它,看起来竟是那般的气势凌人,这绝对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气势。 第253章 特约嘉宾 当许飞把他在蔡桐那里得知的消息,告诉给赵雅的时候,也让赵雅吃了一惊。 本来赵雅想要帮许飞一把,通过自己的关系,在县里面做些什么的时候,却是听许飞说,蔡桐竟然答应他,让他去县里面,做电视台的特约嘉宾的时候,赵雅却是没有再说什么。 在体制当中混对方时间久了,赵雅的敏感度,比之许飞可是要强上很多。 虽然许飞感觉出了一种心寒,但赵雅却是嗅到了一份极度危险的感觉。 蔡桐,看起来表面是一个电视台的主持,但她既然敢这么说,那么他背后所有对方那股子力量,一定不简单。 既然他出手了,赵雅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给了许飞假期,让他可以随时跟着蔡桐去往鞍阳县进行节目的录制工作。 得到了赵雅的同意,许飞也就放心了,然后他就是去先找了刘丽两个人,告诉他们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至于说承包食堂的好事情,让他们去找赵雅。 并且,许飞把自己的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给了刘丽,而他自己却只留下了两百块钱放在身边。 这边安抚好了,许飞立刻又去找了丁家父女。 丁舟帆本来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当他听完这事儿之后,也是极为愤怒。 本来也是要找人际关系,至少不能让在贺词的采访作废对方,可是一听许飞说,蔡桐要带着他们去鞍阳县做特约嘉宾,丁舟帆不禁笑了,从愤怒中一下子就出来了。 “行啊!这件事我鼎力支持,这个屈长江,还真是踢到了铁板上。” “就是,这人真讨厌。” 一旁的丁蓉也不爽了起来,只是这时候,既然有办法解决,她跟丁舟帆两个人也就不急了。 既然事情已经定了,那么在两个多小时之后,许飞、丁家父女,便跟随着蔡桐一同启程,赶往了鞍阳县。 来到鞍阳县,蔡桐本来是想要给许飞他们三人安排住处的。 但是,许飞有自己的住处,而丁家父女更加不用旁人安排,所以他们各自约好了时间,而后吃了一顿晚饭,便各自回去了住处。 第二天上午八点,许飞与丁家父女便践约来到了鞍阳县电视台的门口。 而此刻的蔡桐,却是站在门口,等待着他们。 “行了,我跟台长沟通过了,现在我现在带你们过去跟台长见面,有什么事情都由我来说,你们只管配合就好。” 蔡桐笑着对三人说,而且语气极为自信。 许飞三人点头,然后便跟随着蔡桐进入到了电视台内部。 电视台不是想进就进的,进入的时候,必须要先挂上胸卡,然后由内部人员带着进入,这样才可以。 许飞他们进入电视台,跟随着蔡桐,?很快来到了电视台的五楼,台长办公室的门口。 蔡桐敲响了门,然后带着三人进入其中。 “台长,他们就是许飞、还有……” “行了,剩下的你不用介绍了,我都认识。” 台长石凯笑着站起了身子,大步走向了丁舟帆,而且热情的伸出了双手。 “哦?原来是石台长。” 丁舟帆跟石凯握手,然后笑着说。 “哈哈,我也没料到真的会是您,来,快点儿来坐。” 石凯直接把许飞给空气化了,甚至于都赶不上旁边的丁蓉,石凯还能点点头,表示下自己的欢迎。 当然,许飞对于这一点并不觉得奇怪,人家毕竟是县里面地方电视台台长,按照级别划分,至少应该是个正局级,自己是个啥? 因此也没有觉得气闷,而是跟着也坐在了丁舟帆的旁边。 石凯当然早就知道,这次的事情跟丁舟帆有关系。 但是,一来丁舟帆没找他,二来他觉得在核实一次很好的机会,只要丁舟帆找到自己,那么这个人情自己可就拿下了。 然而,这一次出面的人,令他大吃一惊,而且如今丝毫的意见都不敢有。 今天见到丁舟帆,他也只能是虚与委蛇。 几个人坐下之后,石凯很快让人沏茶,并且给他们放在了面前。 “我听小蔡说了这次的事情,我也觉得不太好,不播出是不行的,我们台里面决定,播出,而且还要你们做特约嘉宾,然后好好宣传下这件事。” “那就多谢石台长了,其实我的那份播出与否都无所谓,主要是年轻人这些晚辈们。” 丁舟帆这句话一语双关,不但表明了自己的他爱都,更加是告诉石凯,许飞是自己的晚辈,是自己要招抚的人。 石凯,能够爬到这个位置上,他自然是极为精明,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才不由多看了许飞几眼。 此刻,在他的心里,对于许飞不禁高看了不少。 因为,他知道背后找关系的人是蔡桐,但是他以为蔡桐是冲着丁舟帆的,可是如今他发现,丁舟帆这么说,明显他与蔡桐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那么,也就是说,蔡桐以及丁舟帆这两股子势力,都是对许飞很看重?,那么这样一个人,虽然自身实力有限,但他背后的力量,却让他也觉得颇为棘手,难以抵挡。 一有了这种想法,他立刻对许飞的感观也就有了极大不同的转变。 “都要播的,尤其是许飞的那一段,而且我挺小蔡说起了,这一次的事情,都是他做的,那么他才是中心人物,我们这次的特约嘉宾节目,一定要弄的好些。” 石凯最后的一句话却是跟蔡桐说的,而他这句话也是在告诉眼前的这两股人,自己现在完全让步,你们爱咋弄就咋弄,我不管了。 “是,台长,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蔡桐点点头,笑吟吟对方说着,而且眼光却是落向了许飞这边。 而此刻,一旁的丁蓉却也看想了蔡桐,在她对方知觉里面,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所谓的“不祥的预感”,那是一个女人对情敌的感觉,所以她此时此刻看向了蔡桐的眼光也是有了不同的一种光彩。 第254章 拼酒 电视台的特约嘉宾节目,例行公事的准备进行中。 许飞等几个人都在鞍阳县暂时住了下来,按照时间来计算,做这几期节目,大约会用到一个多星期的时间。 而这段时间,虽然也显得很忙,但终究是也有空闲的时候。 有了空闲,许飞自然是要找找老友,跟姚煜那家伙喝喝酒,聊聊天。 当然,喝酒绝对少不了丁蓉,因此第二天晚上的时候,许飞、姚煜、丁蓉三个人便坐到了之前他们经常去的饭店当中。 “我说许飞,你小子真够行的,这么长时间也不跟兄弟联系,你说你该不该罚?” “行,算是我不对,我先喝三杯,这总行了吧?” 许飞说完,直接端起酒杯,连喝三杯,而后这才放下酒杯。 “还行,我还以为你把兄弟忘了,来,阿飞,再来一杯。” 姚煜不肯就此放过许飞,他给许飞倒满了一杯,然后又给自己满上,跟许飞碰了杯,而后一仰头,将酒喝干了。 许飞当然明白,姚煜这小子是故意玩自己,不过倒也无所谓了,这种兄弟情,是如此的珍贵。 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看向了一旁的丁蓉。 “丁蓉,你看看,这小子专门会欺负我,从来不找你拼酒。” “哼!他敢,他不知道我是啥人么?” 丁蓉一脸笑意,端起酒杯浅浅喝了一口。 姚煜看着丁蓉,嗤笑了下,然后摇摇头,夹起一口菜,说道:”我可是不敢招惹你,你喝疯了,谁能拼得过,我看也只有阿飞可以。” “我有那么狠么?”丁蓉笑了笑,神情很是有些促狭。 三个人一边喝一边说笑,酒喝的倒也算是舒畅。 尤其是许飞,这么长时间,一直在通山镇,事情太多,有些焦头烂额,如今能够施放一下,倒也是件好事。 可三人正喝到兴头上,许飞的手机却是响了起来。 “这大晚上的,谁打的电话?” 姚煜看向许飞手里的电话,一脸不高兴。 喝酒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旁人打扰。 当然,这不包括有朋友过来一起凑趣喝酒。 但是,许飞此刻手机号码显示的,却不是什么朋友,而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看着那个陌生的电话号码,许飞皱了下眉头,但终究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哪位?” 许飞还算是有礼貌的问了一句,但刚问完,电话那边却是立刻传来了一个很是愤怒的声音。 “许飞,你在哪里呢?我是屈长江。” 听到这个声音,许飞不禁一愣,他还真没料到,屈长江会给自己打电话。 “哦?是屈书记,您有什么事情么?” 许飞淡淡的说着,只是心里却是警惕了起来。 “你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这么多天不来上班,还有,谁让你跟电视台的人去做特约嘉宾的,这不是胡闹么?” “胡闹?我怎么胡闹了?屈书记,我这也是通过镇子里面同意的,尤其是赵委员她知道这件事。” “她知道,那我呢?我知道么?” 屈长江的声音极度的愤怒,而且甚至于在电话那边拍的桌子“啪啪”直响。 “书记,我来做特约嘉宾,一来是镇子里面的事儿,二来也是我自己个人私人的事情,我现在是公私兼顾,难道你觉得我这样不对么?” “对个屁,我告诉你许飞,你赶紧给我回来,这个节目你不能做,我也不允许你顶着我们镇子里面的名义去做。” 屈长江说的很大声,甚至于都有些声嘶力竭的感觉。 “屈书记,很对不起,这件事我想您无法阻止,而且更重要的是,现在不是工作时间,是我的私人时间,请你不要晚上喝完酒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了这句话,许飞快速的挂断了电话,并且快速的关机。 听着许飞说话,他身旁的姚煜与丁蓉,不由大眼瞪小眼了起来。 刚才喝酒的时候,最近发生的事情,也跟姚煜说了一些,可是他倒是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程度。 别说是姚煜跟丁蓉,即便是许飞也没料到。 虽然说他现在喝了酒,但神智还是很清醒的,他从屈长江愤怒的声音中,感觉了出来,他肯定是喝酒了,而且似乎正是因为他如今在电视台做节目,而导致现在的屈长江现在极度愤怒。 许飞放下电话,转头看向了姚煜他们,无奈的摇了摇头, “行了阿飞,不用管他,我知道你心情也不好,但是你也用不着这么激动吧?他毕竟是你的领导。” “行了吧,就他那个领导,太让人窝心了,不用理他,你只管做好自己就行了。” 丁蓉摇摇头,喝了一口酒,然后给许飞也倒上一杯,而后笑吟吟的举起杯子,跟许飞碰了碰。 许飞喝干了被子里面的酒,然后哈出酒气,眼眸多少有些迷离。 “这年头,混体制真心不容易,尤其是遇到这样的领导,更加让人纠结。” 许飞说完,叹息着看向了一旁的姚煜。 姚煜也算是混体制的,不过他跟许飞还有不同。 终究事业编与公务员有着不小的区别,而且相对而言,姚煜这小子,从来也没咋想过往上爬,所以并不算如何累,可许飞就不一样了,他如果不努力,将来可就要一辈子窝在那片山沟沟里面了。 有了刚才的事情,他们三个人不由都有些扫兴,因此又喝了一会儿,便起身各自回去休息了。 许飞回到了自己的那个出租屋,这里他又交过一次租金,因为他有的时候就要回来,所以租金他一样交,回来也就有了住处。 回到屋子里面,看着熟悉的房间,许飞长长叹口气,酒精上头之后,一头栽倒在了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第256章 撤销职务 晨曦初露,煦和的阳光在窗外洒落下来。 大地已经回春,给人一种万物复苏,百废待兴的感觉。 经过一夜的沉沉大睡,做了一夜梦的许飞,终于睁开了双眸。 刚从梦中醒来,阳光有些刺激眼睛,许飞睁开双眸之后,看着外面的晨光,深深吸口气,眯缝起来的眼眸终于慢慢适应了阳光。 “人或许真的需要释放一下,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许飞口中喃喃,刚想要披衣而起的时候,身旁的手机却是急促的叫了起来。 皱了下眉头,许飞无奈的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这一次来电话的,竟然是赵雅。 “喂,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许飞有些奇怪,赵雅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而且还是这么早。 “你昨天做什么了?屈书记现在怒极,大早上给我打电话,说要撤销你现在的职务,而且让我来鞍阳把你带回去。” “哦?所以,你现在已经在鞍阳了。” 许飞脸色已经阴沉了下去,他知道,昨天自己跟屈长江说的那些话,已经将他真的惹怒了,也因此他如今想要对自己下手了。 “嗯,我现在就在鞍阳车站,你在哪里?” “我在家里,等下我就出去,我们在哪里见面?” “行了,我也去一趟电视台,这件事必须要尽快解决,不能再这样下去,继续这样,矛盾会越来越大。” 赵雅叹口气,她一直以来,都觉得许飞做事情有些太激进了,这样对他的仕途没有好处的。 “也好,那我一小时就到电视台门口等你。” 两个人约定好了,许飞便挂断了电话,然后穿好衣服,出了家门,先去吃了一顿早餐,这才慢悠悠的走到了电视台。 许飞来到电视台的时候,也不过是四十多分钟,而此刻赵雅还没有来。 见赵雅没到,许飞便站在电视台的门外等着她。 正在等待的时候,丁家父女却是走了过来。 “许飞,今天你来的这么早?” 丁蓉向许飞打招呼,并且很快来到了他的身旁。 许飞赶紧迎上去,跟丁舟帆也打了个招呼。 “我在等赵雅,今天他来鞍阳了。” “哦?是来看我们的节目的么?” 丁蓉立刻高兴了起来,这两天做节目,她也上镜了,而且表现的很好。 “不是,她是来带我回去,并且要跟电视台商量,这次的节目不能播出去。” “为什么?” 听到许飞的这话,丁蓉不禁皱起了眉头,先是露出了迷惘,而后却又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昨天晚上的事情,丁蓉并没有忘记,也正因此,他很快想到了许飞说的这个事情的前因。 “怎么回事?”这时候丁舟帆也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说起来可就一言难尽了,让蓉蓉跟你说吧。” 许飞叹息不已,而这时候,他见到蔡桐从楼里面走出来,样子看起来有些焦急。 “你们都来了,怎么都不进去,干嘛站在这里说话?” “蔡姐姐,通山镇那边,镇委书记屈长江下了令,不让许飞再做节目,必须要回来,而且派了赵雅赵委员过来,务必要把许飞带回去。” “什么?” 听到丁蓉的话,蔡桐不禁也是吃了一惊,她倒是没有料到,通山镇的态度这么强硬,尤其是屈长江这个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而且,这次更是硬性的不让许飞继续做节目,这样的态度,这样的处理手段,已经接近撕破脸的程度了。 “那么,许飞你自己是什么意见呢?” 蔡桐这时候,转过了头来,问一旁苦笑不已的许飞。 “我?如果是别人来找我,或许我可以不回去,可是……” 许飞摇摇头,他清楚的知道,既然是赵雅亲自来的,自己说什么也是得回去的了。 赵雅不但跟他有着情意,更因为是许飞的引路人,所以在体制里面,许飞可以跟任何人闹翻,但绝对不能跟赵雅闹翻。 不单单是不能,而且是绝对不可以。 听到许飞的话,蔡桐深吸口气,正想要继续说什么,可是忽然眼眸一凝,却是不再说?。 见蔡桐这个表情,众人立刻看向了身后,只见赵雅这时候正一步步走来,脸上丝毫不见笑容,依旧是原来的那种冷清清的样子。 “赵姐,你来了。” 这时候丁蓉跑了过去,拉住了赵雅的手臂。 赵雅点点头,脸上多少泛起了一些笑意,然后很快便来到了众人身前。 “赵委员,听说你要把许飞带走,不让他继续拍摄录制节目了?” 听到蔡桐这么问,赵雅沉吟了下,而后还是无奈的点点头。 其实,按照赵雅的心里,他也不想让许飞离开的,毕竟这个机会非常好,如果真能够得到大力的支持,许飞的仕途之路会走的更加平坦,想要再上一个台阶,应该是丝毫不成问题的。 但是,现在事情却向着不好的方面发展着,这是赵雅如今最无奈的。 见赵雅表态了,蔡桐的脸色愈发的不好看起来。 “赵委员,你要知道,这次的机会,对于许飞是多么的重要,一旦这次的特约嘉宾弄好了,他将来的仕途……” “你不用说了,这些我都知道,但是事情有时候不像你我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不是不可以帮他,完成这次的事情,但是即便完成了,他衣袖是要在通山镇工作,依旧……” 说到了这里,赵雅却是闭口不言了。 然而,即便是她不说,许飞等人也明白,她的意思其实就是,如今的许飞无论怎么折腾,也翻不出去通山镇这个圈子。 只要他一天在通山镇,他一天就是通山镇的人,他就必须是屈长江的属下。 那么,他就只能俯首帖耳。 人们此刻陷入了沉默当中,没有人在说话,因为他们心里都有一本帐,即便是现在违拗了屈长江,那么之后呢? “行了,都别发愁了,这件事交给我吧。” 此时见几个年轻人不再说话,一旁的丁舟帆终于开口了。 一直以来,事情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着,丁舟帆没有说过什么,但此时此刻,他却是站了出来。 第257章 处理许飞 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话的确是没有错,你有一招狠辣的,但是你打了人家一拳,却需要防范人家一脚。 屈长江的确是好算计,按照他的想法,即便是许飞找关系,找到省里面去,他屈长江也是能够站住理的,毕竟他是领导,而且是否做节目,如果做,什么时候做,这些他来决断,没有错误。 而对于许飞来说,他不听从领导安排,无论从哪个方面说,他都是不对的。 既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屈长江才会以雷霆手段,要求许飞回通山镇。 你不想让我好,那你也别想好。 人嘛!总是有这样想法的。 但是,屈长江却忘记了一件最根本的事情,那就是原本这件事,最根本的一件事,那就是丁舟帆的资金。 许飞是你的手下,是你的部属,可人家丁舟帆不是。 也因此,此时此刻的丁舟帆,虽然没有回到通山镇,但他在当天晚上的节目当中,很深沉,也是很惋惜的说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会不惜违约金,也要与通山镇进行解约,并且通山镇必须要尽快归还所欠的所有款项。 那一段的节目录制,丁舟帆表现的很是沉稳,并且言辞不算太多,原因是什么,他也没说,只是把资金收回说的斩钉截铁。 当屈长江第二天,还没来得及去处理许飞的事情,便接到了县里面的通报,并且在丁舟帆出现在他的面前,告知他这一切之后,他的心一下子就凉到了谷底。 对于这件事,他当初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他觉得,那笔违约金不算少,丁家未必肯解约。 再说了,商人就是商人,怎么会因为一些小事而不继续合约履行呢? 但,这一次他真的是看错了。 县里领导不但给他传来的通告,而且还顺便给他捎来了一盘录像,那里面就是丁舟帆昨天在电视里面的节目录制。 当中丁舟帆说的什么话,何等的态度,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县里面的大领导已经震怒,责问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刚刚谈好的事儿,为什么会突然间就变卦了,他这个当书记的是如何控制局面的。 “丁总,您不能这么做,合约刚刚签订好,我们之间的合作……” “不必说了,这件事我们就此作罢,你们通山镇这里的庙太大,我这过路的神仙,不敢待下去了。” “这……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对你们可没有任何意见的,再说,如果我们有什么做的不好的,那你就说,我们互相商量着来。” 屈长江他怎么能想不明白,对方为何会这么做,但是如今他只能装糊涂。 “行了,我说屈书记,我爸说撤资就是撤资,违约金那么点儿小钱,给你们镇政府吧。” 丁蓉一改往日的嬉笑,这时候也是面上有着寒霜。 打从昨天,许飞回到通山镇,她就一直闷闷不乐。 本以为帮了许飞,可谁料到,现在竟然出现了这种局面,她又怎么能开心呢? “丁小姐,这件事我想一定有误会,你再劝劝丁总,如果通山镇什么地方……” “车轱辘话,不要来回说了,我不想听,你们镇政府权力大,我们老百姓没有权利,可至少我们惹不起,我们还躲不起么?” “行了,别说了,我们走,希望明天可以进行解约。” 丁舟帆说完,立刻站起了身子,带着丁蓉就往外走去。 见丁家父女说走就走,屈长江想拦也是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开了。 见两个人离开,屈长江坐在椅子上,运气运了半天,心中的怒火一会儿涌上来,一会儿又被自己压下去。 良久之后,他才算是平静下来,他忽然对许飞有了一种无力感。 要说自己在县里面的力量,也算不小,可是没有把许飞那件事摆平。 相反的,自己是许飞的顶头上司,明显可以玩弄他于鼓掌之间,但现在呢? 不见对方被自己玩,却变成了自己被人家弄的团团转了。 点燃了一根烟,屈长江沉思了一阵子,最后左拳在桌子上重重的捶了一下,然后站起了身子,直接去找了赵雅。 此刻的赵雅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喝着茶水,看着文件。 昨天打从鞍阳县回来,她的心情便一直不算好也不算坏。 因为,她已经知道了丁家父女的心思,眼前通山镇正面临一个考验,也是对一个领导人的考验。 领导的权威受到挑战,屈长江会怎么做? 事件的本身,没有人有错误,即便是许飞,只能说他做事鲁莽了些,但他也没有错。 但是,镇政府毕竟是国家机构,是政府部门,如今受到了权威的挑战,那么是要维护政府形象,还是要对实际的事情进行负责,这一点说实在的,赵雅如今也不会权衡利弊了。 虽然说她还没有想通,但她却知道,如今的屈长江也一定为这件事恼火着。 既然不是自己的事情,那她倒也乐得清静。 正在审阅文件的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了。 一开始赵雅以为是许飞,今天他说好了,早上过来报道,无论屈长江要怎么样,他都接着。 所以听有人敲门,赵雅很自然的说了一句:“进来。” 随着他这句话出口,门一开进来一人,却不是许飞。 这人自然就是愤怒之后的屈长江。 “赵委员,许飞回来了吧?” 屈长江进屋,然后也没客套,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发上。 见进来的是屈长江,赵雅心里清楚的知道,这位书记大人,一定是有什么决定了。 “回来了,昨天跟我一起回来的,而且他说了,无论书记如何处置他,他都没有怨言。” “嘿嘿,这小子还真会演戏。” 屈长江冷笑了一声,然后抬起了头,看着天棚,半晌没说话。 既然对方不说话,没有说明来意,赵雅自然也沉默着。 良久之后,屈长江这才挪动了下身子,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之后,吐出烟圈,似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你觉得,如果我现在如果让许飞继续做节目,丁舟帆会不会,不解约了?” 第258章 解除合约 听屈长江这么问,赵雅不由也是一愣,因为他没料到,丁舟帆真的是开门见山的跟屈长江谈过了。 “这个……屈书记,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赵雅装糊涂的看着屈长江,脸上有着惊讶的表情。 屈长江不知道赵雅,这个看起来冰冷的女人,她到底知道多少,她是站在哪一边的。 但是,他知道一件事,许飞跟赵雅的关系,应该还算是很好。 “县里面给了我通报,如果这件事我处理不好,或许有处分,另外就是,丁舟帆要解约,昨天晚上在电视节目上都说了。” 说到这里,屈长江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哦?有这样的事情,他是为什么呢?” 赵雅继续装傻,而且心里有种无端端的快感。 先不说许飞跟他地方关系,即便是没有这层关系,屈长江平素的行事作风,赵雅也是看不惯的。 再说了,作为领导你就算要抢风头,也没有这么抢的,最基本的东西你也要保证下属吧? 老话说的好:想要让马尔跑得快,先得让马儿有草吃。 你连一点儿地方草料都不给马儿,他还能为你卖命么? 听赵雅问他,屈长江哼了一声,最后依旧是软了下去。 “还不是因为,我不让许飞继续录制节目么?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很是不简单,难道丁舟帆的女儿,看上了许飞这臭小子?” 此时此刻的屈长江,倒是有点儿福至心灵,竟一语道破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当然,即便是屈长江不说,赵雅也是知道的,丁蓉对许飞是怎么样的,那份感情,那样的行动,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可如果真要是为了这个,那……” “那什么?” 屈长江追问了一句。 “如果真是那样,他现在等于是威胁政府了,那他这种做法,我们不能容忍,不就是解约么?那就解好了,可是政府的尊严不能这么被践踏。” 赵雅说的斩钉截铁,其实这也是他本身早就想好的话。 而且,之前她也在分析,到底屈长江会不会因为政府的脸面与尊严,进而放弃这次的合约。 听了赵雅的话,屈长江皱了下眉头,然后他把头摇了又摇,然后叹气说道;“我也想过,可是你要知道,县里面的那些大佬们,他们会怎么想,再说了,我现在如果真的就这么放弃了这个合约,日后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投资了,而且……” “而是什么?”赵雅没明白屈长江后面省略没说的话的意思。 “而且,如果丁舟帆不投资了,其他的人,我看投资的可能性也不大,那么我们通山镇日后的发展就更加堪忧了,再说他要求我们立刻返还欠款,这可就更不好办了。” 屈长江这话说的倒是婉转,但是赵雅还是听明白了。 他的意思其实还有个深层次的,那就是,如果这次的事情没办好,那么他地方仕途也就算是到这里就到头了。 这个话,屈长江不能说,他也不敢当着赵雅的面说。 “那……书记,你打算怎么办?” “我在想,是不是可以跟许飞谈谈,让他安抚住丁舟帆他们,然后节目他们继续录制,我不管了,然后合约不解除。” “你的意思是说,还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 赵雅追问了一句。 “嗯,算是吧,不过既然是要录制节目,那么我们通山镇总也得有领导跟着去吧。” 屈长江想了下,依旧对于在河间市不肯完全妥协,提出了这么一个条件。 “那让谁去好呢?” 赵雅此时此刻也是在探路了,她是想看看,屈长江他到底有什么计划。 “我想,一来是你,二来不行就让我们镇子里面的一个副镇长带队去。” 屈长江想了想之后,终于说出了这么一句。 他没敢说让自己去,他怕这么一说,事情又闹僵了,而且他也清楚,如今自己想抢这个风头是不行了,既然这样,那干脆你许飞也别想占到全部的政绩。 “这事儿我看得跟许飞商量下,我也不敢保证,人家能同意,而且到底是不是因为这个,我也不清楚,这样吧!等许飞来了,我跟他聊聊。” “行,你跟他说,我就不跟他见面了,这小子我看到现在就生气。” 屈长江说完,深吸口气,把抽完的烟蒂掐灭在了烟灰缸里面,然后起身离开了赵雅的办公室。 屈长江刚走,许飞便进来了,而且他其实刚才上楼拐弯的时候,看到了屈长江的背影。 此时他也已经知道,丁舟帆父女跟屈长江的对话内容了。 刚才上楼的时候,他碰到了丁舟帆父女,所以他知道整个过程。 “许飞,你来的正好,屈书记刚才来过。” 赵雅让许飞坐了,然后笑着给他倒茶,并且坐在了他身旁,开始跟他聊起了这两天的事情。 “屈书记说没说,打算怎么处置我?” 许飞喝了一口茶,然后靠在沙发靠背上,问了起来。 “他现在哪里敢处置你,你跟我就别装傻了,丁舟帆这一次可算是下了重注,别说是屈书记,就算是我估计也不好破他这一局了。” “哦?这话是怎么说?” 许飞从怀里拿出烟盒,想要抽烟,却是被赵雅一把夺了过去,仍在了茶几上。 “他不让你去录制节目,丁舟帆就直接违约,不再合作,现在县里面都动怒了,你说我们屈书记还能有什么脾气?” “人家违约,这跟我有什么直接关系,我是他的下属,我能有什么办法,?他是通山镇的一把手,他都没辙,我能怎么办?” “行了,这件事我刚才问过他,他说了,节目可以正常录制,但是我们通山镇的领导,一定得有一个带队的。” “得了吧,我可不惹这个麻烦了,我不去了,谁愿意去谁去,省得又给我来这套。” 许飞冷笑了下,还是拿起了茶几上的烟盒,抽搐了一根烟,点燃了抽了起来。 见许飞抽上了烟,赵雅皱了下眉头,然后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远离了烟雾区域。 第259章 伪君子 镇政府宿舍楼里面,许飞坐在丁舟帆面前,手里端着一杯茶水,样子淡淡的,看起来很是悠闲。 “怎么样?屈长江现在没难为你吧?” “他现在焦头烂额了,哪里有功夫对付我!再说,丁伯父的这一招相当管用,他现在已经抓狂了。” “那就好,说明他还有理智。” 丁舟帆点点头,点燃一根烟,吐出烟雾转头看向了一旁的丁蓉。 “哼!他整个人,就是犯贱,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早点收手,现在完蛋了吧?” 丁蓉把一个苹果削好,然后分成两半,分给了一半给许飞。 “无论怎么说,政绩他都是想要的,所以即便是现在,他得不到也不想让我全都拿到手。” “小许,政绩不是一个拿的,这一点你要明白。” “丁伯父,我懂的,只是我不想让屈长江这个伪君子得去了而已。” 其实许飞并非是真的那么计较,只是在之前的一些事情上,许飞对屈长江的看法极其不好。 “那……” 丁蓉大有疑问的看着许飞,他想知道,许飞如何去办,而且听许飞这个意思,想要打退堂鼓似的。 “我现在是副科级,估计用这事儿弄个正科当当,应该问题不大吧?” “你的意思是说,功劳可以分一部分出去,但是级别必须给你提升一个档次?” 丁蓉有些不太懂的看着许飞,而且眼眸中有一份诧异,她也没料到许飞会用这次的机会去弄个正科级别。 “当然,有了机会还不利用,你当我那么笨么?” 许飞说着,把刚抽完的烟掐灭在了烟灰缸里面,而后看向了丁舟帆。 “小许做的很对,总要把握机会的,再说此次的事情,足够给你弄个正科级了。” 丁蓉眨巴了下眼睛,忽然凑近了许飞。 “那么说,你快要撵上赵雅,并且靠拢屈长江了,你回县里面的可能又大了一步,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这还不得多亏丁伯父帮忙。” 三个人谈谈说说,一直到了吃完饭的时候,许飞这才跟丁总去吃饭了,然后送丁蓉回去睡了,他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刚才吃饭的时候,丁蓉说了一件让许飞很是高兴的事情。 那就是如果屈长江这次的事情弄的好,不解约的话,那么丁舟帆打算在通山镇弄发射塔,进行电话工程建设,那么以后通山很就有电话可用了。 这是一件大好事,而且也绝对是可以让许飞的政绩更上一层楼。 这一夜许飞睡的很香甜,一夜下来,竟然丝毫也没有做梦,即便是做了吧,估计也是美梦。 第二天早上起来,下楼吃了一顿徐健做的早餐。 今天是刘丽跟徐健第一天承包食堂,所以做的东西格外的好,食堂里面的人,纷纷称赞这对小两口做的东西好吃。 许飞也吃的很开心,然后便去上班了。 来到镇政府大楼,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便见张石从里面出来,两个人走了个顶流。 “所长,屈书记找你,让你赶紧去一趟。” “他找我?说没说有什么事情,如果没啥大事儿我等会儿再去。” “别啊,他刚才说,事情很重要,很急,所以……” 听到张石这么说,许飞点点头,心里不禁有了几分约莫。 没有再跟张石多说,许飞便径直去了屈长江的办公室。 屈长江这时候,坐在办公室里面,抽着烟,眉头深锁,他对于许飞已经一筹莫展了。 而且他听了赵雅的汇报之后,恨不得把许飞给生吞了、 但,他却又不能真的那么做,因为他知道,目前自己只能安抚他。 当许飞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然后走进来的时候,屈长江稍稍皱了下眉头,然后轻声说道:“小许,来坐下,我们好好谈下。” 许飞点点头,然后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就那么平视着对方。 见许飞坐下,屈长江站起了身子,去沏茶。然后给许飞倒了一杯。 “书记,有什么事儿请说,不用忙活了。” 许飞淡淡的说着,眼眸中极为淡然,而且看起来很是平静淡漠。 放下茶水,屈长江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叹口气,轻声说道:“小许,我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有误会么?” 许飞摇摇头,一副茫然的样子。 屈长江愣了下,不禁皱了下眉头,然后叹口气,他拿着自己的茶杯,坐到了许飞的身旁。 “小许啊!我们是同事关系,所以有什么话都可以开诚布公的说出来,不用有芥蒂的。” “没有误会,我也没有什么要说的,领导有什么工作尽管跟我说,一定尽力完成任何。” 听到许飞这么官方的话,屈长江不由一阵无语,但想想,自己也的确是把许飞弄的够呛。 想到这里,不由笑了下,然后说道:“小许,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是我们终究都是为了通山镇好。既然这样,我希望你能继续把节目做下去。” “节目?我想还是别了吧?上次……” 许飞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不再说下去,只是看向了面前的屈长江。 听到许飞这话,屈长江愣了愣,旋即苦笑了下,然后轻声说:“小许,这是县里面的命令,你要服从领导的安排啊。” 第260章 争取升职 “书记,我现在的心思用在工作上,其实做节目这种事情,对于我来说并不拿手。做节目的时候,你不知道,好辛苦的。” “小许,我们为了国家,为了人民,累点儿苦点儿都是正常的。所以说,你要记住一句话,我们做公务员的,就是人民的公仆,所以这个节目,你必须要去做。” “这……”许飞停住了话头,不继续说下去,而是用眼睛看向屈长江。 “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无论什么都无所谓。” “嗯,既然这么说,那……书记我可就说了。” “说,不妨事的。” “嗯,我是想说,其实我把这件事弄好了,论功行赏,也应该有我的份儿吧?” 许飞这算是开门见山了,而且说的很直白。 正常情况下,在官场里面的人,说话不会这么直接。 但是,许飞现在跟屈长江的关系,根本也不用绕着弯子了,反而直来直去比较好一些。 许飞这话说完,屈长江不由一愣,然后脸上泛起了一丝苦笑。他知道许飞这是在要级别了,而自己政绩没有弄到,反而还要帮许飞去县里面要级别,这事儿还真是让他很有些无语。 “这事儿……” “怎么?没有么?” 许飞眸子中闪过一抹不屑,他身子向后靠了靠,然后抽出了一支烟点燃了,就那么与对方对视着。 “好,你现在是副科级,我就帮你争取下,只是这件事,也不是我说了算的,也得看县里面领导的意思。” “那多谢领导了,至于说领导说的节目录制,我这两天准备下就过去。” 许飞说着,便将烟灰弹到烟灰缸里面,然后站起了身子,一副马上就要走的样子。 “许飞,你等下,我还有话要说,你别急着走。” “哦?领导还有什么事情?” “嗯,我想跟你说,赵委员跟你应该说了,我们通山镇应该多去一个人,那么你心里的人选是谁。” “我听领导的安排,刚才书记不是说了么,一切要听领导的安排么。” 许飞这话说完,区行见对方脸色很是不好看,而且心里大骂许飞混账。 许飞之前在鞍阳的时候,他让许飞不能录制节目,但许飞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所以根本就没理他,依旧故我。 可如今他又说要听领导的安排,这又怎么能不让屈长江生气。 “我只是问问你的意见,如果你有合适的人选,不妨推荐一下。” 屈长江盯着许飞看了两眼,心里再如何不爽,他却也不好完全说出来。 “人选,我也没想好。如果真让我带,我其实很想带张石,不过他不是领导,所以人选方面,还是请书记您来安排吧。” 许飞说完,他很是歉然的看着屈长江,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听到许飞这话,屈长江一阵语塞,发作不是,可不发作又觉得自己被许飞堵的实在太难受。 不过,幸好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不是有很多人听着,若是被人看着,那他可就更下不来台了。 “既然这样,我就安排了,现在没事儿了,你可以走了。” “好,既然这样,书记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您再找我。” 许飞说完,?转身便出了屈长江的办公室。 走出了办公室之后,许飞不由回头,向着已经关闭的办公室门,伸出了一根中指。 而在办公室里面的屈长江,这时候愤怒的将面前的一摞文件,猛地全都推到了地上。然后他在椅子上,大口的喘气不已。 本来以为今天能够跟许飞谈的还行,安抚住他,可是没料到,许飞的态度很是淡薄。 虽然说谈不上强硬,但是至少他的态度给人感觉很是有些让人心里极度不舒服。 许飞在屈长江的办公室出来,直接去了赵雅那里。 赵雅这两天心情一直也不太好,尤其是她对许飞做的事情,很是为他担心。 就在此刻,许飞却是敲响了他办公室的房门。 “进来。” 许飞听到赵雅的声音之后,他立刻就推门进去了,然后笑吟吟的坐到了沙发上。 “看来你心情不错。” 赵雅看了许飞一眼,然后轻轻问道。 “嗯,还好,刚才屈长江找了我,而且还跟我说了不少话,并且同意给我去县里面争取正科级了。” “哦?他跟你提的,还是你要的?” “当然是我要的,我不提,他能给我争取去么?” “你……这么弄的话,将来他一定会愈发的报复的。” 赵雅深吸口气,看着许飞有些迟疑,似乎对许飞这次的行动更加的不爽了。 “没事,我想过这件事了,如果我能弄到正科,估计我也就有去往县里工作的可能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有把握一定去县里面工作去?” 赵雅眯缝起了眼睛,盯着许飞看,样子有些不善了起来。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我有这个资本了。” “哦?那么你去县里工作,想要去什么部门。” 赵雅的神色放的柔和了一些,然后看着许飞。她心里现在不知道是啥感觉的,一直对于许飞有着与众不同的感觉,现在许飞说出想要去县里工作,她的心没来由的抽动了下。 “这个没有想过,只是想要走出通山镇,怎么了?” 许飞察觉到了赵雅,那种细微的心里变化,他这才这么问了他一句。 听许飞问她,赵雅叹口气,幽幽的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如果你离开了,似乎像少了点儿什么而已!” “赵委员,其实按照你的实力,不在通山镇工作,回到县里面,其实很容易的。” “我?到时候再说吧,或许我会去市里面。” 赵雅有些困乏的靠在了椅子靠背上,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其实,今天的事情,也不过是等价交换。而且镇子里面的一个领导,也会跟着我去做节目,他也不算亏,是吧?” 许飞见赵雅有了心事,赶紧转移话题。 “无论如何,以后做事还是处处小心为好,千万不要鲁莽。因为体制里面,很多时候,轻率的做决定,会令你有所损失。” “是,我知道。对了!今天晚上,?我想请你吃饭,不知道你是否有时间? 许飞这时候凑到了赵雅办公桌前,双眸紧盯着对方,一副希冀的样子。 “请我吃饭?” 赵雅倒是没料到,许飞会有这么一说。 第261章 水到渠成 许飞真的请赵雅吃了,而且他是单独请的。 两个人去吃的大骨头,坐在酒桌前,许飞给赵雅满满倒上了一杯酒。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如果不是你,我到现在还窝在鞍阳县的一个小企业里面呢。” “我没帮你什么,你的确很有能力。” 赵雅也端起了杯子,跟许飞碰了碰杯子,然后两个人仰头喝了一杯酒。 “如果不是你,让我有了机会进入体制,如果不是你的帮助,我也不会能爬的这么快,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帮的我,还有……” 许飞说到了这里,停住了话头,他看着赵雅,唇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怎么?” 赵雅看着许飞高深莫测的笑容,?有些不明白,他又要说什么。 “时间过的好快,我们两个人认识也有快一年了,这段时间里面,我也想了很多。” 许飞给赵雅倒上一杯酒,然后也给自己倒满了,深情的看着赵雅,样子极为郑重。 “有什么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赵雅此刻心里其实有些乱,复杂的情绪都已经反应在了她的脸上,显得颇为局促。 “打从我们认识的那天……” 说到了这里,许飞再次顿住,没有说下去,而是用眼睛看着赵雅。 赵雅这次没有说话,只是雪白的牙齿,咬着下唇。 在许飞与赵雅之间,发生的好事情,尤其是他们认识的一晚,那是他们两个人现在谁也不愿提及的。 但,相反的,也是两个人都难以忘怀,记忆犹新的。 “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我却一直无法忘记,也不能忘记,现在的我,无论是到了哪一步,也不会忘记这份情,我想……” 说到最关键的时候,许飞却是顿住不说了,他用眼睛紧紧盯着赵雅的眼睛。 赵雅多少有些慌乱,她没料到,许飞会突然跟她说这些话。 这时候赵雅的心情,有窃喜、有惊慌、有淡淡的失落,更有着对未来的小小的憧憬。 反正,一句话,赵雅现在的心情极度复杂,复杂到了无以复加,自己都难以捉摸的地步。 “想什么?你有那种感觉,跟我有关系么?” “哈哈,是跟你没关系,来喝酒。” 许飞微微一笑,然后举起了杯子,跟赵雅碰了下,然后仰头先把酒杯里面的酒喝了下去。 听许飞这么说,赵雅不由一愣,旋即深吸口气,她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也同样举起了杯子,喝了下去。 “许飞,你的能力的确很好,我也很欣赏你,如果不是,当初我也不会……希望你以后越来越好。” 喝完了杯子里面的酒,赵雅放下了酒杯,然后说了这么一句话,而后给许飞倒上一杯,自己也倒上了再次举杯。 两个人就这样,?左一杯右一杯,足足喝了有四五个小时,竟然喝了两瓶白酒,四箱子的啤酒。 这个时候,两个人都有些晕乎乎了。 “该走了,要不然明天起不来上班了。” 许飞说着,就叫服务员结账,而后便跟赵雅一同出了饭店,直奔宿舍楼走了过去。 走在初春的夜晚中,赵雅不禁缩了下身子,似乎感觉到了寒冷。 俗话说,春寒料峭,这个时节看起来是要万物复苏了,但是黎明前的黑暗是最黑的,所以寒意更加的大。 许飞见赵雅这样,不由赶紧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而后给她披在了身上。 “你不冷么?” 赵雅侧过了身子,问身边的许飞,脸上有些红红的。 不知道这红是因为喝酒,还是因为许飞温柔的给他披上了衣服造成的。 “喝完酒,我感觉发热,没事儿,一会儿就到家了。” 许飞笑了笑,而后他见赵雅裹紧了衣服,依旧似乎有些冷,他赶紧过去,右臂伸出,搂住了赵雅的后背,将他轻轻搂在了怀里,而后继续前行。 赵雅被许飞搂住,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男子气息,不由心里一荡,脸上不由愈发的红了起来。 还好,这时候天色早已大黑,所以看不到他脸上的颜色。 一边走,赵雅一边将头枕在了许飞的肩膀上。 两个人的动作,都是那么的自然,丝毫不见尴尬与局促,似乎这早应该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事情一般。 一边走着,赵雅想了会儿,她忽然说:“要不,我们再喝点儿红酒吧?” 赵雅这时候的声音,很是温柔,甚至于让人觉得,他就是在跟清朗低语。 听了赵雅的话,许飞的心不由一跳,他又想起了第一次认识赵雅的时候。 那时候,两个人互相不认识,都已经喝的有些高了。 然后,因为拼酒,互相不服气,然后便…… “怎么?不好么?” 见许飞良久没有回应,赵雅有些奇怪,稍稍抬起了点儿头,看向许飞。 “好,不过不要拼酒。” 许飞坏坏的笑了下,看向稍微抬起了一些头来的赵雅,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听了许飞的话,赵雅不禁一愣,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伸出了小手,在许飞的腰间掐了一把。 “坏东西,一天到晚脑子不知道都想些什么东西。” “哎呦,疼啊!” 许飞吃痛,身子稍微侧了下,让开了一点赵雅的手。 但是,怕闪了赵雅,所以也没怎么太过让开。 两个人说说笑笑,回到了宿舍楼楼下,因为赵雅家里面什么都有,两个人也不用再买,就直接上了楼,直奔赵雅的房间而去了。 来到房间里面,两个人脱了外套,然后坐在了赵雅的沙发上。 “你先坐下,我去那东西,今天是周末,你刚才忘了,还想要明天上班,你现在是不是级别提升了,变工作狂了?” 赵雅温柔的笑了下,然后去拿吃的东西,以及她平时喝的啤酒跟红酒。 虽然说是要喝红酒,但是还是先喝点儿啤酒来助兴,因此两个人又开了四瓶啤酒和了起来。 一边喝一边聊,最后赵雅所有的啤酒都被两个人喝光了。 之后便是红酒,两个人依旧故我,一直喝到下半夜两点的时候,终于红酒喝光了,而两个人也喝的大醉,竟然相互拥抱着进入了梦乡…… 第262章 订婚 斗转星移,日月更替,启明星已经在天边亮过,此刻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又将到来。 新的一天将有新的气象,对于人们来说,一日之计在于晨,早起工作或许已经成为了人们必不可少的事情。 只是,今天对于许飞与赵雅来说,他们却不用那么早起来。 一来是周末,另外一个,他们昨夜宿醉,直到上午九点的时候,许飞才眯缝起了双眼,看向已是大亮的天色。 想到昨晚宿醉,又发觉赵雅这时候蜷曲着身子,躺在自己的怀里,而且一只小手更是放在自己大腿内侧,长长的头发披散开来,样子极其慵懒,睡着之后如同一只小猫一样。 许飞心里泛起了一丝暖意,可另外的一个想法却爬上了心头。 如今自己跟赵雅这样了,虽然说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那时候自己跟赵雅还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但,如今自己跟赵雅却是有了感情,可自己身边却又有了一个丁蓉。 自己如果真跟赵雅在一起,而且事情曝光,那么丁蓉会如何,丁舟帆又会如何呢? 心中有些忐忑,可这个时候,偏生赵雅却是醒了过来,小手在许飞的身上游走了下,然后缓缓抬起了头。 “醒了?” 赵雅扬起了头,看了一眼睁着眼睛的许飞,然后微笑着看向许飞,一脸温柔的说着。 “嗯,醒了,早安。” 许飞微微笑了下,然后轻轻搂了下赵雅,然后轻轻亲吻了下赵雅的秀发。 “嗯。” 赵雅嘤咛了声,不见平日的冰冷,这个时候虽然没有喝酒,但她的脸上依旧红了一片,然后她如同一只乖巧的小猫向许飞的怀里更钻了下,然后用小嘴亲吻着许飞的身体。 两个人在屋子里面缠绵了起来,因为周末,不用上班,所以直到中午十二点之后,两个人才从床上爬起来。 “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许飞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穿好了衣服,然后吻了一下赵雅的脸颊说着。 赵雅点头,她也的确是饿了,因此她也开始穿衣服。 当然,许飞是先出的房间,他不能跟赵雅一起出来,毕竟这时候两个人的关系还没有完全的曝光,所以必须要有避讳的。 许飞先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换了一件衣服,等到赵雅来敲他对方门,他这才走出来,跟许飞下楼去,来到食堂吃了一顿很是甜美的午餐。 吃过午餐之后,许飞两人分手,许飞去找了丁舟帆,而赵雅则是去寻郭镇长了。 虽然不是工作时间,不过许飞与赵雅商量了下,这一次的录制,首先必须要录制的人是个他们觉得不错的干部,若非如此,岂不是把这么好的一个政绩的机会,送给了小人。 也因此,他们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郭镇长最适合。 也正因此,赵雅在吃完饭之后,就去找了郭镇长。 而许飞则是去找了丁舟帆,并且跟丁舟帆谈了下此次的录制节目的事情,以及关于跟镇政府合作的事项。 “小许,工程方面,你放心好了,我已经着手去弄了,至于资金我也调动起来了,只是……” 说到了这里,丁舟帆盯着许飞在看。 “有啥您就说,只要我能做到的。” 见许飞这么说,丁舟帆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了丁蓉,说道:“你跟丁蓉的事情,我觉得也该是定下来的时候了,你觉得呢?” 听了丁舟帆的这话,许飞的心不由猛地一沉,看来有些事情,还真是不能急功近利,你看看,现在事情来了吧? 想到这里,许飞不由看向了丁蓉。 丁蓉见许飞看过来,不由笑嘻嘻的走了过来,挨着许飞坐下。 “飞飞,你怎么了?是不是高兴的晕了?” “咳咳,伯父,说实话,我也知道应该是定下来的时候了……” “那就行了,过两天我们回家,跟你伯母说下,先订婚,然后跟你父母见见面。”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飞有些艰难的摇着头,然后长长叹息一声,然后看向满脸诧异,并且皱起了眉头的丁舟帆。 “那……你是什么意思?” 丁舟帆已经是有些不悦了,他本是以为这件事自己一提,许飞就会满心欢喜,可是这时候许飞的表现却让他有些不爽了。 “伯父,您别生气,我的意思是说,我跟蓉蓉现在还年轻,我还是在打拼事业的阶段,婚姻的事情,我想往后推推,您想啊!我现在还在镇子里面,总也不能让蓉蓉一直跟着我在镇子里面过日子不是?所以我想……” “你是想去到县里面工作,然后才跟蓉蓉结婚?” “就是这个意思,其实最好是市里面,那样的话我可以给蓉蓉一个最好的生活环境。” “嗯,你这么说倒也有道理,这丫头从小就在市里面过的习惯了,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不成问题,可是长了不成的,你考虑的很周到。” 丁舟帆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如果许飞能够去到市里面,那当然是最好的。 “事业为重,这一点的确是应该的。” 丁蓉扫了许飞一眼,其实她心里很是失落,不过她也知道,这种事情是不能真正强求的,因此她也为许飞推搪了起来。 “不过……订婚应该是可以的吧?” 丁舟帆忽然反应了过来,现在讨论的不是结婚,而是订婚,订婚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听了这话,许飞也不禁一愣,刚要继续说的时候,却不料丁蓉接过了话头。 “我说老爹,您这是干啥?许飞现在跟您说正事儿呢?” “哦?刚才不是说完了么,这不算是正事儿?” 丁舟帆有些不解的看着丁蓉,?自己的这个宝贝女儿,这是怎么了,平日里面说到许飞眉飞色舞的,现在说到最关键的地方了,她却是拦自己的话头。 “我们的事情放放,不能这么急,先说录制节目的事情,我们这次回去鞍阳县,录制节目的同时,是不是可以打打广告,宣传一下通山镇,或许这里真的可以弄个旅游胜地啥的。” 第263章 录制节目 丁蓉的话,算是把许飞给救了,三个人又详细谈了谈丁蓉说的事情,而后许飞便起身告辞了,只是临走的时候,可许飞却是看到了丁蓉眼中的意丝幽怨之色。 的确,丁蓉很是帮许飞,即便是再如何,她也没有强行要求什么。 但,她的心里呢?这一点无论是谁,都清楚的明白,若非是两人感情好,而且丁蓉对许飞有另外一层的感情,那么她是不会用了这么大的力气帮许飞到今天。 许飞不是不感恩,只是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关系,甚至于说,他有些恐惧面对这种关系。 回到了住处,许飞休息了一下午,晚上的时候,他去找了赵雅,问了下对方找郭镇长的情况。 赵雅找了郭镇长,对方开始表示不想去抢这个风头,毕竟年纪不小了,不想跟年轻人争。 但,后来架不住赵雅的劝说,而且毕竟在体制里面混迹多年,雄心自然依旧在,所以最后郭镇长答应,找找屈长江,希望可以能够达成这次的事情。 听了这个结果,许飞皱了下眉头,因为他觉得,郭镇长即便是答应了,可是屈长江也未必会真的同意他去。 将想法跟赵雅说了下,赵雅也点了点头,然后却又笑了。 “不怕,现在只不过是站队的问题而已,我想郭镇长不是蠢人,他会有办法的。” “你是说……郭镇长会用站队的方法,来把屈长江给套住?可是,屈长江也不是傻子。” “走着瞧吧,反正我觉得,郭镇长的道行应该不止于此。” 赵雅眯缝起了眼睛,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事情的结果,的确正如赵雅所说,郭镇长真的说动了屈长江,这次录制,郭镇长变成了另外的一个嘉宾。 当许飞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真是难以置信,屈长江那个看人很是不顺眼的家伙,竟然是能把这次机会给了郭镇长。 虽然很想知道,郭镇长如何做到的,可毕竟这种话无法去问,许飞也只能暗中揣摩了。 过了不到一周,许飞他们一行人终于再一次踏上了去鞍阳县的路途,前往鞍阳进行录制节目。 这一次多了郭镇长,而人们的心情比之前要轻松了不少,毕竟镇子里面不再拦阻,所以他们的行程也就愈发的轻松。 来到鞍阳县电视台,许飞找了蔡桐,把事情跟她说了一声,并且介绍了郭镇长,且把事情大致说了下,希望她能够配合。 蔡桐自然是满口答应,虽然说她心里极度不爽,尤其是对屈长江。 但,毕竟是两个不同的系统,即便是她不高兴,如今也没有什么办法对屈长江如何。 再说,现在关键的事情,是如何把节目录制好,这才是最关键的。 跟许飞他们几人定了定录制时间,又把大概的一些录制关键地方,?跟许飞他们说了一遍,让他们大概熟悉之后,蔡桐这才送了许飞他们出来。 “许飞,晚上我请客,大家都过来。” “这怎么好意思,应该是我们请你才对,毕竟你是帮我们录制节目。” “行了,别推辞了,我这也是尽地主之谊。” 一边往外走,蔡桐一边笑吟吟的说着,?而且她执意要请许飞他们吃饭,而这顿饭按照她的说法,是早就应该请的了,而且她这也是尽地主之谊。 这么一弄,众人也只得点头答应了下来。 离开电视台,时间尚早,许飞先帮郭镇长安排好了,然后又跟丁家父女告假,说自己需要去看看老同学,然后便一溜烟的逃跑了。 本来丁蓉想要跟去的,但是她想了想,许飞无非是去找了姚煜,那么等晚上的时候,姚煜或许也会来一起吃饭的,所以她也就没有跟着许飞屁股后面跑。 而许飞其实并没有直接去找姚煜,而是先回了自己的住处,然后好好的睡了一觉。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两点多,这才算是把一身的疲惫都消除了。 爬起来之后,许飞给姚煜打了个电话,让他晚上别安排节目,跟自己去吃饭。 姚煜自然满口答应,而后许飞又打了个电话给丁蓉,说自己休息完了,姚煜那边晚上也会过去,并且他问丁蓉,这个时候,是不是想跟自己出去转转。 一听许飞相约,丁蓉自然是大为兴奋,立刻答应了下来。 距离晚上吃饭,还有六七个小时,所以许飞跟丁蓉两个人便去了鞍阳最大的商场闲逛。 “许飞,你今天怎么好的兴致?” 丁蓉说着,一只手不自觉的就挽住了许飞的胳膊,并且一边走,一边把脑袋靠向了许飞的肩头。 “咳咳,蓉蓉,这里人太多,别这样。” 许飞赶紧晃动了下肩膀,让丁蓉把头抬起来,至于说被她抓住了的胳膊,他却没有刻意的抽出来。 丁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而后叹口气,忽然幽幽的说道:“我其实知道,你现在还不想跟我再进一步,可是……” “蓉蓉,我知道你的心思,也知道你对我的情意,可是……” 说到了这里,许飞叹口气,而后转了语调,有些轻柔的说着:“你要明白,我现在必须以事业为重,而且有些事情,那是一言难尽的,所以我感情的问题还不想太过涉及,至于你我,本来说的可是假意跟丁伯父说的,让他能够帮我,可是现在……” 说到了这里,许飞不由长叹口气,他知道自己这些话或许会让丁蓉伤心,可是有些话又不得不说。 听许飞提及这个,丁蓉不由也是一愣,旋即脸上泛起了一丝怒色,但转瞬便没了。 她当然知道,许飞说的不假,而且更关键的是,她是个冰雪聪明的女生,对于感情也很是敏感。 她早已察觉到了,许飞跟赵雅的关系绝对不一般,若说两个人是地下情人,或者说是偷偷的在谈恋爱,她也是相信的。 也正因此,她这个时候,虽然感觉到有些委屈,但是她一样明白,许飞没有利用自己的感情与身体来换取什么,其实一切的事情,有很大一部分因素都在这里。、 而更重要的是,她也能从许飞的话语中体会到,其实许飞对她,也是有感情,或者说感觉的,只是这份感情,或许也因为自己父亲的帮忙,变得敏感了起来。 第264章 一场闹剧 万事万物都是有两面的,就好像是古代人常挂在嘴边的阴阳之说。 有阴必有阳,有反必有正。 而有些事情,则是物极必反的。 这个道理,丁蓉很明白,所以他并没有太过强求,因为强求之下,必然生出祸端。 许飞的话并没有拒绝她,而且丁蓉也能从许飞的话语里面听出一丝她对方为难。 爱,有时候未必是非要立刻拥有。 丁蓉是个豁达的女孩子,她更是聪明对方,因此很快就释然了,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只是,心情依旧有些不好。 女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干啥? 一个就是购物,另外的一个则是会大吃大喝。 当然,丁蓉怕自己变胖,所以从来都是不会暴饮暴食的,那么只剩下了一项,那就是购物了。 一开始的时候,许飞以为丁蓉的购物也不过是小小的一阵子而已。 但,他真是低估了女人的购物能力,在商场里面转了一圈,丁蓉已经买了几十样东西,而且都放在了许飞的手上,?弄的许飞走路都有些困难了。 “怎么样?能拿动么?” 丁蓉回头看向许飞,笑嘻嘻的问着。 “咳咳,还行,不过我说姑奶奶,您打算啥时候结束?” “距离晚上吃饭的时间还早,别急嘛,我们慢慢逛。” 听到这话,许飞不由倒吸口气,这丫头今天看来是故意的了。 不过,倒也算了,也该让她发泄一下的,因此许飞只能咬牙挺着了。 一家商场已经无法满足丁蓉的购物了,他带着许飞走出去,然后又去了另外的一家,这地方逛下来,许飞手里的东西又多了不少,而这时候的许飞,已经是要举步维艰了。 可丁蓉却不管,依旧是在前面晃悠着。 “我说姑奶奶,现在已经五点了,还有两个半小时,就要去吃饭了,俺们能不能打住?” “行,我再买最后一样东西,我们就回去。” 丁蓉回头看着此刻,走路都费力的许飞,不由笑了起来,心头的阴霾也驱散了不少,因此松口气,也就放过许飞了。 两人向着一家服装店走去,丁蓉想要去再买一件衣服的。 不过,这件衣服不是给他自己买的,而是买给许飞的。 可两人还没有走到服装店门口,却是斜刺里有一个人走了过来,他与丁蓉几乎撞上了。 “喂喂,走路看着点儿。” 丁蓉一脸的怒色,对那个冒失鬼喊了一声。 那个人愣了下,然后看向丁蓉,?不由歉意的笑了笑,而后又抬头看向了许飞。 这时候的许飞,也在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年纪大概在五十岁左右,长相倒是很有些派头,看起来像似什么学者似的。 “真是不好意思,我有点儿急事,所以……” 这人嘴里说这话,可一双眼睛不断在许飞的身上扫视不已。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反正也没啥事儿。” 许飞被这人看的有些不自在,所以赶紧过来打圆场。 “等等,我老弟,你的气色不算很好,嗯,你的官运很大,只是……” 这人说着,连连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喂,你说什么呢?” 丁蓉这个时候皱了下眉头,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上下打量起了眼前的人。 “我是说,这个小兄弟,官星正旺,只是后力不足,难免会变成煞气,将来,唉!不好说啊……” 丁蓉听到了这话,不由一怔,旋即看向了许飞,又看了看那个人,有些惊疑不定的问:“你是干啥的?是算命的?” “哦哦,对了,我是专门给人看面相,风水术理的,这不是要赶着,哎呦,我得走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么事情,尽可以找我。” 那人说着,已经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丁蓉。 丁蓉接过了名片,却一翻手,握住了那人的手腕子。 “刚才你说的话,重新说一遍,然后给我解释下,钱不是问题。” 那人听了丁蓉的话,不由一愣,然后忽然叹口气,又看了看许飞,而后低头又看了下手表,苦笑着说:“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要去办的事情比较急,这样好了,明天去我那里,我们再谈。” “不行,就现在说,钱我照给。” 丁蓉说着,从自己的小包包里面摸出了钱夹子。 一副你现在说,我马上就点钱的样子。 见到丁蓉的样子,那人眼眸中不由闪过了一抹兴奋与贪婪之色。 “行了,蓉蓉,我们不用听他说,世事无常,算命风水之说,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做事情但求问心无愧也就是了,不用算命的。” 许飞说着,?拿着东西走到了丁蓉身旁。 听了许飞这话,丁蓉的手顿住了,仔细想想,的确也是如此,因此心里也有些不想继续听那人的算命理论了。 “小兄弟,那就不对,有些事情,那是认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再说我算的,一向很准的。” “哦?那你算没算过,今天你会有血光之灾呢?” “没有,我们算命的人从来不给自己算命,再说我看了黄历,今天宜出行……” 男人说到了这里,他却见许飞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了下来,而且摩拳擦掌的向着他的方向走来,那架势,就好像是要跟他玩命似的。 “你会算,我也会算,我算你今天是有血光之灾的,躲也躲不过去。” 许飞一边说,一边逼近过去,样子有些狰狞。 男人见了许飞的样子,不由大吃一惊,心里那份贪婪立刻变成了恐惧。 “你、你,有话好说,我走……” 说个“我走”,那家伙便抱头鼠窜,一溜烟的跑了,消失在了许飞两人的眼前。 “你,许飞你这是做什么?” 这时候丁蓉有些不高兴了,她虽然觉得没必要继续算了,可是在她想来,总也要为许飞多问点儿,尤其是刚才听那人说的那些话,似乎有鼻子有眼睛的,所以她早已动意,即便是花钱也得让许飞以后顺顺利利的。 第264章 灌酒 经过一场闹剧,许飞两人也没心思买东西了,本来想要给许飞买衣服来着,可是丁蓉后来想想,也就没有去买。 两个人直接回去了,把那些东西都送到了丁蓉的住处,而后许飞便跟丁家父女赶奔了饭店。 跟蔡桐定的时间,是晚上七点钟。 因为蔡桐那边下班时间的问题,所以直到晚上八点的时候,他们才在包厢里面见到蔡桐的身影。 此刻姚煜、郭镇长也已经到了,并且几个人互相道了寒暄,正自聊着,便见蔡桐走了进来。 “我说蔡大小姐,您看看,都八点了,我五脏庙可是开始跟我抗议了。” 许飞站起身来,迎接蔡桐,口中不禁打趣了起来。 “哈哈,我也不想的,可是台里面出了点儿事情,所以没办法,只能够耽搁下,你们大家怎么不先点了东西吃?” “蔡桐姐姐,这不是得等你这个主角来么。” 丁蓉笑嘻嘻的过去,跟蔡桐坐在了一处,两个人显得很是亲近。 蔡桐喊来了服务员,然后上了菜,一桌子人也真饿了,先不说啥,开始了吃喝。 席间,自然是少不得又谈论了下录制的事情,而后郭镇长代表了通山镇又说了不少的客套话。 当然,这其中难免会说一些替屈长江致歉的话语。 这顿饭吃的倒也算是欢快,大家越来越是熟悉,玩笑也随之而来,饭桌上的气氛倒是很好。 吃到后来,蔡桐起身去结账,可是去了半天也没见回来,许飞不由之皱了下眉头。 “去看看,发生什么事儿了?” 丁舟帆向许飞使了个眼色,让他去看看。 许飞点点头,拉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在饭店流廊转了两圈,没有找到蔡桐,不由有些奇怪,然后他去了吧台,询问了下蔡桐来结账的情况。 包厢的账目已经结算清楚了,可蔡桐到底去了哪里,服务员也说不清楚。 许飞心里奇怪,开始的时候以为蔡桐是去洗手间了,可是回到包厢等了有十来分钟,依旧不见她回来,不由焦急了起来。 拿起电话给她打电话,却不料她电话就在桌子上,?并没有带出去。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郭镇长这时候也皱起了眉头,而后看向许飞,一脸的不安。 许飞点点头,拿着电话,穿上外套就追了出去,然后开始在饭店里面开始寻找。 饭店不算小,一共三层楼,许飞他们所在的是二楼,许飞刚才去过一楼,那里是吧台的地方,?所以许飞也借机看过,蔡桐没有在一楼,那么也就是说,如果洗手间没有,只有可能是她去了其他的包厢。 至于说包厢,则需要许飞一间间的去找了。 也正因此,开始一间间的查找起来,一连找了三四间,也没有找到,许飞不由有些气恼。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两个服务员在闲聊。 “靠,你看到没有看,那个女的,不是主持人蔡桐么?” “有啥稀奇的,那屋子里面都是县里面的人公子哥儿,尤其是那个带头的,你不知道么?他叔叔可是市里面的高官。” “切,有权就行了?强行拉着我们县的主持人灌酒,这也太霸道了吧?” “嘘嘘,小点儿声,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们是干啥的,能管这种事儿?” 两个服务员说的声音不大,可许飞依旧听懂了,他的心头一沉,立刻奔了过去,一把拽住其中的一个服务员。 “说,刚才你说的哪个主持人,是在哪个房间?” 两个服务员都是女孩子,忽然被许飞这么一弄,不由都有些花容失色,不禁张大了嘴巴,不敢出声。 “说,在哪个包厢。” 许飞见她们有些恐惧,因此在兜里面拿出了一百块钱,放在了两个人的手里。 当时的一百元,可也不算少了。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个子高一些的,胆子大了点儿,用手指着三楼楼梯说:“三楼第一个包厢。” 听这个服务员说完,许飞一把放开对方,然后脚步蓦然向着三楼冲了上去。 301房间里面,此刻气氛相当的火爆。 这里有二十来个人,其中女性占了一半,只是这些女性一个个穿着打扮都很暴露,而且一个个的媚态很省。 只是,此刻蔡桐被强行按在一个位置上,她的神色很是有些紧张,?而且她的面前放着一大杯的酒。 “我说,蔡主持,这点儿面子都不给么?赶紧喝了吧。” “不行,我喝酒不成的。” 蔡桐扬起了脸来,脸色有些红红的,显得异常的愤怒。 “不行、装什么淑女,你也不看看,你是怎么上位的,就你的那点儿事情,我还不知道么?” “你,你嘴里给我放干净点儿,我……” “你什么你,喝不喝,你自己选择,如果你不喝,你的事情我就说出来给他大家听听,而且我家里还有照片啥的,你如果想让大家开开眼,我也可以拿来让大家看看。” 坐在首座上的,一个年轻人,哈哈大笑着,样子极为的猖狂。 蔡桐咬着嘴唇,样子也很是愤怒,这个时候,他真想上去打对方一顿,可是他不能,而且也做不到,只能在愤怒中瞪着对方。 “别看我,我现在只能说,让你跟大家娱乐下,这有什么呢?” “你无耻。” 蔡桐瞪起了眼睛,但是她却又软了下去,只能伸手去拿杯子,可是最后她还是缩回了手。 “不喝?行,那就灌她吧。” 这时候首座旁边的一个女人,笑嘻嘻的对身边的男人笑说。 “也好,给我按住她,灌下去,看看我们的大主持,喝完了会怎么样。” 一听到这话,立刻有人跑了过来,按住了蔡桐的身子,不让他动转,而且还有人拿起了酒杯,并且用手卡住了他的鼻子,准备向着她嘴里灌酒。 如果,这些酒灌下去,恐怕蔡桐不醉,也会因此而呕吐晕倒吧? 更何况,?这杯酒里面,被这些人加了料。 第265章 诧异之色 诗经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话自古就有,而且很多君子人都这么做的。 但,如何求法,那就不同了。 君子人自然是温言软语的求,而那种登徒浪子,他们如果求的话,自然是用强,或者不择手段。 眼前,蔡桐所遇到的,自然就是这种情况。 更何况,眼前的人并非是真正意义上,想要跟蔡桐发展关系,而是对蔡桐,想要发泄一些心中的欲望而已。 蔡桐此刻,已经绝望,她本来是去结账的,但是没料到遇到了眼前这帮人,她是被强行带过来的。 眼见着几个人控制住了自己,手里拿着酒杯的那个家伙,已经将酒杯端到了眼前,自己呼吸已经不畅,不自觉的已经张开了嘴巴 眼见那人手里的酒,就要灌到蔡桐嘴里的时候,包厢的门却是蓦然打开,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住手。” 许飞这时候在门外闪了进来,一脸怒色的看着眼前的场景,神色间已是怒意盎然了。 “你谁啊你?” 突然被许飞一声大喝吓了一跳,屋子里面所有人都愣了下,然后都停止了手里的动作,看向了门口。 “你们不用管我是谁,把她放开。” 许飞一边说,已经一步步走进了包厢,而且直奔蔡桐而去。 此刻的蔡桐,见到了许飞,心里一阵激动,身子用力挣扎。 趁着那些抓住她的人,稍一失神的时候,她已经挣脱了他们的掌握,从座位上站起来,跑到了许飞的身边。 “小子,别多管闲事。” 其中一个胖子,看样子已经喝了不少,脸色红红的,而最红的却是他的鼻子,看上去就像圣诞老人的红鼻头。 “哦?你们在灌她酒,这事儿为什么我不能管?” “你是她什么人,多管闲事。” 另外一个身穿白色外套,脑袋歪着的家伙,撇着嘴,晃晃悠悠站了起来,直奔许飞这边走了过来。 “她是我朋友,所以这事儿我必须管,而且你们的做法已经……” 许飞正说着,不想那个歪着脖子的家伙,晃晃悠悠走过来,竟突然向着许飞打了一拳,直奔许飞的脑袋而去。 许飞本来是很气愤的,不过却没有达到要动手的程度。 既然把蔡桐找到,而且帮她解了围,那么他也不想多事,干脆离开,这也就完了。 不想对方却恶人先告状不说,还要动手,这样的情形是许飞不能够再容忍的了。 眼见对方拳头砸了过来,许飞身子侧了开来,蓦然间甩手也打出了一拳。 这一拳打的是对方的手肘,力量用的恰到好处,一拳之下,已是将对方的手臂给打的直接弹了起来,并且痛呼一声,身子向后退去。 “打人,你竟然敢打人?” 此刻屋子里面坐的所有人,这时候都站了起来,一个个面色愤怒起来,尤其是带头的那个家伙,这时候更是怒不可遏了。 本来想要找个乐子,却不料竟然踢到了铁板上。 不但说蔡桐不给自己面子,而且眼前这个不知名字的小子,竟然也毫无惧色。 “老汪,你们看着办,这可是到了你的地方了。” 带头的那家伙,这时候却似乎冷静了下来,他眯缝起了眼睛,样子很是不屑。似乎对付许飞,根本就不用自己动手,自然有人会对付他的。 “罗老弟,您放心,今天这事儿我肯定给你个交代。” 被叫做老汪的人,年纪已经不小了,应该是在四十岁左右,这时候他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用手指着许飞的鼻子。 “小子,你谁啊?竟然敢跑到这里来撒野,还敢动手打人,我……” “哦?这倒是奇怪了,你们的人打我,难道还不让我还手?” 许飞打断了对方的话,他冷笑着看向老汪。 “废话,谁打你了,这个屋子里面谁看到了?” 老汪说着,眼睛却是看向了一旁的蔡桐,那意思是说,你可别说你看到了。 蔡桐自然是冰雪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对方的心思,不过今天的事情,因自己而起。如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她怎么可能不帮着许飞。 “我看到了,刚才你们强行拉我进来,就凭这一点,我可以告你们禁锢我的人身自由,起码要拘留你们的。” 蔡桐瞪起了眼珠子,虽说她柔弱弱一个女孩子,但此刻一怒起来,倒也是有些英气。 听到蔡桐这么说,老汪的脸上可就挂不住了,他狞笑了下,然后点点头,忽然一摆手,对着满屋子的人说。 “上,?既然他说打,那就打给他看。” 要说平时,他或许不能这么做。 但,今天的情况不同。 身边坐着的这位,那可是市里面大领导的公子,来到自己的地面儿上,被下了面子,这可是不成的。 再说,即便是真的打了,只要是不残疾,不出人命。他相信,凭着自己的人脉关系,还是能摆平的。 也正因此,他才会有现在的强横表现。 那些人听老汪这么说,不由得都瞪起了眼珠子,而且纷纷向着许飞这边靠近了过来,样子极度狰狞,样子似乎要把许飞吃点一般。 “许飞……” 见到这个阵仗,蔡桐首先有些怕了,她扬起了脸来,扭头看着许飞,怕他真的会出事。 “没事,他们还伤不了我。” 许飞撇了下嘴,他身上有功夫的,别说是一些没练过的人。即便是真练过,他也不算太害怕,毕竟上学的时候,他也算得上是高手了。 就在包厢里面剑拔弩张的时候,门外却是传来了一把声音。 “我说今儿还真热闹,不知道这是啥风,让你们都跑这里来了?” 随着话语声,一个人施施然的走了进来。 这个人的到来,立刻令得包厢里面的紧张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许飞听到这个声音,心里更加笃定了,因为来人正是姚煜。 此刻姚煜一步三晃的走了进来,而且站到了许飞与蔡桐身边。 “姚煜?你怎么来了?” 老汪探头看了一眼,见是姚煜,不禁脸上露出了一丝的诧异之色。 第266章 几分薄面 熟人见面,总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这是社会上,也是人在成年之后,都会有的一种思想概念。 老汪认识姚煜,更知道他在另外的一个圈子里面的实力,也正因此,老汪并不希望得罪姚煜。 “哦?这不是老汪么?我是跟同学,还是蔡桐小姐来吃饭的,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儿?” 姚煜自然看出来了,场面气氛有些紧张。 不过,能不把事情弄大,他自然也不想跟眼前的老汪闹翻了。 这个老汪,他父亲原来是军队退役的老兵,在抗战当中,也算是有过战功的人。 原来老爷子在县委上班,退休之后,他的这个儿子,进入了本县的检察院工作。只是平时不太喜欢上班,但却愿意跟县里面的一些官宦子弟混在一处。 也正是因为这样,姚煜也并不想太得罪他。 “他是你同学?” 老汪皱了下眉头,而后看向了许飞。 “嗯,是的,他有什么得罪你们的么?” 姚煜淡淡的说着,只是他的眼光却是看向了许飞。 “他们强行灌蔡主持喝酒,所以我来拦住了,他们这不,正准备跟我动武呢。” 还不等老汪说话,许飞便已经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下,并且很重点的点出了对方正要动武。 听了这话,姚煜的脸上,不由也闪过了一抹戾色。 不过,旋即便缓和了下来。 虽然喝了不少的酒,但姚煜还是清醒的,这是什么地方,?面对的又是怎样的人。 不能轻易的动武,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哦?老汪,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是你们的不是了。毕竟这位蔡桐小姐,今天请我们吃饭,你总不能这样吧?再说了,以你们的身份,这么做了,难道想要让这位蔡桐小姐,在媒体上帮你们宣传一下么?” 姚煜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但话中的意思却是有了不善之意,甚至于都有些威胁了。 “哼!凭她?我一个电话,就让他不敢播,再说……我们是好朋友,是么蔡小姐。” 老汪阴险的一笑,而后对着蔡桐说了这么一句。 按照老汪的想法,蔡桐不过是个主持人,他的社会关系,即便再如何不济,总也不会怕了她。 “我们不是朋友,而且我相信,即便是在鞍阳县不播,省里面或许也有兴趣。” 蔡桐扬起了脸来,一副怒气未平的样子。 “你……” “行了老汪,人家把省里都抬出来了,你就别说了。不过蔡桐,我告诉你别以为我跟你开玩笑,你等着下岗吧。” 坐在那里,一直没有动的姓罗的年轻人,这时候却是站了起来。他已经觉得无趣了,而且越弄人越多,他已经失去了兴致。 “想走了?先道歉再走。” 许飞拧起了眉头,他这个时候,却是不肯就此罢休了。 “道歉?哈哈。” 姓罗笑了声,而后看向了老汪,样子有些倨傲。以他市里面来的,而且父亲是市里高官,他会给一个小主持道歉? “不道歉,别走,我们报警。” 许飞见那些人开始收了打架的架势,开始准备离开了,不由冷笑了下,然后摸出了手机来。 “报警?” 听到许飞说的话,又见他真的摸出了手机,老汪不禁笑了。 要说到公检法,他还真是不怕,因为他本就是系统内的人。 “也好,你报警试试,看到底是谁倒霉。” 停住了准备离开的身子,老汪冲着姓罗的年轻人一笑,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见许飞真的要打电话,一旁的蔡桐却是一把将许飞手里的电话抢了过去。 “我来打。” 蔡桐大有深意的看了许飞一眼,而后飞快的在手机上按了几个号码,而后拨打了出去。 很快电话接通了,蔡桐将电话放在耳边,大声的说道:“丁叔叔,我被人给欺负了,你管不管?”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蔡桐这时候脸上的表情极为的委屈,而后开始诉说刚才的事情。 而后等了一会儿,蔡桐点了点头,对着电话那边说道:“谢谢丁叔叔,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了。” 说完了这话,蔡桐遍将电话挂断了,而后把电话还给了许飞。 拿回了电话,许飞不由有些摸不着头脑,即便是旁边的姚煜,也有些诧异于眼前的事情。 在鞍阳县,好像没有什么警察方面的人姓丁,而且即便有,恐怕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而这时候,姓罗的与老汪,互相对望了一眼,而后又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光。见他们都很是迷惘,不由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样过了十来秒,忽然老汪笑了起来,他也摸出了电话。 “行了,你们找人,那可就别怪我也找人,既然要玩就好好玩。” 姓罗的可是远路而来,虽然老汪不想在仕途上更进一步,但至少来说,他必须要搭上这条线。将来自己的子女,或者是有什么事情,自己还是能够很有助力。 所以,这时候他不能丢脸,故此马上拿出了电话,然后也拨打了出去。 鞍阳县的县局局长,此时是一个叫黄涛的人担任,他是从一个小警察一步步熬上来的。之所以老汪认识他,是因为在他还没有当局长的时候,他们就有所交集,因此关系算是很不错。 “喂,是老黄么?我是老汪。” 老汪在电话这边大声的说笑了两句,然后便讲话转移到了眼前的事情上,而且将事情推到了许飞他们的身上去。 不知道那边黄涛说了什么,半晌之后,老汪这才对着电话说了起来。 “对对,就是这样,你赶紧派人过来一趟吧。” 打完电话之后,老汪放下了电话,而后看向了许飞他们,脸上泛起了冷笑。 两方面人这时候都打完了电话,因此都不走了,都在屋子里面等待着各自找的人。 而这个时候,丁蓉也找了过来。 知道了事情之后,回去自己的包厢,而后把事情告诉了丁舟帆,两个人干脆来到了这边包厢,一起等待着。 第267章 彻查清楚 国人从古至今,都会有找关系,托人情去办一些事情。 而目前许飞他们两方面的人,都在包厢里面,等待着他们彼此找的人过来。 大概过了有十多分钟,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而后随着脚步声,一行人走进了包厢。 这些人进入包厢之后,许飞等人抬起头看去,见进来的是十来个警察。 “怎么回事儿,你们这么多人,在包厢里面准备打仗还是什么?” 为首的警察,个子很矮,看起来很是龌龊,只是身上穿着警服,看起来倒也算是威武了一些。 “这位警官,我姓汪,是我报警的,是他们在威胁我们,而且要跟我们动手。” 老汪说着,然后用手指着许飞,而后眼神望向了那个为首的警察。 当先的警察,看了看老汪,又看了看许飞。 “你,为什么跑到人家的包厢来,还要出手打人?” “他们强行灌这位小姐的酒,我看不过眼,过来拦阻。他们却伸手要打我,因此发生了矛盾,并不是我故意来闹事。” 听完了这话,为首的警察,眼睛眯缝起来,然后看向了许飞,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许飞一下。 “但是我听到的消息,并不是这样,是你来这里闹场子,而且要动手打人。” 为首的警察说完,而且立刻向着许飞这边走了一步,而且他身后的其他警察,也围了上来。 “这位同志,您这是要做什么?” 此刻一旁的丁舟帆开口了,他的神色很是严肃,并且向前走了两步,横在了许飞与警察之间。 “你是干什么的?不要妨碍公务。” 为首的警察说着,伸出手去,想要把丁舟帆拉到一边儿去。却不料此刻丁舟帆双眼一立,神色间立刻显露出来了一股上位者的神色。 这样的神色,令得为首的警察一愣,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 “你叫什么名字?” 此刻蔡桐走了过来,站在丁舟帆旁边,盯着对面的警察。 “我叫李宏,是县局刑警队的,有什么事情?” “嗯,我是县电视台的蔡桐。我给省厅打了电话,或许一会儿就会有消息,如果你觉得还想带走我们,那请随便。” 此时此刻的蔡桐,显得异常冰冷,上节目的时候,那种带有着亲和力的笑容,已经完全没有了。 听到蔡桐的这句话,李宏不由一怔,旋即扫了一眼许飞,以及丁舟帆,不由沉思了起来。 对于许飞他不清楚,而对于蔡桐,他还是知道的。 而且丁舟帆的那股气势,李宏心里没来由的起了一层战栗感。 坐在一旁的姓罗的青年,听蔡桐这么说,不由皱了下眉头,但旋即却又笑了起来。 “给省厅打电话了?这话可是有点儿不真实吧?” 姓罗的站起了身子,晃悠到李宏身旁,看向蔡桐。 “你给省厅谁打的电话?” “我?” “我有必要告诉你么?” 告诉你么?” 蔡桐微微扬起了头,一副傲然的样子。 微微扬起了头,一副傲然的样子。 直到此刻,许飞才知道,微微扬起了头,一副傲然的样子。 直到此刻,许飞才知道,蔡桐竟然有省里面的关系,这是他意想不到微微扬起了头,一副傲然的样子。 直到此刻,许飞才知道,蔡桐竟然有省里面的关系,这是他意想不到的。 第268章 难以自持 意料之外的事情,会令人难以自持。 省厅厅长,会因为一件小事打电话给市里,然后又让县里面督办,这是何等的力度呢? 不用想别的,单单是这个所谓的省厅厅长,就已经令得人心惊胆战了。 老汪没有了任何可说的,他此刻看向蔡桐的眼光也已经是大为不同,从原来的倨傲,变成了畏惧。 而此刻姓罗的年轻人,此刻却是不干了,他用力的,想要甩开身边的警察,但却死死的压住了身子。 “干什么,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么?” “你是谁也得跟我走。” 那个拉着他的小警察,也很看不惯他的样子,因此手上不断用力,把这小子弄的龇牙咧嘴。 “我要打电话到市里面,你们县局这也太嚣张了,我报警了,你们却抓我。” 姓罗的年轻人这次可是慌了,他不知道该咋办,而且这个人他可是丢大了。 “罗老弟,别反抗了,人家那是省厅厅长打电话督办的事儿,所以……” 老汪这时候凑到了姓罗的年轻人身边,然后凑到他耳边说了这么一句话,令得他一下子就愣在了那里。 见到姓罗的年轻人不再挣扎,他身边的小警察,很快便将他们推出了包厢。 “蔡桐小姐,您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的事情,而且您这边是否有什么要求没有?” 李宏这时候完全被对方的背景,以及刚才的那个电话给震惊了。他深知如果刚才若是将许飞一行人,弄到局子里面去,那会是怎样的一种局面。 蔡桐转头看了看许飞,意思是让他说。 许飞轻咳了一声,走了过来,他看着李宏。 “这件事都是因为他们的放荡行为,导致的,所以我建议,最好能够让他们给蔡桐小姐道歉。如果他们不肯同意,我想,我会配合蔡桐小姐,在媒体上报道一下这件事,至于说警方的办事能力,那我们也会表示质疑了。” 许飞说的很是婉转,但是恫吓的意思却也极为明显,尤其是这话说完之后,令得李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 “是是,这件事我一定办好,一定让他们给蔡小姐道歉,而且还会赔偿蔡桐小姐一些经济损失,毕竟刚才的事情,太过可恶。” 李宏连连的说着,脸上陪着笑容,?只是任谁都能看的出来,他是在巴结,也是有些害怕。 “而且,单单道歉,应该是不够的吧?” 此刻丁蓉也走了过来,搂住蔡桐的肩膀,笑嘻嘻的说着。“那……还得怎么……” “那……还得怎么……” “你这警察是咋当的?还不如我一个门外汉,他们强行控制蔡小姐的自由,禁锢她的行“那……还得怎么……” “你这警察是咋当的?还不如我一个门外汉,他们强行控制蔡小姐的自由,禁锢她的行动。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一样触犯了法律,所以我想,应该是可以拘留的吧?” 丁蓉的这话一出口,李宏的脸色立刻更不好看了起来。 他清楚的知道一件事,老汪在给局长打完电话之后,又发了一条短信。 当中的内容说的是,那个姓罗的年轻人,是市里面的一个高官的儿子。那么也就是说,真被自己拘留了, 第269章 不再追究 恐怕自己会把对方给得罪的死死的。 “这……我不敢答应你,不过我会尽力去说。” 李宏尴尬的一笑,他当然知道,想要拘留那些人,可是有一定难度的,一旦弄不好,事情可会闹的更大。 一方面是因为那些人里面,有的是市里面的,有的则是县里面的高官子弟,弄不好可是要得罪一大片的。 “如果真做不到,我们也只好再讨个说法了。” 丁蓉可不管这些,既然她知道,蔡桐在省里面有关系,况且自己父亲更是有极强的社会关系网,因此她这时候说出来的话,强硬异常。 “行,我回去一定跟领导好好商量下。” 李宏说完,立刻转身,向着外面走去。并且一边走,一边的心里暗骂丁蓉多事,只是这个时候,他不敢明白的说出来。 李宏带人走了,似乎对于这件事讳莫如深,竟然是连交代都没交代一句。 不过,虽然说没有交代什么,可同样的,许飞他们也明白,事情牵扯很多的县里面、市里面的高官,那么既然如此他们也并不如何太过追究。 现实的社会,不管你有多么真诚,遇到怀疑你的人,你就是谎言;不管你有多么单纯,遇到复杂的人,你就是有心计;不管你多么专业,遇到不懂你的人,你就是白纸。 参加工作才知道,社会不是黑暗,而是太现实。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所以我们要有勇往直前,敢于拼搏。力求上进的决心和勇气。在我们人生路上留下成功的足迹。珍惜生命,热爱工作。人生之路,是你展现风采和魅力的舞台,一路有你会更加的精彩。 小胜靠智,大胜靠德。时间没有弹性,每天都是24小时,没有增减的余地。生活最大的危险就是一个空虚的心灵。人生只有回不去的过去,没有过不去的当下。斩断自己的退路,才能更好地赢得出路。 人能走多远?这话不要问双脚,而是要问志向;人能攀登多高?这话不要问身躯,而是要问意志;人能创造多少?这话不要问双手,而是要问智慧;人能看多远?这话不要问眼睛,而是要问胸襟;人能做多大事业?这话不要问导师,要问自己的胆量。 人生最大的烦恼是从没有意义的比较开始,大千世界总有不如你的,和比你强的人,当你哭泣没鞋穿的时候,要想到有人却没脚。所以要真正学会知足。如果有人让你生气,那说明你还有胜他的把握,根本不必回头去看,骂你的人是谁。请不要和小人生气计较。 无论生活也好,为人处事也罢,要明白自己所需所求及目标方向。事不拖泥带水,说话不人云亦云。事要果断,说话有自己的思想。 其实人的悲、喜、爱、憎就像一朵花一样,你睁开眼看它,它就存在,你闭上眼,也完全可以当它是虚无。这样想,就可以释然,太执着真的没有必要。 要想得到什么,总得付出努力;天上掉下来馅饼,有可能是陷阱;世上没有不劳而获,辛勤的付出才会得到回报。靠山山会倒,靠自己才最好,人活着,不求问心无愧,至少要无愧于心;不为他人羡慕,至少自己要对得起自己。 第270章 党校进修 很快录制节目结束了,丁舟帆父女依旧留在鞍阳,而郭镇长则是回通山镇去了。 许飞则是留在了党校进修,而所谓的进修,对于许飞来说也已经没有什么吸引力了。 学的东西,跟之前的大同小异,而且党校学习,按照现在许飞的理解,已经变成了一种人际交往,与划圈子的手段。 在这里待了一个星期,跟姚煜喝酒喝了两次,许飞这段时间,日子过的倒是逍遥了很多。 周日的时候,许飞在寝室里面,正跟这一次的室友常波闲聊,说起了官场上的一些趣闻,两个人不断的嬉笑怒骂。 这个常波是鞍阳本地人,而且是鞍阳县县政府的一个秘书。因为副县长退休了,临走的时候,给他下放,去审计局当了一个正科,所以他才来进修的。 这样的一个人,许飞自然是要跟他打好关系。 而常波,因为知道了许飞的来历,自然也是很喜欢跟许飞拉近关系,因此两个人一拍即合。 “这年头,当公务员,其实很累的。给老百姓办事,办好了是应该的,办不好,出了问题却是要负责任,没办法!” 常波喝了一口水,靠在自己的床头上,一脸的悻悻之色。 听了这话,许飞嘿嘿笑了下,然后把头探过来了些。 “说真的,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最关键的是,只要不伸手就好,伸手必被捉,这事儿可是千真万确的。” 听了许飞的话,常波皱了下眉,想了想之后,叹口气说道:“的确也是这样,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后台够硬,即便是有些过了,估计也没啥太大的事情。” “这话说的虽然不错,可毕竟这样的事儿,还是不要做的好。” 许飞深吸口气,摸出了烟来,递给对方一支,正要点燃的时候,他们寝室的门,却是被人用力推了开来。 门被推开,许飞不由皱了下眉头,因为他很讨厌这种行为。 一来这样不尊重人,二来这样做会突然打断别人的谈话,让人很不爽。 可是门被推开,许飞一眼就看到了姚煜站在了门外。 “我靠,你小子怎么跑来了?” 许飞皱了下眉头,有些诧异于姚煜的忽然出现。 平时姚煜根本就不来党校的,一般都是许飞出去跟他聚的,所以党校的大门这么长时间了,姚煜都不曾迈入过。 “许飞,出事儿了。” 姚煜一脑门子的汗,他一步迈了进来,来到了许飞身边,神色有些惶急。 “咳咳,你小子这是干啥,有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激动?” “得了,别跟我开玩笑了。” 姚煜一边说,一边拿起桌子上,许飞的水杯,一口喝了个干净。 “哦?那赶紧说,出了什么事儿。” “通山镇那边,你的那个小女生老乡出事儿了。” “啥?”许飞听到这话,不由一怔,他还真是没料到,姚煜知道这件事。 “就是她出事了,而且具体说,是她的男朋友出事了。” “什么?” 听到了这话,许飞的眉头不由皱的更深了。 “行了,别多说了,赶紧去请假,我马上陪你回一趟通山,看看到底事情怎么样了。” 听了这话,许飞的眉头愈发的皱的紧了起来,然后一把按住已经站起身来的姚煜。 “把话说清楚再走,不差这一时半刻。” “唉!” 姚煜摇摇头,重新坐下来,他觉得自己的确是太急了些,因此也只能是重新稳定心情,然后这才把事情说了出来。 事情原来发生在前两天,刘丽的男朋友徐健,这段时间因为承包了通山镇政府的宿舍食堂,这段时间生意很不错。虽然说仅仅是一个多月的时间,但却也做的有声有色。 尤其是刘丽,那绝对是一把好手,里里外外的,两个人把食堂弄的相当的好了。 而且,钱也很快就挣到手了,这可是比他们在乡下的时候,强上了很多。 他们大略的算了一下,如果按照目前的这种程度,想要还钱给许飞与镇政府,估计有个一年半载的也差不多了。 有了这种底气,两个人也就安心的在这里居住了下来。 开始的时候,徐健还挺本分的,勤勤恳恳,每天早起晚睡,陪着刘丽操持食堂。可后来,因为生意很不错,而且刘丽活计干的很好,所以徐健竟然逐渐的就开始懒惰了起来。 要说这人,心里一有了底气,自然做起事情来也就硬气了。而更重要的是,徐健从前在家的时候,也是个喜欢玩的性子。 也正因此,这时候的徐健,竟然是经常跑出去玩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也不过是去镇子上的游戏厅玩玩,又来干脆就在那里开始玩一些赌币机了。 赌币机的刺激感,自然是比不得真正的赌博。 玩了几天之后,他兴趣索然,后来竟然是在游戏厅里认识了几个同样喜欢赌博的人,然后跟那些人混熟了,便开始了真正的赌博。 要说单单的赌博还好,可是这几个人不是什么好鸟,竟然是拐带起了徐健,给他弄了点儿毒品,让他吸食。 毒品这种东西,第一次不会上瘾,可是超过两三次之后,一定就会上瘾的。 开始的时候,那些人还是给他吸食,后来徐健一上了瘾,那些人立刻原形毕露,开始对徐健进行收取一定的钱财了。 刘丽与徐健来到通山镇,本来身上也没有多少钱,又在镇政府那里承包下了食堂,那也就更没有什么钱了。 虽然说干了一个月的食堂,但是要说真的挣了很多钱,那却又不是。 而且这些钱,还是准备还给许飞与镇政府的。 也正因此,徐健知道自己染上毒瘾之后,一开始心里很是不舒服,更没敢跟刘丽说。 不过,毒瘾一上来,他忍不住的时候,只能在家里把钱拿出去买了毒品吸食。 这事情的发生,不过是在半个月之内,可家里面的钱没了,刘丽自然是很快发现,而后她就问起了徐健。 而徐健知道隐瞒不住了,便将实情告诉了刘丽。 第271章 贪欲 人心有时候是有贪欲的,可人毕竟是有思想的动物。 有思想就能够控制自己的欲望,而若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那么人便不能称之为人了。 徐健就是这样的一种人,他这时候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了,即便是跟刘丽说了实情,可他依旧我行我素。 而刘丽知道了这件事,伤心至极,她心中极度愤怒与悲伤,但是没有办法,她多次去找许飞,可是许飞已经去了鞍阳县。 无可奈何之下,刘丽只得是苦苦劝解徐健。 但,那都是白费的,徐健根本就不听她的话。 家里已经没有钱了,甚至于食堂都要开不下去了,这一点徐健知道了。 在知道家里没有钱了之后,徐健因为毒瘾上来,又没有钱去买毒品,他终于是动了歪念头。 镇子里面最有钱的地方,莫过于信用社了,而他的歪脑筋就是打到了信用社。 徐健本来便是乡下人,他对信用社很是了解,因此很快他就摸清了信用社的底细。 某天晚上,他偷偷潜入信用社,想要偷钱,却不料被保安发现,将他当场抓了现行。 “许飞,你咋了?” 见到许飞这个样子,姚煜不禁担心了起来,因为他深知许飞的性格。这小子如果真发了怒,恐怕就没有那么轻易消气的。 这么多年的同学,姚煜非常了解许飞,他并不是特别容易动震怒对方,可一旦动了真怒,那后果…… 姚煜有些不敢往下想了,他轻咳了一声,打算再说话的时候,许飞却是深吸口气,双腿放到了床下,然后蹬上了鞋子。 “走,我去请假,我倒要回去看看,这小子有多少斤两,竟然敢碰黄赌毒当中的两样。” 许飞一边咬牙说着,一边向着外面走去。 姚煜见许飞向外走去,连忙跟了上去,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许飞对面的常波,他点了下头,然后紧跟着许飞出了他的寝室。 出了寝室之后,许飞立刻去了刘欣的办公室,跟他请假之后,与姚煜这才赶奔了车站。 两个人用了大概四小时的时间,终于回到了通山镇。 心里委屈,伤心,愤怒等等情绪都交织在了一起,刘丽哭的也就愈发的伤心了。 “刘丽。” 许飞这时候一步迈了进来,站在刘丽的身后,喊了她一声。 刘丽哭的正凄凉,忽然听到许飞在背后叫自己,不由一下子转过了身来,看向身后的许飞与姚煜。 刘丽这时候眼圈红红的,泪水仍是不断眼眶中流淌出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许飞见到这般情形,?不禁心里没来由的一跳,眉头皱了下。 见到真的是许飞,刘丽的心一下子就抽紧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对不起许飞。 “许家哥哥,对不起,真的是对不起。” 刘丽说着话,向着许飞深深的鞠躬,而且看样子她马上就要跪下来了。 “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误。” 许飞连忙向前紧走了两步,一把拉住了对方的手臂,不让她身子向下坠去。 被许飞扶住,刘丽对方脸上不由泛起了一丝的愧疚,眼泪就流淌的更多了。 “徐健他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有什么话坐下说,天大的事情,也有解决办法的。” 许飞说着话,已经把刘丽,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并且给她倒了一杯水。 而后让着姚煜也坐了,这才坐下来看着手里拿着杯子的刘丽。 “这事情,真是我们不好,我也没料到,会弄成这个样子。” “事情的大概经过,我也基本上知道了,你不用太过伤心。关于徐健的行为,我觉得不能说无可救药,但至少他应该得到一定的教训的,所以我不会管他。” 许飞说这话,并非是要封口,不让刘丽求情,而是他的确这么认为的。 刘丽深吸口气,微微点了下头,她自然也明白许飞的意思,即便是他们接触的不算太多,但她也明白许飞是什么样的人。 “可是……我怕他在里面……” “这一点你放心,让他在里面好好反省下,而且把毒瘾戒掉,这才是最重要的。” 第272章 心知肚明 人在面临危险的时候,是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心理素质,以及一个人的应变能力的。 许飞的心理素质还是不错的,而且按照许飞的经验,这件事情,赵雅也一定会有其对策,现在不是惊慌失措的时候。 这个时候,必须要冷静,让自己放平稳些,才能想到对策。 谢过了老李头,许飞与姚煜直接进入了镇政府大楼。 “你打算怎么办?” 一边往楼上走,姚煜一边问许飞。 “先去找赵雅,看看她怎么说,毕竟这件事把她拖下水了,所以我必须要问下她的意见。” 许飞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说着,而他的脚步却是异常的快。 姚煜走在许飞的身后,他默默的点了点头,他心知肚明。 许飞跟赵雅的关系绝对是不一般的,而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两个必定要好好商量下。 “我在外面等你,你进去跟他谈。” 来到赵雅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姚煜停在了办公室的外面,然后抬起了头,脸色坚定的看着许飞。 “行,你别走远了,我谈好了马上出来。” 许飞明白,姚煜的意思是想让自己跟赵雅,有什么话就说什么,不用忌讳有第三者在妨碍。 姚煜点点头,然后拍了许飞一把,就独自走向了走廊尽头的方向,拿出了烟去抽了。 许飞这时候,已经敲响了赵雅的办公室房门。 “进来。” 屋子里面传来了赵雅清亮,但却又有着难掩的疲惫感的声音。 这两天赵雅可是心情极度的不好,前两天跟许飞的柔情蜜意的感觉,此刻早已荡然无存了。 说起来,徐健的这件事,赵雅没有怪许飞。而财政所查出来,所谓“挪用公款”的事情,她也没有怪责许飞,只是心情很是低落。 屈长江本来就对许飞意见多多,这一次抓住了这样的一个机会,他不会公报私仇,赵雅却是不信了。 她,现在担心的不是自己,反而是许飞了。 听到赵雅的话,许飞立刻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而后反手把办公室的门从里面锁上了。 “你……回来了?” 赵雅看着进来的许飞,轻声问了这么一句,而后眉头便皱了起来。 “嗯,回来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回来?” “还有更糟糕的事情,你要马上就听么?” 赵雅叹口气,站起身子开始给许飞沏茶。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看来这一次屈长江不会放过我了。” “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不应该让你去办那件事,现在却是变成了挪用公款。” 赵雅深吸口气,把茶水放在了许飞的眼前,然后并肩跟许飞坐在了沙发上。 “他找你谈过话没有?” “已经谈过了,他暗示我,说签字不是我签的。” 赵雅深吸口气,样子有些复杂。 许飞点点头,他能想象到,屈长江绝对是能做出来这点的。 “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告诉他,这两次的钱都是我的意思,让他不要为难你。” “那他有什么反应没有?” “看样子他很是恼怒,只是跟我说,这是属于挪用公款,弄不好可是要判刑的。” “哼!这家伙就是喜欢扣帽子,要是这样的话,?查查他的账。我敢保证他……” “行了,不要说那么多,我只想问你,这次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徐健的事情,我不想管,不过如果有机会,能从轻就从轻。至于说刘丽承保食堂的事情,我想,还是继续让她承包食堂。” “你觉得,可能么?” 赵雅瞪着许飞,似乎没见过许飞一般。 镇政府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即便这事情与刘丽没有关系,客服殃及池鱼还是会的。 “刘丽跟徐健没有夫妻关系,只是男女朋友关系,这件事不应该牵扯到她的诚信与人品。” “许飞,你混体制多久了?难道这点儿事情你看不透么?” “我看的明白,可是就不信邪,这件事跟她没关系,为什么非要拿她开刀。” 许飞脸色也很不好看,但是随后神情又缓缓的和缓了下来。 “我理解你,可是有用么?事实永远是残酷的,你觉得屈长江会放过你,放过跟你有关系的人与事么?”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自身难保,所以根本就无法保护任何人。” 赵雅听了许飞的话,不由叹口气,轻轻摇头,她的确是这个想法。 “如果,我是说如果,市里面发了话,亦或者说省里面说了话,屈长江会不会放手?” 许飞手里握着茶杯,茶杯是热的,可是他的掌心却感受不到什么温热的感觉了。 “这件事,即便是从上往下压,也有些麻烦,毕竟屈长江查到了一些东西。即便我说那些预支款,我批复的,可一旦不与热咳,事情就麻烦了。” 许飞点点头,他清楚赵雅说的是没错的。 “那……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唉!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你什么?” 赵雅深吸口气,终于是无奈的摇头叹息,然后站起了身子,走到了桌子旁,拿起了桌子上的一个名片,然后递给了许飞。 “尽快让姚煜去找这个人。” “他是谁?” 许飞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有些奇怪的看着赵雅。 “市里面的纪委书记,那是我的亲叔叔,让他想想办法,我估计,这市里面如果能发话,这件事情会好处理很多。” “行,可是……” “又怎么了?” “我是想问,刘丽承保食堂的事情。” “行了,赶紧去把这件事弄好再说!关于刘丽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希望这一次不会影响到我们的仕途才好。” 说到这里,赵雅不禁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其实,这件事一发生,赵雅便在想着对策,一开始他想到了自己家,然后却又否定了。 老头子会不会管是一码事,而最重要的是,即便是管,老头子的那个性格,一定会迁怒许飞的。 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让许飞这边先去找自己的叔叔,市里面的纪委书记。 第273章 安抚家属 赵雅不是没想过自己去找叔叔,可是她现在走不开,而且这件事不用那么复杂,只要去了一说,叔叔一定会出手的。 现在关键是,如何先压下来许飞这边的事情。 许飞现在身在党校,也就是说,他现在的职务暂时算是停了,而他面临晋升,一旦出了问题,这仕途有阻碍可就不好办了。 这是非常主要的一个问题,所以赵雅才会有现在的这么忧虑。 至于说刘丽,以及徐健的是缓情,她如今倒是不太放在心上了。 见赵雅不再说话,许飞不由叹口气,也只得是转身离开了赵雅的办公室。 刚来到门口,就见姚煜向回走,一见许飞出来,立刻紧走了两步,来到许飞面前。 “怎么样?赵雅怎么说?” “这个是赵雅的亲叔叔,是市里面的纪委书记,她说让你拿着去一趟,把事情跟他说一下就行了。” “成,那我这就走,不过你咋办?” 姚煜皱了下眉头,看看许飞,那意思自然是说,许飞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去鞍阳县。 “我现在还不能走,我要去见一趟丁舟帆,看看有没有办法,再给屈长江施压。而且这件事情,我也要看看,徐健那小子到底如何处理!” “行,那我先走了,你小子自己保重。” 姚煜拿着那张赵雅给的名片,很快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许飞见姚煜离开了,不由长长吐出一口气。 兄弟,什么叫做兄弟,这才叫做兄弟。只有在你最无助的时候,他能够帮你一把,为了你而担心,为了你而奔波,这才是真正的兄弟! 想着这些,许飞也离开了镇政府大楼,向着镇子里面的警察局走去。 他想要去看看徐健,他心里憋着一股子的怒火,他倒要看看,那小子到底想要咋样,竟然捅出来这么大的一个窟窿? 就在许飞离开镇政府大楼,不超过十分钟之后,赵雅的办公室又有人来造访。 这次来的人,竟然是屈长江。 屈长江很少去下属的办公室的,而这已经是短短的时间内,第二次来赵雅办公室。 “屈书记,有什么事情?” 赵雅起身给屈长江倒水,却是被屈长江给拦住了。 “小赵,我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找你谈谈心。” “哦?那好,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聊。” 赵雅没有听屈长江的,依旧给他沏上了茶来。 屈长江看着赵雅忙活完了,这才意味深长的说:“小赵,你要知道,你现在所处的环境。你要知道,无论如何说,许飞已经触犯了纪律。如果严重,真的会被判刑的,你千万不要跟他搅合在一起。” “关于这个问题,我好像已经跟您谈过了?” 赵雅轻声的说了一句,只是她的脸上的表情依旧异常坚定。 “小赵,你的前途很远大,而且你来到我们通山镇,这段时间,兢兢业业的,我可是都看在眼睛里面的。如果这件事你能协助我办好,那么将来当个镇长什么的,并不难。” 这已经是赤裸裸对方利诱与威胁了,而且看样子,他现在是很迫切的想要对许飞下手了。 “屈书记,您要知道,我的确是签字了。而且那时候如果不把乔和宇的家属安抚住,事情可就更不好办了。并且事实证明,当时那么做是非常有必要的。” “别的我不想听,我就想要知道,你是否肯协助我,把害群之马给清除掉。” 这时候的屈长江脸色颇为不好看,而且样子极度的亢奋。 赵雅看出来了,屈长江已经有些失去耐性了,不由心里暗暗也捏了一把汗。 “我不能说假话,事实终究是事实,绝对不能歪曲的,还请书记您见谅。” “我没让你说假话,我只是让你协助我。” 屈长江脑袋上的青筋已经暴露了出来,而且他双手拿着茶杯,样子很是愤怒。 赵雅从来都是比较柔和的,虽然说看起来冰冷了些,但处理事情,还是很圆滑的。可是没料到,在许飞的这件事情上,她竟然是非常强硬,这让屈长江有种有理无处使的感觉。 “当然,只要是让我实话,我愿意配合调查,这一点我也早就说过了。” 赵雅依旧很淡然,但是话语中的意思也愈发的明显。 听到赵雅的话,屈长江火气更大了,他啪的一拍桌子。 “小赵,如果这件事查实了,的确是挪用公款,牵连在内的人,都没有好果子吃,所以你最好想清楚。” 说完了这话,屈长江一下子站起来,然后很快的便离开了赵雅的办公室。 这时候赵雅的办公室里面很安静,赵雅静静的坐在那里,他看着茶几上,仍在晃动的茶水,心头五味杂陈。 混体制这么长的时间了,她很少树敌的,虽然她人看起来冰冷,但若说到做事,倒也是相当圆滑的。 这或许跟她的家庭有关,从小看着官场上的事情,让她在那种环境下,熏陶出来了一种外表看冰冷,但处事很圆滑的为人风格。 但是,如今为了许飞,却是跟屈长江有了激烈的意见冲突。 她知道,屈长江如今一定认为自己是帮着许飞,而且更多的想法也会接踵而至。 在这样的局面下,或许他更会步步紧逼,把事情弄到最不好的地步。 那么,现在只能够寄希望于姚煜去找自己的叔叔了。 赵雅在这边心急如焚,而另外的一边,许飞则是一步踏入了通山镇警察局的值班室。 “这不是许所长么?” 值班室里面,一个小警察站了起来,他笑着迎接许飞。 通山镇的警察,大多数都是认识许飞的,即便是许飞不认识他们。 “你好,我是想要来看看徐健的,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这……说实话,真有些不方便。” “哦?不能见他么?” “按照规定,嫌疑人在没有判决之前,是不能让人探视的,除非是律师,所以……” 小警察满脸的无奈与歉然。 “嗯,那既然这样,我想见见你们大队长庞刚,可以吧?” “这个的当然可以,三楼右转就是他的办公室。” “谢谢。” 许飞道谢之后,便从值班室出来,径直去了庞刚的办公室。 这还是许飞第一次来到庞刚的办公室,惹事了这么长时间,许飞还是第一次来拜访对方。 第274章 毒瘾犯了 庞刚这时候,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烟卷,一口一口的抽着。 这两天他心情也不太好,因为他接手了徐健的案子。 徐健是啥底细,他当然也知道,通山镇一共就屁大点儿地方,?有啥事情能是他不知道的? 他提审徐健的时候,数落了他很多次,可是那小子现在看起来,已经是自暴自弃了。 在小号里面,毒瘾依旧不断发作,因为有许飞这层关系,所以庞刚的倒也没有太过难为他。 只是,毒瘾犯了,就那么放置他,这种方法对于戒毒很有些功效。 即便是徐健如何的喊叫,警察们都置若罔闻。 不过,这件案子的确是有些不好弄,庞刚心里也想着,如果许飞来了,他可以跟许飞问问,到底自己应该怎么做,用不用把事情弄的轻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庞刚的思路被打断了,他立刻把手里的烟蒂掐灭,然后大声的说了一句。 许飞这个时候推门而入。 见许飞推门进来,庞刚不由一愣,旋即大喜。 “哈哈,许飞,你小子终究还是来了。你说你,认识了这么久,你从来不过来我这里串门,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呵呵,庞队长,您是大忙人,我哪里好意思来打扰你!再说了,没事儿我总往这里跑,别人还以为我跟您谈什么藏污纳垢的事情呢。” 许飞开了句玩笑,然后便在庞刚的招待下,坐在了沙发上。 “来,先抽根烟,然后我给你沏茶。” 庞刚说着,拿过了烟盒,从里面抽出来了两根,然后递给了许飞一根。 许飞接了过去,然后摸出打火机,给庞刚点上,自己这才也点燃了。 吸了口烟,许飞吐出了烟雾,感觉肺泡里面地方烟雾被全部吐尽了,这才开口。 “其实,我不用说,你也知道我为啥来的,其实我的要求不多,只是想见见徐健,不知道行不行?” 听了许飞的话,庞刚皱了下眉头,犹豫了下他说。 “按照规定是不可以的,不过他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复杂的,你开口了,让你见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就先谢谢您了。” 许飞说着,向着庞刚点头表示自己的谢意。 “行了,别跟我闹这些虚的,我想问你,你到底怎么想的,要不要我帮你想想,如何能从轻处理?” “能从轻当然是好,不过千万别违反纪律,我们都是国家公务员,这违法的事情,千万不能做。” “行了,违反纪律么?让你见他就已经是违反纪律了,不过算了,这屁大点儿的地方,能有什么别的。” 庞刚说着,叹口气,然后站起了身子,带着许飞走出了办公室。 通山镇这地方没有看守所,嫌疑人一般被带过来,都是关押在警局的小号里面。 两个人来到地下室的小号,庞刚让人把小号的门打开,然后让许飞进去,并且让人把徐健给带到了小号里面的提审室里面。 此刻的徐健样子很是憔悴,原来看着还是比较帅气的样子,这时候早已荡然无存。 本是建康的肤色,这时候看起来很是苍白,而且走路很是轻浮,一看就是他现在身体极度虚弱。 “坐下。” 一个中年警察,把徐健按在了椅子上。 徐健坐了下来,他这时候眼光扫过了许飞的脸庞。 当看清楚许飞之后,他不由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你……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是不是……” “坐好,不准乱动。” 中年警察一把按住了激动的徐健,而且还要把他铐在椅子上。 “先不用了,放开他,他想动手是不可能伤得了许所长的,再说他们是认识的,我们先出去吧。” 庞刚给了许飞最大的宽限,他跟警察们不听两个人的对话,这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等两个人离开,许飞这才看向依旧激动的徐健。 “徐健,你看你做的好事,你知道你的行为,为你要付出代价的人有多少么?” “哼!我管不了那么多,我现在只想要离开这里。” “离开,别做梦了!你自己做的什么事情,你自己不知道么?” “为什么?你们可以有钱,我就不可以,我却是要苦苦挣扎,要受苦?” “你这样做,伤害最大的人是刘丽,难道你就不为她想想么?” “她?哈哈,她的心里已经有你了,我这个男朋友算什么?再说,即便是结婚了,也一样会离婚的,有什么比得上去钱实在。” “你……所以你就去赌博、吸毒、盗窃是吧?” 许飞听到这里,他已经是愈发的愤怒了。 “哼!你没有资格教训我,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狗男女一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人眉来眼去……” “啪啪” 徐健的话还没有说完,许飞已经是左右开弓,给对方打了两个响亮的耳光。 “混蛋,狗最里面吐不出来象牙。” “不是么?你们就是狗……” “啪啪啪”又是连续的三记耳光,打的徐健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告诉你,为了你,刘丽在外面天天哭泣,她是为了你,不是为了我.如果她不爱你,就不会跟你私奔,你却给了她什么?现在你还要侮辱她,你还是不是人?” 许飞说到这里,用手指着对方徐健的鼻子,一副对方再要有不好的言语,他会继续抽他耳光的架势。 徐健被打的有些发懵,身子摇晃不已,只是他这个时候身子虚弱,说话其实底气都没有.这个时候又被许飞打了,就这么一会儿,他的毒瘾又发作了起来。 虽然他坐在那里,但是身子已经开始颤抖,而且缓缓的向着椅子下面滑倒了下去。 许飞虽然没有见过真正的吸毒者,但还是在电视里面见到过,一见对方的这个样子,立刻明白,他毒瘾犯了。 许飞心头愤怒,真想给他一顿暴打,可是想想,在这里是不能那么做的,也只能是忍住了。 但,这个时候的徐健,却是哀嚎了起来,他鼻涕眼泪一把把的,而且不断在地上翻滚。 “许飞,救救我,求求你了!给我点儿,给我点儿,我受不了了!只要你给我点儿,帮我出去,我什么都不要,刘丽是你的!求求你了,求求你……” 第275章 人性 人性在某些时候,会完全丧失。 当人没有了人性,跟野兽无异。 而眼前的徐健,如今就是这样,他已经完全失去了自控能力,他不断的央求许飞,给他毒品,要求许飞让他离开。 许飞看着徐健,见他抓住了自己的双腿,不断的哀求,不由心底又有些怜悯起了他。 但,还有一句更为直观的话,那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徐健这样的人,意志力极为薄弱,如果放在抗战时期,说不定就是一个卖国贼。 而眼前呢?许飞要如何处置他,要如何对待他? “滚开,不要跟我说话,你不配跟我说话,更不配得到刘丽的爱,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应该活在世界上。” 许飞冷哼一声,腿上一用力,便将徐健甩到了一边去,并且许飞还用力踹了他一脚,令得徐健哀嚎了起来。 许飞对于这样的人极为厌憎,这时候只是踹了他一脚,这已经算是对他很客气了。 徐健被许飞踹开,他的身子滚到了一旁去,而许飞这个时候大踏步走向了小号的大门。 “开门,让我出去。” 许飞在门口大声的对着外面喊,而在外面的人听到声音,很快便打开了小号的大门,让许飞走了出来。 庞刚与看守小号的警察这时候坐在外面,一边抽着烟一边等许飞,这时候见他出来了。 “许飞,说的怎么样?” 见到许飞一脸怒色,庞刚还是问了一句。 “这个混账王八羔子,气死我了,他的事情我不管了,不让他吃点儿苦头不行,哦,对了,他这属于盗窃,最多也就三年,随便你们弄,另外……一定让他把毒瘾戒掉。” 说到最后,许飞还是心多少又软了一些。 “放心,就让他在小号里面呆着,不给他毒品一段时间就好了,而且他本身吸食的时间短,三两天也就差不多了。” 许飞点点头,跟着庞刚出了小号,又回到了庞刚的办公室。 来到庞刚?办公室,许飞坐在沙发上,依旧余怒未消。 “行了,不用再生气了,徐健这个人我看就是没吃过苦,意志力不够,将来扔到监狱里面,他会改变不少。” “我是为刘丽而感到悲哀,唉!” 许飞深深叹口气,眼眸深邃的看着窗子外面,心底感慨万千。 庞刚本来是想要留许飞吃的,可许飞却说什么也没有留下来。 从庞刚办公室里面出来,许飞直接回了宿舍。 他是回来找丁家父女的,并且他要跟丁舟帆说下这次的事情,征求下他的建议。 当丁舟帆听完许飞说的事情,不由眯缝起了眼睛。 “爸,这事儿也太气人了,这个徐健简直就不是人,竟然能这么做。” “事情都有两面性对方,其实……” 说到这里,丁舟帆蜜蜂蛰眼睛,看了看许飞,又看了看丁蓉。 “丁伯父您说。” 许飞点点头,他很希望听下丁舟帆有什么看法。 “如果,你们不那么放纵他,能够更好的约束他,亦或者说刘丽能够掌握好他,那么事情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是,您说的是,不过这也得看个人的心思与意志力,他这样的心性与意志力,恐怕即便是再如何制约,或者看他,那都是没用的。” “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但客观因素也是必然有的。” “爸,你不用说那么多,现在应该怎么办?许飞现在可是处于相当不利的境地。”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要之看事情的一面,要多方位的去看,或许这次的事情,反而能让你成长。” 丁舟帆微笑了下,点燃一支烟,缓缓的吸了一口。 “哦?爸,你总是打哑谜,谁知道你说的啥意思,干脆点儿,说明白。” 丁蓉搂住了丁舟帆的胳膊,撒其了娇来。 “唉,你听不懂,难道就以为许飞听不懂么?” “哼!他能听懂么?我都听不懂的,他敢听懂。” 丁蓉转头看向许飞,挤眉弄眼的,样子很是可爱。 其实,许飞对于丁舟帆的话,似懂非懂,这时候见丁蓉这样,不禁笑了笑,微笑着摇头。 “当然,我不敢。” 丁舟帆见女儿看向许飞,早知她要作怪,不由笑了笑,而后叹口气,轻声说道:“好,那就说给你们听。” 丁舟帆缓缓的说着,把他的见解说了出来。 按照丁舟帆的说法,?许飞这一次的事情并不算什么,而且因为他之前的表现,又因为有自己这方面的助力,即便是真的有大问题,县市里面的那些领导们,也会酌情考虑,只要不算太大的事情,绝对不会直接砍掉。 因此,如今这么大的一点儿事情,绝对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即便是有事,不过是给个警告处分。 至于说晋升方面,应该问题不大。 “可是,那可是挪用公款,罪名不小的。” 丁蓉看着父亲,他有些不明白,都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父亲还说没事儿。 “人不可能没有错误,即便是圣人,一样也是要有错误的,只是看错误的大小,看犯错误的原因,懂么?” “也就是说,出发点不坏,不是放入自己的兜里面,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许飞在旁边点了点头,他已经基本懂了。 “不错,而且还有一点,既然赵委员已经找了市里面的领导,这件事就更容易办了,前面可能会有些麻烦,可后期,或许还是一件好事。” 听丁舟帆这么一说,许飞眼眸眯缝了起来,想了半晌,终于他点了点头。 他觉得丁舟帆说的有道理,不过他更清楚的是,目前其实也是在跟时间赛跑,希望姚煜能够见到赵雅的叔叔。 紧张的事情说完了,丁蓉则是告诉许飞,丁舟帆这两天就要离开通山镇了,而且前期拨款已经拨了下来,接下来,则是招标了。 本来丁舟帆打算让自己的包工队来的,但因为他另有大项目,所以暂时放下了。 “许飞,这一次的招标,去鞍阳找,那边有的包工队还是不错的,不过千万要把好关。” “是,丁伯父你放心,一切的事情我操作完之后,都会向你汇报。” 第276章 挪用公款 老话儿说的好: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 这话还真对,即便是许飞不想见屈长江,?可偏偏,就在许飞第二天想要去赵雅办公室,告诉她自己回鞍阳的时候,就在走廊里面,遇到了下楼的屈长江。 “许飞,你回来了,正好我有事找你,跟我去办公室。” 本来是要下楼的屈长江,这时候见到许飞,立刻声色俱厉,就在走廊里面,大声的对许飞呵斥了起来,而且楼也不下了,直接转身,带着许飞直奔自己的办公室而去。 许飞心里这个无语就别提了,这是啥点子?竟然来告辞,遇到了这个煞星,看来今天少不了一顿批了。 心里哀叹,许飞无奈的跟在屈长江身后,不久就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进来,把房门关上。” 屈长江一脸的怒色,然后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许飞进屋,关门,然后转过身来,走到了屈长江对面,见对方没有让自己坐的意思,不禁想了想,却是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屈长江见许飞一言不发,竟然坐在了自己的沙发上,心中更是气恼不已。 一个下属,竟然在自己没说话的情况下,就坐了下去,这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许飞,你自己做的好事,现在镇政府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屈长江咆哮了起来,并且用力的一拍桌子。 “屈书记,这事儿跟我有关系么?” “跟你没关系?你找的人承包的食堂……” “是食堂出了问题么?” “你……不是食堂出了问题就不丢镇政府的脸面了么?” “一人做事一人当,难道他偷东西,反而让我承担后果。” “哼,先不说你这件事,面子的事情不是重要的,但是……” 屈长江这时候眼眸紧紧盯着许飞,一副要吃掉他的样子。 “但是什么,有什么话屈书记不妨直说。” 许飞毫不避讳,也直直的望向了屈长江。 “你擅自挪用公款,这件事非常严重,而且你还伪造赵委员的笔迹签字,这种事情绝对够让你进去的了。” “领导,您可别乱说,这件事赵委员真的知道,而且也是她亲自签的字,如果不信,我们可以当面对质。” “哼!她都跟我说了,这件事她不清楚,难道你还敢跟她当面对质么?” “有什么不敢的,既然书记这么说了,我这就去叫赵委员过来,我们一起说这事情。” “不用了,到时候警察问你的时候,你要是也这么有底气就行了。” 屈长江说着,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份狞笑。 听了这话,许飞眸子一凝,少顷便微笑了起来。 “看来,屈书记是打算去报案,让警方介入了?” “当然,这件事这么大,我不能隐瞒,必须要报案,不过……” 说着说着,屈长江的话风却是转了。 许飞追问了一句。 “不过,你如果可以自动请辞,脱离体制,并且所有的投资招商都不撤的话,我可以考虑补报案。” 许飞听了这话,不由笑了,而且是大笑,甚至于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你、你笑什么?你有病吧?” 屈长江看着许飞,他以为许飞被自己的话给吓到了,所以犯了什么毛病。 许飞笑了半晌,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他这时候已经站起了身子。 “我说屈书记,您老真会开玩笑,既然您这么说了,那么您老还是报警抓我吧,不过我现在要去跟赵委员交代下,然后就赶回警校了,至于您要报案,随便您,要抓我,去党校即可。” 说完了这话,许飞转身,直接就走出了屈长江的办公室。 看着许飞转身离开的背影,屈长江恨得牙根痒痒,真恨不得上去咬许飞一口了。 但是,许飞说的那些话,他的确是有些无奈。 赵雅不帮自己,他就无法指证许飞完全是挪用公款。 可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那么日后岂不是自己要被这么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给摆弄于股掌之上了么? 思前想后,屈长江的眉头越皱越深,可是最后,他依旧决定要报警,一定要让许飞好看。 许飞自然不知道屈长江的想法,但是他明白一个道理,屈长江算是跟自己卯上了。 只是,许飞这时候一边走,从自己的兜里面摸出了手机,轻轻的在手上按落了一个键。 “有了这个东西,估计也能把我的问题降到最低了。” 许飞微笑了下,然后快步去了赵雅的办公室。 这时候,赵雅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里纷乱不已,而面前的文件,几乎没看进去几个字。 “赵委员,您这么专注?” 敲了半天门,赵雅也没反应,许飞只能推门走了进来,站在了她的面前。 突然听到许飞的声音,赵雅不禁一愣,旋即失笑了起来,看来自己这两天的确是有些精神衰弱了。 “哦?你怎么来了?” “我要回鞍阳了,党校那边还得回去,另外刚才我遇到屈书记了。” “是么?他怎么跟你说的?” 一听许飞说遇到了屈长江,赵雅立刻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 “说了什么,不用我来讲,你听听这个就行了。” 许飞一边说,一边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随着播放键按下,电话里面立刻歘来了一阵清晰的说话声音。 要说起来这个手机,还是姚煜给他的,就是前两天的时候,姚煜弄了一部国产的手机,功能还挺多的,他觉得许飞用小灵通不要,因此把这部手机给了许飞。 这两天许飞刚把功能弄熟了,这不今天跟屈长江去他办公室之前,他就按下了录音键,把刚才的谈话全都录制了下来。 此刻许飞播放了录音,里面清晰的谈话声,传入了赵雅的耳朵里面,令得她眉头不由深深的皱了起来。 “屈书记真厉害,听到了吧?” 录音播放完毕,许飞拿起了电话,放在了兜里面,一脸的坏笑。 “你小子,这种招数你都能想到,也亏得你了。” 赵雅不禁好笑,不过心里对屈长江却也存了极大的怨愤。 屈长江不知道自己与许飞的关系,竟然用这种手段来离间他们,这种办法虽然说很让人可笑,但若是两个人关系不是现在这样呢? “不过什么?” 第277章 等待时机 那句话咋说来着:人无伤虎心,虎有害人意。 赵雅没有想要对屈长江如何,但如今的屈长江,却是对赵雅说出了这样的话,等同于是在给赵雅树敌。 这样的一个人,不但要对付许飞,而且在对付许飞的同时,他还要报复自己没有协助他。 这样一个心胸狭窄的人,不知道是如何登上的书记这个位置的。 若说当领导的话,心胸狭窄之人,那是不行的。 不说胸怀若谷,但至少也得有大度一些的心胸才对。 然而,这位区长江书记,却是丝毫没有。 赵雅也生气了,只是她的愤怒与许飞有着一些不同。 她的愤怒很平静,她只是跟许飞说,让他先回去党校,之后的事情再说,等待时机。 许飞自然听赵雅对方,两个人连亲热都不曾,许飞便匆匆的离开了通山镇。 离开通山镇,许飞一路风尘仆仆的回到了鞍阳县党校。 刚回到寝室,同寝室的常波见许飞进来,不由迎了上去。 “小许,事情办的咋样?” “甭提了,简直就一团糟,不过还好,估计问题不太大。” “那就行,哦,对了,这两天电视一直在播你的那个节目,几部分的节目,都播了三四次了。” “三四次?这有点儿多吧?” “可不是么?不过这也是好事,你也出名了,这可是极大的政绩,将来要是有了出头的日子,可也别忘了帮老哥一把。” “您说的哪里话,您升迁的肯定比我快,我这算啥啊?” 两个人互相吹捧了半晌,弄的许飞心里暗暗苦笑。 进入体制,这互相吹捧的功夫,那是一定要会的。 就这样两个人谈了半天,等到天黑了,许飞跟常波两个人,决定出去吃一顿好的。 党校是不禁止他们喝酒的,毕竟都是成年人,虽然是在党校,可晚上没事儿的时候,出去喝酒也是没有人禁止的。 两个人出了党校,来到了党校外面的一家小店。 这家店主打是小菜,各式各样的小菜,很是精美可口。 两个人弄了五六个小菜,又让老板去帮着弄了一些烤串,两个人就开喝了。 这几天许飞一直没有喝酒,又加上心里有事儿,这时候喝起了酒也就愈发的有些心情不爽了。 许飞正在跟常波说一些通山镇的事儿,虽然说有真有假,不过也算是排遣心里的不爽。 可就在此刻,一个女人这时候跑了过来,一把拽住了许飞的胳膊。 “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你,可不可以跟我拍个照?” 许飞被这个女人拽着胳膊,感觉有些生疼,本来是不想答应的,可是抬起头看了这女生一眼,不禁愣了下。 这女孩子长相很不错,而最大的特点是,这女生,竟然像极了那个让许飞心痛不已对方女人。 若非如此,许飞也不可能最终同意跟他照相。 那女孩子见许飞同意了,不由很是高兴,拉着许飞站好,然后让一个男人给自己照相。 很快,照了三五张,女孩子这才算是罢休。 “你们两个男的喝酒,闷不闷,我陪你们喝点儿怎么样?” 女孩在许飞他们坐下,又准备开始喝酒的时候,竟然凑了过来,坐在了许飞旁边笑着说。 许飞皱了下眉头,摇摇头,笑着说:“不用了,我们闲聊喝酒,挺好的。” 许飞说不用,可一旁的常波却是心头痒痒的。 这女孩长相相当不错,而且常波现在年纪虽然不小了,可是因为离了婚的原因,一直都没有女朋友,所以这时候见到这女孩儿还真是有些动心了。 “许飞,既然他们愿意过来,那就过来呗。” 那女孩听常波这么说,不由高兴了起来,她也不管她自己那桌了,直接拿了东西跑过来跟许飞他们一桌了。 跟女孩子一起的那个男生,这时候有些急了。 本来,今天带着这女生出来,是要表白的,可是自己刚刚说了两句,她就跑过去跟许飞拍照了。 本以为拍照之后,也就没啥了,可是没料到,对方不但没有继续跟自己吃饭,反而还去了许飞那一桌。 “喂,你们什么意思,让我女朋友陪你们吃饭?” 那男生跑过来,开始兴师问罪了,并且嘴里也开始不怎么干净了。 常波脾气虽然挺好的,可是他常年在县长身边,旁人也忌讳他三分,哪里被人说过,他不由怒了,抬起头来,说道:“她自己愿意过来的,你管得着么,我们也不是强行拉过来的。” 那年轻人听常波这么说,脸上更挂不住了,不由还要说什么,却不料,那过来与许飞他们同坐地方女生,?这时候却忽然变了脸子。 她本来笑靥如花的一张脸,这时候却变得异常冰冷。 “谁是你女朋友,你别瞎说,我什么时候同意当你女朋友对方?” “你……刚才我……” “我知道你要表白,我现在这样做,就是明确的告诉你,我不会接受你,难道你非得让我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么?”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接受我?我追了你这么长时间,你为什么还不肯接受我?我哪里不好了?” “你好不好,坏不坏跟我没关系,反正我不能接受你,当朋友还可以。” 女生的话更为冰冷,而且甚至于说到后来,干脆连看都懒得看对方了。 相反的,她却把目光投向了许飞。 “你……你太狠心了,你会后悔的。” 男生用手指着女生,在对方丝毫不回应之下,男生回去了自己的桌子,结账之后,悻悻的离开了饭店。 看着那个男生,许飞忽然想到了自己,想到了那个女人。 他的心里没来由的跳了两下,不禁转头看向了身边,那酷似那人的女孩子。 这时候女孩子竟然跟常波喝了两杯酒,她此刻见许飞看了过来,不禁一笑,然后轻声说:“你叫许飞,是通山镇对方财政所与招商所的所长,现在马上就要提升成为正科了,是吗?” “你怎么知道的?” 许飞一愣,他能想明白,自己录制的节目这两天一直在播放,她能知道也不稀奇。 可自己要升正科的事情,她又会是咋知道的呢? “这里是党校附近嘛!我一猜你就是来进修的。” 女孩子说着,举起了杯子,跟许飞碰了下杯子,然后仰头把酒喝了下去。 “你挺能喝么?” 许飞看了看女孩子,然后有些诧异的问。 “还行,我酒量其实不大,不过没事儿,有你在我怕什么,反正能有人送我回家。” 第278章 靠肩膀 喝酒这种事情,许飞心知肚明,女人如果敢举杯,不能说每个都比男人能喝,但至少酒量都不错的。 比如说赵雅,再比如说丁蓉,她们的酒量都不弱。 眼前的女孩子,说自己酒量不太大,但许飞却并不敢真的跟她喝太多。 可常波却不是那么想的,他是来者不拒,跟女孩子拼上了酒。 “我说小妹子,你叫什么名字?” 一边喝,常波一边跟女孩子聊天。 “我叫楚凤娇,还没毕业,是鞍阳医学院的大学生。” 楚凤娇倒是并不藏私,把自己的名字跟学校都说了出来,一副不怕任何事情的样子。 常波笑呵呵的听着,把她的信息都记了下来,然后频频举杯。 两个人喝的很快,而且其中,楚凤娇还带上了许飞。 许飞自然是来者不拒,不过只要不带他,他自然是不喝,这倒是保持了一定的酒量。 常波一来二去,这酒可是就喝多了,后来连续跟楚凤娇连干了五杯啤酒,他就已经是喝不动了。 身子摇晃着,脸上红红的,显得已经是醉意蒙蒙。 “常哥,你喝多了,我们走吧。” 许飞扶住了常波,一脸的关切。 “我还要再跟妹子喝。” 常波一脸的兴奋,还想继续喝,却是不想,楚凤娇却是摇摇头,放下了酒杯。 “不喝了,我也觉得头晕,这样好了,先送他回去,然后你再送我回学校,可以么?” 楚凤娇看着许飞,笑意盈盈的说着。 从对方的眼睛里面,许飞看的出来,她并没有多少醉意。 许飞点点头,他什么也没说,扶起了常波,然后去吧台结账后,便出了饭店。 许飞扶着常波出了饭店,身后跟着楚凤娇。 “行了,我们走了,你自己回家吧。” 许飞一边扶着常波,一边回头对楚凤娇说。 不想楚凤娇笑嘻嘻的走了过来,然后扶起了常波的另外一条胳膊,然后一边走一边说道:“没事儿,我帮你把他一起送回去,你不用谢我。” “不用了,我一个人能行。” “没事,没事,我不介意帮你的,你们今天都帮我了。” 说完了这话,她二话不说,帮许飞扶着常波走到了门外的马路上,并且抬手就打了一辆车。 车子已经停了下来,许飞扶着常波进入了车里,本来他不想让楚凤娇上车的,可是还不等他说话,楚凤娇却也已经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去党校里面。” 楚凤娇倒是很知道,不等许飞说话,她已经说了地方。 司机皱了下眉头,县党校就在对面,这三个人还要去党校,他有些搞不懂了。 “师傅,我朋友喝多了,你就帮我把他送到楼下就行,不然我们还得走回去。” 司机听了这话,点点头,脚下动了动,油门发动,直接便开进了党校当中,须臾便来到了宿舍楼楼下。 “什么啊?我还没喝好,只是看你的朋友喝多了,所以想让他先回来休息。” 听了这话,许飞不由一阵的无语,这丫头还真是会扯。 不过,看到他巧笑嫣然的样子,许飞不由一阵的无奈,只得点了点头。 “行,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麻辣烫,我知道一个地方不错,我们买了,然后去鞍阳湖那里,喝点儿酒,聊聊天咋样?” “哦?你这么好的兴致?” 许飞不由一阵的无奈,因为对方说的那个地方,是个人造湖,整个鞍阳县城镇里面,那里的风景最好了。 “不是,其实我的心情很不好,你能不能陪陪我?” 说到了这里,楚凤娇的脸色有些黯然了下来,看起来楚楚可怜。 见到这小女生的样子,不由让许飞想起来了欧阳雪晴,他不由叹口气,点点头。 “你答应了?” 楚凤娇见许飞点头,不由兴奋了起来,竟然上前一把拉住了许飞就向着外面走去。 许飞被拉住,只能跟着她走,出了宿舍房间,回身关好了房门,便随着楚凤娇出了党校。 党校的大门是不锁的,门口有保安站岗,也因此不用费事叫门了。 离开党校,两个人打了一辆车,去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店。 那里已经要打烊了,幸亏他们来的及时,所以到底是让楚凤娇弄了两碗麻辣烫,以及一些肉串。 菜是弄好了,两个人立刻又去买了一箱子的啤酒,然后弄到了鞍阳湖边上。 “就在这里坐着喝吧。” 迎着依旧有些凉的风,楚凤娇矗立湖边,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看着长发飘飘的楚凤娇,她身子在夜空下有些纤细柔弱,而且样子极度的落寞,更凭添了一份的娇柔,令人怜惜不已的样子。 见到这个样子,许飞不由心里感叹。 人或许在一定的时刻,都会有不同的思想与情绪、 眼前的楚凤娇,似乎与之前的他判若两人,这种样子,令人有种捉摸不定的样子了。 想到这里,许飞向前走了两步,笑着说道:“你是让我来陪你喝酒的,还是让我陪着你吹风的。” “可以……借你的肩膀用用么?” 忽然楚凤娇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肩膀?” 许飞皱了下眉头,他跟对方第一次见面,可人家女孩子就提出来了这么个要求,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是的,借我用用好么?” “可以,如果你真想哭,那就哭吧。” 第279章 夜色 转过了身来,楚凤娇瞪了许飞一眼。 “谁说我要哭了,多事。” 说完了这话,楚凤娇拉过了许飞,坐在了长凳上,然后靠在了他的肩头,然后眼光却是看向了被夜风吹拂的湖水开始出神。 许飞坐在那里,没有动,就那样让楚凤娇枕着自己的肩膀。 “知道么?这样的夜色是我最喜欢的,长这么大,我很少能看到这样的景色。” “哦?你其实可以随时来的。” “人活着就是一种局限,就是一种围城,我很想解脱。” “咳咳,你不会是有那种想法吧?” 许飞稍稍侧脸,看着楚凤娇的脸庞,他感觉到对方的长发被吹拂起来,在自己的脸上拂过,痒痒的。 “没有,我没有那种想法,你怎么总是往歪了想呢?” “哦哦,没有就好,如果有的话,我可得赶紧带你来开这里。” “行了,喝酒,废话真多。” 楚凤娇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她一下子从许飞的肩头起来,然后跑过去拿起了酒瓶子。甩给了许飞一瓶,然后自己也开了一瓶,之后拿过了吃的东西,就这么在夜风当中跟许飞喝了起来。 初春的夜晚,依旧有些冷,喝了一阵子的酒,楚凤娇觉得有些冷了,站起了身子,来回走动,显得有些受不了寒风的侵袭。 “披上吧。” 许飞这时候把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然后递给了楚凤娇。 “哦?还蛮有绅士风度的,没看出来呢。” “是么?难道我看起来像地痞?” “那倒不是,只是咋看也不像绅士。” “可你也不像淑女不是?” “少拿我跟你比,不过说真的,你这人看起来还算是真实的那种,不错。” “行了,喝酒吧,把你灌醉了,我也好完成任务。” 许飞调侃了一句,然后举起了酒瓶子,跟楚凤娇碰了碰,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楚凤娇笑着也跟许飞喝了一杯酒,然后哈出了酒气。 楚凤娇也跟着喝了,然后她看向许飞,笑着说:“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就想要在体制里面混一辈子?” “要不怎么样呢?” “没想过干点儿别的,其实我家里人有不少都是体制里面的,我看他们都很累。” “这个我没想过,我只是觉得,做些有意义的事情,那才是真的。” “当你的官职比现在大,所遇到的事情不同了,见到的人不同了,或许就不会这么想了。” “或许吧!不过至少,我现在是清醒的。” 许飞说着,仰头把手里的酒喝干了,然后将酒瓶子远远的抛向了湖水当中。 楚凤娇回头看了看许飞,眼眸在许飞的脸上扫过,深深吸了口气,也喝干了手里的酒,然后也将酒瓶子远远的抛了出去。 酒瓶子在空中划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然后落到福利湖水当中,令得湖水泛起了一团浪花,然后渐渐消失在了夜晚的湖水当中。 “还有十二瓶酒,怎么样?敢不敢跟我拼酒?” “拼就拼,怕你不成?” 许飞也来了精神头,虽然今天的酒喝了不少,可这时候心里忽然有了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拿起了酒瓶子,跟楚凤娇开始拼酒。 十二瓶酒,很快就都进了他们俩的肚子。 因为喝的快,所以酒劲儿上涌,两个人都有些晕晕的了。 “走,我们回去吧。” 许飞一边说,一边拉着楚凤娇离开了湖边。 “以后……我说的是以后,你还能陪我来看夜色中的湖水么?” “能,一定可以,只要你想。” 许飞此刻也有了醉意,他觉得眼前的楚凤娇,竟然与欧阳雪晴有了重叠,那种感觉非常奇怪。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楚凤娇这时候趴在许飞的身上,脚步蹒跚的跟着许飞走着。 许飞打了一辆车,想要把楚凤娇送回学校去。 但,楚凤娇说了,他们学校现在已经关门了,根本回不去了。 没有办法之下,许飞只能是把楚凤娇送到了一处还算是不错的宾馆。 本来许飞是打算回去宿舍的,可是他将楚凤娇安顿好了之后,不想楚凤娇却是因为喝多了,不断的呕吐,许飞忙着照料她,一时间竟然忙活到了下半夜两点半钟。 看了看时间,许飞无奈的苦笑。 而且,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楚凤娇喊着要水喝,许飞给她弄了, 楚凤娇喝完之后,竟然一把拉住了许飞,说什么也不让他离开,竟然强行拉着他,在床上躺下来。 许飞心里苦笑不已,之前赵雅又一次就是这样,而这一次,楚凤娇这个自己只认识了一天晚上的女孩子,竟然也来了这么一出。 不过,倒也罢了,看着楚凤娇的面容,许飞狠不下来心离开了,因为他越看越像那个人,所以也就躺在床上,渐渐的睡去了。 这一觉睡的很是香甜,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钟。 当许飞醒来的时候,楚凤娇却已经起来,坐在一旁看着外面的景色了。 “你醒的这么早?” 许飞看着楚凤娇,微微笑了下说道。 “你很好。” “什么很好?” “至少不会趁人之危。” “得了吧,我昨天晚上也喝多了。” “不是都说酒后乱性么?” 这话落到许飞的耳中,不由想起了自己跟赵雅的事情来。 “行了,别说这个,我们去吃点儿东西,然后你也好回学校上课,我也得去党校报道了。” 楚凤娇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似乎白天的她,与夜晚的她有些区别。 两个人去吃了东西,许飞说要送她回学校,可是她没让,独自一个人走了。 看着楚凤娇远去的背影,许飞不由叹口气,也没多想什么,匆匆的回去了党校。 之后的四五天里面,许飞在党校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跟常波以及其他的同学嘻嘻哈哈的混了几日,眼见着再有不到一周,党校进修就快结束了。 可这一日,许飞早上起来,刚刚梳洗完毕,外面的保安全是敲响了他们宿舍的房门。 第280章 反贪局审讯 老话说的的确是对:宁得罪十个君子,也不得罪一个小人。 如今的许飞,不知道是走了什么霉运,他所得罪的小人,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强势。 而最关键的问题在于,他如今得罪的这个人,是他的顶头上司。 外面保安进来,脸色有些难看,而且颇有些古怪的看着许飞。 “你是叫许飞,对吧?” 保安这样问着许飞,而且眼睛紧紧盯着他。 “是,有什么事情?” 许飞放下手里的毛巾,有些奇怪的看着保安,他不明白,大早上的他跑来问自己这话啥意思。 “外面有几个警察同志想要找你,我们没有直接带进来,是不想影响党校的秩序,你跟我出去吧。” 听了这话,许飞皱了下眉头,旋即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许飞,怎么了?” 一旁的常波走了过来,他刚刮完胡子,用毛巾擦抹着脸,一副惊奇的样子。 “没事儿,被人给盯上了,放心,不用多久我就会回来。” 许飞笑了笑,然后便跟着保安走了出去。 常波愣了下,他不明白许飞的意思,可是看保安的神色,似乎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虽然说很想跟着出去看看,可常波转念一想,这事情毕竟不是好事,所以他也就没有多事。 许飞跟着保安,很快来到了党校大门口。 此刻党校门口,停着一辆警车,警车的旁边,站着三个警察,样子看起来很是有些严肃。 “警察同志,这个就是许飞。” 保安让开身子,把许飞暴露在对面三个警察的视线里面。 “嗯,行了,谢谢你。” 为首的一个警察,脸上泛起一丝微笑,只是这笑容一闪就没了,然后他更为严肃的看着许飞。 “您好,我就是许飞,您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有人报案,说你挪用公款,跟我们回去一趟吧。” 为首的警察说着,他已经摸出了自己的工作证,向许飞出示,并且示意身后的两个警察来抓许飞。 “不用动手,我跟你们走,再说我现在还是嫌疑犯,没有定罪,不用戴手铐吧?” “不用,你只要跟我们配合就行。” 见许飞这么说,为首的警察阻止了身后的两个警察,然后打开了车子后面的车门,示意许飞坐进去。 许飞点点头,举步正要走向警车,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却是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许飞,你这是要去哪?”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许飞不由扭转了头看去。 在早晨的阳光下,一个女孩子,俏生生的站在不远处。 她一身的白色衣衫,白色的裤子、白色的外套,连围脖都是白色的,显得异常的干净俏丽,给人一种一尘不染,出尘的感觉。 这女孩子的脸是迎着光的,白晃晃的光线照射在脸上,更显得她皮肤白皙。 这不是楚凤娇,还有哪一个? 这时候的楚凤娇,更显得漂亮了,她的样子映入许飞的眼睛当中,不由让他愣住了。 欧阳雪晴也喜欢穿白色的衣服,而此刻的楚凤娇这一身的打扮,简直就要跟当年的欧阳雪晴有一拼了。 “咳咳,没事儿,警察同志找我协助调查点儿事情,你咋来了?” “来看你呗,想约你去玩的。” “没辙,我现在是身不由己,等我回来的吧。” “那……你去协助什么事儿啊?” “这个,咳咳,不好跟你说,反正没有啥大事儿。” 许飞当然不想说,因为这事情说起来复杂,又怎么能一言两语的说明白呢? 再说了,即便是说了,楚凤娇又能帮得了他什么。 “赶紧走,别磨蹭了。” 一个警察推了许飞肩膀下,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喂喂,你这人怎么这样,他又不是犯人。” “哼!不是犯人?我看也不远了。” 另外的一个警察撇了下嘴,样子很是不屑。 楚凤娇听了这话,不由一愣,旋即大踏步的走了过来,站到了许飞的旁边。 “跟我说,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我就不信帮不到你。” “行了,你别管了,我回来就去找你,行吧?” 许飞也不想耽搁时间了,毕竟这是在党校门口,在这里逗留,只会给自己添加麻烦。 听了许飞的话,楚凤娇的眼珠转了转,忽然嫣然一笑,那笑容如同是一株百合花般美丽。 “行了,我也不问了,不过你放心,只要你真的没做违法的事情,我一定保证谁也动不了你。” 楚凤娇说着,让开了身子,看向那三个警察。 “我跟你们说,他要是被你们打了,你们小心身上的警服。” “小姐,请你不要妨碍公务,而且你说的这话,是明显的恐吓。” “废话,我恐吓你什么了?你如果动手打嫌疑人,或者是证人,那就是乱用私刑,警服不被扒,可能么?” 三个警察看了楚凤娇一眼,谁也没有说话,他们虽然说觉得这小姑娘很烦,可她说的也对。 但,这也不过一闪念的事儿,他们根本就没往心里面去,因此立刻让许飞进入车子,而后他们也上了车。 一个开车的,另外两个人把许飞夹在中间,而后发动车子,一溜烟的离开了党校门口。 望着许飞被警车带走,车子绝尘而去,消失在了远处,楚凤娇贝齿咬住了下唇。 “估计事情不能小,要不要找哥哥商量下呢?” 想着想着,楚凤娇跺跺脚,转身走了。 当然,许飞并不知道,楚凤娇这一走,却是令得本来就够复杂的事情,又加上了一层愈发令人无语的复杂。 而远在通山镇的屈长江,他更是没有料到,此次他发动的这件事,却是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一种危机。 大约在七八分钟之后,许飞被带到了县反贪局。 这次的事情,不单单是由县局督办,而且鞍阳县反贪局也参加了此次事件的侦破与调查,所以两个部门要联合办理这件事。 许飞很快被带下了车,而且被带到了反贪局的小号里面,关进了小号,让他等待着接下来的讯问。 第281章 一查到底 鞍阳县,反贪局审讯室里面,许飞端坐在椅子上,眼光平视着眼前的五六个人。 “许飞,说说看,你是怎么挪用公款的。” 一个国字脸,粗眉大眼,显得很是有气质的中年男人,坐在正中间,一脸严肃的盯着许飞,沉声问着。 “挪用公款?那是子虚乌有的,我根本没有做过,而且最主要的是,那笔钱根本没进我的兜,总不能说我用公款干了什么吧?再说,赵委员赵雅,也批复了这件事,所以……” 许飞侃侃而谈,说起这些话来,义正辞严,显得很是无惧,丝毫也不心虚。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五六个人,他们看到许飞眼中似乎还有一分的委屈的样子。 “许飞,不要转移话题,我说了,让你交代你挪用公款的事实,你说这么多没用。” “我说了,我没有挪用公款,而且……” 许飞说到这里,他还眨巴了下眼睛。 见到许飞这副模样,男人皱了下眉头,然后他忽然一拍桌子。 “不要以为你抵赖就能逃得过去,事实俱在,而且我们也掌握了一定的证据,不怕你不交代。” “有证据?行啊,那就拿出来让我看看,不要光说不练。” 许飞扬起了头,神色有了一份的怒意,而且以他现在的这种表现,简直就是一副理直气壮,不怕任何的证据。 “这是你当时取款的凭证吧?以这些凭证来看,你的确是挪用了公款,这还有什么说的。” “这份材料我知道,可是上面有赵委员的批复,而且如果你把赵委员找来,可以问问她,是否属实。” “哼!你以为我们没有找过么?” 中年男人扬起了头,眼眸紧紧盯着许飞,而且示意左右的记录人员,抓紧记录他们之间的谈话。 “哦?问过的结果呢?” 许飞脸上不见丝毫波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赵委员说了,这件事他并不知情。” “是么?有笔录么?亦或者说可以让她来跟我当面对质。” 许飞身子向后靠了靠,他才不相信,赵雅会那么说,并且这件事情,当初也是赵雅提出来的先拿一些钱给乔和宇的家人的。 并且更重要的是,之前赵雅还让姚煜去找了自己的叔叔帮忙,那么事情就很明显了,对方不过是在诓骗自己而已。 听了许飞的话,中年男人眉头皱的更深了,他觉得自己对许飞说的这些话,都好像是打在了棉花堆上。 “许飞同志,你是国家公务员,是要为人民服务的,你挪用公款,这本身已经是伤害到了老百姓的利益,现在你不积极的配合我们的工作,这可不成。” 此刻一个身材矮小,但却有些肥胖的男人,他坐在刚才发问的那个男人身边,张嘴说了这么几句话。 “我是公务员,我做的哪件事不是为老百姓好的?无论是惠民工程,还是说整个的通山镇的一些事情,你可以去调查下,我……” “别转移话题,既然你说要当面对质,我们会把证据放在你的面前,不过目前你还不能离开。” 说完了这话,国字脸的男人,一摆手,让两个法警把许飞带回去消号。 短暂的询问,并没有说什么实质性的问题,也没问出来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这对于询问的人来说,都有些恼火。 “老方,你说这个许飞,他到底有没有挪用公款?” 刚才那个矮胖子,右手托着下巴,眯缝起了一双小眼睛,看向国字脸的中年男人。 “不好说,这件事情不简单,这个许飞看起来满脸的正气,只是……” “怎么?” 坐在他另外一边的中年女人,这时候也转过了头来,看着身边的领导追问了一句。 “这件事情我也觉得奇怪,若说许飞挪用公款的话,他挪用的实在太少,只是……报案的人是他们通山镇的书记,这样来说,事情还是仔细调查一下的好。” “这个许飞,不说是现在通山镇的风云人物,而且在整个的通山镇的目前建设上,也是标兵。这样一个人,按理说通山镇应该保护才是,为什么要立刻打压呢?” 那个女人这时候,皱着眉头,细细的品评着许飞这件事。 “小刘,你说的没错,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不过可能性有两个,一个是许飞的确做的过分,另外一个……” 老方说到了这里,摇摇头,一脸的不肯相信的样子。 在检察院工作的这么多年,反贪工作主持了也有六七年,对于他来说,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挪用公款的他见到过,可是如许飞这般挪用的不多,且还说是没有用在自己身上,?而且看证据本身,也的确是有赵雅的批复。 那么,这件事真的能够立案么? 只是,这件事是县里面督办的,想来这起案子一定要一查到底的,那么也只能进一步追查下去了。 “老曹,看来你得跑一趟通山镇了,去查看下,乔和宇的家属是否真的接收到了镇政府的这几笔钱,如果真的接收到了,这件事还是有一定说法的,如果没有的话……” 老方说着,他的手指在那份来自于通山镇的账目上划过,而他的手指在赵雅的签字上转了转,最后却是有划了开来。 那个矮胖子,眼光闪烁了下,他身上穿的是警服,他自然明白对方的话。那是说,如果赵雅也牵扯了进来,那么这件事情就愈发的复杂了。 这个姓曹的,是县里面刑侦大队,二中队的中队长,人虽然看起来其貌不扬,可论起侦破能力,那绝对是把好手。 此刻,他当然听明白了老方的话,如果这件事弄大了,涉及的人多了,那么事情也就复杂了。 但,即便再复杂,如果真的是许飞他们不对,那么这件事情也得一查到底。 老曹离开了,出了审讯室,直接驱车赶奔了通山镇,他要调查一下事情的原委。 看着老曹离开,那个中年女人叹口气,站起了身子,也向外走去。 “小刘,如果让你看,这件事情会向着那个方向发展?” 在小刘将要走出去的时候,老方问了她一句。 “我觉得,许飞应该是清白的。” 小刘停住了脚步,头也没回的说。 “理由呢?” “直觉,我们常说,审案子,也要跟医生学,望闻问切。那么他神色坦然,眉目凛然,不像坏人,所以我觉得他是清白的。” 说完了这句话,她没有继续停留,而是直接向外走去。 屋子里面的人都离开了,只留下了老方坐在审讯室当中,点燃了一根烟抽了起来,沉思着一些事情…… 第281章 暗潮汹涌 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你越想弄明白,越是混乱。 即便是你弄明白了,但却也要装作糊涂。 而眼前的事情,却是令得老曹,也就是那位鞍阳县,刑侦大队中队长曹德利,此刻就有些迷糊了。 按照他的想法,本来事情很容易解决的,可就在他前往通山镇的路上,接到了县里面打来的一个电话。 县局打来电话,告诉曹德利,事情一定要谨慎处理。因为这件事,就连省厅也已经过问了,所以千万不能马虎,而且对于许飞,一定不能难为。 这个电话打过来,曹德利的冷汗可就下来了。 若仅仅是这么个电话,他还没有那么紧张。 此刻他一共接了三个电话,这三个电话,都是县里面打来的,之后的两个电话,都是他们县局一把手打来的,内容不一而足,都是告诉他,如今都有谁关注了这件事。 纪委的人插手了,市政府那边关注了,省厅关注了。 这三个地方,可都是他们小小的一个县局无法对抗的,所以他这时候感觉自己手里捧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这三个电话一打完,曹德利脑门子上都是汗水了,他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弄好,这身警服可就危险了。 这是曹德利一个人的想法,而对于许飞而言,此时此刻,他蹲在小号的地上,两只手在地上不断的划着,心里不断的在想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自己被抓到这里来,不用想也知道,那一定是屈长江捣的鬼,只是他更能推测出来的是,屈长江这一次动用的关系也一定不弱。 想到了这里,许飞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正在他心思转动的时候,门外面却是传来了一阵的脚步声。 “许飞,吃饭了。” 此时,一个女法警俏生生的出现在了小号门外,并且很快打开了门,将一盘饭菜放在了小号的桌子上。 许飞缓缓站了起来,扭头看了看女法警,不禁为对方清秀纯纯的容颜所吸引住了。 女法警没好气的甩了许飞一句,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我只是觉得你很漂亮,而且我想问问,下次提审是什么时候?我党校的课程可是要毕业了,耽误我毕业,我会投诉你们领导的。” “我只管办事,其他的我一概不知道。” 硬邦邦的一句话给许飞顶了回去,然后她大踏步的向着外面走去。 “等等,我是想说,是否可以让我打个电话出去?” “不可以,你现在是嫌疑犯的身份,不能随意打电话。” 女法警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着,嘴里却是愈发冰冷的说着,听她的语气简直就好像是许飞真的成了罪犯一般。 许飞一阵的无语,只能苦笑着坐到了椅子上,拿起了筷子开始吃饭。 这里并非是看守所,也不是监狱,虽然是小号,但条件倒是不错的,所以许飞倒也没遭罪,这时候吃起饭来,更是津津有味。 其实许飞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出事,立刻党校方面一定会通知赵雅,而且凭着姚煜在县里面的关系,也是能够很快知道的。 “看什么看?赶紧吃饭。” 如今许飞唯一担心的事情,其实就是赵雅会不会卷进来。 这件事情很复杂,不单单是事情本身,最关键的是,这件事情的关系网。 只是,他现在出不去,即便是出去他也左右不了什么。 所以,这时候他只能静静的等下去。 就在许飞昏死乱想的时候,通山镇、鞍阳县、南济市,这三个地方都动了起来。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可暗中却是暗潮汹涌。 表面上,只是许飞被抓,而发动这件事的人是屈长江。 最小的明争暗斗范围,不过是通山镇内部。 但,从另外的一个方面来看,这次的事情,惊动了省里面,又惊动了市里面,县里面。那么从下而上,几乎这三个地方都动荡了起来。 屈长江最初的回思后,也没有想到会闹成这种程度。 他本以为一个小小许飞,即便是他在县里面有人脉,可那也不够看的,自己对付许飞,应该是空出来半个膀臂的。 可是,就在刚才,县里面的那位领导,一个电话打过来,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的雷烟火炮,骂的他体无完肤。 也就是在刚才,他才知道,自己这次的事情,竟然弄到了省里面。 省里倒是没说什么,大领导倒是没过问,可是一般的厅级干部下了指令,这件事情要彻查。并且市里、县里也都对这件事极为关注,所以这次的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了。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屈长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的确不对,他这时候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掐着烟一口口的抽着,眉头深锁不已。 “书记,书记。” 屈长江的心思都放在了,许飞这件事上,甚至于连新来的秘书小章跟他说话他都置若罔闻。 “什……什么?” 在小章说话声音极大了之后,他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了小章。 “县里面来人了,而且是来调查许飞那件事的,听说刚才去了财政所,还有招商所,现在正在赵委员的办公室呢。” “哦?那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听了这话,屈长江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额头上的黑线一下子就拉了下来,而且怒视着小章。 “书记,人家指名点姓的要去这些地方,我拦不住啊。” 听了这话,屈长江一时气结。 人家要去见谁,那是人家的权利。再说,既然是来调查的,那么一定是要见当事人的,这是正常的事情。 深吸口气,屈长江坐了下来,沉吟了下对小章说:“去,盯着点儿,来调查的人什么时候出来,把他请到我这里来。” “是,我这就去。” 小章心里对屈长江虽然不爽,可毕竟人家是领导,而且这段时间自己刚来,不能太过表露出来情绪,所以一溜烟的出了屈长江的办公室。 此刻,赵雅的办公室里面,曹德利坐在沙发上,他的眼睛打从进屋就没有离开过赵雅的身子。 曹德利身为警察,他什么都好,可就是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好色。 这事儿多少年来都养成了习惯,虽然老婆怎么管着他紧,可这种事情又岂是看得住的呢? 打从见到赵雅,他的心就紧缩了起来,眼睛贪婪的看着赵雅那姣好的面容,以及她的身段。 第283章 装糊涂 被曹德利看的有些心烦,赵雅轻咳了一声,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曹中队这次来,是为了许飞的事情吧?” “是的,我这次来就是调查这件事的,不知道赵委员,您是否能给我个答复么?” 虽然在说话,可曹德利的眼睛依旧盯着赵雅看个不停。 这种直视很是不礼貌,只是现在赵雅不能说,而曹德利浑然忘记了,这样是不好的。 “当然,我可以很明确的说,许飞的这件事,我是知道的,而且也是我批复的,事情没那么复杂。” 赵雅身子向后靠了靠,而后脸上露出一份笃定。 “哦?那么说,屈书记他报案说许飞是挪用公款,是不存在的了?” “要挪用还用上账么?再说了,要挪用,难道只挪用那么一点儿么?真是笑话。” 听了赵雅的这话,曹德利愣了下,旋即他便点了点头。 虽然心里乱七八糟的,都是赵雅的样子,心里痒痒的。 可是,作为一个老侦查员,对于事情的分析他是不缺少的。 “也好,既然这样你带路吧。” 本来也是想要见见屈长江的,只是轻重缓急,应该先去乔和宇那里的,所以曹德利才会想要离开。 此刻既然是人家想要见自己,那么便去一趟好了。 随着小章,很快便来到了屈长江所在的办公室。 小章先敲了敲门,然后推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声音不是很大的对屈长江说道:“屈书记,县里面的警察同志来了。” 此刻屈长江,已经见到小章身后,穿着警服的两个人,因此立刻起身,迎了上去,嘴里哈哈的笑着说道:“来来来,进来坐,你们来了也不说先过来,中午也好吃顿饭好好休息下。” “没事,工作重要,不知道屈书记找我们过来有什么事情?” 这话问的,本就是欲擒故纵。 其实大家都是心照不宣,曹德利他们来就是调查许飞的事情来的。 而屈长江把他们找来,其目的也一定就是关于许飞的事情了。 既然大家心里都清楚,可曹德利又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么屈长江自然也不会点破。 “哈哈,找你们来,一来原来是客,二来嘛,也是关于许飞的事情,所以才麻烦两位过来聊聊。” “哦?这么说,您还有新的证据,或者说其他的补充的地方?” “坐坐,我们坐下慢慢说。” 屈长江让着曹德利两个人坐了,然后又吩咐小章去倒茶,而后他这才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我们的工作很紧张,接下来我们还需要去落实乔和宇家属那边,有什么话屈书记尽管说。” 曹德利的这话,很明显就是在告诉对方,自己的时间不多,你别啰嗦,捞干的说吧。 屈长江是何等样人,立刻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因此轻咳一声,笑着说道:“好,那我也不绕弯子了,事情是这样的……” 屈长江所说的话,其实不过是指证许飞的不是,而且说了他很多的事情,即便是在惠民工程方面他也说了不少。 至于谈到证据方面,屈长江却是没说出来什么,只是说他看着应该是有,但是证据还得警方去调查。 听到屈长江这么说,曹德利皱了下眉头,嘴上没说什么,可是心里却冷笑不已。 等屈长江说完了,曹德利深吸口气,然后转头看向小警察。 “记录下来了么?” “记录下来了。” “让屈书看看,如果没有错误,就在笔录上签字好了。” “是。” 小警察答应着便来到了屈长江的桌子前,然后把记录好的笔录,隔着桌子递给了屈长江。 “这……还用签字?” 屈长江本来就是抱着反应情况的态度,按照他的想法,警察调查,也是需要有线索的。既然是这样,他就告诉警察一些线索,他才不信许飞一分钱也没有贪过。 但是,他却没有料到还要在笔录上签字,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的。 “屈书记,当然是要签字的,您反应的情况很重要,将来是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对方,如果不签字,那么不能算是证据,我们也不好去调查,你说对吧?” 曹德利眯缝起了小眼睛,盯着屈长江的脸,一字一顿的说着。 第284章 摔倒 就在通山镇山雨欲来的时候,许飞却在鞍阳县检察院的小号里面,舒舒服服的躺着睡大觉。 他吃过了饭,心情极度的好,虽然说有些担心赵雅,但想想,她的根基比自己深厚许多,应该没啥太大的问题,故此心情放下了大半。 如他这般被弄到小号里面的人,恐怕没几个能做到他这种,吃饱了就睡的吧。 许飞闭上了眼睛,睡了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听到有人喊他名字,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可过了片刻,又有人推他,不由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张秀美的脸蛋儿,而且那女孩子身上穿着法警的服饰。 “咳咳,有啥事儿?” 许飞赶紧一下子坐了起来,然后看向面前的美女法警。 “有人要见你。” “不是说,我现在谁也不能接触,谁也不能见的么?” “废话那么多,见不见随你便。” 说完了这话,她转身要走,却是不料许飞快了她一步,已经是跑到了她身前,笑嘻嘻的问:“谁来了要见我,至少你得告诉我,谁要见我吧?” “一个叫姚煜的人,你见不见,不见就算了。” 女法警对许飞一直都没好脸子,这时候更是绕过了许飞,向着外面走去。 “这小子回来了?看来真得去见见他。” 许飞想到这里,立刻转过了身子,向着女法警的背影笑道:“我见,赶紧带我去吧。” 女法警哼了一声,然后把许飞带了出来,直接赶奔了接待室。 检察院的小号是在六楼,而接待室却是在三楼,因此需要下楼的。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检察院收拾卫生的大姨正在擦地。 检察院的地面是大理石的,地面很是光滑,而且一遇到水,立刻就会很滑。 许飞穿的是旅游鞋,自然不怕,可那位美女法警却是没那么幸运了。 她原本上班的时候,穿的是平底鞋,可是三点半多了,她以为没什么事情了,所以换上了高跟鞋,打算过一会儿下班回家了。 却不料地上湿滑,一个不小心,在下楼梯的时候,竟然足下一个没站稳,身子立刻倾斜靠向了楼梯的墙壁。 只是,她下滑的势子太过快了些,猛了些,故此扶墙都来不及,所以身子直接向着下面倾斜下去,眼见就要摔倒了。 许飞跟她几乎是平行的走着,眼见她要摔倒,立刻身子向前一冲,跨下了两阶台阶,一下子来到了她的身前,而且身子也转了过来,双手一分,已经是把他的身子给抱住了。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其实却快如电光火石。 美女法警惊呼了一声,本以为自己一定要滚楼梯了,却不料被许飞给接住了。 本来想着说声谢谢,毕竟人家救了自己。 可是这时候,她却觉得自己身上某个部位很是不舒服,仔细看时不禁脸上通红,随着许飞帮她站稳了,她不由一个嘴巴子甩了过去。 许飞本来是帮美女法警站稳了,心里想着:这下她得感谢我了吧? 却不料,对方一个耳光甩了过来,他没有料到,因此也就没躲开,一个脆生生的嘴巴子打在了他脸上。 “你……干嘛啊?我帮你,你还打我?” “流氓,色狼。” 美女法警脸上通红,想着刚才被许飞侵犯的地方,不由得大为的羞恼。 “咳咳,我说大小姐,刚才那种情况,你能不滚楼梯就不错了。我也是急切之下,咳咳,你却说我耍流氓,这……我可太冤枉了,好人难当啊!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我坚决不管了。” 许飞嘴里唠唠叨叨,可依旧跟着美女法警向着楼下走去。 这一场闹剧只有他们两个在场,也幸喜如此,不然这位美女法警杀了许飞的心思都有了。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美女法警更不跟许飞说话了,只是带着他很快来到了接待室。 “自己进去,时间不要太长,我在这里等你。” “谢谢了。” 许飞把捂着脸的手放了下来,很明显,在他的脸上有了五个清晰可见的手指印。 美女法警扫了一眼许飞的脸,不禁一怔,旋即想到,刚才也的确是时间紧迫,毕竟人家救了自己,若非是许飞,自己恐怕是要甩的很惨。 即便是受伤不重,恐怕也极为难堪了吧? 想到这里,美女法警深吸口气。 “刚才,不好意思,不论怎么说,都是你帮了我,还是得谢谢你,你的脸……” “没事没事,这点儿伤不算事儿,再说了,美女打的。” “赶紧进去,我还等着下班呢。” 美女法警皱了下眉头,他见许飞油嘴滑舌的,心里对许飞那种厌恶依旧没有太多减退,因此让他尽快进去会见。 许飞笑了下,也不再多说,推开了接待室的门,走了进去。 接待室里面的光线很是充足,显得异常明亮。 虽然现在已经是下午快四点了,可依旧显得很是明亮。 “姚煜,你小子总算是回来了,老子可是被困在这里快两天了。” “你当我容易么?为了你的事情,我可是跑断了腿,不过还好,算是有了成果。现来就是看看你的情况,然后告诉你,只管等着就行了,而且……” 说到了这里,姚煜停住了话头,眼光在四周看了看,而后压低了声音,这才又说:“现在满城风雨的,我看这次的事情要闹大,你做好心理准备。” “闹大,怎么个闹大法儿?” “你在这里当然不知道,现在省里面下了令,市里面督办,县里面已经动了起来,然后就是通山镇,你想想吧,这得出多大的乱子?” “这……这也太狠了吧?屁大点儿事情,咋还捅到省里面去了?” “谁知道呢?我也奇怪,还想问你呢!” 看了许飞一眼,沉吟了下,姚煜继续说道:“不过不管咋说,事情对你有利,对了,你的那个手机呢?” “你是说,我录音的那个?” “对,我估摸着那个东西将来会是你的杀手锏,你要收好了。” 许飞一摊手,苦笑了起来。 “我进来的时候,被他们给没收了,不过我并没有说那里面的材料,估计他们也不会闲着没事儿去翻找。” 第285章 落马 体制里面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小土块也是会绊倒人的。 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很浅白,不要看不起小人物,有时候小人物反而会做出来大事情,会把一些位高权重的人拉下马来。 时至今日,屈长江才有些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无奈的在笔录上签字之后,送走了曹德利两人之后,不禁在背后不知道骂了多少句曹德利。 可他转念想想,心里却是没有底了。 如果是平平常常的事情,他也就无所谓了,可如今事情闹的这么大,自己又添了一把火,一旦不成功,那么烧到的人必定是自己了。 为今之计,必须要跟领导沟通一下。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起身赶奔鞍阳县,去找自己的领导商量去了。 只是他没料到的是,这一去却是被骂的狗血淋头。 就在屈长江去往县里的时候,曹德利跟自己的助手,却是出了镇政府大楼,直接去找乔和宇的家属了。 乔和宇的家,曹德利本是不认识的,不过因为有了赵雅的提点,他自然很快找到了乔和宇的家。 站在乔和宇家的外面,曹德利不由皱了下眉头。 县里面已经立案侦查乔和宇,以及刘副镇长的案子,因此曹德利清楚乔和宇生前是怎样的一个干部。 但,此刻见到他的家,曹德利却是由不得诧异了。 一个拿了老百姓那么多钱的人,他的家竟然这么破烂,看起来极为的不起眼,甚至于让人觉得,这个院落还不如一些其他人家。 虽然心中奇怪,但曹德利依旧是敲响了乔和宇家的大门。 敲门声传出,立刻引来了院子里面一阵的犬吠声。 随着犬吠声,屋子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谁啊?” “大嫂,开下门,我是鞍阳县的警察,有点事情想要找你帮帮忙。” 听了曹德利的话,屋子里面一阵响动,然后房门打开,曹德利的老婆,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而且很快制止了犬儿的叫声,并且打开了大门。 大门打开,还不等曹德利说话,乔和宇老婆就率先开口了。 “我说警察同志,有什么好说的,该说的之前你们来的人我都说了,还有什么想要问的?” “咳咳,大嫂,您别急,可以让我们进去聊两句么?” 曹德利说着,已经是从自己的兜里面摸出了证件,在对方的眼前摊开,待对方看的清楚仔细了,这才又收了回去。 虽然心里很不情愿,不过既然是人家找上了门来,想要拒绝却是又不行。 “进来吧。” 乔和宇老婆皱着眉头,把曹德利他们让了进屋,然后关上大门。 “其实,今天我们来并不是问关于乔和宇之前做的事情,我们只是想了解下通山镇政府,是否给你们拿过一些丧葬费,是谁拿给你们的。” 曹德利把来意尽数说了出来,并且也没有隐瞒对方,把许飞现在的情况也大致的说了一下。 听完了曹德利的叙述,乔和宇老婆的眉头皱了起来,想了想,而后说道:“警察同志,你还别说,这件事许飞没有做错,而且他的确是给我送过钱,而且还不止一次,钱数我都记录了下来,你等着。” 说完了这话,女人转身去了里屋,很快便拿出来了一个小本子,打开之后,里面记录着一笔笔的账目。 有入账的钱,也有买东西支出的钱。 翻看着账本,很快她便找到了两个入账的地方。 “看看,这两笔钱就是当时许飞给我拿来的。” 说着,她将手里的账本递给了曹德利,让他自己查看。 接过了账本,翻看了下,曹德利不由深吸了口气,他这个时候知道,许飞的确是没有把那些钱放到自己的兜里面。 把账本合上,曹德利看向乔和宇老婆。 “这两页是否可以给我?” “这……给你倒是可以,但是……” 对方欲言又止,似乎很是有些不舍,而且眼巴巴的看着曹德利。 见对方这个样子,曹德利不由苦笑了下,这个女人,怪不得在之前问赵雅的时候,他曾说过,这女人只是认识钱,那么看来得尽快把证据弄到手,不然有人拿钱来的话,他要是把这份证据,以及刚才他说的话给翻转了可就不好办了。 顺手在兜里面一摸,拿出了二百元,然后递到了对方女人的手里。 “这算是一点儿补偿,大嫂你别嫌少。” 见到曹德利塞过来钱,女人脸上立刻见了笑容,虽然推说不要,可依旧是把钱拿到了手里。 见她钱收了,曹德利赶忙将那两张纸撕了下来,然后折叠好,放入自己的怀里,而且让小警察把笔录给对方看,并且确认签字。 乔和宇老婆这时候显得极为配合,很快一切都弄好了。 “大嫂,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谢谢您的配合。” 曹德利跟小警察收拾好了东西,然后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乔和宇老婆将他们送出了自家院子,这才喜滋滋的回房去了。 就在曹德利拿到了证据的时候,鞍阳县县政府办公大楼,七楼大会议室当中,烟雾缭绕,一众党组成员都坐在会议室里面,讨论着事情。 “这件事情,如果让我看,那就是屈长江故意弄出来的,许飞那个人我接触过,并不像他说的那样。” 此刻谭莉坐在右侧的位置上,端起了水杯喝了口水,率先开口了。 “那可不一定,你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再说你去通山镇才几天。” 景正心这位鞍阳县的副县长,扬起了头,然后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弹掉了烟灰,然后这才看向了谭莉说道。 “难道你没听说过,人品素常么?许飞的人品我可是绝对信得过的。” 谭莉说着,眼光却是看向坐在最前面的县委书记王可国。 王可国,他是鞍阳县县委书记,虽然说他的时间不久,但因为他的根基就在鞍阳,所以一来到这里,立刻就成为了鞍阳县的一把手。 “你这么说不对,要客观的去看待事情,所以我认为,还是得严肃处理的,无论到底他是不是真正的把钱给了乔和宇家。” 景正心依旧不肯放过,立刻开声反对。 第286章 上级指令 景正心的话,令得谭莉很是不高兴,她刚要说话,县委书记王可国却是开口了。 “你们都不要争了,上级已经有了指示,这件事情必须要彻查,如果许飞没有问题,那我们就不能往他头上扣屎盆子,而如果他真的有问题,我们也不能姑息。” “王书记,你说的事情我们都知道的,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能说提倡这种风气。挪用公款,没有得到批复,或者说是即便得到了批复,却是不合理的,那么也是需要处分的。” 鞍阳县县长李耀光,这时候轻咳了一声,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李耀光已经五十七岁了,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的仕途之路,估计也就止于县长这个位置了,想要再有提升,恐怕不那么容易了。 不过,他也算是满足了,所以在王可国来之前,他做的勤勤恳恳,而且大权在握,无论什么事情都一把抓,做的还算是不错。 但是,王可国来了之后,很明显的,他的权威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既然受到了挑战,他就不会轻易的放弃,他要力争跟王可国打对台,即便是小事情上。 许飞的事情,不过是小事,如果按照常理来说,上级已经有了话,他也用不着太过去理会,正常处理就好了。然而王可国插手了,那么他也不能袖手旁观。 “当然,风气自然是不能助长,只是也要看到,许飞同志他的优点,以及他为通山镇,甚至于说为我们鞍阳县做的事情。” 王可国笑了笑,他点燃了一根烟,缓缓的抽了一口,然后看向了李耀光。 两个人的话针锋相对,形成了两种势力,也令得下面听着的人有了一种泾渭分明的感觉。 “行了,我也不想多说,我们看结果吧。” 李耀光摇摇头,一副不想争执的样子,然后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县局局长黄涛。 “老黄,现在可是有结论了?你们查的怎么样了?” 黄涛,不单单是县局局长,而且还兼任鞍阳县的常务副县长。 此刻他皱了下眉头,把抽完的烟蒂掐灭在了烟灰缸里面,然后身子向前倾了一下。 “还没有结论,不过小曹已经去了通山镇,我想很快就会有结论的。” “嗯,要加快脚步,不能拖拉,做工作需要效率与质量并行。” 李耀光点点头,不过还是说了这么一句。 其实不用说,他也明白,眼前的黄涛,跟王可国那是大学同学,两个人关系很密切。这一次王可国空降来到鞍阳县,当了县委书记,最高兴的,应该莫过于他了。 之前的县长退休了,自己顶上来,而县委书记又换了,整个的领导班子连续换了一把手跟二把手,那么要如何稳定自己的权威,那就需要一定的手段,以及争取了。 站队,在体制当中是一种潜规则,对于体制当中的人们来说,想要不拉帮结派,这并不容易,可即便是你拉帮结派,也要擦亮眼睛。 鞍阳县县委内部,正在不可开交的时候,许飞却是安稳的坐在了小号里面,吃着刚才姚煜特地托人给他送进来的饭菜,他的心里已经安稳的多了。 姚煜的到来,让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一种轻松的感觉已经充斥满了他的全身。 通山镇乱了,鞍阳县乱了,甚至于市里面都开始折腾了起来。从下至上,都因为他屈长江乱了。 从两个人的问题,变成了两股势力的较量,那么这样的局面,恐怕弄到最后,受伤的人应该还是屈长江这个挑事儿的人。 咬了一口鸡腿,许飞美滋滋的咀嚼着,心里不无感叹,朝里有人的确是好做官。 正吃的高兴,却不料小号外面传来了一把女声。 “许飞,赶紧吃,一会儿我带你出去,我们检察长要见你。” “见我干啥?不是都问过了么?” 许飞一边吃,一边回头看向小号门口,身穿法警服饰的美女法警。 “废话真多,让你快点儿就快点,耽误了事情,我可不饶你。” 许飞咧嘴笑了下,然后伸了个懒腰,然后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 姚煜那家伙的确送来了好多东西,恐怕许飞三两天都吃不完,因此他这时候快速的吃完了鸡腿,又喝了口饮料,这才笑着站起了身。 “我说美女,你叫啥名字,我总不能叫你’喂喂’什么的吧?” “别废话,赶紧出来。” 美女法警有些不耐烦,她对许飞的感官依旧没有完全改变过来,虽然昨天的时候,许飞帮了她,可那也不能说立刻把感官完全改变了。 许飞笑了笑,走出了小号。 “我说美女,说实话,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你别介意,不过我真不是坏人,我是被冤枉的,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美女法警扫了许飞一眼,唇边泛起了一丝冷笑,她可不认为许飞是冤枉的,毕竟来到这里的人,十有八九都是真贪污了的。 带着许飞很快来到了三楼,然后她他许飞带进了一个审讯室里面。 “坐下。” 指着一个位置命令许飞坐好,然后她看向了对面,之前审讯过许飞的老方。 “行了,你出去吧!一会儿如果有什么事情,再叫你。” “是。” 美女法警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许飞这时候,眼光落在了对方的身上,?脸上泛起了一丝微笑。 老方这时候也盯着许飞在看,而且样子极为的凝重。 “上一次,我没有自我介绍,我姓方,叫方泽,是检察院的检察长。” “方检察长,您好。” 许飞眯缝起了眼睛,微笑着说道。 “行了,我们啰嗦的话不多说,我现在让你来,就是想要跟你说句实话,希望你能根据我的话,做出相应的配合。” “哦?请说,我洗耳恭听。” 许飞笑了笑,他不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但从对方严肃的表情下,他能感受到一丝紧张的感觉。 “现在通山镇,鞍阳县,甚至于南济市都在为你这个事情在折腾。别的地方不说,即便是我们县里面,县委的领导都在研究你的事情,所以我想要提醒你,事情不能拖的太久,那样对你也不好。” 第287章 逐客令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事情可不是我拖的。” 许飞扬起了头,也是用很严肃的表情,以及语调对方泽说道。 方泽皱了下眉头,然后叹口气,然后他放缓了自己的语气。 “许飞,我知道或许你真是冤枉的,可是你也要明白一个道理,领导因为你的事情,在折腾,先不论官场的潜规则,单单说你如今的处境,将来你还想升迁么?” “您的这话我不明白,我升迁与否跟这件事情发生关系么?” 许飞皱了下眉头,他的确是没听懂对方的意思。 “我觉得你跟你的领导,弄的这么僵,已经很不好了。而且县里面的领导们,他们会怎么想你,而你又要怎么才能补救这次的事情,你想过么?” 方泽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依旧严肃,只是语气和缓了很多。 许飞听着对方说话,他仔细品味对方话中的意思,不禁点了点头。 对方这话说的,虽然有些含糊不清,可许飞却从其中体会到了一丝关照自己的意思。 方泽要表达的,其实只是一句话,那就是:锋芒太露容易招人嫉妒。 这话倒是说的没错,自己现在也的确是锋芒太露了,尤其是现在的这件事,竟然有省里面的人为自己说话,这分明就是告诉人家,自己有底气。 但是,你许飞毕竟还是个小小的科级干部,难免会有人觉得你太嚣张,进而把他当成某一个派系人的马前卒,如果那样,他会死的很难看。 混体制的时间不长,可许飞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谢谢方检察长的提点,我明白,可是目前的情况是,我不想这样,一切的事情,我完全是被动的……” “这一点我知道,但是你也要积极配合我们,尽快把事情解决了,一旦你没问题了,离开了这里,那么一切的事情也就都解决了。” “哦?那么不知道检察长需要我怎么配合?” 许飞沉吟了下,然后问了这么一句。 “报案的人是屈长江,也就是你们的镇委书记,那么他举报你的证据并不算充分,那么现在县局的人已经去了通山镇,调查这件事。现在我想要给你做个详细的笔录,你跟屈长江是否有私怨,或者说你自己是否贪污了。反正关于你们两个人之前的事情,还有就是你自己的事情,都要跟我说说。” 方泽说了大串的话,可许飞却从其中听出了个中滋味。 他有些惊奇于,对方这位方检察长,为什么忽然间会提到自己与屈长江是否有私怨,而且按照他刚才的说法,似乎是知道了些什么。 想归想,可许飞依旧笑着点点头,轻声说道:“看来方检察长应该知道了一些什么,既然这样我也不藏私了。” 许飞不是傻子,他当然明白,这个时候需要尽量说一些事情来论证自己与屈长江之间的事情。 而刚才方泽的话,也很明显,是在提点他,有些事情要说出来,形成了屈长江公报私仇的一种局面,这样会更好的摆脱现在的局面。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许飞还能有什么顾忌,因此很快就把自己跟屈长江之间的事情说了出来。 许飞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打了屈长江的儿子,又在政绩上的事情说了出来,这样也算是把之前的事情和盘托出,展现在了方泽的面前。 而方泽这一次没有用别人记笔录,他都是自己记录的。 当然,许飞还有一件事情没说,那就是他电话里面的那段录音,他没有告诉方泽。 做事情,总也是要留有后手的,一旦方泽不可靠,他也好有其他的手段来制衡这件事。 方泽记录完了,他看了看许飞,然后把笔录拿给许飞。 “看看,有没有错误,如果没有错误就签字吧。” 许飞拿过笔录,仔细看了一遍,见其中说的东西没有问题,点点头,拿起了笔来,在笔录上签了字。 见许飞签完字,方泽点点头,把笔录拿到手里,放入了卷宗之中。 “行了,你可以出去了,委屈你再呆一两天,我现在就处理这件事。” 方泽说着,已经是开始收拾卷宗,看样子是打算要对这件事开始雷厉风行了。 许飞点点头,走出了审讯室,跟了美女法警回了小号。 而也就是在此刻,屈长江坐在了县委大楼,副县长景正心的办公室里面。 “混账,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此刻,景正心坐在椅子上,脸上挂着严霜,样子极为的凝重阴沉。 “领导,我也没料到会要签笔录的,如果我知道,我就不说那么多了。” “你……你让我怎么说你好,你是通山镇的一把手,我真不知道你这个镇委书记是怎么当的!一塌糊涂,简直就是一塌糊涂,你没有拿到证据就胡乱说,这是要被人说诬陷的。” “惠民工程,那么多钱,我就不信他一分钱不动。” “如果,他真没动呢?现在事情闹的这么大,省里面都关注了,如果你真是诬陷他,你想没想,你的后果会是怎样的?” “但是,他挪用公款是真的,我没有说谎,而且是有证据的。” “狗屁证据,我听黄涛说,那证据里面地方公款,有领导签字,而且听说数额不过几千块而已,挪用公款,会给别人么?会才几千块么?” “他可能刚接手工作,胆子小,没敢挪用太多。” “你……行了,我现在告诉你,如果没有十足把握的话,立刻去销案,千万别往里面继续陷下去了,如果不然……” 话说到这里,景正心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停住了话头,盯着屈长江,神色很是凌厉。 屈长江自然明白后面的半句话,那就是如果继续没有把握的话,后果会是自己万劫不复。 “我相信,会查出来的,我想要继续下去。领导,如果查不出来东西,您可是要帮……” “废话,查不出来东西,我能怎么保你,你以为我是省长还是什么?既然你这样,那就回去等消息吧。” 还不等屈长江说完话,景正心便已经是打断了他的话,下了逐客令。 第288章 望而却步 凡事都有一定的规则,官场中的规则更多,更令人望而却步。 有人会乐此不疲,有人则是会畏之如虎。 如今的许飞谈不上乐此不疲,但却也并不畏之如虎。 他又回到了小号里面,并且吃着姚煜送来的东西,好不逍遥。 而这时候他的小号外面,却是传来了高跟鞋踩踏对方声音。 “许飞,有人想要见你,不知道你见不见?” 回过头去,见是那个美女法警,许飞喝了一口饮料,将水吞到肚子里,然后这才说:“谁要见我?” “听他自己说,是通山镇的书记,叫屈什么来着。” “屈长江?他来见我?” 许飞皱了下眉头,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转念一想,立刻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问题了。 “我不见他,让他滚蛋,这种人我看了都想吐。” 扭转了头,不再说别的,只是自顾自的吃了零食。 “行,我就这么告诉他。” 美女法警对许飞的态度,尤其奇怪,不过既然人家不想见,那她自然是如实的去跟屈长江说了。 屈长江其实一开始并没有想来看许飞的,本已经来到车站,但想了想,最终决定来看看许飞。 他来见许飞,其实是有用意的,他希望跟许飞讲和了,毕竟这件事的确是自己挑起来的。而且眼见着事情越闹越大,自己如今无法控制局面,一旦出了问题,自己没办法收场的。 为了仕途,也为了能够不出问题,所以屈长江决定来见许飞。 坐在反贪局局长的办公室里,屈长江在耐心的等待着。 大概有十来分钟,终于见到刚才的那个美女法警进来了,他不由站起了身子。 “怎么样?他见我么?” “许飞说,他不想见你。” 美女法警站在屈长江的跟前,平静的说着,双眸却是盯着对方在看,似乎要看出来一些什么似的。 “他为什么不敢见我?你去跟他说,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他说,并且是关于这次的事情。” 美女法警愣了下,皱起了眉头,似乎并不想去帮屈长江去传话。 “行了,小李,你就再跑一趟,屈镇长来一次也不容易,你就再帮他一下。” 听到了这话,美女法警点了下头,然后回过头去,然后便走出了办公室。 许飞依旧坐在那里吃零食,而且样子看起来已经是有些困倦了。 在美女法警进来的时候,许飞伸了个懒腰,已经躺在了床铺上,准备睡觉了。 “许飞,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美女法警说完这话,已经是站在了小号外面。 “又有什么事儿?我这都困了。” 许飞缓缓动了下身子,然后从床上爬了起来。 见许飞起来,美女法警深吸口气,轻声说道:“许飞,你说你现在,在这里不肯出去,你们镇子里面的书记在外面等,这有点太不像话了吧?而且,他说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法警同志,你们反贪局,或者说检察院,应该有规定,?现在我属于嫌疑人,不允许会见的。再说了,你现在这是强迫我去见他?” 许飞说的这些话,很是生硬,而且每一句话都说在了点子上,令得美女法警张口结舌,还真是有些无法反驳了。 沉吟了半天,她终于咬着下嘴唇,狠狠的跺了跺脚。 “许飞,你这人不厚道,你……” “我哪里不厚道了?” “你朋友来了你就见,可是领导来了,你却是……” “他报案,说我挪用公款,如果是你,你会去见他么?” 许飞打断了对方的话,而后眼睛盯着她的眼睛在看。 “这……” 美女法警愣了下,她倒是没料到,许飞会说出来这么一句话,而且仔细想想,也的确是那么回事,如果放在自己身上,自己或许比许飞做的还要狠。 “可是……可是万一真有……” “行了,我跟你去一趟,这总行了吧?” 许飞眨巴了下眼睛,随后这么说了一句。 听了许飞的话,美女警察不由一怔,旋即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过,你总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我这么给你面子,你总得让我知道,我的人情是送给了谁吧?” “这个……好吧!告诉你也没什么,我叫李慧。” 美女警察脸上多少有些发热,因为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自己对许飞有了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虽然说刚开始,她觉得许飞很讨厌,可是经历过了这么几次事情,她对许飞的感官有了不小的转变。 这时候许飞又问自己姓名,她心底没来由的一跳,心底有了一那么一丝的异样。 许飞笑了笑,站起了身子,走向了小号的房门。 “那就多谢了,我们这就去吧。” 李慧见许飞走来,忙转过了些身子,然后向着外面走去,一边走,心里可是七上八下的,多少有些混乱,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许飞之所以改变想法,并非是因为真的如他所说,只是想知道眼前美女的姓名。 屈长江要见自己,那说明对方一定是想到了什么,而且许飞隐约的感受到了,对方应该是有了想要跟自己言和的意思。 许飞并不想那样,既然已经撕破脸了,即便是再次言和,那么将来还是会出问题。 这一次屈长江没有找到有利的证据,那么下一次呢? 老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就是这个道理了。 但是,许飞思前想后,还是去见他一面的好,毕竟有些事情,还是要当面说清楚的好。 跟着李慧,很快来到了反贪局局长的办公室。 “进来,这位是我们的反贪局局长,白局长。” 来到办公室里面,李慧马上给许飞介绍。 许飞看着反贪局白局长微笑点头,轻声说道:“白局长您好!” “许飞同志你好,在我们这里可是让你受委屈了,不过没办法,这是程序,请多理解。” “不要紧,我在这里一切都好。” 许飞笑了笑,而后眼光却是如同是不经意一般,扫过了坐在一旁沙发上的屈长江。 第289章 得过且过 眼光扫过许飞,立刻白局长就看了出来,许飞的神色很是轻松,反而屈长江却是有些紧张。 但,他不过是局外人,所以他这时候哈哈一笑,站起了身子。 “这样,你们二位聊,我们先出去。” 他说着,已经走出了办公室,并且叫上了李慧。 当然,这可是给了屈长江天大的面子。 一来是这时候不能会见,二来会见应该是在会见室的,可这时候却是把地点直接换做了反贪局局长的办公室了,这是何等的面子呢? 看着两个人走出去,许飞轻咳了一声,回过身,坐在了一另外的一个只能容一人的沙发上。 “小许,我们俩……” “等等,我说屈书记,最好不要把我跟你并列来说,我担当不起。” 许飞冷笑着打断对方,而且眼光并不看向对面的屈长江。 屈长江盯着许飞看了一会儿,苦笑着摇摇头。 “小许,这件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其实我也是有苦衷的,再说了,你也属实做了那件事。” “我做什么了?你有证据么?有证据你还用来找我?” “咳咳,现在我来找你,其实就是想告诉你,我想要撤回我的报案,我们还是好同事,还是……” “停停停,现在闹的满城风雨,你觉得能撤得回来么?” “我想,应该可以的吧。” “我看没有那个必要,既然事情已经出来了,那么就让他们把我查清楚的好,省得稀里糊涂的,我还要背着一个这么大的包袱。” “小许,不要以为我怕了你,我可不怕你,我只是觉得这样做,对通山镇有害无益,毕竟这样弄,有损通山镇的形象。” “那你早干嘛去了?” 许飞毫不客气的把对方顶了回去,并且他麻利的点燃了一根烟,吐出了烟雾之后,说了这么一句。 被许飞一句话堵到了墙角,屈长江一时语塞。 良久之后,他才轻咳一声,喝了一口水。 “这件事的确是我欠缺考虑,还请你多包涵,不过现在已经迫在眉睫了。省里面都闹腾了起来,弄不好我们是两败俱伤,那样对谁都不好,你说是吧?” “两败俱伤?不见得吧?” 许飞坏坏的笑着,而且眼眸紧盯着屈长江的脸庞。 听了许飞的话,屈长江的眉头不禁一挑,他眼眸中闪过了一丝畏惧。 之所以畏惧,其主要的原因就是,许飞话中的意思,令得这位通山镇对方镇委书记感受到了威胁,有一种极大的胁迫感,威胁的感觉笼罩在了他的心头。 如果是几天前,他还不会有这种感觉。 但是现在,他的的确确的感受到了这种感觉。 看着许飞自信满满的样子,屈长江的心沉了下去,他愈发觉得,这一次的事情是自己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面。 一想到这个问题,屈长江的额头上,?已经是布满了汗水。 “事情不要做的太绝,如果太绝小心有报应。” “您老做的比我还要绝,不是么?” 许飞说着,已经站了起来,他有些不耐烦,不想跟屈长江再说什么了,反正事情已经这样,多说无益,还是等着看结果吧。 见许飞已经失去了谈下去的兴趣,屈长江不由叹口气。 “小许,你先别走,我们再谈谈。” “还有什么好谈的?屈书记,打从您举报我到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是不是,可以和平解决,就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 “那……如果您杀了人,或者泼出去的水,觉得能收得回来么?” “有些事情,官场上得过且过,不要弄的这么严谨,事情还没到不能解决的地步,所以我希望……” “什么事情,都可以得过且过么?你老婆生的孩子不是你的,你能得过且过么?” 许飞冷笑,脚步却是不再停留,继续向着办公室的门走去。 “小许,你到底怎么样,才能罢手?” “哦?你是在求我?” “你……好,就算是我求你了,罢手吧!” “这么说的话,我们倒是还有商量的余地,不过我的条件,你未必能够同意。” “只要你有条件就好,那我们就有的商量。” “行,既然这样我们再谈谈。” 许飞唇角泛起了一丝冷笑,已经走了回来,重新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尽量满足你。” 屈长江心里想着的,许飞的要求无非是钱跟升官而已。 钱,对于许飞来说,他或许缺,但未必能要。 至于说升官,许飞一定是想要升官,那么也就是说,许飞的选择有可能是选择升官这一项。 而屈长江相信,凭着自己的关系,给许飞继续提升,问题不大,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这两样我都不要,我想要的是你给我辟谣,并且赔礼道歉。” “行行行,没问题,这个很简单,我现在就可以……” “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许飞笑嘻嘻的摆手,打断了屈长江的话头,并且深吸口气,而后眼睛盯着对方在看。 屈长江闭上了嘴,此刻他有种错觉,许飞似乎是他的领导,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从许飞的眼中读懂了一丝的冷酷。 没来由的心头一跳,屈长江不再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许飞。 见屈长江不再说话,许飞微笑点头,然后说道:“你要在电视台做节目,并且当众向我道歉,跪下来给我敬茶,这样就行了。” “什么?许飞,你不要欺人太甚。” 听到了许飞的这话,屈长江已经是怒不可遏了,他双眸紧盯着许飞,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这过分么?我却不觉得,而且我也早说了,我的要求你是不会同意的。” “你……你这也太欺负人了。” “我欺负人?难道还有你欺负人么?” 许飞阴冷的一笑,而后抬起了头,一脸的怒色,并且很快站起身子,再次向着办公室的房门走去。 “等等……你先等下再走,让我想想。” 屈长江喊住了许飞,他皱着眉头,在权衡利弊的想着. 第290章 轩然大波 体制不好混,想要在其中混的风生水起更不容易。 屈长江能爬到镇委书记的位置,那是他的本事,可若是总想着对他人下手,心胸狭窄,在官场之中也是难以成功的。 就如这次的事情一样,想要把许飞直接坑在事件当中,却不料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是他始料不及的事情。 而就在头一天屈长江,刚刚见过许飞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县里面就有文件下来,让县检察院先将许飞放了。 而且这份文件不单单是发到检察院,连县局也都发了过去。 原因,上面写的很清楚明白,只是简短的几个字:查无实据。 许飞在小号里面已经呆了三天了,这已经超出了应该有的时间了,所以文件上这么说,其实也并不过分。 “许飞,起来。” 早上九点半钟,李慧就站在了小号门前,对着许飞喊道。 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李慧。 “干嘛?我还没睡醒呢。” “行了,你可以走了,出去愿意睡多久就睡多久。” “哦?我的事情结束了?” “没完结,只是县里面来了文件,让放你出去,说是查无实据。” 李慧说着,已经打开了小号的门,并且走了进来。 “没结束放我出去,不怕我会跑掉么?” “行了,别废话了,外面有人来接你,赶紧跟我出去,我没时间跟你啰嗦。” 李慧说着,皱了下眉头,然后催促着许飞尽快离开。 许飞咧嘴笑了下,他本是想不走的,因为这里住着倒是挺好,吃喝不愁,而且最主要的是,他想要给屈长江一个好看。 但,转念想想,如果那样的话,自己得罪的不单单是屈长江。 那样做,得罪的还有检察院这些人,那么得不偿失,因此他还是懒散的站起身,走出了小号。 检察院外面,姚煜与丁蓉,站在那里,他们在等候着许飞。 这段时间,丁蓉本是跟着丁舟帆回家了一趟,只是昨天她就得到了消息,知道许飞今天会被放出来,因此赶来接许飞。 “哈哈,你小子看样子精神状态很好嘛。” 姚煜这时候一步迈了过来,拍打了下许飞的肩膀,而后盯着许飞的脸左看右看。 “看啥,我在里面很享福的。” “看出来了,竟然是胖了。” 姚煜用手掐了一把许飞的脸,不由嬉笑了起来。 “哼!看来你在小号里面住的蛮舒服的。” 这时候身后,却是传来了,带许飞办完手续,并且把他送到大门口的李慧冷冷的说着。 听了这话,许飞一怔,旋即回头,哈哈一笑。 “我说李慧,我都出来了,你还是这么看我,我真是冤枉的,不过这段时间也多谢你的照顾。” “谁照顾你了,没事儿了赶紧走,不要在检察院门口闲逛。” “好好好,我们这就走。” 许飞笑嘻嘻的转过了头,看向一旁的丁蓉。 丁蓉这时候满脸的憔悴,看起来这几天她可是熬的有些不成样子了。 “蓉蓉,怎么这么憔悴?” 许飞跟姚煜走了过去,他立刻轻声问丁蓉。 “你啊!没心没肺的家伙,竟然蹲小号都能胖起来,真是让人无语。” 丁蓉用手拢了一把头发,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笑容。 她的笑容依旧那么明媚,依旧有着一份的倔强。 “我没做过,事实俱在,所以我不怕。而且嘛,有你们帮我周旋,我相信自己不会有事的。” “行了,别说了,我们找一家饭店,好好喝顿酒,然后详细聊聊。” 姚煜左手拉住许飞,右手则是拉住丁蓉,然后便向着自己的车走了过去。 “等等,慢着点儿。” 许飞挣扎了下,然后回头对身后要回去工作的李慧看了过去。 “怎么样?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吃点饭么?我得好好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没那个必要……” 李慧说完,他已经是迅速的走回了大楼深处。 “许飞,你在这里还泡妞?” 丁蓉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盯着许飞在看。 “哪里哪里,你没看人家都不搭理我么?而且,她的确是挺照顾我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吃喝不愁。” “是啊!我送给许飞不少吃的,法警如果要是管,估计他什么也吃不上了。” 一边上车,姚煜一边给许飞打圆场,省得丁蓉会误会。 “谁知道真的假的。” 丁蓉上了车,露出了一个极为不屑的表情,然后看向了许飞。 “当然是真的了,这还能有假的么?” 姚煜发动了车子,向着早就定好的饭店而去。 来到饭店里面,三个人下了车,然后来到包厢里面。 酒菜早就预定好了,因此很快酒菜摆了上来。 “今天无醉不归,我们三个好久没一起喝酒了。” 姚煜在三个人的酒杯里面注满了白酒,然后端起了杯子,举杯向着许飞两人敬酒。 许飞两人端起了杯子,跟姚煜碰了碰杯子,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这段时间,我在里面,让你们担心,操心了。” 许飞吃了两口菜就又把酒杯举了起来,然后看向姚煜与丁蓉。 “行了,别说废话了,先喝酒,然后再说说这次的事情。” 丁蓉冷冰冰的说了一句,然后和了一口酒,放下酒杯神色间竟凝重了几分。 姚煜跟许飞也喝了一口,放下酒杯之后,姚煜的神情也凝重了几分。 “事情的确是有些棘手,虽然说你现在出来了,不过是因为市里面,省里面施加的压力,但是现在事情还没有完全撇清。” “昨天,屈长江来见过我。” 许飞笑了笑,嘴里依旧咀嚼着东西。 “哦?他来找过你,怎么说的?” 丁蓉听了这话,有些诧异的问了起来。 即便是姚煜,他也觉得很是奇怪,按照事情的发展,屈长江是不应该会来看许飞的。 “他是想要跟我讲和,可是我开出的条件,他不能答应,所以没谈妥。” “条件?你跟他开的啥条件?” 这话几乎是姚煜跟丁蓉一起问的了。 第291章 翻江倒海 这顿酒喝的倒是很尽兴,一直从上午十点半,一直喝到下午四点多,三人这才算是尽兴。 至于许飞的事情,他们也谈了个大概,至于说下一步该如何去办,三个人也大概有了个想法。 从饭店出来的时候,三个人都已经醉了。 “许飞,走,我们去玩去。” 姚煜摇晃着身子,样子有些兴奋,更多的却是在许飞出来之后的放松。 “不成了,我有点儿头重脚轻,喝多了。” 许飞摇摇头,示意自己去不了了。 “别啊!我也想去。” 此刻丁蓉摇晃着身子,两只小手分别拉住了许飞与姚煜,看样子她也是喝的醉了。 “蓉蓉,不要去了,我真的不行了。” 许飞身子摇晃了下,他此刻的确感觉头重脚轻,心里有些烦躁,胃里面有些不舒服。 “不行,我说要去,你不听我的是不是?” 丁蓉用手拍打着许飞的肩膀,一副你归我领导的样子。 “去吧,阿飞,我们好久都没去唱歌了,去唱歌,再喝两瓶才好回去休息。” 时间上的确不算晚,而许飞虽然说感觉有些多了,但还是能挺住。心里清楚,他们两个为自己一定奔波的够累,而且心里也一定承受了不小的压力,那么这时候自己终于出来了,还不得好好放松一下么。 想到了这里,许飞深吸口气,点点头,摇晃了下头。 “行,我们去唱歌。” 只是这个时候,许飞却心底没来由的想起了身在通山镇的赵雅。 听许飞同意了,姚煜与丁蓉不禁都雀跃不已,两个人拉着许飞,很快就赶奔了附近的ktv。 因为喝酒的原因,所以他们没有开车,是徒步而去的。 来到ktv之后,姚煜拿出了会员卡,然后很快就开了一个包厢。 三个人又要了两箱啤酒,然后便开始唱歌喝酒。 虽然只是他们三个人,但也是非常热闹,不敬多年的同学,彼此之间的情谊与默契自不必说了。 许飞今天酒喝了不少,单单是白酒,他就已经喝了有一斤多,啤酒更是没了数,这时候一边唱歌,一边喝酒,不知不觉有些高了。 “不行了,你们先唱着,我……我去趟洗手间。” 姚煜摆摆手,让许飞躲开,不要妨碍他看歌词。 而丁蓉笑嘻嘻的非要让许飞再喝一杯,才可以去洗手间。 许飞无奈,只好跟他又喝了一杯,这才摇晃着出了包厢,去洗手间了。 许飞来到洗手间,直接去了蹲位,他把门关上,然后他只觉得自己的胃里一阵的翻江倒海,不由低头呕吐了出来。 他心里其实并不舒服,虽然说他在反贪局的小号里面呆着的时候看起来很是坦然,但是他心情又怎么会真的好呢? 今天走出了小号,跟姚煜两人喝了不少的酒,心底的那份压抑的情感爆发出来,竟然是不知不觉喝多了。 呕吐了一阵子,他从兜里摸出了纸巾擦拭了下嘴,然后抬起了头来。 吐出来许飞清醒了不少,他刚想要推门走出去,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听到了两个人的说话声音。 “白局,听说许飞被放出去了?” “放出去了,没办法不放人,他可是有很大背景的人,你别轻易招惹他。” “可是……可是现在不是我招惹他,听说他是想要对付我。” “行了,我说屈书记,这件事明天再说,今天他刚放出去,不用想那么多。如果他没有其他的动作,你也不用太过去紧张。” “可……唉!” “行了行了,不用那么紧张,走,这里的小妞不错,我们去好好玩玩,如果你愿意,晚上找个陪你。” 说着话,两个人已经出去了,而此时此刻,许飞已经听了出来,这两个竟然是屈长江,以及反贪局的白局长。 听到洗手间的房门关闭上,许飞这才推开了蹲位的门,走到外面,洗了手之后,他皱起了眉头,心里想着刚才那两个人话中的含义。 想过了之后,许飞立刻站起了身子,然后直奔自己的包厢而去。 来到包厢里面,见姚煜两个人还在唱歌,他立刻过去,让两个人把音乐关闭,并且把麦克风也关闭掉,这才对两个人说了刚才听到的。 听了许飞说的话,姚煜两个人不由都皱起了眉头。 “看来去屈长江是在到处找关系,有病乱投医了,不过这也是好事,毕竟他这么一弄,你就有可乘之机了。” 丁蓉沉吟了下,摇晃着身子,拍打着许飞的肩膀说道。 “的确是,这样弄的话,我们可以抓住他的把柄了。” 姚煜此刻说着,他摇晃着身子,拿起了一瓶啤酒,然后喝了一大口。 “你们的意思是……” “等,我们等他们走的时候,看看什么情况。” 姚煜点了点头,然后他对许飞很认真的说道。 许飞扬起了头,想起了之前的一次行动,不由笑了起来。 有了这件事,许飞三人自然而然的就不再喝那么多了,而且姚煜很快离开了,回家去取摄像机与照相机。 有些时候,人总是会犯这样或者那样的错误,尤其是人在心慌慌的时候,难免会犯错的。 而对于如今的屈长江来说,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如今他,已经没有其他的心思了,他现在满心的解决许飞这件事,也正因此,他才会直到现在也没有回去通山镇。 坐在包厢里面,身边有着美女相伴,开始的时候,他的心思还想着事情。 可后来,因为酒喝的不少了,之前在饭店,已经喝了很多,如今又喝了不少。并且看着眼前的美女,以及不断播放的音乐,加之白局长找来的那些人,不断的举杯,他不由喝的更多了。 “来,白局长,我们再喝一杯,我求你的事情,请你一定要……” “行了行了,你的事情我会放在心上,不用你这么啰嗦,喝酒。” 白局长打断了对方的话,然后搂着身边的一个女孩,嘿嘿的笑着,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 第292章 地主之宜 屈长江喝多了,他的身子不断摇晃,而他对方身边有着一个美女,此刻贴着他的身子,几乎就钻进了他的怀里。 “屈书记,你跟云霞先走,我们继续玩一会儿。今天喝的很不错,感谢屈书记,今天美女归你了,算是我们尽地主之谊了。” 白局长此刻也搂着一个美女,一步三摇的走在屈长江身后,脸上红扑扑的,样子看起来极度的悠闲。 而就在此刻,许飞他们三人,躲在了角落里面,许飞手里拿着照相机,姚煜手里拿着摄像机,而丁蓉则是站在一旁,为他们两个把风。 许飞手里的照相机,不断咔咔的拍摄着,而姚煜则是用摄像机不断的录制了起来。 而此刻的屈长江他们,摇晃着离开了。 屈长江在鞍阳这边,没有房子,他是住在宾馆的,所以这时候他搂着身边的美女,直奔所在的宾馆而去。 许飞三人见他们分了开来,姚煜皱了下眉头,然后对许飞说道:“我去盯屈长江,你去盯着白局长,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了,一会儿还在这里集合。” 许飞点头,然后他便转身,跟上了白局长。 如今的年头,已经是大力倡导反腐倡廉,所以如果有了这些证据在手,许飞便不怕这些人能够翻起来多大的浪。 而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一定是有问题的,所以许飞他们才会跟定了他们。 白局长搂着怀里的女人,走了百十来米,便来到了自己的车子前。 此刻,他的司机在驾驶员的位置上下来,打开了车门,让白局长与女人上车。 “行了,开车。” 白局长坐在车里,一只手不断的挑逗着身边的美女,一边对司机说。 司机头也不回的答应了一声,然后便发动了车子。 此刻许飞跟在后面,手里的照相机不断的拍摄着。 而此刻见对方要离开了,虽然他喝多了酒,可因为之前已经吐过,他还是比较清醒的,故此立刻拦住了一辆车,在后面紧随而去。 白局长所去的地方,是当时鞍阳县新建的一处商品房小区。 大概五年前,鞍阳县这边,商品房刚刚兴起,也正因此这里有商品房小区算是比较高档的了。 白局长来到小区门口,然后下了车之后,他搂着 身边的美女,向着小区里面走去。 “今天晚上,我们好好玩玩宝贝儿。” 白局长一边说,一边搂着美女走进了小区的一处楼房。 而此刻的许飞,他跟在两人身后,手里的相机不断的咔咔的照着,而且他脚步加紧,跟在了两个人身后,并且还把他们所去的楼宇号拍摄了下来。 许飞跟着他们上了楼,他听到了门的声音,他知道这两个人进了哪个屋子,然后他便过去把那间屋子,把屋子的号码牌都拍了下来。 许飞照完照片,他拿着相机转身下了楼,急急赶回了ktv,来到门口的时候,丁蓉正在门口等着他。 “姚煜回来没有?” “还没回来,估计是没有拍摄到,再等一会。” 许飞点点头,然后与丁蓉站在避风的地方。 两人等了有半个小时,姚煜依旧没有回来,许飞不禁皱起了眉头。 “怎么还没回来?” “要不……我们过去看看他?” 许飞与姚煜对望了一眼,两个人都深吸了口气,向着姚煜追过去的方向走去。 此刻,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多了,天上没有星月,所有的也不过是冰冷的空气与风。 屈长江所租的酒店,距离此处并不甚远,许飞两人虽然不知道具体位置,但从他所去的方向,也大概能够想到是去了哪里。 两个人脚步匆匆,走了一段路,却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个人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 “好像是姚煜。” 丁蓉的眼尖,一下子就看了出来,那个人是姚煜。 “他怎么了?” 许飞心头一跳,立刻跑了过去。 姚煜此刻身子不断摇晃,手里拿着摄像机,衣服却是被撕开了几条,看起来很是狼狈。 “姚煜,你怎么了?” 许飞跑了过去,一把扶住摇晃的姚煜。 “奶奶的,差一点被抢劫了。” 被许飞扶住,姚煜吐了一口口水,只是口水中却是有着血迹。 “你跟人打架了?” “刚才录像回来,走在那边小树林边儿上,不知道那个混蛋打了一个棒子,过来要抢我的钱跟摄像机。” “啊?” 丁蓉在一旁不禁惊呼了一声,赶忙过来检查姚煜的伤势。 姚煜的伤势不算重,但却也不算轻,身上有几处地方都已经淤青了起来,而且嘴角与额头都有血丝流下。 “我靠,早知道我们一起行动好了。” 许飞搀扶着姚煜,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凌厉。 姚煜是为了自己,才被人打的,虽然说没有大碍,可许飞心里依旧不好过。 “行了,别跟老娘们儿似的,对了,我拍摄到了,这家伙真的带着女人进了房间,看来这一次有的玩了。” 姚煜说着,把照相机递给了许飞。 许飞接了过来了,然后放在包里面,这才搀扶着姚煜去一旁坐下。 “姚煜,去医院看看,省得留下后遗症。” “靠,你当老\/子是面捏的么?” 姚煜推了许飞一把,然后拿出了一盒烟,点燃一支,抽了两口,吐出了烟雾来。 “那这样你咋回家?你家老爷子看到了,不得说你么?” “说我?我被抢劫了,他还说我?” 姚煜龇牙咧嘴的笑了下,然后转过头来,问许飞:“你打算怎么办?这些东西,啥时候送到纪委去?” 许飞沉吟了下,很是坚定的说道:“屈长江的证据,我打算明天就送去县纪委给谭莉,让他处理,我想县里面肯定会有定论的。” “你的意思是说,白局长的事情,我们暂时不用管?” “他只要不跟我们对着干,可以暂时不动他,毕竟体制里面,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还有就是,明天我得回党校一趟,估计要毕业了。” 第293章 党校毕业 许飞回到了党校,那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十点了。 刘欣见到许飞,不由笑了起来。 “怎么样?这次是不是感觉特别委屈?” “还好,对了,赵委员没有来消息吧?” “打过一次电话,哦,对了,你们通山镇现在通电话了。” “这么快?” 许飞倒也是没料到,通山镇这么快,就能够通电话了。 “嗯,原本就是有架设的,只是没有完善,所以一直没有通,现在暂时通的是固定电话,估计过一段时间,就能通移动电话了。” “那……赵委员电话多少,我给她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刘欣看着许飞的样子,不由笑了笑,从抽屉里面拿出了电话本,将一个号码写给了他。 许飞道谢之后,不由这才想起,自己赶回党校的真正目的。 “我能毕业么?” 许飞这时候开始关心,自己是否能够在党校毕业。 这次的党校学习,对于许飞来说,相当关键,因为这关系到他是否能够再进一级的事情。 “当然可以,不过因为你没有天天到课,所以你必须通过考试。” 刘欣微笑着对许飞说,而且语气很是有些玩味。 “考试?” 听说要考试,许飞立刻有点儿抓瞎了。 好几天没有跟着上课,让他考试,他如今还真怕会过不了关。 “放心,不会太难,至少要保证你能基本答出来,毕竟如果不这么做,其他的学生会认为我们徇私,是吧?” 见刘欣这么说,许飞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是是,那什么时候考?” “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一点半钟,跟你一起考试的,还有另外两个人,只要能够及格就可以毕业了。” 许飞连连点头,他知道刘欣是赵雅的好朋友,既然赵雅有话让她照顾自己,刘欣自然是会尽其所能的帮助自己了。 许飞从刘欣的办公室里面出来后,他没有回宿舍,而是返回到了自己租的那间房屋当中。 之所以他回到自己,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手里有屈长江的证据,这些东西是绝对不能让别人看的。 在屋子里面整理了一下所有的证据,然后他便拿起了电话,先给赵雅打了过去。 来到鞍阳一晃都这么久了,一直也没跟赵雅联系,他觉得心里有些对不起赵雅。 “喂,哪位?” 电话那边,传来了赵雅的声音,只是听起来有些低沉。 “赵委员,是我,许飞,我从反贪局出来了。” 听到许飞的声音,电话那边的赵雅似乎愣住了,半晌之后,她才轻声的问:“你真的出来了?” “出来了,让你担心了。” “今天出来的?” “不是,是昨天,不过昨天跟姚煜他们喝酒去了。” “哼!出来也不说告诉我一声,就知道喝酒。” 赵雅似乎生气了,语气有些生硬了起来。 “别啊,小雅,我那不是不知道,俺们通山镇已经能通电话了么。” 听出了赵雅有些生气,许飞立刻赔礼道歉外加解释。 “哼!算你说的有理。” 赵雅说完了这句话,不由笑了起来。 她只是逗逗许飞,而且这么长时间没见面,她也的确是有些想许飞了。 “这次的事情,还真多亏了你。不过我挺奇怪地方,为什么这件事都能捅到省里面去?” “这……我也在奇怪这件事,叔叔应该不会把这么点儿小事弄到省里面的,这其中一定有文章。” 赵雅也不清楚问题所在,许飞自然也就更不清楚了,两个人研究了半天,也没有研究出来所以然。 “行了,先不管是谁弄的手脚了,我还要跟你说下,我现在已经掌握了一些屈长江个人问题的证据。” “你的意思是,你要反击了?” 赵雅在电话那边,有些惊奇的问道。 “嗯,我有这个想法,所以我提前跟你说一声。” “是可以的,不过你要做的稳当,必须要有些实质性的证据。如果不是的话,那么千万别动手,因为现在既然连省里都关注了,那么你要做什么,都必须要谨小慎微。” “是的,这一点你放心,等我回去了再详细跟你说。” 两个人又说了一些话,那自然都是一些甜言蜜语,这段时间是如何的思念等等。 挂断了电话之后,许飞立刻就给姚煜打了个电话。 昨天晚上姚煜跟许飞,就是在许飞租的房子里面睡的。 大早上起来,姚煜就出去了,直到现在也没有消息。 “喂喂,姚煜你死哪里去了?” 电话接通,许飞立刻劈头盖脸的问。 “我说阿飞,你能不能别这么急,我这不吃饭呢么?昨天晚上喝多了,还差不点让人给抢了,我现在在县委大楼对面的面馆吃面,等下午的,我们一起去纪委咋样?” 姚煜一边吃着面条,一边对着这边许飞说着。 许飞皱了下眉头,姚煜如果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许飞也觉得饥肠辘辘了。 “吃吧,吃吧!撑死你,我这就赶过去,你等着我。” 许飞说着,?挂断了电话,立刻走出家门,直奔县政府而去。 许飞到来的时候,姚煜已经吃完了,他摸着肚子,抽着烟,一副悠闲的样子。 “老板,给我来一碗兰州拉面。” 许飞坐下之后,连忙招呼老板给自己弄面吃。 “你小子还说我撑死,你倒是别吃啊。” 姚煜在一旁取笑许飞,而且还一副你最好别吃,这一碗我也吃了的样子。 “废话,谁饿谁知道。” 许飞端过了面条,开始大口的吃了起来。 “怎么样?东西都看过了,有没有用?” 姚煜压低了声音问许飞。 “当然有用,虽然没有在屋子里面拍摄到,不过因为他们是在哪里走的,去的什么地方,在那里呆着超过了半小时,这都是能用上的。” “说真的,我当时跟着拍摄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当时报警是不是效果会更好?” 姚煜想了想,终于还是把他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我不是没想过,只是那样做,说不定会被一些人压住,另外就是那样肯定没有直接弄到县里纪委严重。” 许飞说着,他已经把一大碗的面条吃下了肚子。 第294章 作风问题 老话儿说的好:打人一拳需防人一脚。 这话的确是有道理的,至少来说现在的事情就是这样。 本来屈长江是主动出击的一方,只是他现在多少都有些灰头土脸的。 许飞被放出来了,这对于他来说,就是沉重的一击。 上面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传来,没有说他是诬陷,也没有说他举报的不对,可是仅仅是这么一个行动,便已经表明了一定的态度了。 如今屈长江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许飞是不是会找自己的麻烦。 虽然他这么想,可他并想不出来许飞会怎么做,也正因此,他才会跟白局长走的那么近。 如今许飞与姚煜,已经是站在了鞍阳县纪委书记谭莉的办公室门外。 “砰砰砰”许飞很有节奏的敲打了一下办公室的房门。 “请进。” 屋子里面传来了谭莉的声音,听起来依旧那么具有威严的感觉。 谭莉,这位鞍阳县的铁娘子,一向都是以严苛着名的,有很多的干部都怕她,但却又拿她没办法。 许飞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他身后跟着姚煜。 “谭书记,您好!” 许飞很是有礼貌的向着谭莉微笑点头,而后走到了谭莉的办公桌前。 “哦?是许飞啊?” 谭莉倒是没料到,许飞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是啊,谭书记今天我可是来给您添麻烦来的。” 许飞笑着说,然后把手里的材料放在了谭莉的办公桌上。 谭莉靠在椅子靠背上,眼光这时候却是落在了姚煜的身上。 “这位是……” “哦,他是我的同学,叫姚煜。” “怪不得看起来这么面熟,之前我跟他见过,而且……他父亲我也应该是认识的吧。” 谭莉说着,让了两个人先坐下,又给两人沏上茶,这才把话题转入到了正题。 “这次来,有什么事情?添麻烦我不怕,反正你也没少给我添麻烦,之前的事情……” “谭书记,我虽然没看到,但是我清楚,在鞍阳县这边,您一定帮了我很大的忙,如果没有您的周旋,我也不可能现在出来,只是……我现在又要给您添麻烦了,并且这事情与屈长江有关。” “哦?说来听听。” 谭莉的脸色愈发的严肃了起来,她身子靠后一些,眼光看着许飞。 “是这样的,昨天我出来之后,跟两个朋友去吃饭唱歌,却不料遇到了屈长江,跟我们县检察院的一位局长,两个人也在喝酒唱歌,并且……” 说到了这里,许飞拉了一个极长的音。 谭莉刚要催促他说下去,不想许飞却是站起了身子,走到谭莉的办公桌前,把刚才放下的材料从档案袋里面拿了出来,然后放在了谭莉的面前。 谭莉愣了下,不由伸手拿过了摄像机,并且打了开来。 当时数码的摄像机并不常见,不过如他们这样的人,还是明白的。 摄像机打开,里面的影像立刻映入了谭莉的眼中。 影像当中,屈长江跟白局长都搂着美女,样子很是龌龊。 而且白局长说的那些话,也都录在了里面,而屈长江也欣然接受。 之后便是一路的跟拍,然后则是来到了宾馆,再然后就是进入了宾馆的客房当中了。 直到看到了这里,谭莉已经是明白一切了。 “你是想要举报屈长江作风问题,是吧?” “是的,而且谭书记,我这里还有一份东西,也得给你听听。” 许飞说着,已经是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找到了录音,开始播放。 等录音播放完毕之后,谭莉的脸色彻底变得阴沉了下来。 “许飞,你这份材料,是不是已经给检察院和警方的人听了?” “还没有,我有些信不过他们,本想着直接找您,可是我在小号里面呆了好几天,没办法出来,所以……” “不用说了,你的这些材料都给我弄一份,我拿到县里面去讨论,这件事情性质有些恶劣了。” 说这话,谭莉已经站了起来,而且手掌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显得异常气愤。 “许飞,东西给我,我这就弄一份出来,你在这里等我。” 姚煜起身,对许飞说完这话,他便拿着东西出去了。 见姚煜出去了,谭莉这才坐下,然后眯缝起了眼睛。 “许飞,你小子行啊!你出了事,赵雅第一个给我打电话,而且还搬动了她叔叔,她为了自己都很少动用家里的关系。” “咳咳,谭书记,您就别取笑我了,我这不是被冤枉了么。” “不管怎么说,小雅对你可是千万分的好,你要是敢对不起她,你可小心了。” “哪敢哪敢,对了谭书记……” “行了,别一口一个谭书记,叫谭阿姨,又不是在外面。” 谭莉瞪了许飞一眼,不过眸子当中,却有着一份欣赏与赞扬。 许飞咧嘴笑了下,然后这才改口说道:“谭阿姨,您觉得这次的事情,以这些材料来说,能不能把这次的事情消弭掉,然后恢复平静?” “问题不太大,等下把关于他的那些材料给我,我就去跟县里面商量一下,这件事毕竟省里面关注了,所以必须要慎重处理。” “好,那就拜托您了。” “这个倒是小事,对了,你有没有跟小雅去市里面见见她父母呢?” 谭莉忽然提出了这么个问题,许飞一时之间倒是语塞了。 毕竟,他跟赵雅两个人的关系,现在还没有完全公开,不知道谭莉她是怎么会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那啥……谭阿姨,这事儿得问小雅了,看她是什么意见,再说……” 说到了这里,许飞不由停顿住了,因为他心里如今所想的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自己跟丁蓉的关系。 第二件事,则是人家赵雅的父母,会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女儿。 似乎是看透了许飞的心思,谭莉微笑了下,然后站起身子,坐到了许飞身旁。 “小许,你放心,小雅的父母那一关或许不好过,但是有我在,一定帮你周旋到底。” 被看透了心思,许飞不由一阵的无语,看来这位铁娘子还真是洞察秋毫,不愧是干纪委工作的,对于擦眼观色还是非常厉害的。 第295章 严肃查处 谭莉的察言观色,对于许飞来说,同样是一种负担。 不说别的,自己跟赵雅的事情,无论是她看破的,还是赵雅跟她说的,同样令得他心神有些不宁起来。 若说没有丁蓉,他或许还没有什么,但如今却是有丁蓉,这便令得他有种无力的感觉了。 “先谢谢谭阿姨了,我知道谭阿姨为我们好,可是目前,还不能完全这么说,小雅的父母我现在还没见过,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想法,所以……”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谭莉自然也明白,许飞跟赵雅还没有谈及这件事,因此他也就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了。 “行了,我也不多说了,反正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们尽管开口,现在我可是要去找领导们说说这件事了。” 谭莉说着,扬起了手里面的材料,然后笑了下,站起身来,向着外面走去。 许飞点点头,也跟着站起来,跟刚回来不久的姚煜对了下眼光,两个人的脸上都泛起了微笑。 两个人随着谭莉,一同出了办公室,然后便告辞离开。 谭莉去找领导商量,不可能一下子就有结果的,也正因此,许飞两个人不用等在这里的。 “怎么样?照这情况看,屈长江应该跑不掉吧?” “应该差不多,反正我觉得这些材料够他喝一壶的。” 许飞眯缝起了眼睛,笑嘻嘻的走在前面,口中却是这样的说道。 许飞两个人走了,他们心里没有多少的谱,可谭莉心里却早已有了定见。 手里拿着姚煜去弄来的复制品,谭莉脚步匆匆,很快便来到了王可国的办公室里面。 “哦?谭莉?你有什么事情?” 王可国见谭莉进来,而且连门都不敲了,不由有些奇怪,皱了下眉头看着对方。 “不好意思,我这是有急事。” 谭莉走的飞快,一眨眼的功夫,已经站在了王可国的桌子前面,并且手里的材料也很快递给了对方。 王可国正在处理手里的文件,这时候见谭莉风风火火的,虽说两个人是同学,但他此刻也不由有些不高兴了。 “我说小谭同志,再急的事情,也不能这样,越忙乱,越是容易出错,知道么?” “我知道,你先看看这些材料,然后再说。” 谭莉说着,这回竟丝毫不急了,而且还缓缓的坐在了王可国的对面。 王可国很是无奈,对于谭莉他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因此这个时候,他只能够轻叹着,拿过了谭莉放在桌子上的材料。 这些材料,不是文字的,不是录像,就是照片,要不就是录音。 看到这些东西,王可国不禁眉头深锁了起来。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照片没有几张,而录像跟录音都放在了一张碟片当中。 幸亏县政府的电脑换了不久,电脑有光驱的,因此它把光盘放在了电脑里面。 很快的,光盘在光驱里面启动,而后开始了播放。 随着光碟的播放,王可国的神情愈发的凝重了起来,而且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画面。 最后,在画面播放完毕之后,王可国的脸色极为的难看。 而这个时候,光盘里面开始播放了录音。 录音一播放,?王可国的脸色瞬间难看福利几分。 “这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 “许飞不是被放出来了么,他出来之后,去饭店吃饭,又去跟同学唱歌,不想竟然遇到了屈长江跟我们县里面的一个人去唱歌。他们发现之后,特意回去取的摄像机拍摄的,还有那段录音,是早在许飞没有被抓进去的时候,他就录制了的。” 听了谭莉的话,王可国不由愤怒的“哼”了一声,重重的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 “这还了得了?竟然有这样的干部,还真是难得了。” 这句反话一说,立刻也就等于是说,王可国也已经认可了手里的材料。 “我说书记,这件事你可得仔细出来,如果弄个不好,我们也是有责任的。” “我知道,这件事情必须要严肃查处。” 王可国此刻多少冷静了些,他想了想,然后沉吟了良久。 “不如开个党组会议,大家研究下……” “我看也只能这样,事情比我们想象中要严重很多,现在就开会,你帮我马上通知党组成员立刻去大会议室开会。” 谭莉答应了一声,然后立刻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给其他的党组成员打电话去了。 而王可国,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手掌摩擦着桌子上的材料。 “看来问题越来越严重,真是不让我省心!” 王可国的浓眉皱拧在了一处,而且此刻在他的心底,还有另外的一层想法。 鞍阳县,作为省里面重点抓的一个贫困县,如今已经是进入了省里面的视野当中,如果自己做的不好,那么将会影响到自己下一步的仕途。 鞍阳县,南济市下辖的贫困县,在以前是不值一提的,可是如今全国开始大力扶直县级单位,乃至乡镇单位。 而在改革开放之后,很自然的鞍阳县便被列入了试点县。 如果做的好,那么便可以成为标杆,可一旦做不好,打了脸,那么别说是国家,就是市里面都不会放过这个主持大局的人。 什么叫做的好,那不单单是在建设上,而且还在党组成员的建设上。 干部素质尤为重要,而如今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上级排挤下级,并且闹的这么大,同时还出现了腐化情况。这不能不说,令得他这位鞍阳县的领军人物,有了激怒对方愤怒,以及令他不得不思考之后的工作了。 就在王可国沉思地方时候,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一阵脚步声音,一个人站在了他的办公桌前。 “王书记,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现在开会?” 一把浑厚的声音传入了王可国的耳膜,他不由自主的抬起了头,扫了面前的人一眼。 来人年纪在四十多岁,面皮白皙,鼻梁子上卡着一副金丝腿的眼镜,一看就是文人。 第296章 壮丽诗篇 来人名叫李连军 来这里处理一些紧急事务 七月十号一大早,县委一辆考斯特中巴车,在赶赴受灾最严重的水明乡途中,突遭泥石流,因躲避不及,连人带车翻入滚滚的曲安江水中。 包括县委书记,县纪委书记,县政法委书记,宣传部长和专职副县长在内的八个人,无一幸免,全部遇难。 好家伙,一下子牺牲四名县委常委,还不算一个非常委的副县长,这件事不仅震惊了整个省,就连京中高层都予以重视。接连发了三道重要批示给东河省委省政府,严令在救灾的同时,一定要确保领导干部尤其一线领导干部的人身安全。 国家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痛失五名处级副处级实权官员,不止是东河省的损失,也是国家的损失。 凡事有弊也有利,一下子空余出来的四个常委名额,让许多有更进一步想法的官员起了活心思。一时间,往外地跑官的人多了起来,一度导致县里无法开展正常工作,主管领导不在岗位的事情时有发生。 为此,临时主持全县工作的县委副书记、县长下令,谁再因为跑官而耽误工作,将给予严肃处理。老大发话了,下属不敢不听,总算是把这股歪风表面上制止住了。 一周后,在县殡仪馆一号大厅,举行了因公遇难的八位同志集体追悼会。市长沈华代表市委、市政府出席,县长耿云峰致悼词。 悼词当然都是好听话,说给活人听的也是做给活人看的。人走茶凉,何况人都没了呢? 追悼会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才算结束。县老干部局副局长厉元坤走往停车场的途中,被人从后背轻轻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自己的老同学,县政府办副主任季天侯。 他俩在大学时期就是上下铺的死党,关系一直不错,就是参加工作这十来年,始终都有来往,真正是无话不谈的好哥们。 季天侯冲厉元朗一使眼色,厉元朗会意,走到停车场钻进自己的二手捷达王里面,没有发动,而是随手叼起了一支烟。 他刚点燃,就见副驾驶的门被拽开,季天侯一屁股坐进来,毫不客气的一把将烟抢过来据为己有,自在的深吸几口才说:“憋死我了,这会要是再开半个小时,我非得把手指头当烟给抽了不可”。 厉元朗嘿嘿一笑,续上一支说:“我看老耿始终注视着会场,别说犯烟瘾了,就是有尿都得憋着,这时候上厕所,就是不给老耿的面子,穿小鞋是必然的了。” 随即,厉元朗扭头看向季天侯,又说:“老耿以前平易近人,一点架子没有。现在拿出官威,这耿县长变成耿书记,估计是十拿九稳了。” 厉元朗的陈述句里带有征询语气,季天侯怎能听不出来?他在政府办多年,消息自然比厉元朗灵通一些,便微微点了点头,肯定道:“定了,不过我今天和你说的不是县委书记由谁来继任,而是县长的人选?” “县长人选?”厉元朗一时蒙圈。别看他和季天侯都是副科级,在老百姓眼里是官员,可在官员眼里,他们就是老百姓。两个副科级操心正处级任命,岂不是闲操萝卜淡操心,胡扯么! “开车,咱俩找个地方详谈。”季天侯把半截烟屁股扔出车窗外,大手一挥命令起来。 还是他哥俩常去的农家院,人少肃静,说话方便。一壶烧酒,四个小菜外加一个锅仔,一人干了一个四钱杯,季天侯才切入主题。 他从特殊渠道得来消息,市里为了稳定,县长将就地提拔。现在上面有两个人选,一个是副书记林木,另一个是常委副县长钱允文。 不过,这二人都跟季天侯和厉元朗没有瓜葛,但是季天侯却提出一个人名,却让厉元朗眼前一亮。 金胜! 金胜今年三十七岁,比厉元朗和季天侯都大五岁,最为关键的是,他也是东河大学中文系毕业,正宗大师哥。目前任甘平县副县长,排名还挺靠后,负责文教卫这一块。 厉元朗所在的老干部局隶属于县委组织部管辖,平时和金胜接触不多,倒是季天侯在政府办,因工作关系经常见面,又是校友,所以走动近一些。 不过,仅凭这一点,和他这个小小芝麻官有何关系?厉元朗忽然看不懂季天侯葫芦里卖的是什么健脑药了。 “滋溜”一口,季天侯自干了一杯,擦了擦嘴,话锋一转,问:“元朗,你和韩茵离婚有大半年了吧?就没打算就没打算再找一个?” 提起韩茵,厉元朗胸口隐隐作痛。韩茵是县电视台的台花,那会厉元朗还是县委书记秘书,可谓春风得意仕途正旺,韩茵拒绝众多追求者,毅然决然嫁给了他。 结婚头两年,厉元朗也是高歌猛进,两年解决了副科级,算是正式迈入干部序列,第三年兼任县委办副主任,马上就要升正科级,并且外放到乡镇去当一把手了。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十分赏识他的县委老书记突发脑淤血,倒在了工作岗位上。人走茶就凉,何况人都没了,厉元朗这碗茶彻底变成了冰红茶。 外放的事泡汤不说,就连县委办都呆不下去,直接发配到老干部局,任排名最后一位的副局长。 老干部局本身就是清水衙门,他这个副局长更是清水中的蒸馏水,有职无权,上班喝茶看报纸,下班正点回家做饭忙家务。在外人看来,他老实本分,是模范丈夫。可在韩茵眼里,他就是个没出息的货,自己大好青春都给了厉元朗,却换来一个仕途昏暗的窝囊废。 没事找事总吵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数落厉元朗的话越来越难听,硬逼他离婚。 反正俩人也没孩子,结婚之后经济方面各自独立,财产好分割,去民政局没用十分钟,就办妥了离婚证,彻底结束二人五年婚姻。 现在,季天侯说起韩茵,厉元朗如鲠在喉,喝酒的兴趣都给搞没了,拿起的酒杯赫然放下。 见厉元朗脸色不好看,季天侯立马赔礼道歉说:“我真不该哪壶不开提哪壶,给元朗你添堵,来,咱俩接着喝酒。” 厉元朗并没有举起酒杯,而是说:“天侯,咱哥俩认识十多年了,有啥话别兜圈子,直说。” “好吧。”直到这会儿,季天侯才亮出底牌,说出他今天找厉元朗的真实目的。 第297章 隐隐作痛 水婷月! 这是季天侯提出来的第二个关键人名,如果韩茵不算在内的话。 和韩茵让厉元朗隐隐作痛不同,水婷月是让他彻底胸闷。 水婷月和厉元朗还有季天侯都是大学同学,而且跟厉元朗还有长达三年的恋情。之所以分手,是水婷月母亲坚决不同意从中阻挠,她看不起厉元朗无权无钱的家庭背景,就动用各种手段硬是把他俩给拆散了。 这也导致厉元朗一气之下回到家乡甘平县,报考政府公务员,从此和水婷月再无联系。 听季天侯说,水婷月后来和一个世家子弟订了婚,只相处不到一年,不知道什么原因主动提出退婚,到现在她还是孑然一身,都成老姑娘了。 当然,这些不过是抛砖引玉,真正目的,是在水婷月她爸水庆章身上。 水庆章这几年风头正劲,现任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下一步就要到广南担任市委书记了。 按理说,甘平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有了这么多的职务空缺,市里早就应该讨论人事任命,之所以至今按兵不动,都是在等待水庆章到任后再做决定。 金胜是在一个饭局上无意中听到这个消息的,他知道厉元朗和水婷月是曾经的恋人,就想通过厉元朗跟水婷月接上关系,继而搭上水庆章,希望提前拜访这位广南市的新老板,为自己的政治前途迈进一条康庄大道。 书记管官帽子,即便争取不到县长,只要在新书记面前留个好印象,对以后的仕途发展无往不利。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他可不想错过。 说来说去,厉元朗总算摸到季天侯找他的命门了,这是季天侯替金胜当说客来了。 他并没有当场答应季天侯,他要权衡利弊,更为重要的是,水婷月会给他这个前男友的面子吗?当初分手时,厉元朗说的句句可都是狠话,把水婷月伤得不轻。 回到自己冷清的家,厉元朗躺在床上抽了半包烟,思来想去,他决定帮金胜这个忙。于情于理于公于私,这对自己只有益处没有害处。 他拿起手机,按照季天侯提供的号码拨了过去。对方的手机唱了半天歌,一直没人接听。就在厉元朗灰心丧气想要放弃之际,忽然响起一个悦耳声音:“喂,哪位?” 是水婷月,果然是她!六年多未见,她的声音依然那么甜美、动听。 “婷月,是我。”厉元朗尽量调整着因为长期吸烟而变成的烟嗓。 “你!你是谁?” 水婷月竟然没有听出来厉元朗的声音,失望之余,他如实坦白:“我是厉元朗,你、你还好吧?” 静,出奇的静。手机那头的水婷月没有一点声响,不知道她是惊是喜,是哭还是笑。 “婷月,你在听吗?” 好半天,水婷月才回答,声音冰冷刺骨:“找我的话,我没有心情。要是找我爸爸,我会把你的手机号发给市纪委的许伯伯。我爸说了,在他没有到任之前,广南市任何人打电话找他,都由纪委的许伯伯替他接听。” 没等厉元朗作反应,水婷月毫不留情的挂了手机,留给厉元朗足足惊呆好几分钟。 这面子丢的,如同鞋垫子。厉元朗郁闷至极,早知道真不该打这个电话了,活该! 偏巧这会儿,季天侯的电话打过来,厉元朗正有气无处撒,索性把这股怨气全都发泄到好朋友身上了。 季天侯也不生气,而是笑呵呵的一个劲赔不是,还邀请他去金鼎大酒店去坐坐,算是陪他喝个委屈酒。 厉元朗也没多想,拿起车钥匙直奔金鼎大酒店。赶到218包房门口时,听见季天侯正跟酒店经理激烈争吵着。 原来,季天侯预定这间218号房被另一个客人看中,酒店方出面想让他们换一个房间。 倒不是季天侯不讲理,实在是这个经理说话太难听,拿着季天侯的工作证根本不屑一顾,语气趾高气扬,颐指气使:“县政府办的又能怎样?实话告诉你,这位大老板可是广南市委的大人物,你得罪不起。我还能客气的请你换房间,要是换成大老板本人,马上就叫你滚蛋!” 厉元朗本就窝一肚子火,听到季天侯挨欺负,便冲过来和经理理论。 经理上下打量着厉元朗,看他穿戴一般,不像什么大人物,嘴角一撇道:“你是哪个?你算老几?” 也是厉元朗早就过了冲动年龄,若是年轻个五岁,非得一顿老拳伺候过去了。他尽量压制火气道:“你别管我是谁,告诉你,今天这房间我们是不换了,谁来都不好使!”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身后响起一个刺耳的公鸭嗓:“这是谁啊,风大也不怕闪了舌头,说话这么牛气。钱副县长,你们甘平到底谁说的算,耿云峰还是这个?” 厉元朗回身一瞧,见是一个三十岁不到的胖子,一张肥头大耳的脸看不到脖子,眼眶略微发青,一定是酒色纵欲过度所致。 他身旁是常委副县长钱允文,他俩身后还站着七八个人,都是各委办局的头头脑脑。 看这架势,胖子应该来头不小。只是市里领导他都知道,可这胖子是谁,却让他一时摸不着头脑。厉元朗没搭理胖子,而是将目光落在钱允文脸上。 “钱县长,你好!”厉元朗和季天侯先后点头打着招呼。不管咋说,钱允文是县领导,在他面前,该有的姿态必须要有。 “嗯,是厉副局长和季副主任,今天我宴请恒总,我们定的包房小,换你们这间大的。反正你们就两个人,在哪吃饭都一样。” 官大一级压死人,钱允文是常委副处级,压两个小小副科级,还不跟踩个蚂蚁那么简单。 厉元朗的老干部局不归钱允文管,但是季天侯却是钱允文的直接下属。他的话表面看似平常,实际上官威很大,真像那个经理说的那样,言外之意让他俩快点滚蛋。 厉元朗真心不想换,可看钱允文越发阴沉的脸,又迫使他心思松动。而且一旁的季天侯不住使眼色,好汉不吃眼前亏,看在季天侯的面子上,换就换吧。 “谁说就俩人,还有我呢!”接着钱允文的话头,金胜竟然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第298章 一场漂亮翻身仗 金胜的出现,让尴尬的局面略微有所缓解。好歹他也是副县长,比钱允文差点不多,面子上,钱允文不可能太过放肆。 “小金啊,你也过来吃饭?” 钱允文年近五旬,比金胜大了十几岁,叫他小金本没问题。但是,在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老”和“小”俩字。 说人老,就是嫌弃是老人家,该给年轻人腾地方,退休回家哄孙子了;说人小,又是讽刺不成熟。所以说,一般都叫官职,只有关系极好的才会这么叫,否则有轻视之嫌。 钱允文管金胜叫“小金”,金胜心有不满,碍于情面没有发作。可关于换包房的问题,他隐晦的表达出了不同意。 “钱副县长。”金胜有意把“副”字念得很重,“一会儿我们还有其他客人,这个包房肯定是坐满了。刚才我过来时,看到别的包房还有空的,要不然你们……” 不等钱允文说话,胖子阴着脸乜斜着瞧了瞧金胜,一撇嘴问钱允文:“这人谁啊?” 见胖子发话,钱允文马上陪着笑脸,给他介绍金胜,至于厉元朗和季天侯,官太小,直接省略掉了。 介绍完金胜,钱允文故意大声道出胖子的身份,是说给厉元朗和季天侯听,更是点给金胜听的。 “这位恒勇恒总,是广南市恒嘉房地产公司总经理,也是市委组织部恒士湛恒部长的公子。”钱允文脸上泛着光泽,说话底气十足。搬出来市委组织部长的儿子,不就等于说,他拿下县长宝座,板上钉钉了么! 怪不得敢这么放肆呢,原来是恒部长的独生儿子,正经官二代。 书记管官帽子不假,可是组织部也是主管官帽子的部门,组织部长的意见,书记有时候也得权衡一二。 恒勇嘴角往下耷拉,眼角眯缝着,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看人的感觉。“金胜,嗯,听我爸提起过,省大高材生,是挺年轻的,年轻人嘛……做事好冲动。” 一个体制外的人,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副县长品头论足,凭的是什么?还不是仗着他有一个好爹! 金胜气得面色发紫,隐忍不发,双手却死死攥成了拳头。钱允文则是一脸玩味的笑容,有恒勇撑腰,他心情好到爆。 而一边的厉元朗早就看不惯恒勇的所作所为,金胜是副处级,恒士湛脑子里或许有他一号。厉元朗不过一个小小副科级,他就不信恒士湛一个副厅级干部,能把他怎地!大不了辞职不干了! 想到此,厉元朗跨前一步,站在恒勇面前,毫不客气的质问:“恒总,你刚才的话是代表了恒部长还是你个人?” 恒勇正自鸣得意,被厉元朗突如其来的质问当场惊愣住了,卡顿一下才说:“我的话就是我爸的意思,我就能代表我爸。” “好!”厉元朗突然高举起手机,义正言辞道:“你的话我已经给录下来,我这就打给水庆章书记,我想问问他,一个组织部长的儿子能代表组织部长,这符不符合组织原则。” 说毕,当着众人的面,厉元朗啪啪拨出一连串号码,真的打了出去。 水庆章,即将走马上任的广南新市委书记! 厉元朗一席话,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是震惊的震。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这位恒勇恒大公子,一听到水庆章的名字,顿时全身都萎了,他再是个草包,也知晓水庆章的名声,那可是他老子的顶头上司!他老子不敢得罪,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 他的脸色瞬间吓得煞白,油光锃亮的脑门上爬满冷汗珠子。手指着厉元朗,嘴唇哆嗦着,一连说了好几个“你”字,却没有下文。 就连钱允文都暗自出了一把冷汗,自己托了多少关系想要巴结水庆章,到头来全都灰头土脸给挡驾回来。眼前这个小小的老干部局副局长厉元朗,竟有这个通天本事!不知不觉和新书记有了联系? 大多位高权重的领导都有一个私人手机号,外人不知道,只有关系最近的人或者家里人才有资格掌握。看样子,厉元朗不像是造假,他目光如炬,异常坚毅。乖乖,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是君子不吃眼前亏,把这一页赶紧翻过去吧! 于是,钱允文硬挤出桃花灿烂的笑脸,上去一把摁住厉元朗打电话的手,帮着他挂断手机,一个劲儿的赔笑道:“元朗啊,这都是误会,误会。呵呵!恒总不是那意思,算了,包房我们不换了,金县长你们聚,我们就不打扰了。” 随即,轻怕着恒勇的手臂,冲金胜厉元朗等人微微点头致意,转身率先离开包房。 恒勇铁青着脸,频频点着肥胖脑袋,并向身边一人耳语问一句,随后咬着后槽牙说:“你叫厉元朗,行,我记住你了,我爸也记住你了,咱们走着瞧。”在众人簇拥下,气急败坏的走了。 这一幕的剧情反转,那个酒店经理全都看个一清二楚,心里狐假虎威的那点气势,在主子灰溜溜落败之后,自己也觉得脸上无光,看都不敢看厉元朗他们几个,低下脑袋撒欢儿似的逃离218号房。 “哈哈哈!”在包房里就剩下厉元朗他们三人之后,季天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解气,太他么解气了! 就像一个便秘的人瞬间通畅一样,所有阴霾、所有晦气一扫而光! 金胜也是喜不自胜,刚才正面交锋,被恒勇这个官二代压得透不过气来,厉元朗出奇制胜的一招,化解得干净利落,他一把揪住了恒勇的命门。 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这个小学弟,有头脑,有勇气,有担当,能堪大任。 有了这么一段小插曲,金胜觉得这地方喝酒有失兴趣,提出来换个地方。让司机开来他的专车,去县郊一个偏僻地方,小酌一番。 路上,金胜对身边的厉元朗笑问:“你刚才不是打给水书记的吧,是给水婷月打的?” 金胜够聪明,厉元朗苦笑着给出答案。水庆章这条路,他连水婷月这扇门都没打开,怎可能直接够到水庆章那里。 刚才打电话时,别看厉元朗镇静自若,实际上心里比谁都紧张。好在空城计这一招,让诡计多端的钱允文上了当,恒勇也不敢质疑,将错就错的,打了一个翻身仗。 坐在副驾驶上的季天侯扭回头说:“元朗,我帮你分析了,其实水婷月对你那个态度也算正常,这些年你不联系她,她有恨意。恨的越深,爱的也越深,你没听出来,她是知道你在甘平县的事情,说明她在关注着你。” 是吗? 厉元朗微微一愣,细细品味水婷月和他的对话,觉着季天侯说的很有道理。 正这会儿,手机突然响起来,厉元朗一看号码,竟然是水婷月! 第299章 蓝图 她主动给自己打电话来,厉元朗有些忐忑不安。 信手接听起来,里面响起十分嘈杂的音乐动静,继而是水婷月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厉元朗,你个王八蛋,我恨你!” “啪”的一声,直接挂掉。 厉元朗有些懵圈。他猜想,水婷月一定是在酒吧喝酒,借着酒劲打来这个骂人电话。 正如季天侯分析的那样,水婷月对他耿耿于怀,也说明,她的心里一直有他。 “是水婷月的电话?”金胜挨厉元朗最近,或多或少也听到电话里的大致内容。 季天侯原本掏烟想撒一圈,金胜的话顿时把他吸引住,也问起厉元朗。 “是她。”厉元朗苦涩笑了笑:“她在骂我王八蛋。” “有戏。”季天侯顺嘴总结了一句。 金胜则拍着厉元朗的肩头说:“元朗,你可能对我想借你和水婷月之间的关系有些想法,我敢说,你真是错怪我了。” 厉元朗赶紧解释:“金县长,我……” 金胜摆了摆手,眼望车窗外,感叹道:“咱们县太穷了,手上有大把的可开发资源,这些年一直在全市最后一名徘徊。每一任县领导上台前都信誓旦旦,要把甘平建设多么美好,经济上提升多大的台阶。可实际呢,除了干政绩,干面子活,一点也没给老百姓带来实惠,我心里急啊!” “就说咱们现任领导班子吧,老书记岁数大了,不出车祸,后年也该退居二线去人大了,早就磨光进取心。而耿县长这个人,心气是有但能力不足,千头万绪,他找不出一个着眼点,来甘平也快三年了,还在原地踏步。” 说了这些,金胜索性敞开心扉,倒出自己全部苦酒。 “你们或许不知道,咱们县财政非常困难,前任花后任的钱,据说现在都花到2030年了,这得是一个多大的缺口啊!所以我想,与其浑浑噩噩的混吃等死,不如大张旗鼓的干一番事业,把甘平县的经济实实在在搞上去。这不是一个口号,要有实际行动。” “金县长,你有什么计划?”对于金胜这番肺腑之言,厉元朗深有同感。当初老书记在任上也是信心十足,准备把他外放到最贫困的水明乡,就是想利用这个乡得天独厚的山区优势,大力发展山产品加工和旅游事业,为甘平县整体经济改革打上第一枪。 然而天不垂怜,老书记倒下来,自然他的宏伟计划也遭搁浅。现今,金胜和老书记当年的雄心壮志大有一拼,就是不知道,他的眼光是否独到,能不能抓中要害。 结果,金胜所讲竟然和老书记的计划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厉元朗甚至怀疑,金胜是不是看过那份计划书。 因为这份计划书,可是厉元朗走遍全县十六个乡镇和三百多个自然屯,实地走访考察,和老书记俩人废寝忘食,熬了三个通宵才制定出来。 书记本来主抓人事不抓经济,老书记是看甘平县抱着金饭碗四处讨饭吃,他心里着急,这才让厉元朗在前面打头阵,他在后方筹谋划策。用一个月的时间弄出这份计划书,就等着上常委会讨论表决,却在关键时刻,积劳成疾,撒手人寰。 在金胜大谈他的发展计划同时,车子已经开到这家不挂幌的饭庄门前,几个人谁都没下车,厉元朗和季天侯都全神贯注听着,尤其是厉元朗,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全然记在心里。 要不是金胜的手机不合时宜的打进来,被生生打断,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结束呢。 金胜一看号码,眉头微微紧锁,手捂话筒谨慎的接听着,除了“嗯”,“是的”,“我懂”,最后一句是:“好的老领导,我这就赶去见您。” 猜也猜得出来,这个电话对于金胜来讲,十分重要。他口中的老领导,一定是在背后支持他的大人物了。 好像老天都规划好了似的,这边金胜刚挂了手机,那边季天侯的也响了,听他说话语气,对方一定是他老婆冯芸。 冯芸比季天侯小两岁,长着一张娃娃脸,很机灵。她是县人大副主任冯一铎的宝贝女儿,和季天侯结合,算是政治联姻。 “唉!”季天侯收起手机,叹息道:“岳父知道了我和恒勇闹不愉快的事情,劈头盖脸给我一顿臭骂。” “呵呵!”金胜玩味的不住摇头:“巧了,老领导也是为这事让我去广南见他。这个恒部长啊……太溺爱他儿子了,把这事弄得满城风雨,也不怕对他有不利影响。” “怕啥?”季天侯接茬道:“恒士湛有省里支持,据说水书记走后的政研室主任,恒部长有意接替。” 到底是政府办的老油条,季天侯的消息可真够灵通的,都能延伸摸到省里的信息。厉元朗想,让他做县政府办副主任可惜了,应该去国安部。 他心里活动还没进行完毕,手机又跟着凑热闹响个不停,号码不熟悉,接听之后,却是一个标准的少妇声音。 别问厉元朗为什么听出来对方是个少妇,很简单,搂着韩茵睡了五年,男女之事,凭直觉也能猜出个大概所以然。 “你叫厉元朗是吧?”对方咄咄逼人的口气,厉元朗听了很不舒服。 “是我,你是……”出于礼貌,厉元朗如实回答。 “我是水婷月的闺蜜,我叫方文雅。也不知道你怎么惹了婷月,她到酒吧一个劲儿的给自己灌酒,还不住念叨你的名字。我不管你们是妾有情还是郎无意,也不管你在哪儿在干什么,限定你必须在一个小时之内赶到允阳。婷月喝醉了,你若不来,出事情后果自负。”临了,还小声嘀咕一句:“人家还有一个不满三个月大的婴儿等我回去喂饭,没工夫掺和你们这对野鸳鸯的事情。” 什么话,什么野鸳鸯,一个未嫁一个未娶,是正经鸳鸯好不好?听得出来,方文雅快人快语,应该是个好相处的女人。 “噗嗤”一声,金胜和季天侯不约而同大笑起来,今晚的饭局肯定吃不成了。金胜要去广南见老领导,季天侯挨完岳父骂,又要回家挨老婆冯芸的数落。而厉元朗则要马上赶到省城允阳,先不提帮金胜的事情,他也要为唤醒水婷月那颗昏睡的破碎玻璃心去负责,照顾酒醉后的她。 三个人很快分手各奔东西,并且都做了一个电话联系的手势。 甘平县距离省城允阳将近一百多公里,厉元朗全程高速,也不管超不超速,油门踩到底,风驰电掣,一路狂飙。 等赶到允阳的俪人酒吧,不多不少,正好差一分钟才到一个小时。 方文雅此刻正在接听电话,身旁的水婷月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白藕般的胳膊耷拉在半空中,看得厉元朗直闪眼睛。 也不等厉元朗说客套话,方文雅抢白道:“人我交给你了,婷月要是少一根汗毛,我拿你是问。”随即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对手机那头怜爱说:“好儿子,别哭了,妈妈这就回去,给你喂饭……” 不提方文雅蹬着高跟鞋的扭动腰肢离去,单说厉元朗慢慢坐在水婷月身边,不忍心打搅,便一声不吭的近距离静静看着她。 水婷月侧脸昏睡,眉眼间没有太多变化,和六年前相比一样漂亮、好看。想来她也是三十二岁的年纪了,岁月的利刃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腐蚀的痕迹。 回想着昔日和水婷月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厉元朗心里如同碰翻了调料盒,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咸,一股脑的往上涌动。 “唔……”水婷月身子忽然动了动,似乎想吐的前奏。 厉元朗赶忙过来,手搭在她的肩上,轻声问:“婷月,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洗手间?” 被厉元朗这么一说,水婷月才逐渐睁开朦胧的醉眼,盯盯看着厉元朗,谁知,竟猛然站起身,伸手往厉元朗的脸上狠狠甩过去…… 第230章 犬走犬路猫有猫步 厉元朗万万想不到水婷月会打他。 但凡男人肯挨女人打,无外乎两个原因,一个是男人太窝囊,有喜欢被打的嗜好。还有一个就是男人背叛女人,心有愧疚。 厉元朗不窝囊,在水婷月那里他更不愧疚。想当年,水婷月母亲给厉元朗五万块钱的分手费,让他远离水婷月,他都没答应。 他穷,他缺钱,可穷要有穷的志气。他不会为了钱,出卖爱情。 水婷月母亲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动用各种关系,就想赶走厉元朗。 他那时到处投简历,基本上全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终于有一家公司答应面试,可谁知第二天就变了卦。他去打工,没人敢收留他,去自由市场摆地摊,城管、工商、税务、卫生一大帮人过来找他麻烦,并且有人直白点明他,说是上面有人发话,不让他在允阳待下去,哪怕多一分钟都不行。 他能怎么办?活人不能给饿死。实在挑战不过权贵,无奈之下只好离开省城,离开他深爱的人。 这也是他后来为什么要报考公务员,要进入官场,不想做一个平凡老百姓的初衷。 所以,当水婷月这一巴掌打过来时,厉元朗轻轻一把接住,攥着她那温软如玉的嫩手,动情道:“婷月,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 “你、你撒开。”水婷月用力挣脱开被厉元朗攥住的右手,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显然愤怒到了极点。 酒吧这会儿又换上一支劲爆舞曲,厉元朗早就过了好动年龄,承受不住音响发出来的震耳音乐,都快把他震出心脏病了。 他跟水婷月商量,这里太吵,咱俩有话去外面说。 水婷月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香奈儿包,快速走向酒吧门口,瞅她疾步如飞的模样,哪像喝醉了酒。 厉元朗小跑两步就想跟上,却被酒吧侍应生拦住,这桌酒钱还没付呢。 他迅速掏出一叠票子,数都没数塞给侍应生,等到气喘吁吁跑出酒吧时,却看到水婷月已经钻进一辆出租车提前走了,根本没有等他的意思。 多亏自己开了捷达王,虽然年头长了点,但跟踪出租车不成问题。 已是夏夜晚上十点多了,省城依旧灯火璀璨,霓虹闪烁,街道两边热闹非凡,行人如织,车流如线。 厉元朗毕竟在省城念了四年大学,对这里无比熟悉。看着出租车接连驶过几条街道,七拐八拐的最终停在市中心一处名为“芳华苑”的小区门口。 别看他跟水婷月处了三年,可从没来过水婷月的家,有那么一个母老虎似的老岳母存在,厉元朗踏足一步还不把他的腿给打断。 厉元朗把车停在路边,快步跟上水婷月。其实他的目的很单纯,凭直觉,他感到水婷月这么恨他,这么粗鲁对待他,似乎他们之间存在误会。他想当面和水婷月说清楚,把话说透彻,不能让误会变成一辈子的遗憾。 厉元朗小跑着追赶水婷月,不住喊她的名字,还有听他解释的字眼。水婷月却不理会这些,反而加快脚步进入一栋高层里面,连门都不肯给他留一道缝。 好在厉元朗刚到门口,正巧有人出来,给了他溜进这栋大厦的机会。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追人动作,厉元朗不会寻思到,在不远处的停车位上,这一幕被车里一个人完全看在眼里。 这是一辆奥迪车,夜幕中没有打开一盏灯,要不是忽明忽暗的烟头闪动,都不知道车里还坐着人。 司机手指敲了敲方向盘,没有回头,却对身后坐着的那人说:“老板,刚才进去的那个人好眼熟,好像是老干部局的厉元朗。” 黑暗中,看不清这人的模样,大致轮廓只是一个略微发胖的黑影。 “对,是他,怎么可能是他?”那人嘀咕了一句。 “咱们在水书记家的楼底下等了这么久,一直没有得到上去的许可,厉元朗怎么敢大摇大摆去他家,真是奇了怪了。”司机咂嘴说道。 “人不可貌相。算了,还是走吧。这个点,水书记一定是睡下了。”那人拍了拍司机座椅的后靠背,闭目养神,心里却是问号连连。 “找个宾馆住下?”司机马上发动车子,却听那人长叹道:“回县里吧,我累了,还是在家里睡觉,安心。” 随着奥迪车尾灯亮起,显现出来的车牌号,在外人看来十分不起眼,可若是甘平县委的人一定认识,这是县委三号车。而车里坐的也是甘平县排名第三位的人物,县委常委、县委副书记林木。 林木觊觎县长宝座不是一天两天了,尤其是知道县长人选将就地提拔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后,他都有好几天没睡个安稳觉了。 脑子里把自己所有关系网筛选一遍,才决定给市人大主任尤明川打了电话。这是他的老关系,更是他步入官场直至县委副书记的指路明灯。没有尤明川的一路提拔,他恐怕到现在还是县一中那个郁郁不得志的小教员呢。 就因为他的笔杆子硬,字写得漂亮,尤其一手书法字,龙飞凤舞,笔走龙蛇,深得同是书法爱好者的尤明川赏识,调在身边当秘书,一步一个脚印直到今天。 只是,在听到尤明川隐晦的表达出他马上就要退居二线,无能为力后,林木全身瘫痪一般,顿时成为泄了气的皮球。 那可是他的救命稻草,尤明川不帮忙,还能有谁帮助自己? “实在不行的话,你直接去找水庆章,我和他以前在允阳市委一起共过事,估计多少会卖给我一点面子,我先给他打电话通个气,看看他怎么说,你等我消息就是了。” 于是乎,心急如焚的林木不等尤明川回话,下午提前走了一个小时,让司机开车拉着他率先赶到水庆章家楼下,晚饭都是在车里对付的,就为能亲眼见一见新书记。 凡事要提前亮,如果尤明川那里摆平了水庆章,他会第一时间赶到水书记家里,不能让领导等他,他要等着领导才是。 甚至,他听说水庆章喜欢字画收藏,都把他家里压箱底的一副启工老先生的真迹,准备好当见面礼了。 事实结果呢,他白白干等了五个多小时,尤明川的电话也没打来。以他对老领导的了解,事情估计没成,老领导不好意思打给他。 林木预感不妙,可还抱着最后希望又多等了一个小时,在他看到厉元朗追赶水书记独生女儿水婷月进入大厦之后,他当时除了吃惊就是傻眼,这怎么会? 厉元朗一个平平常常的失势分子,怎么会跟水书记女儿有瓜葛,别人想着都走水庆章的路子,往上面攀爬,他厉元朗却走女儿这条道,高人啊,实在是高。 这会儿,他十分后悔起来。想当初厉元朗走背字,他不帮着说话也就罢了,干嘛非得在常委会上提出让厉元朗去清水衙门老干部局呢,这下要跟厉元朗搞好关系,通过水婷月见到水庆章成为不可能了。 怎么办?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季天侯和厉元朗是好哥们,而季天侯的老婆冯芸又在县妇联工作,自己正好主管妇联这一摊,何不趁此机会提拔一下冯芸,不仅人大副主任冯一铎高兴,季天侯肯定也是美滋滋。他厉元朗能走女儿路线,我何不走夫人路线,拐着弯和厉元朗攀上关系呢? 有了这一连串的想法,林木突然间信心百倍,就连在水庆章这里吃闭门羹的失望,转瞬间化为乌有。回去途中,还让司机放了一段舒伯特小夜曲,放松心情。 殊不知,此时此刻,和他由阴转晴变为好心情相反的是,在一百多公里以外的甘平县委常委家属区院内,五号二层小楼里,却爆发了一场家庭世纪大战。 这次的主角,是刚从外面喝完酒回家的钱允文,吵架的另一方自然是他老婆。 原本好好的两口子,怎会突然之间爆发冲突,吵得这么厉害,都快要动手了,原因竟然跟厉元朗有关。 第231章 人算不如天算 千万别搞错了,厉元朗可不是第三者,他跟钱允文老婆李梅香别说有一腿了,连一跟脚指头都没有。 钱允文从外面醉醺醺回到家,李梅香早就给他放好洗澡水等他了。李梅香知道钱允文今晚招待恒勇恒公子,连钱允文脖子上的口红印都没计较,就急切问他,结果怎么样了。 钱允文意得志满灌进沙发里,嘴里叼上一支软中华,李梅香非常懂事的拿打火机给他点燃。 深吸一口吐出个硕大烟圈,钱允文兴奋说道:“差不多了,恒勇当我面给恒部长打电话,好一顿夸我,恒部长对我印象深刻,言外之意,会在常委会上提名我当县长。” “太好了,老钱,没有花钱的不是,恒部长收了咱家那么多钱,对你没印象才是怪事呢。”李梅香也乐得满脸桃花开,眼前都憧憬出来钱允文上任之后,她作为县长夫人前呼后拥的美景了。 “这话以后不要说,当心隔墙有耳。”钱允文赶紧制止住老婆的大嘴巴,不让她瞎说。 “这不是在家里么,我在外面满世界瞎嚷嚷,你当我是广播喇叭,我傻啊。”李梅香马上送他一对卫生球子。 钱允文身体往后靠了靠,摸着地中海头型上仅有的几根毫毛,意味深长道:“听说林木还在四处活动,今天下午提前一个小时就去省城了。这个蠢货,水庆章那条路根本行不通,所有找他的人都往许忠德那里推。许忠德是谁?市纪委书记,外号黑脸包公,他和水庆章是战友,关系很铁,是水庆章到广南市的第一盟友。” 提起水庆章,钱允文忽然想起今晚在金鼎大酒店遇到金胜那一幕,尤其是厉元朗当他面给水庆章打手机的事情,他后知后觉,认为这事不靠谱,别不是厉元朗在蒙他呢吧? 看着老公突然间两眼发呆,李梅香奇怪,推搡钱允文几下,才让他醒过神来,一问原因,便一五一十讲出来。 李梅香闻听,顿时炸了窝,刚才还温顺成了一支小白兔,转而变成龇牙咧嘴的母夜叉,大骂钱允文蠢货,说林木蠢,他钱允文是个比林木还蠢的大傻瓜。 钱允文被骂迷糊了,这女人不是疯了吧,脸变得比翻书还快?也不客气的回击几句,就这样,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越说越难听,越说越刺耳,都气成了斗眼鸡,钱允文差点动手扇李梅香的嘴巴子了。 吵了半天,吵累了,二人心态也平静下来,钱允文这才想起来,疯婆子为何一听自己质疑厉元朗当他面给水庆章打电话,是在糊弄他,他准备给厉元朗穿小鞋,她立时就发了火。 李梅香家族没有精神病史,老婆和他睡了二十几年,也没发现有什么奇怪举止,脑子正常得很。 “你懂个球球!”李梅香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怒,数落起钱允文也是嘴不留情。“我下午上班时,偷听到冯芸打手机,说厉元朗好像和水什么月的,对,叫水婷月,上大学那会儿好了一阵子,而水婷月就是水书记的宝贝女儿。得罪了厉元朗,备不住人家就是未来市委书记的女婿,你跟厉元朗过不去,就是跟市委书记过不去,你说,你是不是猪脑袋,是不是蠢!” “啊!”钱允文惊得一屁股坐下,本以为身后就是沙发,结果屁股后面没长眼,长了也是个独眼龙,没有测算好距离,一下子坐空,直接来了个大腚蹲。 把他疼得直咧嘴,也顾不得形象狼狈,呆坐在地上,脑子里却上紧发条快速运转。 李梅香在妇联上班,正好和冯芸同一个办公室,这女人天生好打听,各种小道消息八卦新闻,不管无中生有还是杜撰的,全都是她极力获取的秘方良药。 她的话,可信度极高,何况她是自己老婆,更不可能骗自己,对此,钱允文深信不疑。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害得老子差点得罪他!”真是万幸,他没有像恒勇那样口无遮拦。一提起恒勇,钱允文也是恨得牙根痒痒,这家伙,真是个既贪财又好色的主!本来洗浴城的小红一直是自己独养的宠物,没成想今晚先让这家伙上了。结果小红在伺候自己的时候,一时生气,就在他脖子上咬了个口红印。提起口红印,钱允文下意识的把脖子使劲往领口里缩了缩。 当然,这一切细小动作,李梅香没有注意到,而是辩解说:“我是想告诉你,可你一出去就是一天,还不让我给你打电话,这些话憋在肚子里都快把我憋出结石来了。” “喂!”李梅香忽然想起个事儿,又说:“我怎么听人说,恒部长想去当省委政研室主任,你说他好好的组织部长不干,干嘛去当什么个破主任。又没油水,官还不大,不就是调到省城去上班,有什么意思。” “你听谁说的?”这个消息,再一次把钱允文震惊得外焦里嫩。最近他一直走恒士湛这条线,对于县里的事情,尤其那些小道消息,早就不闻不问了,他是没这个心思。 “都在传,就连传达室的老大爷都知道,你怎么还蒙在鼓里。” “为什么不早说?”钱允文气得又瞪起眼珠子。 “我不寻思政研室主任没有组织部长官大,就没当回事儿,咋啦,难道是真的?” 唉,没文化真可怕,当初怎么瞎了眼睛找这个么无知的官盲。 钱允文气愤道:“省委政研室主任是正厅级,组织部长才是副厅,恒士湛这是想要更进一步,这件事十有八成是真的。” “不会吧?”李梅香也是一头雾水,傻傻的看着钱允文。 “不行!”钱允文突然站起身来,穿上外套就往门口走。 李梅香赶紧上去帮他拿过公文包,并问道:“关于咱们和厉元朗搞好关系那事,你是怎么想的?” “还想个屁!以后再说。我现在就去找恒勇那个王八蛋,妈的,收了老子的钱,要是不给老子办事,我就告他去!” 钱允文摔门而去,留下李梅香一个人傻傻站在门口,嘴里不住哀怨道:“本来以为今晚趁着老钱高兴,好好和他恩爱一把,怎么搞的,老钱大半夜的又走了。唉,洗澡水都放好了……” 第232章 救人一命 当然,外面发生的这一切,厉元朗是不可能知道的,他的心思都在水婷月这边。 跟着水婷月进了电梯,厉元朗极力解释他们之间有误会,并把当年水婷月妈妈难为他的事和盘托出。 水婷月一句不听,直接捂起耳朵,任凭厉元朗磨破嘴皮子,她就是理都不理。直到电梯到了二十楼,水婷月走到家门口,对追身而来的厉元朗说:“我就问你,你结过婚,这一点你怎么解释,你心里若是有我,就不会娶韩茵!” 随着水婷月重重关门声响起,厉元朗一时语塞呆若木鸡。是啊,这事他真没法说清楚了,自己也是一时被韩茵的美貌给迷住,鬼使神差的娶了她,却不想到头来,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人啊,一步棋走错步步错,要用许多正确方法去纠正以前的错误。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卖,若是有的话,厉元朗一定会第一个买来吃掉,以缓解这份内疚之情。 在等电梯时,厉元朗叼上一支烟,望着窗外璀璨夜色,唏嘘不已。看来,水婷月是迈不过他有婚史的这道坎儿,金胜的事情他恐怕是帮不上忙了。其实和金胜接触后,给他的感觉是,金胜担任县长最为合适,最能有效的执行那份全县经济发展的宏伟计划,能把甘平县建设好,让老百姓尽快富裕起来。 至于钱允文,他只能呵呵了。林木嘛……厉元朗认为他这人难以琢磨,城府太深,这种人不适合干实事,务虚,倒是可以考虑。 叮铃一声,电梯到了,就在厉元朗抬腿刚要迈进的时候,忽听身后水婷月急切的说话声:“你快看看,我爸爸他、他昏倒了” 啊!? 厉元朗闻听大吃一惊,一刻没耽搁小跑进了她家,也没心思观察房间布置,直接跑进里面的书房。 只见水庆章仰面躺在地板上,双目紧闭,嘴唇发紫,已然没了反应。 “家里有没有速效救心丸,快拿来,赶紧给120打电话,快去!” 趁水婷月出去的工夫,厉元朗伸手探了探水庆章的鼻息,没有热气。又贴在他胸前听了听,不好,他有心脏骤停的迹象,必须马上做心肺复苏,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厉元朗当秘书那阵子,老书记患有严重的心脏病,为此他专门学过急救常识,心肺复苏就是其中一项,只是过去这么多年,手有些生。不管那个,现在只能赶鸭子上架,试一试了。 厉元朗回想起步骤,先是打开气道,接着心脏按压,还口对口做人工呼吸,把他忙活了一身汗,好半天,总算听到水庆章嘴里发出“唔”的微弱声音。 这会儿,水婷月也拿来速效救心丸,压在水庆章舌头底下,帮他稳稳含住。 与此同时,120救护车及时赶到,把水庆章即刻送往省医大附属二院急救室,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抢救,水庆章终于脱离生命危险,活过来了。 医生说,他这是急性冠心病发作,多亏做心肺复苏和含速效救心丸,要是晚一点的话,人恐怕就……十分危险了。 当水庆章被推进观察室,厉元朗和水婷月并排坐在观察室外面的椅子上,水婷月望着他,深深说道:“元朗,谢谢你,是你救了我爸爸一条命。” 厉元朗虽然疲惫,却强挤出一丝笑容,道:“这是水伯伯福大命大,纯粹是赶巧了。婷月,现在都夜里十二点了,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照顾。” 水婷月不同意,厉元朗便拍着她的胳膊轻声劝慰:“听话,我撑得住,明天白天你再来换我,乖!” “那、那你也要注意身体,有事随时给我打手机。” “好的,我一定。” 目送水婷月离开,厉元朗强打精神,始终盯着观察室里躺在病床上的水庆章,一个盹都没打一直坚持到第二天早上,水婷月拿着早餐过来。 看着厉元朗熬红的双眼,水婷月心疼得眼眶微微湿润,尤其是小护士还错把他俩当成一家人,直夸厉元朗,“你爱人真好,昨晚一宿没睡,他有这份孝心,对你也一定好,嫁这样的男人,值了。” 水婷月也没解释,双腮绯红,抿着嘴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水婷月才告诉他,她妈妈谷红岩从外地出差就快赶过来,让厉元朗不要急于赶回甘平县,找个宾馆好好睡上一觉,这样开车才安全。 水婷月隐晦的意思,厉元朗听得出来。谷红岩对他不感冒,别看救了水庆章,谷红岩一时半会儿还难以接纳他,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待在这里倒显多余了。 和水婷月嘱咐几句话,厉元朗在医院附近找了家宾馆,痛快地洗了个热水澡,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他实在太困了,一宿未合眼,加上开了一百多公里的车,没多久便进入梦乡。 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手机突然响个不停,把厉元朗直接吵醒。他胡乱抓起来放在耳边,迷迷糊糊问道:“哪位?” “厉元朗,厉大局长,你不来上班不给我请假也就罢了,今天耿县长来咱们老干部局检查工作,全局人都齐了,唯独就差你一个人。耿县长特意问起你,我没法替你隐瞒,只有实话实说。耿县长听了非常生气,让组织部尽快给出处理意见,好好处理你呢。这事你看着办,自己去给耿县长解释吧!” 说毕,对方都不给厉元朗辩解机会,直接挂断了。 打电话的人名叫杨绵纯,老干部局局长,是耿云峰那条线上的人。 要说杨绵纯这人也挺有意思,耿云峰当县长,他一直夹着尾巴做人,现在耿云峰就要上位,杨绵纯自我感觉也提升了身价,在局里不再是那个见人就笑的老好人了,而是挺胸叠肚,眼睛目视天花板,都拿下嘴唇看人了。 厉元朗不属于任何派别,自由人士,和杨绵纯不是战友,只是普通上下级关系,泛泛之交。 以前对于厉元朗,杨绵纯还是给足面子的,可今天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想必背后,一定有拿他树立官威的意思。 不仅仅是他,还有耿云峰。前一阵子因为大家跑官耽误工作,耿云峰就气在心里,即便他下了严令,不少人稍有收敛,表面上执行,背地里还是我行我素,往广南市依然不少跑。 他正愁没机会抓个现行,杀一儆百呢。现在倒好,厉元朗送上门来,还是个没有背景的被贬副局长。也好,我这边磨刀霍霍,那边厉元朗就主动把脖子伸过来,我要不狠狠宰他一刀,岂不辜负了么! 于是,耿云峰大动肝火,在听取老干部局领导汇报现场直接拍了桌子,并对陪同的县委组织部长王祖民说,对于厉元朗无故旷工,让组织部拿个意见出来,是通报批评还是记过处分,尽快报给他。 万万想不到,厉元朗一个小小的旷工事件,却在甘平县政坛,掀起一场不大不小的政治风波,各方角力正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第233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林木中午在县委小食堂吃完午饭,惯例要去县委招待所他的专属房间睡个午觉。 刚躺下,就听有人敲门,是他的秘书也是私人司机孙奇。小伙子二十六岁,机灵有余沉稳不足,能力一般,不过这都不叫事,关键是,对他绝对忠诚。 秘书嘛,要是没一颗忠诚的心,岂能留在身边? “是小孙啊,有什么事吗?”林木打开房间门,身子挡在门口,那意思是事情重要就放他进来,不重要,别耽误他休息。 “老板,耿县长要处理厉元朗,今天为厉元朗没来上班都拍了桌子。”孙奇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实际上在观察林木的表情反应。 昨晚,他开车送林木在水庆章家吃了闭门羹,但是对于今早林木一上班就问他要冯芸的资料,凭他的聪明劲,一猜就猜出来,林木要走厉元朗这条路,继而和水庆章搭上关系, 于是,所有关于厉元朗的消息,他都无比上心,万事走在前头,让老板少操心,不就是他这个当秘书该做的么。 “是吗?”林木一听微微一愣,不过心里却是乐开了花。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原来还为没机会和厉元朗套近乎,眼前机会来了,他岂可放过? 林木转身走到客厅沙发里坐下来,拿起一支烟放在鼻子底下。他这人不抽烟,可是很喜欢闻烟,原来是个大烟囱,后来检查身体说心脏有毛病,就把烟给戒了。 孙奇看出来,林木这是在想事情,不能打搅。于是规矩的站在他面前,静等着老板作出决定他好去执行。 “两件事。”林木举起食指和中指,“第一件,你给耿县长秘书打电话,说我要向耿县长汇报工作,让他马上安排一下。第二件,打给厉元朗,要隐晦的说出我对他被处理这事很关心,有不同的意见,要和耿县长交流一下。咱们的好意,一定要让厉元朗领情。” 孙奇立刻点头会意,同时从公文包里抽出冯芸的个人资料,弱弱的问:“老板,您看提拔冯芸当妇联办公室副主任这事……还办不办了?” 林木不满的瞪了他一眼,说:“都和厉元朗直接交上关系了,还提她干嘛,多此一举!” “是,我这就去办!”孙奇屁颠的走出林木房间,因为低着头没有注意对面有人走来,差点和对方撞了个满怀,正要发作骂对方不长眼睛,结果一看是个他惹不起的人物,连忙陪着笑脸说:“钱县长,真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有注意到您。” 钱允文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而是在孙奇侧身闪出的路径上,昂首阔步往楼下走去。 望着钱允文的背影渐行渐远,孙奇忍不住往地毯上“啐”了一口。 以钱允文的身份,本没必要和一个小秘书计较,实在是他的心情不好,瞅谁都不顺眼。 昨晚离开家去找花天酒地的恒勇,把恒士湛要调去省委政研室主任一事说给恒勇听。这家伙当即脑袋腰成了拨浪鼓,说他爸组织部长干得好好的,怎可能看上那么个破主任呢。他爸要调走,也得去当省委常委,政研室这座庙太小,装不下他爸这尊大神。 钱允文一听恒勇的话,就知道不着边际。这小子和他老婆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纯粹一个二百五,四六不懂。 一个副厅级直接提拔副省级,在官场上不是没有,但是极少。越级提拔容易引起诟病,除非这人的确有本事,又有很深很重的政治背景,否则就是痴人说梦,和放狗屁没区别。 恒勇越是这么口无遮拦胡说八道,钱允文越是心里没底,反倒更相信传言不是空穴来风,备不住就是真的。 可他又不敢直接去问恒士湛,他买官这事全都是通过恒勇操作,从没跟恒士湛正面接触过。虽然他提出过要见面,却全都被恒勇给否了,这就是恒士湛的老谋深算之处,他不出面,让儿子当中间人,出了事情,他也能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所以说,恒勇他不能得罪,恒士湛他更不敢。毕竟,人还在位子上,说话还好使,万一是谣言,到头来得不偿失。 这种矛盾心理,折磨得钱允文坐立不安,就到县委招待所自己喝了几杯闷酒。原本酒量不错的他,一斤不在话下,可今天上午喝了不到三两就头重脚轻的,所以才来这里眯了一小会儿。 一觉醒来,碰上孙奇差点和他撞上,要不是看在林木的面子上,他非得当即发火不可。 走出县委招待所刚要钻进自己的帕萨特车里,就接到老婆李梅香给他打来电话。 李梅香这人包打听,厉元朗被处分这事很快传入她的耳朵里,她一分钟没耽搁,跑到女厕所偷偷给钱允文打电话报信。 虽说钱允文不拿厉元朗和水庆章关系密切当回事,她不这么认为,干什么事都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多个朋友多条路,两头下注,终归保险一些。 这不,一有关于厉元朗的信息,她第一时间就打给了丈夫,明确提出让他去找耿云峰,帮厉元朗说好话,把处理意见降到最低。 钱允文起初不想管这事,他一直以为厉元朗当面给水庆章打电话是在戏耍他,可架不住李梅香唠叨个没完,去就去,耿云峰又不是食人兽,能把老子吃了不成! 他钻进帕萨特,对司机一挥手说:“回政府。”并在车上亲自给耿云峰秘书打电话,他有事要见一见耿云峰,希望尽快安排。 而在金胜办公室里,季天侯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在地上来回走着,弄得金胜冲他直摆手:“天侯,你就不能坐一会儿,你这么原地打转,我看着迷糊。” “这个厉元朗。”终于,季天侯乖乖坐在金胜老板桌的对面,拍了一下椅背,气哼哼道:“他手机总在通话中,和谁打电话呢,别不是水婷月吧。他真有闲心,耿云峰就要处理他,他还在那里谈情说爱,服了他了。” 金胜呵呵一笑,道:“那还不好,他俩真要成事,耿县长还敢处理元朗,巴结都来不及呢。” “金县长,你看,要不要去找找耿县长,替元朗说说情?”季天侯递给金胜一支烟,给他点上,征询地问。 金胜抽了口烟,慢条斯理道:“说说没问题,虽然我人微言轻,可是帮助元朗的事,我责无旁贷。关键是,这事不能操之过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看还是听一听元朗的意见,再做打算。” “唉!”季天侯长叹一声,嘀咕道:“这个厉元朗,跑出去一晚上,一个电话不来,也不知道他和水婷月进展咋样了,有没有结果。” 第234章 适得其反 季天侯猜的没错,厉元朗一直通话中的手机对象,正是水婷月。 水婷月电话打来的时候,厉元朗正在开车回甘平县的路上,亏了他有蓝牙耳机,不然驾驶证上的那点分,非得给扣光不可。 厉元朗救了老爸一条命,水婷月对他的态度也大有改观,话自然就多了起来。 其实不止是她,她爸爸苏醒过来,知道厉元朗是他的救命恩人,接连说了三句:“这小伙子不错。” 不同于老婆谷红岩,水庆章对厉元朗没有坏印象,当年水婷月和厉元朗的事情,他是站在水婷月这边的。女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婚姻大事,她本人做主就可以了,父母只提供参考意见,真正过日子的还是两口子。 只可惜,水庆章的话在这个家里面,无足轻重。谷红岩是省建行副行长,非常强势,她有一个强大的家族势力,水庆章能走到今天,谷红岩娘家人给了很大的助推力。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水庆章自知这点,加之他性格随和,家里大事小情都是谷红岩一个人说了算,他也认可,早就习惯了。 听水婷月透露,她妈妈谷红岩得知厉元朗救她爸爸这事,一句话没说,不说不等于没有态度,水婷月跑出来给厉元朗打这个电话时,谷红岩还问她,是不是打给厉元朗的,水婷月点头承认,但是,谷红岩竟然没有阻拦。 这就是一个好兆头! 其实,他当时真没想别的,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和死神赛跑,与死神争夺,尽最大努力救活一条生命,仅此而已。 不过,若是能得到谷红岩的转变也未尝不可,他和水婷月之间横亘的唯一障碍就是谷红岩,如果障碍解除,或许…… 厉元朗嘴角微微上扬,而手机那头的水婷月仍旧滔滔不绝,不是情话,全是老爸转危为安后的喜悦之情。后来要不是有人叫她,她还会说个没完。 结束通话之前,水婷月告诉厉元朗,她爸住院这件事不要外传,担心广南市那边知道,上门探视的人肯定络绎不绝。在这关键时刻,正是表现的最佳时机,送钱送物的大有人在。不收不好,收,更不好,而且迎来送往,对她老爸病情康复也没益处。 厉元朗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忽然间他有个想法,就问水婷月:“水书记的病情,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我爸恢复很快,只需静心修养,现在打的多是营养心肌的药,没什么大碍,估计再有个三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厉元朗略作思索,沉吟道:“甘平县燕游山疗养院,山清水秀,景色怡人,空气清新,我想对于水书记全面康复,是个不错的去处。” “疗养院?”水婷月不解说:“会不会医疗条件太过简陋了,你也知道,我爸爸他……” “不用担心,这家疗养院隶属于省医科大学,医疗设备齐全,医生技术水平自然没得说。这是县里刚出了车祸,不然的话,每年这个时候,县领导都要去燕游山疗养院住上几天,一是休息疗养,二来也是趁此机会检查一下身体,说实话,这里的医疗水平比县城医院都要强上许多,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是么?等我和爸妈商量之后再答复你。元朗,这一次,真的感谢你!” 厉元朗连忙客套几句,这个长达四十分钟的手机通话时长终于结束。他低头一看,好家伙,这期间一共有三个手机号打了二十多次,只有一个他熟悉,是季天侯的,其余两个很陌生。 不管这个,先给季天侯回过去,一晚上没和他联系了,估计一定是他等得着急。 结果没等厉元朗回拨,手机骤然响起来,孙奇率先打进。他心里这个气,厉元朗究竟怎么回事,拿个破手机瞎聊个没完,自己一直不停的打,手指头都杵酸了。 自然语气不是很友善,但还是把林木去找耿云峰替厉元朗说情的事复述清楚,还不忘大赞林书记一番,什么爱护下属,什么刚正不阿,看不惯的事情勇于挑战,哪怕是比他官大的耿县长之类的奉承话。 听得厉元朗直皱眉头,拍马屁这么露骨这么直接这么没营养的,他还真是头一次遇到。 不管怎的,厉元朗面子上的活必需做足,十分恭维的附和孙奇几句,表示林书记的这份情,他记下了。 这边手机挂断,其实在接听过程中,李梅香的手机就打来过,她让钱允文找耿云峰,同时就给厉元朗的手机号打个不停,好不容易接通了,原本阴郁的脸瞬间云开雾散,光芒灿烂。 “厉局长啊,我们家老钱听说耿县长要处理你,就为你鸣不平,我拦都拦不住,这不嘛,已经去找耿县长评理去了。唉,我们家老钱就是太爱惜人才了。在家里总是和我提起你,说你有才华有能力,待在老干部局屈才了。对啦,那次常委会上对你的人事任命,老钱可是投了反对票的,你应该记住。” 李梅香说了一连串的话,只有最后一句才是她的真实想法,要让厉元朗记住,记住什么?还不是记住钱允文替他求情吗? 厉元朗冷笑一下,那次常委会他虽然没参加,可事后也知道个八、九不离十,钱允文的反对票,哪里是帮他,他本想把自家一个远方亲戚安排进老干部局当副局长,投反对票,就是给他亲戚腾地方。他当时可是提出来,要把厉元朗发配到政协办当副主任的。 老干部局和政协办都是清水衙门,都是后娘养的部门,可相对于老干部局,政协办更惨,整天跑腿打杂,费力不讨好,和敬老院的护工没什么区别。 “谢谢钱县长谢谢李姐,耿县长处理我,我没意见,不用你们费心了,我会去找耿县长做检讨的。”厉元朗平淡的回应道。 “不用那么客气,厉局长有空来家里坐坐,老钱说你是能喝酒的。”说笑间,李梅香匆忙挂断手机。 把这两路尊神打发完毕,季天侯也和厉元朗通上话了,听到他也要金胜出面去找耿云峰后,厉元朗眼看进入甘平地界,便跟季天侯说:“我马上就要到家了,咱们见面聊,别让金县长为我费心了,摆明耿云峰是找我麻烦,谁说也没用。” 还真让厉元朗说对了,当钱允文离开县长办公室之后,耿云峰面沉似水,呼呼喘着粗气,忽然抓起桌上的一个白瓷水杯,狠狠摔在地上,“啪嚓”一声,摔了个稀碎。 摔杯子的声音一经响起,把在外面办公的秘书小郭吓了个浑身一哆嗦,赶紧敲门进来,看到满地的碎瓷碴,再看看老板那张气得铁青的脸,一时懵住。 先是林木林副书记,后来又是钱允文常委副县长,前后分别进了老板办公室,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谈了什么,怎么把老板气成这样。究竟为何,他百思不得其解。 第235章 停职处理 老板心情极差,小郭不敢多问,蹑手蹑脚拿来工具把碎瓷碴收拾走了,又从外间屋的柜子里拿出个新白瓷杯刷干净摆上。这东西平常是招待客人用的,大多也没人使用,不过摆个样子而已,若是少了一个实在不美观。 “小郭,你给王祖民打个电话叫他过来,我有事找他。”总算耿云峰脸色逐渐缓和下来,语气也不那么愤怒了。 “好的耿县长。”小郭急速回到外间屋,抓起桌上的电话机联系通了组织部长王祖民,把耿云峰叫他的事情转达过去。 王祖民心里这个腹诽,耿云峰性子太急,市里不过让他暂时主持全县工作,就连代理县委书记都没提及,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插手县委的事情,传扬出去,好说不好听。 像县纪委、县政法委、组织部、宣传部这些都是县委的组成部门,是由县委书记管辖的。耿云峰是县委副书记、县长,在党务方面,没有管理权利,只有政府那一块才是他的一亩三分地。 历来都是书记管党务和人事,县长管政府和财政,各有所属各管一摊,互不干涉。遇到人事任免或者重要决策,上常委会之前,书记和县长事先要通气,统一意见。这些虽然没有写进党章或者宪法里,不过一直以来大家都是这么做的,算是官场上约定俗成的惯例。 耿云峰急于插手县委事宜,若是重大问题也就罢了,现在就连厉元朗这么一个小副科级他都不放过,以此立威,王祖民不仅直摇头,暗道:“成不了大气候!” 他收拾好东西,坐车直奔县政府大院。甘平县委和县政府是分属办公,主要是县里财政紧张,拿不出钱来盖一栋大高楼。一个贫困县,真要是盖了豪华办公大楼,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一旦曝光,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了么。 好在县委离县政府没多远,坐车不过五分钟的路程。王祖民大步流星赶到耿云峰办公室,必然经过外间屋,看到小郭,递给他一支烟低声问道:“耿县长的情绪怎么样?” 小郭双手接过香烟没有抽而是放在桌子上,苦笑的轻轻摇了摇头,王祖民便猜到耿云峰火急火燎找他来的目的了。 果不其然,进入耿云峰办公室,他只是冲王祖民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王祖民坐在他对面。 等小郭沏好茶退出后,耿云峰身体往后靠在老板椅上,面色平静的对他说道:“祖民部长,我让你们组织部尽快拿出个处理厉元朗的结果,现在弄得怎么样了?” “这个……”王祖民略微沉吟道:“本着治病救人原则,准备让他在老干部局党委会上做个深刻检讨,下不为例。” “什么?”耿云峰稀疏的眉毛忽然紧皱在一起,脸顿时拉下来,口气也很生硬,“他目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你们就给他一个小小的检讨处理,那么我问你,以后大家都可以不用来上班了,不正常工作了,整个县委唱空城计,这个责任是你负还是我来负,党的威信,组织原则,该往哪里放?” 到底是碍于王祖民的身份,耿云峰这次没有拍桌子,可是那咄咄逼人的架势,也和拍桌子没有两样了。 “耿县长,以你的意思呢……”王祖民没有被耿云峰气愤以及的模样吓到,平静如水的面视着他。 “什么叫我的意思?”耿云峰尽量压制住火气,不过内心里已经是怒火烧胸膛了,尤其又看到王祖民大有没把他当回事儿,更是差点气抽了。 先是林木替厉元朗求情,紧接着,和自己私交还算不错的钱允文也来凑热闹,现在王祖民又是这番态度,说明什么?倒不是厉元朗有啥通天本领,而是他耿云峰难以服众。 原本耿云峰对厉元朗没什么是非恩怨,一个小小副科级干部,还进入不了他的法眼,之所以处理他,就是想给自己扬威立万,为下一步登顶县委书记宝座,提前进入角色。 万万想不到,效果却大相径庭,威没树立上,反倒威望大跌,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赔了老婆又折兵。 耿云峰接茬说道:“我让你们组织部门出意见,你反倒问起我来了,我又不是组织部长。” 王祖民两手一摊,无奈说:“我给出的意见你又不同意,那我只好请耿县长亲自发话,我们执行好了。” 摆明了,耿云峰是重拳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上,人家王祖民以柔克刚,玩起了太极。 看来,他不表明态度是不行了,耿云峰抓起桌上的中华烟,让都没让王祖民,自顾点燃一支,狠吸几口这才说:“我的意见是,停职三个月以观后效,并且全县通报,在电视台要播放,要让老百姓看到我们党对违纪分子绝不袒护绝不姑息的决心。” 停职处理已经算是很重了,还要全县通报批评,这等于是让厉元朗把脸丢的一干二净,彻底丢到姥姥家去了。 “耿县长,是不是处理的有些重了,厉元朗不就是因个人原因没有准时上班吗,犯不着上纲上线吧。” 耿云峰看出来,王祖民有袒护厉元朗的嫌疑,也不跟他废话,大手一挥直接决定道:“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尽快落实施行,我希望今晚的甘平新闻里,就能看到这条消息。”然后端起茶杯吹口气,做了个端茶送客的举动。 王祖民郁闷的走出县政府大院,想了想,在车里拨了一个电话,悉心求教…… 大约半个小时后,厉元朗驱车回到甘平县,并没有直接回单位,更没有找耿云峰检讨。 在车上他仔细思量,就猜出缘由,耿云峰本来拿他立威,现在又有林木和钱允文主动示好帮他求情,结果事与愿违,反而更加激怒了耿云峰,自己此时送上门去,除了挨一顿臭骂,起不到任何作用。 至于杨绵纯那里,一想起那张狗仗人势的脸,厉元朗才懒得面对呢。 这个耿云峰,想当县委书记的心情太迫切了,正式任命还没下来,就插手县委事务,难以服众。反倒林木和钱允文这么做,讨好了他,却得罪了耿云峰,这也是他不同意金胜也参与其中找耿云峰的原因。 看着吧,甘平县真不平静啊。 他没回单位也没回家,而是直接把车开到了昨天就来过的那个农家院,不同的是,等候他的除了季天侯还有金胜。 三人都是老熟人,也少了繁缛末节的客套,落座后,季天侯首先问起关于厉元朗受处分的事情。 厉元朗便把自己的分析讲出来,他说的头头是道,季天侯频频点头,金胜笑而不语。最后,金胜夸赞厉元朗头脑清晰,和他想法一致,这个节骨眼上,低调不发声是最好的应付办法。 后来,厉元朗又主动说出他在省城的遭遇,尤其讲到水庆章突发心脏病住院时,季天侯和金胜全都屏住呼吸,紧张劲一点不次于水婷月。 毕竟,这俩人都把自己的仕途前景绑在了厉元朗和水庆章身上,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就太不利了。 好在听说水庆章没事,恢复很好,这二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特别知道是厉元朗救了水庆章一命,心中大为快活,为此还一同干了一杯酒。 放下酒杯,季天侯提议道:“水书记住院,咱们用不用去看看?” 金胜却摆了摆手,给出不同意见,“没听元朗说,水婷月不想消息外传,估计也是水书记的意思,咱们就别不知好歹往上凑了。去看可以,但绝不是现在。” 到底是金胜水平高,眼光和格局看得长远和透彻。此时已是酒过三巡,天色早就暗了下来,三人又干了一杯酒,厉元朗便想着把燕游山疗养院的事情定下来。 之所以把水婷月嘱咐他的事泄露给这二位,一来和自己关系不错,二来有些事情需要季天侯去办,也要求助于金胜出面。况且,水庆章住院这事根本瞒不住,瞒过了广南官员干部,省委政研室必定要知道,这是起码的程序。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会家喻户晓的。 不成想,他还开头说呢,手机忽然响了,一看手机号熟悉,竟是几个月没联系的韩茵,她找自己干什么? 第236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厉元朗,你真是越混越出息了,你出名了,出大名了。县领导对你无故旷工做出停职决定,文件复印件就在我手上,台里要马上播出。我恳求台长好几次,他总算答应没把这条消息放在甘平新闻播出,而是调到‘公众视点’栏目了,这个忙,我只能帮到这了。” 韩茵语气冷冰冰,不过心肠倒是很热。厉元朗知道,‘公众视点’是在每晚六点半播出,而甘平新闻是在央视天气预报之后开播,属于黄金时段。 他正想说句感谢的话,结果韩茵却说:“不要谢我,也不要自作多情,我肯帮你是看在咱俩夫妻一场,你混得差,我脸上也无光,你好自为之吧。” “咔嚓”一下,手机那头出现了滴的声音。 “什么事?”季天侯急忙问。 厉元朗咧嘴苦笑:“耿云峰把我停职了,马上就要在电视台播出这条消息。” “妈的!”季天侯忍不住骂出一句脏话,正好包间里有电视机,赶紧打开,就见画面上有个美女主持,正襟危坐,一板一眼的念道:“今日,县委常委、县委代书记、县长耿云峰同志,针对我县县直机关的工作作风进行调研和检查……” 接着画面一转,出现了耿云峰带领相关部门领导检查工作的镜头,并配有美女主持人吐字清晰、铿锵有力的画外音:“耿云峰同志先后走访了县直属单位工委、县委老干部局、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县委党校、县史志办,并针对这段时间以来的工作作风作了重要讲话和重要指示。他说……” 一段长篇大论后,画外音传来这条消息:“县老干部副局长厉元朗同志,工作期间不在岗位,无故旷工,因此,县委做出如下处理决定,给予厉元朗同志停职三个月的处理,并且做全县通报批评,限其在三天之内必须做出深刻检讨,以观后效。会上,耿云峰同志强调,县委将严格执行中央的八项规定,务实工作作风,严于律己,扎实做事。出了问题,无论涉及到谁,涉及到哪一个部门,哪一个行政级别,都要秉公处理,绝不袒护,绝不姑息,绝不手软,坚决贯彻执行……” “啪”的一下,不等主持人讲完话,季天侯气愤的一拍桌子,按着遥控器直接闭掉电视机,还把遥控器扔在地上,摔成两半。 就连一向稳健的金胜也忍不住发了火,“耿云峰真是欺人太甚,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作为当事人的厉元朗反倒一脸平静,置身事外,仿佛电视里说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季天侯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刚要叼上,一股怒气卓然上升,气得他撤下烟团在手里,狠狠捏了个粉碎。可一看到厉元朗不动声色的模样,反而把他给惊住了,忙问:“元朗,你就不生气?” 金胜也是奇怪,厉元朗稳坐钓鱼台,不是给气傻了吧。 “呵呵。”厉元朗嘴角挂着冷笑道:“不知你们发现没有,今晚这条新闻里有个怪相,有人故意在抬高耿云峰,花花轿子抬死人,人抬得越高,摔下来越惨……” 这句话,令在场的季天侯和金胜都陷入深思之中,品味着厉元朗其中含义。 县委代理书记,重要讲话和重要批示?这些话放在一个处级干部身上,是否夸大和出格了?若是被市委领导看见,会怎么想?这一招妙棋,出自谁的手笔? 一连串的疑问,深深扎根在季天侯和金胜的脑海里,久久没有散去…… 随着一阵手机响起,厉元朗接到了杨绵纯打来的电话,里面声音嘈杂,吵闹不听,还伴有音乐动静,一定是身处娱乐场所中。 “厉大局长真是年轻有为,我老杨干了这么多年,从没在电视里出过名,你一下子就成为名人了,不简单啊。”先是讥讽一番,杨绵纯才步入正题,音调也变得严肃起来,“明天早上九点局党委要召开班子成员会议,你要在会上发言,不过是检讨发言,希望你提前做好准备。这可不是我的决定,是县委的意思,组织部传达的。另外呢,咱们局刚得到一笔维修办公室的款子,明日就开始动工,我寻思你反正要停职三个月,办公室闲着也是闲着,准备把一些破旧物品暂时堆放在你办公室里,等三个月以后你上班再挪走。最好你明天就能把你的私人物品拿走,别到时候装修工人当成垃圾给扔掉了。” 这是杨绵纯狠狠打厉元朗的脸,啪啪山响,震耳欲聋。 经过这几年的逆境中的经历,早就把厉元朗磨练出来遇事不急不躁,不狂不恼的平和心态。索性他把手机调成静音,端起酒杯对季天侯和金胜说:“不管这事了,咱们继续喝酒,我还有个事儿请二位帮忙,就是关于燕游山疗养院,请你们帮忙疏通一下,我要安排个人住进来疗养几天……” 厉元朗有十成把握相信,自己的这份建议,水庆章和谷红岩肯定会采纳,下一步计划自然水到渠成。 与他泰然若之相比,此时有两个人知道厉元朗的处理结果,都不约而同的对耿云峰有了老大意见。 一个是林木,另一个就是钱允文。这不是没拿他俩当干粮么!面对面时,耿云峰答应好好的,说会考虑他俩的建议,从轻处罚厉元朗,这下倒好,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仅停职,还在电视上大张旗鼓的把处理结果公布于众,与其说这是在打厉元朗的脸,倒不如说把他俩的脸挨个都抽了一遍。 原本是县长人选的竞争对手,在对待厉元朗处理的问题上竟然出奇的思想一致。相约在一个僻静小茶楼里见了面,双方一合计,你耿云峰不是铁定要当这个县委书记吗?我们就把你拉下马,让你当不成,还要蹲大狱吃窝头! 这年月,当官的很少有屁股干净的,关键在于是否勤换内裤的问题。耿云峰又是个不讲卫生的主儿,听说他和县财政局预算股的女股长关系暧昧……还有东进乡副乡长为了由副转正,送给他一公斤的黄金饰品。某建筑公司为了承建一处县城楼盘,给耿云峰一套二百多平米的精装楼房,过户在他小舅子名下,并且支付他老婆欧洲十日游的全部费用,听说他在国外念书儿子的所有开销,也全让这家公司承包下来,等等。 结果这俩人把有根有据的这些大约核算了一下,当时就吓坏了。乖乖,这么多钱,要是都落实的话,耿云峰都被枪毙十次还带拐弯的。 这二人别的不行,要是弄个黑材料什么的,绝对是行家里手。况且,真要是扳倒耿云峰,那么也就是说县委书记的宝座又空出来,林木是副书记,跨越一步不是不可能,钱允文没了竞争对手,县长之位岂不是唾手可得? 林木当书记,钱允文做县长,二人若是搭班子,一定配合得天衣无缝,想起来睡觉都要笑醒好几回。 剩下的,就是二人各自回去落实证据,关键时刻抛出这枚重磅炸弹。 风雨飘摇的甘平县,又要迎来一个阴霾的连雨天了。 第237章 两位市级大佬携手同来 第二天一早,厉元朗去了趟老干部局,准时参加局党委会,并在会上作了深刻检讨,不过这检讨书的内容听着耳熟,那是因为他昨晚连夜从网上摘抄下来,东拼西凑弄到一起的。 本着诚恳的态度,厉元朗声情并茂,表演功底相当扎实,让许多人误以为他受此打击,恐怕一蹶不振。 其实这一切都是表演给杨绵纯看的,他是耿云峰身边的传声筒,厉元朗的一举一动肯定会快速汇报给耿云峰。 会议结束后,厉元朗回到办公室将自己的物品归置好,全部带走,一件不留。走出办公室,看到同事们异样的眼光,有同情有惋惜,更多的是躲避,唯恐殃及自身。 厉元朗顿觉唏嘘不已,自己在老干部局好歹待了近四年,谁家有个大事小情,他不仅随份子还亲自到场,从不坐进专为领导准备的雅间就餐,而是坐在大厅里和下属们共娱共乐。 他不摆官架子,经常帮助有困难的下属,出钱出力的事情没少做。反而今天,一个主动和他说话搭腔的都没有,他深深感受到了那个词:世态炎凉。 唉,算了,大家都有苦衷,谁都不想因为他这个落魄分子而去得罪一把手杨绵纯。反正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早上就接到水婷月的电话,说她爸妈都同意厉元朗的建议,明天上午就去燕游山疗养院住几天,要厉元朗做好接待准备。 当然了,还不忘补充那句话:“我爸这次可是秘密行动,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若是走漏风声让甘平县领导知道了,我唯你是问,一定狠狠收拾你一顿。” 厉元朗很想知道水婷月怎么收拾他,可话到嘴边却生生憋了回去。 他抱着纸箱走出老干部局,都没心思看这里一眼,低着头正要去停车场,忽听身后有人叫他:“厉局长,等等。” 甜美的声音,清脆悦耳,不用猜,一定是苏芳婉那个小丫头。 苏芳婉年芳二十三,青春有活力,人长得喜兴,尤其笑起来,两个甜甜大酒窝和一口白牙,很是迷人。她身材出奇的好,一双大长腿,笔直圆润。 苏芳婉是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进入老干部局办公室后,受到办公室副主任的骚扰,刚好被厉元朗撞到,严厉斥责了那个副主任,并把苏芳婉调到自己管辖的后勤部门,十分照顾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工作,那些对苏芳婉想入非非的男人,也只能忍而不发。 不过随之而来就有各种风言风语传开,说他和苏芳婉关系不正常,厉元朗不在乎,他是单身,就是担心苏芳婉,她一个小丫头还没交男朋友,别再影响今后的名声。 苏芳婉却说:“我才不管呢,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说他们的,咱们处咱们的,我私下里还管你叫大叔,你可一定要答应。” 这不嘛,苏芳婉叫住厉元朗,瞅了瞅四下没人,伤感道:“大叔,你这么走了,今后就没人保护我了。” 厉元朗本想摸一摸小丫头的脑袋,怕影响不好,看着她略显吃紧的白色小衫,便好言相劝道:“以后多穿宽松的衣服,打扮也不要太过显眼。叔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少说话多干活,遇见色狼就拿防狼喷雾剂喷他,不要手软,下次就没人敢对你起坏心思了。” “我怕、怕得罪了他们,该不给我转正了。”苏芳婉还在试用期,长达一年。她一个农村来的女孩,对这份待遇优厚的工作十分满意,可不想丢了这个铁饭碗。 厉元朗安慰她说:“你有我的手机号,遇到难处就给我打电话,千万记住,一定不能向罪恶行为低头,要和他对着干,他才怕你,不敢欺负你。” “嗯,我懂了。”苏芳婉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诚恳说:“大叔,我中午请你吃个饭吧。” “算了,你早点回去上班,我估计会有人一直盯着我看,别因为我而耽搁你自己,回去吧,咱们吃饭的机会以后还有。” 看着苏芳婉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样子,厉元朗感慨万千,有些人啊,往往都不如这么一个思想单纯的小丫头。 厉元朗猜的没错,他在院子里的一举一动,都被站在二楼窗口的杨绵纯看个一清二楚,随即用手机给耿云峰打过去,告诉他厉元朗终于灰溜溜的滚蛋了。 耿云峰只在电话里嗯了一声,没说别的,把个杨绵纯郁闷得不行。 转眼到了第二天上午,厉元朗开车载着季天侯在甘平县高速收费站路口等着水婷月一家到来。大家都是老同学,季天侯的出场,也不显得突兀,顺理成章。 没多一会儿,水婷月开着她的那辆白色宝马缓缓而来,奇怪的是,后面还跟着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黑色丰田大吉普。 这是何方神圣?水婷月在电话里也没说,厉元朗不便打听,和季天侯一起下车,快步走到宝马车跟前,看见水庆章和谷红岩都坐在后排,厉元朗主动打招呼说:“水伯伯,谷阿姨好。” 季天侯同样也问了好。凭着他俩都是水婷月的老同学,私下里这么称呼倒也合适。 水庆章冲他俩微笑着点头,谷红岩板着脸很是严肃,好歹说了句客气话:“厉副局长,庆章的事,你费心了。” “应该的。”和水庆章谷红岩夫妇说完话,厉元朗正寻思该怎么开口问后面那辆丰田大吉普车坐的是什么人,水婷月似乎心领神会,直接告诉他:“吉普车里有我许伯伯,你和天侯快去打个招呼吧。” 徐忠德!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 太刺激了,这一次不仅招待水庆章,就连徐忠德都来了,两位广南市委的重要人物纷纷前来,厉元朗的面子是真给足了。就连季天侯对他也是暗挑大拇哥,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随后,二人又是一阵小跑,到了大吉普前,左后门的车窗徐徐降下,徐忠德长得浓眉大眼,可能跟职业有关,脸始终冰着,一丝笑容没有,这也是纪委干部的通病。 二人又都向他问好,徐忠德点头说:“我今天是以私人身份来甘平的,你们照顾好庆章就行,不要管我。” 随后,由厉元朗头前带路,水婷月的宝马车居中,徐忠德的丰田大吉普断后,一行三辆车,顺着甘平县的外环路,直奔目的地而来。 途中,厉元朗故意经过水明乡,多绕了十来里冤枉路,加油的时候,水庆章望着风景怡人的山色,不禁感叹:“这里有得天独厚的自然景观,却没有好好利用,可惜了。” 徐忠德也是一脸感慨:“你看乡里就这么一条主路还坑坑洼洼,道两边的房子也是破破烂烂,唯独乡政府是个二层小楼,豪华气派,这个乡的干部太差劲,不为老百姓办事,就是不称职。” 关于水明乡,厉元朗再熟悉不过。他不会说水明乡本土实力强大,经常排挤走外派干部,才导致今天的落后局面。只介绍水明乡的自然资源和先天优势,有发展经济的基础。厉元朗如数家珍,各项数据信手拈来,说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听得水庆章频频点头。就连黑脸包公徐忠德,也对他投去赞许目光。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就是希望水庆章走马上任后,将来能对水明乡有政策倾斜。 谷红岩没有插话,她不关心这事,而是偷眼瞄了瞄厉元朗,又看了看女儿。 水婷月穿了一身紫红色耐克女款休闲衣裤,不是紧身,却也将她高挑身材淋漓尽致展现出来。她抱着胳膊,站在厉元朗身后,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厉元朗,表情里有赞佩还有些许的心动。 这点小心思哪里能逃过谷红岩的双眼,想着女儿这些年的坎坷情感路,三十多岁仍孑然一人,厉元朗虽然有过婚史,可他身形高大壮硕,器宇轩昂,模样也是俊朗英气,和女儿在一起还真般配。当年硬生生拆散他俩,到底是对还是错,一时间,谷红岩陷入深深思虑之中…… 第238章 留个好印象 燕游山疗养院坐落在风景秀丽的燕游山下,一条无名小河环绕流过。 正中是幢四层高的白色主楼,周围有十几栋二层别墅,青山绿水,空气清新。雨季过后,这里又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因为是私人行动,没有惊动院方领导,只有金胜一人站在停车场附近等候,司机秘书都没带。 金胜是分管文教卫的副县长,而燕游山疗养院又是省医科大学的下属单位,口对口之间常有业务往来。 联系工作都是由金胜出面,季天侯跑腿,而且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厉元朗让金胜从县医院调过来两个技术过硬的护士,负责帮忙照顾水庆章。 虽说有些多此一举,可厉元朗不敢怠慢,毕竟水庆章大病初愈,还是小心为妙。 对于这样安排,金胜心领神会,就连季天侯都兴奋得睡不着觉,能接触到市委书记,不是谁都有这个机会的。 下车后,厉元朗把金胜介绍给水庆章和徐忠德,还包括谷红岩水婷月母女。并着重强调,金胜分管文教卫,显得很自然。 金胜当时就惊讶得不行,好家伙,不仅准市委书记来了,市纪委书记还有那位省建行的副行长,就连水婷月都是省团委的处级干部,哪一个都比他官大。 厉元朗,你小子能耐大得离谱,一个副科级竟然接触到这么多的大干部,我这个副处级都要仰视你了。 水庆章和徐忠德相互对视一笑,没显出反感。金胜也是表现得体,没有把内心的兴奋带到脸上和举止上,有礼有节,恰到好处。果然有修为,厉元朗没有看错他,帮他一把,值了。 原本给水庆章一家安排在地理位置最好的八号别墅,突然加了个徐忠德,来的路上,季天侯一个电话解决问题,徐忠德住的十号别墅就在八号旁边,步行三两分钟就到,方便老哥俩走动。 厉元朗、季天侯和金胜三人分别安顿好水庆章和徐忠德几位,让领导们稍事休息,午饭定在十二点半。 期间,水婷月抽个机会小声问厉元朗,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去处,她想领略大自然,呼吸新鲜空气。言外暗示,最好只有他们两个人。 厉元朗随时有空,关键是水婷月,在爸妈眼皮子底下,这个机会不好把握。 三人忙完碰了个头,金胜和季天侯都不明白厉元朗为何把午饭时间定这么晚,担心领导们饿肚子,毕竟驱车两个多小时了,人饿得快。 厉元朗鬼魅的一笑,如此这般和这二位说了他临时产生的小想法,季天侯担忧说:“这样行吗,不会引起领导们不高兴吧?” 就连金胜也匪夷所思,万一演砸了,前期所有工作可都白做了。 “放心吧,就按我说的来,保证没问题。”厉元朗信心百倍的样子,让季天侯和金胜半信半疑。 此时在八号别墅的主卧里,水庆章躺在宽大的床上,正在看央视新闻频道,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实时掌握上层动态,紧跟中央步伐,是他这个级别官员的必修课。 这会儿,谷红岩在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坐在梳妆台上抹着护肤品,并问:“庆章,我看咱家小月对厉元朗有死灰复燃的迹象,这事你怎么看?” 水庆章靠着枕头,手拿遥控器道:“我早就说过,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做主,咱们少干预。” “别以为厉元朗救了你的命,我会答应他做咱们家女婿,一码归一码。再说了,你都是五十四岁的人了,年龄上没优势,告诉你,两年进省委班子,四年成为省部级,这事不能含糊。咱爸年岁大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在老爷子还有影响力的时候你不进步,以后就没这个机会了。你看我们谷家人个个位居高位,都比你强,这一点上,咱家不能落后。” 不知不觉,谷红岩又拿出她强势一面,水庆章扶了扶老花镜,白了一眼没有说话。 谷红岩依旧我行我素的唠叨着:“反正小月和厉元朗这事我不同意,这几天得把小月看紧点,当心被厉元朗那小子给迷住。” 见老婆说个没完,水庆章有些不满地说:“孩子的事,你少掺和。其实我没那么大的野心,寻思再干两年弄个副省级退下来颐养天年……” “不行!”谷红岩霸道的打断老公的话:“我定的目标不能改,以后回娘家,你级别那么低,在我家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行,咱们家都是你做主你说的算,管完我又管女儿。女儿就是让你管的,三十好几的大姑娘了,还是一个人。你看人家方文雅,比小月还小一岁,儿子都有了。我再当多大的官有什么意思,将来谁当接班人。别人到了我这个岁数,早就儿孙绕膝了,我呢?真要到退下来的那一天,想抱个孙子都没可能,没孙子抱我抱你啊!” 难得水庆章说话这么大声,或许心里有愧,又或者担心水庆章病好不宜激动,谷红岩竟然无言以对,干张着嘴一句话说不出来,脸都憋红了,房间里一时陷入空气凝顿中。 幸亏水婷月敲门进来,看这架势赶紧劝和,总算平息风波。是人都有软肋,女儿就是这对夫妻的掌上明珠,唯一寄托。要不然,谷红岩也不会在水婷月婚姻大事上这么严格对待。 当然,这段小插曲没有影响到接下来的午餐氛围。 等水庆章和徐忠德几人在厉元朗季天侯金胜三人陪同下,走进贵宾一号厅,桌上摆的菜肴琳琅满目,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可以说丰盛至极。并且还摆了两瓶精装洋酒,这架势都能和国宴媲美了。 水庆章背着手,眉头拧成了疙瘩,徐忠德更是一脸怒色,指着桌上菜肴问厉元朗:“搞什么嘛,就是简单吃顿饭,搞这么多花样,就不怕我请你们去纪委喝茶!” 就连水婷月都深深替厉元朗捏了一把汗,之前他做的一切爸爸都挺满意的,怎么在安排伙食这一件小事上,犯了低级错误,元朗,你可别让我失望。 谷红岩本就在水庆章那里窝了一肚子火,正好趁机敲打厉元朗几句,质问他:“厉副局长,你不知道庆章病刚好,不能吃太过油腻的东西么。你这么整,是想让他高血糖还是高血脂?”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金胜和季天侯都看向厉元朗,看他怎么圆场。 厉元朗却一脸平和的赔笑说:“各位你们误会了,这一桌菜是我让厨师用我们当地的山产品加工而成,没有一点荤腥,这叫素菜荤做。你们看……”他挨个指着说:“这个红烧肘子是用蘑菇做的,还有这条鱼,是用木耳捣碎和豆腐加工而成,还有这个……” “是吗?”水庆章眉毛一挑,来了兴致,主动坐在主位上,拿起筷子尝了一小口,兴奋道:“别说,真是蘑菇味道,忠德,你也来尝尝,味道鲜美。” 徐忠德挨着水庆章坐下,也将信将疑的吃了一口,不住点头,难得冷脸转晴,露出笑容。 “真有你的,元朗,你这个创意可以申请专利开店了,准保火爆。”水庆章立时开怀大笑。 厉元朗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依旧平静说:“考虑到水书记大病初愈,还有为了领导们的身体健康,我已经提醒厨房,所有菜肴少油少盐少糖。另外,这两瓶也不是洋酒,而是水明乡特产的葡萄酒,都用上好的野山葡萄加工的,有疏通血管,降脂降压的功效。”并且看了看谷红岩和水婷月母女,补充道:“还能养颜护肤,抗衰抗辐射呢!” “哈哈。”水庆章笑道:“元朗,你有心了。” 原本紧张一幕,经历元朗的巧妙周到的安排,两位大佬非常满意,水庆章还破例喝了一小杯山葡萄酒,味道甘醇,不失上品,若不是有医生嘱托,他非得自己喝掉一瓶不可。 金胜和季天侯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小心陪着水庆章徐忠德说话,借个由头,金胜就把自己心中发展甘平县经济的那份蓝图,详细汇报出来。 水庆章听得认真,还不时插言问几个问题,金胜都一一作了解答。看得出来,水庆章对金胜的第一印象很是满意。 厉元朗没有挨着水婷月坐,正好是面对面的位置,偶然或者必然的有了多次眼神交流,好似恋人间的情感传递,又恰如夫妻间的琴瑟和鸣,反正在眼神交流中,他俩的关系有了更进一层的升华。 酒过三巡之时,徐忠德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脸色忽然变得阴沉,并和水庆章交头接耳说了几句话。 厉元朗善于观察,一时搞不清楚状况,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吧? 第239章 好大的阵势 这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才结束,气氛融洽,相谈甚欢。 走出餐厅的时候,水婷月故意落后几步,等厉元朗走过来和她并排时,偷偷一拉他的衣袖,悄声问:“想好把我拐骗到哪里去了吗?” 厉元朗一脸黑线,借我十个胆也不敢拐骗市委书记女儿,不过他早就打听好,知道燕游山神仙洞那里有不错的自然景观,正准备邀请水婷月游玩,便听到谷红岩招呼水婷月的名字。 没办法,有这么一个眼观六路的警察跟着,厉元朗的拐骗计划只好暂时搁浅,双手一摊,做了个无奈的苦笑。 “烦死了。”水婷月气得直跺脚,十分不情愿的跟随她爸妈走回八号别墅。 领导们各自返回别墅午休,厉元朗把他们送到门口。金胜要将甘平县发展经济建设的计划形成文字稿,因为这是水庆章的要求,写好后要送给他看。 季天侯中午喝了几杯酒,有些疲乏,他早就给三个人分别开好房间,打了声招呼便去自己房间里烀猪头去了。 “元朗,今天很成功,你做得不错,谢谢了。”说罢,金胜拍了拍厉元朗的肩头,稍微捏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二位离开后,厉元朗拿出手机叼上一支烟,寻思给水婷月发了一条微信,看看她能否溜出来去神仙洞玩一玩。 他低着头边走边编辑微信内容,没发现身后有一人正徐徐靠近他,忽然在后面拍了他一下,把厉元朗吓个激灵,手机差点没掉地上。 一回头,却见身后站着的竟是一脸笑容的王祖民。 “王部长?”厉元朗登时一惊,怎么会在这里碰上他? “看你精神头不错,没有被停职处理打击到,挺好。”王祖民说笑道。 “王部长见笑了。”组织部是老干部局的直管部门,王祖民更是厉元朗的直接领导。他们之间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有的也是工作接触,交情不算深,一般般吧。 “嗯,你忙你的,我还有事。” 厉元朗赶紧把身体往边上一撤,侧身让王祖民先过去。他心里直纳闷,王祖民若只是凑巧来这里也就罢了,若是有目的冲着哪位市委领导,那岂不是他的失职,消息外泄这顶帽子想摘都摘不掉。 这不是小事情,万一王祖民传扬出去,不仅甘平县官场轰动,弄不好广南市也会闻风而动,还不一股脑的都往这里跑,乱哄哄的,水庆章还怎么休养。 他的担心真不多余,看到王祖民的目标竟然是十号别墅,心头更加一沉,偷偷跟在他身后,直到看见王祖民走进别墅里,他彻底迷糊了。王祖民是去找徐忠德,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 反正厉元朗昨晚睡得挺好,也没困意,就坐在附近的石凳上,一边给水婷月发微信,一边观察十号别墅的动静。 很快,水婷月就回他说,她妈妈看得很紧,不让她出去,看看晚饭后有没有机会。 厉元朗想起徐忠德和水庆章关系好,随口问起水婷月,说看见王祖民去见徐忠德了。 水婷月却说,王祖民是徐忠德的老部下了,他们有走动,不用担心他会把她爸爸和徐伯伯来这里的事情讲出去。 噢,原来如此,一定是徐忠德把王祖民叫来的,厉元朗长出一口气,轻松许多。 望着身边绿树掩映,微风吹来,树叶摇曳,凉爽舒心。勾起厉元朗大学时的回忆,他和水婷月依偎在学校钻心湖边,说着情话,畅谈未来和人生,甚至都想到以后二人成家后的模样,就连谁做家务谁管钱都分得一清二楚。 时移世易,俩人最终也没走在一起。现在老天眷顾,机会再一次摆在眼前,厉元朗可不想失去,这和水婷月她爸是干什么的没关系,他爱的是水婷月这个人。他想和心爱的女人厮守一辈子,无论贫穷富贵,相爱一生,尤其是经历过那段不成功的婚姻之后,这种想法非常强烈。 或许心有灵犀,水婷月竟然给他发来一张十几年前的照片,那是水婷月二十岁生日照,厉元朗吻着水婷月粉嫩光滑的脸蛋,一脸甜蜜相。 他清晰记得,当时厉元朗把自己辛苦打工两个月赚来的钱,全部投入到庆生会上。邀请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在红磨坊夜总会包了个豪华间好好热闹一番。 席间,他还用精心准备的一枚银戒指,单膝跪下向水婷月求婚。在同学们一片“嫁给他”的起哄中,水婷月感动得热泪盈眶,含泪点头,并和厉元朗紧紧拥在一起…… 本来那晚,水婷月都做好将自己送给厉元朗的打算了,可是到了最关键一步,她突然反悔,说要把最美好的东西留在新婚之夜。 厉元朗这个郁闷,可他还是尊重水婷月的选择,早晚是自己的女人不差这一时。 人算不如天算,用那句话说,他结婚了,新娘却不是她。这也成为厉元朗的一个遗憾。和水婷月相恋这么久,该做的都做了,最后一层窗户纸却没有捅破,别再便宜哪个混蛋了。 所以,这次机会他一定要把握住,决不能再度溜走。 不过他心里也没底,水婷月对他的态度虽然已有改观,可还没有到情浓意浓的地步,主要是一直没有表达机会。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成全,关键是怎么摆脱谷红岩的阻挠呢。 结果却令厉元朗非常失望,一连几天过去,谷红岩如影随形,始终不离女儿身边,厉元朗也只能通过眼神和水婷月交流,其他的,一点机会没有。 当然,背地里一直联系不断,尤其是每天晚上睡觉之前,视频聊天不聊困了都不算完。 五天后的早上,厉元朗正陪着水庆章一家吃早餐,徐忠德已于两天前先行返回市里。就见疗养院外面警车开道,突然行驶进来五辆黑色奥迪车,清一色广南市一百以内的小号车,肯定是市里官员的。 厉元朗忍不住站起身来,水庆章却不为所动,摆手示意他坐下,感触道:“元朗,我今天就要去广南上任了,省委组织部的李部长今天就要宣布我的任命。感谢这些天你对我和我的家人给予的照顾,也没有机会和你单独聊一聊,反正我今后就在广南工作,见面的机会还有。你若来广南想见我,打个电话就行,不必提前预约。” 听了水庆章这番话,厉元朗心潮澎湃,激动不已。水庆章言外之意,他这个市委书记的大门,随时为自己敞开,这该是多么大的殊荣啊。 他极力克制住内心的激动,表面平静的只说了句:“照顾领导是我该做的事情。” 话不在多,心照不宣即可。 没一会儿,呼啦啦从外面走进来一大群人,为首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满脸堆笑向水庆章作自我介绍,他叫方玉坤,广南市政府秘书长,代表市长沈铮专程来接水庆章上任的。 其余的都是相关部门的头头,估计也就是在市委书记面前露个脸而已。 水庆章慢条斯理的用完早餐,在众人簇拥下走到停车场,自然不用再坐水婷月的宝马车了,而是市委为他准备好的一号车。 就在此时,远处又赫然响起警笛声,一辆警车开道,后面齐刷刷跟着长长的车队,一一鱼贯驶进停车场。 厉元朗看得清楚,车牌号都是甘平县委县政府领导专用车,县里五大班子领导全部到齐,就连个别大局的局领导也跟着来了。 一时间,原本肃静的停车场,顿时密密麻麻挤满了小轿车和衣冠楚楚的各级官员。 甘平县县长耿云峰在前,副书记林木,常委副县长钱允文,组织部长王祖民等,包括副县长金胜以及县政府办副主任季天侯都赫然其中,场面为之壮观,令人乍舌。 “水书记!”耿云峰因为激动,脸色通红,更多的是自责和愧疚。堂堂的市委书记在他的地盘上住了五天,他这个代理一把手竟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这就是失职,是他能力水平有限,没有尽地主之谊,没有照顾好领导。 多吓人,官场上一旦水平出问题,别说升迁了,就是本来的官位恐怕都保不住。最重要的是,市委书记会怎么看他,第一印象就不好,非常不好! 水庆章倒是面色平和,不喜不怒,到了他这一级别的官员,早就练好养气神功,轻易从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当然了,若是关系亲近,就另当别论了。 “云峰同志,这么兴师动众的来干什么!让大家都回去,别因为我一个老头子耽误正常工作。” 话说得很平淡,却意义深刻,水庆章对于耿云峰带着么多人来见他,有些不满意了。 “是,是,水书记批评的是。”耿云峰点头哈腰答应着,豆大的汗珠从他脑门上流下来,他擦都不敢擦,半鞠躬的身体瑟瑟发抖。 就连一边的市政府秘书长方玉坤都不高兴,心里腹诽,这个耿云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纯粹是个混蛋。书记在你的地盘疗养,你却不知道,多么露脸的机会,结果你竟把屁股给露出来了。 没用,太没用了。 水庆章看了看时间,没有多耽搁,就在低身准备钻进一号车的刹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走向一个人,专门和他握了握手,令在场所有人,特别是甘平县的县领导们全都惊掉了下巴。 第240章 甘平县人事议题 厉元朗,刚刚被做停职处理的厉元朗! 太震撼了!几天前,知道厉元朗被耿云峰大张旗鼓的做停职处理,有同情的,有惋惜的,还有当做反面教材的。大家工作上都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耿云峰这个活阎王,拿自己祭旗立威,落个像厉元朗一样的凄惨下场。 现在看到的是,市委书记水庆章分开人群,大步走向站在最后面不起眼位置的厉元朗,笑容满面来到他面前,伸出双手。请注意,是双手,什么人能让一个堂堂市委书记自降身份,用双手紧握,肯定是关系非常好,非常近,近得让人难以想象和琢磨。 厉元朗也被水庆章这个做法惊住了,本来么,在场乌压压这么多人,中心点只有水庆章一个,谁会注意到他? 而他则被人群无形中挤到最外面,谁都没把一个小小副科级,还是落难的副局长放在眼里。 所以,厉元朗站在很偏的地方,双手垂下远远望着这一切。当初救水庆章的命,后来又安排他到此地疗养,厉元朗有私心,就是把金胜介绍水庆章认识,更大的私心还把水明乡让这位大书记留有印象。所有这些,都是为甘平县经济发展铺路,直白来讲,也是为甘平县老百姓尽早过上好日子,兜里有钱花而努力。 为老百姓谋福,为老百姓做事,他义无反顾,责无旁贷! “元朗,好好干,我看好你。”水庆章不止双手握住厉元朗的手,临了,还重重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谢谢水书记的勉励,我做得还不够。”低姿态,谦逊,永远是厉元朗的座右铭,从未改变。 水庆章微微点下头,这才转身,再次成为众人拥簇中心。司机一直开着车门恭候他,迎着司机搭凉棚的手,弯腰钻了进去…… 这么做,就是给人看的,给所有人高调看,厉元朗是我水庆章看好的人,该怎么对待他,你们看着办! 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扶人上马,送人一程,今后的路该怎么走,还要靠他厉元朗自己。 而且几天接触下来,水庆章相信,他的眼光不差,女儿眼光也错不了,厉元朗这个人,有格局,有心思,更有一颗坦荡的心怀,可堪大任。 此情此景,耿云峰内心犹如点起了火苗,紧紧咬着牙根,看厉元朗就像见到仇人一样,眼睛都快红了。 他先是被水庆章对厉元朗独独偏爱所震撼,细细一想,妈的,混蛋厉元朗,你明知道市委书记就住在疗养院却不上报给我,这不明显是想看我出丑,为我处理你报复么! 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当上县委书记,非把你调入人大,不,政协办当主任,级别提到正科,给你一个闲置,把你挂起来不可! 想必水书记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嘿嘿,这招挺好,挺解气。 而站在他身边的林木,依旧似笑似不笑的样子,心里却乐开了花,看来当初这个宝真押对了,厉元朗果然深受水书记赏识,前途不可限量。 挨着他的钱允文,私底下偷偷拽了他衣袖一把,表面上很正常,实际心里边也炸开了锅。 原来一直骂老婆李梅香是个大草包,大官盲,现在看来,在对待厉元朗这件事上,他不如老婆有远见,今晚回去,一定好好犒劳她…… 很快,市局警车头前开道,水庆章的市委一号车紧随其后,接着是方玉坤的车和市里的车,然后才轮到县领导的车,排了个一字长蛇阵,全都打着双闪,浩浩荡荡沿着山间柏油路往甘平县方向驶去…… 远远望去,几十辆黑色小轿车,闪着红色尾灯,犹如龙蛇一般蠕动,蔚为壮观。 最后,水婷月开着自己的白色宝马到了厉元朗跟前,她本想对厉元朗说话,却被后座的谷红岩抢了先,“厉副局长,感谢你几天来对我们一家人的照顾,你也好自为之。”一拍座椅,“小月,开车!” 水婷月面露不喜,可也无可奈何,抓方向盘的手偷偷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悄声说:“走啦。” “再见!”厉元朗冲她们母女挥手道别,目送宝马车远去…… 正这会儿,疗养院正楼里呼啦啦又跑出来好几个人,头前是这里的院长,厉元朗和他见过面,还算熟悉。 “厉局长,刚才那人是……”他指的是水庆章,今早起晚了,在房间里洗澡时接到手下电话,结果往停车场那边一看,壮观的场面可把他给震撼住了。 穿好衣服叫上疗养院班子成员跑到停车场这里时,一看人都走了,只有厉元朗一个人,就想问出被人群围在中间的那个人是谁,哪一级的大人物。 “新任广南市委书记水庆章。”厉元朗如实回答,现在就没必要隐瞒不报了。 “哎呀!”院长悔得直拍大腿。按照级别,他这个疗养院长是副厅级待遇,别看只差了半级,可跟手握实权的市委书记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最主要的是,疗养院在人家地盘上,大老板就在他这里疗养,他却一无所知,别说好好伺候了,连见一面都没见上,真是太失败了。 当天上午十点,在广南市委大礼堂举行全市领导干部大会,会上,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长李军,代表省委宣读了任命书:经东河省委研究决定,任命水庆章同志为广南市委委员、常委、书记,免去其东河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职务。 水庆章在会上发表了讲话,寥寥数语,中规中矩。沈铮也发了言,他指出,坚决拥护省委的决定,并代表广南市二百七十名正处级以上干部,热烈欢迎水庆章同志就任广南市委书记。今后,广南市将在市委、市政府的坚强领导下,贯彻落实新时代发展理念,聚力改革创新,奋力拼搏赶超,力争将广南经济更上一层楼。 耿云峰代表甘平县出席了市委大会,因为县委书记一职空缺,只有他一个人前往广南市。会议中间,不少其他市县郊区的同僚都向他祝贺,半开玩笑问他什么时候成为耿书记。耿云峰表面上谦虚,内心却是狂喜不已,看来,自己上位已经板上钉钉,不会有问题了。 转眼已经进入八月,水庆章上任十多天了,但是关于甘平县委书记一事一直没有任何消息。这不仅仅事关一个书记的位置,当时牺牲五名副县级,现在全都空着,也影响到县里正常工作运转。 为此,市长沈铮多次找水庆章协商,要求尽快就甘平县领导调整提上议事日程。 一般来说,新书记都在半年,至少也得三个月之后才做人事调整,主要是有个了解干部的过程。可是甘平县情况特殊,必须从快,否则人心惶惶,对整个甘平县不利,也影响到广南市的整体大局。 人事调整之前,书记和市长要先通个气,而且,组织部长也要到场,三个人聚在一起,把人事任免定下来,基本上常委会就能通过。 当然,三位大佬怎么做的决定,外人无从知晓,反正从水庆章办公室里出来,沈铮意气风发,面带笑容。恒士湛虽说还是老样子,看不出喜怒哀乐,不过,他主动跟水庆章新任秘书黄立伟打招呼说话,实在难得,说明他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当天傍晚,在市委小会议室里,召开了水庆章就任以来第二次市委常委会,在家的常委悉数到齐,会议议程只有一个,讨论甘平县领导班子的人事问题。 就在这个时刻,距离一百里地之外的甘平县,早就过了晚上下班时间。甘平县委、县政府不少办公室里依旧亮着灯。许多和这次人事任免相关的人员,大到处级副处级,小至普通科员,都跟商量好似的,谁都赖在办公室里不走,身在单位,心却已经飞到广南市委常委会上去了。 意外的是,这个会开的时间并不长,可以用简短来形容。也是,市委书记、市长以及组织部长都定好的事情,也不涉及其他常委的切身利益。一个破甘平县,又穷又没前途,谁都不会关注它。 所以,在恒士湛念完拟任命官员的名单后,沈铮第一个表态支持,他这方阵营的几位常委都跟着符合,恒士湛不隶属于沈铮这一派,而是另一派的标志人物,但也表现出完全赞成的态度。 更有意思的是,一直处于中间派,并且经常在常委会上放炮的徐忠德,竟然也说:“我没意见,完全赞同市委的决定。” 他一发话,原来同样属于中间派的两个人,也都点头附议。 难得,非常难得。在决定人事任免问题上,广南市常委会难得出现意见一致的和谐局面,这让水庆章极其满意,最后他提议道:“我看,就不要举手表决了,咱们一起鼓掌通过吧!”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掌声响起,久久回荡在小会议室周围,广南市晴朗的夜空…… 第241章 各有各的打算 奇怪的是,广南市委常委会结束之后,却来了个冰封消息,无论哪一名常委,嘴上都贴了封条,决口不谈。 耿云峰坐在办公室里,第一时间得知会议开完,特意起身把办公室的门紧锁上,小郭已被他打发走了,即便只剩他一人也不放心。 他拍了拍日渐老化而又跳速飞快的心脏,做了个深呼吸,这才抓起桌上的话机,拨了一连串号码,弯腰恭敬的说:“市长您好,我是云峰……” 的确,耿云峰是沈铮的人,要不然他也不能底气这么足,吃定了县委书记宝座是他的。 广南市第二号人物,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根深蒂固的本土派,投奔到他门下,耿云峰有理由相信,他的前途一片光明。 “云峰,会上水书记做了冰封消息的要求,我不能破这个例,明天士湛部长将代表市委去你们甘平宣读任免结果,你要有个准备……”顿了一下,沈铮继续道:“士湛部长要找你谈话。” 按说,组织部长找谈话,这是工作调动前的信号,是好现象。但是,甘平县因为特殊原因,人事方面特事特办,他已经得到市委办公厅通知,明天恒士湛先找个人谈话,之后就在全县干部大会上宣读市委决定。 那么就是说,耿云峰跟别人正好相反,先宣布组织决定再进行组织谈话,别看顺序颠倒,意义却大不相同。 沈铮没明说,等于间接告诉耿云峰,他已经在县委书记人选上出局了!不仅仅是出局,有可能县长都不保! 他要挪窝,不可能待在甘平县了。 想到此,耿云峰犹如晴天霹雳,整个人瞬间目瞪口呆,一屁股瘫坐在老板椅上,浑身冒虚汗,就连喘气都不匀乎了。赶紧哆嗦着手从衣兜里掏出速效救心丸,颤巍巍搁进嘴里含住,眼睛一闭。煞白的脸,在灯光掩映下,好像死人一般。 林木也是焦急万分,不过他这人城府颇深,大风大浪经历久了,心态坦然许多。坐在椅子上,林木拿着一支中华烟放在鼻尖底下,微闭双眼,发际线靠后却没几根的头发,黝黑锃亮,一看就是长期染发的结果。 他将头往后仰着,竟像个小孩一样,嘴唇一撅,和鼻子形成一个夹子,紧紧夹住那支烟,玩弄起来。 忽然,手机响起,不是电话而是手机,这个讯号告诉他,来电很重要。 林木赶紧把中华烟拿下来撇掉,下意识紧紧抓住手机,说:“老领导,您好!” 那头的尤明川呵呵一笑,道:“林木啊,这一次我没想到,水庆章还是卖了我一个面子,毕竟多年老同事了,我的话他还是能听进去几分的。我不方便直接告诉你,反正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慢慢来吧。” 有些干部喜欢有话不直说,要让你自己领悟,尤明川就是其中之一。好在林木头脑够聪明,稍动几分心眼就明白了,他当县长没戏,不过有个意外收获。 也行,不急于这一时,十几小时后就全能知晓。林木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孙奇的名字,大手一挥说:“走,吃饭去!” “回家?”孙奇小声问道。 “去你姐家开的家常菜,真有点饿了。” 与林木好心情相反,钱允文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团团打转。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恒士湛最终也没去成省委政研室接替水庆章的位子,对于钱允文应该是好事,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恒勇一直赖在甘平县不走,住在五星级的金鼎大酒店总统套房里,每晚一万多的房费,还有时不时去夜总会或者洗浴城享乐,一天算下来好几万呢。这些钱全是他钱允文买单,一想起来就肉疼。 当然了,钱允文才不会花这种冤枉钱,随便找一家企业,让他们掏就是了。可是,如果这些钱不花在恒勇身上,直接给他上供,还不是一样花他的钱么。 因此,在市委常委会结束没多久,钱允文就给恒勇打了电话,少了恭维和低三下四,直接问他结果。 不成想嘴上绑大喇叭的恒勇,却也学会了打太极,没说结果而是颇有意味的告诉他:“放心吧,钱县长,我爸明天来会找你谈话,你的钱不白花,肯定会给你好处的。” 好处?多大的好处?老子可是花了那么多的钱,别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吧。 相反,厉元朗却优哉游哉的跟个没事人一样,尽管金胜也沉不住气问过他,厉元朗却让他放宽心,成功与否明天自有公论。 其实他也不知道最终结果怎样,虽说一直跟水婷月有微信联系,偶尔也偷偷通话,但是关于甘平县人事问题,厉元朗从不谈起,也不让水婷月说,他不想在两人关系中间夹带私欲。 爱情就该是纯粹的,纯白无杂质,这样的爱情才能更加久远。 这些天他把自己关在家里,细心研究那份甘平县经济发展计划,不断补充和添加新的想法和内容。有时,他也开车下到乡镇,实际调查研究,完善那份计划书的实质。 期间,他还去了一趟单位,主要是小丫头苏芳婉给他打电话哭诉,他前脚离开,杨绵纯后脚就让小丫头去当清洁工,负责打扫整个楼的卫生。 真是欺人太甚,杨绵纯太不是东西了,有什么冲自己来,欺负一个还没转正的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为这事,他跟杨绵纯大吵一架,很少动气的他竟然拍了桌子,把杨绵纯气得差点坐轮椅,指着厉元朗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最后,在众多人眼皮子底下,厉元朗霸道的一把抓住苏芳婉的手腕,大步离开老干部局。 “后悔不?要是后悔的话,现在回去也不迟。” “大叔,我……”苏芳婉索性把心一横,甩了甩马尾辫,挺起傲人的弧度曲线,说:“我不后悔,不行就回家种地,省得在这里受罪挨欺负。” “小丫头。”厉元朗摸着她柔顺乌黑的发丝,说:“放心吧,有机会大叔一定给你安排个好地方,这事急不来,慢慢等。” “嗯,大叔,我跟定你了。” 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有双重含义,小丫头竟然双颊微红,低着头不敢看厉元朗了。 而就在刚才,厉元朗接到老干部局办公室的电话,通知他明天上午十点,在县委大会议室召开全县科级以上干部大会,要他准时参加。 科级以上干部大会,要厉元朗参加已经算例外了,关键他还在停职期间,更让他摸不着头脑,百思不得其解。 话不多说,第二天上午九点半,不少干部已经走进大会议室签到。当杨绵纯看到厉元朗时,有些奇怪的问:“你怎么来了?” 厉元朗也没客气,绷着脸说:“是办公室通知的。” “他们肯定搞错了,科级以上干部大会,你不过一个副科级,还在停职期间,我这就问问。”当着厉元朗的面,杨绵纯打着官腔问办公室主任,结果对方说,让厉元朗参加会议是县委办直接传达,他无权不执行,更不敢过问。 “搞什么搞!”杨绵纯也不搭理厉元朗,正好有个熟人经过,装模作样找人家聊天去了。 “喂!”正这会儿,季天侯红着眼睛从签到处过来,拉着厉元朗悄悄说:“金县长一早就被叫去谈话了,知不知道内幕?” 厉元朗摇了摇头,季天侯小声嘀咕道:“但愿梦想成真,这事折腾我好几晚睡不着觉,都快崩溃了。” “别什么事都往这上面赖,你睡不着觉是不是冯芸那里交不上粮食了?” “滚,你小子这时候还有闲心开玩笑,我都快急死了。”季天侯胳膊肘捅了厉元朗一下,脸上神色始终紧绷着。 “急也没用,顺其自然就好。” 厉元朗和季天侯坐在一起,他放眼望去,整个会场参加人员果真都是科级以上干部,他是唯一的副科级,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 九点五十五分,随着欢迎进行曲的播放,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恒士湛走在最前面,接着是组织部女副部长付艳华,然后是方玉坤,市政府秘书长。厉元朗见过他,代表市委市政府迎接水庆章就任的,便是这个方玉坤。 他身后才是面如死灰垂头丧气的县长耿云峰,而耿云峰身后,却是意气风发的金胜,再往后是林木、钱允文还有一干原来的县委常委们。 最令人吃惊的是,走在队伍最后面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美女少妇,厉元朗眼睛瞪成了铜铃般大小,张大嘴巴一脸吃惊相。 竟然是她?怎么会是她? 第242章 意料之外的结果意料之中的结局 方文雅! 看样子,这次人事调整,方文雅肯定就任县委常委了,因为资历尚浅,她排在最末一位。 众人合着节奏拍着巴掌,依次走到主席台上。恒士湛居中,左面是副部长付艳华,右面是方玉坤,付艳华身边是耿云峰,金胜站在方玉坤旁边,以此类推。 同时,会场内所有人也都站起来,一起拍着巴掌。 恒士湛环顾四周,随后手往下压了压,示意音乐停止,众人就坐。 耿云峰主持会议,他的声带嘶哑,一点劲没有,就跟刚做了绝育手术一样,“现在开会,首先请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付艳华同志,代表市委宣读人事任免决定。” 付艳华四十岁,半老徐娘风韵犹存,一身职业装将她细腰裹得紧紧。她清了清嗓子,竟然发出清脆婉转的声音:“经市委常委会讨论决定,方云坤同志任甘平县委委员、常委、书记,免去其广南市人民政府秘书长的职务。免去耿云峰同志甘平县人民政府县长职务,另有任用。金胜同志任甘平县委常委、副县长、提名甘平县人民政府县长人选。任命林木同志为甘平县委常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任命钱允文同志为甘平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任命王祖民同志为甘平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兼组织部长,任命……” 付艳华往下的宣读,厉元朗没怎么细听,从刚才众人上台的排位,他就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他现在关心的是方文雅的职务。 最后,付艳华念道:“任命方文雅同志,为甘平县委常委、宣传部长。”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现场响起一片掌声。二十几天甘平县人事之争,在这一刻画上句号。 大幕垂垂落下,几家欢喜几家愁,最大的赢家还是金胜。一个排名靠后的非常委副县长,这次大跨步直接当上县长,还挤走了原县长耿云峰,不得不说,剧情反转太快,让所有人惊掉了眼珠子。 还有方玉坤,从市政府秘书长调任甘平县委书记,虽然是平级调动,但是一方诸侯和伺候人的秘书长不可同日而语。关键是有了基层执政经验,对于以后的仕途帮助很大,混好的话,下一步晋升到副厅也很正常。 林木也算小有收获,兼任县政法委书记,公检法都归入他的麾下,比一个空有虚名的专职副书记强上许多。 就连王祖民都收获了纪委书记的兼任,一手治贪一手管官,这两项全是决定干部命运前途的尚方宝剑,在党内的地位一下子提升了一大截。 要说钱允文则是不满中的一个,当时知道结果后,心里把恒家父子骂了一百多遍。什么好处,老子花了那么多钱,不过就是在常委排名上提升了几位而已。 当初也是蒙了心,非要竞争什么县长,县政法委书记也不错,管着公检法三家,权力大又实惠。而他呢,虽说是县政府的二号人物,可上面有县长金胜压着,和原来的常委副县长没什么两样。 他偷眼瞄了瞄林木,不仅心里腹诽起来,这家伙可是得了便宜,早知道当初不和他一起整耿云峰黑材料好了,若是自己一个人来,或许能将好处最大化。 还有那个王祖民,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也是闷声发大财,竟然身兼二职,纪委书记兼组织部长,好事全让他一个人包了,他凭什么! 所有这些人里面,最郁闷、连死的心都有了的,耿云峰是第二,绝对没人敢说第一。昨晚他一连打了六七个电话,把所有能想到的关系全都找了一遍,希望事情还有转机。 结果看到方玉坤那一刻,他顿时明白,自己在做无用功。人事任免已定,不可能悔改,他灰溜溜离开甘平县,实际上已成定局。 至于调他去市档案局当局长,耿云峰气得差点哭了,超级闲衙门,大都是不得志或者年龄偏大的人去养老,他才四十五岁,年富力强,等于把他仕途之路彻底堵死,再无机会。 他还听说,市纪委收到匿名举报他的信件和音频证据,下一步会不会要请他去喝茶?一想到这里,忍不住身子往下缩了一截,要不是身边的钱允文下意识拽了他一把,非得钻到桌子底下不可。 耿云峰冲钱允文一咧嘴,面露苦笑,不知为何,钱允文看到他近乎失态的样子,心里也发酸,大有兔死狐悲的感受,甚至后悔背地里搞他黑材料的举动了。 他俩细小动作,台下人却没注意到,因为他们都被新任县委书记方玉坤慷慨激昂的讲话内容给震撼住了。 方玉坤长了一张笑面虎的脸,平常就给人一种见人就笑的错觉。或许他注意到这一点,今天特意梳成大背头,也不知打了何种发胶和护发素,头发黝黑锃亮。 还佩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本来又矮又胖的发福身材,经这么一折腾,非但没有加分,反而十分滑稽。 可是谁也笑不出来,方玉坤一改笑面虎的平易近人,板起面孔冷冰冰环视台下,脱稿讲了三点。 第一,深入贯彻落实中央八项规定,加强作风建设。结合一号首长的重要讲话精神,甘平县委将成立整顿工作作风领导小组,由他亲自担任组长,金胜和林木任副组长,对全县党员领导干部进行一次大范围的整风肃记运动。 第二,全面审视存在的不足和问题,采取有效措施提高风险管控水平。针对那些为官不为,为事不办的懒政、怠政领导干部,将采取庸者下,能者上,绝不含糊。 第三,加大反腐力度,从严治党管党。对于腐败分子,无论涉及到谁,涉及到哪一级别,绝不手软,严查到底。 别看他讲了这么多,其实归纳起来只有一点,他要抓权,以整风名义,将全县大大小小的干部牢牢抓在手中,坚决不松开。 按说书记管党管人事,这么做无可厚非,那也得分时间分场合,分对什么人。今天毕竟是上任大会,还有个市委组织部长恒士湛在场呢。 这些话对下属说可以,对恒士湛就不合适了。人家毕竟是市领导,是你方玉坤的上级,这么做,难免有抖威风的嫌疑。 好在恒士湛只是眼皮微微跳了一下,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平常神态,看不出有任何不悦挂在脸上。 接下来金胜的讲话就中规中矩多了,作为政府县长,他的讲话内容大都围绕甘平县经济建设和提高经济水平上面,并且肯定了前任县长耿云峰为甘平县所做出的贡献。寥寥数语,温暖人心,和咄咄逼人的方玉坤比起来,人情味很足,也很受用。 大会按照议程进行了两个小时才宣布结束。 在众人起立鼓掌声中,主席台上的领导们簇拥着恒士湛付艳华离开。当然,也只是离开会场而已。中午,新一届县委班子成员将在县委招待所设宴,款待恒士湛一行。大晌午的,总不能让市领导饿着肚子回去吧,这是必要的礼节,除非市领导实在有事推脱。 等会议散场后,季天侯喜得差点蹦起来,一把搂住厉元朗的肩膀,兴奋的小声说:“走,咱哥俩也庆祝庆祝去。” 摆明了,金胜成功上位,离不开季天侯和厉元朗的鼎力相助,尤其是厉元朗,没有他,就没有金胜的今天。 厉元朗却没有季天侯表现得那么明显,这件事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从水庆章要金胜将甘平县发展蓝图形成文字稿开始,厉元朗就觉得这事成功的几率很大,只不过不到最后一刻,他不敢肯定就是了。 厉元朗没有沾沾自喜,十分冷静的低声提醒季天侯,方玉坤新官上任三把火,全是烧给干部的,咱们还是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小心为妙,别往枪口上撞。大中午的不能饮酒,喝酒有的是时间,晚上下班再去小酌也可以。 季天侯点头答应,喝酒不在目的,他还有许多话要说,看来也只能憋到晚上下班以后了。 人是情感动物,尤其身处官场之人,早练就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结果一出来,厉元朗和季天侯他俩骤然间成为这些科级干部们关注的焦点了。 从大会议室到一楼,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不少以前鸟都不鸟他俩的科级官员,主动和他俩打起招呼,特别是厉元朗,一路走下来,频频接受大家各怀心思的点头问候。 他一一笑脸回应,并没有因此而显现出半点骄傲自满和自大的情绪出来。 “厉副局长。”这会儿,突然听到前方不远处有人叫他,厉元朗一见那人模样,不禁略微皱了一下眉,好心情骤然降到冰点。 第243章 备受青睐 在一楼门口,杨绵纯双手交叉在一起,抻着脖子往厉元朗这边看,显然是有意等他。 对于杨绵纯这种人,厉元朗嗤之以鼻,真不想搭理他,怎奈杨绵纯属于一张纸画个鼻子,好大个的脸。 所有褶都堆到眼袋附近,哈巴狗一样屁颠凑到厉元朗跟前,十分低媚跟厉元朗说话,完全一副商量口气。“元朗,我一早就觉得,耿云峰对你停职处理是错误的,是大错特错,暗地里为你鸣不平。” “那我应该谢谢你了。”和对待别人不同,厉元朗板着面孔,脸上一丝笑意没有。 “还有哇,苏婉芳是个有能力有水平的好同志,应该尽快转正,另外我还想提拔她当政工股副股长。” 看见没,这就是杨绵纯的可取之处,审时度势,转变极快。自己的后台耿云峰倒了,而厉元朗和金胜关系交好,眼见着此消彼长,不和厉元朗搞好关系,今后准没他好果子吃。 “提拔谁给谁转正,那是你杨局长的权利,我一个停职的小小副局长无权干涉也无权过问,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下杨局长,欺负女人,尤其是一个刚上班的小女生,那不叫能耐。” “是、是。”杨绵纯点头如捣蒜,一脸媚笑道:“我一定虚心接受元朗的建议,元朗晚上若有空的话,我想请你出来坐坐……” “对不起,我没时间。”厉元朗也没客气,从杨绵纯眼前大步穿过,一点面子也没给他。对付这种小人,就应该这样! 才走没多远,手机响了,是水婷月打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调侃他:“怎么样,厉大局长,听到这个结果,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一听就知道,水婷月说的是方文雅调来甘平任宣传部长的事。厉元朗半开玩笑说:“老实坦白交代,是不是你的主意派她来监视我的。她家里还有个需要喂饭的婴儿,你就这么忍心让他们母子分开?” “切,别高抬自己了,我又不是你老婆,没这个权利也没这个义务。” “不是可以尝试着是嘛……哈哈!”厉元朗一语双关的玩味笑道。 “一边去,我才不干呢。”水婷月心口不一的说,不过还是道出实际缘由,方文雅是主动找她提出要去基层锻炼的。 方文雅在省团委干了几年科长,能力和资历都有了,早应该提到副处。只可惜省团委名额已满,就想着另辟蹊径,下基层待几年,不仅解决了副处级,还有个基层工作的履历,对将来提升很有帮助。 正好这次甘平县人事调动,宣传部长一职有空缺,水婷月就和她爸提了提,方文雅各方面条件都够,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儿了。反正甘平县离省城也不远,使劲开车,一个小时就到家了,不耽误她儿子吃饭。上次厉元朗不就是一个小时赶到省城的么。 “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有公报私心的嫌疑……” “是又怎么样?”水婷月又拿出爱使小性子的习惯说:“要不是我爸在广南当书记,为了避嫌,说不定这次我就去甘平县了。” 厉元朗打趣道:“你可是处级干部,是来当县长还是当书记?宣传部长可是副处级啊。” “我才不管那些,为了你就是当个小科员我也乐意。”忽觉自己说漏了嘴,水婷月赶忙掩饰道:“不跟你说了,我这还忙着呢,挂了。” 厉元朗喜不自胜。水婷月现在对他的情感表露越发明显了。也难怪,他俩曾是恋人,有感情基础,加之厉元朗救了水庆章一命,事事为她和她的家人着想,深受她爸的赏识。 即便她妈妈谷红岩还对厉元朗颇有微词,厉元朗也表现出隐忍的心态,不计前嫌,不予计较。这样有情有义的男人,值得托付终生。 还有关键一点,水婷月都三十二岁了,若再不嫁人,会招致许多闲话,尤其在官场上,没有成家的人难堪大用,这个约定俗成的做法万难改变。 一个对家庭都不敢负责的人,还指望他对谁负责。 厉元朗把手机揣进衣兜里,正打算去停车场回家,他尚在停职期间,不会去县委食堂混饭吃,泡碗方便面成了他最近常吃的主食。 “厉元朗同志,请等一等。”这一声召唤,来自于县委办公室主任于鹤堂。 他和因公殉职的原县委书记关系牢靠,书记死了,他的后台也没了。而新任书记方玉坤又是个强势的人,谁都喜欢用自己的人,他这个县委办主任还能干多久,心里一直没底。 忐忑不安中,方玉坤让他通知厉元朗来县委招待所参加午宴,于鹤堂当时就很震惊。昨天接到市委组织部长恒士湛秘书打来的电话,直接点名厉元朗出席今天的全县干部大会。现在又是新书记让厉元朗来吃饭,这个饭局参与者可都是处级以上干部,他一个副科级,还是停职的副科级,为何得到如此青睐? 一想到自己地位不稳,于鹤堂就把厉元朗当成了潜在的对手,话没说全,只告诉厉元朗去县委招待所吃饭,至于是方玉坤叫去的,一概没讲。 厉元朗很是意外,考虑目前身份,他步行到县委招待所。 招待所名义上很普通,内在的名堂却很大,说白了,豪华程度一点也逊于五星级的金鼎大酒店。 踩着松软的地毯,走进招待所餐厅最大的一间包房里,厉元朗看到一共摆了两张大圆桌,中间用屏风隔开。 外面桌子坐的都是领导们的司机秘书还有县委办科室的头头,里面才是市县领导的位置。厉元朗低着头,挑背靠门口的那个位子坐下。 吃饭是有讲究的,正对门口的是主位,而背靠门口的则是最末一位,都是身份最低的人才坐的。厉元朗之所以坐这里,自我感觉有点名不正言不顺,有蹭饭的嫌疑。 他刚坐下,县委办文秘组组长邹绍来一眼发现,一皱眉头说:“厉副局长,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是县委领导招待恒部长的午宴,你要是馋酒的话,和刘经理打声招呼,挂在我们文秘组的账上,在外面随便找个地方过瘾就是了。” 听得出来,邹绍来对厉元朗是有成见的。当初厉元朗在县委办任秘书时,邹绍来就嫉妒厉元朗的才华和受重用,感觉是挡了他升迁的路子。 这些年他郁郁不得志,县委书记换了几茬,他这个文秘组长一直原地不动。好不容易方玉坤上任,他和方玉坤早前认识,又请于鹤堂帮忙推荐,觉得担任方玉坤秘书这事十拿九稳了。 一把手的秘书,那就是书记的代言人,能当半个家,最重要的是,提升速度非常快。他现在还只是股级干部,说不定用不了两三年,就会像厉元朗当初那样,弄个副科甚至正科,想想都觉得兴奋。 面对邹绍来近乎逐客令的撵他,厉元朗没有大动肝火,而是淡淡回击道:“是于主任叫我来的,邹组长要是有疑问可以问问于主任。” 这把软刀子抛出去,把邹绍来噎得差点打嗝,索性瞪了厉元朗一眼,还说着风凉话:“有些人啊没有自知之明,都给停职了还自以为不错,我看呐,下一步就得降职使用了。” 厉元朗呵呵一笑,反唇相讥道:“我只知道组织部长是王祖民同志,倒不知道什么时候邹组长能当组织部的家了,干部升降问题,邹组长有权做决定。” “你……”邹绍来气得脸成猪肝色,正要发威,就听到包房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恒士湛在方玉坤和金胜陪同下,大步走进包房。恒士湛晚来几分钟,是因为他找耿云峰代表组织谈话,正式提出耿云峰任市档案局局长的事宜。 耿云峰不接受也得接受,无从选择。整个人一点没有了精气神,就连中午的这场宴会都没参加,一个送行的人也没有,孤零零离开甘平县,去市档案局报到。 包房里最外这一桌见到市县领导进来,都起立鼓掌欢迎。恒士湛一米八的个头,长得很瘦,戴一副黑框眼镜,很有专家学者风度。 他双手合十,笑容满面和大家打着招呼,而后往屏风另一头走去,忽然间想起什么,猛一回头直视厉元朗,好奇的说:“元朗同志,你也在啊,很好很好,一会儿可得陪我这个老头子喝两杯,我还有话对你说呢。” 众人皆惊。恒部长对厉元朗如此偏爱意味什么,傻子也猜得出来。邹绍来更是惊呆住了,而更令他惊呆的还在后面,县委书记方玉坤竟然紧紧握住厉元朗的手,笑说:“元朗,我上任之前,水书记可是亲口和我说起,你是能喝酒的,一会儿可要帮我陪好恒部长,不醉不归啊。” 然后又看了看这桌人,笑脸立刻转阴,自语道:“怎么回事?怎么把元朗同志安排到这一桌?”并大喊于鹤堂,当着众人面质问他怎么办事的。 于鹤堂被弄了个大红脸,不住点头承认是他一时疏忽,赶紧亲自来邀请厉元朗去里面那一桌就餐。 金胜则笑而不语,拍了拍厉元朗肩膀,尽在不言中。 这一幕,把个邹绍来都给看傻眼了,恒士湛对厉元朗的亲近态度,还有方玉坤的赞赏有加,别看金胜没说什么,可他拍着厉元朗的肩膀已经说明一切,二人关系极深。 市委领导、县委领导都对厉元朗这么好,那他刚才对厉元朗又讥又讽的,太不识时务了。 我的妈呀,一想到这,邹绍来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响起蜂鸣声,眼前一黑,瘫坐在椅子上…… 第244章 智斗 至于外面如何忙乎突然昏厥的邹绍来,里面这桌人无暇顾及。恒士湛一进来,大家都呼啦啦起立拍手。 他一一和大家打着招呼,并和个别人握了握手,然后在方玉坤和金胜的陪同下,走到主位的位子坐下。 官场上的座位是有讲究的。恒士湛左侧是方玉坤,右侧是金胜,而方玉坤的另一边则是付艳华,金胜这边是林木。以此类推,都是按照党内排名安排,不是随便坐的。 所以在最末端,一边是县委办主任于鹤堂,另一边就是方文雅了。 正好他们俩之间有个空地方,这是菜口,专门留做上菜用的。厉元朗去旁边搬了一把塑料椅子,管服务员要了一套餐具,规矩坐下。在座各位官都比他大,他坐这里正合适。 厉元朗冲左侧的于鹤堂微微点了一下头,刚才于鹤堂被方玉坤训了个大红脸,都把气算在厉元朗头上,不过表面还要装出样子,颔首应付过去。 反观方文雅则是报以一个玩味笑容,把厉元朗弄得后背直发凉,这个美艳小媳妇别再想出什么坏点子整他吧。 方玉坤率先站起身,端着酒杯环视一圈,对在座所有人说:“欢迎恒部长和艳华副部长到我们甘平县来,在此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敬恒部长和艳华副部长一杯酒,二位随意,我干了。” 恒士湛稳稳坐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付艳华女中豪杰一般,豪爽的一口喝干,还亮了亮杯底。 在下属面前,领导要端着架子,喝酒喝一小口已经给了面子,若是拿白开水,下属也不能说什么。 恒士湛算是不错抿了一小口,但是付艳华就不一样了,她在市委组织部是副部长,又不是常务副,排名比较靠后,和方玉坤同为正处级。 以前她在市委,方玉坤在市政府,偶尔有工作上的接触,算是半个老熟人,这个面子她不能不给。即便今天身上有亲戚来了,可必须咬着牙也要把这杯酒喝下去。所以说,女人身处官场不容易,要有豁得出去的精神,当然,这里指的是喝酒。 “哈哈,艳华副部长够爽快,一会儿,大家都得好好陪一陪她。”方玉坤打着哈哈,一眼瞄见了方文雅,这一大桌子,就付艳华和方文雅两位女士,有点葱花的意味。 于是乎,方玉坤半开玩笑的非让方文雅单独敬付艳华一杯酒,付艳华偏着头笑问:“方书记,喝酒总得有个理由吧,这杯酒的理由是什么?” “这个……”方玉坤摸了摸鼻梁骨,打趣道:“你俩都是同性,这总可以了吧。” 同性,这和后面加个“恋”字的那个奇特爱好很相近,容易让人浮想联翩,这个玩笑话,略微带点黄颜色。 官员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和异性开玩笑多少有点荤腥,实属正常。只不过,级别越大越有收敛。方玉坤本意是想调节一下气氛,而拿女性作为话题,是所有男性的钟爱,何况,这俩女人都有姿色,年龄不同,却各有千秋。 一个像熟透了的水蜜桃,水多汁甜;一个似雨后的葡萄粒,娇艳欲滴。 听方玉坤这么一说,在座的人,尤其男人都跟着哈哈笑起来。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恒士湛也眯起眼睛,笑眯眯直视着方文雅,表情里折射出某种特殊含义。 一时间,方文雅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她虽然是个直性子,可没有心理准备,一时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一味的搓着双手。 倒是付艳华,毕竟久经沙场,吃过见过。从恒士湛细小的面部变化里,就能读懂他的心思,于是打圆场道:“文雅同志,方书记都发话了,你又是在方书记领导下,宣传部今后需要县委支持的地方有很多,我看这杯酒你怎么也得喝了。来,我作为老大姐,先带个头,咱俩单独喝一杯,就为了……女人也是半边天这个理由喝。” “女人也是半边天,好啊,艳华,你这个提议不错,我赞成。”恒士湛美滋滋带头拍起了巴掌,自然赢得其他人的赞同,噼里啪啦的也都鼓起掌来。 这桌最大的领导都发话了,要是不喝酒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可关键是,方文雅现在是滴酒不能沾的,上次陪心情不好的闺蜜水婷月喝酒,她也只喝了柠檬水。 结果弄得她脸涨通红,本来方文雅长得就有几分娇媚相,脸一红,又是在哺乳期,这时期的女人别有韵味,一来一往,反而更加诱人和有味道了。 急了半天,方文雅咬着嘴唇摆手说:“恒、恒部长,方书记,金县长,各位,我、我实在不能喝酒,身子不方便,那个、那个厉元朗知道……” 哗……众人哗然,都不可思议的看向厉元朗。 什么情况?厉元朗知道方文雅身子不适喝不了酒,他俩是什么关系?绝大多数人认为方文雅一定是亲戚傍身,而厉元朗肯定和方文雅有暧昧关系。一句话不慎,引来天大的误会。 有那么个说法,躺着也中枪。厉元朗都快卧着了,还是没有躲过这一枪。 面对这一窘境,厉元朗并没惊慌,而是大方的站起身来,对众人打着哈哈说:“各位领导千万不要误会,方部长的意思是说,她家还有三个月大的婴儿,她还要负责喂饭,所以才不能喝酒的。” 他端起跟前满满一杯酒,大约在一两半左右,郑重道:“我替她喝,三杯顶一杯,恒部长,各位领导,我先干为敬。” 一仰脖,厉元朗干脆利落的连喝三杯,一滴酒没漏,亮出杯底展示给众人,同时也在观察大家的反应,尤其是恒士湛和方玉坤。 方玉坤表情平淡的摆弄着酒杯,半真半假的说:“文雅部长,我记得你家住在省城,不用天天回家的。这以喂孩子为由不喝酒,是不是对我的提议有什么……不同想法啊。” 这话说得就重了,言外之意是方文雅不给他这个大班长的面子,一个常委班子,书记是班长,其他人都是班员,就连县长也一样。一时间,气氛略显尴尬。 恒士湛嘴角微微往下一动,动作细小,还是被厉元朗给捕捉到了。他身体往椅背一靠,也淡淡说:“元朗同志是好心,不过你这酒喝得也有些莽撞,白喝了。” 恒士湛也对厉元朗的做法显现出不满一面,不少人都直摇头,就连金胜都急得直皱眉,暗自认为厉元朗不经领导同意,擅作主张替方文雅喝酒的举动大错特错,正寻思该如何出面化解这场危机。 方文雅自然听出这二位大干部的不满之意,知道是自己一时不慎捅出大篓子,就牙一咬,心一横,别说一杯白酒了,就是一杯毒药,她闭着眼睛也要喝下去! 正在她要举杯的时候,厉元朗却轻轻摁住她的手腕,依旧满脸笑意道:“恒部长、方书记,各位领导,方部长不能喝酒,咱们也不能饶了她。我听婷月说,她在省团委可是文艺骨干,咱们罚她唱歌好不好?” 这句话,寥寥数语,信心量却是非常的大。搬出水婷月的名字,还叫的那么亲切,一下子将众人的思绪勾回到那天水庆章对厉元朗特殊关怀的画面上来。 水婷月是谁,想必在座众人没有不知道的。水婷月在省团委当处长,方文雅又同样来自于省团委,稍微一联系,大概其也会猜出来,方文雅身后站的是谁了。 而且,厉元朗也给足方玉坤的面子,这个大台阶伸出来,方玉坤若是不接着,岂不是政治智商为零的表现了么。 恒士湛也听到过水庆章对厉元朗的喜爱,要不然也不会让秘书打电话,要厉元朗参加干部大会,就是做样子给水庆章看的。所以,他率先符合说:“元朗同志的提议非常好,我赞成。” 恒士湛都发话了,方玉坤也同意,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 厉元朗为了活跃气氛,就让大家点歌,方文雅清唱,直到大家都满意了,这杯酒的事才算过去。 酒不能喝,唱歌是方文雅的拿手绝活,她也从刚才发挥不佳的状态里激活出来,在厉元朗的眼神暗示下,亲自邀请恒士湛先点歌。 恒士湛摸了摸浓密锃亮的黑发,摇头说:“我老喽,不比你们年轻人,流行歌曲一个不会,就爱听个京剧什么的。” “好哇,方部长,你就唱个京剧。我看‘沙家浜’不错,你来阿庆嫂,我毛遂自荐斗胆演刁德一,至于胡司令嘛……”他环视众人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恒士湛身上。 “好,真好!”一向稳重的金胜竟然被厉元朗的提议喜得直拍大腿,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这个厉元朗真是聪明机智,把一场危机轻松化解,此人不简单。 大家自然心境明了,也都跟着拍巴掌叫好。恒士湛老脸顿时笑成一朵花,却还接连摆手推辞:“不行不行,我嗓子不好,唱歌难听,还是算了吧。”嘴上这么说,身体已经不自觉的离开座椅,慢慢站了起来。 在方玉坤的盛情邀请下,恒士湛半推半就的徐徐走到桌子旁边的空地上,同时方文雅和厉元朗也都一左一右站立在侧,摆好了架势。 厉元朗一个眼神,方文雅心领神会,急忙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中华烟,双手递到恒士湛手上,并亲自给他点燃,还用京剧强调说:“胡司令,您请抽烟!” 美女点烟,恒士湛心情好到爆表。随即,厉元朗按照唱词一指方文雅,字正腔圆唱道:“这个女人不寻常……” 方文雅接过来,兰花指指向厉元朗,表情生动的也唱起来:“刁德一有什么鬼心肠?” 轮到恒士湛,摇头晃脑的也来了一句:“这小刁的面子一点也不讲!”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有来有往,不管唱的好与坏,反正不时引起众人鼓掌叫好,把宴会推向一波又一波的最高顶点,热闹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第245章 各方争夺的香饽饽 恒士湛喝了不少酒,脸色微红,但是状态却出奇的好,就连走的时候,不住拉着厉元朗的手,连连夸赞:“小伙子不错,有前途。”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紧紧握住方文雅的手不愿松开,还半开玩笑说,有时间请方文雅到市里,要好好和她切磋京剧唱腔,夸方文雅唱京剧水平很地道。 恒士湛喝醉了,这是好现象,只有把领导喝醉喝倒,才能表示出来下属的尊敬,也说明领导心情超好,对下属很满意。 送走恒士湛等人,方玉坤回到他的办公室,使用的还是原书记那间。房间重新粉刷布置,物品全换成新的,于鹤堂也算尽心,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办好了这件事。 方玉坤刚在大会上重申严格管理干部的三把火,他自己却带头破坏,带着酒气办公。没办法,谁叫人家是一把手,又是陪市领导喝的酒,没人敢说更没人敢想。 他刚坐稳,县委办主任于鹤堂便敲门进来,除了方玉坤要的甘平县概况和科级以上领导花名册,于鹤堂还带来另外五个人的资料。 方玉坤还没配备秘书,司机是他自己带来的,秘书要在县委里面挑,首选就是文秘组。 于鹤堂故意把邹绍来的在简介放在最上面,以便引起方玉坤的注意。 果然,方玉坤仔细看了看问他:“他叫邹绍来?文秘组组长?” 于鹤堂点头称是。方玉坤将那张纸拿在手中,也不知道是在看还是想着什么,老半天问了一句:“今天中午和厉元朗发生冲突的就是他吧?他昏过去了,人怎么样?” 于鹤堂心里一惊,暗道这位新书记不简单,他进来的时候,厉元朗跟邹绍来的不愉快已经结束,方玉坤怎会知道?难道有人通风报信不成? 他首先想到是厉元朗,可从始至终,也没见厉元朗和方玉坤单独交流的机会,不应该是他,那会是谁?一种不祥预感油然而生。 于鹤堂忙说:“方书记,谢谢您对下属的关心,邹绍来就是有点中暑,早就没事了,这会儿已经在工作岗位上办公了。” “给他放几天假,让他回去休息好了再来上班。他的身体不太好,才三十多岁就能中暑,咱们招待所的餐厅可都是装了空调的,我看对于这位同志就不要考虑了。而且我建议把他安排到其他工作量不大的地方最好,文秘组这么重要的部门,总要有身体好的同志才能胜任,你说是不是?” 方玉坤直视于鹤堂的眼神,令他惴惴不安,邹绍来别说竞争县委书记秘书了,这下倒好,反而让新书记发配流放,什么工作量不大,摆明就是给闲置起来,这辈子想出头都难。 对不起了,胳膊拧不过大腿,于鹤堂也做不了这个主,只能在闲散职位上看看能不能让邹绍来有个好去处了。 至于其他那四个备选人,方玉坤大约看了一下都不满意,思考着忽然问于鹤堂:“你觉得厉元朗这人怎么样?” 于鹤堂自然明白方玉坤所指的含义,便提醒他,厉元朗虽然是老干部局副局长,可目前还在停职期间。 方玉坤顺口问起事情来龙去脉,于鹤堂倒也老实,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没有添油加醋。 方玉坤却大手一挥道:“这个耿云峰啊,格局太小,心眼也不大,算个什么事嘛,至于紧抓着不放。而且你知道不,厉元朗为什么没请假,他当时是在省城照顾水书记,照顾市委书记算什么旷工,胡扯!” 随即,方玉坤做出他上任以来的第一个决定,撤销对厉元朗的停止决定,并且内部通报。还让于鹤堂马上给厉元朗打电话,有事找他。 于鹤堂走出方玉坤办公室,吓出一身冷汗。乖乖,怪不得厉元朗这么受重视,水书记当面对他那么好,原来人家是市委书记的救命恩人啊。自己还不知趣的要跟他作对,这不是拿着鸡蛋往石头上撞嘛,自找没趣。 在他办公室里,于鹤堂忍不住连抽了自己两个耳光,暗骂自己愚蠢,看不出眉眼高低。 等到脸庞有酥麻的感觉,他才想起来,急忙找出甘平县干部花名册,按照上面提供的号码给厉元朗的手机打了过去…… 厉元朗也没闲着,看着恒士湛专车走远,便跟随金胜一起去了县政府,他的新办公室。自然是耿云峰那间,金胜没叫政府办做任何改动,物品都是用原来的,只把自己的东西搬过来就行了。 他没那么多讲究,办公室不过就是工作的地方,有间屋子,有桌椅板凳,不用站着办公便好。这一点,倒和厉元朗非常相像。 金胜撒给厉元朗一支烟,自顾点上问:“元朗,今后有什么打算?” 在金胜面前,厉元朗也不藏着掖着,除了必要的尊重之外,说话自然直白了许多。“我听从县长的安排。” 金胜身体前倾,胳膊肘支在桌面上,以商量的语气的说:“元朗,你也知道我关于咱们县发展经济建设的那份蓝图计划里,重中之重就是水明乡。” 金胜说的没错,水明乡四周连接六个乡镇,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可也因为这点,水明乡滞后的经济和落后的发展,辐射影响到周围那六个乡镇。如果水明乡经济起飞,同样也会带动附近其他几个乡镇的发展。一点带一面,一面带一片,就会将整个甘平县整体经济提上一个新台阶。 “县长,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水明乡?”厉元朗试探道。 “唉!”金胜深深叹口气,“我心里也纠结啊,让你去水明乡最合适不过了,可你也知道,我刚主持县政府工作,千头万绪,需要做的事情非常繁多,也非常复杂。另外,我这个代县长到年底换届,能否顺利过关都是未知数,我身边需要有人,尤其是你。” 听出来了,金胜这是要把厉元朗留在身边,不打算外放到水明乡,可水明乡的确要有个能力强的人去,才能镇住盘根错节而又根深蒂固的本土势力。 谁合适呢? “你觉得天侯行不行?”金胜思来想去,只有季天侯可以使用。他是自己的学弟,更主要的是值得信赖,搁在那里放心。 “天侯嘛……”毕竟是他厉元朗最好的哥们,于公于私,厉元朗都不会阻挡人家升迁之路。 不过说句实话,季天侯真不是合适人选,他性子太急,干事情冒进,爱犯意气用事的毛病,小节方面也不太注意,容易给对手可乘之机,抓住小辫子不放。 所以在季天侯人选方面,厉元朗犹豫了一下。金胜似乎看出来,也点头承认:“天侯身上有些小毛病,咱们勤督促着点吧,目前态势下,也只有他可以考虑,没有其他人选了。” “好吧。”厉元朗也无良策,就问金胜,准备给季天侯安排什么职务?副乡长还是常务副乡长? 季天侯政府办副主任是副科级,同级调动,也只能任这两个职务之一。 “副书记、乡长,政府这方面的事他要管起来。马胜然是老书记了,在水明乡干了快二十年,不好动他。”金胜的话应该是有九成把握,他不是满嘴跑火车的那种人,喜欢乱说。 季天侯任水明乡乡长,级别提拔到正科,厉元朗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也是正科。在金胜成功登上县长宝座之后,对他帮助最大的两个人,都做了人事上提级的实权安排,也是投桃报李,有情有义。 就这样,金胜先跟厉元朗商量妥当,才将结果告知季天侯。看得出来,金胜对厉元朗不止偏爱,还偏心。 主要还是能力问题,不仅仅是厉元朗和水庆章的特殊关系,以及牵线搭桥帮他上位。更是通过几件小事,金胜感觉厉元朗这人头脑机智聪明,办事圆滑,能忍则忍,能屈能伸,实属难得人才。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厉元朗能为他所用,实在是幸事。 厉元朗还在金胜办公室说话时,就接到了于鹤堂打来的电话,这一次他一反常态,说话很客气,都把“您”字说出来,完全不隐藏的,实事求是转达出方玉坤要见厉元朗的要求。 挂断手机,厉元朗笑着问金胜:“县长,方书记要我去一趟,你不好奇吗?” “意料之中的事。”金胜也是眯眯笑着回答:“做好准备,他要重用你。” “和我想的一样。”厉元朗也不隐瞒想法,淡然说道:“直白来说,他是要拉拢我。” “你小子啊,比我说话还实在,哈哈……” 一阵阵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县政府一号办公室的屋子里…… 第246章 打的就是你 还真让厉元朗和金胜猜对了,方玉坤先是和厉元朗聊了聊不咸不淡的题外话,才说出他的目的。 方玉坤抛出的橄榄枝可谓非常具有诱惑力。让厉元朗做他的秘书和文秘组组长,最重要的是,兼任县委办公室副主任。 光一个县委一秘,就足够吸引人的了,文秘组长一个正股级不算什么。县委办是正科级单位,主任都由县委常委兼任,比如于鹤堂,所以,这个副主任自然水涨船高,高配正科级。 如果换做旁人,一听到县委书记这么重视自己,还不美出鼻涕泡来,原地蹦三蹦都算轻的。只是厉元朗却没有任何喜悦,甚至还发愁,协助金胜在县政府站稳脚跟,年底成功过人大选举这一关,厉元朗责无旁贷。县政府主任,他必须要担当起来。 可这边方玉坤说的是那么的诚恳,还有意栽培他。驳面子很简单,一句话就可,关键是以后是在县委书记的领导下,金胜这一层大棚膜都不牢固,何况厉元朗又不是仗势的人,凡事都找领导撑腰他做不来,还是自己解决为妙。 厉元朗思索着并偷瞄方玉坤,观察他的眼神变化,闪烁之间他忽然明白方玉坤的想法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他想简单了。 于是,心里有了主意的厉元朗直截了当的说:“感谢方书记的栽培和信任,我之前和水书记聊天时,水书记对我提过建议,要我以后多在实际岗位上发光发热,多接触县委办和政府办的事情,这对我自身提高修养很有帮助,所以我觉得……” 沉吟半句,厉元朗观察到一提水庆章,方玉坤果然眼睛瞬间像安装了手电筒,锃明瓦亮,心里便有了小九九。 “所以我觉得在县委这边当副主任,在政府那边兼任主任,符合对我自身的提高,更符合水书记对我的要求,他听了一定满意。” “噢。”方玉坤听闻频频点头,思绪一阵说:“水书记站得高望得远,深谋远虑,他的话我们一定执行。这样吧元朗,你的想法和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争取尽快放在常委会上讨论,早点定下来。” 其实厉元朗一早发现,方玉坤拉拢他的真实目的,无非是和水庆章搞好关系,刚才那一句“水书记听了一定满意”的话,就是说给方玉坤听的,而这也正是方玉坤希望得到的答案。 厉元朗贴着水庆章的标签,他一个县委书记讨好厉元朗,也就是讨好水庆章,这个意思必须表达出来,也一定要让水书记知道他方玉坤有意提拔厉元朗的这件事。 至于是否重用厉元朗,拿他当自己的知心人,可就两说了。全是做做样子,表面文章而已。 厉元朗读懂这些,心里也就释然了,这才搬出水庆章的名堂,编造了这些建言,糊弄方玉坤。反正他也不会真去查实,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走出方玉坤的办公室,厉元朗来到停车场,掏出车钥匙正准备开门,却接到一个手机号打来的电话。这个号码以前给他打过,只是他没有保存。 “晚上我请你吃饭,地方你选,甘平县我不熟。” 能把话说这么直白的,也就只有方文雅了,找不出第二个人。 厉元朗有心拒绝,晚上已经约了季天侯,他要去水明乡上任,厉元朗有几句重要的话嘱咐他,他不能爽约。 可方文雅才不管三七二十一,近乎威胁的口吻说:“告诉你,今晚你若不去,我就把听到的一些传言加工成真实情况告诉婷月,叫你好看!” 这边和厉元朗通着话,那边传来她不住的叨咕声:“这都什么水平,这点小事情都做不好,身边没有个得力的人真不行,秘书的事要尽早落实。” 秘书?对了,方文雅初来乍到,身边肯定没配秘书呢,正好小丫头苏婉芳还没安排,她人聪明能干,又是女同志,年龄也比方文雅小很多,真是一个绝佳人选。 “好,我答应你,今晚带你去吃甘平本地特色菜。我带个人过去你没意见吧?”厉元朗打着哈哈说。 “随便,你要不带人我还得带呢,咱俩孤男寡女的,传出去不好听。” “一言为定,我稍后把地址发给你。”钻进那辆捷达王,厉元朗发动车子,直接开往县郊的城乡结合部。那是一片平房区,因房租便宜,是不少初来乍到年轻打工族的理想租住地,苏婉芳便是其中之一。 他是在路上给苏婉芳打电话的,别看认识小丫头有时间了,还一次没去过她的出租房,主要是男女有别不方便。 有些话其实就能在手机里表达清楚了,无非是让她晚上陪着厉元朗去和方文雅吃饭,还有好好表现,争取得到方文雅认可,他再帮着说几句好话,做秘书这事就水到渠成了。 只是手机那边乱糟糟的,是苏婉芳和别人吵架,还是男的,似乎不止一个人。 厉元朗担心苏婉芳挨欺负,他对苏婉芳有像小妹妹一般的爱护。他有个妹妹,三岁那年一家子出去玩,结果妹妹走丢了,父母急疯了满世界的找,至今也毫无音讯。 他妈妈因受此打击一蹶不振,没多久得急病撒手人寰。他爸借酒浇愁,整天抱着酒瓶子度日,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在他大二那年突发脑梗半身不遂。 把厉元朗急得都想退学,还是水婷月及时阻止他,他爸爸供他念大学不容易,就此荒废不是他的本意也不是他爸爸希望看到的。 治病需要钱,半身不遂更是费钱的病,厉元朗省吃俭用,课余时间打两份工,好不容易熬到大学毕业,这也是他严重缺钱的主要原因。 现在厉元朗条件稍微好了一些,就请个保姆专门照顾他爸,他也经常抽时间回去看望他老人家。 所以说,他对苏婉芳没有其他杂念,喜欢摸她头,也是哥哥关怀妹妹的下意识举动,干净的如清水一般纯洁。 闻听到苏婉芳在手机里和别人争吵,厉元朗心急如焚,开车速度飞快,按照苏婉芳提供的住址找到她的出租房。 是在一条小胡同里,厉元朗七拐八拐的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离老远就能听到有个公鸭嗓的男子在那里叫嚣,说他孙毅看上的女人,从没跑出过他的手心。 厉元朗冲进院子里看到,苏婉芳站在房门口,正被一个穿花衬衫,染着黄毛,胳膊上有纹身,脖子上挂大金链子的瘦高个男子抓住手腕,而男子身边还有两个流里流气的帮手,一个染着红毛,一个染蓝毛,都抱着胳膊在一旁起哄看热闹。这仨人年龄都不大,也就二十多一点,可做派跟小混混没区别。 苏婉芳拼命挣扎,嘴里面不住骂黄毛是色狼赶紧放手,她越这样,黄毛贱皮子越是兴奋,还说他孙毅就稀罕性子刚烈的,这样才有征服欲。 他那俩哥们红毛和蓝毛在旁边又吹口哨又拍巴掌,大言不惭的管黄毛叫孙哥,管苏婉芳叫嫂子。 气得苏婉芳脸色通红,浑身扭动反抗,本来就波澜壮观的山峦微微颤动,把个黄毛馋的直舔嘴唇,恨不得上去吃一口,并嬉皮笑脸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抓上去。 千钧一发之际,厉元朗抄起身边一根木棍大吼一声冲上去,只听“啪”的一声巨响,都能听到骨头碎裂声音。 木棍正好砸在黄毛罪恶的那只胳膊上,把他疼得“嗷”的大叫起来,整个身体一躬,像个大虾米似的。脸上因为巨疼,五官扭曲在一起,原本苍白无血色的脸,变得狰狞可怕,好似白无常现身了。 而红毛和蓝毛见此情景顿时一惊,厉元朗不会武术,没有以一敌三的能力,要想取胜,只有采取突然袭击和一鼓作气,丝毫不给对手反击的机会。 他抡起木棍上下纷飞,打完黄毛又打红毛和蓝毛,直到把这仨人赶到院子外面这才罢手。 厉元朗身体一横,紧紧护在吓得发愣的苏婉芳身前,用棍子一指黄毛他们三个,厉声喝道:“还不滚,要不然把你们屎给打出来。” 好霸气!把这三个小混混都给吓傻了,尤其看见厉元朗双眼通红,面沉似水,正义感爆棚的气势,身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黄毛疼得脑门上渗出冷汗珠子,托着那只被打得不敢动的胳膊,好一会儿才恶狠狠的咬牙骂道:“你他妈是谁,敢打老子,是不是不想活了!” 身边的红毛也跟着叫嚣:“知不知道孙少他爸是谁,分分钟让你进牢房啃窝窝头。” “我们孙少他爸是城关派出所的孙所长,你等着,我这就给孙叔打电话,让他派人来抓你!”蓝毛急忙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送到黄毛耳边。 哼!原来不是小混混,是缺少家教的官二代,真给当官的脸上抹黑。 厉元朗闻听反而镇定自若了,用棍子一指那三个,义正言辞的喝道:“打的就是你!” 第247章 收拾警界里的败类 黄毛强忍剧痛,对手机那头说了句:“爸,我被人打了,快来给我报仇。” 也不知手机那头如何回应的,反正黄毛冲着厉元朗恶狠狠瞪了一眼,在红毛和蓝毛搀扶下,怒气冲冲走了。 等红毛他们一离开,苏芳婉顿时吓得差点瘫倒在地,多亏厉元朗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 身体难免有些接触,特别是厉元朗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到不该触碰的地方,赶紧把手往下挪了挪,抓住苏芳婉胳膊肘处,并搀扶她走进屋里。 这是个只有不到三十平米的老少屋,一侧是走廊,尽头有厨房和卫生间。而那个十几平米的房间,是客厅和卧室连在一起的,显得格外狭小。 不过,收拾的很干净,窗台上摆着几盆花,散发出清爽怡人的花香,再有身边苏芳婉少女独有芳香,闻起来令人心旷神怡,十分舒爽。 厉元朗扶着苏芳婉坐在沙发里,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并询问事情的缘由经过。 苏芳婉喝了点水,缓过劲来,竟然扑进厉元朗怀里呜呜痛哭。厉元朗双手张开,并逐渐的慢慢放在她后背上轻拍几下安慰道:“小丫头,咱们不哭了,有啥事告诉大叔,大叔给你做主。” 他嘴上这么说着话,心里却一百个不舒服,由于小丫头紧蹭着他的胸膛,虽然有丝织物阻隔,摩擦起来也十分敏感。再有,苏芳婉受委屈的模样,让他又爱又怜,也跟着心酸不好受。 苏芳婉在哽咽声中,断断续续讲出经过。黄毛名叫孙毅,是派出所的协警,红毛和蓝毛是他朋友。 孙毅早就觊觎苏芳婉的美貌,时不时语言挑逗一下或者趁机摸个手啥的占些便宜。今天中午,孙毅和那俩狐朋狗友正在附近小酒馆喝酒,一眼瞥见出来倒垃圾的苏芳婉。 在单位,苏芳婉一直按照厉元朗的嘱咐,穿得很严肃,平时那些容易暴露她发达事业线的衣服全都锁在柜子里。在家则相对放松些,喜欢啥穿啥,也不顾忌。 她今天穿的那件白色小衫,领口略微有点低。当时就把孙毅的色胆给勾起来了。都说酒壮英雄胆,孙毅算不上英雄,充其量不过狗熊而已。 仗着喝了几两猫尿,孙毅的胆子变得大起来,加之又有那俩损友起哄拱火,就以检查治安为由,骗苏芳婉打开院子门,继而对她动手动脚,还要趁机想把苏芳婉拉进屋子里就地正法。多亏厉元朗及时赶到,否则后果难以想象。 厉元朗气得攥起了拳头,可苏芳婉也担心起来,孙毅老爸孙守成是城关派出所所长,听说很快就要提拔县公安局副局长,厉元朗打了孙毅,他爸不会就此罢休。 还有一个她没好意思说,孙毅别再把怒气算在她头上,到时候孙毅变本加厉,那么她的下场……想想都可怕。 “这个孙毅,哪有一点警察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小混混,此人不除,危害太大。”厉元朗下定决心,找个机会,非要把他清除出公安队伍不可。 他俩正说着话,房东老大爷敲门进来,老人家六十多岁,戴一副瓶底厚的眼镜,像个老学究。 房东唉声叹气的跟苏芳婉说,他才接到派出所来的电话,威胁说如果还敢让苏芳婉住在这里,就让他好看。他一个退休老教师,平头百姓一个,斗不过政府。 老房东没办法了,退给苏芳婉几百块钱央求她尽快搬走,最好是今天就搬。 看着老人家的无奈之举,厉元朗恨之入骨,收拾孙毅的心更强烈了。 “走吧,暂时住我家去。”厉元朗家三室一厅,一百平米,就他老哥一个人住,有空余地方安置小丫头。 苏芳婉也没别的地方可去,重新租房也需要时间,只好麻烦大叔了。 她的东西不多,厉元朗的捷达王一趟就装完了,载着苏芳婉去他家安顿好。 小丫头看到厉元朗屋子收拾干净利索,还以为是厉元朗请的家政,结果听到厉元朗经常打扫屋子干家务,非常奇怪,都说没本事的男人才干家务活呢,大叔在单位是领导,在家是模范男人,谁要是嫁给他,该多享福啊。 小丫头心田里情愫异动,忍不住偷偷看着厉元朗帮她安置行李,还傻笑起来,引得厉元朗直犯疑问,别不是刚才的事把她吓出毛病来了? 干活当中,厉元朗就把晚上和方文雅一起吃饭的前因后果告诉小丫头。苏芳婉自是喜上眉梢,乐得直拍巴掌。 给宣传部长当秘书,也就是进了县委办,和她原来所在死气沉沉的老干部局不可同日而语。最主要的是,以后谁还敢欺负她,后面站的可是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呢!那可是县委领导,大干部! 厉元朗只简单交代她几句,小丫头聪明,该怎么做自会有分寸,不用说太多。 收拾完毕,厉元朗和苏芳婉先后洗了把脸,苏芳婉还特意化了淡妆。不得不说,年轻女孩有年轻的优势,浑身上下透着青春活力和气息,稍微打扮,就能引人注意。 而且苏芳婉波澜壮阔的山峦很是特别,都比正在哺乳期的方文雅还要大上一个型号,方文雅别看到有自卑感就行。 “还是换一件宽松点的上衣吧。”厉元朗的意思让苏芳婉别打扮得太过火,普通一点最好。女人都有猎奇心理,让她穿得朴素,不显山不露水的,方文雅那里好交代,省得再把没必要的话传到水婷月耳朵里,他还得解释,麻烦。 收拾停当,晚上五点钟,厉元朗开车载着苏芳婉赶到“春姐家常菜”,这地方菜做得好吃,很有地方特色。 厉元朗早就定好包间,也把地址发给方文雅,坐在包间里静心等候方文雅的到来。 他刚点起一支烟还没抽到嘴边,忽然包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外面呼啦啦闯进来三个警察。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肩牌上是一杠三个四角星花,一级警司警衔。 厉元朗毕竟在官场沉寂多年,对公安口多少也有所了解,这位一级警司行政上当属副科级,再结合苏芳婉听说的提拔副局长,还有年龄也匹配,这人估计八成就是孙守成了。 他猜的没错,眼前这位面色铁青的正是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所长孙守成。 接到儿子打电话说被人打了,孙守成正在一位能帮助他升任县公安局副局长的关键人物那里,暂时让孙毅先去看病,随后再说。 孙毅被厉元朗这一棍子打的不轻,右胳膊粉碎性骨折,三个月才能恢复。把孙守成气得鼻子没歪了,先让手下打电话威胁房东。至于打人凶手厉元朗,他这个层面知道不多,还是旧黄历,以为厉元朗不过就是不得烟抽的被贬老干部局副局长,他孙守成收拾个厉元朗还不绰绰有余。 本来,孙守成没打算这么快下手,他今晚约了那个大人物在这里吃饭,正好看见厉元朗和苏芳婉也一同进了包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机会难得,就从所里叫来两个小警察,自己也换上警服,抓人么,就要名正言顺。 孙守成背着手,冷脸看了看厉元朗,又瞄了瞄苏芳婉,阴冷的说:“我们接到举报,有人在这屋里进行非法交易,请你们二位协助我们走一趟。” 苏芳婉认识孙守成,吓得脸色大变,下意识的往厉元朗身边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浑身发抖。 厉元朗却不以为然,依旧叼着香烟,自顾点燃,喷出一口浓烟说:“你就是孙所长吧,我想问一下,我们进行什么非法交易了,你是从哪里道听途说的?” “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里搂搂抱抱,不是非法交易还是什么!”对于厉元朗轻蔑的态度,孙守成气得嗓子冒烟,好悬没抽了。更加坐实儿子没错,错就错在被厉元朗欺负了,这个仇非报不可。 “搂抱犯了哪家子王法?况且我们好好坐在这里,什么也没做,谁给你的权力胡乱抓人!”厉元朗一拍桌子,大声吼道。 把孙守成吓得浑身一抖,妈的,一个小小落魄副局长竟敢对他这么大声讲话,也太把他放在眼里了。便就收起虚伪的面具,不讲客气的对手下俩小警察怒喝:“还他妈愣着干嘛,把这对给脸不要脸的男女给我抓起来!” 俩小警察唯孙守成是瞻,服从命令就是天职,一左一右奔向厉元朗,其中一个还掏出手铐子,那架势直接想给厉元朗铐上,把他当成罪犯对待。 擒贼先擒王,厉元朗不管小警察,从桌上抓起一个茶杯,“啪”的一下,朝孙守成的脑袋撇了过去。 孙守成好歹也是经过训练的,头一歪,茶杯撇空了,打在墙壁上,摔个粉碎。 把他气得暴跳如雷,从腰间摸出手枪,对着厉元朗大骂起来,恰在这时,包间门再次被人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人,阴着脸断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第248章 身兼二职 说话那人声音不高,却有足够的震慑力,厉元朗倒没觉什么,可把孙守成吓得不轻,拿枪的手直哆嗦。 气得那人上来一把夺下,对着孙守成二话不说抬手就打。“啪啪”左右开弓,接连打了六七个大耳光,只把孙守成打得眼冒金星,嘴角都渗出血丝来了。 “孙秘书,你……”孙守成不解的看着那人,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都傻了。 不错,来人正是孙奇,林木的秘书,也是孙守成极力巴结之人。 也不知道他翻家谱往上查了多少代,终于捋清楚,孙奇太爷的爷爷和他太爷的太爷是亲哥俩,二十六岁的孙奇比他大一辈,他得管孙奇叫小叔。 好家伙,一竿子支到大清朝。也行,只要帮自己弄上公安局副局长,别说管你孙奇叫小叔,就是叫祖宗都乐意。 孙守成警龄不短了,混到派出所所长才弄了个副科级。前一阵子,一位副局长到站退休,终于空出个名额,这让局里许多人死死盯住这个位置,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众多候选人里面,孙守成不占大便宜,别的不说,光上面没有人替他说话这一项,就是他的硬伤。 孙守成急得抓破脑瓜皮才想起孙奇这个人。他先下手为强,得知林木兼任政法委书记后,第一时间去找孙奇拉关系。 孙奇本来对孙守成没什么好印象,他那个惹事儿子孙毅,纨绔子弟,好事不干坏事做绝,吃喝嫖赌抽,他哪一样都占全了。 只是自己和孙守成的老家都是孙家庄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屯亲。关键是,林木刚刚兼任政法书记,需要培植自己的势力,做事提前亮,永远是孙奇的座右铭,也是林木欣赏他的原因之一。 何况,孙守成再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好歹也算亲戚,是亲三分向,该帮的他还要帮。 别看政法委书记没有直接任命县公安局副局长的权利,可它是公安局主管部门,就连县公安局局长何永志都是政法委副书记,有权向公安局党委施压,政法委书记的话,他这个公安局长怎么也要掂量掂量。 就是说,林木一旦替自己打招呼,何永志在向市公安局推荐提名时,一定会考虑孙守成这个人的。 有了这层关系,孙守成喜出望外,这也是他不把厉元朗放在眼里的主因。一小小副局长,和他一个级别,打了他儿子不说,刚才又拿茶杯撇他,是可忍,婶不能忍,这才一着急把枪掏出来,那架势恨不得一枪崩了厉元朗。 厉元朗纹丝未动,脸上看不到任何惧怕之色,好似孙守成拿的不是手枪,而是一根烧火棍。但是看到孙奇当面敢抽孙守成大嘴巴,也是令他吃惊不小。 孙奇打完孙守成,还对着他破口大骂:“你个傻孙,竟敢对厉主任不敬,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是不是想死!” 随即,孙奇大步跨过来,还使劲瞪了孙守成一眼,拱手抱拳,陪上笑脸对厉元朗说:“厉主任,误会,全是误会,都怪我管教不严,让我这个大侄子冒犯了您,向您赔罪!” 孙奇这番话除了赔礼道歉之外,还在向厉元朗传递一层信息,孙守成和他有亲属关系,不看僧面看佛面,希望厉元朗放孙守成一马。 偏偏这个孙守成记吃不记打,捂着被扇通红的脸颊,呆呆问道:“厉主任?什么厉主任,他不是老干部局被贬的副局长厉元朗么?怎么成了厉主任了。” 提起这茬,孙奇怒吼孙守成闭嘴,然后又笑着对厉元朗说:“厉主任可能还不知道,下午刚刚开了常委会,已经通过任命,任命您为县委办副主任兼政府办主任,恭喜厉主任高升。” 厉元朗微微一笑,心说方玉坤真是快刀斩乱麻,自己前脚提出这个要求,他后脚就给办了,水庆章面子是给足了。 不过他还要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噢,噢”的连连点头。孙奇都这么对他了,他也不想揪着孙守成不放,但是有些话他还是要说清楚。 “孙所长,今晚看在孙秘书的面子,我不追究你。可我也要警告你,还有你那个为非作歹的儿子,今后再敢为难苏芳婉,欺男霸女,别怪我没提醒你,就不是说说的这么简单了。一个小混混竟然成了协警,这是给我们县公安局抹黑,更是给县委、县政府抹黑!” 话说到这个份上,孙守成总算明白,今晚他是撞到枪口上了。厉元朗是产房传喜讯,人家升了。名头还不小,县委办副主任兼政府办主任,不是和县委书记打交道就是和县长天天见面,真要是一个不高兴,收拾他一个小小派出所长还不跟玩似的。 可真是的,今天出门咋没看炎黄历呢,上面是不是有不宜出行的提示,认栽吧。原打算借此敲厉元朗一笔竹杠,陪他儿子医药费。现在倒好,他哪敢提这茬。一想起来真是后怕,多亏孙奇及时出面化解,否则难以收场。 “厉主任,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啪啪几下,孙守成忍痛愣是又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在厉元朗一句“好啦,你走吧!”近乎逐客令撵他,这才点头哈腰出了包间。 孙奇也摆手告辞,等一走出包间,就指着孙守成鼻子,恨其不争的说:“你说你都四十多岁的人了,为什么还上不去?就是因为消息不灵通,脑袋瓜子笨。听没听见,明天就把你儿子赶出派出所,要想当上这个副局长,你儿子就给我消停点,少惹事!” “是、是。”孙守成唯命是从,一个歪屁不敢放,孙奇这个秘书都归厉元朗管,他算个毛线啊。 关于他俩回包间怎么商量不提,单说这几个人走后,苏芳婉都看傻了。剧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大叔简直牛掰了,不仅升官,还把欺负她的人彻底修理一遍,真过瘾。 以后可得好好跟着大叔干,准没错。 苏芳婉喜眉笑眼的夸赞着厉元朗,手舞足蹈,浑身都是戏,把个厉元朗都逗乐了,手摸着她的头,笑说:“别光顾着高兴了,一会儿方部长来,我嘱咐你的话一定记住。她这人好接触,心直口快,属于吃软不吃硬,你只要……” “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呢。”门轻轻一推,方文雅从外面款款走进来。 她换了一件水粉色连衣纱裙,将婀娜多姿的身材完美展现出来,波浪形长发披散开来,更透着成熟少妇的别样风韵。 “我是在夸你,哪有说坏话。”厉元朗半开玩笑,并趁机给方文雅介绍认识苏芳婉。 女人都是敏感动物,两人握手之际,相互打量起对方,方文雅随即莞尔一笑,问厉元朗:“原来她就是苏芳婉,你的粉丝?” 听出来,方文雅一语双关,肯定是听到厉元朗和小丫头的传闻了,好在没有乱说,只说是自己的粉丝,没扯别的。 “方部长别误会,大叔和我在一个单位,看我一个人在县城孤苦伶仃,对我非常照顾。其实大叔不止对我好,对我们局其他人也同样好,不摆官架子,不爱训人,和我们商量着干工作,大家背地里都管他叫‘善人’,是善良的善。” “呵呵。”方文雅笑得花枝乱颤,说厉元朗心好,这点她信。 三人说笑间分宾主落座,方文雅有些忌口,油腻辛辣不能吃,厉元朗就点一些清淡而又有特色的菜肴,酒是不能喝,他要的矿泉水,二位女士竟然异口同声都点了柠檬水,口味出奇的一致。 等菜的空档,方文雅告诉了厉元朗下午开常委会的事情,厉元朗又一次听到自己晋升的消息,不惊不喜,表情平静,相当的沉稳。 方文雅对厉元朗又高看一眼,不仅仅是今天中午他替自己解围,更主要的是,厉元朗身上成熟稳重,机智果断,有他在身边,感觉非常安全。 估计水婷月就是看上厉元朗这一点的,以前在她面前没少提及厉元朗,还夸他如何如何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几次接触下来,果然不简单。这个人,将来前途不可估量,一定大有作为。 这顿饭吃得很开心也很成功。一开始方文雅对苏芳婉有些提防,把她当成水婷月的威胁和竞争对手了,结果一聊起来,二人有许多共同爱好,喜欢喝柠檬水,喜欢看韩剧,就连化妆品的牌子都一样。 女人本身就有共同语言,何况爱好相近,越聊越投缘,后来都把厉元朗晒在一边,弄得厉元朗这个郁闷,他反而成了灯泡,多余的人。 吃晚饭,厉元朗开车先把方文雅送到县委招待所,方文雅已经同意,明天就去找于鹤堂办手续,把苏芳婉调过来当秘书。 之后,又和小丫头回家。进到家门,接到季天侯的电话祝贺,听里面喧闹嘈杂,季天侯在外面有饭局,定好明晚哥俩再聚。 厉元朗忙碌一天,洗了个澡早早睡下。小丫头一是换地方二来心里高兴,这个晚上,她失眠了。 第二天一大早,厉元朗就接到组织部长王祖民的电话,通知他到组织部办手续,他被正式任命为甘平县委办公室副主任兼甘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主任。 从今天开始,厉元朗正式走马上任,开启崭新的一页。 第249章 新官上任琐事多 上午八点半,厉元朗准时坐在王祖民的办公室里。 人逢喜事精神爽,王祖民状态奇佳。扔给厉元朗一支烟,笑呵呵的开场白竟然是:“徐书记对你印象很好。” 提到徐忠德,二人心照不宣,都是自己人,说话也就随便了点。 王祖民深吸一口烟,略有所思道:“元朗,作为老大哥,我提醒你一点,县委这边你最好挂名,别做实质性工作,要不然你会吃不消的。” 厉元朗何等聪明,一点就透。他这句话有两层含义,一个是,他插手县委事物,方玉坤不一定高兴,于鹤堂更加不爽。 官场上讲究站队,厉元朗是水庆章的人,也是金胜信赖的人,和方玉坤还有于鹤堂不在同一战线上,对他肯定有提防。 二来,厉元朗又是政府办主任,那边一大摊子事情够他忙乎的了,再加上县委办这边,他又没长三头六臂,不可分身,难以应付过来。 “谢谢王部长的提醒,我会和于主任说清楚的。”厉元朗见王祖民端起茶杯喝水,便起身告辞。 之后,他又去敲开于鹤堂办公室的门。 “元朗主任来了,快请坐。”难得,于鹤堂站起身,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请厉元朗坐在沙发上。 厉元朗眼尖手快,看到于鹤堂保温杯里没水了,端起来去饮水机加满热水,而后拿起一个白瓷杯,放了一小撮茶叶,给自己也沏了一杯茶。 “呵呵。”于鹤堂半开玩笑说:“到底是干秘书出身,老本行还没忘记。” “在于主任面前,我还是个小学生。”厉元朗倒不是有意奉承于鹤堂,于鹤堂也是从县委办综合组的普通科员干起。后来受到某位领导赏识,一步步的由秘书再到县委办副主任直至今天的主任。 厉元朗春风得意那阵子,于鹤堂就是县委办主任,一晃几年过去,他还是县委办主任,职务没变原地踏步,只能说明一点,于鹤堂上面没有政治资源。 官场上,政治资源有绝对性作用,上面没人赏识你没有人替你说话,谁知道你老大贵姓,将来提拔任用,更想不到还有你这个人。 二人客套一番,于鹤堂便和厉元朗谈起县委办的分工问题。县委办下设文秘组、综合组、县委督查室还有司机班等机构,除了于鹤堂这个主任外,加上新任命的厉元朗共有四个副主任。厉元朗才来资历浅,排在最后一位。 其他三个,有一个是常务副主任车广深,县委办二号人物,仅次于于鹤堂。另外两位厉元朗也都认识,毕竟他原来所在的老干部局,隶属于县委下面的组织部管辖,一个大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见面点头打招呼也是常有的事儿。 于鹤堂和厉元朗商量,前一段时间领导们出事后,就进行过一次大范围的分工调整,如果再来一回恐怕不妥,要不然就把后勤一小部分和司机班划给厉元朗管辖,可不可以? 厉元朗明白,县委办名声在外,实际上就巴掌大点的一块地方,大家各司其职,自己如若插上一杠子,反倒会引起人们反感。 于是他说:“谢谢于主任对我的信任。您也知道,政府办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我两头忙起来怕吃不消,您看……不如县委这边还是由您和其他三位副主任多操心,我做个听命令的就行了。” 言外之意,厉元朗是想在县委办挂个名,不干事更不争权,落得个清净,好全力以赴把工作重心放在政府办那边。 显然,这正是于鹤堂希望看到的结果,他脸上挂着的笑容立刻变得真挚起来,一个劲的表扬厉元朗识大体顾大局,即便厉元朗少来县委办,也要给他预留出一间办公室,方便以后工作安排。 还真让王祖民猜着了,县委那边真不希望厉元朗插手,反倒政府办可就不一样。厉元朗在政府办的一亩三分地是一把手,他说的算,有绝对话语权,大事小事都要找他拿主意。 厉元朗不是一个喜欢抓权的人,要想让自己轻松,就不能大事小事紧抓不放,安排具体的人负责具体的事,到时候找具体负责人过问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大家做完事情再找他汇报,听他指示。干活不累,还让大家伙干劲十足,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中午的时候,金胜让厉元朗陪他一起去政府机关食堂就餐。食堂这一块也是厉元朗负责的,得到通知,政府办副主任田东旭屁颠跑来,询问金县长的口味有没有忌口的。 厉元朗觉得好笑,金胜做了多年副县长,也没人关心他吃饭的习惯问题。现如今一步登顶成为政府大院的南波万,立刻就成为官员们的研究对象。 也是,县政府副县长有好几位,县长却只有一个。别看职务名称就差一个字,深层次内涵却差了许多,简直是天壤之别,无法比较。 厉元朗告诉田东旭,金县长吃饭随便,口味上没有要求。不过,考虑到领导日理万机,为身体着想,最好是少油腻多清淡。中午就他们俩人,别搞什么花样,家常做法,三菜一汤即可。 田东旭连连点头,还掏出小本子记下来,乐呵呵走了。 金胜这一上午忙得可是脚打后脑勺,一刻也没闲着。先是召集其他几位副县长开会重新分工,研究部署今后县政府的工作方向,要以发展经济建设为中心。 紧接着,又先后招见各大局一把手谈话,尤以财政局、商务局、建设局、交通局这些与经济发展休戚相关的职能部门为主。 结果厉元朗在他班公室外面足足等了近一小时,金胜才伸了个懒腰,连连打着哈欠。 “县长,光干工作不吃饭可不行。”他指了指墙上的电子钟说:“都十二点半了,该去解决肚子问题了。” “哎呀!”金胜长出一口气,眨巴着眼睛拍了拍肚子说:“你不提醒我都快忘了,走,吃饭去!” 去食堂的路上,金胜和厉元朗商量,他这几天实在太忙,抽不出一点时间,让厉元朗和季天侯谈谈,季天侯明天去上任,有些注意事情提前给他打打预防针。 就是金胜不提醒厉元朗也想着这事,他已经和季天侯约好,下班后去他俩以前常光顾的农家院喝酒。 其实他已经知道,季天侯的任命文件一下来,不少之前和他忽近忽远的所谓朋友哥们,都邀请他吃饭喝酒,玩一条龙服务。 季天侯也是来者不拒,什么样的饭局他都去,多年媳妇熬成婆,终于当家做主人,有些忘乎所以。从昨晚到现在,听冯芸向厉元朗抱怨,就没见季天侯清醒过。 有些话,必须当面和他交代清楚,否则后患无穷。 田东旭还真是尽心,厉元朗让他准备三菜一汤,这家伙倒好,的确是三个菜,可每盘菜都有洗脸盘那么大,还雕花雕孔雀,海鲜鱼肉蛋蔬,种类齐全,丰盛程度不比国宴差多少。 金胜一见,立马拉下脸来,背着手不肯入座,并质问恭敬站在一旁的田东旭:“这些菜是不是你的主意?” 田东旭察言观色,脑门渗出细汗珠,惊慌失措的点头称是。 “搞什么嘛,就我和厉主任俩人吃饭,弄这么多花架子,你这是让我金胜犯错误,传出去说我搞特殊化是不是!” 难得好脾气的金胜发了火,田东旭又羞又臊,脸也吓得白一阵红一阵。厉元朗见状马上过来打圆场,劝说金胜,菜做都做了,不吃也可惜,就让田东旭每盘菜拨出去三分之二,告诉食堂卖给同志们吃,剩下一小部分,由他和金胜二人消灭掉。 田东旭答应着,走的时候还不忘冲厉元朗深深点头感谢帮他说话。 “这个田东旭啊,真是……”金胜无奈的摇着头,和厉元朗坐下来,就着饭菜聊起他发展全县经济的设想和步骤。 整个下午,因为给手下放权,厉元朗落个清闲,抽机会给水婷月打了个电话,浓情蜜意,情话不断,彼此关系又有一个新的升华。 快到下班时间,厉元朗先去金胜办公室问他还有什么工作需要指示的。金胜忙着写东西,摆手说没有,还提醒他别忘和季天侯见个面。 等走回自己办公室,厉元朗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夹上公文包离开,手机响了,还以为季天侯等不及催他,可一看号码,顿时一愣,是韩茵? 第250章 情理难相宜 “元朗,听说你高升了,祝贺你!” 今晚的韩茵,可比前一阵厉元朗上电视挨处分的冷冰冰判若两人,也温柔许多。 “韩茵,你不会是仅仅打祝贺电话这么简单吧,有什么话直说。”和她一起生活五年,厉元朗了解韩茵这个人,无利不起早,求人才说话,非常现实的一个女人。 “也没什么,就是想请你吃个饭,庆贺你高升。” 她没说实话,厉元朗也没兴趣追问,正好季天侯的电话打过来,就告诉韩茵,他今晚没空,改天再说。不等韩茵回复,厉元朗匆匆挂断手机,开车离开政府大院。 见到季天侯,他正在打着电话,摆手示意厉元朗坐下,对着手机那头说:“你们先喝着,我这边还有事,过一会儿就去。” “天侯,你真够忙的。”厉元朗倒了一杯清茶,笑呵呵说。 “没办法,我还没上任呢,水明乡的一些个部下就来找我,往我靠拢,我也是身不由己。”季天侯从兜里掏出一盒软中华,自己抽出一支,然后将烟盒推到厉元朗面前。 厉元朗手拿中华烟盒摆弄着,不仅唏嘘。自己不过抽十几二十几的香烟,季天侯以前也差不多。现如今鸟枪换炮,一下子提升档次,都抽六七十的中华了。 “天侯,金县长忙得脱不开身,让我和你聊一聊水明乡的情况。”厉元朗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说。 “县长对我还真是上心,我知道,在我的任命上,常委会有不同意见,还是县长力排众议保举我。元朗,我……” 厉元朗摆摆手说:“天侯,咱俩是十多年的老哥们老朋友,我也不拐弯抹角,有话我直说了。县长为你可是下了保票,你一定要干好。水明乡在全县这盘经济大棋中,意义重大。” “我懂。”季天侯深有感触道:“这两天接触水明乡的人,我多少了解一些。马胜然是坐地虎,在水明乡扎根多年,关系盘根错节,之前已经赶走五任县里任命的乡长,他依旧坐在书记宝座不动。说明什么,说明他在上面有人……” 季天侯指了指屋顶天棚,小声道:“不在县里,也不在市里,他省里面有人。” 噢?厉元朗剑眉一挑,心说真是人不可貌相,一个小小的乡党委书记,竟然会和省里搭上关系? “有人也无所谓,毕竟他水明乡党委归县委管辖,我就不信马胜然能脱离县委,把水明乡弄成他的独立王国?”厉元朗一听就来气,水明乡这么多年一直抱着聚宝盘要饭吃,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干部的问题。火车跑得快全凭车头带,车头不走了,车厢还跑个屁呀! 马胜然在水明乡一待就是二十几年不挪窝,不是县里不动他,是他自己坚决留在水明乡,就是给他副县长都不换。 厉元朗越发觉得,季天侯和马胜然之间肯定要有一番斗法,就是不知道季天侯是不是马胜然的对手。 有些话,季天侯爱不爱听厉元朗也得说。“天侯,抛开马胜然,你去水明乡先要干的事情有没有打算?” “发展经济,改善民生。”季天侯说道,他在政府办沉浸多年,自然也有一套响当当的理论博学。 厉元朗可不想听到这么空洞的语言,他耐心的嘱咐季天侯,多下村屯走走,水明乡山区多,有得天独厚的发展基础,多在山产品加工上面做文章。另外,他们的大学同学里面有好几个是做生意的,如果能说服他们来水明乡投资,势必会带动水明乡的经济有个大发展。 这些可都是厉元朗多年夙愿,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施展。如今季天侯去水明乡,厉元朗就把压箱底的想法全部奉献给季天侯,让他少走弯路,直接上手,也为他的政绩和今后仕途加上一个重重的砝码。 “元朗,我听你的,一手抓经济,一手和马胜然他们斗,我就不信了,我一个堂堂的政府乡长,干不趴下马胜然一个老糟头子!” “天侯,不是让你去内斗,发展水明乡的经济才是关键……”厉元朗又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知道了。”恰在这会儿,季天侯的手机再一次响起来,他接听几句挂断后,端起面前的酒杯对厉元朗真情的说:“你对我季天侯的肺腑之言我记下了,你的情我也记下了。今后,你在政府办,我在水明乡,如果有什么政策倾斜可别忘了哥们。来,咱哥俩干掉这杯酒,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咱哥俩来日方长。” 说毕,季天侯一口喝干,紧紧握住厉元朗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轻轻怼了他一拳,笑哈哈转身离去。 望着季天侯留下的酒杯,厉元朗无奈苦笑。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番话,季天侯听没听进去,路都给他铺好了,道也指清楚,以后的路,就全靠他自己走了。 一个人喝酒没意思,厉元朗顺手掏出手机,给水婷月发出一条微信:“干嘛呢?是不是在想我?”下班之后,水婷月在家不自由,不能打电话,微信就成为他俩的联系工具。 老半天,水婷月也没有回复,却接到韩茵的电话。其实,刚才他和季天侯谈话时,韩茵就已经打来过,只是厉元朗挂断没有接起。 “厉元朗,你什么意思,当大官了,不愿意搭理我这平头小百姓了是不是?”韩茵开口质问厉元朗,不过这语气倒是她曾经的影子,要是温柔贤婉,厉元朗还真不适应。 “刚才忙没时间,说吧,什么事?” “请你吃饭,做不成夫妻做朋友总可以吧,一日夫妻百日恩,这点面子你就不给?” 厉元朗一想,韩茵好歹和他在一张床上睡了五年,不看憎面看佛面,不就是吃个饭么,又不是睡觉。索性答应下来,按照韩茵提供的地址,开车到了她家楼下。 这是一处新建小区,韩茵家住在高层的十楼。今晚的韩茵化了淡妆,不得不说,韩茵的确美丽,稍微打扮,就透着妩媚。再加上穿着白色纱裙,她本来皮肤就白,露在外面的胳膊如白藕一般滑润。若隐若现能看到里面的内衣轮廓,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令人眩晕。 好在厉元朗吃过看过,免疫力比一般男人强悍,没有被韩茵故作媚态给迷惑住。进来后,将在路边买来的一束鲜花送给她,韩茵喜欢花,这些都是她喜欢的品种。 “谢谢。”韩茵痴情的深闻着,双肩略微一抖,冰冷中终于显现出欢笑的喜悦神色。 房子不大,也就六十多平米,装修不豪华,但是收拾的干净温馨。韩茵已经做好饭,厨房餐桌上摆放着餐盘刀叉,看来她请自己吃得是西餐。 韩茵喜欢情调和浪漫,估计又是在搞烛光晚餐那一套,只可惜,物是人非,显然现在这么做不合适。 “请坐。”韩茵将鲜花插在花瓶里,请厉元朗坐下。她则拿来两只蜡烛和一瓶红酒,并端上来两只大盘子。 一大盘煎牛排,一大盘蔬菜沙拉,这两样是韩茵最爱吃的,以前他俩经常吃西餐,每次必点。 韩茵点燃蜡烛,甩灭火柴时,身体难免抖动,引起厉元朗一阵注意,多日不见,韩茵的事业线好似发达不少,不似以前的小旺仔了。 “韩茵,就别搞那一套了,咱俩就是朋友。”厉元朗故意把“朋友”二字说的很重,也是提醒她,不要忘了彼此的身份。 韩茵倒是听话,撤下蜡烛,和厉元朗面对面坐下,给彼此倒了一杯红酒,端起酒杯,柳眉一挑深情满满的问:“元朗,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厉元朗愣愣摇了摇头。 “今天是你我相识六周年。”韩茵摇晃着杯里紫红色的酒液,动情的叹息:“只可惜,都是回忆了。” 被韩茵这么一弄,厉元朗心里有些不好受,赶紧岔开话题,询问韩茵到底有什么事求他。 “我在县电视台干了八年,人生能有几个八年?我已经三十岁,腻烦了播音,想转入幕后干点实际工作。我们台的新闻部主任一直空缺,台长也有意于我,只是文广新局的贺局长一直卡着不放。元朗,你是政府办主任,你给贺局长打个招呼,他不会不卖你这个政府办主任的面子。” 说来说去,这是韩茵让厉元朗为她大开方便之门,厉元朗有些抵触。毕竟自己刚上任,就动用手中权力以权谋私,传出去不好听,也不是他为人为事的本意。 于是他委婉劝说韩茵:“你还是在播音主持岗位上锻炼两年,贺局长不是卡着你不放,而是你的学历不够,把你提上去,那些比你学历高的人会怎么想?难以服众。这两年你先学个本科学历,到时候等你各方面条件都够了,我会帮你说话的。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你也早点休息吧。” “等等!”韩茵见厉元朗起身要走,就从桌子上端起厉元朗的酒杯,款款走到他面前,伤感道:“我就这么令你反感,连坐下来陪我喝一杯的心情都没有?元朗,不管你帮不帮这个忙,我都不记恨你也不怨你,来,咱俩喝完这一杯,你爱干嘛就干嘛去,我不拦着你。” “好。”厉元朗拿过酒杯,和韩茵对碰一下,玻璃器皿发出清脆声响,他仰脖一口喝光杯中的紫红色酒液。 韩茵也探出红唇,衔在杯沿上,眼望着厉元朗,神情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魅笑,一饮而尽…… 第251章 要出事! 跟韩茵喝完这杯酒,厉元朗就觉得红酒不对味,有些涩涩发苦,一皱眉头,第六感告诉他,这里不宜久留,转身大步往门口走。 刚到门口,天旋地转一般,眼前发花,还口干舌燥。 “怎么了?”韩茵赶紧过来一把扶住厉元朗,关心问起他。 “给我拿一杯水,我渴得厉害。” 韩茵扶着厉元朗坐在沙发里,端来一杯水让他喝下,结果厉元朗还没喝完,忽然一头倒下,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觉睡了很久,厉元朗睁眼醒来,外面的天都亮了。他躺在沙发里,身上还盖着一条夏凉被,关键是,身上的衣物完好,也没有什么异样感觉。 厉元朗头痛欲裂,坐起来双手使劲按住太阳穴揉起来,回想起昨晚的经历,应该是那杯酒有问题。但是他也想不通,也没见自己和韩茵发生过什么,韩茵干嘛往他酒里面下药? “你醒了。”韩茵身穿薄料纱质睡裙慵懒的靠在卧室门口,双手环抱在胸前,看向厉元朗。 “为什么这样做?”厉元朗冷着脸质问她。 “什么跟什么啊?”韩茵生气的不解回应着。 “我是问你在酒里放了什么东西?” “哦,原来是这事。”韩茵不以为然说:“我寻思昨天是咱俩认识六周年,就想着留个纪念。结果你一睡不醒,怎么叫也叫不起来,结果啥事也没干成,哼,一定是买假药了。” “你!”把厉元朗气得差点蹦起来,手指韩茵半天说不出来话。这个女人怎么想的,咱俩都离婚了,还搞什么纪念日,纪念也就纪念了,日字想都不要想。真是服了她! 厉元朗气哼哼的把身上的夏凉被抓起来狠狠扔在沙发上,可能起来起猛了,眼前一阵发花,他稳了稳神,也不理韩茵叫他,踉踉跄跄扶着墙走出去。 等他回到自己家里,小丫头苏芳婉迎上来,急切询问他昨晚怎么没回家,打了好多遍电话他就是不接,都把小丫头担心死了,差点要去报警。 “没事,喝多了。”厉元朗摸了摸苏芳婉的头,去卫生间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总算感觉好一些。 苏芳婉已经做好早餐,咸菜和稀粥,还有买来的油条和包子。 厉元朗也是饿透了,喝了碗稀粥还吃了两个包子,肚子里有食,精神头也足了,就问起苏芳婉昨天工作上的事情。 于鹤堂办事还算利落,主要是方文雅催得急,当天就办好苏芳婉的调转手续,让她去方文雅那里上班了。 “你不知道,大叔,我离开老干部局时,杨绵纯脸上那个献媚样,都让人恶心。”嘴里嚼着油条,苏芳婉眉飞色舞讲起那段经历,局里好些人对她那个羡慕,就连杨绵纯都亲自把她送到大门口,真过瘾。 厉元朗为之一笑,这种事情他见多了,见惯不怪。他关心的是,苏芳婉在方文雅那里干的怎么样,秘书讲究心思缜密,眼尖手快腿勤勤。苏芳婉脑袋瓜够用,缺乏经验是硬伤。 “方部长干起工作来非常认真,就是有点操之过急,事事想做圆满。不过对我非常好,很有耐心。” “噢,那就好。”厉元朗放下心来,方文雅性子直爽,有一说一,能对苏芳婉有耐心,很难得,或许她俩投缘吧。 苏芳婉接着说:“别看方部长平时笑呵呵的,发起火来好吓人,昨天文广新局的贺局长汇报工作,就被方部长训了个狗血喷头,你没见贺局长走的时候,脸都黑成什么样了。” 文广新局归宣传部管,正是方文雅的地盘,一想起韩茵煞费苦心的求他帮忙,厉元朗不住摇头苦笑。多亏没答应,若是让方文雅知道,再传进水婷月耳朵里,指不定弄出什么事端来。 开车把苏芳婉送到县委大院,厉元朗调转车头正好和林木的奥迪车碰上。奇怪的是,林木摆手让司机停车,降下车窗主动跟厉元朗打起招呼:“元朗,早啊。” 厉元朗握着方向盘也问了声:“林书记,早。” 林木微笑着点头,似是喃喃自语:“方书记全力抓党管党,金县长要大力发展县域经济,这两项嘛……呵呵,看似不相关,恐怕会有冲突,方书记一会要召开全县党员干部会议……”随即一拍司机椅背,奥迪车开走了。 他意味深长的话令厉元朗细细品味着,一打方向盘,直奔县政府大院而去。 在他办公室门口,遇见一个人正在原地站着,东张西望似乎等他。 郭亮! 郭亮是原县长耿云峰的秘书,耿云峰失落离开甘平县后,一直没有安排工作,弄得他几晚上睡不着觉,心知恐怕前景不妙。与其在家干等看老婆白眼,不如主动找上门,希望给新主任留个好印象,发发慈悲。 秘书这碗饭不好端,端好了,领导晋升,自然水涨船高,平步青云。端不好,领导被贬受难,秘书也受牵连,有可能沉此一生,再无出头之日。 “厉主任,早。”郭亮比厉元朗小三岁,三十不到。跟了耿云峰多年,提了副科,并没有兼任实权职位。身为小老弟,级别也比厉元朗差半格,又是落魄的他,对厉元朗非常尊敬。 厉元朗也没拿大,开门让郭亮进来并问:“郭秘书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 郭亮搓了搓手,不好意思道:“厉主任,您别叫我郭秘书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是,叫我小郭就成。我在家都休息两天了,过来想问厉主任,对我下一步的工作安排有什么打算……” 郭亮局促站着,看到厉元朗桌上的茶杯,急忙将剩茶叶倒掉,涮了涮杯子,重新沏好一杯茶,双手恭敬的放在厉元朗面前。 这一连串的动作,让厉元朗看着那么熟悉,倒是伺候过县长的人,有眼力见。 原本,办公室开会时,有的人提出把郭亮调到机要室当主任,标明副科级待遇即可。只是厉元朗没有同意,他对郭亮没有坏印象,耿云峰大权在握之时,郭亮这人一直很低调,没有仗着主子的光环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在这一点上,说明郭亮这人本质不错。 “这样吧。”厉元朗坐在椅子上,示意郭亮坐他对面并说:“我和其他几位副主任研究一下,你先回去等我消息,这事我会尽快办。” “是,麻烦厉主任多费心了。”郭亮起身,点头哈腰离去。 送走郭亮,厉元朗看着桌子上的金县长的行程安排,忽然想起什么,快速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急切的问:“小王,县长在吗?” 小王是金胜的秘书,听到是厉元朗的电话,赶紧客气道:“厉主任,县长去小会议室了,今天要开政府经济会议。” 厉元朗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要出事! 第252章 为县长分忧解难 厉元朗气得直拍大腿,真要出坏事。 上午八点半,金胜召开政府经济会议,出席的都是相关局的负责人。而与此同时,县委也要召开整顿风气的工作会议,县委名头响亮,参加者当然都是各局委办的一把手。 如此一来,两场会议肯定撞车。关键是,政府这边的经济会议是昨天就定好的,也是政府办负责通知的。 今早若不是林木提了那么一嘴,厉元朗还不知道方玉坤要召开这场整风会议。 厉元朗急得一阵小跑,风风火火赶到政府小会议室。他是政府办主任,不涉及经济范畴,更不是金胜的秘书,所以不用参加会议。 等到地方一看,果然如他所料,参加会议人员都是各局的副局长,真格的二把手。县委主管党内干部,大权在握,自是不敢得罪,政府也是顶头上司。这些头头权衡利弊,只好退而求其次,一把手去县委,二把手来政府。 关键的关键,这是方玉坤在向金胜释放一个信号,你是二把手,我才是甘平县真正的老大,要有自知之明,不可僭越。 金胜的脸阴冷着,按照稿子念了不到十分钟便草草结束会议。一回到办公室,气得直拍桌子,怒吼道:“方玉坤欺人太甚,明知道这边有会,他那里也开会,不跟我打招呼不说,也不通知我参加,摆明了这是和我唱对台戏,向我示威,看我出洋相!” 厉元朗赶忙道歉:“县长,这事都怪我。早上碰到林书记向我提了一嘴,我因有事情耽搁,没来得及通知你……” 金胜大手一挥:“这跟你无关,方玉坤想要整治我,谁也拦不住。”继而长叹一声:“唉,新班子才运转就想着摆威风搞内斗,以后县里的经济发展真令人担心……” 厉元朗也为自己的失误导致金胜被动而自责,同时对方玉坤的做法颇有微词。县委和县政府各管一摊,好端端的搞这么一出,实在不高明。你方玉坤想要树立威信,树立官威,可以,也不用这样露骨和直接吧。 正在他心烦意乱之时,水婷月的电话到了,厉元朗一见,心情好了许多。 水婷月和他解释:“昨晚把手机忘在车里,没及时回微信,不怪我吧。” 厉元朗则说:“怪你还能怎么办,离那么远,想要惩罚你也做不到,等下次见你的,非饶不了你!” 水婷月开玩笑挑逗他:“好啊,想怎么惩罚,你说啊。” “嘿嘿。”厉元朗不怀好意的笑说:“使劲抽你的屁股,直到打疼为止。” “讨厌死了,说得那么难听。” 打情骂俏了一阵子,厉元朗正色道:“说真的婷月,我想你了,什么时候来一趟甘平,我带你去神仙洞游玩,就咱俩。” “恐怕不行。”水婷月微叹道:“我妈最近把我看管得太严了,一点自由时间都不给。昨晚咱们在省城的大学同学小聚,我跟我妈磨破嘴皮子,好说歹说她才同意让我去的。” “怎么样,咱们同学变化大不大?”一晃,厉元朗和大学同学也是有年头没见过了。主要是那会儿他躲避水婷月,怕俩人见面尴尬。 “基本没什么变化,不过,有一人变化挺大的,就是周宇。他现在是一家房产公司的大老板,听说去年在房地产市场狠狠赚了一笔,昨晚吃饭唱歌全是他买单。”水婷月感叹道:“真没想到,上学那阵,周宇是咱班最穷的,每餐除了吃咸菜就是喝免费汤,四年大学都没见他买过一件新衣服。哦对了,他昨天还提起你来着,说他最感谢的同学就是你,因为在他没钱吃饭的时候,是你管了他半个月的伙食,这份情,他永远记在心里面。” 厉元朗和周宇是一个寝室的室友,他当时家里也不宽裕,和周宇同命相连,对他格外同情照顾。 大一刚入学那年,有一次午饭时间,他发现周宇没去食堂而去学校后面的钻心湖,就偷偷跟着他,竟然看见周宇在薅柳树叶子吃。厉元朗过去一问,周宇当时就哭了,说他妈妈得重病,家里实在没钱给他寄伙食费,兜里钱早就花干净了,打工的工钱又没发,只好饿肚子,等到发了工钱才有饭吃。 这么能行。厉元朗二话不说拉着他去食堂,买了一大盆饭菜,看着周宇狼吞虎咽的样子,当即拍胸脯说,有我厉元朗吃的就不让你周宇饿一顿肚子。 结果,厉元朗管了周宇半个月的伙食,直到周宇发了工钱才算结束。要不是水婷月提出来,厉元朗都快把这事忘了。 只是后来大家都各忙各的,彼此断了联系,不过听到周宇发迹,厉元朗由衷为他高兴。 水婷月最后透露,这周末她妈妈要去广南看望她爸爸,如果厉元朗想见她的话,可以去广南市找她。 厉元朗有个微信群,是他在广南一中念书时建立的同学群。高中时他一直在甘平县念书,后来参加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他获得全省第三广南市第一的好成绩,作为优秀人才,被广南一中硬要走的。 其实,他对广南一中的同学印象不深,他只在那个班待了三个月,又是高考的最后冲刺阶段,无暇顾及其他,甚至有些同学的模样他都记不清,更甭提名字了。 昨晚群主说话,想在这周末聚会,愿意参加者从速报名。厉元朗工作繁忙,没打算参加,如今听到水婷月周末去广南,时间点上正好吻合,便在微信群里报了名字。 这边刚挂了水婷月的手机,金胜打电话把他叫到办公室。他的情绪已经恢复如常,生气归生气,工作还得干。金胜想利用两天时间去下面乡镇走走看看,让厉元朗给安排一下。 他这次要轻车简从,只带司机秘书和厉元朗,也不要通知当地政府,要来个微服私访,这样才能发现问题。 厉元朗答应一声,往他办公室走的路上,正好碰见常务副县长钱允文从办公室里出来,便主动打了声招呼。 “是元朗主任啊。”钱允文低声而又关心的语气问道:“刚从县长那里出来?县长的情绪怎样?” 厉元朗知道他指的是开会撞车那事,便说:“县长挺好的,指示说一切以大局为重,县政府毕竟是在县委领导下,支持县委工作,是县政府必须做的。” “你呀你!”钱允文笑眯眯指着厉元朗说:“你太鬼了,不说实话,会上我都看见了,县长的脸色可不大好看。” “我说的就是实话,不信你去问县长。”厉元朗正色的回答道。 “算了,我还有事。”钱允文夹着公文包,悻悻的迈步走远了。 本来想从厉元朗嘴里套出点东西的计划落空,钱允文郁闷无比。隔山观虎斗,趁机浑水摸鱼,是他此时心态的真实描写,只不过,龙虎没斗起来,难免有点小失望。 厉元朗回到办公室,把负责后勤的副主任田东旭叫来,要他安排一辆普通车,说明天要用。 自从厉元朗帮助田东旭圆场,他一直记挂着这事,所以厉元朗交代的事情,田东旭都尽力去办,也尽力要办好。 “车队有好几辆车,年头也不长,挂的都是普通牌照,不知主任想用哪辆?” 厉元朗想了想乡下道路不好走,就说:“找一辆大吉普,suv也行。” “那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田东旭刚要走,却被厉元朗叫住:“东旭,你等等。我想问你一个事,你觉得给郭亮安排个什么职位合适?” 田东旭也不傻,自然从厉元朗话里话外看出端倪,便说:“主任做主就是了,我听你的。” “我不搞一言堂,还是大家商量着来才好。不如先让他去综合组任个副组长,老邢年岁大了,马上就要退下来。” “我明白,我这就去把风放出来,相信其他几个副主任会懂的。”和聪明人说话不累,厉元朗就是让田东旭放出风去,到时候其他几个副主任心知肚明,任命也会顺利的。 这可是厉元朗为郭亮争取到最好的职位了,相比于机要室主任坐冷板凳,这把椅子可要热乎多了。 晚上,厉元朗回到家,小丫头偷偷站在门口,来个突然袭击,双手捂住他的眼睛,变着说话声调让他猜是谁。 家里就他和苏芳婉俩人,厉元朗用脚趾头也猜得出来。一句“别闹了”,转身看着小丫头心情大好,就问她缘由。 “大叔,你知不知,杨绵纯被市纪委的人带走了。” 啊,厉元朗有些吃惊。 第253章 正义感爆棚 听小丫头说,晚上下班时,她看见杨绵纯面如死灰的钻进一辆小轿车,身后还跟着俩人,就问旁边同事,说那是市纪委的车。 杨绵纯出事,厉元朗不感觉奇怪。他在任老干部局局长之前,在县财政局任主管预算和国库的副局长多年,这可是肥的流油的差事。估计调他去老干部局,也是因为怕在这里年头太久容易出事,曲线救他的一个手腕。 也好,这种人渣不除,就是个祸害,大快人心。 “砰砰”一阵急促敲门声响起,这时候是谁来呢? 厉元朗赶紧冲苏芳婉使了个眼色,她住这里别人不知道,不想让外人看到,传出去影响不好。 小丫头会意,吐了个舌头俏皮回到自己房间关严门,厉元朗才打开房门,见门口站着的竟是郭亮。 他面色严峻,还偷偷观察四周是否有人看见他。 “什么事,小郭?”厉元朗不解问道。 “厉主任,我有要紧事找你商量。”郭亮似乎很紧张,厉元朗急忙闪身放他进屋。 坐在沙发上,郭亮局促不安的直摸裤子,半天才说:“厉主任,我听说杨局长被抓起来了。” 厉元朗不是纪委办案干部,况且那么多人看见杨绵纯被带走,他没必要隐瞒,微微点下头,算是给出回答。 郭亮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从衣兜里掏出一个u盘,郑重其事递给厉元朗说:“主任,我知道您给我安排进综合组,我感谢您,也信任您。这是我当耿云峰秘书时,记下他收受别人贿赂的证据,都存在u盘里。还有……” 郭亮又掏出一张银行卡,说这里面有三十万,是耿云峰为了封住他的嘴给的好处。他一分未动,就是想着有朝一日揭发耿云峰。 耿云峰?厉元朗又是一惊。联想起杨绵纯是耿云峰的人,他有个预感,耿云峰恐怕会出事,先从他周边的人查起,最后才是大鱼落网,这是纪委办案的一贯手腕。 “小郭,这件事你做的很好很正确。”肯定完郭亮,厉元朗当着他的面拨通了王祖民手机,他兼任纪委书记,这件事正归他管。 “王部长,您好,我是元朗。”厉元朗说道:“我现在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想马上见到您。” 王祖民顿了顿,告诉厉元朗一个地址,约定半小时后在那里见面。 于是厉元朗带上郭亮,开车直奔县郊的一处饭庄,在包间里见到王祖民,将郭亮的u盘和那张银行卡交给王祖民。 王祖民一拍手,从外面进来一个人拿走那两样东西出去,估计是核实内容。 “小郭,能说说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揭发耿云峰的问题吗?”王祖民毕竟是组织部长兼任纪委书记,没有纪委书记经常冷着脸的职业病,说话慢悠悠的,表情也显得亲近多了。 “王书记。”郭亮又摸着大腿,还是有些放不开的回答道:“耿县长对我不错,他当副县长时,心里还是装着老百姓想干点实事。可是后来当了县长,权力大了,心也变了。有一回我无意中看见有个修路承包商给他送了一张银行卡,没多久,那个承包商就包下修路工程。我是水明乡石板村人,那条路正好是修到我们村里的。可是那个承包商偷工减料,路两边放了鹅卵石,路中间就用沙土糊弄。不到一个月,水泥路面就出现塌陷现象,到处都是大坑,气得老百姓直骂政府,要去告状。” 顿了顿,接过厉元朗递来的水杯,郭亮接着说:“我家那年采了不少山货,可就是因为路不好走运不出去,不少山货发霉腐烂,我爸急得够呛,就肩挑背扛一点点往外运,那天天黑一个没注意,不小心掉进大坑里,摔断了一条腿,至今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说到这里,郭亮动情的眼眶湿润着说:“从那以后,我恨透了那个承包商,也对耿县长的做法不满,暗地里搜集证据,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把他做的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揭发出来,还老百姓一个公道。” “好,说的太好了。”王祖民直拍巴掌,肯定了郭亮是一个有良心有正义感的好同志。 这时,刚才出去的那个人回来,与王祖民耳语几句,王祖民点了点头,起身紧紧握住郭亮的手,使劲摇了摇赞叹道:“郭亮同志,你提供的东西很有价值,很重要。希望你回去一定要严守秘密,不要外传。” “我记住了,王书记。” 随即,王祖民让手下人开车送郭亮回去,却把厉元朗单独留下来,有话和他说。 当然,鉴于严格的纪律,王祖民不会和厉元朗谈论起杨绵纯或者耿云峰案子情况,而是问他对郭亮的工作安排。 厉元朗如实说,他准备安排郭亮担任综合组副组长,以便未来接替即将退下来的邢组长。 “郭亮这小伙子不错,我很喜欢。元朗,可不可以忍痛割爱,把他让给我安排到纪委来,我们就缺少这样有正义感的好同志。” 一个纪委书记兼组织部长都这么说了,厉元朗还有什么愿不愿意的,反正郭亮到纪委也不会亏待他,或许比留在政府办更好,挡人前程的事,厉元朗不会做,便痛快答应下来。 等厉元朗从外面回来,已经是夜里十点多钟了。他见小丫头卧室门关着,怕吵醒苏芳婉便没有点灯,蹑手蹑脚摸到卫生间,转身进来关好门,这才打开灯,一眼瞅见正坐在坐便上的苏芳婉。 我的老天爷,这丫头睡眼惺忪,低垂着头,就连发现厉元朗进来的反应都慢半拍。 厉元朗赶紧一转身,背对着她说:“你个小丫头,上厕所怎么也不锁门呢!”然后一推门,快似走了出去。 好半天,随着卫生间里传来流水声,苏芳婉穿着睡裙接连打着哈欠,不以为然的说:“谁知道你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就我一人在家,锁门多费事!” 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若无其事回了房间,把门带上。 厉元朗心想,得赶紧给小丫头找个住处了,孤男寡女住在一起实在不方便,自己总拿她当妹妹对待,可她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妹妹,感觉不一样。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厉元朗提前安排好这两天的事情,钻进一辆老款指南者,便和金胜等人一起上路了。 按照行程,他们沿着水明乡周围的六个乡镇走一圈,最后一站是水明乡。 看得出来,金胜想法和他一样,要想发展全县经济起飞,就从水明乡开始动刀。 路上,金胜和厉元朗聊天,句句话不离他的整体构思,看着他熬红的双眼,厉元朗一阵心酸,有这么好的一位一心为民的好干部,好县长,真是甘平县的大幸,也是老百姓的大幸。 第一站,他们到的是古铜镇,相比于水明乡,古铜镇条件要好上一些,有许多二层三层甚至四层小楼,道路相对平整,除了主路是水泥路,辅路也是。规划齐整,绿树掩映,花香似锦,心旷神怡。 可是一过了镇子,情况大为不同。道路坑坑洼洼,路两边村子草房成片,破破烂烂,有不少草房的房梁出现塌腰状况,可还有人居住。 金胜眉头紧皱,让司机靠路边停车,和厉元朗还有秘书小王一起,他背着手边走边看,他以前也经常下乡,对这一带有所了解,只是这么久过去,依然没有改变,心情难免沉重。 正好对面走来一个扛锄头的老农民,金胜主动上前搭腔,递给老人家一支烟,问他这里是不是叫松山岭村? 老者上下打量着金胜以及厉元朗他们,好奇问:“对的,你们是不是城里来的干部?” 金胜笑呵呵反问:“您老人家怎么认为我们是干部?” “你看你们穿得这么干净,还穿着皮鞋,而且你给我的烟十几块钱一盒,我们支书和村主任都抽这个牌子,不是干部还能是什么。” 老者的话质朴实在,的确,在这里看到的人,没有一个像他们三个这样,溜光水滑。走的时候忘记打扮了,穿普通一些,怎么也得接地气,别让人有鹤立鸡群的看法。 金胜没有承认,只含糊说他们是过路的外地客商,主动给老者点燃香烟,随便聊起村里的情况。 老者一听说他们不是本地人,便打消顾虑,说话更为直接。“为什么这么穷?还不是村里干部光顾着自己捞钱,谁管村里人死活。” “这话怎么说?”金胜眉头微微一动,又继续问。 “村里的好地全让他们给卖了,卖的钱也不公开,都揣进自己腰包。孬地才分给我们老百姓,大多是山地,一年到头收不了多少粮食,不穷才怪呢。”老农使劲嘬了一口烟,忿忿不平的说着。 “你们就不会向上级部门反应,任他们这么做?” “谁敢呐,被村支书和村主任发现,除了骂就是打,谁还敢捅这娄子,还是老老实实种地,唉,老百姓跟政府作对,没有好下场!” 老者长长叹了一口气,掐掉抽了半截的香烟,揣进衣兜里,笑说舍不得全抽完,留着过会再抽。 看着老者无奈神色,金胜眉头皱得更紧了。 恰在这时,远处响起一阵喇叭唢呐声,一问老者才知道村里今天有结婚的人家,还是村支书范海成办喜事,娶儿媳妇。 “走,看看热闹去!”金胜带头往村里走,厉元朗小王赶忙紧随其后,谁知,刚走进村子里不远,忽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第254章 绑架来的婚姻 “小梅,你不要走,妈舍不得你啊!” “妈……” 两种哭声来自于不远处由土坯垒砌成的一堵院墙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好些个看热闹的村民。 厉元朗抢先一步找到一个相对地势微高的地方,能让金胜得以看清楚。 他和小王一左一右站在金胜身边,踮起脚尖伸脖往人群中间望去。 只见院子门口,一个身穿中式婚纱的女孩,眉清目秀,看上去不超过十六七的样子,被两个彪形大汉左右架住,纤弱的身子挣扎着动不得。 而在女孩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瘫倒在地上,披头散发衣装残破,张扬着一只手泪流满面冲女孩哭喊道:“小梅啊,你别走,妈不想让你走!” 这会儿,走过来一个年纪大概在五十岁以上富态的中年女人,掐腰站在妇女面前,颐指气使说道:“我说小梅她妈,你欠了人家范支书三万块钱,范支书大人大量,看你家困难还不上,不仅把这笔债给免了,还给了你家一万块彩礼钱,上哪找这好事儿去。” 小梅她妈一把抓住女人大腿,哭诉道:“李婶,小梅才十六啊,范涛是个傻子,嫁给他,小梅亏啊。” “妈……我不要嫁人,我要上学……”唤做的小梅的女孩也哭成了泪人,只是任凭她怎么挣扎,在那两个彪形大汉犹如铁钳的大手下,显得无力和无助。 李婶则对劝慰小梅她妈:“你真是糊涂,范涛傻是傻了点,可人家范支书有钱有权,早就在县城给小梅范涛他们买好楼房,以后小梅就是城里人了。而且小梅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享福,你还有啥想不开的。” 随即,她对两个彪形大汉说:“大孬二孬,快把新娘子送进车里,错过时辰,范支书会不高兴的。” 大孬二孬应承一声,架起瘦弱的小梅钻进不远处一辆绑着红气球的奔驰轿车。李婶紧走几步,上了后面的黑色奥迪,进去前对那些个看热闹的村民扬手喊着:“大家一会儿别忘了去范支书家里喝喜酒,人不到,礼钱也要到,别惹范支书生气。” 紧接着,奔驰车在前,奥迪紧随其后,又有七八辆轿车跟随,浩浩荡荡扬长而去。 望着尘土飞扬的车队,看热闹的村民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其实从刚才李婶和小梅的对话中,厉元朗他们就听出个大概其,一问身边的村民,果然是小梅家借了支书范海成三万块钱还不上,就拿小梅抵债,嫁给范海成的独生傻儿子范涛当老婆。 小梅一个十六岁花季女孩,含苞待放,却被硬生生逼着嫁人,上演一出新时代的黄世仁和喜儿的悲惨故事,气得金胜脸色铁青,浑身直哆嗦 “混蛋,太不像话了。”金胜忍不住大骂一声,引得一旁刚赶过来看热闹的那个老村民提醒:“同志,你千万别这么说,要是让范支书听到你可就惨了,都走不出村子。” “你们范支书有多大本事,这么霸道。”厉元朗插嘴问了一句。 “范支书在我们村就是天王老子,他有钱又有权,那辆大奔就是他家的车,手下有十多个年轻人做帮手,谁要是得罪他,轻则挨一顿打,重的给你送进班房,不赔个倾家荡产都出不来。” 老者的话绝不是故弄玄虚,眼前的事实已经说明一切。金胜、厉元朗和小王三人都是义愤填膺,岂能坐视不管? 金胜大步走到小梅妈跟前,厉元朗则慢慢搀扶起她。女儿被人生生带走,她却无能为力,是个当妈的,受此屈辱,眼泪早就哭干,愤怒生成火焰,她望着车队远去的方向,咬牙切齿说:“范海成,小梅要是被欺负了,你不得好死,你全家都没好下场。” 这是最狠毒的诅咒了。引得围观村民摇头叹息着,看了一眼小梅妈,无奈的纷纷散去。 只有老者没有走,除了叹气,更多的是同情,顺嘴打开话匣子:“小梅爸瘫痪在床没钱治病,就朝支书借了八千块钱的高利贷。这些年利滚利,一下子到了三万块,没钱还债,支书就逼着小梅妈用小梅做他儿媳妇。范涛一个傻子娶媳妇干什么用,还不是便宜了支书这个老鳏夫!” “您老别说了!”小梅妈听到实话,忍不住掩面痛哭,悲痛欲绝。 气得金胜紧紧攥起了拳头,安慰道:“老嫂子,你放心,小梅的事情我们一定要管,也一定会把她完好如初给你带回来。” “你们、你们是谁?”小梅妈抹着眼泪,吃惊望着金胜三人。 老者见状,抢先过来介绍说:“他们是外地来的客商,上咱们这做生意的。” 女人眼神里原本升腾起来的一丝亮光,却因为得知厉元朗他们的身份而熄灭,失望的摇头道:“没用的,你们管不了这事。” “老嫂子,我们这位金老板说话算话,你也别太伤心了,就在家里等着,我们这就给你要人去!” 从老者那里打听到范海成家的住址,厉元朗打头阵,金胜和小王紧随其后,朝着范海成家里快步走去。 范海成家位于全村最高处,是一幢气派的二层小洋楼。院子里盖着苫布,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站在门口的二孬正在嗑着瓜子,看见厉元朗一行,穿着讲究,气度不凡,便上前客气的问道:“三位是镇上来的干部吧?带请柬了吗?” 厉元朗就势点头:“我们是来参加范支书儿子婚礼的,请柬忘在车里,要不回去拿给你?” “不用,不用。”二孬连连摆手:“一看你们就是大干部,用不着,我这就去通知支书。” “我们自己去找他,告诉我他在哪里就成。”厉元朗摆手道。 二孬指了指小楼里面,讨好说:“支书正在一楼客厅参加仪式,几位请进。” 他们三个也不客气,穿过院子小楼里。 一楼非常宽敞装修也豪华。正堂当中搭建的小台子上,端坐一个五十几岁的中年男子,胖乎乎的脸长得黢黑,头发乱糟糟的像个抱窝鸡,搭配上一身浅灰色西装,领带打得和红领巾差不多,有些不伦不类,很是滑稽。 在他面前,站着哭成泪人的小梅,拉扯大红花另一头的是个小眉小眼的丑男,不住吞咽口水瞅着新娘子就会一个劲的傻笑。 不用猜,坐着那个应该是范海成,丑男就是他的傻儿子范涛。 在新郎新娘身后,站着大约十几二十来人,估计范海成担心傻儿子闹笑话,结婚仪式没让更多人参加,这些可能是他的亲属和嫡系。 李婶看着众人,提起媒婆固有的脆声,说:“吉时已到,陈小梅范涛结婚仪式现在开始。” “好。”人群里传来叫好声和一阵噼里啪啦的鼓掌声。 “请新郎新娘拜天地。一拜天地,一鞠躬,敬苍天,佳偶天成;二鞠躬,敬黄土,喜结连理;三鞠躬,敬天地,地久天长。二拜高堂,一鞠躬,敬父母,骨肉情,情如东海;二鞠躬,谢父母,养育恩,恩重如山;三鞠躬,祝父母,享天伦,长寿百年。” 随后,李婶又让新人转过身去,对下面人群说:“三拜来宾,一鞠躬,谢贵宾,大驾光临;二鞠躬,谢亲朋,登堂庆贺;三鞠躬,谢乡邻,捧场祝贺。” 真看出来这是一场绑架来的婚姻。傻小子范涛被大孬指挥着鞠躬,这还有几次弄错了,鞠躬变成狗吃屎,差点摔跟头,洋相百出。而陈小梅则是让两个妇女按住脖子才鞠躬的。 李婶也不管这些,接着她主持仪式的那套词:“下面是夫妻对拜……” “等等!”她的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发出一个震耳欲聋的反对声,惊得众人一愣,纷纷向声音发起者望去。 第255章 气场足够强大 不错,说出这两个字的正是厉元朗。 看到陈小梅被人欺负着拜堂成亲,厉元朗早就按耐不住内心的愤慨,一直忍而不发,直到时机成熟,悍然间挺身而出。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看到老百姓被党员中的蛀虫败类欺负,厉元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个人安危于不顾,巍巍耸立,正气凛然。 此时,端坐正中的范海成,还在为傻儿子就要抱得美人归而沉浸在喜悦之中,忽听到有人断然大喝,不禁皱起了眉头,上下打量起厉元朗,还有离他不远的金胜和小王二人。 范海成没见过金胜,以他这个级别还够不到县长这一层面,况且最近几天光忙乎儿子婚事了,不看电视也没摆弄手机,只是觉得厉元朗三人器宇不凡,不似平常人。 于是他忍了忍内心不满,用轻缓语气问道:“这位朋友,你有什么话说?” 厉元朗分开众人,昂首站在范海成面前,犀利的眼神直视着他,凛凛问道:“你就是松山岭的支书范海成?” 范海成被厉元朗的气势镇服住,本能的想起身点头答应。可一寻思眼前这人他没见过,镇上的领导他都熟悉,没有这一号人,就安然的坐稳继续绷紧脸,淡淡回应了一个字:“是。”并反问厉元朗你是谁? “别管我是谁。”厉元朗一指还被两个妇女控制住的陈晓梅,威严的说:“她还是个只有十六岁的孩子,你却用卑鄙手段硬逼着她和你傻儿子成亲,你还有没有人性,有没有党性原则,配做一个党员干部吗!” 这一席话,字字诛心掷地有声,不仅把范海成吓了一哆嗦,就连在场所有人都震惊无比。 “你、你到底是谁?”范海成感觉厉元朗口气不似普通人,知道来者不善,这人身上那股气势给人一种从上往下压的憋闷,压得他喘气都不顺畅,赶紧缓了缓,强打精神装腔作势接连询问厉元朗的真实身份。 厉元朗没理他这茬,而是再次要求他立刻放人,别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迷途知返,尚且不迟。 范海成先是被厉元朗的这番话给吓住了,转念一想,我管你是谁呢,在松山岭这一亩三分地上,我就是天王老子,怕你干个球! 于是乎,他壮起胆子冷声道:“朋友,你如果诚心来祝贺我儿子结婚的,我赏你一杯喜酒喝。如果是来捣乱的,哼,甭管你是谁,是干什么的,在松山岭这儿,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也得给我卧着。” 说出这话的同时,范海成一使眼色,大孬,以及后从外面进来的二孬,还有那十来个年轻男子,纷纷过来,分别围住厉元朗和金胜小王他们三个。 “干什么,范海成,你要对我们动粗不成!”厉元朗见状,疾步返回金胜身边,小王他俩一左一右把金胜护在身边。 十来人面色不善的已经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就等范海成一声令下上来抓人。 “马上给邵万友和梅四平打电话,我还不信了,松山岭还是不是党的天下,是不是归甘平县管辖!”金胜此时此刻,面对比他们仨多于数倍的十来个大小伙子,也是面不改色,眉头紧皱,愤怒的火焰在胸膛中不住升腾,窜跃。 厉元朗则轻松的对金胜低声说:“县长,在来这里的路上,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估计快到了。” “真有你的,什么事情都想在前面。”金胜很满意厉元朗的做法。 可在这一边,范海成有些慌神,金胜口中的邵万友和梅四平,一个是古铜镇党委书记,另一个是古铜镇长。他不认识县委书记县长,可这二位都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岂能不知。 不由得他再次问起这三人的身份,小王抢先回答,一指金胜说:“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位是金县长,这一位……”又指了指厉元朗,“政府办的厉主任,你有多大的胆子敢对县领导动粗,是不是干腻歪了。” “嗡”的一声,范海成大脑一阵缺氧,多亏坐在椅子上,否则非得眩晕摔跟头不可。 坏了,县长和主任怎么混进他儿子的婚礼现场,而且听出来,已经知道他逼陈小梅嫁人的事情了,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而那十来个围住他们三人的年轻小伙子也顿时傻了眼,县长,在他们眼里是一方诸侯,是甘平县的大员。长这么大就见过镇长的这些人,没被吓出心脏病都算身体好的了。 此刻的范海成内是矛盾的,也是挣扎的。不过他细一想,这三人的做派倒是像干部的,可关键他没见过金胜,更不熟悉厉元朗,会不会是骗子呢? 而且如果是真的话,看样子这位金县长对他已经彻底失望,自己陪上笑脸也得不到他的原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人先把他们关起来再说。管你是真县长还是假县长,在我的地盘上,我说的就算。 大不了出了问题,到时候我就说是场误会,以为他们是冒充县长的骗子,不知者不怪嘛。 想到这里,范海成对着十来个年轻人一声令下:“别听他们的,他们三个是骗子,诈骗犯。哪有县长就带俩人来的,每次都是前呼后拥一大帮人陪着。他们绝对是假的,来人,赶紧给我绑了,一会儿直接送派出所去。” “你们谁敢!”厉元朗抢先一步,护在金胜身前,同时随手抓起一把塑料凳,紧紧拿在手里,虎视眈眈瞪着那十来个人。 小王则一把掏出工作,甩在范海成眼前,“这是我的工作证,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们是不是假冒的。”小王也是气愤以及,白净文质彬彬的脸上,有些微红。 厉元朗也对范海成怒喝道:“范海成,你敢对金县长动手,我会让你一辈子蹲在监狱里出不来。” 范海成从二孬手里接过工作证,翻了两页,一想反正已经撕破脸,也不管这些。他从工作证一扔,一拍椅子站起来,挥动双手命令道:“证件都能造假,他们三个一定是诈骗犯,赶快给我抓起来,一会儿我给大家发红包。” 这十来个年轻人是范海成挑选的,绝对忠诚。平时没少得他好处,就说大孬二孬,都是他本家侄子,老叔发话了,必须执行,还要冲锋在前,绝不含糊。 重赏之下必有胆肥的,二孬和他哥大孬凑在一起,摆好架势,率先向最前面的厉元朗发起攻击。 咱们先前提到过,厉元朗不会武术,可他今天是真急了,金胜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就是他这个政府办主任的失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帮混账王八蛋伤到金胜,哪怕自己受伤,也要保护金县长毫毛未动。 于是,他对小王大吼一声:“你保护好金县长。”随手抓起一把塑料椅子,上下翻飞,直接和大孬二孬交上手。 有那么一句话,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厉元朗豁出去的劲头,把这二人弄得措手不及。赤手空拳和厉元朗交锋,刚上来就被厉元朗一左一右分别打在二人胳膊和肩膀上,只听得“啪嚓”一声巨响,塑料椅子碎了,这哥俩也都疼得一咧嘴,纷纷倒退好几步,捂着受伤部位,一时不敢靠前。 厉元朗一手握住半截碎椅子,另一只手指向其余几个年轻人,厉声怒吼:“谁还赶过来,当心你们脑袋开瓢!” 他眼睛通红,气势凛人,那些人个个面面相觑,一时间也给吓住了。 气氛,骤然间凝固住,偌大的客厅里出奇的安静,没人说话,只有呼呼喘气声。 “哇”的一声,范海成的傻儿子范涛竟然坐地上哇哇大哭起来,手刨脚蹬的拍着地面哭得直淌大鼻涕,“爹啊,他们欺负我,不让我娶媳妇……” 范海成刚才还被厉元朗的举动给完全镇住,儿子的哭闹把他原有的火气又给点燃了, 气得一指厉元朗:“给我打,打坏了,我给你们担着!” “你们谁敢!”厉元朗义正言辞,又上下挥舞碎椅子几下,成不成的先来个心里震慑,镇不住,就和他们拼命。 “范海成,你他妈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县长下手。”随着房门被人一脚踢开,邵万友气哼哼率先闯进来,身后跟着同样满脸怒气的梅四平。 邵万友是在接到厉元朗电话后,立刻通知梅四平,二人一刻不敢耽搁,驱车几十里地,第一时间赶到松山岭村,范海成的家里。 他接到过范海成的请柬,只是因为镇里事情多脱不开身,就没来参加这场婚礼。况且,他和范海成关系平平,没必要为了手下一个村支书跑几十里捧场,犯不上。 倒是梅四平和范海成有点私交,原本想来的,却觉得镇长屈尊去喝村支书家的喜酒,有失身份,索性就只随了份子钱。 可当他听邵万友说,县长金胜和政府办主任厉元朗,没有任何通知就私下跑到松山岭村是,心里老大不高兴。微服私访是康熙皇帝老儿喜欢搞的事情,现在是新社会,搞这一套花架子,摆明是在作秀。 出发之前,邵万友和梅四平商量:“去给派出所的老张说一声,还是派个车过来为好。” 梅四平则不以为然:“没这个必要吧,一个范海成,他反不了天。” 邵万友摇了摇头:“范海成一向猖狂,目中无人,到时候你我都镇不住他,只能采取**手段。” “行。”梅四平尽管不太愿意,架不住邵万友的坚持,这才当面拨通镇派出所所长张全龙的手机,让他派一辆警车和两个民警过来,随他们一起赶赴松山岭。 别说,邵万友的这一招,还真派上了用场,而且是大用场。 第256章 邪恶,在正义面前一文不值 厉元朗本来都做好拼命的打算了,危急关头,邵万友和梅四平及时赶到,制止住以大孬二孬为首的这十来个家伙。 邵万友狠狠瞪了范海成一眼,转而陪着笑脸走过来,主动伸出双手向金胜赔罪。 “万友同志,你古铜镇民风不错啊,村支书欺男霸女,还想动手打我,若是换成平民百姓,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情呢。” 金胜没有伸手,而是冷脸直视着邵万友。这话说得很重,就差拍桌子骂人了,却犹如一巴掌拍在脸上,邵万友感觉脸颊火辣辣的发烫。 梅四平也本想趁机和金胜套近乎联系一下感情,可见到邵万友碰了一鼻子灰,便打消念头,反正有你大书记在前面顶着,我这个镇长还是眯着得了。 尽管镇长是在县长直接领导下,我别凑过去自讨没趣,只管等着挨骂就是了。 “县长,是我领导无方,我接受组织处理。不过,在组织处理我之前,我要先处理范海成。”邵万友低眉顺眼的小声说道。 “那是你的职责,你是镇党委书记,这是你的权力。”金胜背着手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下,厉元朗和小王站在两边当起了左右护法。 “范海成,你给我滚过来!” 邵万友一声大吼,把范海成立时吓得紧张起来,知道自己捅了大篓子,脑袋里飞快想着应付对策,经过二孬身边时,努嘴示意让他赶紧找人去。 二孬不像大孬,凭着一身蛮力,只顾闷头打打杀杀,他这人很聪明,只是用不到正地方而已。 范海成的暗示,他马上心知肚明,慢慢往后倒退着一直退到房门口,众人都把注意力放在金胜他们身上,没人关注他。 等到出了小楼,面对院子里站着的众多村民,找来几个关系要好的人,聚在一起如此这般商量起来…… 邵万友把所有火气全都撒在范海成头上,怒不可遏的让那俩小民警抓住范海成,并且还要把屋子里刚才要参与打斗的那几个人全部带走。 “邵书记,我犯了哪条王法,您要给我说清楚。”反正都这样了,范海成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有理没理偏要硬讲三分,为自己争取到从宽处理。 “你聚众斗殴,还要袭击县长,仅凭这两条就够判你十年八年的了,你还想怎样。” “聚众斗殴?我不承认,谁会在自己家里打架,是他们上门找我麻烦,我是正当防卫。还有袭击县长一说,我没见过县长,他脸上又没刻着字号,那位小同志说他是县长我也不能信。这年月骗子太多,我只不过是想把他们抓起来送到派出所,让公安搞清楚。你问问大家伙,我当时是不是这么说的。” “是。”这些人都是范海成的嫡系亲属,自然会帮着他说话,他好大家都好,这一点谁都懂。 “这……”堂堂镇党委书记被问得哑口无言,一时语塞,差点闹了个大红脸。 范海成太能说了,上下一张嘴,黑的都能给说成白的。可也是,没点真本事,能在松山岭当了这么多年的村支书不出事,不是神仙但也不是凡人。 梅四平见邵万友吃了瘪,心里暗笑,可也不能坐山观虎斗,好歹在自己地面上,就出来打圆场,对范海成训斥道:“不管咋说,这事也是你做的不对。范海成,赶紧给金县长赔礼道歉,对了,还有厉主任和王秘书,麻溜的。” 梅四平这是要和稀泥,表面上严厉,实则是在帮范海成逃脱责任。 范海成明白,厉元朗岂能不懂。 就在范海成挣脱开俩民警抓他的手,正酝酿着笑脸赔罪的时候,厉元朗迈前一大步,直接抬手阻止道:“范海成,你私抬利息让陈小梅一家还不上钱,然后逼迫陈小梅嫁给你的傻儿子,我请问你,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这、这是冤枉。”范海成狡辩道:“这都得是胡说,不信你问问……” “住口吧,屋子里这帮人摆明都是你的亲信,他们的话我不信,金县长也不信。”厉元朗霸道的打断了范海成的话,手一指窗户外面,赫然说:“我们要听的是松山岭其他老百姓的话,是一千二百五十六名淳朴村民的话,而不是这十几个人,他们代表不了松山岭,只代表你个人。” 乖乖,范海成被厉元朗一席话震惊得有些麻木,这个厉元朗句句在理不说,还能准确指出松山岭全体村民人数,他是县政府办的主任,不是松山岭的村主任,真有水平。 “我……”范海成被问得只会干张嘴说不出来话,脸涨通红。 金胜非常满意厉元朗的表现。从始至终,厉元朗凭借他机敏的头脑和勇敢的胆量,一直冲锋在前,为自己遮风挡雨挡子弹。 一个一心为民,正义感十足,也对自己忠诚的人在身边,是他金胜的福气,更是甘平县百姓的福气。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党员干部,一个真正的党员干部! 金胜有感而发,今后,只要有机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一定要帮衬厉元朗,扶他上马,送他一程,让他走得更高、更远……。 “你的问题很清楚也很明白,松山岭都穷成这样,老百姓大多住在草房里,而你家却住着气派小洋楼,私家车是大奔。并且你还在县城买楼房给你儿子做新房用。我想问问你,这些钱是哪来的,你能说清楚吗。”厉元朗厉声质问范海成,这不是空穴来风,是眼见的事实,活生生的事实。 说清楚,怎么说清楚?他一个村支书,生活华丽,高调摆谱,不出问题才怪。 范海成面如死灰,无力的耷拉下脑袋。邵万友更是气得暴跳如雷,强压怒气,让那俩小民警押着范海成和大孬等十来个人现行到外面等候。 邵万友请示金县长,请去镇上检查指导工作,反正临近中午了,顺便在镇上吃个午饭。 金胜说他还有件事情要办,让邵万友他们先走。 厉元朗猜出金胜嘴里的这件事情是什么,放眼寻找整个客厅,却没看见小姑娘陈小梅的身影。 呼唤着她的名字,厉元朗边叫边找。 “叔叔,我在这里。”随着一个怯弱声音响起,陈小梅费力的从一张桌子底下爬出来,原本白净的小脸蛋,蹭得黑一块白一块,头花散落,头发也披散开来。 厉元朗的年岁比她大了整整一倍,纯粹两代人,陈小梅管他叫叔叔正合适。 刚才这间客厅里发生的一切,陈小梅都看在眼里,只是她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早被吓傻了,趁人不注意偷偷钻到桌子底下藏起来,属于正常得自我保护意识。 金胜对陈小梅妈妈做过保证,一定要把她女儿完好如初送回来,他要说到做到。 小梅妈一开始看见小梅那样子,披头散发的还以为遭了欺负,顿时抱着她就哭开了。 还是小梅懂事,含泪大致讲了厉元朗金胜救她的过程,还兴奋说,范海成被警察带走了,以后在村子里再也不受欺负了。 小梅妈闻听金胜和厉元朗就是她家的救命大恩人,激动的当时就要下跪感谢,被金胜一把拦下。 看着她那破破烂烂的家,金胜感慨万分,当即将兜里所有钱全掏出来,厉元朗和小王也倾其现金,三人凑了几千块钱交给小梅妈手里。 “这怎么行,万万使不得。”恩人救了女儿,等于救了她们全家,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怎么好意思收人家的钱呢。 “老嫂子,钱不多,给老哥哥治病要紧。”金胜看到小梅爸瘫痪在床,身上都长褥疮了,心如刀割,已经联系好县医院,120救护车一会就来接人,让她们做好准备。 “恩人,你们叫什么名字,我好托人把你们名字写下来贴在墙上,天天烧香保佑你们。” 小梅知道他们身份,抢先介绍:“妈,这位是县长,这一位是主任,那位是王秘书。” “县长……”小梅妈当时傻了,这可是大干部,以前听说过,如今活生生站在眼前,一时反应不过来,呆若木鸡。 金胜厉元朗他们则趁机道别离开,小梅千恩万谢,厉元朗摸着她的头,嘱咐她以后要好好读书,遇到困难可以找他,并把手机号留下来。 等他们三人渐渐远去,望着高大坚实的三道背影,小梅妈喃喃自语:“青天大老爷,好人,好人啊……” 厉元朗三人走到停车的地方,邵万友和梅四平的车还有那辆警车也停在旁边,车上押着范海成,至于那十来个人,因为警力不足,暂时交给村委会看管,派出所随后再来取人。 金胜一看时间不早,快到中午,就和厉元朗商量先去古铜镇吃个饭,也想听听邵万友他们对范海成的处理意见。 随后,一行人四辆车,警车开道,浩浩荡荡就向几十里地之外的古铜镇进发。 车队刚刚行驶没多远,前面的警车突然停下。金胜不解的问道:“怎么停车了?” 这会儿,梅四平小跑着过来,紧张的报告:“县长,不好了,咱们的车被松山岭的老百姓给拦下了。” 厉元朗闻听,顿时眉头一皱,知道是出事了,而且事情还不小。 第257章 民意正天 果然如他所料,警车前方聚集了一百多号人,站成好几排拦住去路。虽然个个赤手空拳,但是看那样子,大有来者不善的意味。 为首的正是二孬,只见他举起胳膊大声呼喊道:“我们不同意把范支书带走,范支书是好干部!” 在他的带动下,那些人也都跟着喊起来,一时间,呼喊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金胜厉元朗他们赶紧下车,厉元朗放眼望去,人群中有妇女,有白发苍苍的老人,甚至还有十来个小孩。 显然这是一起群体事件,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群体事件! 邵万友阴沉着脸,走到警车边上,对里面稳坐钓鱼台、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的范海成,怒气冲冲吼道:“肯定是你的主意吧,别以为这样我们就带不走你!” “邵书记,你看见没?这就是民意。我范海成自信为松山岭的老百姓做了不少实事好事,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看得清楚谁是好官。不能仅凭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一面之词,就定我范海成犯错误。你说是我的主意,可是大大冤枉了我,我一直在你眼皮子底下,做没做的你心里明白,背后使绊这事,我范海成做不出来。” 邵万友怎能听不出来范海成话里有话?可他没心思反驳,而是冷哼一声大步走到警车前方,摆手对着喊声震天的人群喊话:“乡亲们,我们镇党委只是把范海成带回去调查,等事情查清楚了,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请大家回去,都聚在这里不好,都回去吧。” “不行,不放范支书我们就不回去。” “对,抓走范支书,我们坚决不答应!” “范支书,我们想念你。” 人群中又是一通乱喊乱叫,参差不齐的喊声中,二孬叫的最欢实,上蹿下跳的,显而易见,他是这伙人里面的发起者和领头人。 梅四平没有站在邵万友那里,而是紧紧围在金胜厉元朗他们身边,急得拿起手机唠叨着:“县长,我这就给张全龙打电话,让他多派些警力过来保护您,还有霍成明这个王八蛋,怎么搞的,连个电话也不接,我看他这个松山岭的村主任是干到头了,村民们闹事,他竟然当起了缩头乌龟,连个面也不露。” 金胜微微蹙起眉毛,冷脸说:“梅四平,这个时候你应该站在邵万友身旁帮助解决问题,而不是在我这里唠叨些个没营养的废话!” 厉元朗也在一旁补充道:“梅镇长,不要给张所长打电话了,我担心警方人力过多介入,会适得其反,引起百姓们反感不说,再闹出双方冲突,反而会将事态扩大化和严重化。” 梅四平认识厉元朗,也仅仅认识而已,他俩都是科级干部,说话自然用不着太客气,所以他乜斜着眼睛,有些不服气地问:“依厉主任看,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这可是给厉元朗下了道难题,按说这是古铜镇管辖的地盘,作为古铜镇长的梅四平,不想着自己去解决问题,反倒把难题甩给政府办主任头上,什么逻辑。 金胜刚要发作,厉元朗轻轻搭了搭他的手臂,很自信的说道:“县长,要不我去试试吧。” “元朗,你有把握?”金胜也替厉元朗担心,那些村民看起来个个义愤填墉,都在气头上,弄不好别再被村民误伤或者骂回来,脸上无光不说,传出去对厉元朗的名声也有影响。 “放心吧,县长,我有信心。” “小王,你也跟着去,梅四平,你尽快联系村主任,让他赶紧带村委委员赶过来支援。” 金胜发完话,大家各自领命散去。小王夹着公文包紧紧跟在厉元朗身后,他以前熟悉厉元朗,尤其这段时间,厉元朗和他的老板走动频繁,对厉元朗的印象也只停留在与金胜交好的层面上。说难听点的,就是攀炎附势。 可今天他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平时看着不那么特别突出的厉元朗,竟然表现出如此的高能力和高水平。 不止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勇敢护卫老板的安危,还用犀利和讲道理的言语,把能说会辩的范海成驳了个无言以对,乖乖低头认输。 看来,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用在厉主任身上正合适。 这边,邵万友还在苦口婆心劝解着村民们,他的喊话一点效果不起,反倒激起村民们的情绪,越喊越激动,原本距离警车还有七八米,现在都只有一米不到了,大有冲上来抢人的趋势。 小王本以为厉元朗会和邵万友一样,甚至会跳上警车的机器盖子上,振臂喊话。 结果他看到厉元朗竟然笑呵呵直接走到村民中间,挑了一个面向朴实的老头,递给他一支烟,平易近人的问:“老人家,家里有几亩地,收成怎么样?” 他这么一做,谁都看不懂了,就连一直站在前面的二孬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个能说会道的县里干部,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迷魂药? 老头一看香烟牌子,舍不得抽夹在耳朵上,厉元朗又给了他一支,还给身边的其他人发烟,看不出一点架子。 老头这才点着烟缓缓说:“你是县里干部吧?这年头说实话也不扣帽子,俺就实话实说。这里山地多,好地俺们分不到,只能种山地。种庄稼都要除草,而山地的草和灌木对保持水土有用处,这么一除掉,很容易造成水土流失,严重的都会造成山土滑坡。所以啊,山地收成肯定会比平地少,自然卖钱也少。” “那么我问您,好地是谁给分的,是范海成还是你们村民?” “哈哈哈,你这干部说笑了,俺们哪有那个权力,还不都是村长支书他们说的算,俺们算老几。”老者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也引得附近几个村民都跟着掩嘴偷笑,以为这个县干部水平真有限,这么一个小儿科的问题都搞不懂。 “既然是支书村主任他们擅自做主把好地给别人,山地分给你们种,你们为什么还要替他说话,还死心塌地的护着他?”厉元朗继续问道。 这时,老头身边一个小男孩,童趣天真的说:“我爷爷说了,只要来参加拦车,每人给一百块钱,我还跟小朋友们玩呢,我爷爷就把我抱来了,说是等钱一到手,就给我割肉吃。” “瞎说什么大实话。”老头顺手拍了小孙子一巴掌。 童言无忌,但同样是真话。厉元朗心里有了打算,返身回到邵万友身边,冲他点一下头,然后对众人问道:“范海成答应给你们每人一百块钱,乡亲们收到没有?” “没有。”人群中有心直口快的人率先抢答。 “那你们随份子的钱范海成收到没有?”厉元朗又问。 “早就随了,不随范支书不答应。”人群里又有人插言。 “你们想想,你们随了份子钱范海成又给你们一百块,里外里,他是一分没掏,等于给的都是你们自己的钱,是不是这个道理。” 二孬发觉了厉元朗的做法,急忙否决道:“你说的不对,礼尚往来,有礼有回,这是人情债。” “好,这个人说礼尚往来,我想问问大家,范支书给你们回过礼吗?”厉元朗环视众人,从大家的表情里已经猜到个差不多。 “还真没有,我家老爷子去世,范支书就没随礼。” “可不是嘛,我儿子结婚,他也是一个子儿没掏,喝完喜酒还白拿了一条烟。” 众说纷纭,全都数落范海成的不是。 厉元朗趁热打铁,又跟村民们算起帐来。“我们把范海成带走,他儿子的婚自然结不成了,你们的礼金也能给退回来。你们没花一分钱不说,等我们处理完范海成,再给你们换一个好支书,把平地让给大家去种,收成好了,挣得钱也多,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是不是这个理儿。请问你们还要阻止我们带走范海成吗?” 这笔账,但凡一个脑子没进水的人都能算清楚,谁也不傻。人群中瞬间发出骚动声,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正这时,从远处四面八方呼啦啦又跑来几伙人,为首的是那个老者还有陈小梅和她妈妈。 小梅妈哭着跑到村民们面前,例数厉元朗他们的好处,声泪俱下,令人动容。 厉元朗则让大家都拍拍良心扪心自问,范海成今天看上的是陈小梅,明天若是看上你们家的女儿,你们有同样的遭遇,还会维护这个只顾欺压老百姓鱼肉老百姓的腐烂干部吗?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一百多村民,在后到的那些正义村民面前个个都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双眼只顾看向地面,不敢看其他那一双双明亮的眼睛。 仅仅不到二十分钟,原本还处于敌对状态的危机,瞬间土崩瓦解,大家纷纷散开,给警车让出一条道路,有的人经过警车时,看着里面的范海成,忍不住还往地上啐了一口痰。 民意,这才是真正的民意,民意正天! 第258章 重要一站 这场群体危机,在厉元朗巧舌如簧的劝说下,顺利解决了。 送走陈小梅和她妈妈等众人,梅四平这才气喘吁吁的带来松山岭的村主任霍成明。 霍成明是个老实巴交的四十来岁中年汉子,看见金胜特别紧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着费劲。 厉元朗就纳闷了,这么一个没有胆量没有担当的人,是怎么选上村主任的。 事情都解决了,作为村主任的霍成明才赶来,金胜就是老大的不满意,没怎么搭理他。至于范海成,他相信古铜镇党委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也没接受邵万友的挽留去古铜镇吃午饭,金胜说他们即刻返回县城,一分钟没耽搁,指南者一溜烟快速消失在众人视线里,方向是直奔县城的。 路上,金胜对司机老李说,让他选一条就近的路,咱们不回县城,按照原计划去下一个乡。 厉元朗对金胜声东击西的做法微微一笑:“县长是担心梅四平通风报信,暴露咱们微服私访的目标,第一手掌握的资料就不准确了吧。” “是啊,这个梅四平肯定能做得出来,他这个人啊……”金胜摇了摇头,说:“水平一般,能力有限,当镇长不合适。” “嗯,”厉元朗微微点着头说:“我也这么认为,主持政府工作的人一点担当没有,把发展全镇经济的这条担子交给他,我怕他挑不起来。不过,邵万友还算不错,处理紧急事务比梅四平强多了,只可惜他是镇委书记……” “到任那天,方书记和我谈了一嘴干部调整问题,这次任命天侯同志去水明乡只是小范围的小打小闹,大规模调整一般在书记上任的三个月甚至半年之后,看来这事只得等一等了。” “我看不见得,方书记性子急,或许等不到那一天。”厉元朗也不避讳,小王是金胜信赖的人,司机老李也跟了金胜多年,绝对忠诚。 “随他吧,反正梅四平在我这里就是否决票。”金胜怅然一声,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接下来,厉元朗他们一行,利用两天时间先后走了其余五个乡镇,却没有什么大收获,总感觉不管镇里还是乡里,都好似准备过一样,街道整洁,办公室窗明几净,干部们按部就班工作,询问老百姓都说党好干部们好,没有一句牢骚话。总之,没查出问题,也没有眼前一亮的收获。 周五下午,指南者开到水明乡地界,这是此次出行的最后一站,也是重点站。 说它是重点站一点不为过。一来水明乡特殊的地理位置,经济好坏关系到周围六个乡镇。还有一个是,趁此机会看看刚刚到任的乡长季天侯,看他两天时间有没有收获或者感想。 季天侯是厉元朗和金胜的朋友,他的好与坏,时刻记挂在二人心上。于公于私,这趟水明乡之行,都非常重要和有深意。 水明乡是甘平县最贫穷最落后的乡镇,可它得天独厚的山区风貌却没有很好利用起来。如果说甘平县是端着金饭碗要饭,那么水明乡则是抱着聚宝盆饿肚子,人懒心更懒。 人懒是行动上的问题,可是心懒,那就是思想上出了毛病。 首当其冲的就是领导班子,一个人懒心更懒的领导班子,怎会带领大家脱贫致富奔小康呢! 望着路两边郁郁葱葱的庄稼,只是破旧的村貌并没有提起金胜丝毫的好心情,就跟身旁坐着的厉元朗商量说:“一会儿直接开到乡政府,去看看天侯,听一听他的想法,然后咱们就回县里。这两天走的地方多有点累了,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正好明后天是大礼拜,给你们放个大假。” “我得感谢县长赐假之恩,说实话,不给我放假我也得请假,今晚就要赶去广南参加高中同学聚会,明后天也有点小事情要忙。”厉元朗开着玩笑说。 “你要去广南?”金胜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嗯,她要来探亲,我们可是好久没见面了,挺想她的。” 厉元朗没有点名字,金胜岂能猜不出来?“她”除了水婷月,还会是谁? 这么说来,水婷月要去见她爸爸,厉元朗极有可能见到水庆章书记,到时候能不能…… 即便车里的小王和老李二人是金胜的亲信,可有些事,金胜还是不想让他们知道,于是对厉元朗说:“等到了县里,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厉元朗心知肚明,金胜有话要交代,默认点了点头,随即又拿小王开起玩笑,说他两天不见女朋友了,应该好好安慰人家一下才是。 这个安慰可是带有引号的,老李结婚多年,男女那点事熟练至极,忍不住呵呵憨笑起来说:“王秘书太瘦了,应该多吃点多加强营养,到时候好有劲儿。” 厉元朗笑着摇头:“老李,这事跟胖瘦没关系,胖人发虚,还没干啥呢就一身汗,等到完事后,还不跟洗了桑拿一样啊。” 这些话弄得小王脸红成一大片,这个不好意思,十分腼腆的说:“厉主任,你想歪了,我和她很纯洁的。” “纯洁?”厉元朗一语双关道:“纯洁的都在幼儿园呢。” 哈哈哈! 车里顿时一阵笑声,就连金胜都被厉元朗活跃气氛的话题给逗笑了,指着他说:“你呀你,三句话不离本行,一看就是个老司机。” “老司机?”老李不解的说:“我一个开了二十年车的都不敢称为老司机,厉主任年纪轻轻的,怎能叫做老司机呢。” “老司机不是那个意思,而是指……”坐在副驾位置的小王赶紧趴在老李耳朵边面授机宜。 把个老李闹了个大红脸,一个劲说自己:“老喽,跟不上形式了,以后一定得多看手机多上网。” 四个人说笑间,指南者已经开进水明乡政府大院。 老李依旧坐在车里没下来,小王在前,金胜和厉元朗在后,三人走进乡政府办公楼。 不怪徐忠德提起过,水明乡老百姓的房子破破烂烂,就属乡政府最气派了。二层小洋楼,装修不能和县委县政府比,相对来说,也算得上够豪华,够奢侈。 “喂,你们是干啥的?”三人刚进门,就见传达室有个四十来岁的男子推开小窗户,伸出脑袋询问。 “我们是来找季乡长的,请问乡长办公室在哪?”小王快速走到那人跟前,很客气的说道。 这人长了一双三角眼,鹰钩鼻子刀条脸,给人一种很奸邪很狡猾的感觉。 他上下打量着厉元朗金胜他们三人,忽然间眼神停留在金胜脸上,立刻转化为笑脸说:“三位请等一下,季乡长不在办公室,他在休息,我这就带你们去找。” 顿了顿,眼珠子一通乱转,忙说:“三位请到这里坐着等一下,钥匙没放在我这里,我马上去取。” 然后硬将三人让进收发室,还吩咐看收发室的老头赶紧沏茶,沏最好的茶叶,随即匆匆走了。 厉元朗感觉这里面有猫腻,季天侯不在办公室也就算了,给我们带路便可,没钥匙直接敲门就得了,取哪门子钥匙? 他赶紧掏出手机,拨打季天侯的手机,反正已经到了就没必要隐瞒。 不是厉元朗不想给季天侯通风报信,是金胜不让这么做。这一路走来,不少乡镇明面上装作没有布置没有准备,暗地里早就安排好一切,消息走漏,令金胜大为光火。 他之所以轻车简从微服私访,就是要第一手了解实际情况,不想看这些没用的花架子,全都伪装好了,就失去这次调查研究的意义了。 关键是,厉元朗觉得季天侯虽然有点小毛病,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能保持清醒的。 如果今天金胜不打招呼前来,算作一次考试的话,他相信季天侯准能顺利过关。 结果不成想一来就给上眼药,堂堂的乡长上班时间不在办公室里办公,却在休息,难道是中午喝多了? 还真让厉元朗猜对了,季天侯不仅是喝多了,还喝得酩酊大醉,躺在床上直打呼噜。手机就放在枕头边上,厉元朗打来几遍响个不停,他愣是没有听到。 而刚才出去那人名叫黄文发,乡党政办秘书。今天中午,全乡所有中层以上领导聚餐,一是欢迎季天侯到任,二来也给书记马胜然接风,他刚从省城办事回来。两个事加在一起,算是双喜,所以大家都没少喝。 书记马胜然果断下令,下午放半天假,明后天又是周末,该回县城的回县城,该回家抱老婆的抱老婆,就留下黄文发一人值班,有事打电话联系。 黄文发正在收发室摆弄手机,厉元朗金胜他们三个突然驾到,他看见院子里停的那辆指南者,车牌号不是很熟悉,但也知道那是县城的车子。 另外,从这三人的穿着打扮和口气,他判断来者不同寻常,等仔细一瞧金胜的那张脸,顿时惊得不行。乖乖,这不是新上任的县长大人么!他怎么来了? 总算黄文发还有点真本事,遇事不惊。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客气招待着县长他们,安排好之后,一路小跑到办公楼后院,找了一个僻静处,掏出手机赶紧拨了一个长串号码…… 第259章 打麻将比见县长重要 水明乡对面的夜雨花餐馆,别看只是平房,前后院加起来面积很大,装修中上游,最主要的是老板娘高月娥。人长得漂亮,身材丰满,该小的小,该大的地方一点不含糊,年轻那会儿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美人儿。 只可惜如今三十四岁,竟然守起活寡来。怎么说呢,丈夫前几年跑运输出了车祸,别的残疾没落下,男人最该有的那个功能却给弄没了,这不是守活寡是啥。 高月娥风情万种,拥有成熟少妇的别样韵味,靠着她这身特有本事,一下子拿下水明乡政府定点招待的金字招牌。大大小小的宴会,内部吃喝,只要在她那里签字,准保痛快报销,从不拖欠。 这会儿,夜雨花餐馆后院的一间包房里,水明乡党委书记马胜然、常务副乡长肖展望、组织委员谭刚、党政办主任刘树喜四个人,正围在麻将桌前奋战搬砖。 马胜然今天手气出奇的好,一拿仨,四圈下来,足足赢了八千多,直乐得他眉开眼笑,瞅谁都顺眼。就连刘树喜没有执行他打麻将不关机的死命令,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都没生气,还示意惊慌失措的刘树喜可以当面接听。 “喂。”刘树喜说了一句,之后就剩下听了,而且越听眼睛睁得越大,嘴巴也跟着不自然的张开了。 “什、什么?金县长来乡里了?就在乡政府?” “啪嗒”一声,刚拿起二饼要打出去的肖展望,惊得手一滑,麻将牌掉在地上。 谭刚则眯起眼睛,深吸一口烟看向马胜然。 还得说这位马书记,岿然不动,好似耳朵聋了一般,自顾低垂眼帘,专心致志看自己的麻将牌,寻思该打哪一张。 刘树喜手捂话筒,慌言道:“书记,金县长他……” 马胜然伸手直接打断,嘀咕着:“金县长来了咋地?也不让政府办通知一声,搞什么突然袭击,竟弄花架子作秀。” 刘树喜忙解释:“黄文发说,金县长是专门找季乡长的,您看这事……” 说话间,门一响,一股香风从外面直窜入四人鼻腔里,不用问,是高额月穿着白色旗袍,扭动活滑腰肢款款走进来,手里面还端着一盘新摘的葡萄。 高月娥笑着说:“各位领导肯定口干舌燥了,给你们摘点院子里刚熟的葡萄解解渴。” 谭刚则舔了舔嘴唇,眼神望向高月娥最高的部位,目不转睛的开起荤玩笑:“我一看见你就口渴,喝水都不管用,更别说吃葡萄了。” “死样。”高月娥纤纤手指点了谭刚脑门一下,搬了把椅子直接坐在马胜然身边,看到他跟前那一摞小山高的红色钞票,眼睛一亮说:“马书记,您又赢了。我看啊,以后三位别跟马书记玩麻将了,到时把钱往桌子一放举手投降就得了,省得马书记摸牌打牌的,劳心我看啊,以后三位别跟马书记玩麻将了,到时把钱往桌子一放举手投降就得了,省得马书记摸牌打牌的,劳心费神。马书记这水明乡第一麻神,可不是说着玩的。” “那是,那是。”肖展望也不忘奉承几句:“马书记玩一次赢一次,从没输过,真是常胜将军。书记名字里就有个‘胜’字,胜之有理,理所当然,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甘拜下风。” 这一顿马屁拍得,文绉绉的词句搭意很有水平,把个马胜然乐得眉毛眼睛都挤在一块了,连连摆手说:“别竟捡好听的说了,月娥,这打麻将要的是过程,一张牌打出去,要让下家吃不到,另外俩家还碰不到更是糊不到,需要动脑力,这里面的学问可大了。” 忽然想起黄文发那边还等着刘树喜回话呢,便问高月娥:“季乡长你给安排哪里睡觉去了。” “在我开的旅店里,安排是最好的房间,要不是他喝成那样,小姐我都给预备好了。”高月娥也不避讳,实话实说。 “先不用整这套,我看季乡长对酒比对女人感兴趣。午宴的时候,他是来者不拒,谁敬酒他都喝,这样的人,好摆平。” 随后,马胜然对刘树喜下着命令:“就让黄文发把县长他们带到季乡长住的地方,咱们接着打牌。” “好。”刘树喜按照马胜然的吩咐转达给了黄文发,让他如此这般又交代几句。 谭刚从高月娥递来的果盘里拿起一粒葡萄,看着高额月不怀好意的坏笑,高月娥白了他一眼,装作愠怒的说:“少看我,我的才不那么大呢。” 肖展望跟着大笑起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马胜然:“马书记,金县长来,咱们得露一 马胜然酸溜溜的不以为然:“着什么急,反正他又不是来看我的,就让他和季天侯叙旧,咱们打完这两圈牌再说。哎,该谁出牌了……” 与此同时,黄文发在得到刘树喜的指示后,屁颠的快速跑回收发室,把自己装成气喘吁吁的样子,还煞有介事的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主动上前双手紧紧握住金胜的手,点头哈腰的媚笑说:“您是金县长吧?我刚才瞅您眼熟,路上才想起来,都怪我眼拙。金县长,马书记、肖副乡长、谭委员还有刘主任他们四个下村了,正在赶回来的路上,一会就到。” 金胜表情平淡的和他简单握了一下手,抽出来淡然说:“先不管这个,请你马上带我们去见季乡长。” “好,好,咱们这就走。” 黄文发头前带路,金胜厉元朗和小王紧跟其后,四个人走出乡政府大院,上大街走了不到五十米,停留在一家名为“夜雨香”的小旅店门前。 黄文发告诉金胜,季乡长就住在这里。 随后他率先进屋,打听到房间号,上了二楼,边走边提示身后的金胜厉元朗三人,小心台阶。 在201房间门口,黄文发敲着门喊了几声季乡长,里面没反应,在征得金胜同意下,拿出钥匙开了门,进去后立刻侧身,放金胜他们三个进去。 厉元朗一进屋,窗户紧闭窗帘拉下,一股烟味和浓烈的酒气弥漫在空气里,直熏鼻子。 小王眼疾手快,赶紧拉开窗帘推开窗户,以冲散房间里这股难闻味道。 房间分里外两间,面积都不大,里间屋开着门,从外面就能看见季天侯四脚拉叉俯趴在大床上,呼噜打得震天响,被子踢到脚底下,裤腰带都没系上,露出里面的灰内裤,好悬走光。 这哪有一点乡长的样子,脸都丢到姥姥家去了。 金胜背着手站在他面前,紧咬牙关,眉头立刻拧成一团,胸膛上下起伏,隐忍着怒火没有迸发出来。 季天侯都醉成这样了,他发火对方也听不到啊。 “金县长,我这就叫醒季乡长?”黄文发试探的问道。 “不用了,你忙你的,这里不用管我们。如果马胜然回来,就告诉他我在这里。” 听到金胜的逐客令,黄文发点头哈腰的转身离去。他前脚关门一走,金胜后脚气得叉腰一指季天侯:“你瞅瞅你就这点出息,刚来就醉成这副模样,今后还指望你干点实事,这样可怎么能行。” 厉元朗也跟着失望叹气,并劝解金胜:“县长,天侯可能有场合不得不喝,喝一次醉酒,咱们提醒他注意就是了,别跟着动怒生气,对身体不好。” 金胜闻言,走到外间客厅坐在沙发里,小王泡了一壶茶,给他喝厉元朗分别倒了一杯。 二人边喝茶边抽烟,更是等季天侯醒来。结果等了将近两个钟头,季天侯还没睡醒,倒是马胜然来了。 在他身后还跟着常务副乡长肖展望,组织委员谭刚和党政办主任刘树喜。厉元朗一看禁不住偷笑,马胜然这谎撒的一点没营养,副乡长和党政办主任跟着下乡情有可原,一个组织委员跟着下乡干什么去?四个人正好一桌麻将,你们要来也分着来,都赶在一起了,谎言不攻自破。 他和金胜互相对视一眼,心里明白嘴上留情,没有提起这事。 马胜然再老资格,可是在金胜面前该有的态度一定要有,装作客气的双手紧握,使劲摇着并一再认错,说他下乡回来晚了,没有接待好金县长,还请县长原谅。 金胜自然说不计较这些,工作嘛,还是要放在第一位的。随即和其他三人也分别握了握手。 马胜然熟悉厉元朗,前任县委书记秘书,以前总打交道,也是客气一番,捧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臭脚。 大家分宾主落座,金胜和马胜然聊着工作上的一些事情,都是面子上的话,假模假式,厉元朗听着打不起精神,正好手机响了,顺势走到房间外面接听。 电话是他在广南市一中的班长齐同飞打来的,说实在话,厉元朗对齐同飞有点印象,不是很深,其实对那帮同学都一样,要不是有的同学拿出当年毕业照片晒在微信群里,厉元朗都对不上号。 齐同飞在电话里先是客气了一番,并顺嘴问厉元朗这么多年在哪里高就,也不联系老同学? 厉元朗便说,他在甘平县政府当个小科员,混得不好,没脸见大家。 不是他装,而是觉得没必要在同学面前显摆,同学感情应该是最真挚和纯洁的,不应掺和欲望和杂念。 谁知,齐同飞得知厉元朗的身份后,语气立刻淡了许多,也没说过多的话,只是告诉厉元朗,晚上七点在富丽堂皇大酒店贵宾五号厅,举行同学聚会,希望他准时参加。 厉元朗想了想说:“我看情况吧,如果时间允许一定到。” “你一个小科员有什么可忙的,元朗我可跟你说,咱们这次来的人不少,难得聚这么全,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齐同飞近乎命令式的口吻说道。 “我知道了。”挂断手机,厉元朗在沉思,就冲齐同飞这个态度,晚上聚会我还有没有参加的必要了。 第259章 变了味的同学会 回到房间,金胜和马胜然的面子话也说得差不多了。马胜然起身一再邀请金胜无论如何也要留下来吃晚饭。 刚才肖展望去叫季天侯,他还是没有醒,这酒喝的,醉生梦死一样。 金胜一想季天侯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他有许多话需要嘱咐,便决定留下住一晚上,要和季天侯彻夜长谈,这样可不行,太耽误事。 不过马上想到厉元朗要赶去广南市,就让老李送厉元朗先行返回县城。 水明乡离甘平县城不近,来回二百多里地,老李岁数也不小了,这么跑怕他吃不消。况且金胜是县长事情多,万一用车很不方便,便婉言谢绝他的好意。 马胜然也挠头说,乡里车少都不在家,倒是刘树喜提醒他,说夜雨花餐馆一会有辆车要去广南市进货。于是,当着大家的面,马胜然打给高月娥:“高老板,你那里是不是有辆车要去广南,你给我捎个人过去。对,现在。另外,晚上你备一桌好酒好菜,有重要领导参加……” 金胜对于吃饭要求不高,吃饱就行,本想不让马胜然准备丰盛,简单一点最好。可一寻思他是老资格的乡党委书记,不好驳了面子,只好客随主便了。 在厉元朗离开时,金胜主动去送他,并不用其他人相陪。 路上,金胜拍着厉元朗肩膀说:“元朗,你放心去好了,这里有小王跟着。我今晚要和天侯好好谈谈,早的话我回县城,太晚了就留下来凑合一夜。” “好吧,县长,我那边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转告给你。”厉元朗指的是水庆章。 “你理解能力强,我就不多说了。方书记那边最好要敲打敲打,总想着揽权,这对全县的发展不利。”金胜嘱咐道。 “我明白县长的心思,这件事的确是制约县域经济发展的绊脚石,我会提醒水书记的。” 正好车来了,厉元朗上车和金胜挥手道别。 这是一辆厢式客货,车况旧是旧了点,不过驾驶室就他和司机俩人,还不算挤。 司机没有走高速,那需要绕道甘平县城,路远不值得。水明乡有一条路通往广南市,路近但是路况差,大多是土路,坑坑洼洼的又颠簸。 走了一多半的时候,车子陷入泥坑里,厉元朗下去推车,好不容易推出去,结果溅了他一身泥水,鞋上裤子上都是泥点子。 本来这次陷车就耽误了时间,厉元朗将就着用手纸简单擦了擦,也没条件换身干净衣裤,终于在傍晚六点半左右赶到富丽堂皇大酒店。 这是一家纯五星级酒店,可比甘平县的金鼎大酒店强不少,面积大不说楼层也高出十几层,关键还是涉外酒店,外宾出来进去的,稀松平常。 厉元朗一下车,就看见齐同飞正站在酒店门廊那里打电话,似乎在等什么人。 老远看见厉元朗朝他走来,齐同飞眉头禁不住皱起,厉元朗头发毛糙,裤子上鞋上全是泥点子,跟个民工一样。 齐同飞是富丽堂皇大酒店的餐厅部副经理,这次聚会是他张罗的,之所以放在自己工作单位,一来是显示他的能力。他班这届同学从商的居多,从政的很少,属于凤毛菱角。像他这样,能在着名五星级大酒店干到餐厅部副经理的位子,已经算是出类拔萃的了。 二来,表面是聚会,实则他还有私人目的。他们有个同学叫谢克,名字挺不近人情,关键人家地位高啊,目前是西吴县常务副县长葛云辉的秘书,刚刚提的副科级。 从政的本来就少,这么年轻就是副科级,而且还是实权领导的秘书。齐同飞有个亲属正好在西吴县,托他办事,他大包大揽答应下来,结果没有关系碰了一鼻子灰,现如今和谢克搭上关系,这事就有成功的希望。 他此时等在外面就是等谢克到来,一定要亲自迎接他,并在同学们面前给足面子,把他捧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才好。 “你怎么弄成这样,是不是从猪圈里爬出来的。”齐同飞没给厉元朗一点好脸色,甚至还十分厌烦的瞪着他。 厉元朗有气强忍住,毕竟同学一场,没必要弄僵,便笑着说:“来的时候车陷泥里了,把衣服弄脏了,不好意思。” “就是那辆客货吧,也真是的,快去卫生间洗一洗,谁家聚会不打扮打扮,至少也该穿整齐点吧,哪个像你,别给咱班人丢脸。” 齐同飞随即跟门童说,让他带着厉元朗赶紧去洗干净。 他俩这边说话呢,忽然见一辆黑色帕萨特疾驰而来,直接停在门廊里。 司机下车打开后车门,手搭凉棚,谢克戴着墨镜,穿一套浅灰色西装,扎着同颜色的领带,大模大样的从车里走下来,很有领导派头。 同时,副驾驶那边也打开车门,走下来一位短发美女。戴着黑框眼镜,穿一身ol浅蓝色职业装,拎着白色小包。弯眉杏眼,高挺鼻梁,红红樱唇,身材玲珑剔透,就是个子略微矮点,穿上细细高跟鞋,也就一米六五左右。 “谢秘书,你可算是来了。”为了彰显关系密切,齐同飞和谢克来了个大大的熊抱。 随后,他才看向那位女士,笑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李薇,一定是你。西吴县团委宣传部长,未来的女县长可就是你喽。” 男的是谢克,女的叫李薇,厉元朗总算勾起一丝回忆,把他们对上号了。 看李薇和谢克同车来,厉元朗怀疑他俩是不是两口子,可他没说,要不是那就太尴尬了。 齐同飞和谢克还有李薇站在门廊处热聊着,丝毫没搭理厉元朗,倒是李薇看见他,指了指问道:“你是厉元朗吧?咱班的大帅哥大学霸?” 厉元朗谦虚的摆手说:“李薇,你别笑话我了,就是普通人一个。” 谢克则用眼瞄了瞄厉元朗,嘴角一撇道:“厉元朗,李薇说的没错,上学那会儿,你是咱班学习尖子,全学年都排进前十名,就是高考时没发挥好,只考上东河大学,可惜了。” 厉元朗心里苦笑,哪里是他发挥不佳,实在是因为他是算着分数考上东河大学的。 一是省城离家近,来去方便。二来也是东河大学奖学金丰厚。他家条件不好,他爸供他念大学不容易,多拿奖学金能为家里减轻不少负担。 高考时,他若不是在几门主科上故意没写满题,丢了一些分数,别说上东河,就是京城大学都不在话下。 他的苦衷岂是谢克能知道的,也只有水婷月才最了解他。 “咱们别在这里站着了,赶紧入座,谢秘书,同学们就等你了。”齐同飞搂着谢克的肩膀,率先往里走,而李薇似乎故意落在后头等着厉元朗。 厉元朗看着自己一身窘相,不好意思的冲着李薇耸耸肩,说:“你看我这样子也不雅观,我先去洗一把脸再上去,你跟齐同飞和谢克先去,我随后就来。” “没事,我在外面等一会儿你,我有话问你。” 厉元朗还很奇怪,他和李薇只是普通同学,况且多年未见,她找自己有什么事呢? 在卫生间里,厉元朗洗了一把脸,又把泥点子擦干净,裤子湿淋淋的出来,歉意的对李薇说:“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哪的话,咱们是老同学了,不用那么客气。”李薇想了想问:“厉元朗,我以前听说你在甘平县委是县委书记秘书,现在应该高升到乡镇大员了吧?” 原来是这事,厉元朗心里有谱了,却仍没说实话,又把和齐同飞说的那些复述一遍,还隐晦的问李薇是不是和谢克一家。 “嗨,你误会了,谢克我俩就是同学,在一个地方工作,正好我是搭他车来的,他今天是特意坐葛县长的专车,显摆呗。”李薇说完,又问厉元朗一开始仕途那么顺利,怎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她很好奇。 女人就是好奇动物,李薇也不例外,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 厉元朗就把他的经历大致讲述一遍,李薇颇为同情,一个劲摇头:“可惜,真是可惜了,多好的前途,因为领导病逝,耽误了你的前程。” 二人边说边聊,很快走进贵宾五号厅,这里摆了两张大桌子,厉元朗一看,齐同飞说的没错,大致踅摸一圈,至少在四十人以上,人真是够全的。 虽然是两张桌子,可是厉元朗发现,待遇却分出个三六九等。 最里面的那张圆桌,坐的都是光鲜亮丽混得好的,最外面穿戴打扮则相对普通一些,估计都是普通人士。 大家都很自觉,混好的坐一桌,混差的坐一桌,没人僭越乱坐的,因为那会引起白眼或者言语攻击和讽刺。 厉元朗也没挑,直接坐到差同学那张桌子,还是最不起眼靠门口的最末一位。 李薇也想坐他旁边,却被齐同飞过来叫走,还说:“李部长,咱们这帮同学们里面,不算做买卖的,要讲从政的话,除了谢克就是你了,怎么能让未来的女县长坐到这边来。你上座,坐在谢秘书旁边。” 李薇本不想去,架不住齐同飞再三邀请,只好冲厉元朗歉意一笑,去了那一桌。 见人基本上到齐了,齐同飞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张纸念出他的开场白…… 第260章 人分三六九等 这些陈词滥调属于老生常谈了,网上随便下载,有的是备用选材。厉元朗懒得听下去,正好身边坐了一个人,马上思索着他的模样和那张毕业照对号,想得脑瓜浆子生疼,愣是没想起来。 那人冲他憨厚笑道:“厉元朗,我叫邱继元,咱俩是同桌,你有没有印象?” “邱继元?你是邱继元?”厉元朗大喜过望,忍不住惊叫了出来。 邱继元变化太大了,比以前胖多了,那时还是个黑瘦子,两腮无肉,现在快胖成猪八戒他表哥了。 厉元朗这一声说的比较高,引起其他同学全往那边看,齐同飞讲话反而没人认真听了。 齐同飞一看是厉元朗,脸上老大不高兴,就旁敲侧击说:“某些同学注意了,别人说话你最好不要出声,这是对人最起码的尊重。好歹也是政府的科员,怎么一点素质没有呢。” 厉元朗听出来这是齐同飞在讥讽他,也不在乎,反倒向其他同学拱手抱拳,表示歉意。 接下来和邱继元聊天,自然是低声交流。听邱继元说,他现在承包了一个施工队,算是个小包工头,四处找工程。只是这年头这一行不好做,经常欠他钱,拆东墙补东墙是常有的事儿。 怪不得邱继元没有坐到那一桌,他还没混出个样来,哪好意思往那边凑。 邱继元也问起厉元朗现在情况,厉元朗便说:“也就是在甘平县政府做一个跑腿打杂的活儿,没什么出息。” 这点邱继元倒是相信,都坐在这桌了,有出息才怪呢。 不过一打听厉元朗提到甘平县政府,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试探说:“你在县政府工作,是不是经常能见到县长?” “差不多吧,怎么……”厉元朗追问。 “唉!”邱继元微微叹着气,递给厉元朗一支烟,说:“你们那的钱县长,答应给我一个工程做,可他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老同桌你是不知道,我停工一天要拿出不少钱,手下一百多弟兄等着吃饭,我停不起啊。也不怕告诉你实话,钱县长再拖下去,不出一个月我就得破产。” “你说的是县郊广场的棚户区改造工程吧?” “是是是。”邱继元忙不迭的点着头,眼神里露出期待的目光。 “这事还真怨不得钱县长,主要是新县长刚上任,下乡走了一圈,没来得及上政府办公会讨论,我估计下周就会有结果了。”厉元朗说的是实话,作为政府办主任,金胜的工作安排都是他经手的,他当然清楚。 邱继元心里一阵窃喜,没想到这次同学聚会还小有收获。别看老同桌不过是政府部门的小科员,消息倒是灵通得很,以后一定多多联系才是。 “钱县长原来不是正县长,我还以为他说得算呢。这样老同桌,我舔脸拜托你,以后政府那边有什么消息,劳烦第一时间告诉我,等哥们挣大钱了,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好处。”邱继元拱手央求道。 厉元朗忙摆手说:“咱俩是老同桌不用客气,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工程资质和工程质量一定要有保证,要通过正规的招标渠道,别想着歪门邪路。” “这没问题。”邱继元拍着胸脯打保票,“我那公司所有手续都齐全,都干过好些工程了,经验丰富,这点你就放心。” 刚说到这里,他的手机响了,接了电话后跟厉元朗说,他还有事先走一步,并且和厉元朗互留联系方式,没跟别人打招呼,提前退席。 这边,齐同飞讲完话,临了还说:“这次同学聚会每人交三百块钱,按照当下的标准肯定超支。刚才谢克谢秘书和我说了,超支的那部分他全包了,并且酒宴结束后,请大家一起去唱歌。谢秘书慷慨解囊值得我们学习,来,大家都端起酒杯,敬谢秘书一杯。” 好嘛,同学聚会成为齐同飞的马屁宴,在谢克脸上这顿拍,把谢克拍得云山雾罩,别说南北找不到,估计连自己姓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接受着大家的轮番敬酒和答谢,谢克忙的不亦乐乎,志得意满的笑一直挂在脸上,褶子都挤在一起分不开了。 厉元朗自然没有像大多数同学那样主动献媚,谢克不过一个虚衔副科级,在他这个实职政府办主任眼里,还真看不出去。 人都现实,同学也不例外。这场名义上的同学聚会已经失去了味道,可大家都乐此不彼,也愿意成为巴结谢克的专门聚会,全一窝蜂的往谢克身前凑,你一杯我一杯,把他围在中间,或真或假的笑声响彻包房。 厉元朗实在无聊,给水婷月发了条微信,得知她妈妈在身边不宜多聊,就想抽身离开。 偏偏李薇端着酒杯过来单独敬他一杯酒,厉元朗感觉到李薇肯定有话要说,只不过刚才没好意思张出口而已。 估计借着酒劲,李薇要沉不住气了。果真,和厉元朗喝完这杯酒,李薇面若桃花,双腮绯红,略有几分醉态。 她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问厉元朗甘平县委还有熟人吗? “你指的是哪方面的,什么部门?县委办还是……” 李薇直言道:“元朗,咱们是老同学我就不瞒你了。下个月初,有个干部交流机会,我在西吴团县委组织部长的位子上干了四年,这次有机会往上提一提。甘平县和另一个县二选一,我不熟悉甘平县,不过甘平县是宣传部文艺科科长,你又在甘平,认识人多,我想请你帮我参谋参谋。” 团县委组织部长不过就是正股级,地方粮票。而宣传部文艺科科长,却是副科级,也算正式步入干部序列。怪不得李薇认可撇家舍业离开西吴,想去人生地不熟的甘平县任职呢。 又是宣传部,又是在方文雅的领导之下。厉元朗不禁腹诽,自己怎么就跟方文雅扯不清关系? “宣传部长方文雅是从省里调来的,刚刚上任。她这人不错,心直口快,干工作有股子拼劲儿,这事最好还是你自己拿主意,我只给你提供消息。”厉元朗抿了一口白酒,慢丝丝说。 “方文雅?团省委的方科长!”李薇顿时喜上眉梢,显然她和方文雅认识,关系应该不浅,不然也不会美成这样。 厉元朗心里一想,旋即便问:“李薇,看样子你认识方部长?水婷月熟不熟悉?” 这二人是形影不离的好姐妹好闺蜜,厉元朗也是有一搭无一撞的,闲着无聊逗一逗李薇。 “我以前去省团委办事认识方部长,相处得还不错,谁?你说谁?”李薇听到水婷月的名字,顿时眼睛瞪得老大,不认识似的死死盯住厉元朗。 “水婷月,我听方部长说她们是好朋友。”厉元朗若无其事淡淡说道。 “省团委少年部的水部长,我们也非常熟悉啊,那次省团委之行,认识这二位领导,是我最大的收获。” 李薇提起水婷月和方文雅来滔滔不绝,免不了和厉元朗又喝了几杯,便有了九分醉意,手搭在厉元朗胳膊上,说话也是招三不招四,谈起了她不幸的婚姻,前夫出轨,她怒斗小三,又大闹前夫单位,说起话来手舞足蹈,无所顾忌。 厉元朗本来想走的,一见李薇喝多了,她家不在广南,跟前又没有可托付之人。况且他无意中发现,谢克往李薇这边多看了几眼,特别是那眼神停留的地方含有直白色意。 大家都是男人,心知肚明,谢克的一举一动和那点小心思,其能逃过厉元朗的火眼金睛。 于是他决定,暂时不走,反正水婷月明天才来广南市,索性做一次护花使者,保护李薇。同学一场,他又是男人,男人保护女人理所当然,该有的担当一定要做到。 酒宴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要不是有人吵着去唱歌,指不定喝到猴年马月了。 不少人都喝多了,也喝跑了好些个,等到酒店歌厅门口,差不多少了一半人。 厉元朗也想尽早抽身离开,架不住李薇说啥也要去唱歌发泄,她真是喝多了,一直被厉元朗搀扶着,否则走路都画圈。 厉元朗拗不过她,也只好随着人群走到歌厅门口。 齐同飞始终陪着谢克,一到歌厅,凭借他在酒店的熟络人脉,当然也借着酒劲,就跟歌厅经理说,把最好最大的那个包间打开,他们要用。 谁知经理却说包间里已经有人了,只剩下最小的那间。 谢克有些不爽,训斥齐同飞怎么混的,你不是经理么,这点面子都不给。 齐同飞也是有苦难言,他只是餐厅部副经理,管不到歌厅这一块。而且人家可是经理,他比人还矮半截呢。 见齐同飞说不上话,谢克打着酒嗝,大言不惭对歌厅经理说:“你去跟他们商量,就说我说的,让他们给腾出来,大不了他们所有花销全记在我的头上。” 经理一点面子不给的说:“恐怕不行,这二位都是大老板,他们不差钱,对不起,这个忙我帮不了。” “妈的,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谢克通红的脸,大拇指一指自己的鼻子,怒气冲冲道:“老子是西吴县葛县长的秘书,葛县长不止在西吴县有名望,就是在广南市,跺一跺脚,地面都得抖一抖。小子,你别得罪我,得罪我当心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没等经理反唇相讥,却见从包间里走出来一个人,背着手满有风度的冷脸说:“是谁这么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第261章 惊掉了下巴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瘦高个儿,脸白净白净的,但是眉毛很粗重,尤其那双眼睛,犀利中放着咄咄寒光,非常有威严和威势。 看得谢克浑身禁不住哆嗦一阵,吓得红脸白了一半,跟个大花脸似的。 好半天,他才反应过味,马上堆起笑脸,主动伸出双手向那人示弱,“原来是郑秘书,您好。” 郑秘书?在场所有人都蒙了,大家面面相视,一头雾水,搞不清楚一直鼻孔看人的谢克,怎会瞬间低头认输,想必这位郑秘书来头要比他大得多。 厉元朗在人群后面,这事他不会靠前,有齐同飞和谢克这两位不怕死的急先锋挡着,他没必要露这个脸。再说,身边还搀着个李薇呢,也不方便。 郑秘书真是一丁点面子不给谢克,皱眉头仔细打量他半天,似乎有印象的问:“你是葛云辉的秘书小谢吧?” “是是,是我,郑秘书,亏您还记得我。”谢克脑袋点成了鸡啄米,双手一直停在半空中,郑秘书却背着手,没有和握手的意思,好生尴尬。 正这会儿,就见从歌厅外面急匆匆走来四五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戴眼镜中年男子,看那打扮和气度,也是个身份高贵之人。 齐同飞眼尖,禁不住惊呼起来:“曹总,我们酒店的曹总。” 他笑眯眯正想往跟前凑,而曹总直接忽视他,从他面前直接穿过去走到郑秘书跟前,点头问好自我介绍:“郑秘书你好,我是富丽堂皇大酒店的总经理,我叫曹杰,这是我的名片。” 说着,曹杰双手递上名片,郑秘书接过来看了看,客气道:“曹总百忙之中赶来,惊动了贵方,打扰了。” 曹杰急忙摆手说:“应该的,郑秘书能屈尊光临我们酒店,是我们的荣幸,冒昧问一句,黄秘书可在?” 郑秘书指了指包间回答:“他在里面。” “麻烦郑秘书帮我引荐一下,我想结识黄秘书。”曹总这么客气对待郑秘书,就已经让众人惊掉眼球,而那个未曾露面的黄秘书,显然架子比郑秘书还大一圈。在场所有人心里直犯嘀咕,这个郑秘书还有黄秘书,究竟是哪路尊神? 等曹总一行人在郑秘书带领下呼啦啦走进包间之后,谢克真泄了,挺直的身板瞬间塌软下来,似是泄了气的皮球。要不是身旁的齐同飞拽了他一把,非得瘫坐地上不可。 齐同飞把他架起来,慌忙问:“郑秘书到底是谁?至于紧张成这样?” “你懂什么,他是郑重,市纪委书记徐忠德的秘书,深得徐书记看中,很有前途的一个人。”谢克脸色苍白,总算能完整说出一句话了。 哇靠! 谢克此言一出,在场的同学们都惊傻了。市纪委书记,专门抓当官的,多么响亮的名头,真格的惹不起,还是能躲多远躲多远吧,期间又偷着走了好几个。 “要不算了,咱们换一家歌厅?”齐同飞征询谢克的意见。 “等一会儿,等郑秘书出来的,我怎么也要打个招呼再走。”看得出来,谢克这是想趁机巴结郑重,难得机遇他是不会错过的。 厉元朗闻听,心里微微暗笑。他没见过郑重,上一次徐忠德来燕游山疗养院是以私人身份度假的,没带秘书只带了司机,所以未曾有机会结识。 厉元朗看到剩下的同学们没走,都在等包间里郑重出来,他反倒有种看热闹的想法,便扶着李薇走到歌厅里边靠门口的待客沙发上坐下。 李薇不重,可这么搀着她也把厉元朗累出一身汗。管服务员要一杯白开水,厉元朗照顾李薇喝下去,总算强多了,最起码不那么粘人。 李薇还醉醺醺拍着桌子问厉元朗,大家都站着干嘛,为什么不去唱歌? 厉元朗简短截说,包间人满了,他们在等空包间。 也就一支烟的工夫,曹总笑容满面的从大包房间里出来,和身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边走边说话。这人身材也不胖,戴了副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很有礼貌,一看就是政府人员,素质非常高。 郑重站在那人身旁,估计这人应该是黄秘书无疑。 黄秘书和郑秘书二人把曹总送走,正准备返回,却见谢克一溜小跑过来,气喘吁吁,脑门上全是汗,不知是吓得还是跑的。 “黄秘书,您,您,竟然是您。”谢克语无伦次结结巴巴,半天说不个所以然来。 黄秘书厌恶的瞪了一下,问郑重:“这人谁呀?” 郑重趴在黄秘书耳边说了几句,黄秘书没怎么搭理,只是淡淡说:“葛云辉的秘书,就是葛云辉本人都没你这么张扬,还是低调点好。” “是、是,我记下了,以后一定要低调做人高调做事,葛县长也经常这么教导我。” 谢克这边说着话,而李薇还是酒劲未消,一个劲儿拍着桌子,还大声喊:“厉元朗,你去问问,怎么还不进包间,我要唱歌,我要吼出来!” 黄秘书训了谢克几句,就想回包间,可他突然听到李薇喊出厉元朗的名字,微微一震,马上将目光移挪到厉元朗身上,远远的打量着,就连身边的郑重也是既惊又喜。 于是乎,惊掉所有人下巴的一幕,活生生展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黄秘书在前,郑重跟在身后,二人一前一后走到厉元朗面前,黄秘书竟然主动伸出双手,向厉元朗讨要握手的意思。 太惊悚了,一个小小的厉元朗,一个甘平县政府的普通小科员,竟会有如此礼遇,除了瞪大眼睛就是张大嘴巴,一时都合不到一起去。 厉元朗倒是稳坐钓鱼台,不惊不喜一副平淡相。这做派,平常人是不具有的,铁定是经过大风大浪才能练就而成。 他缓缓站起来伸出手问黄秘书:“请问你是……” 郑重急忙介绍说:“这位是市委办公厅秘书一处处长,黄立伟。” 秘书一处处长?厉元朗立刻明白黄立伟的身份了,他是水庆章的秘书。 市委办公厅分三个秘书处,秘书一处直接对市委书记服务,秘书一处处长绝大多数都由市委书记秘书兼任。名义上是处长,实际只是正科级干部,但是提拔机会非常大,只要不出现大是大非的问题,可以说,仕途前景一片光芒。 怪不得黄立伟对自己这么客气,显然有他和水婷月的关系,更有水庆章的原因。秘书是领导最贴心的人,公事私事都瞒不过秘书眼睛,除非是个瞎子。 “我叫黄立伟。厉主任,我可是没少听水书记提起你的大名,今日有机会得以相见,真是有缘。”紧紧和厉元朗握住手,黄立伟不仅自报家门,还把厉元朗巧妙夸赞一番。不愧是秘书出身,嘴皮子就是油滑。 “黄处长,你好,第一次和黄处长意外相见,我也是三生有幸。”嘴皮子这事厉元朗也不差,好歹做了几年县委书记秘书,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什么场合该说什么,历练垂青,早就磨练出来。 “呵呵,客气。”随即,黄立伟又把郑重介绍给厉元朗认识,自然又是一阵热情的互捧。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都不会把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本能的隐藏是人性使然。 “厉主任,你在这里是……”黄立伟想起来询问巧遇厉元朗的事情。 厉元朗就把同学聚会想唱歌的事情说了,黄立伟一拍巴掌说:“多大点事,我和郑重就俩人,闲来无事听歌喝酒,占那么大的包间也是浪费。”随即一招手,把歌厅经理喊来吩咐说随即一招手,把歌厅经理喊来吩咐说:“把大包间给腾出来,给我和郑秘书换一间小的,另外,他们所有人唱歌的消费全记在我的账上。” 歌厅经理恭敬说:“黄处长,刚才曹总已经吩咐过了,您的消费本酒店全部免单,至于他们……” 厉元朗见他面露为难神色,就说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唱歌花钱,理所应当。 黄立伟则假装生气样子的说:“厉主任这是拿我当外人,给个面子,也让我尽地主之谊。” 厉元朗拗不过他,只好拱手抱拳,“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个人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幕可把这些同学看傻了,尤其是谢克还有齐同飞。 黄立伟是什么人?从刚才厉元朗他们的只言片语中,也大概能猜出来,这位惊动酒店总经理曹杰亲自出马的大人物,竟然是市委书记秘书。 怪不得,就连郑重都对他很尊敬,那可是市委书记眼前的红人,多少高官巴结的对象。 谢克就想,葛云辉一直跟他提有机会想结识黄立伟,一直找不到门路,现如今门路就摆在眼前,机会千载难逢,岂可错过? 还有齐同飞,惊悚程度不亚于任何一个人,厉元朗不说是县政府的小科员么,怎么还被称为厉主任,哪个部门的主任? 关键是,就连市委书记的秘书都对他客气有加,他有什么深厚背景,能到达如此殊荣? 相信这些谜团不止这二人有,其他同学都有,唯独李薇尚处于高度醉酒之中,脑袋反应慢了好几拍,醉眼朦胧的望着这一切,还在叫嚷着要去唱歌要去嗨。 这边,歌厅经理工作高效,已经命人快速将小包整理出来,敬请黄立伟和郑重使用。 黄立伟却没急于去小包,他跟郑重咬耳交代几句,郑重点头应承,过来对厉元朗提出一个不情之请。 第262章 困局 “厉主任方便的话,可不可以去小包坐一会儿,喝杯酒?” 这要是换成在场任何一人,受到郑秘书邀请,还不美得大鼻涕满天飞啊。 可厉元朗却犯起难来:“你看,我的这位同学喝多了没人照顾……”他说的是醉醺醺的李薇。 没等其他人做出反应,齐同飞当即举起手,就跟小学生上课回答老师问题一样,颠颠的跳跃到厉元朗面前,高高举起的手还没放下来,标准的乖乖仔形象。 “厉主任,就把李薇交给我吧。”齐同飞一脸郑重的说:“歌厅上面就是房间,我用员工卡可以办理入住,保证李薇休息好,睡个好觉。” 这可把一旁的谢克气晕了。刚才对厉元朗连讥带讽的,数他齐同飞意见最大了,这变脸变得比他妈兔子还快,抢了他的风头不说,主动示好厉元朗,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现在的谢克怎么瞅厉元朗怎么顺眼,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年轻有为,就连厉元朗鞋帮上的泥点子都那么可爱,甚至想上去舔干净的心思也有了。 自然,这个千载难逢亲近厉元朗的机会,他可不会白白让齐同飞抢了去,也过来争抢着搀扶李薇,要好好照顾她。 说实话,厉元朗还真信不过谢克,没搭理他而是对其中两名女同学商量,让她们帮忙。毕竟都是女人,怎么也方便些。 那俩女同学也犯了花痴病,她们眼里的厉元朗,瞬间高大帅气,都后悔结婚太早了,如果嫁给厉元朗,现在就是主任夫人了。刚才也真是的,聚会时干嘛不和厉元朗多接触,交流一下感情也好啊。 再看谢克,长得猥琐难看,敬酒时还装作不小心碰了她们的手,恶心死了。和厉元朗比起来简直差太远了,什么副县长秘书,给厉元朗提鞋都不配。 这俩女同学笑眯眯答应着厉元朗的请求,并且过来一把将谢克搀扶李薇的手扒拉开,一左一右搀住她,梗着脖子仰起脸挑衅谢克道:“躲开,没听厉主任让我们照顾李薇么,哪凉快哪呆着去!” 把谢克臊了个大红脸,当时下不来台,恨不得找个茅坑钻进去。 齐同飞却乐得差点大脑缺氧,厉元朗没接受谢克善意却也没阻止他开房间,等于默许了他的做法。立时双腿生力,小跑着去楼上客房部办手续。可能是乐极生悲,脚底下不知怎么拌蒜,“噗嗤”一下摔了个大跟头,也顾不得形象不佳,揉了揉摔疼的胯骨,一瘸一拐的跑去楼上了。 人群中禁不住响起一阵哄笑声,厉元朗也是无奈摇头。还是同学呢,真是丑态百出,谢克和齐同飞这俩活宝,都能编成笑话听了。 看着那俩女同学扶着酒醉不清醒的李薇上楼休息,厉元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这才和郑重跟在黄立伟身后,一行三人走进小包间。 至于谢克一个劲儿的想要冲上来表现,厉元朗直接视而不见,就他这秘书的水平,真是太垃圾,丢人现眼。 说是小包其实也不算小,他们三个人坐下来还显得空空荡荡。黄立伟坐在沙发中间,左右分别是厉元朗和郑重。 “厉主任,你喜欢听什么歌?” 黄立伟说的是听而不是唱,是在说明他邀请厉元朗同来不是消遣的,更不是放松心情,而是有话要谈。 “黄处,我看咱们别这么称呼了,显得生疏,我今年三十二岁,不知两位……” 厉元朗的心思,黄立伟和郑重都明白,这是要以哥们相称,好拉近彼此关系说话方便。 结果论起来,黄立伟今年三十四,郑重三十三,一个比厉元朗大两岁,一个大一岁,都得叫哥。 “那我可就冒犯了,黄哥郑哥。”厉元朗半开玩笑说道。 “这样好,这样最好。”郑重率先点头赞同。 黄立伟也微笑颌首,还提议三人共同干一杯啤酒,没直说名目,间接等于喝了拜把子酒。 黄立伟是不抽烟的,可也不反感烟味,对于厉元朗和郑重两杆大烟枪熏他,没有意见。 厉元朗没点歌曲,而是点了十多首钢琴曲,都是优雅婉转恬静的,让人听着舒心。 心境有了,谈话气氛自然也有。 还是郑重先开口,说出黄立伟心情不佳,是因为水庆章在工作中和沈铮以及恒士湛有些摩擦,分歧很大,这才找他出来喝酒解闷。 厉元朗问黄立伟几句,知道了个大概,心里有想法也因为头次见面,彼此不熟而咽到肚子里。 倒是郑重为了活跃气氛,提起厉元朗和水婷月的关系上面来,半开玩笑的问他,何时吃二人的喜酒。 厉元朗一笑带过,他还没有过丈母娘这一关,谷红岩什么时候接纳他,他心里也没底。 这一夜,厉元朗在不平静中度过,原本要见到水婷月的好心情,也变得郁闷起来。 其实,不仅仅是他,两百里地之外的金胜同样心情糟透了。 这事还真不是关于季天侯的,在他酒醒之后,金胜和他彻夜长谈,季天侯也认识到自己贪杯和有些膨胀,做得过火,当即表态,要戒掉毛病改正错误,请金县长看他以后的行动就是了。 金胜是周六上午回到县城的,先在家里洗了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然后坐在书房里,翻阅着厉元朗整理出来这两天下乡的调研报告,没一会儿,钱允文登门拜访。 他俩都住在县委住宅区,俩家的小楼相隔没多远。以前金胜不住这里,是升任县长后搬进来的,也就是耿云峰原来住过的二号别墅。 两人寒暄过后,钱允文单刀直入,谈了他此行目的有两个,一个是为范海成说情,还有一个是关于县郊广场的安居工程招标问题。 范海成被邵万友交给镇纪检部门连夜突审,两天两夜不睡觉,终于熬不过去全部交代。 他的问题很严重,已经涉嫌犯罪,金胜也没给钱允文面子,直接说这件事不用谈了,弄得钱允文下不来台,脸色有些难看。 而关于第二个事情,钱允文提出交由广南市恒嘉房地产公司来做更为稳妥,并隐晦的说:“这家公司实力雄厚,资质好口碑高,最为关键的是,你知道老板是谁吗?” 谁? 当金胜听到那人的名字后,为之一愣。 第263章 重温恋爱时光 恒勇? 恒士湛的独生儿子,那个纨绔子弟。 钱允文这是把一块烫手山芋给了自己,弄不好的话,这可是放在火上烤的节奏啊。 可是棚户区改造涉及到千家万户的安危,切不可掉以轻心,金胜没答应,表示还是按照市场规矩来,公开招标这件事不能改。 钱允文白来一趟,屁事没谈成,仅存的那点城府也装不住了,脸黑成了包公,站起身来悻悻道:“该说的话我都说了,金县长大公无私,不给我钱允文的面子,更不给恒部长的面子。事不强求,请金县长掂量清楚,别最后闹个难以收场。走了,不送。” 大上午的就被钱允文弄了个不开心,这还不算完,中午饭金胜刚撂下筷子,方玉坤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他家在广南没有搬过来,都是周五下班司机开车送回去,周一早上再去广南接他,这个时候,方玉坤正在广南。 “大中午的就给金胜同志打电话,占用你午休时间,希望你不要见怪。”客套了一番,方玉坤才步入正题。 说来说去,他也是为了让恒嘉公司参与县郊广场棚户区改造这事来的,基本上和钱允文说的换汤不换药,并特意提起恒士湛来。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宠得厉害,得罪了恒士湛,对今后工作没有帮助。 反正交给谁都是做,莫不如送一个顺水人情给恒部长,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毕竟是县委书记发话了,金胜不可能不给面子,就说这事等周一上政府办公会研究再说吧。 方玉坤不同意上办公会,干脆直接上常委会。甘平县应有十一名常委,因为林木和王祖民都身兼二职,所以只有九人。 方玉坤自信,他能拿到一半以上的赞成票,恒勇拜托他的事,十拿九稳,没跑。 金胜自然明白方玉坤心里的小九九。看来,关于县郊广场棚户区改造工程,公开招标的希望渺茫,这么大的阻力,该如何化解? 金胜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一支接一支的猛抽烟,弄得他老婆吴红娟直报怨,还以为书房着火就要打119了。 金胜和吴红娟感情很好,搁在往常,早就开起了玩笑,可今天他没心情,看了看吴红娟,又低头续上一支。 吴红娟知道老公心情不佳,端进来一盘水果,坐在金胜椅子的扶手上,搂着他的肩膀说:“你就不会给厉元朗打个电话,听一听他的想法?” 金胜微微叹气道:“元朗这次去广南,很可能见到水书记,我不能贸然给他打电话,万一和水书记在一起,就显得太有目的性。还是稍安勿躁,等他给我打吧。” 金胜猜的一点没错,不过厉元朗并没和水庆章在一起,而是他女儿水婷月。 水婷月和谷红岩是上午到的广南市水庆章住处,水庆章说他腰疼病犯了,让谷红岩伺候他敷点药水,还让水婷月上街买一些治腰伤的膏药回来,并冲女儿递眼色。水婷月心领神会,这是老爸她提供约会机会,不等谷红岩答应,抓起lv包,笑呵呵跑掉了。 厉元朗昨晚睡在富丽堂皇大酒店,是在齐同飞好说歹说邀请下,才入住的。 早餐也是齐同飞安排好送到他房间的,对厉元朗他极尽巴结,尤其是得知厉元朗身兼甘平县委办副主任和政府办主任这个惊天大消息后,眼珠子都快掉地下摔八瓣。好家伙,年纪轻轻担当重任,明码实价的正科级,相比较于谢克可是强许多。 更主要的是,人家认识的可是市委书记秘书和纪委书记秘书,看样子关系还不浅,以后一定大有作为。 至于谢克,请神送到西,不得罪尽量不得罪。厉元朗属于长远投资,谢克则是眼前利益有求于他,两头下注,他肯定不亏本。 李薇天刚亮时就离开酒店,在前台给厉元朗留言,说她临时有事先回西吴县,并感谢厉元朗照顾她,留下手机号方便以后再联系。 厉元朗起床后,把衣服裤子从里到外全洗一遍,皮鞋也刷干净,冲完热水澡正在用早餐就接到水婷月打来的电话,约他在酒店楼下停车场见面。 他没想到水婷月这么快就能跑出来,衣服裤子还潮呼呼的,想去买也来不及,总不能光着出去吧。 索性对付穿上,仗着是夏末秋初,日头还很毒辣,一开始贴在身上不舒服,习惯了也就好了。 俩人在电话里就卿卿我我,又有之前几年恋人时光的亲昵根基,毫不掩饰内心的思念之情。一见面,厉元朗和水婷月就紧紧拥在一起,厉元朗手摸着水婷月的头,嗅闻她发丝中散出来的怡人花香,闭眼陶醉。 身子刚刚接触到厉元朗的衣服,水婷月黛眉紧蹙问他:“衣服怎么是湿的,你掉水里了?” 厉元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憨憨傻笑解释衣服裤子弄脏的原因,他是早上才刚洗完还没晾干就急着来赴约。 “走,带你买身衣服去!”水婷月霸气的拉住厉元朗的手上了她的宝马车,直奔广南市步行街。 水婷月之前来过几次广南,全是公事,逛街倒是头一回,而且还是跟厉元朗一块儿。 手挽厉元朗的胳膊,二人走在步行街上,仿佛又回到多年前在省城逛街的情景,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自然和随意。 两人边走边聊,述说着相思之苦。听水婷月说,她把厉元朗任职政府办主任以及在恒士湛欢迎宴上替方文雅解围一事告诉了她妈妈,谷红岩则不以为然,说厉元朗属于耍小聪明,他只不过还是正科级,水婷月是正处,等厉元朗什么时候混到处级干部,他俩的事再作考虑。 言外之意,等于给厉元朗下了既定目标,只有跟我女儿平级,你才有机会迈进我们家门,否则门不当户不对,不做考虑。 厉元朗细一寻思也是这个理儿,他比水婷月差了整整一个级别,女强男弱,在一起的话,难免有吃软饭的诟病。 在这一刻,厉元朗已经下定决心,什么时候成为处级干部,什么时候就向水婷月求婚。 当然,这都是他的心里话,没有和水婷月分享的必要。 今天是周六,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步行街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陪着水婷月走进一家超大商场,她给厉元朗挑衣服的时候,厉元朗手机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接吧,要不然你也心神不宁。”水婷月是体制内的人,理解厉元朗许多时候的身不由己。 走到僻静处,手机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厉主任你好,我叫张全龙,是古铜镇派出所所长,我有件重要的事情向你反映。” 张全龙?厉元朗一时愣住,印象中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他,他为什么找到自己,要反映什么事情? 第264章 无意中的发现 张全龙说道:“梅镇长被人打了。” 厉元朗一惊:“梅四平?严不严重?” “是的。”张全龙继续说:“他是让范海成两个弟弟打的,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关键是……” 张全龙沉吟着,声音继而变得很低。听他说,梅四平答应帮忙把范海成捞出来,但是却收了这哥俩一块劳力士金表。并且专门提出要一张一位已故京剧大师亲手签名的唱片。 金表好说,关键是唱片难弄。这哥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花不少钱好不容易才淘弄到手。 结果呢,范海成不仅没出来,还要重判。这哥俩感觉被梅四平给耍了,就去找他想把东西给要回来。 没想到,梅四平来了个死不认账,一来二去发生口角,继而撕扯起来大打出手,才闹了个这样的结局。 梅四平竟然收别人东西?可听张全龙的意思,这些只是范海成俩弟弟的一面之词,没有确凿证据,要立案很难。 厉元朗不明白张全龙为何把这件事告诉自己,他又不是纪委书记? 可接下来张全龙的话,却让厉元朗恍然大悟。 “是邵书记让我打这个电话的。上一次在松山岭,邵书记对厉主任的胆量和谋略化解村民拦路十分敬佩,而且他还说,金县长是名好官,甘平县许久没有这样的好官了……” 感叹中的张全龙唏嘘不已,这也是他的心里话。甘平县经济一直落后,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想干实事能干实事的金县长,能帮的一定要帮,这也是邵万友的真实想法。 最后,张全龙故意送了个小提示:“厉主任,梅镇长是钱县长提拔的……” 听得出来,张全龙是受到邵万友的点拨,透露给厉元朗也是告诉金胜。邵万友这人不错,最起码还有一颗正直的心,再综合那天在松山岭村邵万友敢于直面拦路村民的举动,厉元朗觉得,这个人,行! 挂了手机,厉元朗低头沉思,正好水婷月给他看中一条弹力好的四角内裤,便问他的意见。 厉元朗思绪溜号便顺嘴说:“你看好就行,至于型号大小,你知道的。” “什么呀?”水婷月被闹了个大红脸,羞涩的挥动小粉拳打了他胳膊一下。 “疼啊。”厉元朗装作挨打受气的样子,摸了摸被打的胳膊,笑说:“你怎会不知道?你是见过的……” “你还说,还不住嘴!”水婷月脸更红了,拎起lv包就要砸过来。 厉元朗提及这事是他俩相恋时差点突破关系最近的那次,当时厉元朗差点就要得手,结果关键时刻被水婷月叫停住,说要把最好的留在新婚之夜。 所以他这么一提,水婷月更加不好意思,尤其是还有导购员就在身边,直弄得那个娃娃脸的女导购员一个劲儿抿嘴乐。 “哈哈哈,元朗,这么巧,能在这里碰到你。” 随着说笑声响起,厉元朗定睛一看,只见面前站着的竟是钱允文和他老婆李梅香。 这夫妻二人引人注目,全是一身名牌,最特别的是李梅香手里面还拎着一个黑色密码箱。 “钱县长,你也来逛街,实在太巧了。”厉元朗笑着打过招呼,主动伸出手和钱允文握了一下。 可这么一个细小动作,却让他有意外发现,那就是钱允文手腕上戴着块金光闪闪的腕表。 “钱县长这是陪嫂子逛街的吧,咦!这块表不错,挺漂亮的嘛。”厉元朗假装无意中发现新大陆一般,仔细端量起这块价值不菲的劳力士金表。 钱允文不认识水婷月,那次去迎接水庆章,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这位新书记身上了。而且,水婷月始终和她妈妈谷红岩在一起,远离人群之外,更加不引起人们关注了。 “厉主任,和女朋友也在逛街?”钱允文忙将手腕缩回来,还特意用西服袖子将劳力士金表遮盖住。 厉元朗不置可否笑了笑,并没有单独介绍水婷月的身份,水婷月也只是礼貌的和钱允文夫妻点头打招呼,没有说话。 她聪明识大体,懂得什么时候讲话什么时候闭嘴,分寸拿捏的恰到火候。 “好,好,我就不打搅你们年轻人了,你们尽兴。”钱允文适时的和厉元朗分手道别,有了前车之鉴,这回没有握手。 两口子走了一段路,李梅香这才问老公:“你说刚才和厉元朗在一起的那个漂亮女人,是不是水庆章的女儿?” 钱允文一直对厉元朗注意到他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而耿耿于怀,听老婆这么一说恍然醒悟。怪不得瞅那女的眼熟呢,眉眼间果然有水庆章的影子,是他女儿铁定无疑了。 “要不咱返回去和她聊一聊?”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李梅香可不想错过。 钱允文看了看腕表,瑞士原装货就是好,做工和样式都美如心境,十几万到底是好东西啊。 “还是算了吧,和恒勇见面的时间快到了,办正事要紧。”随即拍了怕李梅香的手提密码箱,心里却做起了美梦。 他是在离开金胜家之后,和恒勇联系上的,把结果一说,恒勇鼻子没气歪了,当即给金胜打了个电话,拿出纨绔子弟的作风,一如既往的口无遮拦自以为是。 金胜按压住火气,却坚守底线,恒嘉房地产公司要来,他举双手欢迎,但也得按照规矩办事,参与公开招标。 “行,你的话我记住了,这点面子不给是不是,别到时候哭着求我。”恒勇气愤的把手机摔了个稀巴烂,还上去在碎壳上踩了好几脚,方才平息心中怒火。 恒勇坐在总经理办公室不住运气,忽然另一部手机响起来。这是他的私人手机,仅限家里内部人知道,拿起来一看,是他妈妈打来的。 “小勇啊,今天是你爸爸生日,别忘早点回来。另外,妈让你给你爸爸准备的生日礼物你弄好没有?” “妈,您放心吧,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保我爸满意。”别看恒勇是个不学无术的大草包,可真要用起心来哄他爸高兴,本事也不小。 他知道恒士湛喜欢京剧,是个痴迷的京剧发烧友,就告诉钱允文,让他弄一张京剧大师亲笔签名的唱片,这东西在恒士湛眼里视若珍宝,肯定喜欢得不行。 当然了,恒勇怎么也得给钱允文点甜头尝尝,就信口开河,说他爸爸今晚过生日,他会促成钱允文和他爸爸见一面的心愿。 这才有了钱允文夫妇精心打扮,专程跑到广南市里一趟。他俩去这家大商场,就是给唱片打个包装,外面上看着洋气。 最后选了半天,看中这只手提密码箱,把唱片装里面,庄重而又神秘够档次,结果一出来就遇到了厉元朗和水婷月。 厉元朗看着钱允文李梅香离去的背影,联想起张全龙说的那些话,突然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也猜出钱允文此次来广南的目的。 他灵机一动,一个想法油然而生,便对水婷月急切说道:“婷月,我想见一见水伯伯,最好是现在。” 第265章 女大不由妈 广南市北山脚下,有一处仿欧别墅群,采用统一岩石式样的外墙砖,清一色灰色瓦片。四周绿树成荫鲜花点缀,小桥流水鸟飞蝉鸣,与不远处一碧千里的北山,遥相呼应,形成山水相连的自然美景。 水庆章所住的一号别墅,位置最好采光度也最高。 有那么一句话,人逢喜事精神爽,闷上心来瞌睡多。水庆章最近工作烦闷,不过老婆谷红岩和女儿水婷月的到来,还是让他心情有所好转。 腰疼病不过是他的一个借口而已,女儿和厉元朗多多接触他乐观其成。小月都三十二了,是应该体会家的温暖和男人照顾了,若是再生个小孩,三世同堂,尽享天伦之乐,那该有多好。 不像现在,虽然衣食无忧,可总感觉缺少点什么。冷清,对,冷清,家的冷清。 这么一想,水庆章敷在腰眼上的藏药,即便热乎乎的,也感受不到一丝热意,却从心底里往外散发着凉气,凉飕飕的全身不舒服,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怎么啦?”刚从洗手间出来的谷红岩擦着手,看到水庆章身体微微颤抖,坐在他身边,手摸藏药袋仔细观察起来。 “没大事,你去把空调温度稍微调高一点,屋里有点凉。”水庆章找了个借口,看着谷红岩的模样,心里沉思。 他这个老婆,强势是强势了一些,不过对他还算知冷知暖,体贴关怀。 说起来惭愧,水庆章能有今天,全靠这个老婆。他是从农村考上来的大学生,文采好又写得一手漂亮钢笔字,关键他还擅长作诗。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诗人可是众多女孩崇拜和追求的偶像。况且水庆章长相帅气,浓眉大眼很符合那个时代的审美标准。一时间,许多女生将水庆章视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向他传情递爱者络绎不绝。 就是那些自感没戏的女生,也都把水庆章当做选择男友的标杆,达不到水庆章的条件,对不起,免谈。 谷红岩和水庆章同校不同届,是他的小学妹,对于水庆章风流倜傥的外貌和才气,她也是迷得不行不行的。 她自知,她不是出类拔萃的,仅凭她的长相和身材难以打动水庆章,干脆痛快点,直接表白水庆章,只要你选择了我,我会让你少奋斗十年。 谷红岩当时就把她的家世告诉了水庆章,一听到谷红岩的父亲身居高位,水庆章都傻了,万万想不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学妹,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家庭背景。 而谷红岩那句让他少奋斗十年的话,也让水庆章心里泛起涟漪。他家太穷了,真是穷怕了,父母费劲供他读书就是要他出人头地,改变命运,从而提高全家人的生活质量。 权衡再三,水庆章做了人生第一个抉择,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谷红岩做女朋友。不为他自己,也要为全家人的未来考虑。 接下来也就顺其自然,结婚生女,水庆章按照谷红岩设定的路线稳步前行,从副科到正科,正科再到正处,直到今天,他已经成为正厅级的市委书记,手握重权的地方大员。 这里面有他的努力,更多的是谷红岩背后的支持。 但是女强男弱也令他苦不堪言,自卑的难以抬头。每次陪谷红岩回娘家,谷红岩的兄弟姊妹看水庆章轻蔑的眼神,都让他芒刺在背,浑身不舒服。 现如今他看厉元朗,很有自己当年的影子,但是和他有所不同,厉元朗这人不仅聪明正直,而且相当有主见,有自己行事风格和底线。 水庆章希望厉元朗能咸鱼翻身,逆袭而上,给那些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的世家子弟好好上一课,穷人不靠关系靠自己,一样如鱼得水,风生水起。 这也是他力促厉元朗和水婷月在一起的原因之一,为寻常百姓家正名,为有志的穷小子们争一口气。 “小月出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谷红岩摆弄空调嘴里嘟囔着:“不行,我得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广南不比省城大可也不小,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我不放心。” 谷红岩扔下遥控器去找手机,她不知道厉元朗就在广南,更想不到女儿正跟他待在一起。 “你可真是,小月又不是小孩子,这么大一个人,或许是逛街买衣服去了,少管她,给她点自由空间。”水庆章劝着老婆。 “她在广南人生地不熟的,又没朋友,买哪门子衣服。”谷红岩嘴里唠叨着,似乎想起什么,一惊一乍的说:“别不是厉元朗在广南吧,甘平离广南不算远,开车一个多钟头就到,小月别再背着我和他约会吧?” “神神叨叨。”水庆章俯趴在床上数落起谷红岩:“放心吧,你宝贝女儿不会让人拐跑的,那个不长眼的家伙敢拐市委书记女儿,除非他是不想活了。” “是谁说的我被拐跑了呀!”水庆章话音刚落,水婷月拎着lv包像个小鸟一样欢快推门进来,把包扔在沙发上,并坐在老妈身边,搂着谷红岩的肩头,笑眯眯的亲密问道。 “是你爸说的不是我,问你爸去。”谷红岩假装生气水婷月,出去买个膏药用了两个小时,什么膏药这么难买? 水婷月一吐舌头,歉意的冲水庆章一笑,她只顾着和厉元朗逛街,竟把正事给忘了根本没买药。 水庆章则回给女儿一个不介意的眼神,买药不过是借口,他这里各种药品备得很齐。真需要的话,一个电话,市药监局局长还不拉着一卡车的药品主动送上门来啊。 “妈,我晚上想吃你做的红烧狮子头。”水婷月话锋一转,又褒赞起老妈的厨艺来了。 其实谷红岩做饭一塌糊涂,严重属于能把东西做熟即可,味道实在不敢恭维。尤其现在当官了,家里都有保姆,谷红岩更是很少下厨房,懒得做了。 不过红烧狮子头倒是她的拿手好菜,主要是她老爸谷老爷子就喜欢这口,为了讨老爷子欢心,谷红岩特意找顶级厨师学的。直到现在,每次回娘家,谷老爷子都点女儿做这道菜,好让他食欲大开。 谷红岩本来不愿意下厨房,油烟缭绕的,反正这里也有保姆,做饭手艺还不错。架不住水婷月连哄带骗的把她弄下楼,进厨房和保姆忙乎晚饭去了。 等到水婷月返回父母卧室,水庆章早就拿下药袋,整理好睡衣坐起来问:“小月,说吧,又搞什么阴谋诡计呢?” “爸,元朗想见你。”水婷月如实招供。 “他在哪儿?”水庆章顿时浓眉微微一蹙,预感到厉元朗此刻见他一定有重要的事情。 “在我车里等着。”水婷月指着窗外。 水庆章想了想说:“民强路有家海欣茶艺,老板姓郑,你送元朗去那里,你不要进去。告诉元朗就说是郑重的朋友,有人会将他带进我专门使用的雅间里。咱们分头走,我让司机开车送我去,随后就到。” 这里是市委住宅区,常委们的别墅相隔不远,谁的一举一动难免被发现,何况现在是非常时期,还是小心为妙。 安排完毕,水婷月快速下楼,开车按照导航很快到了那家海欣茶艺门口。 门脸不大也很普通,而且还地处一条幽静的小巷里。但凡开门做生意,都喜欢选择闹市区营业,最起码也要在街道两边人来人往的地方。海欣茶艺却反其道而行之,厉元朗第一感觉是,要么专门接待身份特殊群体,要么老板不图挣钱,只为个人爱好。 水婷月没有下车,厉元朗独自一人迈步走进,一进里面,顿时被眼前的一幕给震住了。 倒不是装修得古色古香的格局以及价值不菲的实木桌椅,而是在门厅靠窗处,坐着一个年轻女子,长发垂肩,白纱衣衫配白色长裤。侧脸看,双眉弯弯,小小琼鼻微微上翘,脸如白玉,颜若朝华,薄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艳欲滴。 尤其是,女子纤纤玉指波动古筝丝弦,发出婉转低沉的琴音,似细雨打芭蕉,远听无声,静听犹在耳畔。她身边焚着一炉香,烟雾缭绕香味袭人。朦胧中,好似仙女下凡,降临人间。 把个厉元朗都给看呆了,哪里来的女子,竟有如此魅力,好歹自己也算是没少看美女,却没有一个这番情调之人,简直美呆了。 曼妙女子也发现了厉元朗,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依旧闭着美眸双目,旁若无人的继续弹奏着古筝琴曲,大约两分钟左右,方才按住丝弦,身子往后一靠,平复呼吸慢慢转过半个身躯,黛眉往上轻轻一挑,含齿笑问:“请问您是来喝茶的还是来发呆的?” “噢。”厉元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他是郑重的朋友,有事前来。 曼妙女子“哦”了一声,喊来一名女服务员,让她把厉元朗带到尊贵厅。 这女认识谁?老板还是老板娘?看样子三十不到,怎么也在二十五岁上下,她姓郑,又提到郑重,名字叫“海欣茶艺”,难道她叫郑海欣?是郑重的表妹或者妹妹? 走进曲径幽深的走廊里,厉元朗还忍不住多看了女子两眼,身后又响起古筝的弹奏声…… 第266章 家的味道 服务员带着厉元朗东拐西拐,像走迷宫一般,换成他自己,这么复杂的设计根本找不到。 尊贵厅茶室不算很大,八仙桌上摆着功夫茶具,房间里没有窗户,却是墙角摆放着盆栽鲜花,空气中到处弥漫花的芳香,令人心旷神怡,一点也不憋屈。 水庆章是在十分钟后赶来的,厉元朗也是老熟人了,没有过多客气,点头致意二人对面而坐。 厉元朗沏好功夫茶,起身给水庆章倒了一杯,并没有多说话,身处陌生环境,又是在科技飞速发达的今天,厉元朗担心被第三只耳朵听到,还是谨慎为好。 水庆章食指中指轻微敲击着桌面,以示谢意,并说:“元朗,有什么话尽管说,这屋里很安全。” “安全”二字意味着,房间里没有任何监听和监视设备。想起郑重是徐忠德的秘书,他又和美女老板一个姓氏,厉元朗猜出个大概其,估摸这房间应该是徐忠德的秘密据点,外人根本进不来。 打消顾虑,厉元朗开门见山谈了他在商场遇见钱允文和李梅香夫妻二人的经过,特别讲到钱允文戴的劳力士金表和李梅香手里面提着的密码箱。 “嗯。”水庆章端起茶杯微微点头,双眉紧锁,显然一个常务副县长戴一块价值十几万的腕表,本身就有问题。 接下来,元朗又将张全龙口述有关于梅四平被打的原因一并讲了出来。看似是两件事,实则可以归结到一件事情上面,那就是范海成两个弟弟花重金买来的东西,最终落入到钱允文手里了。 恒士湛是京剧发烧友,对京剧痴迷的喜爱程度不是什么秘密,钱允文挖空心思弄来的那张唱片会不会送给……恒士湛? 这说明什么?原因不言而明,厉元朗提供的消息太有价值了,只是缺少足够铁证,此时的水庆章心里也有了些许打算。 看起来,恒士湛这块堡垒,早晚要坍塌,于是当着厉元朗的面,拨通了徐忠德的电话,如此这般交代一番。 该说的话都说了,水庆章没有多坐起身离去。司机开车回到他家别墅门口,他坐在车里往四号楼那边望了望,二楼阳台上,恒士湛正在侍弄花草,便下车徒步走向恒士湛的家里。 恒士湛万万想不到,水庆章竟然主动登门拜访,让他有些大感意外,不过很快调整好心态,邀请水庆章去他的书房里坐坐。 水庆章也没别的意思,今天是恒士湛生日,作为同事也是他的上级,过来道贺并当场挥毫泼墨,临时发挥写了一首诗送给他,以表心意。 水庆章毛笔字也写的非常漂亮,文采又飞扬,妙笔生花,语句通贯,洋洋洒洒间送上恰到好处的祝福。 恒士湛喜不自胜,接连拍巴掌叫了三声“好”,并热情邀请水庆章留下来吃顿便饭。 水庆章则说自家老婆和女儿来了,一家人难得凑在一起,也就不打扰恒士湛的家庭寿宴,往外走的时候,无意中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张唱片,询问恒士湛可以看一下吗? 这是儿子恒勇刚拿回来的生日礼物,是京剧大师生前亲笔签名的唱片,他也没觉得什么,便让水庆章随便看,不要介意。 拿在手里,水庆章翻来覆去看了看,顺嘴说:“这位大师的唱片存世量极少,他亲笔签名的更是凤毛麟角,就是花多少钱也很难弄到,士湛部长,你真幸运。” “小勇给我买来的,这孩子总算还有点孝心,知道我就喜欢这口,呵呵。”恒士湛打着哈哈回答道。 “小勇这孩子不错,懂得孝心,士湛部长有福气。”说了几句客气话,水庆章和恒士湛握手道别,往自家别墅那里迈着方步走了回去。 望着水庆章的背影,恒士湛陷入沉思,默默回到书房,播放着那张唱片,把自己关在里面一直不出屋。 恒勇手拿着车钥匙刚从外面回来,随口问他妈:“我爸呢?” “在书房里想事呢,谁知又抽哪门子疯,水庆章前脚一走,他后脚就进书房没出来。” 恒勇他妈妈了解老公的脾气秉性,他想事的时候就喜欢播放京剧唱片,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别人不许打扰,谁打扰他跟谁急。 “水庆章来咱家了?”恒勇还很奇怪,好端端的,市委书记跑他家来干嘛?和他爸也没深交,实在难以理解。 他现在心情好到爆,这份生日礼物令他老爸十分满意,还对恒勇提出来的和钱允文见面持赞同意见。不过要等到晚上天黑再来,毕竟白天人多眼杂,传出去影响不好。就太在意恒士湛反常的举动,回到自己房间里烀猪头去了。 刚睡了没多一会儿,就听他妈急促敲门叫他赶紧下楼,说他爸有话问他,并偷偷告诉他,恒士湛发火了,要他小心为妙,千万别说错话,更不要顶撞他爸爸。 恒勇还纳闷呢,到底怎么了,我爸发哪门子邪火! “你老实坦白,唱片是从哪里弄来的,谁给你的?”恒士湛一连问了两个尖锐问题,一时间把恒勇问个哑口无言,看着老爸要吃人的样子,他也怕了,才如实坦白说出钱允文的名字。 “蠢货,大蠢货!”恒士湛忍不住大骂一声,手使劲拍了沙发扶手一下,怒气冲冲道:“这个钱允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拎个破东西招摇过市,弄得尽人皆知。你马上把这东西送回去,以后也少和他来往,这种人猪头猪脑,狗屁不是,干副县都抬举他了。” 恒勇和他妈妈一头雾水,听不明白恒士湛话里有话的实质含义。等恒士湛跟他俩细细掰扯,一桩桩一件件的指明清楚,这二人方才如梦初醒。乖乖,原来是这么一会事儿,等于恒士湛的把柄被水庆章牢牢抓在手里。 气得这娘俩又把钱允文大骂一顿,要不是恒士湛发现及时,他们全家都毁在钱允文手里了。 此时的钱允文还躺在宾馆的大床上,梦想着晚上见到恒士湛该如何表现,殊不知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厉元朗坐进水婷月的车里,紧紧捉住她的双手,有些恋恋不舍。相逢容易分别难,短短几个小时不足以填补他和水婷月彼此的挂念和意动的情愫。 车窗外夕阳西下,夜色垂暮。厉元朗和水婷月十指紧扣,缓缓间双目对视,此情此景,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情到浓时,厉元朗一把搂住水婷月光滑的粉颈,热辣的嘴唇徐徐贴在水婷月的红唇之上…… 厉元朗是在晚上七点钟坐顺风车回到家的。 在路上,小丫头苏芳婉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询问厉元朗什么时候回来。 和方玉坤一样,方文雅也是在周五晚上开车回省城家里,三个月大的儿子肯定饿坏了,她想儿子想的厉害。周五回家,周一早上赶回来,尽管开车辛苦,却也乐此不彼,成为她雷打不动的作息时间和规律。 所以大礼拜这两天,苏芳婉自然放假。厉元朗和水婷月的事情她略知一二,以前也没觉着什么,可自从厉元朗帮她打了孙毅还有安排进宣传部担任部长秘书开始,苏芳婉对厉元朗便有了种莫名的情思。 谈不上多么疯狂的痴迷,反正听到厉元朗去广南和水婷月在一起,她心里就不舒服,一整天干什么事都没精神头,总是空落落的魂不守舍。 傍晚时分给厉元朗打电话,听他正在返回甘平的路上,晚上回来吃饭。顿时像打了兴奋剂一样,欢快的跑去超市买了一大堆吃喝,钻进厨房里一通忙活。 当厉元朗略显疲惫打开家门时,就被一阵好闻的菜香味勾起了胃里的馋虫。 他这一天没怎么正经吃饭,看到餐桌上摆放的精美菜肴,忍不住顺手抓起一块红烧肉,刚放进嘴里,却听得身后响起苏芳婉可爱的佯怒声:“大叔,你都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讲卫生,饭前洗手,连三岁的小朋友都知道,你却做不到。” 厉元朗笑呵呵将肉块放进嘴里,边嚼边含混不清的赞美道:“香,真香,太好吃了。” 咽进肚子里,还不忘唆着沾满油腥的手指头,却被苏芳婉过来一把打掉他的手,怪嗔着说:“你还舔手指,真是脏死了。”便把厉元朗推进卫生间,让他洗干净手再出来吃饭,不许敷衍她要检查的。 厉元朗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草草洗了一遍手,脸也没洗,快速坐回到餐桌前。望着四菜一汤的美味菜肴,食欲大开,忍不住抡起筷子夹了一口清蒸鱼,大嚼特嚼。 不得不说,苏芳婉的厨艺真是不错,到底是穷人的孩子早独立,苏芳婉做菜的味道,让厉元朗感觉到家的温馨。 “好吃吗?”看着厉元朗吃得香甜,狼吞虎咽,苏芳婉心里升腾起莫名的幸福,双手托腮这么一直看着他。 好一会儿才用征询的语气问厉元朗:“大叔,部里给我解决了一套单身公寓,你说我搬还是不搬?” 厉元朗吃得全神贯注,囫囵着说:“好事情啊,搬,白给的干嘛不住。” “就是,就是我不想搬走……”苏芳婉眉目转情,双颊绯红着注视厉元朗,从他脸上到他的脖子上,忽然间,一块鲜红的印记映入她的眼帘,继而怒气冲冲甩出一句:“我决定了,搬走,现在就搬!” 说着话,苏芳婉立刻起身跑回自己房间,把门重重关上。 反倒把厉元朗弄得一头雾水,小丫头的脸怎么说变就变,突然转性了呢? 第267章 心有小家心系大家 瞬间,餐桌上只留下厉元朗一个人。 他赶紧走到苏芳婉卧室门口,抬手轻轻敲着门低声问:“小丫头,怎么啦?你怎么生气了?” “我没有,我就是不想住在这里,一分钟也不想。”说话间,苏芳婉气哼哼的一把推开门,一手拎着一个硕大的拉杆箱,撞开呆若木鸡的厉元朗,吃力的向着房门口去走。 无论厉元朗怎么劝,小丫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搬走。实在没办法,厉元朗眼见外面天色完全黑下来,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独自一人走,就提出开车去送她。 “不用你送,我自己打车走。”苏芳婉嘴里面说着,还是把一个拉杆箱故意放在房门口。 厉元朗拎起来快步追出去,路上,苏芳婉赌气坐在后座,眼望车窗外一句话不说,即便厉元朗一再追问,除了送他一对白眼球子,腔也不搭。 厉元朗自讨没趣,只好专心开车,车厢里的气氛顿时沉闷起来,非常安静,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清楚。 分给苏芳婉的公寓位于市委后面,是市委住宅区。小区有年头了,但是环境好管理严格,外来车辆和人员需要登记方才放行。 毕竟住在里面的大都是市委直属机关的科长副科长们,还有实权部门的工作人员以及家属,这要是随便进的话,肯定乱套,不出事情才怪呢。 好在苏芳婉有入住证,厉元朗开着捷达王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开到楼下停车位。 这是一栋五层高的步梯楼,厉元朗从后备箱里拿出两个拉杆箱,一手拎一个,这种力气活总不能让女孩子干,男人该有的风度一定要有,哪怕苏芳婉对他一直不理不睬的。 她的房间在五楼楼顶,面积不大,三十平米左右,但是客厅卧室厨房还有卫生间一应俱全,就连家具电器也一样不少,可以说是拎包即住,只需简单收拾一下就行了。 “厉主任,感谢你长久以来对我的关怀和照顾,你看屋里这么乱我就不留你了,等到哪天有时间,我请你过来做客。”小丫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没叫“大叔”而是叫了一声“厉主任”,实际上已经拉远了苏芳婉和厉元朗之间的距离,厉元朗知趣的放下东西,点了点头告辞离开。嘱咐的话就在嘴边,最终没有说出来。 坐进车里,对着后视镜看着自己的脸,厉元朗一直搞不懂苏芳婉为何对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冷若冰霜。 摸着脸颊的时候,骤然发现脖颈处竟有一块唇印,那是他和水婷月爱的印证,怪不得呢,小丫头这是吃醋了。 唉,自己对她可都是大哥哥对小妹妹的关爱,根本不掺杂一丁点男女私情,她肯定是误会了。 别看厉元朗在其他方面聪明果敢,但是面临男女之间感情时,却优柔寡断甚至拖沓。即便他有过婚史,也有过和水婷月几年的恋爱经历,面对苏芳婉,他却不知该如何处理,或许时间是一剂良方,等到她冷静下来,自然会明白的。他和她之间,没有可能。 厉元朗扯过几张纸巾,虽然心有不舍,可总不能脖子上总挂着唇印见人吧,成何体统? 一边擦着唇印,一边回味着和水婷月拥吻的感觉,厉元朗相当享受。这不是他和水婷月第一次亲吻,以前谈恋爱时,这种节目经常有,就跟喝水一样平常。 但现在意义不同,感触也不同。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重新拥有水婷月,厉元朗更加重视他们之间的感情,曾经的错误不想发生第二次。 心里想着水婷月,心有灵犀一般,水婷月的微信语音适时发过来。 “干嘛呢?”她问道。 “想你呢。”厉元朗回答干脆简练。 “讨厌死了,油嘴滑舌,竟挑人家爱听的说。” 厉元朗呵呵一笑回应道:“没办法,我说的都是你爱听的,因为我们彼此了解,心心相印。” “真有你的……” 二人又打情骂俏的说了阵男女情话,水婷月这才步入正题,晚饭时,她爸爸提到去恒士湛家里,即兴发挥写了一首诗送给他作为贺寿礼物,还讲到了那张唱片的事。 厉元朗就笑了,他和水庆章心照不宣,这一步他也预料到了。送上门来的机会,水庆章哪有不笑纳之礼?这对以后他在市里平衡各方面关系很有帮助,也解决了他遇到的困局。 接下来,水婷月又透露给厉元朗一大重要消息,她爸爸下个星期准备去提前做好迎接准备。 “遵命,老婆,迎接未来岳父是小婿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厉元朗发出这段语音,充满打趣意味,也有他的真情实感在里面。 “少来,谁是你老婆。”水婷月嘴里否认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段微信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因为谷红岩的出现,才不得不告一段落。 厉元朗一见时间快到晚上九点半了,寻思着该不该打扰一下金胜。在他赶回甘平县之前,厉元朗已经和金胜通过话了,把他见到钱允文以及和水庆章见面之事说了个全部。 金胜对于他的分析也是赞成的,结合钱允文来家的谈话,更加印证了厉元朗的猜测,这个钱允文手脚不干净,其实查他不难,梅四平就是突破口。 只是金胜目前暂时没有动钱允文的打算,一是甘平县班子刚刚稳定,不利于大动干戈。最主要的是,这些都只是猜测,没有真凭实据,难以撼动其位置,时机条件都不成熟。 现在不动不等于将来不动,这还需要厉元朗找机会和王祖民沟通,毕竟金胜和王祖民关系一般。厉元朗不同,他和王祖民有交情,通过徐忠德的关系,他的话,王祖民能够听进去一些。 还有一个,就是关于恒嘉公司要承揽县郊广场棚户区改造工程的事情。方玉坤已经发话,周一就要上常委会讨论,金胜自知他在常委会上的分量和支持力度小,这事通过的可能性很大,他很苦恼,苦无良策。 水庆章这次恒士湛家里走一遭,实在太好了,不仅仅让水庆章走出困局,也给金胜一个机会,而且还不小。 不行,就是再晚也要把这些话告诉金胜,估计他现在应该没心思睡觉,最起码这么早就睡着。 于是,厉元朗当即把电话打到金胜手机上,大晚上座机响铃,很容易让人产生紧张心理。 金胜果然没睡,还在书房里抽着闷烟。听到厉元朗说的水庆章和恒士湛接触这件事,立刻茅塞顿开,喜得连连拍大腿叫好。这是一着妙棋,水庆章不经意的敲打,恒士湛肯定有所察觉,对儿子恒勇也一定嘱咐他懂得收敛。那么,方玉坤和钱允文是否也接到指示,不敢贸然支持呢? “元朗,太好了,我之前一直犹豫常委会上怎么应对,看来,你的分析有道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谈完这件事,厉元朗又提到水庆章可能要来甘平县的事情,金胜更是高兴,如果有市委书记的支持,他以后工作开展就容易多了,也等于暗示方玉坤,在夺权方面,别做得过分。 两人谈了近一个小时,金胜提到县郊广场棚户区改造上面来,他想掌握第一手材料,明天是周日,还想微服私访,去和老百姓近零离接触,看一看大家对这项工程有什么看法和意见,提供参考。 厉元朗劝说他,他是一县之长,上过电视,政府网页有他的照片,很容易被人认出来。这样吧,明天他和小王两人去,会把最真实最详实的东西反馈给他。 “那就太好了,元朗,占用你的休息时间实在不好意思,等到不忙了,我给你放几天大假,好好补偿给你,也让你有机会谈情说爱,哈哈……”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厉元朗开车接上小王,直奔县郊广场。 这一带是甘平县为数不多的棚户区之一,离着苏芳婉原来租住的地方不远,都是这次力争改造的范围之内。 厉元朗把车停在附近,和小王步行走街串巷,假称他们是县电视台记者,遇见老百姓就随便聊几句。 记者这一身份是最能敞开老百姓真情实话的职业,面对镜头敢于畅所欲言。 大家七嘴八舌,归根结底只有条:没钱和不方便。 按照政府给出的方案,这次棚改采取异地安置的方式,将把所有拆迁户分别安置在县城几个新建楼盘中。 而这些楼盘全是毛坯房,面积又大,住进去补交差价就得不少钱,还不算装修费。 这一片住的绝大多数是下岗工人和企业退休职工,工资不高存款少,一下子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还有就是那几处楼盘大都集中在县城郊边,离县中心远不说,交通也不方便,公交车一天就几趟,间隔都在半个小时左右,天一黑就停运了。 关键是,县城大商场大超市办事机构多集中在中心地带,百姓有私家车的很少,真要去一趟城区除了坐公交就是打出租,出租车费又贵,没个十几二十块的根本下不来。 另外有人反应说,给他们安置的楼房,价位高不说,质量还不好,都是开发商卖不出的才给他们,位置采光问题一大堆。 厉元朗把这些一一记下来,当初棚户区改造工程是在耿云峰主政时期初步定下来的,金胜不过是接手。很显然,这套方案非常不合理,没有切身实地为老百姓着想。本来是好事情,却因为某些个人私利而侵犯大多数人的利益,厉元朗便有了改变这套方案的想法。 可是这件事并非那么简单,一旦推倒,势必牵扯一些人的利益,而这些人,大多位高权重,这事该怎么解决为好呢? 厉元朗第一次感觉到了棘手和头疼。 第268章 碰瓷你找错了人 不知不觉,厉元朗和小王走了一上午,收获颇丰,这可都是绝对详实的第一手材料,相信对金胜的帮助和判断非常有用。 “主任,真是不走不知道,老百姓实在太苦了。多亏县长想的周全,直接让咱们和百姓面对面了解他们的难处,倾听他们的声音,能遇到这样的好官,是我的福气。”小王颇为感触道:“有时候我就纳闷了,上面的政策都明明是好的,棚户区改造利国利民,怎么一到 厉元朗微微一笑反问:“你说呢?” “嘿嘿。”小王摸了摸后脑勺,怒情的说:“是有人篡改了政策,只图一己私利,人为设置障碍和麻烦……” 他和厉元朗也混得熟悉了,知道厉元朗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官清官,自己虽然归厉元朗这个政府办主任管,纯粹的上下级关系,可他在厉元朗面前一点不拘束,非常放得开,想啥说啥。 “你说到点子上了。”厉元朗叼起一支烟,感慨道:“咱们干部队伍整体是好的,不过也有那么几只苍蝇混在里面,一条鱼腥一锅汤,苍蝇掉进汤锅里,整锅汤都变了味。所以苍蝇一定要打,坚决地狠狠地打,才能保证干部队伍的纯洁性。” “主任,跟你在一起我真涨了知识,你还有县长都是好人,是一心为百姓谋福祉的大好人。”这绝不是小王拍马屁,而是他真情实感的流露。 “厉元朗!” 二人说话间往停车位走的时候,忽听有人叫厉元朗的名字,回头一看,是个三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灰色西服白衬衣没扎领带,有几分干部模样。 “我是厉元朗,请问你是?”厉元朗迎着来人一指,不解的问道。 “咱们可是老同学了,甘平三中从高一到高三,高三后半学期你转学到广南一中了。” 这人说的全对,只是厉元朗一时想不起他是谁来。 “嗨,”那人歉意道:“都怪我没说明白,我叫楚春齐,记不记得来,我在你前桌?” 厉元朗一拍脑门,回忆起来说:“楚春齐,你可比上学那会儿变化大多了,你不说还真认不出来你。” 老同学见面,自然寒暄几句。厉元朗问起楚春齐在哪里高就,他没说发财,凭感觉楚春齐不像做生意的,应该是端公家饭碗的拿工资人员。 “啥高就不高就的,就是一个跑腿打杂的,城关社区负点小责任。” 听楚春齐这么一说,厉元朗顺势问他在城关社区管什么事? “社区主任,芝麻绿豆管,不值一提。”楚春齐嘴里这么说,眼神里充满炫耀色彩。 小王禁不住抿嘴偷笑,社区主任?连个公务员都算不上,顶多事业编,值得在堂堂政府办主任面前显摆么。 “元朗,听说你在老干部局当副局长,前一段时间被处理了,现在怎么样?”楚春齐明知故问,被处理的干部基本上前程被堵死,这也是他对厉元朗炫耀的原因之一。别看你是副科级,还不如我这个不入流地方粮票好使呢。 小王就想暴露厉元朗的身份,被他按住手腕微微拦住,笑说还行,慢慢混吧。 “走吧。”楚春齐一看时间到了中午,又是在他管辖的地盘上,老同学见面怎么也要尽地主之谊,喝杯酒叙叙旧。 厉元朗对于楚春齐的做派本来想推辞的,可一寻思,这片拆迁区域正好归城关社区管辖,也好问问他一些相关情况,做到全面全方位了解岂不更好。 楚春齐是骑电动自行车来的,厉元朗开车跟在他后面,来到街口一家名为“老三菜馆”的小饭店。 饭店不大,只有五张桌子一个雅间,老板姓韩,三十多岁,外号韩老三,还身兼厨子。服务员是个男的,二十多岁,长得浓眉大眼五大三粗,穿了一件黑色半袖衫,左臂上印有国旗图案,露出来的胳膊全是肌肉块,似乎是个练家子。 看样子,楚春齐是熟客,跟韩老三也不见外,递给他一支烟并问这个男服务员是谁。 “这是我弟弟,家里排行老五,大名韩卫,转业之后一直闲着,我老婆回家忙秋收,店里一时找不到人手,就把他叫来帮忙的。”韩老三把烟夹在耳朵上,按照楚春齐一句老规矩,转身进后厨忙活去了。 小店生意一般,这都晌午头了,五张桌子就他们一桌客人,本来要去雅间的,韩卫说雅间预定出去了,只好挑里面那张桌子三人依次坐下。 楚春齐给厉元朗小王分别发烟,还问小王的身份。 小王见主任都没自报家门,他更不能越俎代庖,只说他姓王,厉元朗的小跟班。 等菜的间隙,楚春齐便和厉元朗聊起上学时的趣事,还有他所掌握的同学们去向。他们这个班级考出去的同学和在本地的基本上各占一半,在外地的大部分集中在广南市和省城允阳,也有极个别的在南方大都市或者京城。 厉元朗听他滔滔不绝讲完,便顺口问起县郊广场拆迁这一片的事情,这才是他最想知道的。 楚春齐这个社区主任真不是白给,讲起来头头是道。他掌握的情况和厉元朗了解的差不多,只不过角度不同。楚春齐是替政府说官话,厉元朗是把百姓放在第一位,以服务于老百姓做全面考量的。 这期间,韩卫陆续端上菜,四个菜,两荤两素,色香味都不错。越是这种苍蝇小店,炒出来菜的味道越是不错,而且价格便宜,大众口味,反倒不次于大酒店。还有不少吃腻山珍海味的有钱人群体,开车寻找苍蝇馆子换口味。 厉元朗要开车不想喝酒,结果架不住楚春齐一再相让,弄出不喝酒就看不起他的话,厉元朗拗不过,只好陪着他喝起来。反正小王也会开车,就让他给自己当一回司机好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随着门口响起一阵轰鸣和急速刹车声,从外面进来六个年轻人,走在前面是个秃头,矮胖身材,进门就扯起大嗓门高喊:“有喘气的么,赶紧出来迎接小爷我。” 韩卫在后厨帮忙,闻言赶紧跑出来,客气的说:“几位吃饭,里面请。” 秃胖子乜斜着眼睛,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不可一世样,大言不惭的说:“小爷我定的雅间,带我们过去。” 来的都是客,韩卫礼让着六个人往雅间走,路过厉元朗他们这桌时,秃胖子一个没注意脚底下打滑来个趔趄,身子一栽歪,正好撞在最外侧坐着的楚春齐身上。 而恰好楚春齐手里夹着香烟,烟头直接穿过秃胖子半袖衫,和皮肉来了个零距离接触。 把个秃胖子疼得“妈呀”一身尖叫蹦了起来,倒退好几步一看衣服烫了个大窟窿,露出来肥厚的肚皮,都给烫红了。 一脸胖肉堆积的五官,马上凝聚在一起,小眼睛怒火冲天一指楚春齐怒骂:“你他妈眼睛瞎了,竟敢烫小爷我,是不是皮子紧了,让小爷给你修理修理。” 他这边大喊大叫,身边五个人立时把厉元朗这桌给围起来,个个撸胳膊挽袖子,大有武力解决的前兆。 突如其来的这一幕,把楚春齐吓了一大跳,他喝酒属于脸先红,然后越喝脸越白,现在是脸白阶段,被这么一吓脸更白了,像白纸一张。 厉元朗见状,脸色一沉,将酒杯重重砸在桌子上,生气道:“我刚才看得清楚,是你摔倒撞过来的,责任在你。看你肚子上烫红了也怪可怜的,大不了赔你一件半袖衫。” 其实秃胖子也就烫了那么一下,揉揉就没事了。可他却蛮横不讲理,仗着人多,又看厉元朗他们三个不是混社会的,穿得也算上档次,眼珠子一转,立刻有了新的想法。 “行啊,要赔半袖衫可以,至于把我烫伤的医药费小爷我心情好,给你们免了。看见没……”秃胖子捏着半袖衫说:“我这是名牌,限量版的,我也不说原价多少钱了,说了你们也买不起。一口价一千块,你们赔我一千咱们两清。” 厉元朗噗嗤一笑直摇头,什么狗屁名牌,就是杂牌子,顶多二百块钱还是全折,秃胖子张口一千块,摆明是讹诈是碰瓷。 他的脸当即冷下来,一拍桌子站起身怒斥秃胖子:“你想钱想疯了吧,一件破衣服就要一千块钱,你怎么不去抢钱!” 秃胖子立时显现出无赖样子,叫嚣道:“你猜对了,我就是抢钱,你也不打听打听小爷我是谁,我马飞在这一带都有名,也该着你们倒霉,撞到枪口上了。小爷我正愁没钱花呢,你们竟然主动送上门来,哥几个!” 自称马飞的秃胖子一声令下,“还不抄家伙给我干他们,不拿出一千块钱就往死里打。”说话间,马飞率先抡起拳头,直奔厉元朗面门打过来。 厉元朗也不是吃素的,手里早就握住酒杯,准备和这群狂妄之徒死磕到底。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只大手横将伸出来,死死攥住马飞出拳的右手腕,令他一时动弹不得。 第269章 冤家路窄 出手相救的不是别人,正是一旁站着的韩卫。 只见他气不长出面不改色,而是语气平缓却含有威势的一字一顿说道:“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你来吃饭我欢迎,要是来打架的话,请你到外面打去。” “妈的!”马飞气得暴跳如雷,怎奈那只大手太给力,犹如铁钳一般,他使出浑身劲儿手腕依旧纹丝不动。相信韩卫没有再发力,否则他手腕不保。 而这时的厉元朗小王二人,还有一开始吓傻,现在才反应过味来的楚春齐聚在一起,楚春齐认识马飞,指着他高叫道:“马飞,我是楚春齐,城关社区的主任,你不要胡来,当心我报警让你二进宫。” “呸!”手被抓住的马飞啐了楚春齐一口,满不在乎的吼着:“一个小破主任算个屁,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说出来把你吓尿裤子。”并骂着他带来的那五个人,“你们傻了,还不过来帮忙干他!” 他所指之人是韩卫。那五人见状直接放弃了对付厉元朗他们三个,都随手拿起家伙围过来,虎视眈眈看着韩卫。 这会儿,韩老三手拿炒菜勺子,急忙从后厨跑出来拱手劝架:“大家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 马飞手下俩人大骂韩老三:“滚一边去,这没你事儿。”还毫不客气的把他撞出圈外。 马飞都这样了,嚣张气焰依旧,扯着嗓子对韩老三大吼道:“韩老三你等着,小爷我不把你的饭店砸了我就不姓马。” 眼看着马飞一伙人都将矛头对准了韩卫,他可是为了厉元朗出头的,厉元朗岂可坐视不管。三十二年来,头一次热血上涌,气脉冲动,抄起桌上的空白酒瓶子就要上去拼命,同时暗示小王赶紧打电话报警。 然而此时此刻,令所有人震惊一幕陡然发生了。 只见韩卫空出来的右手抓起一只空酒杯,团攥在手里,微微一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酒杯碎成玻璃碴子。这还不算,韩卫再次用力,碎玻璃碴竟然变成粉末状,徐徐从他手心下方渗漏出来,掉落在地。 掉在地上的不仅是玻璃粉末,而是在场人的眼珠子。这是什么概念,只把玻璃杯捏碎不算本事的话,能把玻璃碴捏成粉末状,这人的手劲该有多大? 什么鬼?韩卫简直太牛叉了,徒手捏碎酒杯,也就是说他手下留情,否则马飞的腕骨也会和酒杯下场一样,彻底碎了。 大家都看傻了,尤其马飞还有他手下五个人,原本还张牙舞爪的举着板凳和啤酒瓶子,这会是被韩卫神力的举动给镇住了。 “谁还敢闹事,酒杯就是例子,还不快滚!”韩卫大吼一声,松开马飞。 这家伙往后趔趄几步,握着右手手腕,又疼又恨,嘴不饶人的咬牙切齿威胁道:“行,算你狠,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等着,有种的别走,等我大哥来挨个收拾你们。”说完,踉踉跄跄的带着那几个人悻悻而去。 “这可怎么好。”韩老三看着马飞的背影,急得直拍大腿。并过来冲厉元朗等人一一抱拳,歉意对楚春齐说:“楚主任,这一顿算我请了,你们几位还是离开吧,马飞这家伙记着仇呢,一会指定带着更多的人前来报复。” 没等楚春齐说话,厉元朗抢先问:“韩三哥,我们一走,你的店怎么打算?” “都怪我这个弟弟。”韩老三狠狠瞪了韩卫一眼无奈道:“是他闯了祸,我这小店肯定开不成了,只能回老家安心种地。” 并且继续数落韩卫:“你这倔脾气啥时候能改一改,看见坏人坏事就管,天底下那么多的坏人你能管过来么,要不是你这臭脾气得罪人,也不会丢了工作,整天无所事事。” “哼!”韩卫鼻子里冷哼一声:“他姓刘的欺负老实人,下次再要我撞见他还敢这样做,就不是踢他一脚那么简单了,非把他的腿踢断不可。” “闭嘴,少说两句。”韩老三动怒,狠狠训斥住韩卫。把个韩卫气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不说了,呼呼生着闷气。 厉元朗则过来劝说:“韩三哥,我看韩卫做的对,对于那些违法的狂徒就是不能手软。你不必担心,我们不会走,既然这件事由我而起,我会管到底的,也会让你的饭店继续开下去。” 楚春齐不服气,我这个社区主任都不敢说这种大话,你一个落难的副局长就敢大言不惭的大包大揽,于是说:“元朗,你千万别逞能,马飞在这一片是有影响力的,不可轻视。我还是找找我们社区的一个副主任,他和这一带的小混混们都有交情,让他出面摆平吧。”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小王深知厉元朗的能耐,便对楚春齐说:“楚主任你放心,我们厉主任说到做到,他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的。” “厉主任,什么厉主任?”楚春齐一时愣住,厉元朗不是老干部局副局长么?怎么成了主任?哪个部门主任?是学校的班主任吗? 厉元朗摆摆手没回答,过来紧挨韩卫身边坐下。他挺喜欢韩卫骨子里的正义感,尤其他的一身武功,结合他身穿这件黑色半袖衫的特点,便问他是不是退伍兵。 “我是特种部队退下来的,因为……”韩卫想了想才说:“是身体受伤才转业的。” “噢,噢。”厉元朗接连点头,又问他当初被分配到什么地方上班的。 韩老三插言说:“原来在水明乡政府开小车,就是因为他踹了党委办主任刘树喜一脚,被乡政府开除了,我早劝他不应该多管闲事,可他偏偏不听。” 水明乡,厉元朗不禁偷笑,又是水明乡,看来,自己跟水明乡真有不解之缘。 “刚才是谁啊,这么牛叉,竟敢欺负我兄弟。”正这会儿,随着一声公鸭嗓喊出来,从外面呼啦啦闯进来十多个人,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头发染成黄色,右胳膊挎着绷带,身边一侧站着马飞,另一侧分别是红毛和蓝毛二人。他们几个身后,密密麻麻站着一大群人,手里面拿着棍棒,气势汹汹,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完全堵上了。 是孙毅,冤家路窄,马飞口口声声的大哥估计就是他了。 果不其然,马飞手一指厉元朗众人,特别指了指韩卫,对孙毅告状说:“大哥,刚才就是这小子打我。” 孙毅扫视一圈,最后目光没有落在韩卫身上而是厉元朗,不禁头皮发麻,右胳膊原本处于恢复期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他心里恨啊,就是这家伙把自己胳膊打断,住了半个月的医院不说,就连协警都混没了。 他爸孙守成没交代厉元朗的身份背景,就是告诉他好好养伤,协警也别干了,等他当上副局长后,给他弄个正式编制进局机关,不在派出所瞎混。 孙毅在家躺了几天实在待不住,又有红毛和蓝毛撺弄他出去散心,便上麻将厅打麻将消遣。 别看孙毅只能用左手玩,属于半截残废,可一点也不耽误胡牌,手气老壮了,赢下不少钱。正准备请哥几个喝酒洗浴一条龙,就见马飞咋咋呼呼跑来告状,说他被人打了,描述的花里胡哨,好像打他那个人简直就是世外高手。 孙毅本来不愿意搭理马飞的,这家伙平常太高调,总是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嚣张相,而且还是个两劳释放人员,手脚不干净。再者,他爸一直嘱咐他,这段时间非常关键,要他低调别惹事。 怎奈他今天心情好到爆表,满口答应,要会一会马飞嘴里形容的那个高手,看看他这么不开眼,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动他孙毅的人。 结果一眼看见坐在椅子上若无其事的厉元朗了。他和厉元朗本身就有旧仇,如今平添了新恨,旧仇新恨加在一起,瞬间点燃了他胸膛中的怒火。 孙毅看向厉元朗,阴冷的说道:“你真是老子的克星,走到哪都能碰见你。也好,咱们今天就老账新账一起算。简单了,我把你的右胳膊打断,咱俩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厉元朗点燃一支烟,翘起二郎腿满不在乎说:“我打你那只胳膊是因为你手贱,想摸不该摸的东西。而你打了我,不光你摊上事了,就是你爸也摊上事了,你最好衡量清楚再做决定。” 这几句话,平缓中透着凛凛杀气。厉元朗真不是吓唬孙毅,那天晚上孙守成拿枪指着他,看在孙奇的面子上他放过孙守成一马,没有追究。 如果今天孙毅胆敢对他动粗,对不起,厉元朗不会饶了孙毅,就是孙守成也要受到连累,还提什么副局长,他的派出所所长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厉元朗的话,真把孙毅给说住了,这人到底什么来头,他老爸都让他少惹。他一时拿不准主意犹豫起来。 “大哥,别听他的,吓唬人谁不会。”马飞在一旁扯着嗓子鼓动。 红毛和蓝毛也不住怂恿他,对方五个人,他们十多个呢,打他们还不跟玩似的。 孙毅牙关一咬心一横,豁出去了,管你是谁,今天不把你胳膊打断,不算完。 随即一声喊:“哥几个抄家伙,给我上!” 第270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眼看着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厉元朗不能怠慢,随手抓了把椅子护在身前。文质彬彬的小王也不甘示弱,在松山岭就遇到过类似情况,有了之前的经验,不慌张更不胆怯,一手拿起一根筷子,发现没有鸟用,赶紧换成了啤酒瓶子。 楚春齐心里也冒火,来气的是马飞不给他面子,刚才想要上去理论,一见是混不吝的孙毅,顿时萎了。谁不知道孙毅的名号,还是眯着吧,反正他要收拾的是厉元朗不是自己,惹不起躲得起,就把身体往后面挪了几步。 韩卫不顾他哥韩老三的劝阻,挺身而出站在厉元朗身边。这下可好,厉元朗居中,一左一右分别站着小王和韩卫,像极了左右护法。 这边,孙毅的话音一落,十几个人迅速冲过来,举着棍棒等武器便要动手,就听到外面响起一阵“呜哩哇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到了门口。 “让开让开,这是要干什么,打群架啊。”说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警官,分开众人走到孙毅和厉元朗双方中间位置站定,背手先看了看厉元朗,随后又瞅了瞅孙毅,跟他微微点头打招呼,厉元朗就知道此人是来拉偏架的。 这人肩牌上挂着一杠两个四角星花,二级警司,应该是个当官的。 果然,听孙毅客气说:“原来是宋所,你来得正好,这几个人聚众闹事,打伤我的人还要打我,我现在要自卫还击。” 厉元朗气的都笑出了声,孙奇颠倒黑白混淆视听的本事也太拙劣点了吧,他们的人是自己这方三倍还拐弯,而且个个手拿棍棒等武器。再看这边,厉元朗手里拎着椅子,小王一手一个啤酒瓶子,韩卫赤手空拳。楚春齐吓得躲在他身后,声都不敢出一个。韩老三手里面只有一个炒菜用的勺子。孰是孰非,明眼人一看就知分晓。 可偏偏这位宋所长眼睛长痔疮,分不出好赖。他板着脸,威严的对厉元朗他们说:“你们涉嫌聚众闹事,跟我们去趟所里,等调查清楚再说。” 厉元朗没有动弹,而是问宋所长的身份。 “宋新利,城关派出所副所长。你是谁?” 怪不得拉偏架,原来和孙守成是一伙的,是他的副手。厉元朗也不客气,伸手管孙新利要证件。 “我这身警服就是证件,少废话,跟我们走一趟。”宋新利背着手,对身边带来的两个小民警下了命令。 那俩小民警唯命是从,一左一右抓住厉元朗的胳膊,差点就要上铐子了。 厉元朗冷笑着对宋新利说:“你身为执法人员不分青红皂白,滥抓无辜,你最好想清楚了,抓我的后果是什么!” “你到底是谁,竟敢口出狂言,当心我治你一个袭警的罪名。”大庭广众下,厉元朗犀利的语言不给宋新利的面子,他鼻子没气歪了,脸也涨通红。 “你别管我是谁,反正我警告过你,抓了我你后果自负。” “妈的,我管你是谁,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照抓不误,给我带走!” 宋新利一声令下,民警拽着厉元朗走出饭店。而韩卫小王包括楚春齐和韩老三四个人,也一并带走。唯独对孙毅手下留情,宋新利只说让他们赶紧散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传出去不好。 楚春齐还跟宋新利套近乎,赔笑说:“宋所长,我,楚春齐,城关社区主任,咱们在一起喝过酒的。” 宋新利本来心里窝着火气,再说一个小小社区主任他真看不进眼里,股级干部,算个屁!谁叫你跟刚才那个狂妄之徒混在一起的,和孙毅作对就是和我过不去,也不理楚春齐这茬,不认识他似的大手一挥:“甭管是谁,全部带走!” 宋新利是接到110指挥中心打来的报警电话,自己开了一辆警车,还带了一辆微型,厉元朗他们分别被带进警车和微型里,唱着警笛,一溜烟开到城关派出所。 宋新利将五个人分别关押,厉元朗和韩卫一个屋,其余三人一个屋,也不急于提审,他是想先杀一杀厉元朗的锐气。 由于事先都把他们几个的手机等通讯工具没收了,想往外打电话已然成为不可能,现在和外界完全断了联系。 今天是周日,孙守成没在所里,上午和孙奇去了一趟林木家里,谈了孙守成争取副局长的想法。 林木对孙守成第一印象不算好,感觉能力水平太一般,不足以成为他掌控公安系统的得力帮手。只不过这是孙奇极力推荐的人选,不好驳了孙奇的面子。 只说这事他需找机会跟方玉坤沟通一下,毕竟方玉坤是县委书记,手里捏着官帽子,没有他的支持,即使副科级也难以过关。 听到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表了态,孙守成万分高兴,中午请孙奇在金鼎大酒店的豪华包间里狠狠搓了一顿,喝完酒又去蒸了桑拿,回到家都是下午五点多钟,天快黑了。 他今天心情超好,看见儿子孙毅正用蓝牙耳机和别人通话,本来没有偷听的意思,却在无意中听到一个人名字:“厉元朗”,不禁为之一动,直接打断孙毅得意的样子,问他把厉元朗怎么啦? “爸,我今天可真是开心,我算是报了仇,让我宋哥把厉元朗弄进派出所关了起来。真过瘾!谁叫他打断我胳膊……” 还没等孙毅把话说完全,孙守成气得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打在孙毅脸颊上。 “爸,你这是……”孙毅用那只好手摸着滚烫的腮帮子,瞪着大眼珠子傻了一样,随即哭着告状:“妈,你快来,我爸他打我……” 孙毅他妈正在厨房忙活晚饭,闻听儿子挨揍,疯了一样冲过来,一把将怒气冲冲的孙守成推开,摸着儿子五指扇红的脸不住安慰:“好儿子,疼不疼?”并质问孙守成:“你疯了,好端端的打儿子干嘛!” “打他,打他都是轻的,兔崽子,告诉你别惹厉元朗你就是不听!知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县委办副主任,政府办主任,金县长眼前的大红人!”孙守成怒不可遏,知道儿子这是闯了大祸,急忙给宋新利打电话询问。 再说金胜,派出去的厉元朗和小王一天也没个音讯,不免心中着急,就给厉元朗的手机打了过去。 此时厉元朗等人的手机都堆放在宋新利的办公桌上,他身子斜躺在椅子上,正在剪指甲,双脚毫不客气的搁在桌子上一顿晃悠。 他心里美滋滋,听说孙守成就要上调县局任副局长,那么派出所所长这一位置指定空出来,他由副转正顺理成章,以后就不是宋副所长而是宋所长了,美得他哼哼起了小曲。 这时,桌上那一堆手机响起铃声,本来不想接,可架不住一直响个不停,伸着脖子一划拉,找到响铃的那部手机,一看联系人是“县长”,不禁笑了。这年头都喜欢把最熟悉的而又不宜公开那个人换成职务名称,比如他就把相好的改成“科长”。 于是也没在意,接听后大咧咧问道:“喂,谁啊?” 电话里却传来一句警觉而威严的声音,反问:“你是谁?” 宋新利当时就生气了,哪有打电话反问的道理,不悦的大声低吼:“我是城关派出所副所长宋新利,听明白没有,用不用我再重复一遍。” 令他大感意外的是,对方根本没被他的身份吓到,反而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叫金胜,宋新利你给我听清楚了,厉元朗厉主任的手机怎会在你手里,他人现在在哪儿?” “金胜!”宋新利就是脑袋再犯二,也知道金胜的鼎鼎大名,甘平县的县长谁不知道,尤其身处官场,不知道上司的名字就好比不想进步一样。 “金、金县长。”宋新利紧张得麻溜站直身体,好似金胜就在他眼前似的,全身微微颤抖语无伦次道:“金、金县长您好,我、我那个什么、那个厉主任在、在我们派出所……” 他的话还没讲完,金胜那头毫不客气的挂断电话,滴滴忙音令他预感到事态不妙。 没等他反应过来味,孙守成的手机打过来,也问起厉元朗的事情,闻听果然关在所里,孙守成气得大骂宋新利是头猪,一头大蠢猪! 也顾不得多骂,孙守成急忙换上警服,匆匆离开家,开车直奔派出所,他担心自己恐怕说不动厉元朗给面子,便在路上将这件事告诉了孙奇。 孙奇知道后也惊得不行,宋新利把厉元朗抓进派出所,这可是天大的政治事件。他不敢怠慢,驱车也赶往城关所。 这还不算完,远在广南市的黄立伟发现水庆章这两天心情一下子好起来,以为是老婆和女儿来看他。后来从水庆章那里才知道,厉元朗来广南给水庆章带来好消息,心里对这个刚认的小兄弟不禁刮目相看。 一时兴起,黄立伟就给厉元朗打了电话,想和他聊一聊,扯扯闲篇。 谁知道接电话的又是宋新利,并知道厉元朗是被城关派出所给抓起来。心中动怒,二话不说,当即致电在广南市家里的方玉坤,委婉的把这事说了,并加了一句:“我想水书记要是知道厉主任被无故抓起来,会很不高兴的。” 方玉坤脑袋立时大了一圈,我的妈呀,是哪个杂碎闲出屁来,惹厉元朗干嘛! 若是让水书记知道这件事,会怎么看待他?方玉坤顿觉天旋地转,浑身冒虚汗,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彻底傻了。 第271章 风向标转向 厉元朗走到自己的捷达王跟前,一直处于高度蒙圈状态的楚春齐陡然反应过味,小跑着追上来,一把抓住厉元朗的手使劲摇动着,满脸媚笑说:“元朗,不,厉主任,我真是有眼无珠,我的老同学混得这么硬实,我刚才还……惭愧啊。” 说实话,厉元朗对于楚春齐没什么好印象,今天几件事上,楚春齐作为基层干部,畏手畏脚,没有勇于担责的做法,实在对不起国家发给他的那份工资。 不管咋说,出于老同学的情分,厉元朗也要送给他几句忠告。“春齐,以后无论在工作还是生活中,一定要懂得坚持正义,不要向邪恶势力低头,更不能躲避。我们是党的干部,是老百姓的带头人,事事要做在前面,事事做到表率。因为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代表的不是我们自己,而是我们身上沉甸甸的那份职责和人民的信任。” “是,厉主任说的是,我一定谨遵在心,回去把您的话装裱起来,挂在我的办公室里,时时铭记您的教导。” 厉元朗无奈的笑了,说道:“春齐,我又不是重要人物,说的话也不是重要讲话,没必要搞得这么夸张,这只是作为老同学,我跟你说的心里话而已。这些话你不仅要记住,也要做到。好了,我们来日方长,就此道别。” 楚春齐略微有些小失望,本来以为靠上厉元朗这棵参天大树,对他今后仕途上会有很大助力。只是听厉元朗的意思,没有继续交往的可能性,心中升腾起的那点欲望,也瞬间被浇灭。 转过脸来,厉元朗又跟韩老三韩卫哥俩说了几句话,韩老三今天真是开了眼,政府办的大主任,这得是多大的官儿啊。 以前总以为村支书派出所长什么的官就不小了,可跟人家厉主任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刚才听弟弟说,厉主任要安排他进政府办的司机班,乐得快蹦高,一个劲嘱咐这个个性强的弟弟,一定要好好干,跟在厉主任身后,准错不了。 韩卫没和厉元朗多说什么,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对厉元朗处事风格和行事作风佩服得五体投地。而且他从厉元朗身上也能感受到神圣的正义感,了解到厉元朗绝对是一个好人,一个一心为民,嫉恶如仇的好干部。 “明天你去县政府找我,我帮你把手续办齐。”厉元朗不忘叮嘱韩卫一声,这个难得的人才,厉元朗真是喜欢。 “行,主任,我一定去。”韩卫憨厚的点着头,心里别提多美了。 正说着话,就见一辆黑色奥迪车徐徐开过来,稳稳停在厉元朗身边,驾驶侧车窗降下,露出老李那张熟悉的笑脸:“厉主任,金县长已经在家备好酒菜,让你和小王过去,压压惊。” 什么!县长邀请,这可是许多人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却在厉元朗看来,很平常,一点没有感觉到他的惊喜,平静的和众人一一握手话别。小王他俩上了金胜的奥迪车,随着红色尾灯越来越模糊,逐渐消失在韩家哥俩和楚春齐的视线中…… 周一早上,厉元朗又投入到紧张而忙碌的工作中。韩卫如约前来找他,厉元朗是政府办主任,司机班自然在他的管辖范围内,本来只需他一个电话就能办妥,可是厉元朗却亲自送韩卫去了司机班,他这么做就是让其他人知道,韩卫是他看好的人,那些拿有色眼镜的人要好好掂量,别把欺生这套招数用在韩卫身上。 金胜同样也很忙,刚进办公室小王就告诉他,县委办通知九点准时去县委小会议室开会。 这次常委会议题一共有两个,一个是研究县郊广场棚户区改造的开发商问题,说白了,就是决定恒嘉公司能否顺利承包下这项耗资巨大的工程。 第二个是讨论几项人事任命。这次不是大范围的人事调整,实在是这几个位置空缺时间太久,非到解决不可的地步了。 方玉坤事先和金胜沟通过,因为其中两项涉及到政府部门,他不能独断专行一人做主。 金胜给出自己的人选,方玉坤表态支持。同样,他提出来的几个候选人,金胜也持赞成态度。这就叫搞平衡,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前面提到,甘平县应有十一名常委,因为有兼职,实际只有九人。分别是:县委书记方玉坤,县长金胜,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林木,常务副县长钱允文,纪委书记兼组织部长王祖民,统战部长郑海洋,县委办主任于鹤堂,常委副县长陈海龙以及宣传部长方文雅。 金胜走进小会议室时,其他常委已经悉数到齐,只有方玉坤还没到位。这是惯例,一把手都是最后一个到场,总不能让一把手先来等着其他人,会让人不舒服,也自降一把手的威信。 金胜和在座的其他常委点头打了招呼,坐在长桌左面椅子上,放好水杯打开日记本,低头在上面写着东西。 九点差一分,方玉坤红光满面迈着方步走进来,向大家摆手致意,然后在长桌正中间的椅子上徐徐坐下。 他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说:“现在开会,这是我到甘平县第一次主持常委会,也是第一次和大家共谋甘平县的未来和发展,我建议,大家一起鼓个掌,预祝我们今后的合作一帆风顺。” 噼里啪啦的一阵掌声响起,这才进入第一个议题,讨论棚户区改造确立开发商问题。 金胜抢在别人之前第一个发言,他说:“棚户区改造涉及千家万户的切身利益,我认为采取公开招标最为合理。多几家公司竞争也多几项选择,层层过滤,逐项把关,要把这项工程交给最有实力资质最好口碑最棒的公司,让老百姓的利益最大化,这才是棚户区改造的初衷和根本。” 他话音刚落,于鹤堂低垂着眼睑,看着桌面说:“据我了解,恒嘉公司各方面综合实力都很强,也符合县长的要求,我觉得让恒嘉公司开发非常合适。” 现在所有人都对于鹤堂的表态感到意外,谁不知道钱允文跟恒勇私下来往密切,第一跳出来反对的应该是他钱允文,而不该是于鹤堂才对。 很奇怪,钱允文犹如老僧坐定,手里摆弄着香烟盒却一言不发,跟个木头人似的。 林木看着他,忍不住眉心微微一动,这个钱允文,按他以往的性格,早就该放炮了,搞什么捉迷藏? 这时,统战部长郑海洋说道:“于主任的话在理,恒嘉公司在广南市开发了七八处楼盘,卖得非常好,口碑也不错,我支持把工程给恒嘉,我的话完了。” 二比一,就目前状况来看,金胜显得身单力孤,没人对他提出的招标方案表示肯定。 王祖民适时表态发言:“郑部长说的只是表面现象,据我了解,恒嘉公司卖的最好那处楼盘,是和远大之间搞的内部交易,远大买恒嘉的房子,恒嘉再买远大的房子,给人错觉以为房子卖的非常快,其实就是变相炒房价。” 实际上,王祖民的话已经否决了恒嘉公司,等于支持金胜的公开招标方案。 金胜不由得看向他,微微一笑,这份情,他记下了。 陈海龙是刚提拔进常委的,以前和金胜同为副县长常打交道,自然发言支持他的想法。 方文雅位列常委最后一名,本来发言不应这么靠前。可她这个人心直口快,抛开厉元朗不谈,于公方面,她也觉得金胜的方案可行度很高。再说,她来自省城,才不管你恒勇是谁呢,就事论事,直接说:“金县长的方案合理,我支持。” 好嘛,转眼间就是四比二了,方玉坤猜到了支持金胜这一方也就这几个人,可他没有想到,钱允文还有林木一直不发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干脆点名:“允文同志,你的意见呢?” 钱允文看都没看方玉坤一眼,而是扒拉着面前的碳素笔,表情淡淡说:“我也同意方部长的意见,我支持金县长。” 短短几句话,令在场所有人大吃一惊!钱允文这是怎么了,脑袋进水了吗?他竟敢公开和方玉坤唱反调,否决了恒嘉公司! 林木一直静心观察,始终不表态是看大势往哪里转,现在五票赞成金胜,两票反对,九名常委里已经超过半数,就不差他送个顺水人情了。 于是林木说道:“我也同意允文县长的意见,我赞成。” 乖乖,六比二,实际上也不用方玉坤说话了,恒嘉公司独揽县郊广场棚户区改造工程的这件事,已经成为不可能。 方玉坤恨得咬牙切齿,面沉似水,第一次常委会就遇到内部倒戈,令他气愤难填,极力压抑住内心火气。事实已经不扭转,便当即拍板道:“既然大家都谈了各自意见和想法,我看就不用举手表决了,金胜同志公开招标方案切实可行,通过。” 举手也是臊他的脸,他何必自讨没趣呢。 金胜也没想到,最担心的事情竟然顺利通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风向标怎会突然转向了? 第273章 都要分得一杯羹 “接下来,进行会议第二项,商议干部人选问题。” 很显然,方玉坤说这番话的时候,已经没有先前的意气风发,铿锵有力,反而无精打采。 这几项都不怎么涉及各自利益,关键都不是好位置,况且事先县委书记和县长早有沟通,基本上没人反对,顺利通过。 方玉坤还算有点收获,最起码人事任命遂了他的心愿,就准备宣布散会。谁知道,于鹤堂横空插话道:“方书记,杨绵纯因涉及职务犯罪已经被移交司法机关,老干部局局长一直空着,是不是也一起解决了?” 方玉坤考虑过这事,只是他手里一直没有得力人选,一听于鹤堂提起来,想到他刚才给自己当急先锋,就想着投桃报李,还于鹤堂这份人情。 “鹤堂同志,你有什么合适人选,说说看。”方玉坤的语气很亲切。 “邹绍来同志有能力有水平,在县委办综合组担任多年组长,资历各方面都够了,我建议提拔他担任老干部局副局长,主持全面工作。况且厉元朗同志调离之后,副局长一职也空着,老干部局长时间没有一把手,对给老同志提供后勤服务也是个损失。” 邹绍来?综合组组长?方玉坤仔细一寻思,想起来了,不就是那个因为和厉元朗闹不愉快,被自己否定当秘书,发配坐冷板凳的那个人吗? 方玉坤心里有气,于鹤堂啊于鹤堂,你这是跟我讨价还价来了,你刚帮完我的忙,就让我还回去。 他没有当场表态,而是环顾众人说:“大家对鹤堂同志的提议有什么看法,都说说。” 又是一个清水衙门,谁都提不起精神。再说从方玉坤脸上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干脆做个顺水人情给于鹤堂,纷纷发表意见,除了赞成就是同意,基本上全票通过了。 这还了得,第一次常委会,方玉坤就有种失控的预感,怎么回事?大家看不出来我不满意于鹤堂的提议么,怎会全和我唱反调? 要说这事已经让方玉坤生大气的了,那么接下来林木不咸不淡的发言,让他更是火冒三丈。 “公安局空缺一位副局长一直没有递补,已经严重影响了日常工作的开展,我作为主管政法委的书记,心里着急啊,方书记是不是也现在讨论了?” 这个林木,真会见缝插针,见于鹤堂的提议获通过,也按耐不住,把他的事情直接讲出来,简直就是逼宫。 方玉坤喝了一口茶水,借以掩饰内心不满,放下水杯淡淡问道:“林木同志想提谁,说说看。” “城关派出所所长孙守成就很合适,他本身就是副科级待遇,提副局长也算平级调动……” “噗”的一声,方玉坤喝到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含在嘴边,生生给咽了下去。 “谁?”方玉坤瞪大眼珠,不解问道:“孙守成,就是那个纵容自己儿子还有部下无端扣押厉元朗同志的孙守成?” 就连金胜也对林木这个提议颇有微词,这件事都闹到水书记秘书那里了,你林木真是不知道?还是故意为之? “什么?扣押谁?厉元朗?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也难怪林木消息不灵通,昨天中午他和故交喝酒喝大了,回到家倒头便睡,一直睡到天亮就直接来上班了。 关键是孙奇,他没敢说,怕引起林木不高兴,把对孙守成的全部好印象瞬间归零,就给隐瞒了。 谁成想林木会在这时候提出副局长的议题,结果等他听完方玉坤大致的描述之后,老脸瞬间转红,一个纵容儿子和下属的所长,还提什么副局长,撸了他所长都是应该的。 他又想起孙奇这小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隐瞒不报,这是什么意思,是没把我这个副书记放在眼里还是想另寻高枝? 方玉坤本来一肚子气,正好林木往他枪口上撞,就把怒气发泄到林木身上,对他冷嘲热讽。 “林木同志,我可得批评你几句了。你身为主管干部和政法的领导,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呢?唯才是举用人唯贤,对于孙守成这种人要给他一个处分,怎可能还能提拔呢?你没有把好这一关呐。” 这些话可够重的,林木也是无话可说,坐在那里直运气。 要说于鹤堂和林木有私欲在里面,金胜突然加进来的这段话可都是冲着工作来的。 他用商量的语气说:“方书记,政府这边一直缺个主管文教卫的副县长,就是我留下的空缺,你看是不是也讨论一下,形成意见上报给市委组织部,请市里面尽快研究批复。” “这个事嘛……”方玉坤略作沉吟道:“暂时先不议,政府那边分工调整一下,那摊分给别的副县长代管。” 金胜听方玉坤都这么说了,也就没再提起。等他多做观察,到时候心里有个好的合适人选也不迟。 “散会。”方玉坤轻拍了一下桌子,再不提散会,指不定会有谁搞出什么事端呢。 第一次主持常委会信心受挫的方玉坤一回到办公室,就跟小蒋说:“我现在有事,谁来都不见。” 小蒋一见老板情绪不好,做事更加谨慎小心,待方玉坤进里间屋之后,把门轻轻关严实,坐在外间自己办公桌前,当起了门神。 方玉坤坐在老板椅上,点燃一支烟想了想,便将半截烟头摁灭在烟缸里,抓起桌上那部红色话机,拨了一串号码打过去。老半天,才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市长,您好,我是玉坤啊,有件事我想向您汇报一下……” 的确,方玉坤这个电话是打给广南市长沈铮的。他原来是市政府办公厅秘书长,自然是沈铮的人,能成为甘平县委书记,也是沈铮为他争取来的,更直白讲,是水庆章妥协的结果。 当初,水庆章和沈铮还有恒士湛讨论甘平县人事议题的时候,水庆章为了拿下甘平县长这个职位,拱手将县委书记送给了沈铮,常务副县长给了恒士湛。 三人各取所需各有所得,于是乎,才有了顺利通过人事任命的那次和谐常委会。 方玉坤将困惑告诉给了沈铮,尤其是恒嘉公司没有直接拿下棚户区改造工程,他觉得对不起老领导的嘱托,十分内疚,并委婉表达了对钱允文临阵倒戈做法的不满。 沈铮听完,一点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而是说:“玉坤,这件事士湛部长和我通过气,他也不主张恒勇的公司借他之名拿下工程,怕会引起大家背后议论,钱允文一定是得到恒士湛的指示才这么做的。我看就按金胜的主张办,公开招标,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也好看看恒嘉公司到底有没有这个实力。”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是恒士湛临时改主意的结果,这个钱允文也真是,干嘛之前不打一声招呼,闹得自己很被动。 其实钱允文不是不想和方玉坤提前沟通,而是他实在没这个心情。前天给恒士湛送唱片,开始一切顺利就等着恒士湛接见了。 却不成想,恒勇气哼哼来宾馆找他,当面大骂他人头猪脑,拎着个破密码箱招摇过市,让水庆章猜到抓住他爸爸的把柄,趁机敲打了一番。 恒士湛发了大火,怒斥恒勇把唱片送回来不说,也不让他插手甘平县棚户区改造工程,如果真想介入,好说,按照正规途径参与招标,拿下来是你有本事,拿不下来活该。 钱允文这才是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千方百计搞到这张签名唱片,本以为会加分,结果变成减分。从市里回来到现在,钱允文始终神情恍惚,走出小会议室时,不小心踩到林木的脚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两眼发呆的继续走路。 林木本来还要问钱允文临时变卦这事,一看他举止反常就没追问。算了,还是管自己的事要紧,替别人瞎操什么心。 他迈着方步缓缓走回自己的办公室,见孙奇正在外间屋整理材料,便对他说:“小孙,你跟我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孙奇从老板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忐忑不安的跟着林木走进里屋,见林木保温杯里没水了,端起来正要去续水,却被林木摆手阻止:“先不要倒水了,这会开得时间太长,灌了一肚子水,你去把烟给我拿来。” 林木是不抽烟的,但凡拿烟基本上都是在思考事情,孙奇吃不准老板的用意,乖乖把软中华放在他面前,垂手挺身站立着,静等老板讲话。 “小孙,你跟了我几年?”林木抽出一支烟放在鼻尖底下来回闻着,看也不看孙奇,表情非常平静。 孙奇一阵窃喜,听老板的意思要外放他?这可是他做梦都想的事情。别看他给三把手当秘书,也解决了副科级,有级没权。想想人家厉元朗,落魄的县委书记秘书,如今咸鱼翻身,贵为政府办主任,就连公安局长都脱帽鞠躬礼遇有加。人比人气死人,也没法比。 “算上今年,正好三年了。”孙奇如实回答。 “是啊。”林木微微叹声,略有所思的说:“是应该放你出去锻炼锻炼了。” 果真是要外放他?孙奇差点没蹦高,可当他听到林木的下一句话时,却吓得冷汗直流,当即傻了。 第274章 开局不顺 “今天在会上,于鹤堂提了一嘴,老干部局副局长有个空位子,就是厉元朗遗留下的岗位,你去干吧,说不定也会和厉元朗一样飞黄腾达。”林木的语气平缓,不了解他的以为是心平气和,实际上他已经相当不悦了。 “老板,我、我……”孙奇结巴了,能不结巴吗,这是什么狗屁外放,分明是把他打入冷宫,彻底堵死了升迁之门。 稳了稳神,孙奇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珠,疑问道:“老板,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您狠心发配我?” 林木看着拿在手中的那支烟,眼皮没抬一下,淡淡的说:“不是你做错了,而是我错了,是我不应该太放纵你,让你自以为是,连孙守成扣押厉元朗那么一件大事都敢隐瞒我,让我在常委会上还傻乎乎的提出孙守成任公安局副局长的建议,结果挨方玉坤好一顿埋汰。” 林木是在极力掩饰内心愤怒,他恨方玉坤不留面子,更把这股火气发泄到了孙奇身上。“你现在翅膀硬了,想要单飞,我成全你,让你在老干部局副局长的位子上大有作为。不过呢,你上面还有邹绍来,他可是主持工作的副局长,你要好好配合他。” 孙奇彻底傻了,没想到一失足成千古恨,以为耍了个小聪明隐瞒不报,却招致林木强烈报复,整个人身体瞬时瘫软下来,当时就哭起来,再三央求林木手下留情,他以后说啥也不敢了。 “你先出去吧,好好反思反思,想好了想明白了咱们再谈。”林木直接下了逐客令,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孙奇给撵了出去。 方玉坤,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大庭广众之下让我下不来台。行,这份仇,我记下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等着! 林木这么一想,将那支中华烟狠狠揉捏在手心里,碾成碎末,烟丝徐徐掉落在地上…… 钱允文回到县政府,失魂落魄走向自己办公室,却和急匆匆而来的厉元朗撞了个满怀。 厉元朗是接到金胜电话让他马上去一趟,走的着急没注意到钱允文,这才酿成对撞之祸。 “钱县长,不好意思,全是我的不对。”厉元朗低身将钱允文掉在地上的笔记本捡起来,客气的道着歉。 望着厉元朗行色匆匆的背影,钱允文猛然想起恒勇的那句“提着个破密码箱招摇过市”的话,什么招摇过市,不就是在商场里遇见过厉元朗么! 联想到厉元朗对他佩戴劳力士腕表的感兴趣,他恍然大悟!一定是他,是他猜出密码箱里装着那张签名唱片,然后给水庆章通风报信,这才引出水庆章敲打恒士湛的事情出来。 前因后果这么一联系,加上厉元朗这人十分聪明,钱允文确信,他的分析没错,罪魁祸首就是厉元朗。 这两天也真是昏了头,怎么没把心思放在查找幕后真凶身上,光自责有个屁用。 好你个厉元朗,你给我来阴的,那我就不客气了,阴人谁不会啊,耿云峰不就是让我给阴进监牢的么,还差你一个人了。 杨绵纯进去不久,便交代了耿云峰贪污违法的问题,再结合钱允文和林木搜集的黑材料,很快就被双规,等待他的将是法律严惩。 耿云峰也够悲催的了,丢了县长,又在市档案局局长位置上屁股没坐热,就坐到牢里去了。 做官还是要两袖清风,大公无私,否则早晚有一天倒霉会找上门来,因为纸里终究包不住火。 厉元朗一进金胜办公室,就见金胜信心满怀的样子,今天常委会开得好不过瘾,太成功了。 他最担心的是,方云坤会动用在常委会绝对支持票,强行通过让恒嘉公司开发棚户区。想不到钱允文临阵倒戈,剧情来了个大反转,他采取公开招标的方式竟然全票通过了。 大胜利,以弱胜强的大胜利。 金胜毫不掩饰内心喜悦,把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当即告诉了厉元朗。 厉元朗高兴的同时,也深知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可够他忙乎的了。发布招标通告,邀请省内以及广南市甚至外省有实力的开发商前来竞标。 成立竞标小组,逐步筛选竞标公司,让有实力口碑好信誉高的公司参与最后竞标,谁的标底给的最低,中标可能性就最大。 千头万绪,好在政府办有三位副主任,厉元朗就把任务分派下去,大家各司其职,他居中指挥调度,一切井然有序,毫不紊乱。 招标通告发布仅一天,就有三家公司报名参与竞标,两家来自于广南,一家是甘平本地。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恒勇携他的恒嘉房产公司第一个报名,这次他是和远大置业合伙,估计是他也没有把握一人吃掉这份大蛋糕,有钱大家赚,这才拉来远大置业的。 况且,远大置业和恒嘉房产是多年的合作伙伴,远大置业在行业内部,口碑名气都要比恒嘉房产高出一个档次,恒勇的特殊官方背景以及远大的综合实力加在一起,绝对双赢,相信拿下这项工程的可能性又往前递增一步。 可是厉元朗却不这么想,一连三天过去,还只有这三家公司,照此下去,其他两家完全不是恒嘉房产的对手,恒勇极可能拿下这项工程。 他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恒勇人品如此,把这么一个涉及千家万户的惠民工程交给不靠谱的恒勇手上,实在是走钢丝,危险系数太大。 可关键是,报名截止日期到本周末,眼看着时间临近,没再有人来报名,依然只有这三家公司,把厉元朗急成热锅上的蚂蚁,坐不住了。凭直觉,厉元朗认为这里面不对劲,但怎么个不对劲法,一时也说不上来。 这些苦闷他无法向别人倾述,金胜倒是每天都要听他汇报招标进展情况,还发话说,有困难可以随时找他。可他是县长,每天工作量非常大,总不能一门心思全放在这事上面。 而且厉元朗身为政府办主任,就是为县长分忧解难的,还怎会给他添堵呢。 好在还有水婷月的支持,她主动帮助厉元朗联系上了周宇。周宇是允阳正道地产的总经理,这几年,正道地产在业界发展迅猛,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综合各方面实力对比,绝对可以跟恒勇一方不相上下,甚至还高于对方。关键一点,周宇对厉元朗有着特殊感情,当年在他最落魄饿肚子的时后,厉元朗伸出援助之手管了他半个月伙食,他至今铭刻在心,一直想找个机会报答。 因为厉元朗实在脱不开身,是周宇从允阳风尘仆仆赶到甘平县。还是在厉元朗常去的那个农家院,他第一次见到几年未见的周宇。 如今的周宇鸟枪换炮,人发福不少,头发梳得锃明瓦亮,浑身上下全是名牌,手里夹着雪茄,俨然一副大老板形象。 “元朗,好久不见,可想死兄弟我了。”周宇将半截雪茄交给身边长相俊美的年轻女秘书手里,直接张开双手,和厉元朗来了个大大熊抱。 “你小子胖的快成猪了,走在大街上我肯定认不出来你。”厉元朗捶着周宇腆起来的肚囊开起玩笑。 “元朗你可瘦多了,这个主任不好当吧,操心费力的。干脆辞职下海得了,到我公司给你一个副总干干,待遇好,关键是……”这家伙冲厉元朗一个飞眼,手却在女秘书翘起的臀部拍了一把,笑哈哈说:“关键这方面可以随便,没人举报你。” 厉元朗摇头叹气:“我现在是焦头烂额,哪有那个闲心。” 二人坐定,周宇递给厉元朗雪茄烟,这是他从古巴定制的,味道好当然价钱更好。 厉元朗的烦闷,周宇很清楚,打发女秘书出去,房间里就剩他们俩人,周宇这才和厉元朗交了实底。 其实他们也想参与竞标,连标书都准备好了。可远大置业的老总倪远景早就跟业界几个有实力的同行发出话来,谁敢参与,就是和恒勇作对和恒部长作对,一旦出了问题,后果自己兜着。 摆明就是威胁,谁不知道恒勇的官方背景,他有一个位高权重的好爹。真要是拿下工程,以后少不了政府的支持,一旦恒勇从中作梗,闹个鸡飞蛋打不好收场。 在商言商,赔本赚吆喝的买卖,大家权衡利弊都避而远之,这就是为何招标通告发出这么久了,省内其他几家有实力的大公司不敢参与的原因。 商人追求利益,官员更在乎前程。看似不相干的两种身份有他必然的交叉点,商人可以给官员带来政绩,同理,官员也可回报商人利益最大化。这就是为何当下,官商勾结总也打不完的主因。 当然了,厉元朗和周宇算不得勾结,因为心境不同,厉元朗一心为公,周宇是怀着一颗报恩的心,和那些利欲熏心的贪腐分子相比,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周宇的实话,让厉元朗倍感意外,没想到恒勇会采取卑鄙手段干预和阻止公开招标。关键是该如何破局,是摆在他面前的头等大事,厉元朗陷入沉思之中…… 第275章 隐患 “周宇。”厉元朗非常郑重的说:“县郊广场的棚户区改造是一项涉及千家万户切身利益的惠民工程,是金县长上任以来为老百姓做的第一件实事,我和金县长都很重视。它不是面子工程,更不是政绩工程,是让老百姓享受实实在在的好处,享受改革带来的红利。” 厉元朗放下半截古巴雪茄,这玩意劲太大,他有些抽不惯,换上经常抽的利群,厉元朗叹气道:“目前只有三家公司报名竞标,只有恒勇一家独大,竞标成功十拿九稳。说实在的,我真不想看到他得逞。恒嘉房产什么底细,你老哥应该很清楚,就是个买空卖空的皮包公司,最关键一点,他恒勇不会在意工程质量,他在乎的是钞票。” 厉元朗显得略微激动。“你的正道地产名声在外,而且你做房地产,就靠口碑靠质量靠价格亲民,这三点正是我们政府十分需要的。周宇,这次棚改对金县长是一次考试,对我同样如此。我们要么不做,要做一定做好。他恒勇不是仗着有个官方背景的老爸么,恒勇又不是恒士湛,况且恒士湛不过就是组织部长,他管不到棚改这一块。我这里也表个态,我全力支持你参与竞标,这件事我已汇报给金县长了,他也表态支持,想下午就会见你。周宇,别有顾虑,只要有我在,遇到困难,我会全力以赴帮助你,怎么样?” 这番诚恳话语传送到周宇耳朵里,尤其是听到厉元朗一心为民,真心实意想为老百姓做事的肺腑之言,周宇深深被厉元朗的一身正气所折服。 他吃过苦,有过穷日子,特别理解底层百姓的辛酸。他投入到房地产市场,没有利欲熏心,没有挣昧良心的黑心钱,狠抓工程质量,坚持用好的建筑材料,而房价方面却定的很低。 他的目的就是要让普通百姓能够买得起房,住得起房,尽量减少被房贷压得生活质量全面下降。 说白了,周宇和厉元朗还有金胜一样,都有一颗红色的心。 特别是听到厉元朗全力支持他参加竞标,就连县长都要会见他表明态度。周宇心想,恒勇有他爸支持,我周宇这边有县长、县政府办主任的鼎力相助,一点也不逊于你,我还怕什么! 还有就是他欠厉元朗的人情,尽管厉元朗从始至终没提过一个字,可是他心里记得。自己的恩人遇到难处,他岂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于是乎周宇也当即表态,爽气的说:“元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推三阻四就是自不量力了。” 随即,他一拍巴掌,美女秘书款款进来,周宇让女秘书拿出他早已拟好的东西,对厉元朗说:“投标书我已经带来,你有诚意,我周宇同样也带着真诚,跟你交个底,我的招标团队就等在省城的公司里面,只要我一声令下,马上赶来甘平县,全力投入到招标的前期准备中。元朗,这次我周宇要是拿不下这项工程,以后都没脸见你,也辜负了你对我的信任。” 厉元朗却哈哈大笑,手指着周宇说:“你这家伙,是不见大庙不磕头不见真佛不烧香啊。” 周宇则摸着大肚囊,惭愧笑道:“元朗,在商言商,做官言腔,我是个商人,我有钱但我没权。如果没有你这个大主任和县长做我的后盾,说实话,我真是没有勇气淌这摊浑水。” “好,那咱俩就一言为定。”厉元朗笑着伸出右手。 “一言为定,我这就让秘书去报名。”周宇也是个急性子,和厉元朗握手中,便要吩咐秘书马上办理此事。 厉元朗一挥手劝阻道:“再着急也不差这一会儿工夫,咱们先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并一起去见金县长。” “那行,我听你的。”周宇痛快回应道,并问:“天侯什么时候来?” 厉元朗看了下时间,说:“我刚才给他打过手机了,他正在来的路上,估计也快到了。” 季天侯和厉元朗周宇都是大学同学,这次周宇来甘平县,厉元朗事先已经告知季天侯,他现在很忙,特意抽出时间赶回县城,为的是见老同学一面,顺便办点别的事情。 也真不抗念叨,周宇刚提到名字,季天侯风尘仆仆从外面进来,半开玩笑说:“是不是又在背后说我坏话呢,厉大主任。” 这边和厉元朗说话,那边却热情的和周宇大手紧紧一握,对胖了一大圈的周宇身材品评一番。 季天侯瘦了,有日子没见,整个人又黑又瘦,还有了黑眼圈,一定是没休息好。厉元朗看见他这个样子,不免有些心酸。 “天侯,要多注意休息,劳逸结合,干工作又不是拼命,再说咱们已经不年轻了。”厉元朗心疼劝说他。 “元朗,还真是让你说对了,”一提到工作,季天侯眼睛发光,立刻打开了话匣子,“水明乡实在太穷了,道路不好,山产品运不出去,而且山地偏多,农作物收成不高,这些都是制约当地经济发展的根本因素。” 季天侯接过周宇给他的古巴雪茄,抽了一大口,被呛得直咳嗽,连说这什么烟,太有劲了。 厉元朗听出来他还有话要说,便让他继续讲下去。 “我用两天时间走遍了大半村屯,观察地形地貌,还真找到一条让水明乡立刻脱贫致富的好路子。”季天侯非常兴奋地说道。 “什么好路子?”厉元朗和周宇几乎异口同声问他。 季天侯故意卖了个关子,分别看向二人,这才慢条斯理解释道:“常务副乡长肖展望向我提出来,建立采石场,他还给我介绍一个南方老板,那人说了,采石场的所有投资他出钱,我们乡政府只负责跑手续,到时候两家二一添作五,各占百分之五十股份。元朗,周宇,你们想想,采石场见效快,又能解决一部分人就业问题,还能给乡里上缴利税,三喜临门,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厉元朗闻听,眉头微微一皱。水明乡山区多,山上倒是有不少石头,原材料这方面不缺。可关键是…… “天侯,你可要想好了,过度采伐会造成水土流失,现在是初秋,天气预报说了,受台风影响,咱们这里过些日子有可能面临一次大的降雨,别再出现什么险情。”厉元朗很是担心季天侯利用开矿迅速解决水明乡的贫困问题。 当初他在水明乡走访调研的时候,也听到过有村民提出开采石场的建议,后来,厉元朗为此专门询问过国土资源局尚局长,老尚学的是地质专业,对这方面有发言权。 尚局长当时一听便把头摇成拨浪鼓,他从专业角度分析,水明乡是个大盆地,附近山上长有各种松树,一旦开采石头,势必会破坏原有的生态平衡,一旦遇到大雨,很容易引起泥石流或者山洪暴发,造成难以预测的损失。 尚局长还说过,只要他在任上,水明乡要建采石场想都不要想。这是为水明乡的百姓生命安危负责,也是为乡党委乡政府负责。 如今,季天侯却要重新撼动这块压舱石,厉元朗不免担心起来,一个劲儿规劝他千万要慎重。 结果却招致季天侯一阵摇头,不以为然摆手说:“元朗,你这人哪点都好,就是魄力不足,做事总是瞻前顾后,缺少长远眼光。这事我问了不少专家学者,乡里为此也召开过多次会议研究,马书记对这事一百个支持。不瞒你说,今天上午我已经跑了工商局、安监局、环保局和税务局,下午再去趟国土局找老尚办理开采证,这事基本就齐了。” 厉元朗还想劝他这事不靠谱,还是应该脚踏实地,按照他给季天侯指明的路子,一边发展山产品就地加工,一边想办法解决修路问题,落实好这两项,水明乡经济腾飞指日可待。 可是季天侯根本听不进去,已经铁定心肠要走开采石场的这条路。眼见二人有争执的趋势,周宇赶紧插言,说他肚子饿了,什么时候开饭? 厉元朗和季天侯经常来这里,都快把菜谱背下来了,点了八个特色菜。因为下午都有事,没有人喝酒,全用矿泉水代替。 席间,季天侯得知周宇目前是房产大老板,有意竞标棚改工程,大大夸奖一番。随后,三人又聊起上学时的趣事,聊起不少同学的动向。 周宇笑眯眯问厉元朗:“我看你水婷月对你有再续前缘的意思,上次咱们大学同学在省城小聚了一次,我和水婷月聊天时,她都把你挂在嘴边了。怎么样老同学,坦白交代吧?” 季天侯却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周宇说:“你这老总,商业消息灵通,男女私事上可是落伍了。人家厉大主任早就和水婷月暗中珠联璧合了,你就等着到时候随份子吧。” “你个大喇叭,这事还在路上走着呢,谷红岩这关我不一定过得去。”厉元朗如实回答。 “车到山前必有路,是你的别人抢不去。”周宇端起水杯,以水代酒,向厉元朗表示祝贺。 一时间,雅间里发出难得的欢笑声…… 第276章 善意的忠告 这一顿饭吃的时间不长,因为大家都不喝酒,一个小时左右也就结束了。 季天侯本打算晚上宴请周宇,可一听说金胜下午要接见他,估计周宇晚上有饭局,反正周宇一时半会儿留在甘平,机会多的是,等大家忙过这一阵再聚。 厉元朗和周宇还有他的美女秘书陆浅浅三人走出农家院,周宇的座驾是辆黑色迈巴赫,进口版二百多万。 再一看边上厉元朗的车,黑色捷达王,同样是黑色,同样是德国人的手艺,摆在那里无论外观和气势,泾渭分明。 周宇就说:“元朗,你这车也太寒酸了点,我那里有辆奥迪,才跑了两万多公里,九成新,不嫌弃的话,送给你开。” 厉元朗噗嗤就笑了:“老哥,知不知道县里大老板方书记的车才是奥迪,金县长的也不过是帕萨特,你让我开着奥迪招摇过市,太显眼了。别看这辆车价位低,可它性能好,零件好买保养又不贵,什么样的路况都能对付,说白了就一点,耐造!” 可能是厉元朗吐字发音模糊,陆浅浅把“造”字听成了某个字,还以为厉元朗放粗话,忍不住抿嘴偷笑。 “低调,你小子就是要低调,我懂了。”周宇接着提议道:“元朗,说到这里我有句话想要和你探讨。” “愿闻其详。”厉元朗煞有介事的拱手抱拳。 “我知道你要做个好官,做个清官。可现实中太难了,各种诱惑无处不在,你能挺过一时能不能挺过一世?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所以我觉得……”周宇故意拖长音,吊足厉元朗胃口。 厉元朗也不着急,开玩笑说:“别以为我会追问,我偏不问,让你憋着,憋到你拉裤兜子为止。” “哈哈哈!”周宇爽朗大笑,随即正经说道:“元朗,我觉得吧……你应该建立自己的经济王国,只有你自己有钱了,你才不会去贪,才能有纯净的心思做一名好官。” 建立经济王国? “对,就是靠着你的智慧和能力去挣钱。我知道你们当干部的不允许经商,你可以不做,交给绝对信赖的人去做,你只要背后出点子就行。” 还别说,周宇的这番话倒是有一定道理。厉元朗不是爱财如命的那种人,但是也需要生活和活着,光凭那点工资养活他和他老爸还算富富有余,关键将来一旦和水婷月成家,以后有了孩子,开销自然很大,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厉元朗没说话,等于他深深记下了。 因为有厉元朗陪同,周宇登记报名一切顺利,快速办好手续。他给金胜打电话联系,正好金胜现在有时间,就带着周宇陆浅浅和金胜见了面。 金胜对正道地产早有耳闻,这样有实力的大公司前来投标,自然喜出望外,握着周宇的手不住摇动起来。 当他知道周宇是厉元朗的大学同学,关系还不浅,算起来二人也是校友,相谈甚欢。 厉元朗陪在一边静静听着二人谈话,手机振动了,他怕影响气氛,早把手机调成振动音。 打声招呼,厉元朗走出金胜办公室,一听是韩卫打过来的。韩卫去司机班有几天了,班长也不给他派工作,整天闲的屁股快长茧了,就和厉元朗商量,要不给他开车得了。 拿着一份不菲的工资,整天无所事事,除了喝茶就是摆弄手机看报纸,韩卫坐不住了。 厉元朗问他现在在哪里,韩卫说他正在收发室和看门大爷聊天。 “你等着我,我这就去找你。”厉元朗匆匆下楼,走在政府大院,不少人和他主动打招呼,他都一一笑着回应。 政府这边的大管家,谁不知道,除了县长副县长,就属他官大了,不热情点给领导留个好印象,岂不是傻。 见到韩卫,厉元朗和他在收发室门口闲聊几句,问他和司机班同事相处还算愉快,班长对他也客气,韩卫的直率性子没受人排挤,厉元朗很满意。 “行吧,韩卫,我的车不属于司机班,是我自己的车,我把钥匙给你一把,公事外出的时候你就给我开车,休息时我不占用你的私人时间,怎么样?” 韩卫却不同意,很实在的说:“主任,我没有私人时间,只要您一句话,我随叫随到。” 厉元朗拍了拍他肩膀,调侃道:“那可不行,你都二十六了,也该找个女朋友管管你了,我可不想让人背后说我不给你搞对象的时间,是个不近人情的领导。” “嘿嘿。”韩卫摸着脑袋,露出洁白牙齿,憨憨说:“那玩意可遇不可求,缘分未到着急也没有用。再说我也不想这么早结婚,让人管着多难受,还是一个人自在。” 说了几句话,韩卫笑呵呵拿上车钥匙去看车了。厉元朗用车这么久,也没时间保养一下,韩卫年岁不大,摸车年头不短,只要启动发动机听声音,就能听出这车哪块有毛病,算是半拉老司机了。 厉元朗看了看手机,估计金胜和周宇还要说一会儿,反正他闲着没事,就进收发室和吴大爷说几句话,顺便摆弄微信跟水婷月谈个情说个爱。 这中间,一辆黑色雅阁开到大门口停下,吴大爷赶紧出去询问。司机下车和吴大爷比划着,看样子是打听人的。 厉元朗一看司机模样,这不是邱继元吗? 于是赶紧走出收发室,对邱继元打招呼问:“继元,你怎么来了?” 邱继元赶紧过来握住厉元朗的手热情说:“元朗,我就是来找你的,寻思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话说到这里,一看厉元朗是从收发室里出来,狐疑问:“老同桌,你不是在政府上班吗?怎么……” 他的意思是说,厉元朗在县政府,不会是个看大门的吧? 也难怪邱继元不知道,上次同学聚会,他走的太早,歌厅里发生惊掉下巴的那一幕他没赶上,也就不知道厉元朗的真实身份和能量。 “一样,在哪都是干工作嘛。”厉元朗呵呵一笑。 “是这样。”邱继元直搓手,面露失望欲言又止,讪笑着不知该不该开口了。 “继元,有话直说。”厉元朗发给他一支烟,顺手也给吴大爷了一颗。 “就是县郊广场棚户区竞标的事,我也想试试。原本以为你……算了,我还是另想主意吧。”邱继元没好意思直说,厉元朗不过一个看大门的,找你也帮不上忙。 吴大爷五十几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接触人海了去,哪能不晓得邱继元那点小心思。也深知什么时候该插嘴,什么时候闭嘴,见时机成熟,马上插言道:“这位小师傅,眼前放着真佛你却要去别的地方磕头。实话告诉你,这事你找厉主任是算找对人了,厉主任正管这事,他说的算。” 轻飘飘拍了厉元朗一个小马屁,没办法,谁叫收发室也归县政府办公室管辖呢,厉元朗可是他的绝对领导。 “厉、厉主任?”邱继元也是惊得不要不要的,瞪着大眼睛直看厉元朗。 “县委办副主任兼政府办主任,厉元朗主任。”吴大爷又不失时机的介绍厉元朗的身份。 “哎哟!”邱继元悔得直拍脑门,对厉元朗一顿道歉,他刚才有点狗眼看人低了。 不知者不怪,厉元朗才不会在乎这些,他关心的是,邱继元这一次冲着棚户区改造工程也想分得一杯羹,关键他公司的实力,恐怕难以胜任。 邱继元把厉元朗请到县政府不远处的一家小茶馆,在静馨的雅间里,对他大倒苦水。 邱继元已经很久没接到工程了,手下那一百多号人要吃要喝,还要发工钱,他都快入不敷出眼瞅着坚持不下去了。 他看到甘平县政府发布招标通告,正好承建这一块是他最拿手的,就想着能不能包下其中一两栋楼由他施工,先解决燃眉之急再说。 他原本想给厉元朗打电话询问,一想到还是来一趟比较有诚意,这才独自开车跑来甘平县。一进政府大门就被吴大爷给拦住了,正要给厉元朗打手机,却不想厉元朗正在收发室里坐着,无巧不巧的碰上了。 “继元,我知道你现在面临困难,只是目前招标刚刚开始,报名几家都是有实力有名气的大公司,我才带着周宇报了名。而且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还要按照程序来,最后挑选的肯定是最好的那家公司……” 厉元朗说的足够隐晦,以邱继元的实力不足以拿下这项工程。他不过一个一百多人的建筑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尚可,开发的话,就勉为其难了。 “周宇!”邱继元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惊叫问:“你说的是允阳正道地产的老总?” 正道地产在业界鼎鼎大名,邱继元岂有不知之理。况且,他之前还和正道地产有过合作,算是半个熟人了。 听闻周宇就在甘平县,邱继元美滋滋的一拍大腿,觉得机会来了。正道一旦参与投标,十拿九稳,那样的话,自己在和周宇商谈,争取弄一两个项目,公司目前面临的窘境可就迎刃而解了。 厉元朗当然不清楚邱继元心中所想,而且他也没心思想这些,因为水婷月刚发来的一条微信,让他吃惊不小。 第277章 常委扩大会 “我爸爸明天将去。”水婷月在微信上面打出来一行字。 早就听说水庆章会下来视察,明天是周六,这位大书记真是个工作狂人,大礼拜都不休息,厉元朗估计自己也会忙个不停。 “问你个事儿,李薇是谁?你认识不?”没想到水婷月竟然没用微信,直接给他打了电话,并冒出这么一个话题。 厉元朗赶紧走出雅间,把李薇是他在广南一中高中同学事情说了一遍,看情况,她应该是来甘平县委宣传部报到了,指定是方文雅告诉水婷月的,要不然她哪里知道李薇是谁? 李薇来甘平县委上班,也没给自己来个电话,他好尽地主之谊请她吃个饭啥的,怎么说他也照顾醉酒的李薇一次了。 不对,水婷月故意提到李薇,方文雅和水婷月都不知道李薇是自己的同学,除非是李薇亲口说的,莫非…… 果然,水婷月告诉厉元朗,李薇已经调任宣传部文艺科科长,今天上午的事,她报到时和方文雅主动提到了厉元朗,但没说什么关系。 方文雅觉得李薇一个离异小媳妇,长得又娇小可爱,别再和厉元朗有什么纠缠不清的关系,深怕闺蜜吃亏,这才在第一时间反馈到水婷月耳朵里。 厉元朗苦笑,李薇看似聪明伶俐,怎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话说不清楚会害死人滴。 “前面有个苏芳婉,现在又多出个李薇。元朗,以前你什么样我不管,现在咱俩关系毕竟不同,我希望你以后在处理和异**往时要格外小心,别留下什么话柄。”水婷月语气变得很正式,厉元朗知道这是对他的警告,也是忠告。 老百姓作风有问题,顶天也就是受到道德败坏的谴责,换做官员可就不一样了,那将是致命的,甚至有可能引发撤职查办黯然下台,仕途从此终止完蛋。 厉元朗岂能不知?但他心底无私天地宽,身正不怕影子歪,本来他和李薇还有苏芳婉就没什么,更没做对不起水婷月的出格事情。 于是他笑咧咧说:“老婆,你老公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的。而且我现在忙得脚打后脑勺,就是有那个心思也没那个时间。” “好哇,你是有贼心就是没贼时间对不,看我不好好收拾你的。”水婷月见厉元朗故意气她,就假装生气的和厉元朗打起了嘴巴官司,说起荤素搭配的玩笑话。 “你来收拾我吧,我躺在床上等你来收拾。” “滚,讨厌死了,每次一说到关键地方你总是耍流氓。” 厉元朗哈哈大笑起来,听到有手机打进来的提示音,才恋恋不舍挂断情感电话,一接听,竟然是于鹤堂。 “元朗同志,我是于鹤堂,方书记让我通知你,马上来县委小会议室参加紧急常委扩大会议。” 常委扩大会?厉元朗立刻断定,此时方玉坤召集紧急常委会极有可能和水庆章明天来甘平县视察有关系。 但是,常委扩大会为何扩大到自己,他还是有些搞不懂。 此刻,厉元朗从外面返回雅间,邱继元也在打电话,听语气很恭敬很客气,估计对方可能是周宇,他这是和周宇搭上线了。 厉元朗也没时间管这事,商人之间他还是少掺和为好。 和邱继元打了声招呼,厉元朗便快步走出茶馆,路上就联系韩卫让他把车开过来,有这么一个专职司机也挺好,方便实用。 没一分钟,韩卫开车过来,厉元朗钻进副驾位置,告诉韩卫去县委。 一般来说,当官的坐车要坐在后座上,厉元朗没这么做,就是不让韩卫认为他是自己的司机,是朋友更为恰当。 以厉元朗现在的身份,还不到需要配专职司机的资格,万事要低调为妙,别给人留诟病。 县委离县政府没多远,隔着一条大街开车五分钟就到。 厉元朗下车后直奔后院,灰色三层小楼又叫常委楼,县委几名常委就在这里办公。从他升任政府办主任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实话讲,他这个挂名县委办副主任真是名副其实,于鹤堂虽然在县委办给他留了办公室,可他是一次没去过。 去那干嘛?也没给他分工,自然没人向他汇报工作,去了反而让人觉得多余碍眼。当初方玉坤叫他来县委,不过也是看在水庆章的面子上,玩表面文章而已,切不用当真。 走在路上,厉元朗和一个人擦肩而过,他因为心里揣测为何参加常委扩大会,没有注意到那个人是谁。 “厉主任!”那人却是看到了他,赶忙满脸堆笑的过来打招呼,捉住厉元朗的手好一顿摇晃。 “噢,是邹局长,你好。”厉元朗见是邹绍来,知道他现在是产房传喜讯,人家(生)升了,目前是主持老干部局工作的常务副局长,不出意外的话,由副转正是迟早的事。 “厉主任,好久不见,唉,说来惭愧,那次是我有眼无珠,伤害到厉主任,还请厉主任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权当我消化不良放了一个屁。” 邹绍来这是指在欢迎恒士湛的酒宴上,他对厉元朗言语攻击的事情。他不提,厉元朗都快忘了,更无心和他计较,说了几句客套话,厉元朗还有急事便摆手离开。 看着厉元朗的背影,邹绍来脸色逐渐趋于平静,甚至还慢慢阴下来,随手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说道:“老贺啊,山城路有家新开的海鲜城不错,下班后咱哥俩聚聚,上次你把我喝吐了我还记着,今晚说啥也得喝回来。哈哈,好,不见不散。” 厉元朗走进小会议的时候,林木、王祖民、郑海洋以及方文雅都已落座,这四人一见厉元朗,都露出狐疑神色。 也难怪,厉元朗不过一个政府办主任,不是常委,怎会参加常委会呢? 厉元朗进来和四人点头致意,看了看没有坐在长桌上边上,而是后面靠墙的一排椅子中间,随便找个位子坐下来。 别人都把这份疑问搁在心里,方文雅却是忍不住,偷偷过来挨着厉元朗坐下,低声问:“厉元朗,你怎么来参加常委会了?” 厉元朗便告诉他是于鹤堂通知的,说是常委扩大会。 “扩大会?”方文雅一脸迷惑,她得到的通知没说扩大会,只说是方玉坤紧急召集的,有要紧事,别再苏芳婉听错没传达明白吧。 这会儿,其他常委陆续进来,都看到坐在墙边椅子上的厉元朗,点头打招呼的同时,脸上都写满问号,就连倒数第二个进来的金胜,也一脸吃惊的看着他。 又过了几分钟,方玉坤才迈着方步,后面跟着秘书小蒋,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会议室。 方玉坤落座后,看了看在场众人,说道:“海龙副县长下乡没赶回来,其他同志都到了,好,我们现在开会。” “同志们,我刚刚接到市委办公厅通知,明天上午市委书记水庆章同志要来我们甘平县视察,这次会议只有一个议题,大家商量如何接待水书记一行……” 方玉坤说话简单明了,环视一圈又说:“这次是县委常委扩大会议,只扩大到一个人身上,就是厉元朗主任。” 一见厉元朗坐在后面,立刻招手笑说:“元朗同志,干嘛坐那么远,那是小蒋做记录的地方,你抢了他的位置了,呵呵,赶紧坐过来。” 方玉坤心情不错,还能开玩笑。厉元朗赶紧起身,在末尾处于鹤堂示意下,挨着他坐好。 接下来,于鹤堂将已经草拟好的视察内容在常委会上宣读一遍,请常委们讨论研究。 水庆章这次只在甘平县待一天一夜,明天上午到,周日早上启程赶往西吴县。 广南市下辖一个地级市,两个县级市还有五个县,一个地方待一天,全程下来就得一个星期。所以不能多做停留,要想了解个大概,一天正好。 于鹤堂的安排中规中矩,明天上午先听县委汇报,接着去县委党校视察。午饭后,去县城工业园区参观指导,和入住工业园区的企业负责人还有员工座谈。时间允许的话,水庆章再走访几家贫困户,白天的行程基本上就结束了。 于鹤堂是老县委办主任,这些事情轻车熟路,既有县委行程也有政府行程,两者都兼顾到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就等着常委会定下来,他再跟市委办公厅沟通,争得水庆章同意之后,行程基本上不会做大的改动。 金胜本想加入棚户区改造进来,毕竟这是他上任以来做的头等大事,如果能得到水书记重视,对以后工作开展将会有很大帮助。 结果方玉坤听完,手里拿着碳素笔在桌面上敲击两下,拍板道:“鹤堂主任这么安排很合理,大家要是没什么意见的话,我看就按照这个方案报到市委办公厅吧。” “没意见。” “我看可以。” “我赞成。” …… 林木、钱允文和王祖民等常委纷纷表态,金胜本想说的话只好憋在心里,就此作罢。 但是接下来,常委们却为了一件小事争论不休,起因竟然是林木的一句话。 第278章 针锋相对 林木端起保温杯吹了吹,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方书记,于主任只讲了水书记的行程,接待工作是怎么安排的?” 没等方玉坤说话,于鹤堂抢先回答:“住的方面,自然安排在县委招待所贵宾间,吃也在招待所餐厅,午餐和晚餐的陪同人员都是班子成员。至于陪水书记视察的人嘛……我听市委柳秘书长的意思,水书记不喜欢搞排场,就让相关委办局的领导陪同即可。” 林木微微点着头,肯定的说:“于主任费心了,安排的很周到。”随即放下保温杯,又问方玉坤:“迎接水书记一行,方书记是怎么打算的?” “这个简单,在甘平和广南交界处,县五大班子都要到场。水书记毕竟是第一次视察,第一次……纠正一下,是第二次来我们甘平县。作为县委书记,我们一定要拿出十足的诚意和对领导的尊敬,在县境礼迎水书记一行,这个必须要做到,没有商量的余地。” 方玉坤当即定下基调,振振有词的话,让在场其他常委深知,他是一把手,是甘平县无可替代的掌门人,拥有绝对话语权和一锤定音的权力。 金胜略微皱了一下眉头,想了想说:“方书记,刚才鹤堂主任提到过,市委柳秘书长说水书记不喜欢搞排场,我看……咱们是不是只在县委等候领导们,不必大老远跑到县境呢?” 金胜反驳的话,令方玉坤微微不爽。可金胜毕竟是县长,二把手,该有的面子还是得给,方玉坤便说:“金胜县长,水书记第一次视察,首站就选在了咱们甘平,这说明什么,说明水书记对甘平十分重视,时刻挂念甘平的发展。若是按照你的意思,你觉得合适吗?” 一句看似平淡的反问句,实际上已经质问金胜不识时务,对领导有不够尊重的嫌疑了。 “我觉得金县长说的有道理,我和水书记认识较早,他这人的确不喜欢迎来送往那一套,我看派于主任在县境迎接,县领导集中在县委等候最为妥帖。” 方文雅是水婷月的闺蜜,自然和水庆章有过接触,也了解他的为人。她对事不对人,当即谈了自己的看法。 “文雅部长,你了解水书记是在他还担任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的时候吧?”这时,统战部长郑海洋不阴不阳的插话进来,“时移世易,位置不同了,人的境界也不一样。水书记来咱们甘平,就派个县委办主任去迎接,传出去不太好吧。” 可能发现这话味道不对,郑海洋马上对于鹤堂歉意的一笑:“于主任请别介意,我没有贬低谁的意思,我是就事论事。” 于鹤堂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没有搭茬儿。 这会儿,钱允文却说出一段语句惊人的话来。 “我记得当初耿云峰主政甘平的时候,水书记在燕游山疗养院住了好几天,他这个临时一把手却一无所知。当时水书记离开甘平去广南赴任,耿云峰的脸都绿了,没过多久就给调到市档案局当局长,现在呢……直接进了大牢,这辈子恐怕要把牢底坐穿了。” 钱允文这一番话,惊人之处有两个。一个是,暗讽耿云峰昏碌,顶头上司在他地盘上他都不知道,就这点水平还混个屁。 第二个更为惊悚,不等于暗示说,耿云峰是因为礼数不周而遭到水庆章的报复,丢了县长不说,还给抓进牢里去了。 在场所有人都看向钱允文,看他稳坐钓云台的样子也不像喝了,怎么竟说胡话呢。 即便这些是真的,作为堂堂常务副县长,甘平县排名第四位的领导,怎敢信口雌黄。这话万一传进水庆章耳朵里,你就不怕成为第二个耿云峰吗? 和他关系较好的都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尤其是林木。 按说俩人关系原来一般,就是因为合作找耿云峰贪污受贿的黑材料,短暂的联过手,算是半个盟友。 林木赶紧清了清嗓子,假装使劲咳嗽了几声,借以提示钱允文,说话要有个把门的,还眼神示意他,厉元朗就在现场,当心被人给出卖了。 钱允文本意只想说前半句,提到耿云峰,是想拐弯抹角强调,千万不要得罪水庆章,耿云峰就是前车之鉴。 结果也不知道是嘴不好使还是脑袋短路,竟然把后半句的心里话说了出来,顿时闹个大红脸,赶紧补充说:“各位别弄错了,我刚才没有贬低水书记的意思,就是想说耿云峰不识时务,咱们不要向他学习,要对水书记足够尊重。” 有那么一句话,叫做越描越黑,钱允文越是这么解释越让人觉得,他是有意通过耿云峰一事,暗示水庆章小肚鸡肠,难有容人之量。 别人不知道,厉元朗还不知道么!耿云峰之所有出事,和不知道水庆章住在燕游山疗养院,根本没有一分一毛的关系。那是因为耿云峰贪污受贿证据确凿,没有这件事,他一样要进去。 这个钱允文,本事没有一个,恶语中伤倒是好手。 厉元朗禁不住摸了摸额头,低眉垂目望着手中的笔记本,上面没有记载一个字。他本来就是列席会议的,没有表决权更没有发言权,除非有人专门问他话,他才可以出声作答。 这是规矩,一成不变的规矩,没规矩哪来的方圆。 王祖民轻咳几声,说道:“我相信允文副县长的初衷不是恶意中伤谁,不过既然你提到了耿云峰,我作为纪委书记不得不插上几句话。耿云峰是被杨绵纯供出来的,他的涉案金额高达上千万元,这样一个实打实的大贪官,就是没有水书记这件事,他一样得坐牢,一样难逃法律制裁!” “啪啪啪”,这脸打的,清脆响亮。王祖民语速平缓,却极具杀伤力,等于是在指责钱允文胡乱扣帽子,栽赃陷害水庆章。 此刻把个方玉坤气得直运气,差点就要破口大骂钱允文是个大混蛋,脑袋一定让驴给踢过了。这么一个没水平、口无遮拦的家伙,恒士湛怎么就会看上他,简直就是个废物饭桶。 方玉坤立马拿着碳素笔击打清漆桌面,高音提醒说:“大家注意了,跑题了。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如何迎接水书记一行,和耿云峰那个腐败分子不相干,这个话题谁也不要讲了,讲正事。”说完,还不忘狠狠瞪了钱允文一眼。 于鹤堂也适时的替方玉坤维护会场方向,他接着话茬说道:“我看方书记的做法可行,咱们应该到县境迎接水书记,诚意十足,恭敬有加。再说,其他地方大都这样做,无可厚非。” 方玉坤总算满意的点了点头,忽然瞥见坐在末端一言不发的厉元朗,便笑眯眯的问道:“元朗主任,你也发表一下看法吧?” 直到这时,在座所有人才搞明白,方玉坤把常委会变成常委扩大会,而且只扩大到厉元朗一个人身上,意欲何为了。 厉元朗和水婷月交往,一定了解水庆章的脾气秉性,让他参与讨论,就是要把这项工作做的更加缜密更有效率,让他这个县委书记在市委书记面前留个好印象。 不得不说,方玉坤真是用心良苦。 既然被方玉坤点了名,厉元朗就不能只带耳朵不带嘴了。他略微沉思一下说:“我和水书记有过那么一点点接触,稍微对他有些了解。水书记这人性格随和,不喜欢搞花架子,方书记一定要在县境迎接水书记的话,我看……可以由方书记和金县长两人去就行了,其他人可以在县委等候。” 厉元朗不过是个折中方案,方玉坤却不以为然的否决了。 “元朗主任,你这个见解还是保守了些,我看就这么定了吧,明天上午九点整,县五大班子领导在县委大院集合,一起去县境迎接水书记一行。”随即命令于鹤堂,将行程安排立刻报告给广南市委办公厅,得到批准后就此执行。 然后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大声说了一句:“散会。” 这事不能再讨论下去,这样扯来扯去的,明天一早也扯不完。方云坤动用他一把手的权力,当即拍板决定,其他人无话可说。 人家是一把手,有绝对的权力,至于不同意见,对不起,允许保留。 随着方玉坤和秘书小蒋率先走出会议室,其他常委也都收拾好各自东西,陆续走出会议室。 唯独钱允文自己,孤零零坐在位子上,直到县委办的工作人员打扫完毕会场,有人过来提醒他要关门了。 钱允文这才拿着自己的东西,踉踉跄跄走出来,一出会议室的门,忽然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钱允文突发脑出血住院,经医生全力抢救,命总算保住了,就是有些命名性失语,看见某一个物品,能说出它的用途却叫不上名字,还伴有轻微的记忆力减退症状。 不过他的事情,也就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少人都认为钱允文得病是被吓的,是因为他胡言乱语牵涉到市委书记水庆章,把自己吓出病来了。 当然,这事没有掀起大风大浪,毕竟和他患病比起来,水庆章即将到甘平县视察才是头等大事,是对新一届甘平县领导班子的集体考验,一次正规的期中考试。 第279章 一干人等众生相 周六是个多云的天气。 上午不到九点,甘平县委大院集中了几十号人和三十多台小轿车,全部以黑色为主。 县委、县政府、县人大、县政协和县纪检委五大班子领导悉数到场。一时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像极了运动会现场。 九点钟,随着前面警车启动开道,县委书记方玉坤的专车奥迪紧随其后,接着是金胜的帕萨特,林木的奥迪,王祖民的帕萨特…… 几十辆车一辆接着一辆,浩浩荡荡驶出县委大院,沿着主干道一路前行,过了收费站直奔广南市方向。 钱允文生病住院,成为今天唯一缺席的县领导。 厉元朗的车夹在其中,他没有坐私人捷达王,而是政府小车班的一辆黑色现代,自然是韩卫开车,他依然坐在副驾驶位子上。 毕竟是公事场合,厉元朗没必要低调了。 韩卫跟他也熟悉了,自然话也就多了起来。韩卫边开车边说:“主任,真带劲,我开了这么多年车,今天头一次不用等红灯了,看见没,警车开道,交警执勤,一路绿灯,其他车辆全给咱们让道。” 厉元朗可没韩卫那么轻松,方玉坤如此兴师动众,不知道水庆章会不会买他的帐。 他摇头叹息道:“韩卫,咱们看着风光,其实是动用百姓给予的权力,侵害百姓利益。” “侵害利益?”韩卫不解,看了一眼厉元朗,等着他指点迷津。 “这么跟你讲吧,咱们不按照红绿灯通行,而把百姓车辆堵在这条大街上,当误了他们出行,事情不大但意义重大。万一谁要是有个急事,岂不影响到人家了吗?” “哦。”韩卫频频点头道:“主任,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可不是么,咱们几十辆车通过这条路,最起码要十几分钟,肯定耽误了百姓行程,占有了他们的私人时间。到底是主任,看的就比我远,比我全面。” “别拍马屁了。”厉元朗正色问:“你看大街上那么多交警拦住百姓的车却放行咱们的车,是因为什么?” “咱们是县政府的车,公事为重,当然要放行了。”韩卫扫视车窗外仔细回答。 “说对了一半,另一半是因为咱们手中掌握管理交警的权力,而老百姓没有,他们自然要听咱们的,不用去讨好老百姓。”厉元朗略做感慨道:“其实想来很搞笑,咱们拿着老百姓赋予的权力,却在侵犯老百姓的利益,却口口声声喊着为老百姓服务,真是无稽之谈。” “所以说韩卫,老百姓是最通情达理的,也是最善解人意的。这么好的老百姓,我们不能欺负他们,更要爱护他们,要有一颗正直的心,这样才能对得起‘人’这个称呼。” 听了厉元朗讲这些,韩卫一边消化一边品评着里面的道理。他发现,厉元朗这人不仅正直,说话还颇具哲理性,真怀疑他上大学念的不是系,而是哲学系。 二人说着话,车队已经上了高速,加速往目的地驶去。 甘平县处于省城允阳和广南市中间,有意思的是,从甘平到省城允阳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可甘平要是到广南市,怎么也得一个半小时以上。 也就是说,从甘平到允阳比到广南市还近。按理说,允阳完全可以把甘平变成它名下的一个区,就是因为甘平县太穷了,允阳作为省会城市,不愿意被这个包袱拖累,才甩给了广南市。 真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人如此,就连城市也这样。 甘平县和广南市的交界处不算远,在高速上开了二十来分钟就到了。于鹤堂带着县委办的工作人员打前站已经等候在那里,并不时和前方的水庆章车队保持通话联系,询问他们所在位置。估计再有半个小时,车队才到。 大家依次下车,按照职位大小列队等候。厉元朗的身份不足以站在队伍前面,都快排到最后了,身边都是各大局的一把手。 毕竟这次是县委牵头迎接,于鹤堂才是那个露脸大忙人,他这个政府办主任只能退居后面了。 大家站在原地,相互和身边人交头接耳,说着悄悄话。 这时,厉元朗身边呼啦啦走来几个人,有扛着摄像机的,还有拿着话筒的,一看就是县电视台的记者和摄像。 厉元朗还以为那个女记者是韩茵呢,就多看几眼。结果并不是,而是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岁多一点的年龄,青春年少。 不对啊,韩茵可是县电视台的台花,这种场合怎么换成一个小姑娘了,她怎么没来? 真是不经念叨,厉元朗正疑惑着,身后腰眼处被人轻轻捅了一下。他回头一看,正是一脸桃花灿烂的韩茵。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黄色风衣,白色高领小衫,将她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韩茵本来就好看,在男人扎堆的官员里面非常显眼,犹如芳草萋萋中的一朵小花,娇艳欲滴。 “你怎么没去当主持人,而换成那个小姑娘了?”厉元朗好奇问道。 “哟,我的大主任,你不看电视啊,可真是孤陋寡闻。告诉你吧,本人已经晋升为新闻部主任了,以后再也不抛头露面,改为幕后指挥了。”韩茵志得意满,心情好到爆表。 “你升官了?”厉元朗万万没有想到,在他这里走后门不成的韩茵,竟然圆了梦想。不是文广新局的贺局长不同意么,难道他临时改了主意? 厉元朗本想问个清楚,韩茵却被人叫走了,弄得他一头雾水浇在脑袋上,一直湿漉漉的不明所以。 今天真是盛会,厉元朗这边刚见完韩茵,却愕然发现不远处站在方文雅身后的苏芳婉。 多日不见的小丫头,剪了碎发,显得成熟不少,穿着一套深蓝色职业女装,前凸后翘。 正好韩茵走过去和方文雅交谈,似乎方文雅正在交代一些事宜。她是宣传部长,这次水庆章来甘平视察,宣传方面她全权负责,新闻采访视频报道二十四小时实时滚动播出,宣传力度非常强大。 有那么一句话,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三个女性凑到一块倒不是添乱。不过从远处望去,争芳斗艳,各有韵味。 厉元朗禁不住多看几眼,内心里品评一番。方文雅处在哺乳期,有成熟妈妈的味道。韩茵被他开发过后一直独身,缺少滋润,急需男人关爱。而苏芳婉含苞欲放,娉婷袅娜,浑身上下透着青春美少女的活力。 看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这个凡夫俗子自然不能免这个俗套。 正好趁着这段闲来时光,可以浏览一下官员众生相。 厉元朗马上收回看美女的目光。美女养眼,可不能总看,别让人误以为他是个好色之徒。自己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别弄个吃着碗里的,看着盆里的,想着锅里的,又惦记人家地里的。 无意中,厉元朗发现站在队伍末尾处,邹绍来和文广新局的贺局长,二人低头交谈,邹绍来还不时把目光瞄向不远处的韩茵身上,扫来扫去的,透着一股邪恶气息。 妈的,这家伙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准是没憋什么好屁。 虽然他和韩茵已经离婚,或许是男人固有的理念作祟,自己用过的东西不喜欢让别人碰,即便是这种碰法名正言顺合理合法,厉元朗也不乐意。 哼,邹绍来,别想着把歪心思用在韩茵身上,否则跟你没完。 胡思乱想着,何永志挂断手机眉头紧锁信步走来,站在厉元朗身边,欲言又止的样子。 “何局,遇到什么为难事了?”自从上次被误抓进城关派出所,看到何永志处理孙守成宋新利干净利落,不徇私情,厉元朗觉得何永志还是个不错的人,最起码对得起头上的警徽。 “厉主任,你说这事……唉!”何永志摇头叹气道:“恒勇昨晚在洗浴中心叫了个俄罗斯小姐,正好被我们扫黄大队给抓了个现行。他竟然说,正跟那女的学俄语,你说有光屁股学俄语的么,简直就是强词夺理,耍无赖。” “怎么处理的?”厉元朗又问。恒勇这家伙什么不要脸的事情做不出来,这事不奇怪。 “还能怎么办。”何永志诉苦道:“钱县长在病床上打来电话,让我们尽快罚款放人。孙秘书也过问此事,还特意提到林书记很重视。” 钱允文跟恒家有关系,他出面不足为奇。但是孙奇替恒勇说情就有点意味了,会不会林木也想通过钱允文登上恒士湛这条大船呢? 嫖宿这种事属于治安案件,基本上罚款了事。可恒勇这家伙简直让人无语,那么大一个老板,五百块钱的罚款他却执意不交。 罚五百属于最轻处理了,恒勇还不干,在局里大嚷大叫,还威胁办案民警,他记住这些人了,他会告诉他爸,把这些人一个个都给撸了,永远穿不上这身警服。索性后来,是远大公司的老总倪远景替他交了罚款,才算了事。 这个恒勇,真是个人才。 厉元朗都觉得可笑,恒士湛是组织部长不假,组织部长管官帽子,还能管警帽子?这也太掉价太没水平了。 不过他还是好心提醒何永志:“何局,恒勇被抓现场的视频和图片你最好备份一个,我估计随后就有人管你要原件了。” 何永志微微点着头,这事他还真没想到,恒勇不是政府官员,可他是恒部长的儿子,这事传出去毕竟不体面,肯定要冰封消息,销毁所有证据。 还是厉元朗想得周全,何永志对厉元朗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层。 正这时,远处一辆警车闪着警笛开过来,水庆章的车队到了。 第280章 书记不爽 水庆章的车队只有五辆车,最前面警车开道,后面跟着一辆黑色奥迪,接着是两辆考斯特中巴,最后是一辆黑色奥迪轿车。 堂堂市委书记出门,随行人员和车辆并不多,可见水庆章为人低调,不喜欢讲排场。方玉坤这么兴师动众迎接水庆章一行,很可能拍到马蹄子上了。 果然,水庆章乘坐的考斯特中巴车稳稳停在方玉坤等人面前,按理说书记怎么也得下车和大家握手打个招呼再继续赶路。 可是车门打开,却不见水庆章的身影,方玉坤愣呵呵看向金胜一脸不解。 好一会儿,市委办秘书一处处长黄立伟才姗姗下来,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对方玉坤和金胜二人说道:“书记请你们二位上车一趟。” 从黄立伟的表情里,方玉坤和金胜就已经读出来水庆章的不满意。他们俩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中巴车,规规矩矩站在水庆章面前,大气不敢出一声。 水庆章面沉似水,沉声说道:“底下来了那么多人,这是参观我这个市委书记长啥样模样还是来看耍猴的,嗯?” 这句话说得可够重的,方玉坤脑门上顿时冒出冷汗。金胜也不由自主的身躯微微抖了一下,忙赔着笑脸说:“水书记说笑了,这是我们甘平县为了欢迎水书记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前来视察,表示出来的诚意。” “诚意?”水庆章鼻子里冷哼一声:“我希望看到的是你们为老百姓做了多大好事,做出多少发展甘平经济改变落后面貌的实在成绩,而不是这样的花架子,表面文章。” 水庆章动怒了,短短数语已经闪现出不悦情绪,只是按耐住没有爆发出来而已。 “是、是,水书记批评的是,我们马上把这些人撤走。”方玉坤脸都成了猪肝色,憋得通红。 “算了庆章,既然人都来了,还是见一下为好。你看外面天阴成这样,他们站了这么久也挺不易的。”坐在水庆章对面的市纪委书记徐忠德拍了拍老战友的手背,劝他心平气和别发怒。 市委秘书长柳本杰也劝说几句,水庆章总算面色趋于平静,让方玉坤头前带路,下车和县委县政府县人大以及县政协等相关领导一一握手寒暄,甚至握住方文雅手的时候,还夸她越来越漂亮了,这让一旁的方玉坤和金胜提着心总算放下一半。 短短几分钟,水庆章最后握完政协副主席的手之后,冲着其余各大委办局的头头们歉意的高高一拱手,算是集体打了声招呼。这么多人他不可能一一握到,太耽误时间了。 之后,又在方玉坤金胜等人陪同下,返回中巴车上。 随即,甘平县派来的警车打头阵,广南市的警车紧随其后,再就是水庆章的车队,后面跟着甘平县迎接队伍,都打着双闪,浩浩荡荡一排几百米,向甘平县城进发。 厉元朗所在位置正好是水庆章没有握手的地方,他倒不在意,反正和这位未来准岳父熟悉,见面次数多了,走过场的事情有和没有都一个样。 按照规矩,他们这些人要等到县领导先上车,他们才可以上车跟在队伍后面。 老百姓排队讲究个先来后到,官场上讲的是从大到小,这是不可改变的规则。 等的过程中,大家还站在原地规规矩矩看着水庆章的车队通过,可就在这时,令人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当水庆章的中巴车经过厉元朗身边时,却突然停车,随着车门打开,黄立伟站在门口冲厉元朗一招手,笑眯眯说:“元朗,请吧,书记请你上车。” 厉元朗身边站了好几个局长,大家都瞪大眼球张大嘴巴,我没有听错吧?就连县委书记和县长都没有幸上车陪同,厉元朗一个政府办主任却有这等殊荣? 这其中也有个别人了解内幕,心里不禁念叨,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这老丈人对女婿也不差啊。 当初找老婆怎么没看家庭呢,有个市委书记当老丈人是什么感觉,最起码少奋斗二十年,现在追悔莫及了。 不提这些人的心理活动,单说厉元朗跟随黄立伟走上中巴车,徐忠德见到他,一拍身边的空椅子笑说:“元朗坐过来,帮我劝劝庆章,他心里有气还没消干净呢。” 厉元朗当然不能直接坐下,在黄立伟的介绍下,和车里其他人微笑致意打起招呼。 这一次陪同水庆章下来的除了纪委书记徐忠德之外,还有市委秘书长柳本杰,常务副市长金维信等人,当然,郑重也在场。 “元朗你坐下。”水庆章示意厉元朗坐在徐忠德旁边,和他面对面。 “方玉坤金胜他们搞得这么隆重,你就没有提醒他们一下,我不喜欢搞这一套?”水庆章有责怪厉元朗的成分,他还在生着气。 厉元朗笑说:“水书记,这毕竟是您第一次下来,大家都摸不准您的脾气,担心搞得太简单了,是对您的不尊重,还请您理解。” 他并没有把方玉坤在常委会上独断专行听不进他和金胜劝告一事说出来,甘平县委县政府是一个整体,对外怎么也要维护整体形象,不能随意打小报告,给人留下破坏内部团结的话柄。 “嗯。”水庆章微微点着头,认可了厉元朗的解释,随即又问他:“听说你们县政府搞了个公开招标,进展怎么样了?” 厉元朗便把金胜力主棚改工程招标一事讲了一遍,提到截止报名时间,包括允阳正道地产一共有六家公司报名参与竞标,接下来是审批流程环节,剔除不好的留下好的,能进入最后竞标的,一定是综合实力和口碑最棒的。 “这个是必须的。棚改工程惠及千家万户,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麻痹大意,要把百姓利益放在首位,严把工程质量关,让老百姓切身实地感受到党和政府对这项惠民工程的关注和重视,享受到改革开放带来实实在在的红利。” 水庆章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黄立伟以及跟随记者马上记录下来,估计明天电视网络就会播出市领导的讲话精神了。 “水书记,我有个小小请求。”厉元朗不失时机的见缝插针,提出来水庆章如果有时间,能否接见竞标小组成员,给大家打打气。 水庆章就问柳本杰,他的行程安排可不可以挤出点时间。 柳本杰把行程表给水庆章看,为难说:“都安排满了,实在插不进去时间。” “那就取消中午午休,吃完午饭,我去一趟竞标小组。”转过脸来对厉元朗说:“我看还可以增加一个环节,让我和参标公司老板见见面,谈谈大家对棚改的想法,这对我们全市以后开展棚改工作很有帮助。” 就在厉元朗和水庆章一问一答的时候,方玉坤听到厉元朗上了水庆章的中巴车,遇变不惊的眨了一下眼皮,眼望车窗外嘟囔道:“意料之中,不足为奇。”便没有在说话。 金胜听到这个消息自然喜出望外,小王则说:“也不知道厉主任能不能把招标的事情跟水书记提一提,要是水书记能给咱们招标小组鼓鼓气就更好了,大家一定会干劲十足的。” 金胜点燃一支烟,深吸两口说:“会的,元朗会提的,招标这事他也倾注不少心血。说实话,参观工业园区意义不大,就那么几家企业不温不火的,根本没有起到带动全县工业发展的龙头作用,形式大于实际。” 他本来就对于鹤堂安排的水庆章参观工业园区颇有微词,怎奈已经形成无法更改,也只能接受了。 再说穿梭在车队中间的县电视台采访车里,当车停路边取景时,韩茵无意中发现厉元朗坐在水书记的中巴车里从她面前经过,看到厉元朗正跟水书记谈笑风生,不禁大吃一惊。 厉元朗横空晋升就已经让她不可思议了,这个和自己生活五年的男人,怎会顷刻间成为香饽饽,她想破脑细胞都想不明白。 现在看到这一幕,韩茵算是醒悟了,原来厉元朗是搭上市委书记这条线了。 韩茵这个后悔,当初自己为毛这么冒傻气,身边藏着一颗夜明珠咋就没发现他能发光呢?和他离婚是自己这辈子做的最愚蠢的一件事情了,怎么办?韩茵沉思着,灵光乍现,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 对,就这么做,厉元朗,我再也不会让你跑出我的手掌心了。 车队在二十分钟后进入甘平县委大院,其他不相关人员返回各自工作岗位,只有县委主要领导以及相干局办的头头们一起步入县委会议室,接下来,方玉坤将代表甘平县委汇报工作。 方玉坤上任有一段日子了,要说他做了最突出的事情,就是整风肃记,整顿干部作风,加强纪律管理。 所以,他念的稿子主要就是从这方面着手,谈了整风初见成效,提高了干部的自身修养,也让县委各部门工作人员有了更大的干劲。洋洋洒洒几千字,讲了十来分钟,颇为自满。 等他讲完,水庆章环视众人,说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看咱们不如实地看看,也趁此机会检验一下甘平县委这次整风肃记的成果。” “好,好,就按水书记的指示办。”众人齐声符合。 方玉坤早就做好准备,便说:“就请水书记和各位领导去县委党校吧。” 他这话没毛病,按照行程,参观县委党校是其中之一。万没想到,水庆章却摇头否决:“我看就去政务大厅吧,去看看咱们政府部门的窗口服务情况。” 他的话一出口,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很吃惊,尤其是方玉坤和金胜,俩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水庆章突然改变行程的目的何在。 第281章 小事情大文章 政务大厅是县政府直属机构,是县政府对外办事的主要窗口,归县政府办公室管辖。 为方便广大人民群众和外来投资者,将县政府所属各部门统一集中起来,办理各类行政审批以及有关政策咨询服务。 水庆章临时决定参观政务大厅,事先没有做任何准备。按说这是政府方面的事情,方玉坤这个县委书记同样也着急。 再怎么说,他毕竟是甘平县的一把手,如果出了任何纰漏,他难逃其咎。 金胜也紧张起来,厉元朗不在现场,他示意小王马上打电话通知厉元朗,结果小王手机还没掏出来,却听水庆章说:“我有个建议,为了能够看到最真实的一面,请在座各位包括秘书都把手机交到忠德那里,杜绝一切通风报信,咱们这就去现场。” 书记发话了,谁敢不执行? 所有人都乖乖把手机交到徐忠德面前,好家伙,怎么也有二十几部。徐忠德似乎早有准备,让郑重搬来一个纸箱子,将每个人的名字写在标签贴在手机外壳上,到时候方便各自领回。 随后,水庆章等人包括县委县政府领导,全都上了市里来的两辆中巴车,没用警车开道,直接开往政务大厅。 路上,把方玉坤和金胜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真担心没有准备的政务大厅可别出现什么差错啊。 金胜也是搞不懂,按说水庆章对厉元朗十分欣赏,政务大厅归厉元朗和这个政府办主任管辖,一旦出现问题,厉元朗脸上无光。水书记这么做意欲何为,令人费解。 手机都被收走了,想给厉元朗打个电话也成为不可能,真正急死个人。 胡思乱想着,车队已经到达政务大厅的停车场,水庆章下车后,对跟在身后的甘平县领导们说:“玉坤和金胜,你们等在车里,就我和忠德还有本杰维信四个人进去,你们在甘平县脸熟,这和提前做准备没有什么分别,我们要看一看最真实的情况。” 然后让黄立伟和郑重等人负责照顾好甘平县领导,说是照顾,不过是监视他们不要提前打招呼而已。没有手机,用其他方法一样通风报信。 方玉坤如坐针毡,偷偷问身边的金胜:“水书记搞突然袭击,也不知道政务大厅会不会出乱子。” 这也是金胜担心的地方。厉元朗的能力他毋庸置疑,但毕竟政府办事情多如牛毛,不可能面面俱到,万一……他不敢想了,听天由命吧。 车里其他县领导怀着各种心态,跟厉元朗关系不错的,都为他捏了一把汗。关系一般的,抱着看热闹的想法,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还有人希望出乱子才好呢,谁叫你厉元朗最近风头太盛,大有凌驾于县领导之上的意味,让你摔一跤也好,长长记性。 水庆章他们四个人进政务大厅前后二十几分钟方才出来。方玉坤和金胜两个人赶忙跑下中巴车迎上去,并极力想从水庆章以及其他三位市级大佬脸上,看到答案,满意还是不满意。 结果却非常失望,四个人表情平淡,看不出来一丁点的喜怒哀乐。方玉坤憋不住,忙赔笑问道:“水书记和三位领导,请对我们政务大厅的工作给予指导和批评。” “指导谈不上,批评更是没有。”徐忠德是炮筒子性格,从不藏着掖着。 水庆章则是微微点着头,颇有感触的说道:“我们四个刚才进去一看,政务大厅井然有序,工作人员办事效率很高,态度也和蔼耐心。对于他们给前来办事的群众,提供一杯温茶的举动我很赞成,很是新奇,很有创意。” 这时,柳本杰插话说:“我打听过了,这是厉元朗同志提出来的建议。凡是在窗口办业务的群众,每人提供一塑料杯温茶。我尝过了,味道蛮不错的,还是好茶叶呢。” 金维信也说:“看来厉元朗同志心思很细很缜密,不提供热茶而是温茶,能直接喝到肚子里不烫嘴,喝在嘴上暖在心里。送茶事小意义重大,可见这位同志心中装着百姓,想着百姓,值得学习” “庆章,我现在无话可说了,之前还跟你打赌,对厉元朗的工作能力有质疑,我服气了,彻底认输。厉元朗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干部,心系百姓大公无私,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直到这时,水庆章才露出笑模样。而方玉坤和金胜也大概其猜到,水庆章搞突然袭击的目的所在,打赌只是一方面,检验厉元朗的工作能力才是动真格。 好在厉元朗十分给力,不禁让四位市级大佬满意,还对他集体赞扬一番,这对于接下来的视察非常有利。 厉元朗,好样的,真是给我长脸。金胜忍不住心里偷笑,他的爱将受此褒奖,这是对厉元朗的肯定,也是对县政府工作方面的赞扬。 至于之后去县委党校,就是走过场了。昨天接到通知,党校负责人早就准备好一切,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似的斗志昂扬,一看就是排练过的在装样子。 水庆章提不起精神,走马观花看了一圈,没做过多停留,一行两辆中巴车直接开到县委招待所。 安排好各位领导去各自房间休息,方玉坤和于鹤堂碰了个头,于鹤堂给他看参加午宴的名单,方玉坤瞅了一眼,临时填上一个人的名字,就是厉元朗。 于鹤堂就在中巴车上,几位市领导对厉元朗的评价他全听见了,也就明白方玉坤的用意。 厉元朗不过一个小小科级干部,却是讨好市领导尤其市委书记的解语花,缺他不可。 厉元朗是在接完金胜的表扬电话后接到于鹤堂的通知,让他马上赶到县委招待所参加午宴。 他一刻没有耽搁,让韩卫开车直奔招待所餐厅,这里他来过多次,熟门熟路。 今天午宴很隆重,县里五大班子领导集体出席,摆了整整六张桌子。方玉坤吸取了迎接水庆章一行的教训,没有搞得太丰盛。 菜式不多而在于精,荤少素多,以绿色蔬菜为主,现在人都注意养生,少吃油腻而多食清淡。即便这样,也把许多素菜做的外观精美,雕龙刻凤,红花绿叶,搭配合理,栩栩如生,色香味俱佳。 水庆章没有喝酒,清茶一杯,其他人就不好端酒杯了,也都是以水代酒。 厉元朗进来的时候,没有像上次那样随便找个位子坐下,因为于鹤堂已经在等他,见到他本人直接拽到水庆章这一桌。 意外的是,水庆章一见厉元朗,原本严肃的面孔瞬间缓和下来,一招手说:“元朗,你过来坐,我有话问你。” 水庆章左边坐的是徐忠德,右侧是方玉坤,如果厉元朗坐过去,二人势必有一个要腾地方。 本来大家早就按照官场排位坐好,一旦厉元朗插队的话,就会有一大群人挨个串地方,麻烦不说,心里肯定不舒服。 水庆章一片好心,反倒给厉元朗出了一道难题。 好在厉元朗眼尖反应快,随手拿过一把塑料椅子,拎着走到水庆章身后坐下,这样一来,大家都不用挪位置了,也方便和水庆章交谈。 “说说看,你是怎么有给办事老百姓提供一杯温茶的想法的?”水庆章摆弄着茶杯,以茶说茶问起厉元朗。 面对市县各级领导,厉元朗毫不怯场,实打实的讲出他心里所想。 “我就任政府办主任没多久去政务大厅检查工作时,看见许多办事的群众手里都捂着矿泉水或是饮料,就寻思着天气转凉,这些凉水凉饮料喝到肚子里肯定不舒服,最开始想的是提供热水。” 厉元朗顿了顿,续道:“可我又一想,热水烫嘴,谁出门也不会带个保温杯子,就想到了温水。温水是好,却不足以显示出我们窗口单位为人民群众服务的宗旨,便将温水改成温茶。沏茶待客,把人民群众当成客人对待,才能更好的提高我们办事作风和办事效率,让百姓受益。” “好哇,好一个沏茶待客。”水庆章忍不住一拍桌面,满意的坐在场所有人说:“元朗这句话说的太好了,把群众当成客人,这种想法太新潮了。以前我们总说顾客是上帝,可谁也没见过他也没接待过他,这句话虚无缥缈的不实在。只有把登门办事的百姓当客人对待,客客气气迎来送往,才能彻底扭转门难进脸难看的固有作风。这可比长篇大论纸上谈兵强多了,这是设身处地百姓着想,为百姓干实事的无私行为。” 这番话慷慨激昂,却十分有道理,在座其他人都频频点头,品味着水庆章话中的意味,唯有方玉坤心里面发虚,听着刺耳。 长篇大论纸上谈兵,不就是指他说的吗? 徐忠德接过话题说道:“从一件看似不大的小事上,就可以看出来,厉元朗这位同志大公无私的高风亮节,给我们党员尤其是领导干部做了表率。在这里我要提一个人,他就是原县长耿云峰。我从他交代的材料看,耿云峰在担任副县长的时候,还是个称职的好干部,做了不少利国利民的好事。可随着他职务一步步升迁,权力大了胆子也大了,一步步迈进犯罪泥潭,不能自拔。” 说到这里,徐忠德有意无意瞟了一眼方玉坤,拿出纪委职业养成的冷脸,语气不善的说:“据耿云峰自己交代,他当上县长之后,目中无人狂妄自大,不仅贪念剧增,更是想着争权夺利,一门心思往上爬。同志们啊,这样做很危险,善于舞弄权术的人,哪一个不是手脚不干净的贪官?哪一个能全心全意为老百姓服务?” 如果说水庆章的话是柔中带刺,那么徐忠德则直接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句句尤为刺耳,句句诛人心脾。 方玉坤如坐针毡,从水庆章再到徐忠德二人语气中,他已经感觉出来,这次视察只是表面,深层次的还有另一个目的。 第282章 房企座谈会 明摆着,水庆章和徐忠德联袂上演双簧,借夸赞厉元朗的名义,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话里话外提醒方玉坤,让他有所收敛,别总想着夺权,搞内部不团结。 借机敲打方玉坤,不就是给金胜站台来的么! 方玉坤怒火心生,可脸上却不能有一丁点的不爽,还要装出很受用的样子不住点头,夸奖说:“水书记和徐书记讲的太好了,给我们甘平县的党员干部好好上了一课,我们一定铭记二位领导的教诲,向厉元朗同志学习,以他为榜样,为甘平县的经济腾飞,为甘平县百姓过上好日子而努力奋斗。” 水庆章看着方玉坤回应说:“玉坤同志,以后还是少喊点口号,多做些实事,我希望下次来甘平,能看到它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我一定按照书记要求,严于律己,把口号变成实实在在的成绩。” 方玉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茅坑钻进去。水庆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还有下属的面,把他的脸当成鞋垫子,而他有气不敢发,还得装成三孙子模样,差点憋出心脏病来。 这顿饭气氛相当沉闷,没人喝酒就是吃饭,交流都很少,半个多小时匆匆结束。 厉元朗最后没有坐在市县领导这桌,而是和司机秘书坐在一起。待遇不错,左边是黄立伟,右边是郑重,全是熟人。 他以水代酒敬了黄立伟一杯,被关在城关派出所那次,多亏黄立伟打电话告知方玉坤,这个情,厉元朗记得清楚。 右边的郑重胳膊轻碰了他一下,挤咕眼睛小声说:“老弟,老实坦白,你怎么调戏我小姑的?” 厉元朗一头雾水,好端端的你小姑是谁啊? “海欣茶艺的老板郑海欣,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郑海欣,厉元朗眼前立刻浮现出白衣白裤,轻拨古筝丝弦,宛如仙女下凡的曼妙女子。 “她是你亲姑姑?”厉元朗好奇追问。 “她是我表姑,我三爷家的小女儿。”郑重看了看其他人都在一心吃东西,才低声和厉元朗咬起耳朵:“她还有一个身份,她是你们郑部长的亲妹妹。” 郑海洋! 厉元朗万万想不到,郑海欣是郑海洋的妹妹,那么郑重就是郑海洋的表侄子了。 反正关系摆在那里,厉元朗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小声说:“郑部长很支持方书记,他们走得很近。” “我四叔也是没办法。”郑重摇了摇头,说起缘由:“沈市长在西吴县当县委书记的时候,四叔还只是县委办副主任,沈市长离开西吴前,把四叔提到副县长,他对四叔有提携之恩,他是在报恩。” 怪不得,郑海洋是沈铮的人,无条件支持方玉坤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晚饭后我去四叔家拜访劝劝他,别紧跟着方,得有自己主意,不行弃权也好。” 厉元朗明白郑重的好意,就是他那个四叔能不能听他的未必可知了。假如郑海洋在常委会上保持中立,方玉坤四票变成三票,还包括心机太深难以预测的林木,脑袋时好时不好的钱允文,只有于鹤堂跟得紧,还得有肉给他吃才行。 反观金胜这一方,陈海龙进常委会,金胜是说了话的,王祖民有徐忠德的因素也是坚定支持者。至于方文雅,谁叛变她都不会,于公于私,会始终站在金胜一边的。 郑海洋一旦中立,方玉坤想要控制常委会就没那么容易了。 午饭过后,水庆章一分钟没休息,五十几岁的人精神头十足,在方玉坤和金胜等人陪同下,去往县政府接见了招标领导小组成员,并做了一番鼓舞士气的讲话。厉元朗是政府办主任,和他有直接关系,自然全程陪同。 随后,水庆章一行又在县政府小会议室,和参与竞标的省内六家公司的老板总经理见面座谈,周宇和恒勇等人悉数到场。 周宇毕竟是大老板,见过大世面,和水庆章握手时有礼有节,表现平稳有风范。 恒勇再是个混不吝,也懂得他爸是水庆章的部下,双手紧握水庆章的手,点头哈腰十分恭敬的说:“水伯伯好,我代我爸爸向您问好。” 这话就有点多余了,众目睽睽之下,好像故意点拨水庆章,怕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儿子似的。 水庆章只是“嗯”了一声,别的话没说,便和其他人继续打起招呼。 恒勇闹了个大尴尬,脸上通红一片,心里腹诽水庆章不懂人情世故,没给他这个公子哥面子。 座谈会一开始,金胜作为主持人,率先讲道:“水书记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和在座各位企业家见面会谈,我代表甘平县政府和招标领导小组,热烈欢迎水书记一行前来指导工作。 掌声雷动过后,水庆章说道:“指导谈不上,我来就是想听听诸位的意见和看法,对我们招标过程中有什么不足之处大胆指出来,我们好加以改正。重申一点,我只带耳朵,不带嘴巴。” 众人哈哈一阵大笑,不过水庆章的话越是客气,大家心里越是没底,和政府部门打交道多了,都成为老油条,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 “怎么,没人说?没人讲话我可要点名了。”水庆章环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周宇脸上,笑眯眯道:“周老板,你们正道地产在允阳的房地产界是后起之秀,名头响亮,就请你先讲讲吧。” 被书记点了名,周宇不好不做声,略作沉吟道:“水书记,既然您问我了,我就斗胆向您和各位领导汇报一下我的心里想法。” 周宇身体前倾,双肘支在桌面上,宽厚大手交叉在一起讲道:“我能来甘平县参与这次竞标,全都看在厉元朗主任的面子上,说实话,我是被他的人格魅力彻底折服了。厉主任说过,这次棚改工程涉及到的动迁户,绝大多数都是下岗工人和最底层的老百姓,他们收入低生活困难,拿不出太多的钱贴补到房子上面。一开始我还不信,直到我昨天去了那里实地了解情况后,发现比我想的要严重许多。棚改本身就是国家为改变百姓居住条件而施行的利国利民大好事,现在百姓遇到困难了,我们作为开发企业该怎样做如何做,能让百姓享受到棚改带来的实惠,一个是抓工程质量,另一个就是价格。我也是穷苦人家走出来的孩子,深知他们的疾苦和诉求。在这里我表个态,如果正道竞标成功,我们将以零利润完成这项工程,为的是给甘平县老百姓做一件实事,也为能有一个心系百姓疾苦,为百姓利益着想的好干部厉元朗主任,这么做,值了。” 好半天,会场内一片肃静,有对周宇饱含深情的真心话镇服住,也有对厉元朗的重新审视和重新认可。 “啪啪啪”,随着三声巴掌响起,水庆章带头鼓掌,这掌声是送给周宇的,更是给厉元朗的。 啪啪啪!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重重响起,大家使劲拍着巴掌,哪怕手心都拍红了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为这样有良心的开发商,还有一心为民的好干部,手掌心拍肿了又当如何,佩服,实在佩服。 鼓掌持续有一分多钟才逐渐停下来,水庆章微笑着频频点头,对周宇的一番慷慨陈词表示赞同。 然后,轮到恒勇发言,这家伙装模作样的从兜里掏出几张纸,还弄了一副不知是近视还是散光或者压根没有度数的眼镜,振振有词念道:“尊敬的水书记,各位领导,你们好,我是恒嘉房产公司老总恒勇……” 肯定是有专人执笔,恒勇照本宣科,说的冠冕堂皇,一点干货没有,除了口号就是口号。 水庆章在他还没念完就毫不客气的打断道:“恒总,不要念下去了,说点实际的,就谈谈你对棚改的想法。” 恒勇第二次尴尬的放下讲话稿,咽了口唾沫说:“我是商人,商人讲究的是利益。我不会像周总那样搞什么零利润,没钱赚,我手下上百名员工喝西北风呀。只要把工程交给我们恒嘉和远大,恒嘉有人脉,远大有实力,一加一大于二,肯定会把这件事做好。” 水庆章眼睛微微眯成一条缝,又问:“具体说说看,怎么个做好法?” “这个简单,棚户区改造最大难题在拆迁上面,我们恒嘉一直采用快刀斩乱麻的方式,先搬走的先挑房子,补偿也多给一点。至于后搬的,尤其是那些钉子户,我们会断水断电,不然扔个死鸡死猫啥的,逼着他们搬走。水伯伯您是不知道,老百姓越穷越不讲理,总想在拆迁上面得到更多好处,简直就是刁民心态,不能惯着。” 恒勇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大嘴巴。水庆章倒是没有生气,又心平气和的问他:“施工方面,你是怎么想的?” 恒勇见水庆章对他的想法感兴趣,越说越来劲。“我们施工的原则就是一个字,‘快’。两拨工人倒班,昼夜干活,争取用最短时间把工程做完。我打个保票,一年之内起十栋楼,两年之内,所有二十二栋楼全部交付使用。” 哗…… 他的话音刚落,会场一片哗然。 第283章 公论自在人心 众人一片哗然,不是对恒勇口无遮拦,信口胡诌,而是他自鸣得意,摇头晃脑,以为大家都认可他的话有道理。 身旁坐着的远大老总倪远景不住给他使眼色,努嘴示意让他看看水庆章的脸色,平静中透着一丝愠怒。 倪远景不到五十,梳着大背头,一副黑道大佬的模样打扮。他饱经风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种场合该说什么话心里有底。 恒勇有些话是说的没错,可也不能照直了全都往外扔。在商言商,在官言腔,当官的不喜欢听到说老百姓的不是,官民鱼水情深,说水浑浊,不就等于说鱼也吞咽了脏东西么。 恰恰这个恒勇不自觉,还把老百姓说成是刁民,仗着水庆章有城府,不跟他计较,若是换成官员胆敢这么说,还不当场翻脸,直接撸官罢职啊。 剩下的其他房企老板们,说的倒是中规中矩,没一个像恒勇那样胡说八道的,但也没有周宇说的那么好,反正都是一个路数,为自己企业贴金,争取把这份大蛋糕吃进肚子里。 水庆章的时间有限,听大家谈了近一个小时,因为还有接下来的活动,便起身告辞。 他真是秉承自己那句话,只带耳朵不带嘴巴,结束时也没说什么。市电视台的跟队记者,还有县电视台的那个小姑娘主持人,她叫杨莎莎,今年二十一岁,人长得不是很漂亮,贵在年轻身材好,俏皮的嗲声嗲气问水庆章:“水书记,您能不能对电视机跟前的观众们,讲几句话呢?” 水庆章微笑着面对杨莎莎只说了一句话:“公论自在人心。” 公论自在人心? 杨莎莎手握话筒望着水庆章等人远去的背影,心里嘀咕着,摸向长发的自然举动,一不小心,手碰到从身边走来一个人的胳膊上。 那人站住,杨莎莎一见是文广新局的局长贺广普,马上一吐舌头,不好意思的低头道歉:“对不起,贺局长,我不是故意的。” 贺广普原本以为谁打了他一下,刚要发火,一看是杨莎莎,顿时脸露笑容的说:“没事。”并问她:“你叫杨莎莎?杨绵纯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表叔。”杨莎莎今年二十一岁,大专毕业后就进入县电视台,从实习记者干起,到现在已经是接替韩茵做新闻主持人了。 杨莎莎能进电视台,全靠她表叔杨绵纯帮忙,如今杨绵纯出事收监,杨莎莎自感没有了靠山。 她在大学里学的不是播音专业,属于中途转行,而且大专学历也不够硬气,生怕这碗饭端不牢。正好遇到贺广普,这可是她的顶头上司,千载难逢的接近领导机会,她可不想错过。 杨莎莎嘴皮子利落,懂得领导喜欢听什么。而贺广普呢,跟着这个比他儿女还小的小姑娘在一起聊天,顿觉年轻了十岁,浑身上下充满活力。 这两个相差二十多岁的男女越聊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都把采访任务忘干净了,还是摄像师傅好心提醒才恍然大悟。 临分手时,杨莎莎提议说:“我知道有家新开张的鸳鸯火锅店,那的麻辣味道很正,就是不知贺局长晚上有没有时间……” 贺广普清楚晚上有大餐,可他一个文广新局的局长在县领导堆里实在不起眼,估计早离席一会没人注意。他不能吃辣的,吃多了胃受不了。可为了能和年轻的杨莎莎吃饭,辣的算什么,就是吃烧红的铁块都无所谓,便让杨莎莎等他电话。 按照行程,水庆章他们下午又去了县工业园区,和几家入驻企业的老板座谈开会。之后走访贫困户,又临时增加去县郊广场棚户区实地考察,和当地老百姓面对面谈话,倾听他们的心声,比原定计划延迟了一个多小时。晚餐定在五点钟,直到六点半才开席。 不同于午餐,晚餐可以喝酒。水庆章破例喝了一小杯当地产的白酒,他心脏不好,承受不住酒精的过多侵袭,一两已经算是过量了。 晚餐结束后,水庆章又找方玉坤、金胜、林木以及王祖民分别谈了话,黄立伟坐在水庆章房间门口掐算时间,方玉坤和林木都在十五分钟左右,金胜多一点,二十分钟,但是王祖民却用了近半个小时。 当然了,至于领导和他们每个人谈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也打听不到。反正方玉坤出来时不住擦汗,金胜好多了,整个人精神焕发,踌躇满志。 林木这人隐藏很深,从他面部表情想要窥见他心里所想很难,进去时啥样,出来时还是那副样子。 王祖民一如既往的平和,见到黄立伟还是客气打起招呼,出了水庆章的房间,又被徐忠德给叫了去,谈了一个多小时,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十点来钟。厉元朗当然参与不到这些活动,晚餐结束后就被周宇叫走。 周宇和他的团队就住在金鼎大酒店的豪华房间里,他们见面的地点也是在这儿。按说,招标过程中,厉元朗不应该和投标公司专门接触,怕有私下交易的嫌疑。 好在厉元朗提前向金胜做了汇报,并带着田东旭一起过来,免得授人以柄。 周宇这么急着叫厉元朗来,是他遇到一件麻烦事。哥俩见面也少了寒暄,周宇直奔主题。 他的标书已经做完,就锁在房间的保险柜里,今天下午开完座谈会回来,无意中发现房间的东西被人动过。 商场如战场,周宇立刻想到可能有人在打保险柜的主意,想窃取标书,从而知道他们的标底。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万一对方获取标底,只要报出低于他们标底的价格,那么正道地产很可能在这次竞标中不占有价格优势,会是出局的重要隐患。 周宇在甘平县人生地不熟,也只有厉元朗一个熟人可以商量。急忙找厉元朗来,就是让他给出主意想办法的。 “嗯。”厉元朗摸着下巴苦思冥想,问周宇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还是报警吧,通过走廊监控可以轻松发现窃贼的模样,顺藤摸瓜,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同行干这种卑鄙下流的龌龊事。”周宇恨意难平,气鼓鼓的说道。 “先不说破案就需要时间,等你抓到那个人,又审又问的,审出结果来,备不住竞标已经结束,黄瓜菜都凉了。还有,抓到窃贼,不代表对方再不派人来,所以啊老哥,这可不是上策。”厉元朗仔细分析,已经找出破解办法。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我随身携带标书吧,那样更暴露目标,也容易让人得手。”一向稳坐钓鱼台的周宇,此时也坐不住了,急得焦头烂额,无计可施。 “他们不是想要标书吗?”厉元朗狡猾一笑道:“那你就给他们呗,省得对方抓心挠肝搞不到手,誓不罢休。” “给他们?”周宇一时愣神,惊恐望着厉元朗,直到看见厉元朗幸灾乐祸的表情,他终于明白厉元朗话中的含义了。 “你真行,再好的猎手也斗不过影帝级的兔子,你小子就是兔子,服了你了。呵呵。” 厉元朗却手指周宇开着玩笑:“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不行,我得罚你,罚你完事后请我吃大餐。” “没问题,天上除了星星,地上除了石头,想吃什么随便点。要不就现在吧,咱们找个地方吃点宵夜?” 厉元朗倒是想去,只不过黄立伟一个电话过来,打破了他的计划。 “元朗,没睡吧?水书记请你来一趟。” 这么晚了,水庆章找自己有什么事呢?厉元朗心中迷惑起来。 正好水婷月给他发来微信,他俩关系明朗之后,几乎天天有联系,发微信报个平安都成为日常家事了。 当水婷月知道她爸爸这么晚还没睡觉,担心对他心脏不好,就想马上打电话提醒老爸,却被厉元朗给拦住。 回她微信说:“水书记急着找我肯定有事情谈,放心吧,我会尽量缩短时间并且提醒书记早点休息。” 看到厉元朗这么说了,水婷月方才作罢。 “书记怎么样?”在房间门口,厉元朗向门神黄立伟打听水庆章的精神状态。 “很有精神头,你进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拍了拍厉元朗的肩膀,黄立伟笑眯眯的敲门请示,得到批准后,放厉元朗走进房间。 之前就提到过,县委招待所外面普通,里面别有洞天。水庆章所住的贵宾间,一点不逊于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无论装修布置全是一流。 刚一进来,厉元朗就看见房间里不止有水庆章一人,他身旁坐着徐忠德,对面沙发上坐的是王祖民和郭亮。茶几上摆放着一摞资料,看样子,水庆章刚刚看完。 如果徐忠德和王祖民在场,厉元朗不算惊奇,郭亮也在,就让他感到意外了。 郭亮目前是县纪委第三监察室主任,深受王祖民赏识。县纪委一共设有四个监察室,按照片区划分,第三监察室主要负责受理各乡镇党员干部违法违纪案件的。 那么郭亮的现身,是不是哪个乡镇领导出了问题? 果然,水庆章让厉元朗坐在王祖民另一侧,徐忠德的一句问话,还真让他猜中了,而涉及案件的那个人,厉元朗还熟悉。 第284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 徐忠德等厉元朗才坐稳,便问道:“元朗,请你把上次在广南见到钱允文的事情再讲一遍。” 他让厉元朗重复一遍,实际上已经从水庆章那里知道来龙去脉了,只不过现在提出来,厉元朗感觉到似乎有对钱允文开刀的苗头。 刨根问底,尤其是面对纪委官员是大忌,也大听不出来个子丑寅某,除非人家主动说出来。 厉元朗喝了一口清茶,润了润嗓子,便将记忆细胞里残存的数据库捋清楚,原原本本复述出来。 “也就是说,你没看见唱片,全靠自己分析出来的?”徐忠德板略有所思问道。 “是的,我是在听到张全龙给我提供的消息,结合看见钱县长那块价值不菲的劳力士腕表,猜出李梅香拎的密码箱里肯定有干货,但绝对不是钱。”厉元朗诚实讲出心里所想。 “为什么不会是钱呢?”徐忠德很好奇,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味。 “其实也简单,密码箱不大,充其量也就装几万块钱。况且科技这么发达,不少人手机在手,都不揣现金了,谁还冒傻气提着钱到处闲逛。” “嗯,有道理。”徐忠德微微点着头,几万块钱送给恒士湛,也太拿不出手。真要送钱,钱允文更不会去商场瞎溜达,太扎眼。 扯了题外话,徐忠德才道出找厉元朗的真实目的,他朝王祖民一努嘴,王祖民会意,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两样东西,展示在茶几上,一样是京剧大师亲笔签名的唱片,另一件就是那块劳力士金腕表。 这不是范海成两个弟弟送给梅四平,之后进了钱允文口袋,他又想转送给恒士湛的东西吗? 王祖民说,这是李梅香今天下午主动交到他手里的,还把梅四平提礼行贿的全过程交代清楚,并附上一份钱允文亲手签名的详细材料。 里面的内容简直把钱允文包装成两袖清风的清官,写他如何怒斥腐败分子梅四平,又如何毫不犹豫及时上交赃物,体现一个合格领导干部的自觉风范。反正是不吝啬的往自己脸上贴金粉,一层接着一层,什么肉麻写什么,全然不在乎。 厉元朗一见便笑了,如果没记错,从钱允文收东西到现在都好几天了,他这个‘及时’的时间跨度有点太长了吧。 范海成罪孽深重,已经移送司法机关。他两个弟弟暴揍一顿梅四平之后,看到哥哥已然捞不出来了,可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彻底打了水漂,越想越窝火,索性直接告到县纪委。 正好郭亮受理此事,报给王祖民,赶上今天徐忠德也在,作为他的直管上司和老领导,王祖民自然第一时间向徐忠德做了汇报。 这件事情看似很小,折射面却很大,一直往上查的话,恒士湛是逃脱不了干系的。 徐忠德一时拿不定主意,便去找水庆章商量。因为厉元朗无意中的发现,让他成为贯穿整件事的参与者,而且他脑袋灵光,善于分析,水庆章这才要黄立伟把他叫来的。 很显然,这个时候钱允文上缴赃物,纯属于丢卒保车,牺牲梅四平以保全他自己。 听王祖民的意思,干脆先查梅四平,顺藤摸瓜在抓钱允文。凭钱允文和恒勇数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恒勇屁股底下一定有屎,等证据确凿后,最后触碰恒士湛,和他彻底摊牌。 水庆章一言不发,徐忠德沉着脸瞅瞅王祖民,然后一眨眼睛。 王祖民便对郭亮说:“小郭,你先去楼下车里等我。” 郭亮是秘书出身,眼观六路的能力极强,怎会看不出接下来的谈话不需要他这个芝麻小吏知道,便快速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夹上公文包起身告辞。 见他走了,徐忠德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对水庆章说:“庆章,恒士湛目前很配合你,几次在常委会上都顺着你的意思来,现在动他,会不会打破平衡?” 水庆章深有感触的点着头:“是啊,沈铮这一系没有了恒士湛的助力,影响力小多了。”随即又问厉元朗对这件事的看法。 明面上,钱允文要舍掉梅四平,可钱允文会不会和梅四平私底下达成某种交易,让梅四平把这件事承担下来,他好明哲保身呢? 厉元朗将自己的分析一一道出,颇得水庆章徐忠德的赞同,就连王祖民也对他高看一眼,半开玩笑说,想把厉元朗调到纪委担任常务副书记,做自己的左膀右臂,不然他两头兼顾,实在分身无术,力不从心。 “元朗可不能给你,以他现有能力,独掌一方才会让他更加成熟。”水庆章难得这么直白说话,等同于认可厉元朗的真实水平,将来要委以重任。 他们四个最终统一想法,暂时不动钱允文,就连梅四平都不去触动。至于范海成那俩弟弟,纪委可以出面找他们谈,行贿本身就是犯罪,还敢大张旗鼓的索要赃物,把法律当成儿戏了,简直就是法盲作为。 这绝对不是包庇犯罪,而是策略。现在不是动这几个人的时候,时机不对,证据也不足,还容易打草惊蛇。 厉元朗在水庆章房间没待多久,累了一天,也该让市委书记早些休息,毕竟五十几岁的人了,身体不是铁打的,不宜劳累过度。 这一夜,厉元朗过得并不平静,回家躺在床上,竟然接到韩茵打来的电话,对他嘘寒问暖,话里话外打听他和水庆章是什么关系,为何会受到市委书记如此重视。 厉元朗本来有些困乏,想到韩茵老毛病肯定又犯了,看见自己有发展就往上贴,不愿意和她多费口舌,以太晚我困了为由,挂断手机并静了音。 水庆章是第二天上午离开甘平县的。方玉坤和金胜先陪他们一行吃了早餐,又带领县委主要领导护送至县城交界,这次视察才算结束。 至于成功圆满与否,相信昨晚水庆章找这几位领导分别谈话的内容,就已经表明心迹了。 接下来的日子,厉元朗一直忙着招标小组的事情。小组里有专家有学者有工作人员,他不过多插手,主要起到联系和沟通作用,不时向金胜汇报进展就行了。 经过小组人员夜以继日的加班加点工作,三天后,在县政府会议室,举行了“县郊广场棚户区改造开标大会”。 县委书记方玉坤,县长金胜以及相关部门的主要领导出席,按照既定程序,主持人宣读会议纪律,之后由投标人代表查验招标文件是否密封,确认无误后当众拆封,由主持人宣布符合条件的招标文件,六家公司全部过关。剩下的就是他们离场,等待评标小组进行评审。 厉元朗全程参与,亲眼看到最后只有恒嘉远大组合以及周宇的正道地产综合实力异军突起,不相上下。 可当评标小组将两家竞争对手的标底展示出来,众人不禁大吃一惊! 为何?正道比恒嘉远大的标底只低了十块钱。 十块钱,一盒烟钱。可就是这一盒烟的价钱,让恒勇和倪远景彻底失去了价格优势,最终出局。 当结果出来后,在场的恒勇和倪远景都傻了。怎么会?怎么会比正道高出十块钱呢?不科学啊? 但是白纸黑字已经形成文件,周宇代表正道地产和县长金胜,当场在合同上签了字,即刻生效。 在随后的祝贺酒会上,周宇端着酒杯走到厉元朗身边,不住摇头晃脑,“老弟啊,我真是五体投地佩服你,要不是你想到用假标底这招,恒勇真不一定会上当。” “你也猜出来是恒勇背后搞鬼,派人去偷你的标书了?”厉元朗和周宇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口香槟,笑问。 “我又不傻,能肆无忌惮干出这种龌龊事的,除了他还会有谁。” “哈哈,这就叫做愿者上钩,聪明反被聪明误,活该。”人多眼杂,说出这句话的厉元朗,最后两个字没发出音,只说了个口型。 这会儿,邱继元端着酒杯走过来,加入到二人的说笑中。 不得不说,邱继元这人有个八面玲珑的优点,主动联系上周宇,说通周宇将前期拆迁交给了他,如果这活干得漂亮,后期的室内装修就全是他的了,这可比承包下一两栋楼的利润高多了,难怪邱继元乐得差点找不到北。 “继元,我可要提醒你,拆迁这活不好干,对待老板姓千万不能野蛮拆迁,要做文明拆迁,出了篓子,可别怪我六亲不认。”厉元朗说的是实话,这项工程是金胜就任县长以来的第一份答卷,不容有半点闪失。 “老同桌,我记下了。”话不在多,邱继元寥寥数字就已表明了心迹。 几家欢乐几家愁,恒勇得知结果后,差点没气得半身不遂,酒会都没参加,和倪远景灰溜溜离开甘平返回广南。 他这次铩羽而归,不仅仅是丢了面子没有挣到钱,更主要的是,在他爸爸面前失了分,恒士湛指不定怎么训他。 恒勇坐在车里直运气,手机响了,秘书说是一个陌生来电,问他接不接。 “这他妈是谁,不知道老子心情不爽吗?”恒勇手一划拉,秘书不小心,手竟然触动到接听键上,里面顿时传来一个男子激动的声音:“恒总,我是甘平县老干部局的邹绍来,我有个重要发现向你报告……” 第285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连几天,甘平县遭遇入秋以来的最大一场雨,持续整整一天一夜,雨情才放缓,大雨变成毛毛细雨。 难得雨休,厉元朗中午请邱继元和李薇吃了一顿便饭。前一阵子忙,也没时间顾得上会会老同学,这次尽地主之谊,算是补上亏欠。 李薇是从谢克嘴里知道厉元朗是甘平县政府办的主任,一开始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可实际一到甘平县,从各方面反馈来的消息,让她很惊讶。 厉元朗的受重用程度,和市委书记水庆章不平凡的关系,都让她重新认识这位老同学了。太牛了,照这样下去,厉元朗前途不可估量。 有了敬畏心做崇,导致李薇今天和厉元朗同桌吃饭,显得非常拘谨放不开,还不如邱继元随便呢。 其实这顿饭也没说别的,谈了谈李薇工作情况,以及邱继元拆迁的前期准备,再不就是聊了聊以前上学时的趣事,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厉元朗开车送李薇回宣传部的时候,意外遇见小丫头苏芳婉,见她眼圈通红,厉元朗便关心问起缘由,有什么困难可以跟他说。 “厉主任,谢谢你的好意,我很好我没事。”苏芳婉不咸不淡的回答,不叫他大叔而直呼他的官衔,厉元朗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在逐渐疏远。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厉元朗自讨没趣,不过看到小丫头愁眉不展的样子,他还是挺心疼的。 晚上下班,韩茵竟然拿着雨伞在大门口等他,上车后说请他吃饭,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和他商量。 提起吃饭,厉元朗就想起那晚韩茵给他下药,心里有了阴影。他真不想去,是韩茵生拉硬拽逼着他,实在扭不过,硬着头皮几乎是被绑架去的。 好在韩茵这次安排在麻辣火锅店,就他们两个人,要了一个情侣小包间。滚滚火锅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花椒和辣椒的混合香味。 厉元朗和韩茵对面而坐。韩茵给他倒了一杯白酒,厉元朗以开车为由谢绝了。 韩茵白了他一眼,责怪道:“怎么,还以为我在酒里兑东西了。放心,今天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了。我已经想明白,让你被动和我在一起,没意思。” 厉元朗则平淡的问:“韩茵,你找我来不会只说这个的吧?” “当然不会。”韩茵甩了甩长发,挑着一缕发丝,含情脉脉的问:“元朗,你说我美吗?” 韩茵今晚穿了一件黄色高领衫,她皮肤本来就白,灯光映衬下,妩媚丛生,桃羞杏让,非常迷人。 若是换成没经男女事的纯情小伙子,肯定会被她千娇百媚的模样迷得神魂颠倒。可厉元朗不会,他已经被迷住过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 这时,韩茵从领口里掏出一件东西展现在厉元朗眼前,手拿坠件问:“还记得它吗?” 这是一条铂金钻石项链,是厉元朗和韩茵结婚一周年,厉元朗买给她的礼物,并亲自戴到她的粉颈上的。 “怎么不记得,为了买它,我可是攒了三个月的工资。”厉元朗如实说道,但是表情并不热烈。 “知道吗,这条钻石项链我可一直戴着,从没摘下来过。” 韩茵打起感情牌,厉元朗大约猜到个差不多,就问她有什么话直说,拐弯抹角的听着累。 “元朗。”韩茵一把抓住厉元朗放在桌上的手,很正式的说:“我们复婚吧。” 复婚的想法从韩茵嘴里说出来那一刻起,厉元朗早有心理准备,并不惊讶。韩茵今晚不同往常的举动,他已经猜出个大概其。 厉元朗把手抽回,点燃一支烟平静问道:“你说咱俩复合在一起会幸福吗?” “会的,当然会的。”韩茵似乎看到希望,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亮油油的火光,惊喜的憧憬道:“你现在是主任了,将来有可能是乡长党委书记,再往上备不住就是县长了呢。我吧,也升到新闻部主任,以后再也不用外出采访了,就在家里全心全意的伺候你。实在不行我就辞职,做全职主妇,咱俩还要生个孩子,你忙一天回到家,有儿子还有我陪伴,享不尽的天伦之乐……” 韩茵四十五度斜望着棚顶,沉浸在美好的想象中。 厉元朗被她的想法给逗笑了,又问:“如果我什么都不是了,你还会提出复婚吗?” 韩茵顿时一愣,继而笑起来:“瞎说,你的事业如日中天,又被市委书记看中,我都听说了,这次水书记视察,你可是露了大脸,水书记对你印象非常好呢。” 厉元朗决定说实话,他不想韩茵在虚无缥缈的幻境里越陷越深,早点让她知道就会早点打消不切实际的念头。 “我有女朋友了,她叫水婷月。” “水……”韩茵一怔,复述着:“水婷月?”脑子里快速回忆这个名字,忽然想起来,柳眉蹙起愤愤说:“是她?你的前女友?老实交代,她是怎么勾搭上你,插足咱俩的事情?” 厉元朗也没客气的回应:“怎么是她勾搭我?我和婷月认识在前,和你认识在后,我们原来就有感情基础,要不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这叫再续前缘。” “呸,不要脸!”韩茵立刻变脸,气鼓鼓的抓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手里攥着空杯子不住念叨水婷月的名字。 “水婷月,水婷月,水庆章……”她的眼睛一亮,猛然发现了问题所在。“水婷月和水庆章什么关系?是父女?” 从厉元朗点头中,韩茵得知答案,暴跳如雷指责厉元朗:“好呀,看你像个正人君子,原来就是个攀权附贵的小人!怪不得水庆章对你那么好,敢情他是你未来的老丈人啊!” 厉元朗本想和韩茵辩解,他当初和韩茵好的时候就不知道她的家世,即便如今和好如初了,依然没有依靠水庆章的权势,干到这个位置,全凭自己的努力。 只是韩茵此刻被气得恼羞成怒失去理智,任何话都听不进去,说了也是白说。 她悲愤的嚎啕大哭起来,并细数他们之前的点点滴滴和恩恩爱爱,大骂厉元朗忘恩负义不是东西。一怒之下,又干掉两小杯白酒,这么喝下去纯粹是买醉。 厉元朗赶紧过来劝她,被韩茵一把推开,痛哭流涕怒骂他:“你给我滚,这辈子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此时的韩茵歇斯底里,完全丧失理智,厉元朗怎好一走路了之,别说是他前妻,就是普通朋友也不会扔下她不管。 可是韩茵不允许他在这里,起身推着他往外撵,弄得厉元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杨莎莎碰巧遇见了。 知道厉元朗和韩茵吵架,杨莎莎便劝解韩茵,一口一个“韩姐消消气。”还不住朝厉元朗递眼色让他先走,自己会照顾好韩茵的。 “拜托了,杨莎莎,你把韩茵送回家,别忘打电话告诉我一声。”厉元朗离开之前,叮嘱杨莎莎。 “厉主任,你就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韩姐的。” 厉元朗离开没一会儿,韩茵就酩酊大醉,杨莎莎扶着她去卫生间哇哇吐了半天,韩茵嘴里囫囵不清的念叨着:“厉元朗,你个小人,你不娶我,行,我手里的东西会毁掉你一辈子的,你后悔去吧!” 和韩茵彻底闹掰,厉元朗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但是心口窝一阵发闷,憋得难受。 不过细一想,说开了也好,让她死了这条心。韩茵这人太现实,只能同甘不能共苦。顺境时怎么都行,一旦遇到逆境,无休止的抱怨争吵,又会回到那段痛苦不堪的日子,重蹈覆辙。 已经走过的弯路,厉元朗不想再走一次了。 今晚的雨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且半夜,小雨又成了中雨,成线的雨滴敲打着窗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搅得人难以入睡。 位于县城边上的一家洗浴中心,三楼最里边的一间包房里,没有点灯,黑暗中香烟冒出来的火星,一闪一闪的,隐约看到两个人影。 这二人躺在休息椅上,说话声音压低,生怕别人听到,实际上包房里就只有他们俩人,连个蚂蚁都没有。 其中一人说:“杨莎莎还真卖力,终于在送韩茵回家时,借着她喝醉套出实话,找到了她存照片的优盘,刚给我发过来,您看看,非常劲爆。” 另一人没有抽烟,而是点着了打火机,火光正好映射出他对面那人的脸,自鸣得意中透着阴险,却是邹绍来。 邹绍来赶紧把手机里接收的照片送到另一人眼前,阴冷地说:“想不到,韩茵和厉元朗竟然玩得这么嗨,花样不少呢。呵呵,话说韩茵的口型还是不错的。” 另一人看到,这里面大约有二十几张照片,清晰度非常高,都是韩茵在帮助厉元朗做恶心的事情。但是……他仔细观瞧,貌似厉元朗始终闭紧双眼,似乎睡着了一般。 “绍来,怎么没有一张厉元朗睁眼的照片,他看着也不配合,给人感觉像是ps的,可信度不高。” 邹绍来不以为然摇了摇头:“领导,无所谓,这是韩茵在厉元朗睡着时候拍的,是杨莎莎无意中听韩茵提起过有这种照片,她多次接近韩茵直到今晚才弄到手。” 这位领导点了点头,问道:“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办?” “领导,我已经和恒少联系过了,他要把这些照片通过网络散播出去,非把厉元朗搞臭不可,这次恒少竞标失败,怀疑就是厉元朗背后搞得鬼。还有我,因为厉元朗差点坐冷板凳,这么一个大好机会,我一定要报仇,弄得他身败名裂。”邹绍来猛抽一口烟,火星中露出一张狰狞可怕的阴森森脸庞。 第286章 雷霆万钧的手段 领导闻听,却不赞成的摇着起头:“你别忘了厉元朗独身,他和哪个女人搞暧昧都不算生活作风有问题,顶天也就是不检点而已,告不倒他,别最后你再落个诽谤嫌疑,脱不开干系。” 邹绍来仔细一寻思,惊得一拍大腿,直呼若不是领导的提醒,他恐怕会犯大失误。还适时奉送上一记马屁,挑着大拇哥夸赞道:“还是领导看得高望得远,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想请教一下领导,您觉得这事该怎么办才好?” 领导再次点着打火机,闭上眼睛意味深长的说:“厉元朗和水婷月在交朋友,据我所知,水婷月妈妈谷红岩一直不怎么待见厉元朗,你说这些照片要是让谷红岩知道会怎样?水庆章是欣赏厉元朗,可他怕老婆……” “对呀!”邹绍来喜得再次拍了大腿,都顾不得大腿拍红了有些疼,脑子里已经飞速想着坏主意了。 第二天上午,东河省建行副行长谷红岩开完例会回到办公室,女秘书敲门进来,说前台送来一份她的快递。 谷红岩一见快递落款是个很生疏的地址,名字叫“吴赐仁”,是个陌生人。 打发走秘书后,拆开里面是一个牛皮纸信封,什么字体都没有。随手捏了捏,厚厚一沓,像是钱? 以前听到过有人接收不明邮件,里面放着生化物品之类的新闻,她长了个心眼,叫来秘书拆开牛皮纸信封,往桌子上面一倒。哗啦啦,竟然倒出一摞照片。 秘书见到照片,脸立刻“腾”地红了,任凭她有男朋友,可照片里不堪入目的内容,还是让人难以启齿,羞死个人。 即便谷红岩这个年龄的女人,也是被惊讶得合不上嘴。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主角她不认识,但是那个男人…… 竟然是厉元朗! 谷红岩顿时火冒三丈,不仅仅是厉元朗在照片里的丑陋模样,更是因为在下属面前,谷红岩这个脸真是丢大了。 “你出去!”谷红岩尽量压住火气,把女秘书撵出办公室,离开时还不忘威胁她:“今天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若是传出去,我会要你好看!” 女秘书唯唯诺诺的走开后,谷红岩气得将桌上照片一把扒拉到地上,接连大骂厉元朗是混蛋,下流胚子。 其实,这些日子女儿小月偷着和厉元朗聊微信她也知道一二,本来要阻止,可一想老公说的那番话,小月年纪不小了,该成家立业生孩子。别人儿孙绕膝,她还膝下空空,也该享受三世同堂的天伦之乐。 所以,对于水婷月和厉元朗暗中交往,谷红岩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松动不少。 现如今,厉元朗竟然背叛她的女儿,他厉元朗算个什么东西!看上我家小月已属攀高枝,胆大妄为到和别的女人…… 谷红岩越想越气,差点把电脑给砸了。不过冷静下来,接连喘了几口粗气,调匀情绪,率先给水庆章打了电话。 接通后也没客气,劈头盖脸把老公一顿数落,说他眼光臭,厉元朗这样一个道德败坏的伪君子,你还欣赏他,早就应该将他撤职查办送进大狱。 水庆章还纳闷呢,大上午的,老婆这是发哪门子神经,谁又刺激她惹她生气了。 “你等着,我把这些东西发给你,你就知道了。” 谷红岩没挂断电话,直接挑其中几张图像清晰的通过微信发给水庆章。“你好好欣赏吧,想明白了给我打电话。” 水庆章吃惊好半天,不可能吧?厉元朗看似挺正派的一个人,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这边和女儿小月谈朋友,那边却又和别的女人勾勾搭搭,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陷害他,电脑合成的呢? 他不是电脑专家,可这事又属于家丑,家丑不可外扬,没法找别人帮忙。 水庆章站起身走到窗边,烟瘾不大的他,一连抽了两支烟,眼望窗外陷入沉思。他在揣摩这些照片的真实性。 谷红岩性子急,她等不到水庆章考虑明白,再次拨打他桌上的内部电话,逼问他想清楚没有,怎么处理这件事,尤其厉元朗。 “小月知道这事吗?”水庆章没有直接回答谷红岩,而是关心起女儿来。 “我能告诉她吗?她知道了还不伤心死。”谷红岩总算为女儿着想,她怕水婷月承受不住打击,万一有个好歹,这辈子后悔都来不及。 “你容我好好想想,我怀疑有人故意陷害他。” “你还考虑个什么!”谷红岩怒不可遏的吼道:“证据都有了,他厉元朗赖不掉。告诉你,如果你不忍心动手,那么这件事就由我来办,他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在外面胡作非为,还治不了他,反了天了。” 水庆章清楚,谷红岩一旦插手此事,只会越办越狠。他这个老婆有通天本事,她身后庞大的家族势力,处理一个厉元朗就跟踩死个蚂蚁那么简单。 “还是我想办法吧,你就别插手了。”水庆章做出妥协,即便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行,庆章,我可警告你,这次你要是心慈手软的话,我可不饶你,我会把怨气都撒到厉元朗身上,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嗯,我知道了,小月那边你还是要上心,挑个机会慢慢渗透给她,我怕她一时接受不住……”水庆章一再嘱咐,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女儿就是他的天。 “赶紧办你的事去吧,我懂得该怎么做。” 挂断电话,水庆章将半截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缸里,提起电话给徐忠德打过去。 “忠德,有件事只有你最值得信任了,还是别再电话里说了,见面谈,对,去海欣茶艺……”水庆章略作沉吟说道。 自然,这一切厉元朗不知道,此时的他正为一个突发事件而焦虑不安呢。 昨天夜里,水明乡韩家屯突然遭受山洪暴发,地势偏低的二十几家住户损失严重,房屋全被冲垮。好在乡里提前接到预警,率先把人转移走了,没有造成人员失踪和伤亡。 可这件事情也不小,县长金胜带着厉元朗和相关部门一把手,紧急赶往受灾区,指挥救灾和慰问受灾老百姓。 厉元朗跟在金胜身边,各种跑腿联络事宜都由他来完成,包括联系附近的驻军以及武警,还有让卫生局尽快派医疗小分队,民政局马上组织发放救灾物品和食物, 从头天上午到第二天早上,厉元朗忙得脚打后脑勺,没睡上一分钟,浑身是泥一直战斗在第一线,眼睛都熬红了。 厉元朗见到季天侯时,询问他发生山洪的原因。一开始季天侯支支吾吾,实在憋不住了才道出实情。 原来,乡里在韩家屯附近设立采石场,在开采证没有办下来的情况下,私自开工。结果改变了生态平衡,导致水土流失,造成山洪暴发。 “天侯,你真混啊。”厉元朗气不打一处来,顾不得情面,狠狠训斥他:“我早就警告过你,采石场这件事你一定要慎重,可你不听一意孤行,现在倒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就等着挨板子吧。” “这事也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是乡党委会上集体讨论通过的,马书记还大力支持呢。”季天侯辩解道。 “你是乡长,马胜然不过是书记。合同上是你签的名字吧,首问责任制,你是当仁不让的第一责任人。” 季天侯也傻眼了,当初在会上,大家可都投了赞成票,马胜然还表示,采石场盈利了,季天侯头功一件。 厉元朗却不这么认为,出了成绩,乡党委委员人人有份,可一旦出了问题,都会把责任推到季天侯这个乡长身上的。 果然,厉元朗的猜测在三天后就兑现了。 方玉坤紧急召开常委会。会上对于水明乡擅自成立采石场造成山洪暴发一事大发雷霆,都拍了桌子。 “同志们啊,教训深刻,季天侯为了一己私利,为了捞政绩,不顾老百姓的安危,一意孤行非要设立采石场。马胜然同志向我反映,当时他力劝季天侯,说咱们手续不全,先不要急于上马。但是季天侯不听,还大言不惭的说,出了事情由他顶着。大家说说看,对季天侯该怎样处理。” 第一个跳出来的自然还是于鹤堂,钱允文生病住院,急先锋的位置已经被于鹤堂占据了。 “方书记,季天侯的错误很恶劣,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却给国家和个人带来不小的财产损失。我建议,撤销季天侯同志水明乡党委副书记的职务,他这个乡长也是代理的,同时也应该一并拿掉。” 于鹤堂发完言,林木不紧不慢的说:“于主任的建议我赞成,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和影响,如果不严肃处理,没法向甘平百姓尤其是韩家屯的百姓交代,市委会怎么看我们,甘平县百姓会怎么看我们?” 金胜一直隐忍着没说话,他心里矛盾。于工,季天侯的确做得过分,严肃处理是应该的。于私,季天侯是他上位县长的得力帮手,处理狠了,他于心不忍。 想了想金胜才说:“撤职我赞成,但是能不能给季天侯同志安排个其他位置,毕竟他上采石场也是为了发展水明乡的经济,没有功劳还有苦劳。” 这一次,包括王祖民、陈海龙还有方文雅都没发言支持金胜的提议,反倒是统战部长郑海洋发话说:“我看县人大办公室主任年纪大了,就让季天侯接替这个位置吧。” 县人大办公室主任已经是较重的处罚了,可方玉坤却不依不饶,坚决不同意,最后他拍板决定,免去季天侯水明乡副书记、代理乡长的职务,调县政协办当主任。 金胜听了心里不舒服,还想为季天侯争取个好位置,怎奈方玉坤心意已决,只好作罢。 “接下来,咱们研究一下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厉元朗的问题……”方玉坤突然抛出这个话题,犹如定时炸弹一般,将整个常委会的会场,炸个外焦里嫩。 第287章 不算最坏的结果 方玉坤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好端端的,厉元朗会出什么问题,他可一直是水庆章眼前的大红人。 很意外,方玉坤在常委会上第一次定下基调,省略所有顾虑,直接谈结果:“厉元朗这位同志犯下不该犯的错误,我建议撤销其现有职务,将这位同志调到一个不重要的部门享清福去吧,至于待遇嘛……暂时先保留正科级,以观后效。” 哗…… 众人闻听,顿时哗然。 别人不说,单说金胜,此时已经气得脸色铁青,难得动怒的他,将手里的碳素笔捏得嘎嘣直响。 刚刚处理了季天侯,现在又打厉元朗的主意,谁不知道厉元朗和季天侯是他的左膀右臂,砍掉右臂不说,又来琢磨左胳膊结不结实,方玉坤到底安了什么心! 金胜尽量压制住心中怒火,语气平和的说:“方书记,我想请教一下,元朗同志到底犯了什么错,我们这样对待他。自从他担任政府办主任以来,工作呕心沥血兢兢业业,尤其是在这次棚改招标工程中,他起到了重要作用。亲临实地调查研究,掌握大量一手非常详尽详实的材料,并写下一份长达十几页的报告呈送给我。还有,政务大厅的送温茶举动,得到市委水书记以及其他市领导的首肯。对待这样一位一心为公的好同志,这么做是不是有失公允,伤透人心,而且难以服众。” 王祖民接过话茬感慨道:“元朗的确是个好同志,在处理范海成问题上,给予县纪委提供有力帮助,这点我可以证明。” 方文雅对王祖民的看法表示赞同,厉元朗给宣传部门的帮助不多,毕竟县委和县政府各管一摊交集不多,最起码给她介绍了一个好秘书。 方文雅和苏芳婉相处融洽,她非常依赖苏芳婉,已经超出上下级的桎梏,说是闺蜜言过其实,好朋友倒更为合适。 但是,林木的一席话却令大家深感意外和颇有意味。 他手里摆弄着碳素笔,眼皮低垂着只看桌面,慢条斯理的说:“厉元朗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大人物,处理他是必然的,大家都要想想清楚再做决定。” 得罪了大人物? 在座八名常委,除了方玉坤和林木之外,其余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写满惊讶和不解。 王祖民刚要发问,手机突然接到一条短信,他一看内容,顿时眉头紧皱。 与此同时,郑海洋、陈海龙、方文雅的手机先后响起短信或微信提示音,看完之后,谁都没说话,有失望有惊愕还有同情。 方玉坤玩味的笑着,脸上不阴不阳。金胜更是疑惑,这些人几乎同时接到短信,也就是说有人通风报信,内容是否和厉元朗有关? 但是金胜的手机一直没动静,按说他在广南市里也有人脉,虽然处于半隐退状态,好歹多年的领导岗位,桃李遍布,但凡市里有点风吹草动,只要涉及甘平县涉及到他,第一时间肯定会告诉他的。 怎么了?他下意识拿着手机看了看,正疑惑呢,“滴滴”两声,短信提示音骤然响起,打开一看,内容竟然是:“所有关于厉元朗的任何决定,你都要同意,不要有反驳意见,自保为上!” 金胜惊呆了,惊呆的是,厉元朗到底出了什么差错,转瞬之间,从天堂跌落地狱,从众星捧月的香饽饽,变成人见人打的过街老鼠。 他惊讶的还在后头,郑海洋率先说:“我支持方书记的建议,厉元朗同志的确不适合待在这个位置,可以安排个轻松点的地方,前段时间把他累坏了,正好可以多休息休息嘛。” “我同意。”王祖民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有气无力,整个人仿佛瞬间垮掉了一般。 “我也同意,我看他的县委办副主任一并撤下,做了这种苟且之事,保留正科级都太仁慈,降职使用更为妥当。” 谁也没有想到,一直以来和厉元朗私交还算不错的方文雅会说出这样的话出来,而且语气坚定,眉眼中透着愤怒和不齿。 可是她的“苟且”二字,似乎说明厉元朗在男女关系问题上犯下大错。 金胜更加糊涂,厉元朗单身,虽然和水婷月处朋友,但还没有谈婚论嫁,即便如此,也算不上作风有问题。 水婷月? 金胜忽然摸到了整件事的命门,水庆章!值此一想,他释然了,原来门道在这里,厉元朗啊厉元朗,让我怎么说你呢,你、你真是……太不注意检点了。 唉! 金胜无力的身体一摊,高大身躯徐徐往下坐,差点出溜到桌子底下,马上提了提精神,绷直身体做好,却一言未发。 这时候,林木也发话了。“县委党校常务副校长一直身体不好,长期休病假,我看不如让厉元朗同志去那里好了,我兼任党校校长无暇顾及,有他在这个岗位上,我放心。” 林木看似是为厉元朗说话,实则是狠狠在背后踹了厉元朗一脚,常务副校长也就处理一些日常事务,真正做决策拿主意的,还是他这个专职县委副书记。他也由此成为厉元朗的直接上级,想想都觉得爽。 金胜闻听,禁不住眉头微微蹙起,只不过林木的话让他有了个念头。元朗,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今后的路,还要靠你自己走下去。 他话锋突然一转问:“方书记,季天侯离开水明乡,乡长的位置空出来,是不是一起研究了。” 没等方玉坤发言,林木抢先说:“让胜然同志暂时兼任,他在水明乡工作二十多年,熟门熟路,对于目前水明乡的复杂局势,有助于稳定干部和老百姓的心。” “有道理,林书记的建议非常恰当,我同意。”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于鹤堂,此时跳出来第一个支持。 “这样不好吧,书记兼乡长,况且马书记又是坐地户,不符合干部的原则,是不是可以考虑别的人选?”提出不同意见的是郑海洋,统战部长。 “海洋部长,你有什么人选吗?”方玉坤今天心情超好,不止是厉元朗的意外失宠和季天侯走麦城,关键是这一次常委会意见统一,在处理厉元朗问题上,难得一致,这可是好现象。 “方书记,我觉得常务副乡长肖展望不错,这位同志能力水平有一些,提拔他对于当前形势有稳定作用。” 说这番话的不是郑海洋,而是金胜,大家都很意外。没有消息说肖展望和金胜有来往,他这一招棋下得是哪门子车马炮? 王祖民偷眼瞧了瞧金胜,看他神情果毅,不像是信口雌黄胡言乱语,管他呢,反正和金胜已经站在一条船上,该支持的还是要支持。 于是王祖民附议,陈海龙一直没说话,主要今天常委会太不寻常,方向标左右摇摆,都他把转晕了。 这时候,他不能再做木头人了,决定发言支持金胜。“我赞同金县长的提议。” “我也赞成。”方文雅说话了,反正只要不涉及厉元朗,她还是要站在金胜一边的。 她觉得金胜这人不错,比起善于舞弄权术的方玉坤,金胜至少是干实事的人,这一点和她有些相像。 “我也同意。”郑海洋说完,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大口茶,眼神却偷偷瞟向方玉坤。 已经有五票支持,关键是郑海洋也同意,方玉坤便认为郑海洋提出的人选就是肖展望,索性送他一个顺水人情,怎么都是沈市长一脉,该给的面子还要给。 这件事就这么通过了,七票赞成,林木投了唯一的弃权票。 “好啦,事情都谈完了,就这么定了。季天侯任政协办主任,厉元朗任党校常务副校长,肖展望担任水明乡副书记,代乡长。”方玉坤交代王祖民,下一步马上进入组织程序,要以最快速度出台相关任免文件。 王祖民点头答应,方玉坤就要拍板散会,金胜突然又提出来,肖展望空下来的常务副乡长该由谁担任? 这个提议,方玉坤还没想到,是啊,怎么也是个副科级,上常委会讨论很正常,不过他不想再让金胜牵鼻子走了。金胜提出来一定有他的合适人选,不能让他得逞。 “这个事先不讨论了吧,让水明乡党委开会研究,推荐人选我们再定。”方玉坤本想否了,可金胜却不依不饶,大胆的说:“我看,干脆让厉元朗接任吧。” 轰…… 他的话再次在常委们中间引起轩然大波,厉元朗,不是去党校已经板上钉钉了么,金胜这又是搞什么鬼? 王祖民豁然开朗,他明白了金胜的想法,支持肖展望当乡长,就是给厉元朗让路。 于是王祖民马上附议,他声情并茂的说:“厉元朗一个正科级干部去水明乡担任常务副乡长,已属于发配了,对他算是降职处理,向上面也好交代。刚才,方部长不是提到过,最好是降职处理,我觉得有道理。” 降职处理? 第288章 水明乡常务副乡长 方文雅本想提出不同意见,开玩笑,厉元朗去当副乡长,比党校副校长可是强多了,一想起谷红岩嘱咐她的那条短信,以及厉元朗所做龌龊事,就为闺蜜水婷月鸣不平,说啥也要好好治一治厉元朗不可。但是,王祖民的这句话却直接封住她的嘴。 你不是说降职使用么,我已经按照你的想法这么做了,若是出尔反尔的话,岂不是言而无信,视工作如同儿戏吗? 方玉坤没有想到金胜下了半天的棋,真正的招数是声东击西。这人太狡猾,以前还真是小看了他。 不等他表态,金胜又补充道:“这一次不过是小修小补的人事任免,下次大规模的人事变动时,我们一定要以方书记的意见为中心,坚决支持方书记的人事意向,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金胜这么说等于是向方玉坤做出妥协,只要他同意厉元朗去水明乡,今后的人事议题金胜不会参与,更不会反对,为了争取厉元朗利益最大化,他是血拼到底不惜余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况且方玉坤来到甘平县快到一个月,早就打算在人事上做一次大规模调整,正好金胜此时低头,顺了他的意,看来人事问题要抓紧时间办,越快越有利。 “嗯。”方玉坤微微点头,很满意的看了金胜一眼,说道:“金胜县长这个提议不错,降职使用,也让厉元朗同志在新的岗位上好好反思自己所犯错误,以此为鉴,我支持。” 他的表态,也是于鹤堂表态,再加上金胜一方的王祖民,一直很支持他的陈海龙,以及有话没法说的方文雅,就连郑海洋都举手赞成了,已经达到七票,林木即便反对也毫无意义。 林木真是挺生气,好嘛,书记县长一唱一和的就把人事大权分配完毕,把他这个副书记放在哪里了,真是不拿豆包当干粮,欺人太甚。 他干脆直言说:“金县长这是搞什么嘛,水明乡常务副乡长仅次于书记乡长和副书记,第四把手。会上方书记不都说好了,要把厉元朗闲置起来,这还不是等于给他委以重任,咱们该怎么向市领导交代。” “这个……”金胜略作沉吟,想了想说:“林木书记若是觉得这还不够的话,厉元朗可以不是党委委员不就行了么。一个常务副乡长不进党委,算不上班子成员,这么对待厉元朗,咱们做的还不够严肃处理,那什么算是,是不是抓起来才算呢。” “金县长你这可是强词夺理了,我只是想提醒大家一下,咱们怎么决定无所谓,主要是让市领导满意为止。”林木狡辩道。 金胜立刻送他几句不好听的话,眼瞅着针尖对麦芒,大有吵起来的趋势,方玉坤马上从中调和,劝说林木要以大局为重,常委会的集体意见,他一人反对显得多不合群。并且暗示,将来的人事研究,会分给他一杯羹的。 这次紧急常委会,开了近两个小时才结束。 会后,王祖民尽快落实常委会决议,快刀斩乱麻,当天下午就找相关人员进行组织谈话。 厉元朗是在办公室里接到王祖民亲自打来的电话,在他之前,金胜已经来过电话,他支支吾吾的声音,令厉元朗很疑惑。 “元朗,我……”半天沉吟声,才说:“你和水婷月关系还好吧?” “挺好的,怎么了?”厉元朗昨晚还跟水婷月在微信里浓情蜜意,水婷月看中一套名牌休闲装,要买给他呢。 厉元朗当时还开玩笑,说送佛送到西,干脆从里到外给他买全得了,反正他也没时间逛商店,并故意提醒水婷月,别忘了买内裤,尺寸型号她知道。 水婷月笑骂他不正经,说了不少闺阁情话,微信语音聊到深夜,都差点忘记了睡觉。 只是今天上午忙着和周宇还有邱继元商议棚改工程的前期动迁事宜,一直没联系水婷月。所以说,他对工作狂人金胜询问工作以外的私事,反常举动倍感意外。 “那个……”金胜吞吐半天,果断说道:“元朗,有件事……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你做好心理准备,你的工作马上要有变动。” 厉元朗一时蒙圈,他在政府办主任的位置上才坐了一个月不到,莫非是……季天侯要被处理,乡长一职由他接任? “是去水明乡?”厉元朗试探着问。 “对,水明乡。不过、不过不是乡长,而是常务副乡长,并且……并且不进党委班子。” “什么?”厉元朗一时语塞,不进党委班子,常务副乡长还不如党委办主任呢,有名无实,对于他以后开展工作非常不利。有职无权,谁会搭理你。 “一会儿,祖民部长会找你谈话,为什么是这个结果,相信祖民部长会告诉你一个大概。”都不等厉元朗回答,金胜直接挂断电话。 他真不想看到厉元朗失望的表情,自己的爱将惨遭发配,他这个主帅心情也差到极点。 金胜话说一半留一半,弄得厉元朗忐忑不安。接到王祖民深沉嗓音的电话,他更是预感到事情不妙。 也没叫上韩卫,自己开车直奔县委组织部,在门口正好遇见垂头丧气的季天侯。 奇怪的是,季天侯看到他,眼神里都是惋惜,惋惜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厉元朗。 长叹一声,季天侯拍了拍厉元朗的肩头,趴在他耳边低声说:“晚上在老地方,不见不散。” 厉元朗仍旧一头雾水,走进王祖民办公室,王祖民阴沉着脸,示意他关上房门,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拿出烟来丢给厉元朗一支,自顾点燃吸了一口说:“元朗,你呀你,太让我失望了。” 厉元朗局促不安的摸着大腿,紧张问:“部长,您能跟我说明白么,到底是发生什么,为什么要调动我的工作?” “还说呢,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知道。”看得出,王祖民非常不悦,面沉似水。 “我、我做错什么事?麻烦您告诉我。”厉元朗还是搞不懂,一个个的都打哑谜,他又不是读心术专家,上哪猜去! “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你做了对不起水婷月的事情从而得罪了水书记,是水书记指示要严肃处理你。常委会研究决定将你降职使用,要不是金县长力排众议,奋力争取,舍弃很多东西,你就不是水明乡常务副乡长,而是党校副校长了。” 得罪了水书记? 厉元朗惊得大眼瞪小眼,一时没反应过味来。偏偏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除了水家人的电话,你一律不许接。”王祖民冷冷的下着命令。 还别说,真让他猜中了,来电显示是水婷月的手机号。 争得王祖民的同意,厉元朗站起身走到窗户跟前滑屏接听,里面却传来水婷月的抽泣声。 “婷月,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厉元朗十分紧张的问道。 沉默,那边沉默许久,除了水婷月的哭声,没有一句话。而且这哭声越来越大,竟然变成嚎啕大哭。 “婷月,到底怎么了,你要急死我呀,说话呀!”厉元朗真着急了,都要变成嘶喊声了。 “我、我恨死你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背叛!”这是水婷月带着哭腔发狠痛斥厉元朗,并且说出令厉元朗最不想听到的一句话:“咱俩完了,结束了,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厉元朗颓废的一屁股坐进沙发里,他彻底傻了却还是没搞明白,水婷月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到底是为什么? “算了,元朗,你现在情绪也不适合咱们谈事情,我给你放个假,明天上午你过来,我们再谈。”王祖民没有偷听的习惯,可架不住手机那头声音太大,他想不听都能听到。 厉元朗离开组织部走向停车场,他伤心他难过,更有许多的不理解。他苦思冥想,没有注意前面有辆车驶过来,若不是紧急一脚刹车,差点撞上他。 开车人急忙把脑袋从车窗里伸出来,对着他大骂道:“你他妈眼睛瞎了,想要自杀找别人去,别让老子担责任!” 厉元朗这才行反应过来,一见却是邹绍来。 邹绍来打开车门下车,迈着方步背手走到厉元朗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讥讽道:“对不起,我没看见是你厉元朗。不过呢,我真不知是该叫你厉主任还是厉副乡长。” 他故意将“副乡长”三个字说得很重,摆明是在厉元朗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厉元朗也没心思搭理他,一声不吭的从他身边经过,走向自己的车子。 却听到邹绍来幸灾乐祸挖苦道:“你说你眼瞅着就要成为水书记的乘龙快婿了,怎么就这么愚蠢,去搞别的女人。搞就搞呗,还被拍了照片,啧啧,那照片真够劲爆的。” 邹绍来的这番话,立刻叫醒厉元朗,听他意思,他知道自己被打压的原因。赶紧返回身质问邹绍来:“有话说清楚,什么我搞别的女人,你别血口喷人!” “哈哈哈!”邹绍来仰天大笑,自鸣得意说:“我凭什么告诉你,自己猜去!”然后钻进小轿车开到车位上,就在下车准备往办公室走的时候,故弄玄虚突然抛出一句:“好马不吃回头草,某个人连马都不如。” 好马不吃回头草? 厉元朗一时陷入沉思中…… 第289章 难兄难弟 回头草?还和女人有关? 厉元朗马上想到了韩茵,对,就是她,问题根源肯定和她有关! 他没有打韩茵手机,而是驱车直奔县电视台,有些话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他要当面质问韩茵,在背后到底搞了什么鬼,让自己身败名裂。 县电视台在文广新局老办公楼后院,厉元朗和韩茵还是夫妻的时候,没少来这里找她,熟门熟路。 韩茵当了新闻部主任后,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门却锁着。厉元朗敲了半天门,里面没反应,打韩茵手机,提示无法接通。 询问经过的同事,摇头说不知道,她会不会在家,别再失踪了吧? 厉元朗低头苦思,不小心和对面急匆匆走来一人撞了一下,抬头一看,竟是杨莎莎。 很奇怪,杨莎莎看到是厉元朗,脸吓得煞白,一向口齿伶俐的她,叫了半天:“厉、厉……”却没叫出厉元朗全名。 “杨莎莎,知不知道韩茵去了哪里?”厉元朗沉声问道。 “厉、厉哥,我、我不知道……”都不等厉元朗的下文,杨莎莎快速离开,走向大门口。 看着她眼神躲闪不敢正视厉元朗,心里指定有鬼。 厉元朗决定跟踪杨莎莎,他知道杨莎莎和韩茵有私交,前几天还帮他将韩茵送回家中。 杨莎莎几乎小跑着出了单位,边打电话边招手拦住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是不是偷着联系韩茵,给她通风报信? 厉元朗一刻没耽搁,开上自己的捷达王紧紧尾随那辆出租车。当然,他要保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离着太近他怕被人发现,尤其是开出租车的司机个个都是猴精,这方面有天然的敏感度。 意外的是,出租车一直行驶到县城边上停下,杨莎莎下车继续抱着手机通话。不大一会儿,从远处驶来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杨莎莎跟前,她往里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的拽开副驾车门钻了进去。 厉元朗看在眼里问号留在心中,杨莎莎在搞什么鬼?出门都跟地下接头似的,竟然换车乘坐? 来不及多想,跟踪也要跟到底,我倒要弄明白个究竟。厉元朗启动捷达王,稳稳跟上那辆黑色科鲁兹。 这辆车直接出了城,沿着柏油路行驶十几分钟,拐下正路又走羊肠小道的水泥路,最后开进路边一片杨树林的纵深处。 奇怪的行进路线都把厉元朗搞蒙圈了,他远远的停车熄火,然后下车点燃一支烟,步行偷偷摸向科鲁兹停车处。 踩着逐渐枯败的草稞中,脚下发出“嘎吱”声响。厉元朗蛇形走位,穿梭于杨树中间,终于看见那辆科鲁兹的尾部。 因为车窗贴了车膜,厉元朗看不到车里面的情况。他掐灭烟头一把撇掉,蹑手蹑脚低身猫腰悄悄摸过去,寻思靠近一点能否看清楚或者听到什么意外发现。 结果他才走了没几步,就见科鲁兹轿车的车身忽然间震动起来,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我去,厉元朗毕竟是过来人,对于床上那点事熟门熟路,立马明白科鲁兹为何开进这么隐蔽的地方。杨莎莎急于赶来的目的,她这是让人喂饱来的。 本来,男女之事不在厉元朗的关心范围之内,你情我愿,就是杨莎莎找了一头驴也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她又不是厉元朗的女人,何必多此一举,操这个闲心。 没有发现韩茵的踪迹却遇到野外鬼混,厉元朗心情失望到极点,转身就要返回。 忽然听到科鲁兹不在有动静,而是发出一声开关车门的声音。他赶紧把身体隐藏在一棵树后面,并远远观瞧。 只见驾驶位走出一人,身材高大消瘦,戴了一副墨镜,直接拉开裤子拉链就地放水。 看男人的身材,厉元朗很熟悉,但是在没看清脸的时候,他不好妄加判断。 杨莎莎也下了车,整理着衣裤,那样子似乎意犹未尽,有些不高兴。 男人方便完,转脸看着杨莎莎并摘下墨镜。是他,果然是他,文广新局的局长贺广普。 万万想不到,这俩年龄相差一倍带拐弯的男女,竟然搞在一起,厉元朗大跌眼镜。 这年头是怎么了,不是老少恋就是姐弟恋,美其名曰为了真爱。要说相差几岁十来岁甚至十几岁,能有爱情厉元朗还信。可是相差二十几岁,整整一代人的间隔,还不是你爱我青春年少,我爱你兜里钞票,各取所需,各为所用,都是那点钱闹腾的。 厉元朗没心思偷听贺广普和杨莎莎的对话,返回开车又去了一趟韩茵的家,同样是铁将军把门,韩茵是在故意躲他还是失联,厉元朗搞不清楚。 正好季天侯给他打来电话,催问他已经在老地方等半天了,他怎么还不到。 季天侯此时和厉元朗一样,同是天涯沦落人,厉元朗也正想着找个人倾诉衷肠。 还是那家农家院,还是那间雅间,一壶烧酒四个小菜外加一个锅仔,哥俩面对面坐着,一口接一口抽着闷烟。 老半天,季天侯“噗嗤”一声苦笑,感慨万千的说道:“元朗,记不记得,几个月以前,咱哥俩还在这屋里商议县长人选。如今物是人非,金胜如愿当上县长,而咱俩呢,一个落配到政协办当主任,一个成为非党委委员的常务副乡长。想想都觉得可笑,常务副乡长进不了党委班子,这在全国恐怕都是个案了。” “唉!”厉元朗深有同感的长叹一声:“天侯,看开点吧,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往前看,咱们还算年轻,脚下的路还很长,总比耿云峰杨绵纯他们整天面对铁窗强。” “他们算什么东西!”季天侯鄙夷的冷笑:“想我季天侯在水明乡起早摸黑,下村屯走农户,晚上睡觉都在想着怎么发展水明乡的经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就是因为采石场的问题,把我一下子贬到县政协去坐冷板凳,我心里不服!” 厉元朗知道季天侯想不通,可想不通的还有他厉元朗,一个月的政府办主任,他同样付出不少却换来这样一个回报,他也不不是滋味。 更为不理解的是,至今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因为什么被水婷月误解,为何得罪水庆章。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况他也没感觉犯下什么滔天大错。 “喝酒吧。”厉元朗无奈的端起酒杯。 “哼!”季天侯仰脖自顾干掉一杯酒,忿忿不平道:“马胜然那个老混蛋,妈的,一定是他给我下套,让我往里面钻。肖展望是马胜然的人,当初他给我介绍那个商人,准是没安好心,也怪我没多想,以为就此提升水明乡经济,给老百姓提供就业机会,是两全其美的大好事。” “天侯,我早就叮嘱过你,水明乡形势复杂,马胜然在那里干了二十几年的乡领导,根深蒂固,党羽众多,一定要小心从事,可你……。”厉元朗摆了摆手,没有再往下说。 “是,我是有责任,这点我承认,可他马胜然就没责任了吗?作为党委一把手,责任划分上没追究他一丁点过失,哪怕口头警告都没有,全算在我头上,公平吗?” 季天侯又倒了一杯酒,咕咚咚喝光,抹了一把嘴角,气呼呼又说:“当时开党委会,开采石场是全票通过的,好嘛,出了功劳人人有份,出了问题由我兜着,我、我是出气筒还是欺负我是大傻子。” 季天侯的话令厉元朗无话可说也无话可劝,说实在的,这次对季天侯处理的确有失偏颇,韩家屯发生的洪水,固然有附近开采石头造成水土流失,也是乡里监管不力乱用决策的恶果造成的。 只处理季天侯,没有对乡党委书记马胜然有一丝一毫的处分,不符合首问责任制的原则。不处分水明乡党委不处分党委书记马胜然,怎么都说不过去。 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既然县委已经做出决定无法更改,只能服从,万事从头开始。 从季天侯的话里话外,厉元朗也听出来,他对金胜颇有看法,怪罪金胜没在常委会上替自己说好话。 金胜能当上县长,他季天侯是出了力的,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犯错就彻底丢弃在下水道里,永世不得翻身,太令人寒心了。 政协办主任,跟养老院的保育员差不多,这可是发配的明显信号,也是仕途中止的前兆。 季天侯正当年富力强,这时候送去养老,不说别的,就是他老婆冯芸知道后打电话埋怨怪罪他,老丈人在电话里恨铁不成钢的教训他,季天侯都快被逼疯了,差点就要得抑郁症。 说了半天自己事,季天侯这才想起来,懊悔的直拍脑门,抱歉的问起厉元朗,他因为什么被贬。 厉元朗一声苦笑,无奈摇头:“你被发配到政协办,最起码还知道缘由,可我……直到现在都靠猜,没一个人告诉我真正原因。” “猜?”季天侯愣愣的问:“你猜到了什么?” “我估计这事跟韩茵有关系。”这是厉元朗的真心话,种种迹象显示,韩茵有最大嫌疑。 提起韩茵,季天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马上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怪怪问道:“还真让你猜对了,怎么样,那事有眉目了吗?” 反倒把厉元朗弄蒙了,季天侯这是要搞哪一出? 第290章 逐渐明朗 天侯,怎么回事,给我交个底好不好,这一天我就靠猜了,头都大了。” 季天侯也没隐瞒直接说:“我刚才在这里等你,打听到你是因为得罪水书记才遭到降职处理,就给水婷月打电话询问。她在电话里说你背叛了她,有图有真相,你抵赖不过。于是我马上联系了周宇,他也很着急,他在省城有关系,让我等他消息。现在,周宇已经有了点眉目,电话里一时说不清楚,正往这里赶。” 厉元朗闻听忐忑不安,喝到肚子里的酒不是辛辣而变得苦涩。哪还有心思喝酒了,就在屋里来回踱步,一支接一支抽着闷烟。 空气中除了烟草的呛人味道,就是安静,出奇的静。 厉元朗和季天侯谁都一言不发,彼此想着心事,时间仿佛凝滞一般。 终于,大约十几分钟后,周宇气喘吁吁闯进来,一进屋,端起桌上的茶杯大口喝了个精光。 “怎么样?”季天侯急不可耐的询问周宇,那样子比厉元朗还着急。 “基本上差不多了。”周宇一抹嘴坐下来,看着厉元朗单刀直入问:“韩茵是你的前妻吧?” 果然,真和韩茵有关系。 厉元朗木讷点了点头,坐在周宇身边仔细听他下文,生怕遗漏一个字。 “我雇了省城最有名气的私家侦探,一个小时后给我回话,说韩茵拍摄了她和你……”周宇欲言又止,摆了摆手指说:“反正她给你那个的照片,不知是谁背后搞的鬼,把这些照片弄到手邮寄给了水婷月她妈妈谷红岩。谷红岩盛怒之下,要求水书记必须严肃处理你,否则她就出手。上学那会儿我就听说,水婷月外公家很有势力,真要谷家人出手,你比现在还要惨,水书记最起码让你当常务副乡长,以谷家人的行事风格,不把你弄进大牢都不会收手罢休。” 厉元朗闻听,心头一沉。和水婷月交往时,只听说过她外公不是本地人,家在京城,就是普通老百姓,往深了他没问水婷月也没说。不成想,谷家竟是大有来头。 还有韩茵,她给自己……厉元朗一时摸不清头脑,要真有这事的话,自己怎会不知道? 自从和韩茵离婚之后,他已经很久没碰过女人了。就是跟水婷月浓情蜜意也只是点到为止,没有更深发展。若真有这么一次,他一定印象深刻,岂会一点印象没有? 蹊跷,实在太蹊跷。 “不行,我要去找韩茵,这事我从没做过,怎么会发生,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厉元朗站起身,目光犀利,心中却被愤怒填满。 “元朗,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周宇拽住厉元朗衣袖,把他按在椅子上。 “是啊元朗,这事听着神奇。”季天侯又问周宇:“你说会不会有人设计陷害元朗。” “我也问过侦探,他说完全排除ps,照片是原始的没有任何剪辑或者嫁接成分,这一点他可以保证。”周宇顿了顿,问厉元朗:“元朗,你好好回忆回忆,你最近和韩茵接触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厉元朗和韩茵也只有三次见面,尤其第一次,对了,那是他和韩茵相识六周年纪念日,他误喝了那杯酒一醉不醒,之后韩茵还说他啥事没干成。 她要干啥事,她到底干了啥事? 厉元朗幡然顿悟,肯定是自己在睡着的时候,韩茵做了事情还拍下照片。那晚逼着厉元朗和她复婚,厉元朗没答应,韩茵为了报复他,就把照片寄给谷红岩,继而拆散他和水婷月,让他厉元朗身败名裂。 这一切顺理成章,只是厉元朗还有疑惑。他了解韩茵,这个和他生活五年的女人,现实是现实了些,但是骨子里不是个坏女人,她有良心的,会做出这样下三滥的勾当吗? 不太可能。 他需要马上找到韩茵,马上见到她当面问清楚。周宇则安慰厉元朗不要着急,韩茵中午参加一个饭局,整个下午都没来上班,估计正在什么地方醒酒呢。他已经派人去打听了,咱们坐等消息。 不得不说,周宇想法全面办事周到,事事都为厉元朗解脱负担。大恩不言谢,厉元朗当即敬了周宇一杯酒,发自内心感谢他。 没一会儿,周宇就接到手下人打来的电话,已经查明,韩茵此时正在光明小区一处出租房里,而且中午饭局只有四人参加,除了韩茵,还有杨莎莎和文广新局局长贺广普以及老干部局常务副局长邹绍来。 邹绍来! 厉元朗立刻联想到下午在县委大院和他不期而遇的场景,他和自己有私人恩怨,而且看韩茵的眼神也透着股淫邪,会不会对她有非分之想…… 厉元朗坐不住了,他要即刻赶去光明小区,担心去晚了,韩茵遇到不测。怎么也是自己曾经的女人,不会让邹绍来这样的小人得逞,否则他一辈子良心不安。 谢绝了季天侯和周宇要同去的好意,这件事和他有关,他要自己处理,更不希望若是发生不堪一幕,他以后都会在这俩朋友面前抬不起头,对韩茵影响也不好。 厉元朗急匆匆走出农家院,刚钻进车里,就见有个身影坐进副驾驶位置,一看却是韩卫。 “主任,您还是信不过我韩卫,出了大事情也不叫上我一声。”韩卫赌气的说道。 厉元朗还以为韩卫是说他被贬的事情,就简单解释让他不要多想,他如果不愿意待在司机班,会想办法安排他去别的地方。 “主任,您太小看我了,没有您我指定不会留在司机班,大不了再去我哥饭店继续当服务员。我是说您现在一定有急事,看您脸色就知道有大事要办,我韩卫别的能耐没有,还有把子力气,只要您发话,干什么都行。” 厉元朗没想到韩卫会这样说,正好,有他也可以,韩卫会点功夫,万一遇到不利情况,是个不错的帮手。 “好。”厉元朗启动捷达王,风驰电掣直奔位于县郊的光明小区。 光明小区离着不太远,是个老旧小区。大约十分钟左右,厉元朗开车进了院子,按照周宇提供的地址,将车停在楼下空地上。 “主任,我不上去了,有事您打电话就行。” 厉元朗对韩卫得体的做法十分满意,点了点头下车。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从住户窗户里传出来的灯光,也能看清路面。 当他通过停车位上一排车辆往单元门口走的时候,发现有辆车看着眼熟,一看车牌号,不正是邹绍来的车子吗?下午差点撞上自己,他对这个车有印象。 也就是说,邹绍来此时正在出租屋里,那么……他不敢往下想了,加快脚步钻进单元楼,大步沿着楼梯上了三楼,右侧那间房门紧闭,他把耳朵贴在防盗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没有说话声,更没有男女欢愉的声响,只有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可他也不敢怠慢,抡起拳头大声砸门。 “砰砰砰”一阵剧烈声响起,好半天,才听到一个男人惊悚的问话声:“谁、是谁?” 不用问,搭话的正是邹绍来。 “开门,物业的。”厉元朗没好气的吼道。 里面的邹绍来却没有搭话,倒是有走道声音,厉元朗估计他肯定是想通过猫眼观察,便用手遮住猫眼,让他看不清外面人是谁。 果不其然,邹绍来顶着猫眼看了半天,黑咕隆咚啥也没看到,便问:“你谁啊,遮住猫眼干嘛?” “我是物业的,楼下反映你家卫生间漏水,快点开门。”说话间,厉元朗已经撤开手掌,不过把身子贴在一边的墙壁上,这是猫眼盲区,看不到的。 “你、你是厉、厉元朗。”说了这么多话,邹绍来再听不出来是厉元朗的声音,耳朵就该扔了。 “妈的,姓邹的,赶紧开门,否则我饶不了你!”厉元朗见隐瞒不住,索性站在门口,阴冷的双眼冒出灼热的火苗,就要点燃内心愤怒的火焰。 厉元朗这副模样,借邹绍来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开门,无论厉元朗如何威胁,如何叫门,这家伙是铁定了心不开门,随你叫去。 没有钥匙,又没有合适工具,厉元朗急得团团转却毫无办法。突然急中生智,给韩卫打电话,把他叫上来帮忙。 韩卫速度很快,没两分钟便赶到。厉元朗把事情交代完,韩卫看了看门锁,轻松的一撇嘴,摘下裤腰上的一串钥匙,那上面挂着个细长的带勾铁丝,只见他低身猫腰,用细铁丝在钥匙孔里来回摆弄着,侧着耳朵闻听门锁。 万不成想,里面的邹绍来发觉外面有人撬锁,只听到“咔嚓”一声,他竟然在里面把门反锁上。 “妈的!”韩卫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要打开防盗门,里面插销一拧,神仙也没办法。 把厉元朗也气得大骂,却无计可施。 这时候,韩卫眉头紧成一个团,对厉元朗说:“主任,你闪开,我把门踹开。” 厉元朗一惊,防盗门这么厚的铁板,一介肉躯,何以撼动? 不管那些了,死马当成活马医,救人是关键。 厉元朗退到一边,韩卫身体往后倒退几步,几乎靠在对面邻居家门口,气运丹田,暗中憋足了劲,突然加速,飞起右脚使劲踹向防盗门!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防盗门竟然被韩卫一脚踹出个大坑,紧接着他一鼓作气,又踹了第二脚第三脚,大约也就七八脚的样子,竟然真把防盗门踹裂开。 韩卫麻利的徒手撕开铁板,胳膊得以伸进房门里侧,摆弄几下,终于将门打开。 厉元朗第一个闯进屋子里,邹绍来吓得赶紧跑进卧室里,厉元朗一个箭步冲过去,飞起一脚将他踢翻在地,再看床上,顿时惊呆住了! 第292章 还你一份清白 金胜的第一句话是:“元朗,想通没有?” “县长,我想明白了。”厉元朗坚定的说:“谢谢县长为我争取到最好的结果。天侯在水明乡没有完成的任务,就由我来做吧,我有信心把它做好。” 金胜叹了口气:“水明乡的情况你比天侯清楚,我就不多说了。你不像天侯那样,是顶着乡长名头下去的,对你是大材小用,也对你有各方面掣肘,将来开展工作会遇到各方面意想不到的阻力,希望你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我会的,县长。”厉元朗分析道:“马胜然和肖展望一定会联手对我设置人为障碍,这点我清楚。” “嗯。”金胜赞同并启发说:“肖展望虽然是马胜然的人,但是你也要明白,人的地位提高境界也会不同。下午肖展望从祖民那里谈完话出来,特地来我这里感谢我,不管是真是假,我觉得他的心态已经起了变化,你懂我的意思吗?” 这话没有直白说,厉元朗怎会不懂得。以前肖展望归附于马胜然,那是因为他还只是个常务副乡长。如今升任乡长,在水明乡是仅次于马胜然的二号人物,再唯马胜然马首是瞻,岂不太掉价,自降身份么。 金胜那句话,人的地位提高境界也会不同,不就是说,肖展望有了和马胜然一比高下的决心,再不是从前那个听话的乖乖仔了。 或许这二人斗法,能给厉元朗提供一个机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坐山观虎斗,总比这二人联手对付他强许多。金胜的一席话,厉元朗听出画外音,明白了去水明乡他要怎么做,做什么。 “谢谢县长的提醒,我懂了,低调做人低调做事。” “好,元朗你足够聪明,一点就透。枪打出头鸟,你始终不露这个头,枪口就找不到你。”对于厉元朗此次去水明乡,金胜是比较放心的。 “比较”而不是“完全”,主要体现在厉元朗的权力问题。 季天侯是以党委副书记,代理乡长去水明乡,厉元朗却只是个非党委委员的常务副乡长。千万别小看党委委员,那可是乡里的决策机构,每人一票拥有绝对实权,和县常委是一个道理。 有了这名头,人家就是乡领导,不是党委委员的,充其量算是乡干部,和乡领导差着等级呢。 他今晚打这个电话,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季天侯信心满满却铩羽而归,厉元朗虽然在各方面比季天侯优秀,但是他的起点比季天侯低许多,今后能不能逆势而胜,完成他制定的发展全县经济大业,当好急先锋,金胜心里也没底。 聊完了水明乡的事情,厉元朗顺便提到收拾邹绍来以及他的招供,原原本本告诉了金胜。 “果然是幕后黑手做的孽。”金胜分析道:“我感觉这件事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元朗,你想想,邹绍来不过一个老干部局副局长,哪来的那么大勇气和你作对,身后必然有人给他撑腰出主意,而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对手。” 厉元朗也想到过这一层,只是毫无头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县长,我走之后,政府办主任要找个合适继任人选,不能替你排忧解难,也不要添乱才好。”提到这个话题,厉元朗陡然有了伤感之意。 “你说的在理,只是我的事情多,暂时没考虑好。元朗,你有没有合适人选给我推荐一个。”金胜和厉元朗相处一个月,已经习惯厉元朗,甚至说依赖厉元朗,没有厉元朗在身边帮他,他一时难以适应。 按说,下属绝不能给上司定主意,这可是难以饶恕的错误。可厉元朗和金胜的关系不同,说句过分的话,二人已然是鱼离不开水的关系,彼此更像是朋友,交心的朋友。所以,厉元朗就没那么多的顾忌了。 “政府办副主任田东旭人还不错,不是优秀却也合格。还有……”厉元朗想了想,试探说:“小王是你的秘书,也该有个级别了。” “好,我明白你的心意了。” 厉元朗的的意思是提拔田东旭当政府办主任,空出来的副主任给小王兼任。小王是县长秘书,水涨船高,担任挂名的政府办副主任,也就解决了副科级待遇,名正言顺,别的县大都这么做。 县长秘书级别太低,对县长脸面也不好看。 讲了这些,金胜又对厉元朗说:“元朗,我这边你不用操心了,安心做好你的分内事。年底***上,我的‘代’字去掉,问题应该不大。我前几天和人大的冯一铎副主任见了面,有天侯的关系,他对我很支持。” 县人大主任一直卧病不起,作为县人大第一副主任,冯一铎支持日常工作,实际上的一把手。他是季天侯的老岳父,有这层关系和他的支持,就很少出现县长落选的意外发生。 提起季天侯,金胜略作沉吟道:“天侯可能对我有想法,他的事我会找机会重新帮他安排。只是市里要求县里上报处理意见,现在还不能动,让他先忍一忍,忍过几个月再说。” “我会找机会和天侯好好谈一谈,县长,天侯有想法,主要还是这次让他一个人背黑锅,他想不通。” 金胜也是无奈,“这也怪他,万事欠考虑,什么事都大包大揽,合同上都是他签字,不找他找谁。” 二人又闲聊几句,包括调韩卫去水明乡的事情,金胜大开方便之门,无论厉元朗需要谁,他无条件放行。 挂断手机,韩茵仍旧睡着,坐在床边,看着曾经的女人,厉元朗感慨万千,不知怎地,他想到了水婷月。 试着给水婷月发了一条微信,却提示被对方拒收,厉元朗无比失望,水婷月把他拉黑了。 看来她是恨透自己,先让她冷静几天再联系吧,现在时机不成熟。 韩茵不是喝醉,而是药劲太大。喝醉的人都知道,几个小时睡醒了会口干舌燥,需要补充大量的凉水解渴。 韩茵没有,一直这么睡着,无比香甜。她这个样子,就是被人干遍所有坏事,也会毫无反应。多亏厉元朗吃过见过,完全能把持住自己。换作旁人,即便正人君子,面对此时面若桃花妩媚至极的睡美人,估计也会失控的。 守在韩茵床边几个小时,厉元朗实在困得要命,昏昏欲睡,最后一头趴在她床边,头枕着胳膊,厉元朗竟然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厉元朗感觉到有人给他盖衣服,这才迷迷糊糊醒来,一看,是头发湿淋淋刚洗完澡的韩茵。浴后的香气还有迷人的脸蛋,十分诱人。 “是你把我送回家,一直照顾我的?”韩茵柔情问道,眼神里发出希望的光芒。 对于眼前的女人,厉元朗是又怜又恨。怕引起韩茵误会,厉元朗索性没给她好脸色,痛斥她不注意保护自己,差点让邹绍来那个混蛋占了便宜。 韩茵无比委屈的说:“我是听说你得罪水书记被贬,邹绍来和贺局长说他们在市里面有关系能帮助你疏通,前提条件是让我连续喝下五杯白酒。元朗,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都说女人胸大无脑,韩茵的也不大,脑子却不怎么够用。把他气得无语了,气哼哼说:“你就不想想,我得罪的可是市委书记,他邹绍来和贺广普何德何能,有什么本事能说动市委书记改变决定!” 韩茵一时愣住,可不是么,当时就想着怎么帮厉元朗,却忽略了这么大的一个坑,都怪自己太糊涂。 可她糊涂的事不止这一个,厉元朗就将照片一事和盘托出,问韩茵当时怎么想的,拍那些无聊照片有何意义? “那不是我们认识六周年纪念日嘛,我就想着留点纪念,那天刚好不是我的安全期,所以我想……只要我们有了孩子,你才会重新回到我身边。” 厉元朗冷笑道:“你的回答未免太牵强了些,不仅仅是为了纪念,是不是想留下这些东西,让我帮你说话好当上新闻部主任,这东西就是你威胁我的证据,对不对!” “我、我没有。”韩茵的无力狡辩已经说明一切,她是有这个想法,不过没有实施,却被别人利用。 “韩茵,我今天明确告诉你,即使我和水婷月断了,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我们真不合适。而且我现在已经遭贬,你的主任夫人梦想彻底破灭,回到现实来吧,找一个合适你的人嫁了,不要指望我这一棵树。” 厉元朗说完这些,眼见天色大亮,都快八点钟了,就要赶去县委组织部见王祖民,他去水明乡报到的事情不能再拖了。要不会给人留下话柄,说他不服从组织决定。 “你等等。” 就在厉元朗转身要离开之际,韩茵忽然一下子跑过来,从身后紧紧抱住他,头贴在厉元朗后背,脸磨蹭着不肯松开。 厉元朗没有动,双手自然垂下,仰头闭上双眼长长深呼一口气,最后心一横,挣脱开大步往楼下走去,头都没回。 就听到身后韩茵略带哭腔的嘶喊:“厉元朗,我欠你人情,一定会还你一份清白的。” 第291章 真相浮出水面 韩茵仰面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栗色卷发铺散在枕头上,还响着微微鼾声,睡得香甜。 白色高领毛衫被卷起来,露出里面黑色杯罩,平滑的小腹下,裤子已经被脱下一半,雪白的大腿和蕾丝边小裤赫然在目。 看样子,邹绍来还没来得及脱干净衣服,差一点就让这家伙得手,好险! 即便这样,厉元朗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随手将扯开的被子盖在韩茵身上。冲过来一把揪住邹绍来的衣服领子,二话不说,抡起手掌,对着他那张欠揍的脸左右开弓,大嘴巴子扇得叭叭作响。 把个邹绍来打的哭爹喊娘,一个劲儿的告饶。他越是这样,厉元朗的怒气越浓烈,扇起嘴巴子毫不手软,今晚不把他打的他妈妈都不认识他,就不算完! 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厉元朗手都打疼打木了,这才放手。再一看邹绍来两边脸通红不说,嘴角冒着血丝,脸都肿成包子了。 “厉、厉副乡长,不,厉主任,不,厉大哥,饶命啊,求求你别打了。”邹绍来一个劲作揖,苦苦哀求着。 “跪下!”厉元朗一指地面,邹绍来吓得“噗通”一声,规矩跪在厉元朗面前,浑身颤栗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厉元朗高高站在他面前,大声质问:“你个混账王八蛋,说,到底对韩茵做了什么!” “厉、厉大哥,你都看见了,我啥也没做!”邹绍来拱手乞求,还指了指床上仍旧未醒的韩茵,意思厉元朗都看到了,韩茵还算完好无损。 “胡扯!”厉元朗一声震呼,气得上前狠狠踹了邹绍来一脚,将他踢倒,怒吼:“韩茵的衣服是她自己脱的啊,骗谁呢你。” “我、我……”邹绍来抵赖不过,只好说了实话。 其实,这家伙早就对貌美如花的韩茵垂涎欲滴,动了歪心思。知道她是厉元朗前妻,以前碍于厉元朗的地位,他不敢放肆。 如今厉元朗败走麦城,而且他的仕途正旺,此消彼长,胆子就变得大起来,开始找机会拿下韩茵做他玩物。 今天中午他摆了酒局,一个人请韩茵吃饭怕她不来,就找来贺广普和杨莎莎作陪。 这俩人早知道邹绍来那点小心思,酒桌上甜言蜜语灌韩茵喝酒,左一杯又一杯,怕她不倒又加了点佐料。韩茵再能喝,也架不住这么灌,再加上药物作用,很快就醉的不省人事。 这里是邹绍来以前住过的老房子,没租出去一直空着,邹绍来在外面寻花问柳,经常把不正经的女人领回来过夜,有床有被褥,是他的安乐窝。 把昏醉的韩茵弄回来,邹绍来其实早就可以得手,只是突然接到单位电话,说有重要事情需要他去处理,结果就在县委大院遇上厉元朗。 邹绍来损了一顿厉元朗,心里还沾沾自喜,暗自嘲笑他,你前老婆很快就要成为我身下之物了。嘿嘿,你这边降职遭贬,我这边玩着你前老婆,双重打击,非把你打趴下不可,想想都觉得舒爽。 只是处理事情一直到天黑,回来后刚刚脱下韩茵的外衣,就听见厉元朗找上门来,眼瘾都没过足,何来的下一步行动。前因后果就是这样,邹绍来一点不敢撒谎。 尤其是看见厉元朗吃人的样子以及始终站在门口,面沉似水、人高马大的韩卫,邹绍来可不敢拿生命开玩笑。 生怕惹起厉元朗发怒,这位大块头非把他撕碎了不可,这人都能把防盗门踹裂,他这身子板还不给踹残废了。 此时的厉元朗也在暗自观察邹绍来的表情和眼神,确信他没说假话,冲着门口的韩卫望去,意思让他拿手机把这一切全都录下来。 韩卫的确是个合格跟班,没用厉元朗发话,已经拿手机对着邹绍来开录了,刚才他所说的话,一句没落下,全都保存在手机里面。 厉元朗脑袋运转飞快,感觉韩茵私拍照片一事,貌似邹绍来或许脱不开干系。很简单,杨莎莎跟贺广普搞在一起,而邹绍来又和贺广普交往密切,蛇鼠一窝,会不会杨莎莎通过接近韩茵,盗取那东西然后送给邹绍来呢? 邹绍来恨他入骨,这种损人利己的事情他一定不遗余力去做。所以,厉元朗连蒙带吓,问起邹绍来照片的事情。 “你老实说,除了今天这事,还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出来?” 厉元朗喝问完毕,那边的韩卫还有意无意徒手将一只玻璃杯碾成碎末,恐吓意味配合得天衣无缝。 邹绍来脸都吓绿了,不过还是百般抵赖。“厉、厉大哥,冤枉啊,我没有,照片的事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许是吓怕了,邹绍来开口一说话,立刻露出马脚。 厉元朗冷笑道:“我说照片的事了么,你这是不打自招,再不老实,你就让他把你胳膊碾成碎末。” 邹绍来一看地上的碎玻璃碴,还有韩卫那张阴森森的脸,在疼与不疼之间权衡半天,自然倒霉,一五一十的将事情来龙去脉讲述一遍。 事情也简单。韩茵有次和杨莎莎吃饭喝酒,无意中提了一嘴,说她有厉元朗的把柄,不怕他能跑出自己的手掌心。 杨莎莎就记在心里了。那次水庆章来甘平县考察,采访时跟贺广普无心中有了交集,杨莎莎本就水性杨花,一心想着攀高枝。贺广普贪图她年轻身材好,杨莎莎看中贺广普手中权力,二人一拍即合,当天晚上喝完酒便滚进一个被窝里去了。 后来杨莎莎跟贺广普聊天时提到韩茵,讲了韩茵手里可能有厉元朗的把柄。贺广普其实跟厉元朗无冤无仇,只是想到邹绍来和厉元朗有过结,为了这个所谓好哥们,他两肋插上一刀,让杨莎莎留意这事,争取搞清楚。 那天晚上,韩茵提出复婚厉元朗没答应,她借酒消愁喝多了,正好遇上杨莎莎,就把韩茵送回家。 杨莎莎趁着照顾韩茵的机会问她,结果毫无戒备的韩茵如实招出,杨莎莎轻松找到藏在韩茵家里的那个优盘,复制出来交给贺广普,之后又转到邹绍来手里。 于是,就有了谷红岩收到那些照片,厉元朗遭贬的结局。 当然,邹绍来故意隐瞒了给他提供主意的那个人,开玩笑,那人位高权重,逼急了厉元朗,大不了要他的命。可那个人更加阴险可怕,若是得罪他,会要了他全家人的性命。 韩卫将邹绍来所说的一切全都录制完毕,厉元朗则冷冷对邹绍来讲:“今天的事,你要是胆敢在外面胡言乱语,我录下的这东西就会满天飞,让你臭不可闻,没脸在甘平县混下去。” 邹绍来苦着脸连连说:“我哪敢说出去,借我十个胆也不敢,说出去对我没好处。” 厉元朗相信邹绍来的话,出卖自己的哥们,这是人生大忌,以后谁还敢和你做朋友。况且,领导也不会信任你,朋友都出卖,还有谁不能出卖的。 “你好自为之,以后再有坏心眼,我绝不会像这次轻饶了你。” 随后,厉元朗把韩茵的衣服穿好,抱起她由韩卫头前引路,大步走出房子。 邹绍来望着厉元朗的背影,又气又恨又悔又怕,可他却无从反抗,他更是不能报警,他企图非礼韩茵在先,这可比挨了一顿打还要严重。 看来,这顿揍他只能打掉牙咽进肚子里,等有机会在报仇吧。这么想着,嘴角一抽动,带着整个脸火辣辣的疼。妈的,还要编理由骗老婆,就说自己下楼不小心摔了跟头。这脸肿的,也不能上班了,得躲在家里养几天伤不可。 不提邹绍来,单说韩卫把车开到韩茵家楼下,厉元朗下车之前对韩卫说:“你要是不嫌弃,我把你调到水明乡去吧。” 韩卫眼睛一亮,依旧面无表情的说:“主任,我说过了,我韩卫就把这一堆这一块交给您,随时听您调遣。水明乡是我家乡,由您在水明乡带着大家伙干,一定会把水明乡建设好,大家的日子都有了盼头。” 但愿吧,水明乡前途坎坷,水底暗礁众多,厉元朗只身一人,还是个有名无权的常务副乡长,能不能杀出一条血路出来,他心里真没底。 不过厉元朗转念一想,事在人为,有水明乡几万老百姓支持做后盾,我就不信干不好。或许,这次被贬遭难,是他人生一个新起点。 厉元朗把韩茵抱上楼送回家,并没又急于离开。韩茵一直昏睡,他不放心要留下来照顾她。 安顿好韩茵,厉元朗分别给周宇和季天侯打了电话,讲述他胖揍邹绍来的过程以及他的招供。 季天侯性子急,自然气得大骂,声音震耳欲聋,那架势恨不得把邹绍来炖了熬汤。 周宇心思淡定得多,劝说厉元朗,觉得在官场太累,莫不如辞职去他那里干。副总待遇,在正道地产,保证厉元朗在他之下千人之上,再也不必烦心那些烂事,专心给他做副手即可。 厉元朗何尝不想活得自由自在,可是他不能,因为他心里装着老百姓。水明乡甚至甘平县还有许多老百姓生活贫苦,需要有人为他们做点什么以改变现状。 而他厉元朗,就想做这样的人。 尽管前途任重道远,他也要义不容辞为自己的理想去努力,去奋斗。 挂断手机,厉元朗正准备给金胜拨个电话,巧合的是,金胜的电话竟然打进来。 第293章 下马威 厉元朗踏进王祖民办公室,他也刚到,脱掉风衣正要挂上,被厉元朗一把接过来,挂在衣帽架上。 王祖民拿着保温杯,看着厉元朗满意点头说:“情绪不错,比昨天下午强多了。看你精神焕发,一定是有了收获。” 厉元朗就猜到王祖民或许知道他昨晚暴揍邹绍来的事情,便想解释清楚。谁成想,王祖民摆了摆手说:“有些事情不需要告诉我,去跟水处长说去,她才是系铃人。” 他的话一语双关,怎奈水婷月能不能接受,会不会原谅,都在两可之间,厉元朗没这个把握,暂时还不想触碰。 “你既然想通了,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今天没事的话,上午就去水明乡上任吧,常务副乡长不能空着。”王祖民说话间慢慢坐在椅子上,继续讲道:“我今天上午事情多,就不陪你下去,让孟令江去好了。” 孟令江是组织部副部长,排名最末一位。厉元朗现今只是个常务副乡长,又不是党委委员,对等级别,派组织部副部长同去,王祖民已经算给足面子。一般情况下,干部科科长下去宣布也属正常。 厉元朗走出王祖民办公室时,正好遇见春风得意的田东旭。估计他也是刚接到通知来组织部谈话的,副主任升为主任,级别提了半格,副科变为正科,天上突然掉个大馅饼,不砸高兴才怪。 怎么也得说,政府内部人员调整,方玉坤没有阻拦,主要是金胜答应不插手下一步大规模人事调整有直接关系。 你不给我设坎,我就不给你使绊子。和平相处的两条平行线,不曾交集,井水不犯河水,谁都不吃亏。 “厉主任。”田东旭搓着手,他打心眼里还是挺感激厉元朗的。金胜今早给他打电话,说提拔他接替厉元朗做办公室主任,田东旭还以为听错了,蒙圈好半天。 直到金胜告诉他上班后就去王祖民办公室谈话,这才缓过味来,表了决心并且感谢金胜的信任。 金胜却说:“要谢你就谢元朗吧,是他推荐的你。东旭,你在政府办干的年头也不短了,要多学学元朗的工作作风,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埋头苦干扎实做人。” 听得出来,金胜对于田东旭那次安排午饭搞花样,还是耿耿于怀,只不过碍于厉元朗的面子才使用田东旭。况且,除了他,政府办还真找不出一个合适人选,田东旭属于矮子里拔大个。 所以说,他见到厉元朗自然要感谢他的举荐之恩,少不了说好话。 厉元朗嘱咐田东旭几句,交代他金胜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切记,不能玩投机取巧那一套。 忠言逆耳,田东旭却没有任何反感,理解厉元朗这是为他着想,在帮他,千恩万谢方才握手道别。 走到楼下停车场,韩卫早就开车等着他了。厉元朗没有上车,而是站在车边上抽烟等着孟令江。 大约十几分钟后,孟令江才夹着公文包出现。他四十多点,猪头大耳,个子不高,肚子倒是挺大的。 还学着大领导模样,喜欢把裤腰带扎在大肚子上,远远看去,特别像被勒成两截的不倒翁。 “咦?”看着厉元朗的捷达王,孟令江眉头一皱,问:“这是你的车?这么破,是不是太寒酸点了。” 厉元朗清楚孟令江这个人好摆架子,眼高手低,本事没有多少,装犊子绝对一流。 也就没跟他计较,笑说:“这是我自己的车,破是破了点,不过好在抗造,跑乡下的泥土路倒是挺实用的。” 孟令江冷哼一声:“还以为你说的是辆坦克呢,没见把破车美化这么好的,不愧做秘书出身,嘴皮子够溜的。” 二人对话间,一辆黑色奥迪驱行过来。组织部长王祖民的座驾才是帕萨特,这辆奥迪指不定是从哪里借来的,反正组织部没这么好的车。可见孟令江对于此次水明乡之行的重视程度还是挺高的。 “咱们走吧,厉副乡长。”孟令江调侃厉元朗一句,大手一挥,钻进奥迪车率先驶离出县委大院。 韩卫开着捷达王紧随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穿过县城主路,沿着出城山道疾驰而行,直奔水明乡。 水明乡距离县城不算太远,主要是道难走,盘山路多,竟是沙石路或者土路,坑坑洼洼的,颠簸厉害。 走了一个多小时,到达水明乡已经十点多了,眼看着快到中午了。 水明乡政府位于乡中心大街上,是全乡仅有的几栋二层小楼之一。外观气派,院子宽大,光滑的水泥地面和院外大街坑洼的路面形成天然反差。大楼门口矗立着一对石狮子,威风凛凛,颇有古时衙门风范。 按照程序,厉元朗今天报到,乡政府肯定已经接到组织部通知,知道他们要来。 可是厉元朗和孟令江下车后,站在空旷的院子里,却没见到一个人,哪怕连条狗都没有。 厉元朗还好说,本来自己就是被下放,不愿意在小节上斤斤计较。可是孟令江不同,好歹他也是正科级的副部长,名头大,组织部的一只老鼠也比乡政府的猫有优越感,这是城乡天然的心理优势,改变不了。 孟令江一见没人接待他,脸立马拉得老长,对厉元朗发着牢骚说:“马胜然是怎么回事?不派人接待咱们,肖展望也该露个面吧。我今天不光是宣布你的任命,还有他肖展望的呢。” 随即,对身边的干部科侯科长努嘴说:“你去,去看看乡政府里面还有没有喘气的活物,马上给我叫过来,太不像话了,真是不拿豆包当干粮。” 厉元朗赶紧劝阻道:“孟部长,我看算了吧,也就几步远,咱们先进去再说。” 孟令江放不下身段,非要就在这里站着,反正他不宣布县委任命,肖展望就不能走马上任,看是你肖展望着急,还是我着急。 正僵持着,忽见楼里面急匆匆跑出来一个人,满脸堆笑直奔孟令江而来。 那人鹰钩鼻子三角眼,长了一张刀条脸,小眼睛叽里咕噜乱转,一看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厉元朗看着眼熟,想起来了,那次他陪同金胜来水明乡,遇见的第一个就是他,他叫什么来着?对,黄文发,乡党政办秘书。 “您就是孟部长吧?”黄文发伸出双手一把握住孟令江的手,点头哈腰,一脸媚相。 “嗯。”孟令江一只手和黄文发握着,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挺直腰板面露不悦的问:“你是乡里的?” “我叫黄文发,党政办秘书。”黄文发如实自我介绍完毕,又看了看厉元朗,脸上挂着假笑,说:“厉副乡长,你好。” 厉元朗自然不会像孟令江那样托大,冲黄文发一点头,礼貌的握了握手,并问:“乡里其他领导怎么不在?都下去了?” 这么说无非是给这些人找台阶下,别给孟令江弄出怠慢他的借口。大家将来还要在一个马勺里吃饭,抬头不见低头见,给他们留点面子,也是给水明乡领导集体面子。 黄文发何等聪明,立马顺杆下,露出一副不得已的无奈相,摇头晃脑说:“这不嘛,韩家屯发生洪水后,老百姓对政府赔偿有异议。马书记就带领全体班子成员,亲自坐镇,去安慰受灾户了,乡里就剩下张国瑞副书记和我了。唉!乡里离开马书记真是玩不转,哪个村里有事,也只有马书记能出面才能摆平,啧啧,马书记就是我们的脊梁骨。” 这马屁拍的,炉火纯青,滴水不漏。很显然,黄文发就是马胜然跟前的忠犬八哥,这一点毋庸置疑。 因为工作原因没来出面接待,孟令江挑不出理来。尽管黄文发有撒谎嫌疑,哪有一二把手同时下乡的道理,党委书记不在,乡长也要值守。何况今天还有重要人事宣布,这是必要的组织原则。 纯粹是糊弄人呢,这是马胜然故意给个下马威,就是针对厉元朗的,孟令江不过是沾光而已。 你不是县长眼前的红人吗?虽然落难,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余威犹存。但是你也要打听打听,在我马胜然的一亩三分地上,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卧着,无论是谁,我马胜然在水明乡就是天! “你赶快给马胜然和肖展望打电话,组织召开全乡干部大会,我要马上宣布任命决定,开完会还要返回县里。”孟令江近乎命令式的口吻吩咐黄文发。 “孟部长,马书记临走的时候交代过,让您和厉副乡长先吃饭,下午一点半他们准时赶回来开会。您看都快中午了,饭菜早就备好,咱们先去吃饭。” 黄文发正说着话,就见从乡政府大楼里呼啦啦又走出来三个人。两男一女,中间男子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一米八的个头,仪表堂堂。 他右边的男子年近五旬,比他矮了半头,戴着一副瓶底厚的近视镜,头发略微花白,像个老学究。 左侧的女子三十五六岁的年龄,梳着齐耳短发,眉清目秀,很文静的模样。一袭深蓝色衣裤,细腰长腿,浑身上下透着知性女人的成熟味道。脚下蹬着黑色高跟鞋,只比中间男子矮了一个脑瓜顶,估计个头怎么也在一米七以上。 中间男子快步来到孟令江和厉元朗面前,主动伸手介绍:“我叫张国瑞,水明乡副书记兼纪检书记,欢迎孟部长前来指导工作。” 握完孟令江的手,又伸手和厉元朗重重握了一下,笑说:“欢迎厉乡长到水明乡工作,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只是,张国瑞这边说着话,一直站在厉元朗背后的韩卫,竟然眼圈泛红,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忽然间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大感意外的举动。 第294章 牌品即人品 韩卫立正挺直身板,面对张国瑞敬了一个标准军礼,并且大声说道:“指导员好,三连一排二班班长韩卫向您问好!” 这个举动,令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唯有张国瑞笑眯眯的说:“原来是韩卫呀,这又不是在部队,别搞那一套。” 厉元朗立刻明白,韩卫是复转军人,张国瑞肯定当过他的上级,不是叫指导员了么。于是便问:“张书记原来是……” “我在部队当连队指导员的时候,韩卫是我手下班长,一晃有四年没见了吧?”张国瑞颇为感慨的问韩卫。 “报告指导员,差二十五天四年整。”韩卫规矩的回应,尽管张国瑞提醒他不要搞部队那一套,他依然我行我素,骨子里养成对上级的尊敬和服从,不是一朝一夕说改就改的。 孟令江对韩卫和张国瑞的意外重逢不感兴趣,他的眼神早就踅摸在张国瑞身边的一男一女身上,尤其是那个女人。 倒不是他有什么非分之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特别是一个心理正常的男人,好看的女人谁都喜欢多看几眼。 张国瑞便把一男一女介绍给大家认识,男的名叫高灿儒,水明乡政法委员,女的叫吴红丽,宣传委员。 这二人又和孟令江厉元朗一一握手寒暄几句,厉元朗觉得吴红丽这个名字,和某个人只有一字之差。对了,金胜老婆不是叫吴红娟吗,她们俩难道只是名字差了一个字这么巧合,会不会有其他关系呢? 当然了,这种场合厉元朗不能瞎问,礼节性的握了握吴红丽温软的手。话说这女人三十多岁,手却嫩的跟个小姑娘一样柔软无骨,保养不错。 打完一圈招呼,张国瑞板着脸怒视黄文发,训斥道:“黄文发,孟部长和厉乡长到了你怎么也不叫我一声,我事先早就告诉过你,你的记性让狗吃了吗!要不是我及时发现,还蒙在鼓里呢。县里领导来咱们水明乡,乡领导没有一个人出面接待,外人还以为水明乡领导架子大,不把县领导放在眼里。黄文发,你这个秘书当得不合格,以后注意点,下不为例。” 黄文发被训得脸红一片,尴尬的苦笑,一个歪屁不敢放,站在原地一个劲儿的直搓手。 从张国瑞的话里,厉元朗就能发现端倪,马胜然跟张国瑞不合! 肯定是马胜然吩咐过黄文发,自己和孟令江到来不要告诉张国瑞,他是不想让张国瑞借机抢了买好的风头。 大家都不来迎接厉元朗,故意晾着他,你张国瑞凭什么当老好人,让厉元朗领你的情。别人把白脸都唱了,你却要来唱红脸,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厉元朗心想,看来,水明乡并不是铁板一块,谁都听马胜然指挥,最起码还有张国瑞发出不同声音。 这种场合,张国瑞点到为止。说了几句黄文发,也是说给马胜然听的,估计这话的保密性都超不过十分钟,很快就会传到马胜然耳朵里。 管他呢,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的便。 之后,张国瑞热情邀请孟令江和厉元朗等人去用午餐,用餐地点自然是乡政府对面的夜雨花饭店,别的地方,乡财政所也不给报销。 何况全乡也只有夜雨花饭店允许乡政府签单吃饭,其他饭店根本行不通。乡镇府这块牌子都臭大街了,对外欠饭费快有十万,一直不给结清,光欠黄的饭店就超过五家,谁还敢赊饭费?除非钱多得没处花。 其实,也不是马胜然不想过来迎接孟令江和厉元朗。 下马威是要给的,可是他也得吃饭,总不能饿肚子吧。 今天一大早,马胜然得知厉元朗上任,提前安排好一切,便招呼着肖展望、谭刚和刘树喜一起去“夜雨香”旅店打麻将。 马胜然特别喜欢玩麻将,不光是他总赢,而是非常享受赢钱的成就感。 可是今天却怪了,肖展望手气出奇的好,一拿仨赢了很多钱,尤其是经常胡马胜然点的炮。 谁不知道肖展望当常务副乡长时,是出了名的臭牌篓子,玩十次输十次,从没赢过。今天是咋啦,手里抹蜜了? “八条。”马胜然阴冷着脸,看不出一丝笑模样,打牌也比平时谨慎许多,犹豫半天,才把闲张也是臭牌八条打出去。牌桌上都打出去三张八条了,肖展望门前清报听,总不会胡这张牌吧? 马胜然清楚记得,肖展望上家刘树喜刚打完八条,肖展望才报的听,这张牌十分安全。 万不成想,肖展望忽然一拍桌子,嘴里叼着烟喜笑颜开的喊道:“胡了,卡八条,绝张!” “你还胡我的牌?”马胜然老脸都气成猪肝色,眉头聚在一起拧成个大疙瘩,双眼冒火直视肖展望。 “等等!”谭刚见势不妙,赶忙冲肖展望挤咕眼睛,提醒道:“老肖,你好好看看自己的牌,别不是诈胡吧。” 这是给肖展望台阶下,马胜然有点输急了,肖展望应该见好就收,能胡也别胡了,给马胜然留点面子。 殊不知,肖展望根本不看谭刚,仍旧低着头看了看手中的牌,大笑着推开,得意说:“你们看看,什么都不缺,就缺这张八条,卡张,拿钱吧。” 谭刚只好把几张红钞票递给肖展望,而刘树喜则不是滋味的说着怪话。“肖乡长升官了,打牌水平也提高不少,和原来就是不一样。” 这不明摆着,以前肖展望输钱是他不敢赢,如今他赢钱是因为当了乡长,和马胜然是平起平坐的正科级。 刘树喜能想到这点,马胜然怎会不知道?阴冷着将面前仅剩的几张百元大钞撇给肖展望,气鼓鼓的一句话不说,开始码牌。 “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孟部长他们刚到饭店,咱们现在去也不晚,还是等哪天再玩吧。”肖展望手里攥着一大把钞票,把牌一推,不玩了。 “不行,再摸四圈,谁都不许走。”马胜然怒气哄哄的说着,没有动地方。 肖展望却说:“马书记,都玩十二圈了,孟部长来,好歹咱们也该露个面。再说,你都输没钱了,搁什么玩。” “搁命。”马胜然瞪着血红的眼珠子,那样子都要吃人了。“我马胜然这条老命怎么也值个万八千的,这样,我赢了你给我钱,我输了,我把命交给你,任你处置。” “不就是个玩牌嘛,至于说的那么吓人,谁敢跟你赌命,犯法。”肖展望也挂不住脸,有些不满的赌气回应道。 马胜然瞪着眼睛死死盯住肖展望的脸,而肖展望也不怯场乜斜着眼看他,笑眯眯的神情里隐藏着不屑一顾。 气氛陡然紧张,大有一触即发的趋势。 刘树喜和谭刚见势不妙,谭刚马上从中劝解,并暗示肖展望说:“再陪马书记玩四圈,老肖,差不多就得了,你要是再胡牌,我输得就只剩下裤衩子了。” 这句玩笑话一说出口,在座没有一个人笑,气氛这么紧张,谁还笑得出来。 刘树喜见状,赶紧出去找旅店老板借了一万块钱,规矩的放在马胜然面前,然后一挥手说:“赶紧的,谭刚,码牌啊。” 就这样,在马胜然重新有了赌资后,四个人又打了四圈麻将。和以往不同,这四圈牌打得相当沉闷,除了打牌时喊一声牌的名称,其余的闲话一句没说。 一个小时多一点,四圈牌打完,马胜然总算捞回了一些,可他仍旧脸色难看,沉默不语,心事重重。 “走吧,马书记,我刚给高老板打电话,她说孟令江正喝兴头上,都开始跳舞了,咱们现在就过去,非灌趴下他不可。” “滚开!”马胜然一把推开刘树喜拽他衣服的手,怒不可遏道:“要去你们去,老子今天身体不舒服,回家睡觉去!” 随后,马胜然一脚将椅子踹翻,大步流星头也不回的摔门离去。 “什么牌品,输俩钱至于么。”肖展望直撇嘴,咬着香烟抽了一口,“呸”的吐在地上。 刘树喜没说话,披着衣服坐在椅子上发呆。倒是谭刚说了两句埋怨肖展望的话:“你也是的,马书记手气背不会让着他点,非得胡牌,还竟胡马书记点的炮,这不是不给马书记面子吗。” “玩牌有输就有赢,我每次输钱也都乐呵呵的,哪像他那样,输不起就别玩。”肖展望嘟囔着对谭刚说:“现在他们酒过三巡了,咱们跟他们拼酒去。” 谭刚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并问刘树喜去不去。 “你们去吧,我喝酒不行,张国瑞是酒坛子太能喝,我干不倒他,再把自己喝趴下,还是算了吧。”刘树喜摆摆手,打起了退堂鼓。 “走吧,管咋的今天也是老肖高升的大喜日子,咱们总得过去庆祝一下。”谭刚不由分说,拽着刘树喜跟随志得意满的肖展望走出“夜雨香”旅店,直奔“夜雨花”饭店而来。 路上,谭刚和肖展望走在前面,刘树喜离着有几步远一直跟在身后。 谭刚偷偷问肖展望:“老肖,你今天这么做是不是故意的?” 谭刚和肖展望有私交,私底下关系不错,也没隐瞒,压低声音说:“马胜然太猖狂了,咱们总不能在他手下一直压着吧,何况我当上乡长,是金县长大力举荐的,有金县长给我做后盾,我怕他马胜然做个球!” “嘘!”谭刚做了个小点声的手势,暗指刘树喜是马胜然的铁杆代言人,还是小心为妙,别让他听了去。 岂不知,他俩的话一点没糟践,刘树喜支着耳朵全部消化进肚子里,嘴角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第295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还真是的,这边酒没到三巡,菜没过五味,孟令江就喝多了。这是真怪不得别人,全是他自找的。 酒桌上除了他还有厉元朗、干部科侯科长,以及张国瑞、高灿儒、吴红丽,后来厉元朗把韩卫也叫上桌。 黄文发因为挨了张国瑞一顿训,心情不好,中途借故有事提前走了,没来饭店。 也是,满桌子都是副科以上干部,他这个小喽啰身份尴尬,不来是最好的选择。 七个人里面,韩卫和张国瑞是军人出身,喝酒敞亮,不用酒杯用大碗,高灿儒不胜酒力,二两酒的量,还得慢慢喝不能喝急了。吴红丽作为唯一女同志,长相文静,肯定喝果汁了。 孟令江却不依不饶,非要吴红丽喝白酒,还说了一些挑逗意味很浓的双关语。 把吴红丽逼急了,拿起一瓶白酒跟孟令江叫板,他俩一人半斤,敢不敢喝? 孟令江久经沙场的人了,还能被女人吓唬住,当即和吴红丽你一杯我一杯的拼酒,半斤酒没用多少时间,很快喝下肚。 女人不喝酒就是不能喝,肯喝酒的准是酒蒙子级别。 看似不能喝的吴红丽就属于这种类型,不喝是不喝,一喝起来刹不住车。一瓶见底又拿出一瓶白酒,问孟令江还敢不敢接着来? 孟令江舌头都硬了,嘴自然也不软,强挺着站起身,摇摇晃晃,舌头里像是塞了鞋垫子,大言不惭讲道:“喝就喝,谁不喝谁是四条腿爬的。”还比划了一个王八手势,好像谁不知道似的。 张国瑞见孟令江喝得过量,下午还要召开全乡干部大会并且宣布人事任命,酒什么时候都能喝,但不是现在,怕耽误事。 他赶紧劝阻吴红丽,提到下午开会的事情。吴红丽听他的话,但是孟令江不管不顾。已经喝高了的他,抢酒瓶子不说,非要给大家现场表演一段新疆舞,还要求吴红丽陪他一起跳。 孟令江矮胖,比吴红丽矮了多半头,一高一矮一胖一瘦,本身就是另类搭配。先不说这个组合不伦不类,关键担心万一吴红丽眼睛一花一个没留神,再把孟令江当成皮球给踢飞了,那可就出大笑话了。 所以,吴红丽自然没有答应,还捧孟令江让他自己来个独舞最好。 此时的孟令江脑子里全是酒虫,听不出个好赖话,还以为吴红丽是在夸他,就让服务员打开点歌机,当即扭动肥躯,伴随音乐忘我的自娱自乐起来。 他这么胖,走路都像个皮球,跳起舞来更像是跳动的皮球。不时还学着人家晃悠脖子。话说,他有没有脖子都不一定,滑稽至极,引得大家伙阵阵哄堂大笑,笑得肚子都疼。 历元朗对面的侯科长见孟令江洋相百出,禁不住直皱眉头。毕竟是一个部门的,领导喝酒失态,他这个下属也是颜面无光。 这边孟令江跳得正嗨,肖展望带着谭刚和刘树喜随即进来,一进屋他便拱手抱歉:“实在对不起,来晚了。主要是韩家屯老百姓太难缠了,耽误了时间,见谅。” 一看孟令江还在闻声起舞,肖展望拍着巴掌合着节奏,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孟部长这舞姿,啧啧,太棒了,身段竟然这么苗条,在组织部真是屈才了,应该去宣传部,哈哈。” “你也觉得我跳的好?”孟令江提溜着大舌头喘着粗气说:“刚才吴委员也是这么夸我的。” “红丽同志本身就是宣传委员,咦?红丽,你怎么不陪着孟部长一起跳,来个双人舞呀。”肖展望借机调侃着。 “我才不呢,孟部长一个人跳多好,独舞不是一般人才有资格跳的。”吴红丽喝了酒,双腮微红,倒显得妩媚多了。 孟令江终于停止了转陀螺,拽了几张餐巾纸擦着脸上汗珠,结果有张纸就粘在他左脸上,他愣是没发现。挂着这张纸,手舞足蹈大谈,他从小就立志将来当舞蹈演员的梦想,那张纸忽扇着,非常搞笑,又引得大家大笑个不停。 还是侯科长实在看不下去了,把它给摘下来。 直到这时,肖展望才有机会和孟令江历元朗侯科长握手,并把谭刚和刘树喜介绍他们认识。 和历元朗握手时,肖展望特地使了使劲,还拍着历元朗的肩膀说:“厉副乡长,不管以前怎样,今后你就是我在政府这边的副手了,还希望你多多支持我的工作,为我分忧。” “肖乡长客气,支持肖乡长的工作是我的分内事,我尽力做好。”历元朗回答的滴水不漏,恰到好处,引得肖展望连说几个不错。 和谭刚还有刘树喜握手,也就是面子上走过场,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历元朗还是能感觉到,谭刚对他还算客气,刘树喜却是不屑一顾。非党委委员的常务副乡长,还不如他这个党政办主任有实权,人家低看一眼,纯属正常。 突然间又多了三个人,肖展望提议换张十人桌,原来的菜肴不要,又重新摆上一桌菜。 历元朗禁不住心疼,一来一去得多花多少钱,这可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所谓人民公仆,花起钱来真是眼睛不眨一下。 肖展望心情好到超爆,要不是下午有会,估计也会喝成下一个孟令江出来。 还是张国瑞及时提醒,这顿饭没吃多长时间就结束了。 整个酒局,厉元朗喝得不多,他秉持低调做人低调做事的原则,不显山不露水。水明乡情况复杂,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泥潭,时刻保持清醒,是他的底线。 在这一点上,厉元朗就要强于季天侯,不像他才来就被灌醉,这也给人留下摸清他路数,对付他的办法。 看到桌子上几乎没怎么动筷的剩菜剩饭,历元朗心里不好受,偷偷问服务员,这些东西平常怎么处理。 “直接倒掉变成泔水,还能喂猪用。”许是发现自己说话有误,小姑娘忍不住吐了下舌头。 其他人离席走向外面,历元朗便跟小服务员商量,想把剩下的东西打包带走,反正他要住下,这些菜够他和韩卫几天的伙食了。 关键是这么就扔了,实在可惜,历元朗真心舍不得。 “您是乡里的干部吧?”小服务员一边打包一边说:“您是我看见的第一个打包的乡干部,您和他们不一样。” 历元朗便好奇问她,自己怎么个不一样法。 “说不出来,反正就是不一样。” 历元朗笑了,拎着好几个方便袋走到夜雨花饭店门口,和从外面进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撞的地方弹性十足,历元朗立马猜出是个女人,而且还不小呢。 这女人三十多岁,长相妩媚妖艳,一看就不是个善茬子。 “哟,你是新来的厉副乡长吧?我叫高月娥,这家店是我开的,希望厉副乡长以后常来光顾,多提意见。” 高月娥礼貌的伸出手,历元朗双手提着方便袋,歉意的耸了耸肩。 “你还打包啊?”高月娥不解的问道。 “我正好晚上要吃饭,有这些菜,去食堂打几个馒头或者米饭,也省菜钱。”历元朗笑说。 “那多费事,我干脆让后厨炒几个新菜,晚上给你送过去,就记在乡里账上,很方便的。”高月娥摆手说道。 “多谢高老板好意,不用麻烦了。”说罢,厉元朗点头致意,拎着东西告辞离去。 望着厉元朗的背影,高月娥心说:“这位新来的厉副乡长,好有气质,人,真帅!” 因为厉元朗还没分到宿舍,暂时把这些好吃的交给韩卫,让他放在车后备箱里。 韩卫没少喝,走路都有点轻飘飘的踩了棉花,人逢喜事精神爽,见到老领导,一时高兴多喝点人之常情。 韩卫曾在水明乡干过,只是那时候张国瑞还没来,他任水明乡专职党群书记才半年有余,韩卫这会儿还在他哥的饭店里打杂,彼此间根本没交集。 看到厉元朗拎着这些吃喝,韩卫爽朗的笑了,禁不住啧啧咂舌:“有鸡有鱼还有肉,就是过年,家家户户也吃不上这么好的东西。” 水明乡穷,韩家屯更穷。以前就听韩卫讲过,村民辛苦劳作一年到头,除夕夜的餐桌上,除了炒菜放点肉之外,基本上看不到什么荤腥,日子过得非常贫苦。 “韩家屯是不是有所小学?”厉元朗突发灵感,有了个想法。 “有哇,由于离家远,实行全封闭式管理,每周休息两天,周五回家,周日晚上返回学校,咋啦?”韩卫不解的问道。 厉元朗没直接回答,就告诉韩卫,办完乡里的事情陪他去一趟韩家屯。 下午一点半,水明乡政府一楼会议室里,各村支书村主任悉数到场。整个会议室里吵吵闹闹,跟个自由市场一样。 打招呼扯闲磕,还有抽烟的,竟然有不少人脸蛋红扑扑,浑身散发着酒气。上梁不正下梁歪,领导们都喝了,底下人自然不能落后,一时间,烟味酒味还有汗臭味混合在一起,直呛鼻子,令人作呕。 厉元朗眉头微微一皱,水明乡领导机构简直就是一盘散沙,人心不齐,思想涣散,这样的带头人何来带领大家伙脱贫致富?真是痴人说梦,天方夜谭。 看来,水明乡积重难返,问题多多,要想彻底改变这一切,任重而道远。 即便肖展望带头走进来,众人都像没看见似的,依然我行我素,会场乱哄哄始终安静不下来。 肖展望和摇摇摆摆的孟令江分别坐在主席台正中位置,其他党委委员按照排名也都依次坐好。厉元朗选择坐在最边上,尽管身边的吴红丽劝他往中间坐,厉元朗也客气的回绝了。 低调不张扬,是他的主旋律,任何时候都不会改变。 肖展望看到大家这个样子,挂不住脸,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让黄文发马上打开窗户,屋里的气味太呛人了。 “肃静了,现在开会。”肖展望使劲拍了拍话筒,可没人理他,说话声还有,只不过小了一点点。 肖展望咳嗽一声,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底下有人喊:“肖乡长,马书记还没来呢,是不是等一等马书记。” “是啊,一把手没来,这会怎么开?” “没有马书记拍板,啥事也定不下来,这不是胡闹嘛。” “可不是……” “说的有道理。” 原本变小的说话声顿时又变大了,乱糟糟的会场秩序始终存在,一点没改观。 把个肖展望气得不拍话筒改成拍桌子了,就连张国瑞帮腔连喊几句“安静”都没人听。 可就在这时,会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清脆咳嗽声,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门口那个人身上,立时安静下来。 第296章 降职处理 没错,站在门口的那人正是水明乡党委书记马胜然。 他面色阴沉,背着手大步走向主席台,站在肖展望身后一言不发,就这么一直看着他。 肖展望尴尬的冲马胜然一笑,赶紧起身给马胜然让座,一边的谭刚也只好站起来把座位让给肖展望。 于是乎,一个让一个的串座,结果到最后,反倒把厉元朗的座位串没有了。他索性从主席台上下来,想在 马胜然却对着话筒说:“厉乡长,你也是今天会议的主角,待会要介绍给大家的,你坐那里,也不好让人认识熟悉你。来,到上面来坐。” 便吩咐黄文发马上搬来一把椅子放主席台边上,厉元朗总算有了地方可坐。 马胜然见大家都坐好了,对身边另一侧的孟令江说:“孟部长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中午没陪你,见谅。” 孟令江还沉浸在新疆舞的幻境里拔不出来,脑袋不大好使,傻呵呵干笑,一句“无所谓”,差点就要唱起杨坤的歌词了。 看他还没醒酒,马胜然懒得和他说话,清了清嗓子发话道:“ 哗啦! 会场内响起一阵拍巴掌声,虽然不齐,但是很响亮,没有人偷懒。 接下来,是宣布县委的任命决定。孟令江喝大了,舌头里塞着袜子,口齿不清,这一重担自然落在侯科长身上。 只见他站起身来,看着文件一字不落的宣布:“经甘平县委研究决定,任命肖展望同志为水明乡党委副书记,提请乡人大为乡长人选。任命厉元朗同志为水明乡常务副乡长。宣读完毕。” 马胜然带头鼓掌,会场又响起剧烈掌声。 按照程序,肖展望和厉元朗要分别讲话。 肖展望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事先打印好的讲话稿念起来,也不知道是出自谁人之手,估计是在网站上都拼西凑扒下来的,东一句西一句,话都不在点上,听起来空洞没有实际东西,都能把人听睡着了。 这不,这位孟令江孟副部长,就在台上打起了呼噜,还是一边的侯科长捅咕了他一下,才把他叫醒的。 肖展望讲了十来分钟,轮到厉元朗,他站起身环视一圈会场,先鞠了一躬,彬彬有礼说:“今后,我将在乡党委乡政府的领导下,以及在座各位同事的支持帮助下,努力做好我的分内工作,请大家予以监督和指正,谢谢,我的话讲完了。” 寥寥数语,谁也没想到这位新来的厉副乡长就讲了这么短,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还是马胜然满意的点着头率先鼓掌,其他人也报以热烈掌声。 本来该是孟令江讲话了,可他连连摆手不讲了,最后是马胜然发言总结。 “首先,我代表水明乡党委乡政府欢迎厉元朗同志加入到我们这个集体中来。其次,我还要强调以下几点。第一,水明乡工作要紧紧围绕在乡党委身边,团结一心,众志成城,把县委县政府交给我们的任务做好做实。第二,水明乡政府要在乡党委领导下,积极发展地方经济,挖掘本地优势,支持本土企业,为县政府规划的宏伟蓝图做出应有贡献,彻底改变落后贫穷现状,让老百姓尽快过上富足日子。第三……” 马胜然是脱稿讲的,他说六点,从发展经济到改善民生,从组织纪律到干部素质,无一漏掉完全概括。可归纳起来只有一点,那就是水明乡还是要以党委为主体,政府只是胁从干工作,地位低于党委。 党委是谁?一目了然,马胜然是党委书记,他肖展望不过是党委副书记,代理乡长。你就是穿上黄袍也不过是太子,真正的土皇帝还是我马胜然。 谁都不傻,能混上个一官半职,脑袋就不是糠做的,多少都有叫风喊雨的本事。 马胜然长篇大论一出来,底下人便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内容无非是谈论新的发现。原来好成穿一条裤子的马书记和肖乡长,怎会突然间不合了呢? 聪明的人一点就透,猜出可能是肖展望官升脾气涨,翅膀硬了,想飞出马胜然的手掌心,建立自己的小天地。 马胜然借此机会敲打他一番,让他看清楚形式,无论怎样,水明乡还是他马胜然的天下,谁都不许挑战他的权威。 不提其他人怎样想,反正厉元朗对于水明乡有了初步了解,也有了应对打算。那就是在夹缝里生存,既不得罪马胜然也不冒犯肖展望,今后一定会出现马胜然和肖展望争权夺利的大戏,他不会选边和站队,只会一心一意了解民众疾苦,如何发展经济就行了。 倒不是厉元朗胆子变小,或者没有了正义感。说实话,马胜然和肖展望这两个人,没有一个能把老百姓放在心上的,都是自私自利。道不同不相为谋,对于这类人,厉元朗是敬而远之。 马胜然讲完话,问都不问其他人还有没有补充,大手一挥:“散会!” 肖展望脸色难看,但还是坚持着和马胜然率领水明乡全体班子成员,一起送孟令江返回县城。 随后,肖展望又召集政府人员开了一个会,水明乡加上厉元朗共有三位副乡长,还有一个乡长助理。 除了厉元朗,还有副乡长樊政,副乡长袁春秋。乡长助理常鸣,是广南市团委下派的挂职干部,基本上很少来水明乡,一个月也就那么几天的出勤率,和女人来大姨妈差不多。 樊政和袁春秋都是党委委员,袁春秋五十来岁,老病号,一个月有半个月住院,能来上班时也是咳嗽不断,有的说他得了肺癌,还有说是肺结核,反正袁春秋对外一直讳莫如深,从不说他病情,就是身体一直不好。但是都快把肺咳出来的人,烟瘾却特别的大,开会时基本上点燃一支烟就不再使用打火机了,一支接着一支抽,就是个大烟囱。 樊政四十多,人长得特别瘦,尤其那双手,感觉是加了点皮肉贴在手骨上似的,细长干瘪。两只大眼窝深陷,走路轻飘飘,五级大风就不能出门,生怕给吹走了。模样好似大烟鬼,好玩的是,他却不抽烟,对于袁春秋一支接一支抽着劣质烟草,十分反感,不住把手当成扇子扇个不停。 这个会,加上厉元朗还有这俩活宝,又把刘树喜叫来参加。刘树喜既是党政办主任,同时也兼着乡政府办公室主任的职务,身兼二职,这在其他乡镇常有。 这次会议除了把厉元朗介绍给大家,还明确了一下分工。一般来讲,乡长主抓政府全面工作,常务副乡长是协助乡长,分工也是最好的,比如财政、交通和人事等肥差。 但是因为厉元朗不是党委委员,地位尴尬,况且袁春秋和樊政都是班子成员,分工自然也是最好的。 肖展望就把肥差给了这俩人,几乎一人一半,不偏不向省得闹矛盾。 鉴于常鸣长期不在,他分管的文化、卫生、教育和体育,还有招商引资,肖展望让厉元朗挑一个暂时负责,等常鸣露真身的时候,和他商量再细分。 “我抓教育吧。”厉元朗都没多想,直接选了教育口。他认为,再穷不能穷教育,抓好教育这摊工作,是关乎未来和希望。 “嗯,好,就这么定了,散会。”肖展望拍了拍桌子,这也是他就任水明乡乡长以来的第一个决定,感觉非常爽。 会不是很长,结束后肖展望把厉元朗单独留下,递给他一支烟说道:“元朗啊,你原来在金县长手下当办公室主任,我又是金县长提拔起来的,咱们都要听从金县长的话,按照他发展经济的那条思路走下去,水明乡争取当好排头兵和急先锋。” 厉元朗先给他点燃烟,肖展望深吸一口又说:“袁春秋太老,樊政年轻不沉稳,常鸣心思不在水明乡,我今后就得依靠你了,多帮我出主意想办法。” 厉元朗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想,肖展望这是以金胜为借口拉拢他,间接说他俩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都是金胜的人。可他一点不放权给厉元朗,只给了个教育分工,口是心非,拿什么帮他,笑话。 “那好,以后就靠你元朗老弟多帮我留心那边,有事多向我汇报。”肖展望将半截烟摁灭在烟缸里,夹着记事本走出小会议室。 他说的那边当然是指马胜然,意思让厉元朗当个小特务,多多监视马胜然。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厉元朗直接嗤之以鼻过滤掉,他才不会做呢。 出了会议室,厉元朗又被刘树喜给叫了去。刘树喜还算中规中矩,给厉元朗分配好办公室和宿舍,就连韩卫的身份和住宿问题一并解决了。 韩卫还是按照事业编分到车队,因为乡里车不多,暂时作为厉元朗的司机开那辆捷达王。宿舍也分在了厉元朗隔壁,彼此方便照应。 刘树喜让黄文发领着厉元朗去看看办公室和宿舍。黄文发心气不顺,还没从被张国瑞训斥的阴影里走出来,指给厉元朗房间位置,把钥匙一交,就脚底下抹油了。 厉元朗一个被处理的降职副乡长,他还看不进眼里,有马胜然呵护,他谁都不在乎。 厉元朗也不会跟他计较,独自一人找到办公室,开锁进去一看,顿时被眼前情形给惊呆住了。 第297章 白的也能变成黑的 厉元朗打开房门一看,里面破破烂烂不说,到处是垃圾废纸,桌椅板凳东倒西歪,哪里像办公室,分明就是个杂物间。 他顿时胸中冒火,这是刘树喜故意而为之,接着再来一记下马威。 真正欺人太甚,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厉元朗气得咬牙切齿,狠狠攥起拳头就要去找刘树喜理论。 猛然间看见个脑袋在不远处的楼梯口一晃不见,即便那人速度奇快,只在刹那间,也没逃脱厉元朗的火眼金睛。 刀条脸三角眼,尤其那只鹰勾大鼻子,黄文发?准是他!他在监视自己? 确切的说,或许刘树喜故意这么搞,就是试探他的反应,如果厉元朗真去找刘树喜算账,肯定传到马胜然耳朵里,马胜然会觉得他不安分,说不定将矛头对准他,千方百计整治他,直到把他弄出水明乡,季天侯不就是前车之鉴么。 一想到此,厉元朗暗暗运了口气,心说好险!迅速将怒火调匀消化掉,低身拿起墙角的笤帚和撮子,默默走进去开始打扫。 他不是惧怕马胜然,而是此时此刻,不是和马胜然对着干的最佳时机,韬光养晦,才是一击制胜的首选。 干点活倒无所谓,权当锻炼身体了。厉元朗脱掉外套,卷起袖子,将桌椅板凳归置好,又开始扫地清灰尘,干得热火朝天,全身冒汗。 没一会儿韩卫从外面进来,他闷声不吭,低头加入帮着收拾。两个大男人撅腚猫腰,笤帚满天飞,正起劲的时候,忽听门外响起一个女人干练的嗓音:“这哪里是你们男人该干的活儿,都快躲开,给我们女同胞腾地方。” 说话的正是吴红丽,她还领着两个小姑娘,都二十上下,穿的洋气,模样也养眼,浑身散发青春活力。 “吴委员,太谢谢了,我们自己来就行,不用麻烦大家的。”厉元朗客气的说。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举手之劳。”别看吴红丽长相文静,骨子里却相当外向,更像风风火火闯九州的孙二娘。 这两小姑娘都是乡广播站的,吴红丽听说厉元朗亲自打扫办公室,就把她俩喊来帮忙,还要走了厉元朗宿舍钥匙,办公室收拾完还要去宿舍整理,需要添置东西,男人不行,还得我们女人。 厉元朗这个不好意思,赶忙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钞票递给吴红丽,买东西需要花钱,还有干完活也不能让女同胞饿肚子吧。 吴红丽当即谢绝,说乡领导买东西公家报销,至于吃饭嘛,让厉元朗记住这个事就行,等有时间再说。 厉元朗拗不过只好服从,吴红丽大咧咧说:“以后别一口一个吴委员叫了,听着生疏,我比你大,就叫我吴姐好了。” “那就麻烦吴姐了,我还真有点事,忙完了回头请吴姐吃饭。”厉元朗看着天色逐厉元朗看着天色逐渐暗淡,他还要赶去韩家屯办件事,太晚了怕来不及。 告别吴红丽,厉元朗便和韩卫驱车直奔韩家屯。 在路上,话不肯多说的韩卫,竟然主动提起分厉元朗办公室的事情。“主任,刘树喜就是那样的人,他对你还算客气。以前县里下派副职干部,新分的办公室连死猫死耗子都常有,他就靠这招试探新人的性格和城府,做好提前预判,而且屡试不爽,大有收获。” 韩卫的话令厉元朗十分诧异,心里连说几个好险。刘树喜这人太阴险,怪不得那么多人在水明乡折戟沉沙,五步一个坑,十步一个陷阱,稍有不慎,掉进去满盘皆输。 看来,今后可要小心加小心,万万不可大意。 厉元朗又问起韩卫当初离开水明乡的原因,曾经听他哥韩老三提过那么一嘴,貌似踢了谁一脚,迫不得已做的决定。 这段尘封的伤心往事,韩卫本来不想提及,架不住长路漫漫,实在无聊,韩卫这才边开车边打开话匣子。 韩卫当初就在乡政府小车班,还是乡长的专职司机。那天,他开车载着乡长去刘家地村检查工作,中午被村支书刘万全留下来吃午饭。 韩卫不能喝酒,简单吃了几口饭,闲来无事就在村子里溜达,不知不觉走到村头的一片玉米地边上,正要解手之际,忽听得玉米地里传来救命声。 赶紧顺着声音跑过去一看,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精瘦小青年,光着膀子,正死死压住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女孩身上,欲行不轨。 女孩十六七的样子,还未成年,衣服已经撕破,头发披散着,正在极力挣扎。 韩卫胸膛里冒火,一个箭步冲上去,飞起一脚踹在小青年的肩膀上,直接踢出去老远。幸亏被他发现,及时将女孩从恶魔手里面解救出来,只怕再晚一步,女孩名节不保。 韩卫是特种兵出身,手脚上是有功夫的。这一脚他只用了不到五成的力道,小青年却也伤得不轻,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龇牙咧嘴手指韩卫叫嚣,让他有种别跑,一定要他颜色瞧瞧。 女孩名叫信蕊,今年十六岁,因为家穷没钱供她念书,高二后半学期就辍学了。她上午出来割猪草,回家时正好被喝了酒的刘小三撞见,借着酒劲生拉硬拽进玉米地,多亏韩卫及时出现,否则就坏事了。 刘小三是刘万全的小儿子,平常在村里横气霸道无恶不作,信蕊劝韩卫赶紧离开,担心刘万全护犊子心切,韩卫该吃大亏了。 韩卫本来行的就是正义之事,他身正不怕影子斜,况且还有乡长做后盾,不怕刘万全能掀起多大风浪。 可是他错了,完全估错了形势。刘小三回去后,颠倒黑白胡说八道,愣把韩卫说成是不轨分子,把他树立成见义勇为的勇士,大言不惭的说是为救信蕊被韩卫打了。 刘万全不干了,纠结村民围住乡长讨要说法,一定要把韩卫抓起来。 乡长无奈答应,但是选择报警,让乡派出所带走了韩卫。 派出所突审韩卫三天三夜,不让韩卫睡觉,想把他整崩溃了屈打成招。可韩卫愣是挺过来,他没做的事,打死都不会承认的。 然而寒心的是,信蕊竟然报案称,是韩卫企图对她做坏事,刘小三属于见义勇为。 韩卫没想到信蕊会恩将仇报,白的说成黑的。更寒心的是乡长做法,不问青红皂白也不调查清楚,公事公办的态度,让韩卫的处境雪上加霜,眼看派出所就要向检察院申请逮捕他,下一步将是法院的审判。 关键时刻,一向跟乡长不和的马胜然竟然出面阻拦,为韩卫说了好话。最后,派出所对韩卫做出拘留十五天,罚款五千元的处理。 自然了,他的工作也丢了。有这样的领导,这样不为老百姓撑腰做主的衙门,不干也罢。 韩卫真是伤透了心,提起那段往事,他心里就冒火。不单单是刘小三恶人告状,信蕊恩将仇报,更多的是乡长明知他是被冤枉的,却不能主持正义,向邪恶势力低头。最后也没落得好下场,同样灰溜溜的被马胜然赶出水明乡。 要不是厉元朗,换成另外一个人,韩卫说啥也不会再回到水明乡工作,这里的人和这里的事,把他的心伤得拔凉拔凉。 厉元朗对韩卫的遭遇倍感同情,唏嘘不已,并问他:“以后再遇见这样的事,你还会这么做吗?” “主任,”韩卫目光炯炯的说道:“别说是一件,就是十件百件,我韩卫还会这样做,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坚持到底。” “好样的。”厉元朗由衷发出感叹,敬佩韩卫的为人,更是欣赏他和自己有一样的行事准则,有一颗闪亮的红心。 俩人说着话,天色越来越暗,捷达车行驶在凸凹不平的土路上,车灯照出去,忽见前方不远处地上蹲着团黑影。 好在韩卫发现及时,猛踩一脚刹车,好悬,晚一点就会撞到那团黑影了。 等厉元朗和韩卫下车查看,才看出那团黑影是个人,他正蹲在路中间修自行车。 那人被刚才一幕也吓了一大跳,就势一滚,连人带车都滚进路边的沟里了。 “忠旺叔!”等韩卫和厉元朗将那人从沟里面拽出来,韩卫一眼认出那人是韩家屯的村支书兼村主任韩忠旺,是他本家的叔叔。 “原来是韩卫啊。”韩忠旺不好意思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他是参加完乡干部大会骑车回村,路上自行车的链子掉了,低头摆弄没看见有车经过,险些酿成大祸。 韩忠旺自然认识厉元朗,不好意思的握住厉元朗的手连忙赔不是。韩忠旺五十来岁,模样憨厚,跟有些肚满肠肥的村干部相比,他可是普通多了,若是不了解底细,还以为他就是一个朴实的农民。 正好厉元朗他们也要去韩家屯,就顺路捎上韩忠旺。 “厉乡长要去我们村,太好了,我这就给我家老婆子打电话,杀鸡吃肉。” 韩忠旺掏出老掉牙的诺基亚手机,刚要拨号码,却被厉元朗抬手拦住,“韩支书不用忙活了,我们也就去看一看办点事情,今晚还要赶回乡里。” 随后,厉元朗让韩卫将自行车放进捷达王的后备箱里,韩忠旺也过去帮忙。谁知,一打开后备箱,却传来韩忠旺“啊”的一声惊呼。 第298章 贫穷限制了想象 “哟呵,真香啊。”原来韩忠旺是闻到了后备箱打包的饭菜,禁不住惊呼起来。 “韩支书,喜欢就拿几袋回家吃,反正还有不少呢。”厉元朗诚实说道。 韩忠旺却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问:“厉乡长这么晚去我们村,是……” 厉元朗也没隐瞒,道出了心里想法。他是听到韩卫说韩家屯小学校的学生们晚上住校,寻思把这些吃喝给学校送过去,让老师和学生们改善一下伙食,打打牙祭。 “厉乡长……”韩忠旺浑浊的老眼里顿时雾蒙蒙一片,组合半天词语只说了一句话:“你是个大好人。” 韩忠旺用袖口擦了擦双眼,说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赶路吧,晚了的话,学生们就该吃完饭了。 韩家屯距离水明乡不算远,三十多里地,只是山路多,黄土路面坑洼不平,捷达王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路上,厉元朗和韩忠旺坐在后座,问他了解一些韩家屯还有受灾村民的安置情况。 还真是的,村民对于乡政府的赔偿方案很不满意,这里面固然有某些私心贪欲,但更多的是,乡政府的赔偿方案不合理,侵占了受灾户的权益。 厉元朗在政府办当主任时,了解县里对受灾户的赔偿方案,很人性化也很合理。不仅要异地给受灾户盖新房,每家每户还会补偿两万元钱。 可是到了乡政府这里,两万变成了六千,那一万四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有的村民了解详情,大家口耳相传,义愤填墉,为此成群结队去乡里讨要说法。 那几天,季天侯被撤职,由肖展望暂管乡政府的工作,他出面解释说,考虑到韩家屯地处山区,气候寒冷,准备给每家受灾户铺设太阳能供热管道,这是项新科技,费用自然要高,所以那一万四千块钱都用在购买设备上面了。 村民们一听就炸窝了,他们身处山区,祖祖辈辈都是一铺大炕烧柴取暖,哪里用得了什么太阳能供热,万一阴天呢,岂不是要挨冻? 最后马胜然发话,受灾户不用太阳能也可以,但是每户只能给发一万五,剩下的五千元放在乡财政所,成立一笔专项基金,用于受灾户房屋今后的维修费用,这笔钱专款专用,乡里不会动一分。 马胜然在水明乡一言九鼎,谁不知道他在省里有大人物撑腰,别说甘平县,就是广南市都不敢动他。村民们即使心里不满意,好歹多了九千块钱,能有不少用处,忍一忍这事就平息了。 厉元朗听着心里不是滋味,这不是个例,在不少地方时有发生。截留上面拨下来的专款,是不少部门尤其基层部门惯有手段。 这和政策是相辅相成的,往往最高层制定的政策是好的,结果到了。 上行下效,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往往很难始终如一的贯彻执行。 到了韩家屯小学校,天已经黑了,但是从窗户中散发出来的灯光里,眼前的景象令厉元朗触目惊心。 一排校舍低矮破旧,年久失修墙壁斑驳,木质窗户框有的没有玻璃,用塑料布遮挡风雨却挡不住寒气,在瑟瑟冷风中呼啦啦直响。 校园不大,泥土地面上矗立着两个木头简易篮球架,篮球框还是用铁丝拧成的圆圈,至于球网想都不要想,根本没有。 操场中间有个升旗杆,倒是铁质的,却也是锈迹斑斑。 脚下踩在泥土路上,厉元朗思绪万千,他早有心理准备,却不成想一个小学校,育人子弟的地方却破烂成这样。“再苦不能苦教育,在穷不能穷孩子”,这句话,在韩家屯小学,简直就是空话。 校长也姓韩,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估计不出真实年纪,怎么也在六十上下了,带着高度近视镜,穿得竟然是早就淘汰多年的蓝色校哔衣服,洗的有些发白。 “欢迎、欢迎厉乡长来我们韩家屯小学指导工作。”韩校长闻听厉元朗是乡里的副乡长,激动得双手紧握厉元朗的手,一通摇晃,脸上泛着红光,眼神通亮,说话时嘴唇都有些哆嗦。 厉元朗赶忙谦逊的摆手说:“指导谈不上,我就是随便走走,了解一下咱们韩家屯小学的情况,有什么困难和意见,还请韩校长直言不讳讲出来,咱们一起商量着解决。” “不是我失态。”韩校长仍旧难以掩饰激动,说道:“也不是我背后嚼舌根,差不多五年了,韩家屯小学没有来过乡领导。就是乡教育办的胡主任,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次,有指示经常通过电话告诉我。” 乡教育办主任胡定义,厉元朗知道这个人,已经和他手机联系过了,明早上班就向厉元朗汇报工作。 有一点厉元朗不解,便问韩校长:“不是说上午马书记带领全体班子成员来韩家屯和受灾户座谈,没来咱们学校?” 一旁的韩忠旺满脸诧异的回答说:“马书记来韩家屯?厉乡长别不是听岔了,马书记怎会来我们这里?就是上一次发生洪水,金县长来了他才肯露一面,平时基本上就待在乡里面,下去的次数很少,去也经常去刘家地那样的富村,至于我们这样的穷地方,鸟不拉屎,谁愿意来。” 厉元朗顿时明了,马胜然上午果真是避而不见,故意给他个下马威。 他又向韩校长了解学校情况,韩校长说,韩家屯小学一共有学生四十三名,来自于附近几个村子。全校分六个班,一个年级一个班。现有三名教职员工,他是校长,并负责教课,他老伴管后勤的,也包括给孩子们做饭洗洗涮涮。还有一名女教师冷樱花,今晚临时有事回家,不在这里。 “还在给孩子们做饭吧?我去看看?”厉元朗提议去伙房。 “这个……”韩校长不好意思的直搓手,咬着牙头前带路,领着厉元朗走向伙房。 伙房在一排教室的最东侧,屋子里蒸汽弥漫,韩校长老伴,一个五十多岁的农妇正在忙碌着。 韩校长赶忙将厉元朗介绍给老伴,厉元朗笑呵呵问她今晚给学生们做了什么好吃的? 农妇手搓着白色的围裙,姗姗笑着说:“农村哪有啥好吃的,这不,闷了白米饭,做了……”犹豫一下,看向一边的韩校长。 韩校长赶紧接茬道:“白米饭,白菜豆腐汤。” “可以看一下吗?”争得韩校长夫妇同意,厉元朗先揭开焖饭大锅,白米饭里掺着地瓜和倭瓜,米香味和瓜香味混合在一起,倒是很有食欲。 厉元朗随后又打开炖菜的大锅盖,往里一看,不禁皱起了眉头。 只见满口大锅里,飘着白菜叶和白菜帮子,豆腐也只有微微几小块,而且还看不到一点油腥。 “你们平常就给孩子们吃这个?” 见厉元朗问起这事,韩校长惭愧的低下头,他老伴也有些不知所措,倒是韩忠旺及时插话解围说:“厉乡长,你别怪老韩,这事也怪不得他。乡教育办不给拨钱,光欠他们两口子还有冷老师的工资就有大半年了,至于孩子们的伙食费也是能拖就拖,这个月挤点,下个月再挤点,比生牛犊子还费劲。这不嘛,怎么也不能让孩子们饿肚子,我们大家一商量,由学生家长从家里带米面,村里解决蔬菜,这样一来,饭菜就都有了。” 厉元朗倒是没有责怨韩校长的意思,他都看见了,这一堆这一块,条件就是这么艰苦,韩校长也是有苦说不出。欠了大半年的工资,还能坚守在岗位上,本身就是高风亮节。 再想起中午乡领导在夜雨花饭店大吃大喝,吃不完的山珍海味说扔就扔,而这些孩子却在食用清水白菜和寥寥仅有的几块豆腐,他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灼热,良心不安。 “乡里每年都应该拨教育经费的,咱们县穷点,可是每个学生每餐补助三元伙食费,这是有文件规定的。”厉元朗不解,难道说这笔钱被截留或者进入某个人腰包里了? “这事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每次问胡主任,他都说没钱,要我再等等。”韩校长也是一脸无奈,似乎早就麻木了。 “韩卫,你去把车里吃的东西拿过来,今晚咱们给学生们加菜。”厉元朗命令完韩卫,又让校长带着他去看看学生们。 住宿条件比伙食也强不到哪儿去,四十三个孩子分成两个宿舍,男生一个女生一个,全是清一色的大通铺,被褥都是从家里带来的,不过洗的还算干净。 饭前这段时间,小孩子们还在宿舍里打闹嬉戏,见校长来了,才瞬间安静。 厉元朗看着这些孩子稚嫩的脸蛋,因为长期营养不良,都蜡黄蜡黄的,他的心瞬间滴血,疼的厉害。 他抚摸着个别孩子的小脸蛋,眼圈噙着泪水,鼻子一阵阵发酸,心里却是坚定了一个念头。 说什么也要率先解决教育问题,尤其是经费问题,穷了教育苦了孩子,何谈发展经济改善民生这一说。 第299章 危险无处不在 看着韩校长和老伴见到方便袋里那些山珍海味的欣喜神色,厉元朗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韩校长老伴把这些菜肴当成了宝贝,舍不得一次吃掉,准备分几次吃完。结果韩校长不同意,说他们没有冰箱,虽然是深秋季节,可中午还挺热的,怕搁不住全馊掉岂不更可惜。为这事,老两口争吵几句还弄了半红脸。 厉元朗劝说韩校长老伴,让她全给学生们做了吃掉,至于今后的教育经费他来想办法,总不能苦了孩子。 并且把韩校长偷偷拽到外面,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钞票,他只留下二百元钱,其余的也没查,怎么也不少于两千元,交给韩校长说:“这些钱你先拿着,先解决孩子们的教学环境和改善伙食,有剩余的话,给你们三位发些工资,以解燃眉之急。余下的,容我和乡里还有县教育局沟通,把拖欠你们的工资以及孩子们的伙食费用,争取尽快解决掉。” “这……”韩校长赶忙推辞道:“厉乡长,怎么说也不能让你自掏腰包,我们、我们还能坚持。” “韩校长你就别客气了,就算我提前垫付的,将来乡里有钱了再还给我,你收下,要不然我于心不忍。” 厉元朗说的是实话,看着这么艰苦的条件下,韩校长他们三人还能坚守岗位,精神难能可贵。 韩家屯厉元朗之前来过,和水明乡大多数村屯差不多,一个“穷”字完全概括。 晚饭是在韩卫家吃的,尽管韩忠旺热情相邀,厉元朗深知这位村支书家并不比村民强多少,能麻烦还是尽量少麻烦为好,婉言谢拒了。 韩卫家则不同,更像是朋友间的来往,厉元朗在村里小卖店买了些水果和营养品。韩卫父母健在,都是六十来岁的老人,身子骨硬朗,也很健谈,当然前提是韩卫没有介绍厉元朗的身份,恐怕知道厉元朗是副乡长,这两位老人的嘴巴一定会贴上封条。 韩卫也没拿厉元朗当外人,家里有啥吃啥,都是附近山上和自家地里种的蔬菜和山产品,没有大鱼大肉,厉元朗反倒吃的香甜。 陪着韩卫他爸喝了一小杯村里酒坊自酿的玉米烧酒,吃着自产的蔬菜蘑菇木耳,谈论村里以及乡里的奇闻趣事,厉元朗心情总算好了一些。 告别韩家父母,厉元朗给韩卫放假让他在家休息两天,秋收时节该帮家里人干点农活,这点人情味还是要有的。 他是独自一人开车返回乡政府,到宿舍门口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这一天忙得厉元朗有些筋疲力尽,宿舍有两把钥匙,他留下一把,另一把在吴红丽手里。 厉元朗进得屋来,由于不熟悉环境,没找到电灯开关,只好用手机照亮。 房间不大,也就二十多平米,收拾得很干净。桌椅板凳外加一张床,还有两个单人沙发和一个茶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花香味道,沁人心脾十分好闻。 厉元朗又累又困,索性脱掉外衣外裤摸到床边,看被子都给铺好了,便关掉手机电筒,只穿着衬衣衬裤一掀被子钻进来,暖和和的,似乎还有热度。 他心里便对吴红丽的办事能力非常满意,倒是女人心细,事事想的周全,不仅帮忙收拾好屋子,还把被窝弄得温暖,身边就缺个躺着个女人了。 厉元朗这会儿突然想起水婷月,她现在还好吗?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又不知为何,脑子里竟然闪现出韩茵的模样,这个曾经的过去式,厉元朗搞不懂自己为何对她念念不忘。 他实在太困了,平躺着又往里面翻了个身,这是张双人床,手自然搭了过去,一条腿也放任的伸出去,完全是放松的躺姿。 万万没有想到,厉元朗的手竟然碰到一个软绵绵的物体,一条腿也搭在充满弹性的躯物上面,惊得他立刻坐起来,大叫一声:“谁?” 床上有人,还是个女人! “啊!”这一声音源自于床上另一侧女人的口中,慵懒间呓语着。随即,那人一伸手点亮了床头柜灯,橘黄色灯光下,一张迷人脸蛋饱含温情的看着他,那一双丹凤眼充满神的诱惑,似放射出一道道静电光芒,电击着厉元朗灵魂深处的男人欲念,稍有松动,便会酿就旖旎之夜。 厉元朗赶忙将眼神从魅惑的漩涡里拔出来,定了定神仔细观瞧女人妖媚神色,看着眼熟,忽然间想起来,这不是夜雨花的老板娘高月娥吗! “高老板,你怎会在我的床上?”厉元朗赶忙将被子裹在身上,尽管他穿了不少衣物,可是面对高月娥几乎只穿内衣的暴露身材,他的义正言辞已经算是相当客气了。 “对不起啊。”高月娥穿得如此简单,脸上竟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涩之意,很明显吃过见过多了,脸皮早就练就铜墙铁壁的厚度,对男女之事都有了严格的免疫度。 高月娥扭动雪白身躯,手指尖挑动耳畔间的一缕青丝,神情自如的说道:“今晚来给你送点吃的,坐等你不回来,一时犯困就睡着了。” “你、你……”厉元朗急得赶紧下床套上衣裤,并且抓起沙发上高月娥的外衣外裤直接扔了过去,怒气冲冲说:“你快穿好衣服,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怕啥,咱俩啥都没干,就是误会躺在一张床上,和坐在一张饭桌没啥区别,不用大惊小怪的。” 高月娥越是这么说,厉元朗越是感觉到这事蹊跷,或许此刻窗外正有人用摄影设备偷录这一切呢。 他急忙走到窗边往外看去,没有任何不妥发现。身后的高月娥边穿衣服边安慰道:“瞅瞅你,挺大的男人,胆子却跟耗子一样。放心吧,没人知道我来这里,我是天黑透了才过来,非常安全。” 提起高月娥能进他的宿舍,厉元朗便问她是怎么进来的,是不是有他宿舍的钥匙。 “当然是开门进来的,至于钥匙么,呵呵,我捡的。” 骗鬼呢,谁信? “请你出去,我要睡觉了。”对于高月娥,厉元朗没有好态度实属正常,这个女人天生充满魅感,稍不留神,意志力一不坚定,就有可能掉入她的粉色漩涡里。 况且,听韩卫提起过,高月娥和马胜然关系不干净,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千万不要触碰,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说不定就会把自己炸的粉身碎骨,连个骨头渣子都找不到。 “好啊,不打搅你睡觉了哈。”高月娥穿戴整齐,扭动着粗细分明的腰肢,款款走出厉元朗的宿舍,消失在夜色中。 她边走着,嘴角边流露出一丝得意笑容,别说,这位厉副乡长的模样英俊,身材也是一流棒,不像我家那个死鬼,还有……今晚上就是试了试他,还成,定力不错,不像某些当官的,眼睛里色迷迷,一身肥肉不说,上床就原形毕露,废物点心狗屁不是,都对不起男人俩字。 先不提高月娥的小心思,厉元朗在高月娥离开宿舍之后,把房间里从上到下从高到低从里到外翻了个遍,寻找藏没藏针孔摄像机之类的设备。 他之前因为这事已经被陷害过,如果再有第二次,这辈子就别想在官场立足了。 男女作风问题是考察官员清誉度的一项重要指标,厉元朗单身,可是高月娥却有丈夫。和有夫之妇躺在一个被窝,这事要是传出去,其震撼程度绝不亚于照片事件。厉元朗就算跳进大众浴池也洗不清,着实不敢大意。 而且水明乡善于搞这种背后下刀子的人不在少数,保不齐谁会对他下黑手,尽管他已经被整得很惨了。 好在没有任何发现,厉元朗松了一口气,寻思明天说啥也要换把新锁,高月娥有第一次难免会来个梅开二度,小心提防才是硬道理。 发生这个小插曲,也影响到厉元朗的睡眠,在床上来回摊煎饼,并且高月娥残留的体香,也折磨着他的嗅觉器官,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干脆拿出手机摆弄起微信。 别的他没在意,而是试着给水婷月发了一条消息,依然处于被拒绝状态,他在黑名单里还没有解决出来。 厉元朗不死心,找出联系人里面水婷月的手机号码,手指在这串数字上来回摩挲着,终于没有信心拨出去,天太晚了,改天再说吧。 迷迷糊糊中,厉元朗眼皮泛沉,实在抬不起来,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上班,厉元朗先去买了一把新锁,之后教育办主任胡定义主动找他,美其名曰汇报工作。 他的办公室已经打扫干净,可以说焕然一新,吴红丽还特意摆上几盆鲜花,平添了几分生机。 胡定义不到五十就已经秃顶了,锃亮的脑瓜门直闪眼睛。历元朗稳了稳神,递给胡定义一支烟,便认真听着他讲汇报材料。 大约说了十来分钟,历元朗眯着的双眼忽然明亮起来,打断胡定义并问他乡里的教育经费问题,是否全额到位。 “这个……”胡定义一时语塞,手指摸了摸滑亮的脑瓜皮,沉吟片刻才说:“教育经费缺口很大,咱们乡已经欠任课教师半年的工资了,我也是东挪西凑紧着乡小学乡中学的教师先发放了一些,至于个别村小学,只能往后拖了。” 胡定义说的和历元朗掌握的差不多,就追问造成这样的原因是什么? “这事你得问一问乡财政所的所长关春明了,他全知道。” 历元朗一刻也没耽搁,马上去财政所找关春明,结果却遇到了大麻烦。 第300章 大难题 乡财政所所长关春明戴着套袖,正对着办公桌上的电脑显示屏查看数据,历元朗刚好敲门进来找他。 历元朗不是他的直接领导,好歹也顶着常务副乡长的头衔,关春明自然不能怠慢。起身绕过办公桌和历元朗握了握手,寒暄几句礼貌磕,请历元朗坐在沙发上,亲自沏了一杯热茶,才问起历元朗有何贵干。 “我来是想问一下,咱们乡教育经费的落实情况。”历元朗单刀直入,直接讲明来由。 “这个嘛……”关春明也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说道:“厉副乡长,教育经费年初县财政局就全额拨付下来。只是、只是我们乡开支大,各个部门都需要用钱,拆东墙补西墙时有发生,所以……” 历元朗也不想听关春明废话,便直问他,教育经费到底挪用多少,还有多少没发。 “发到手大约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还剩七十多没有到位。” “才三分之一?”历元朗气坏了,水明乡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这么一大笔教育费都敢挪用?上面可是三令五申强调,不准挪用和侵占教育经费,他们竟敢当成耳旁风,肆意妄为,难道这里是独立于甘平县的另一个王国? 看着历元朗面色阴沉,关春明说了句:“我先拿样东西给你看看。” 说着,关春明打开档案柜,找出一个牛皮纸的档案袋,里面有不少批条签字。他告诉历元朗,这一笔笔挪走的钱,都有主管领导的签字,让历元朗过目。 历元朗拿在手里仔细看着,越看眉头皱的越紧,越看越吃惊。先不提别人,光是季天侯担任乡长一个多月,就挪走了将近十万元。 这些钱都是季天侯亲笔签字,注明原因。基本上全都用于成立采石场的前期支出,什么招待费好处费出差费补助费等等,名目繁多,就是没有一样和教育沾边的。 历元朗顿时明白关春明给他看这些的真实目的,季天侯和他是好朋友好哥们,看看你这哥们都干了些什么!你不是追查挪用来源么,好,你要我给你看,现在知道你哥们是罪魁祸首,你该怎么处理。 关春明等于是将了历元朗一军,还包含着有看他笑话的成分在里面。 历元朗大致翻看完,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我知道了。”随后起身告辞。 他能说什么?季天侯已经调走,马胜然不管财政,表面上和他没有一毛钱关系。季天侯担任乡长,管着钱袋子,以历元朗对季天侯大包大揽的性格了解,十分肯定这些条子没有一张是假的,的的确确出自季天侯之手。 季天侯不在水明乡了,追究责任毫无意义,况且他和自己一样走着背字,于公于私都不能背后下刀子,这不是历元朗做人原则,更不会这么去做。 怎么办? 历元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一支接一支抽着烟,都把自己眼睛呛出眼泪了,还是一筹莫展,毫无头绪。 腆着脸去县里要吧,财政局已经按照规程全额拨付,去的话,除了碰钉子屁也捞不到。去教育局呢,凭他的老脸,或许能解决一些,可是杯水车薪,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当然,如果他去找金胜的话,金胜作为县长,掌管全县的经济大权,几十万的缺口就会迎刃而解。 但是历元朗不想开这个先例,他刚来就给县长添麻烦,那县长还用你干什么,遇事自己不想办法反而给领导添乱,本身能力就不够,以后绝不会得到重用。 正这会儿,历元朗手机响了,是李薇打给他的。电话里的李薇知道历元朗的处境,身为老同学也十分关心他的近况。 在李薇面前,历元朗没有隐瞒的必要,就把自己主管教育并且乡教育费用被挪用所面临的严峻形势和盘托出。 他真担心,如果教育费用一直不到位,尤其是拖欠教师工资时间长了,教师们肯定不答应,文人一旦闹起事来,将会是震天撼地。 从古至今,有许多大事件,都有由文人发起继而席卷全国,成为改变历史进程的***,千万不可小视。 更何况,如今网络发达,手机普及利用率这么高,传播速度之快,范围之广,真要拿到网上,很快就会人尽皆知,想不出名都难。 再者这件事本身就是乡领导的问题,擅自挪用教育经费,上面一经查实,挨处理是肯定,弄不好官都能给撸了。 除了那些辛苦工作在教育战线最前沿的园丁,还有贫困清寡的孩子们,这里面也关乎到他历元朗最好朋友季天侯,所有这些,历元朗都要在忍耐限度爆发前彻底解决掉。 但是,他靠什么?说白了,还是没钱。 别说他一个小小常务副乡长,就是乡长想要化缘到一笔资金,岂是动动嘴唇那么简单。 李薇理解历元朗也十分同情他,但是她无能为力,除了安慰也说不出别的来。 却不成想,李薇无意中的这个问安电话,竟然给历元朗带来一个崭新的机会,黎明前遇到真正的曙光。 李薇再给历元朗打电话,是在第二天晚上下班后。当时历元朗正和吴红丽一起吃饭,确切的说,是历元朗请吴红丽,感谢她帮自己收拾办公室和宿舍。 历元朗没有选择夜雨花饭店,他担心再次遇到老板娘高月娥被她缠上。这个女人敢半夜睡他床上,别的事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这家小饭店是吴红丽点的,味道不错,菜码很大经济实惠。 他们两个面对面坐下,吴红丽点了四菜一汤,荤素搭配合理,既不油腻也不算清淡,很合历元朗胃口。 说话为主,喝酒为次,一壶老板自酿的葡萄酒,度数不高还降压,据说也有美颜功效,反正吴红丽很喜欢喝。 一开始气氛略显生疏,半壶葡萄酒下肚,二人的拘束感逐渐消失,说话也随便很多。 历元朗抿了口葡萄酒随意的问:“吴姐,你跟吴红娟有没有关系,我是好奇你们两个只差一个字。” 他没说出吴红娟是县长夫人,如果吴红丽说不认识,历元朗就不会提及吴红娟的真实身份,要是认识,自然知道吴红娟是谁了。 “她是我二伯家的表姐。”吴红丽平静的回答。 还真让历元朗猜对了,也就是说,金胜是吴红丽的表姐夫了。 “我也不瞒你,在你上任之前,表姐专门打电话给我,让我照顾你。” “谢谢吴姐,真心的。”历元朗举起高脚杯,真诚的和吴红丽碰了杯子,一饮而尽。 话不在多,全在酒里。吴红娟委托吴红丽照顾历元朗,自然也会将历元朗和金胜的关系说个大概。 能坐在官场这张桌子的人,个个都是人精,脑袋傻一点就会被淘汰出局。吴红丽身为女人,混到副科级,也必有她的过人之处,不一定就沾上金胜的光,何况金胜并不是任人唯亲的那种人。 不等历元朗开口问,吴红丽也不拿他当外人,便跟历元朗谈起水明乡干部关系上面来。 她没谈别人,主要讲的是张国瑞和马胜然之间的水火不容。 张国瑞是转业军人,办事雷厉风行,有自己做人的准则和行事判断。 马胜然这人嫉贤妒能,你在水明乡干工作可以,可是绝不能风头盖过他,一旦发现坚决打压。 张国瑞是主管党务的副书记,党内排名很高,其实权力有限。在党委这边,有马胜然坐镇,他是寄人篱下施展不开。政府那边有乡长,他更插不上手。 前一阵子,方玉坤刚来甘平县,就发起了整风肃党的号召,张国瑞见机会来了,正好可以大显身手,就去找马胜然商量,结合县委的意图,好好整顿一下水明乡党员干部的工作作风,顺便重新选举各村的支部书记和支部成员。 能者上庸者下,水明乡各村支书年龄偏大的居多,随遇而安,不管不问,不少支部名存实亡,是时候好好整顿了。 可马胜然对这件事不上心,觉得这样大张旗鼓不利于人心稳定,对于县委决定表面上应付过去就行。 张国瑞心里不服气,没有马胜然支持他自己干。那段时间,张国瑞经常下乡,针对几个反应强烈的支部班子成员,走访农户深入了解,掌握了大量的一手材料。 结果就在他准备先拿刘家地村支部书记刘万全开刀之际,马胜然主动找到他,言外之意对他擅自做法表达不满,还替刘万全说了好话,并且拍板,不让张国瑞继续查下去,更别想撤换刘万全。 张国瑞气不过,当场和马胜然理论起来,争吵得非常激烈,把马胜然气得都拍了桌子。 由此埋下祸根,这二人水火不相容。据说马胜然都找关系想把张国瑞赶走,结果张国瑞后台同样不是吃素的,也十分强大,这件事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没有了下文。 至于吴红丽还有高灿儒为何跟张国瑞走的近,吴红丽没说,历元朗也不好打听。 酒过三巡,吴红丽起身上卫生间的时候,李薇的这个电话正好打过来。她在电话里给历元朗提供了一条重要消息,历元朗闻听,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但是接下来的一段话,却犹如火堆里浇上凉水,彻底凉透了。 第301章 生死就在毫厘间 李薇在手机里告诉厉元朗,团省委有个帮扶计划,将挑选全省十所最贫困的乡村小学,采取每所补贴三十万的方式,用于维修校舍,采购教学仪器设备,加强学生营养餐的均衡摄入,提高教职员工福利待遇等等。 如果争取到三十万,目前困境就会迎刃而解。李薇还提醒他:“你不是有个大款同学周宇吗?管他敲点竹杠,弄个十万八万的资助,估计就差不多了。” “太好了!”厉元朗惊喜的一口喝光杯中酒,抹了抹嘴角说:“周宇这家伙正好有个助学基金,十万八万的不成问题。谢谢你李薇,谢谢你帮我出了这么好的主意。” “先别谢我。”李薇踌躇道:“主意我给你出了,有一关你必须迈过。” “哪一关?”厉元朗十分不解。 “这次团省委是由学校部和少年部共同牵头,少年部水部长这关……”水婷月是少年部部长,是这次计划的执行人和监督人。不用李薇多提醒,厉元朗也明白,以他现在和水婷月的关系,前景不容乐观。 心里刚刚燃腾起的熊熊大火,瞬间被冷水浇灭。厉元朗苦不堪言,冷静下来寻思,以他对水婷月的了解,水婷月还是挺讲原则的,公是公私是私,不会由于他的个人原因而公报私仇。 关键是,怎么让水婷月知道韩家屯小学目前艰苦的教学状况,从而引起她的重视,纳入她的视线。 厉元朗陷入沉思…… 正好这时候吴红丽擦着手返回,见厉元朗发呆,便问他是否有心事,方便告诉她吗? 厉元朗就把他的苦闷和盘托出,反正他跟水婷月之间的故事已是公开的秘密,没必要藏着掖着。 “这是好事情啊。”吴红丽喜得直拍手,她是宣传委员,水明乡的宣传口一直是死水一滩,整天无所事事,屁股都闲出茧子来了。 好不容易有事情可做,吴红丽自然喜上眉梢,就跟厉元朗商量:“弟啊,我觉得最好是请县电视台的专业人员来咱们韩家屯小学,录一期专题片,通过网络和电视媒体播放出去,肯定会有好效果。” 这个想法和厉元朗心中设想不谋而合,只是他担心由他出面,贺广普会从中作梗人为设置障碍。 吴红丽却说:“你要是信得过我,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和县电视台的卢台长有点交情,找他帮忙他不会推辞的。” 也好,由吴红丽操办这事,有她表姐夫金县长的光环普照,事情就容易多了。 吴红丽是个急性子,饭也不吃了。厉元朗结完账和她并排走出饭店。吴红丽家在水明乡,厉元朗先把她送回去,至于她怎么联系,就不是厉元朗操心的事情了。 走回宿舍的路上,厉元朗接到了他爸家保姆打来的电话,说他爸突然发火,摔东西跺脚,嘴里呜哩哇啦也不知道讲些啥,都闹腾有段时间了。 他爸厉以昭患有半身不遂,由他请的保姆照顾。来水明乡上任之前,厉元朗专门去看过他老人家,精神头还不错,比比划划的口齿比原来强了一些,还能念出几个简单字的发音,好端端的闹什么呢。 厉元朗问起保姆经过。保姆说吃完晚饭,她在厨房里刷碗,他爸坐轮椅上在客厅看电视。 每晚看新闻联播,是厉以昭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就是得病后依然坚持,雷打不动从未改变。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保姆忽听到客厅里传来被子掉落的声音,跑过去一看,厉以昭满脸怒气,一侧能动的手,指着电视机哇啦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泡好的茶叶缸子撒了一地水,茶叶蹦得哪都是。 “厉干部,有时间的话你还是回家一趟吧,看你爸爸这样,你要不回来,他今晚上都不会睡觉的。”保姆只知道厉元朗在政府上班,是个当官的,至于职务身份她不关心也不问,一直称厉元朗为厉干部。 “好,我这就回去。”厉元朗看时间晚上八点多,还来得及,便去停车场发动好车子,开出乡政府大院,直奔县城。 水明乡有直通县城的路,就是坑坑洼洼的太难走,尤其是夜里。厉元朗决定绕道,从燕游山疗养院那边走,那里是柏油路,宽阔平坦,安全系数还高。 水明乡通往燕游山疗养院的这条路是砂石路,十几里的路程,路很窄,也就两辆车的宽度。 即便晚上很少有车辆通过,厉元朗熟悉路况也没敢开太快,五六十的车速,还不如摩托车快。 行驶一段距离,赫然发现后面开来一辆车,锃亮的车灯和马达轰鸣声,厉元朗判断出这是一辆大排量的越野车。 后车速度飞快,鸣着喇叭,远近灯光不断闪烁变换,这是超车信号提醒。 厉元朗赶紧往边上打了打方向盘,给后车让路。随即,后面黑色越野车犹如野马脱缰一般,“噌”的一声窜了出去,红色尾灯裹挟着尘土,顷刻间消失不见。 “啧啧”,厉元朗无奈直摇头,准是外地车不了解地形地貌,车开这么快,前方就有个急转弯,很容易出事,导航姐姐都帮不了你。 没想到他的乌鸦嘴竟然神奇应验了,快到那个转弯处的时候,发现路边的树木出现一个大大的豁口,树枝树叶倒下一片,似乎是被车轮碾压过后留下的痕迹。 不好,出事了!一定是车速太快拐弯时来不及打方向盘,直接冲出去掉进路边的壕沟里。 厉元朗一刻没敢耽搁,赶紧停车下去查看。用手机照亮沿着那道深深车辙,深一脚浅一脚的往 老天,只见那辆越野车四脚朝天底盘冲上,倒在壕沟底部,并隐约听到车里传来的救命声。 “你等等,别着急。”厉元朗先给车里人吃颗定心丸,随即拽着旁边的树枝,一点点的往下试探着前行。 壕沟不算浅,怎么也有三四米深。越野车冲下去准是翻了个,车体损坏不轻,而车里的人还能喊出声音来,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天黑,壕沟里又有齐腰深的蒿草,厉元朗好不容易才摸到越野车翻车的地方。一看,驾驶侧的车门半开着,有个短发的女人身体头朝下,身前挤着气囊,刚才呼救声就是她发出来的。 “帮帮我,我被挤压得有点喘不上来气。”女人费力说出这句话,那双大眼睛直直盯着厉元朗,眼神里充满对生的渴望。 “放心,我一定帮你,你不要说话,保留体力好从车里出来。” 说是这么说,厉元朗一看实际情况,比他想象严峻得多。 女人身上绑着安全带,主驾和副驾的气囊弹出来,正好将她的上半身狠狠挤压住,动弹不得,仅凭厉元朗一己之力把她从车里弄出来,难度不小。 厉元朗本想打电话求援,可是这会儿,越野车前机器盖子忽然冒出刺鼻的烟雾,再结合四周散发浓烈的汽油味,厉元朗暗叫一声不好,车漏油了,而且车里电线发生短路,有引燃起火的危险。 一旦着火,这辆车就会发生爆炸,车里的女人肯定会成为火人,顷刻间就会断送性命。 危急时刻,厉元朗来不及多想,双手抓住女人肩头上的皮衣服使劲往外拽着。女人也配合的用力挣扎,刚动了没几下,女人便喊道:“不行,我的裤子被刮住,动不了。” “你再使点劲,蹬几脚试试。”厉元朗双眉紧锁,因为电线的焦糊味越来越大,很快就会着火。 “不行的,刮得死死,根本不动。”女人扭动着身躯,似乎用尽全力,可上面身体能动,双腿以下犹如定住一般,毫无反应。 这会儿,忽然间“噗”的一声响,前机器盖子蹿出一股火苗,继而引燃撒了一地的汽油,火势迅速变大,一旦烧到油箱引起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情急之间,厉元朗大吼一声:“你把裤子脱下来,赶紧的。” 女人见到车着火了,浓烟呛鼻子,身体也被烤得灼热难耐,顿时吓得够呛,可是解裤腰带的双手却不听使唤的一阵颤抖。厉元朗也是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及时出手才把裤子解开。 这是跟死神赛跑,一点不能松懈。往往人求生的欲望是非常强烈的,力量也会变得无穷大。 在二人齐心合力配合下,“一二三”的喊号子,凭借一股子蛮力,他终于将女人从车子里拽出来。 随即,厉元朗搂住女人的蛮腰快跑,才跑没几步突然一把将她扑倒在地,按住她的头深深埋在草稞子里,一动不许动。 女人还一脸不解,以为厉元朗有什么企图,正想质问。忽听身后“轰”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的,在夜色中听上去尤为刺耳。 等到她抬起头回身望去,越野车火光冲天,车零件炸得哪儿都是。车爆炸了,要不是厉元朗将她扑倒,很可能被炸伤。 “吓死我了。”女人连连拍着心口,慢慢站起身,一时还没从劫后余生的经历中缓过神来。 好险,厉元朗双手掐腰长出一口气,水火无情,要是晚了一步,毫厘之间就是生死两隔了。 女人抱着胳膊望着眼前熊熊大火,心里同样充满恐惧的后怕,猛地感觉身下凉凉,仔细一看,不由得“啊”地大叫一声。 第302章 姐的命值这个价 女人这么大叫,是因为她这时才发觉,自己没穿裤子,只穿了一条内裤,还是蕾丝镂空的。 此时已是深秋,夜里更是非常冷,秋风一吹,身下凉凉。更恐怖的是,身边还站个陌生男人,万一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可就惨了。 她吓得赶紧蹲下来,用衣服尽量裹住近乎寸缕未挂的下半身,并对厉元朗命令式的口吻说:“快把你的裤子脱下来给我穿,冻死我了。” 直到这时,借以大火的亮光,厉元朗才有机会端详女人的模样。 削着短发,粗粗的一字眉,两只大眼睛明亮有神,看得出这场车祸她没怎么受伤,真是奇迹。 眼睫毛很长,非常的长,嘴唇很小,脸蛋光洁度不错,滑润泛光,就是蹭了有几道黑渍,但也绝对不影响颜值,反而平添几分俏皮可爱。 看样子,她年纪不是很大,也就在二十三四岁上下,和苏芳婉差不多大。 看似可爱,她却一点点可爱不起来。和厉元朗说话趾高气扬,完全忘记厉元朗可是她的救命恩人。 “磨蹭什么,快把你的裤子脱下来,姐现在美丽动人,光有美丽了,可不想冻人。” 厉元朗微微一笑说:“我凭什么把裤子给你穿,我穿什么。” “你一个大男人不懂得怜香惜玉么,姐可是女的,男人照顾女的天经地义,这点道理你都不懂么。” 听她一口京片子的口音,厉元朗顿时明白这女孩为何霸道了。天子脚下的人历来如此,都觉得比普通人高人一等,骨子里自带的高傲,除了京城,其他地方的人全是乡下人,何况这里本来就是乡下。 “怜香惜玉我懂,不过你不算香又不算玉,我为何要怜惜你呢?” 厉元朗觉得这女孩实在不讨人喜,明明比自己小那么多,还一口一个“姐”自称。我救了你一命,一句感谢的话不说,还颐指气使的命令我脱裤子给你穿,太自以为是了,便想着好好逗一逗她,顺便给她个教训尝尝。 “你……”女孩气的直跺脚,又发现她的鞋子也没有了,还光着脚丫呢,更是恼怒,指着厉元朗的鼻子威胁道:“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阿嚏!” 女孩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浑身也冻得哆嗦起来,马上就有感冒的前兆了。 厉元朗无奈摇头,只得脱下裤子和皮鞋,让女孩穿上,免得给冻坏了。说是这么说,该照顾还得照顾,女人嘛,不是男人计较的产物。 “算你有心。”女孩让厉元朗背过身去,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是她在穿裤子。 穿就穿吧,还不忘贬损厉元朗。“喂,你经常洗不洗澡,裤子怎么有股汗味。你有没有汗脚,别再传染给我。” 厉元朗背着身子,他好在穿了衬裤,可也暖和不到哪里去,听着女孩还在那挑三拣四,气不打一处来,威胁她在说三道四,就把裤子和鞋还回来。 女孩总算安静一些,穿戴完毕由厉元朗领着离开壕沟。厉元朗光着脚,又没了裤子,便一路小跑着率先坐进自己车里,女孩的手机包包全都随车付之一炬,化为乌有。 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是黑天,女孩自然不敢多留,也随后钻进副驾驶位子坐下。 厉元朗见女孩行动自如,没受什么大伤,有的话也只是擦破点皮。拿起手机对女孩说:“要不要跟你家里人联系一下报个平安?” “他们才不管我死活呢。”女孩嘟囔着,但还是拿过手机,拨了一连串号码正要打过去,忽问厉元朗:“这是什么地方?” 厉元朗想了想说:“这里是水明乡,前面有个燕游山疗养院,我看你脸上有划伤,干脆送你去疗养院,那的医疗水平挺高的,让你家里人去那找你吧。” “也好。”女孩这才把手机递还给厉元朗,一瞪眼睛说:“还磨蹭什么,开车。” 厉元朗早就习惯女孩疯疯癫癫、不着边际的状态,也不和她计较,发动车子一脚油门,直奔燕游山疗养院而去。 路上他调侃女孩,这么好的车子烧毁了你怎么也不心疼? 女孩一撇嘴:“不就一辆车么,没了再买,你怎就不问姐的命值钱还是车值钱?哼,一看你就是土包子,没见过好车。” 这辆被烧毁的奔驰越野车,市价少说也在二百万以上,厉元朗还真是少见,但不等于没见过。并且对女孩说他是土包子十分不爽,就没客气的回应她:“土包子是土了点,可我车不好也懂得晚上开车不会那么快,更不会往沟里开。” “喂,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女孩生气的直噘嘴:“都怪破导航,姐本来要去燕游山神仙洞游玩的,可导航偏偏给我导到这里来,我一想这人生地不熟的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就把车开快点,没想到那里有个大弯道,一时反应不过来,才出了事故。” 说到这里,女孩忽然想起什么,小粉拳捶打了厉元朗肩膀一下,忿忿不平道:“都怪你,开个车那么慢,挡了我的道儿,我开车时净想着生你的气,走了神,喂,我出事你也有责任。” 厉元朗苦笑着摇头叹息,救人还救出毛病来了,这个女孩真是不讲理的鼻祖。 他猜想,女孩一定是个家里有钱的富二代,闲着没事出来游玩,看她谈吐举止,这女孩是心眼不足模样有余,今晚也多亏遇到他,万一是哪个心怀鬼胎的男人,女孩会吃大亏的。 交谈间,捷达王很快来到燕游山疗养院。这里说是疗养院,还是个专业性很强的医院,只是不对外开放而已。 医院一见厉元朗和女孩不是疗养院的,尤其女孩穿着男人大长裤子,男人皮鞋。厉元朗光脚只穿着袜子,下半身套着条衬裤,像是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一样,直接拒收。 把女孩气得暴跳如雷,管厉元朗要手机打电话,非要找人来把这家疗养院给砸了不可。 这里的医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大官没瞅过,根本不吃女孩这一套,脸依然甭得紧紧,还是那句话,拿不出手续,坚决不许住进来。 水庆章来这里疗养的时候,厉元朗和这里的院长有过一面之缘,便打听到院长宿舍,直接敲门找他。 院长一开始没想起来,直到厉元朗提出水庆章书记的名字,才恍然大悟,连拍脑门抱歉说:“对不起厉同志,看我这记性,你……”看了看厉元朗打扮,又瞅瞅他身后满脸怒气女孩的打扮,一脸茫然。 厉元朗简单扼要讲述女孩遭遇车祸,身上有点外伤,希望他们疗养院能够予以帮助。 院长连说没问题,厉同志说话了他这就去办。到底是一院之长,一个电话打过去,让厉元朗领着女孩过去办住院手续即可,还客气的把厉元朗他俩送到门口。 厉元朗帮着女孩办理好住院手续,他手上没那么多现金,刷卡预付一万元。 女孩见厉元朗穿着大衬裤跑前跑后的一顿忙碌,心里过意不去,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也没先前的霸道不讲理。这中间,她趁厉元朗没注意,偷偷打了一个电话…… 等把女孩安顿完毕住上院,脸也擦干净了,厉元朗这才注意到,女孩皮肤白里透粉,无论身材还是脸蛋,绝对是一等一的大美女,就是脾气坏到难以捉摸。 折腾这么久了,厉元朗眼见都快十点了,就跟女孩道别分手。 “不行,好事做到底,你等着我家里来人你才可以走。”不知为何,女孩竟然押着厉元朗的裤子和鞋不放他走。 厉元朗忙说他还有事情要办,急着赶回县城。再说,女孩家在京城,若是赶到这里还不明天了,他等不起,家里还有个半瘫老爸在闹事呢。 “你再等等,我保证他们半个小时之内准到。”女孩很坚定的说。 开什么玩笑,京城离这里几百里地呢,半个小时?就是半天也到不了,难道会飞来不成? 还真让厉元朗猜对了,十几分钟后,疗养院大楼前面的空地上,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响,一架直升飞机吹拂着地面上的尘土,徐徐降落。 从飞机里迅速走下五名穿着特种兵服装的军人,领头的是个三十上下仪表堂堂的男子。 一行人走进疗养院,把值班护士都给看傻眼了,都忘记询问,眼瞅着五个人上了二楼,直奔女孩所住的病房。 女孩的皮外伤已经做了处理,其他检查结果要到明天才能做,看她神气活现的样子,估计没什么大毛病。 厉元朗此时正坐在女孩病床前和她磨牙,管她要裤子和鞋子,便见五个军人闯进来,规矩站成一排,当时把他惊住了。 女孩倒是一脸不惊不讶,而是淡淡对领头的军人问:“肖剑,我要你带的东西你带来了么?” 肖剑先冲女孩惊了一个标准军礼,随后从夹着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支票本,双手递到女孩眼前。 女孩拿过来,二话没说,在上面写了一长串数字,然后递给厉元朗。 现金支票厉元朗当然见过,没什么好惊讶的,可是一看上面的数字,他真给惊到了。 一百万! “别以为那是给你救我的感谢费,这是本小姐的命钱,姐的这条命,怎么也值这个价!” 第303章 老爸的反常表现 厉元朗当时救小美女就没想到过要回报,完全是出于内心中的正义感。现在美女给他一百万的支票,他说啥也不能要。 “肖剑,他不要钱,你知道该怎么处理吗?”小美女言之凿凿的冷脸说道。 “我明白了,二小姐。”肖剑也不多话,一个眼神看向身后四人。 那四个迷彩服算是便装,因为身上没有肩牌和臂章。但是看个个英武气息和做派,定然是军人出身,最起码也该是退伍军人。 厉元朗更加坚信,小美女一定是富二代无疑了。这年头有钱人都雇退伍军人当保镖,显然这个肖剑就是她家保镖头目,那四人就是跟班保镖。 肖剑发话,四个人会意大步过来,其中两个一左一右突然架起厉元朗的胳膊,二话不说架着他就朝病房外面走去。 “哎,这是要干什么!”厉元朗拼命反抗,不住呼喊。 怎奈他无论怎样挣扎,那俩人犹如铁钳一般的大手纹丝不动,架着他的胳膊抓捏不疼却根本无法挣脱开。 厉元朗本想和这二人理论,可是一看到他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就知道是在做无用功。 于是调转枪口对准小美女吼道:“我可是救了你的命,你难道就是这么报恩的吗?” 小美女不屑一顾撇着嘴角:“谁叫你不要那一百万呢,你不收我的钱,就等于说我的命不值钱,姐姐我自然不高兴,这么对你都是轻的。” 呵呵,小美女又恢复到之前不讲理的一面,然后让四个人硬生生把厉元朗架出病房走到主楼外面。 看这四人架势,估计要对厉元朗来硬的,他就是普通人一个,既不会武功又不会擒拿格斗的招数。况且这四个,人高马大,身强体健,别说他了,就是韩卫在此也占不到丝毫便宜。厉元朗眼睛一闭,认命吧,大不了挨一顿打,可这一百万说啥也不能要,那我成啥了。 四个人将厉元朗架到楼外面停车场的空地上,借着楼里面释放出来的光亮,那俩人才将厉元朗放下,随后四个人把站直的厉元朗围在正中间,背着双手岔开双腿,眼睛都平视他,看样子就要动手了。 厉元朗深呼几口气,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横竖就是个挨揍,可挨揍也要有挨揍的骨气,不能让对手看扁了。 于是乎,他立马拉开架势,一个骑马蹲裆式摆好,招手对那四个年轻人说:“来吧,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个单挑。” 奇怪的是,厉元朗这边都摆开架势了,那四个人却无动于衷。其中一个率先开口问道:“这位先生,你到底收不收二小姐的钱?” “我不能收,我救她压根就没想得到任何回报,这不符合我做人的原则。”厉元朗语气十分坚定,这是他的心里话,也是他真情实感的自然表露。 “那好,我们可要动手了。”那人无奈的说完,厉元朗也抖了抖手腕,憋足劲等着第一个人冲上来和他交手。 可是令他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这四人是要动手了,但是没有朝他动手,而是两人一组,互相扇对方嘴巴子,每打一下就问厉元朗一句,收不收小美女给他的现今支票。 厉元朗彻底蒙圈了,见过挨揍的,没见过自残方式挨揍的。那一个个响亮耳光扇在别人脸上,刺激到厉元朗心中。 人心都是肉长的,看这样子,厉元朗若是不答应,四个人将会这么一直打下去,就是打得自己妈妈都不认识了,也不会住手。 “啪啪啪”的大耳光大约打了十几二十几个,问得厉元朗脑瓜仁生疼,他都上去劝几次了,每次都被很有礼貌的推开,还是那句话,你不答应,我们就会一直打下去。 “好好好。”厉元朗认输了,真要是把四个棒小伙打成猪八戒他二姨夫的脸,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小美女看到厉元朗终于肯收下那张现金支票,脸色缓和不少,笑起来的模样还真有可爱成分。要说人不可貌相,在小美女身上倒不是说她有多厉害,而是折磨人的功力绝对一流。 时间真是太晚了,厉元朗不能再耽搁下去,穿戴整齐告别小美女,临走时,小美女半开玩笑的还说:“我记住你了,或许咱们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 厉元朗心里腹诽,还是不要有这个机会好了,这样的妖孽,自己真是承受不来。 开车离开燕游山疗养院,想想今晚的壮举,厉元朗忍不住自嘲的摇起头,不过话说回来,救了小美女一命,还不知道她老大贵姓呢。 想起来现金支票上有人名章,厉元朗便掏出来,打开车内灯看去,叶卿柔?名字倒是不错,就是本人一点也不温柔,还轻柔呢,狠捏才对。 晚上十一点左右,厉元朗才赶到他爸厉以昭的家里。果然,都这个时间点了,保姆早就坐在一边直打哈欠,厉以昭还是精神头十足,一点困意没有,手里多了根拐杖,指着五彩缤纷的电视屏幕,嘴里呜哩哇啦的叨咕不停。 “爸……”看到老爸那个样子,厉元朗心里不是滋味,赶紧过来蹲在轮椅旁边,关心询问。 保姆这才从瞌睡中缓过神来,厉元朗冲她摆手示意,跟着熬了这么久,也该让人家去休息了,他爸这里有他,比任何人都放心。 保姆走后,厉元朗抓住老爸的手问:“爸,你咋啦,有啥话跟儿子说,别这么闹下去,对您身体康复没好处。” “呜呜……”厉以昭半瘫,但是听力没问题,自然能听明白厉元朗的意思。只是他不住晃头,并用拐杖指向电视屏幕,唔啦唔啦讲了一大段话,厉元朗都快把耳朵贴在老爸嘴边了,愣是一句没听懂。 厉元朗就顺着老爸的表情和他互动,询问是不是想换台,因为里面的歌舞老爸不喜欢也听不懂,就调到戏曲频道,那有地方戏欣赏,老爸就爱看个二人转或者评剧啥的。 “呜呜”,老爸急得直摇头,并把拐杖敲击地面咚咚直响,脚也不由得使劲跺着轮椅踏板。 不是调台的问题,那是什么? 厉元朗又试着问:“那您想要干嘛,还看新闻节目?” “嗯嗯。”厉以昭嘴里呜呜着,终于点头。 厉元朗又把电视调到央视新闻频道,可结果厉以昭还不满意,嘴角抽动着,拼尽全身血脉,嘴里面吐出两个字:……联播。 尽管吐字不算太清晰,厉元朗总算弄懂,老爸要看新闻联播。他家电视有网络机顶盒,有回看功能,厉元朗就调到今晚的新闻联播,陪着老爸一起看。 可是老爸还不算满意,只看了一会儿,又摇头敲拐杖,那意思是这个不是他想看的节目。 厉元朗只好选择快进,一条条的寻找他爸满意的内容。 就在厉元朗快进到一条报道的时候,厉以昭突然间又“呜呜”起来,厉元朗赶紧转换成播放键,那是一条军队首长视察的画面,厉元朗就不懂了,老爸什么时候喜欢看军队节目了,口味变化也太快了点。 “咚咚”厉以昭忽然间又用拐杖敲击着地面,还是那位首长背手参观的镜头,身边有好几人陪着,就是这个画面,厉以昭示意厉元朗暂停住。 而后,指着轮椅让厉元朗推着他到了电视屏幕前,他颤巍巍用那只好手抬起拐杖,指着其中一个高官的脸,不住点着,嘴唇微微颤动,嘴角边上竟然吐出三个字。厉元朗没完全听清,倒是听到其中一个字:明。明天的明。 他赶紧播放正常画面,听着美女主播说话全文,直到最后讲道:“陪同视察的有……”念了一大堆将军的名字,其中就有省军区政委,叶明天。 厉元朗虽然只是个科级干部,在商言商,在官言腔,干什么就得知道什么。身处官场,他自然也了解省委领导,记不全,可是几位省里重要大佬他还是略知一二的。 像省委书记王铭宏,省长曲炳言,还有常务副省长陆荣夫,都镌刻在他的脑海里。至于这个叶明天,听说过,是省军区政委,中将军衔,并身兼省委常委。 但是这样一个大人物,厉元朗都望尘莫及,他老爸为何独独对这人感兴趣,厉元朗心里升腾起一个硕大的问号。 关键是他老爸能听不能说还不能写,怎么表达厉元朗也听不懂,索性老人不再说话了,瞪大眼睛直视电视机里叶明天的镜头,直到最后扛不住了,歪头睡在轮椅上。 这么一折腾,已经超过半夜十二点,厉元朗也是筋疲力尽,这一晚上过的好充实,喝酒听消息,然后又救人,回到家还得猜老爸的谜语,也不知道累死多少脑细胞了。 厉元朗推着轮椅把老爸送回房间,抱着他消瘦的身材轻轻放到床上,盖好被子,长出一口气,这才去隔壁房间。这是他从小到大一直住过的小天地,即便结婚有了自己的家,这间屋子始终给他留着,想回来住就住个一两天。房间陈设没有变化,有不少还是他儿时的玩具,摆弄着回味一下,身心轻松,非常惬意。 厉元朗真是累了,倒在床上都没来得及儿时的点滴回忆,便很快沉入到睡梦中。 这一觉睡了好久,都有自然醒的趋势,却不成想,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这又要出哪门子事了? 第304章 同命同相怜 敲门的是保姆,她是来叫厉元朗起来吃早饭的,同时也说出她辞掉这份活计的想法。 “厉干部,你看你爸爸现在病的越来越重,莫不如送去养老院。我家里还有男人和孙子孙女需要照顾,这个月做完,我就不做了。” “陈姨。”保姆姓陈,五十多岁,厉元朗一直管她叫陈姨。“陈姨,您若是嫌工资少,我再给你涨三百,五百也行啊。” 每个月两千块,负责他爸的衣食起居,管吃管住,这在甘平县就不算少了。更何况,厉元朗每个月工资也就六千多点,拿出三分之一付给保姆,他都紧巴巴的勒裤腰过日子了。 “不是那个事儿。”陈姨摆手说:“实在是我照顾不了你爸爸,听我一句劝,送养老院去,那有专业护理人员,比待在家里强不少。你陈姨我年岁也大了,我和我家老头子早就商量好,等到不能动那一天,也去养老院养老。这不是子女不孝,这是时代不一样了,子女没时间照顾,送到有专业照顾的地方,给子女不添麻烦,也给社会创造就业机会,挺好的。” 想不到陈姨一个退了休的女人,都有这么高的眼界眼光,厉元朗自叹不如。 留不住也不用劝了,厉元朗掂量着品味陈姨的话,下定决心要去给他爸找一家资质好管理好正规的养老院。 吃过早饭,厉元朗心里还惦记着韩家屯小学申请团省委补助款的那件事,关于拍摄专题片,也不知道吴红丽联系的怎样了。 便腆着脸打吴红丽的手机,寒暄几句直奔正题,吴红丽说她昨晚已经联系了卢台长,好话说了一箩筐,卢台长总算松口答应,不过要把这事向宣传部长方文雅汇报。 毕竟不是小事,而且这里面还涉及到一个问题,如果真实曝光的话,势必是负能量负面新闻,韩家屯小学穷成这样了,不是给县委脸上抹黑吗?县委能答应这么做? 可不是么,厉元朗也是一时心急,忽略了县委层面上的考量。方玉坤这人是极重视脸面的,这件事十有七八他不能同意,估计靠拍短片播放出去的这条路,恐怕要行不通。 吴红丽也有这方面担心,便给他出主意说:“方部长和省团委的水部长是闺蜜,要是能说动她出面,水部长那边就好说了。” 理是这个理儿,若是放在以前,他和方文雅有交情,这点小事举手之劳轻松拿下。可现在不同了,方文雅恨他的程度不亚于水婷月,他的面子在方文雅眼里还不如鞋垫子呢。 “要不你找找苏芳婉试试,她是方部长秘书,之前你们在一个单位时,你还挺照顾她的,就连她这个秘书也是你推荐的,这个面子,苏芳婉还不能给你?” 这个吴红丽,简直就是克格勃出身,一定是吴红娟没少在她面前贡献自己的爆料。 提到苏芳婉,厉元朗就想起他对自己冷漠的态度,这个面子他没把握苏芳婉会不会给。 “我试试吧。”厉元朗的意思,是看一看方文雅那里怎么说,作为宣传部长,这件事方文雅肯定会向县委书记方玉坤汇报的,先听一听方玉坤的意见再定夺。 “可以,我这一边一有消息就会告诉你。另外,你在县城,正好去找找周宇,他那里的十万块钱,我可没面子争取到手。”吴红丽说完,便挂断手机。 厉元朗想想也是这个道理,索性今天先不急于返回水明乡,公事加私事一起办,并给肖展望打电话请了事假。 反正他这个常务副乡长基本上处于有名无权的状态,去不去上班无所谓,除了乡教育办的胡定义归他领导,其余的人可能都记不起还有这么一位副乡长呢。 肖展望自然一路绿灯,还告诉厉元朗:“以后你有事尽管去办好了,不用向我请假的,咱俩谁跟谁啊。”似乎想起一件事,半晌沉吟道:“元朗老弟,你如果见到金县长请带我问声好,金县长有时间的话你告诉我一声,我好向他汇报工作。” 很显然,这是肖展望有意向金胜靠拢抛出的橄榄枝,估计金胜不一定会接。提拔肖展望,也是金胜不得已而为之,是给厉元朗腾位置的无奈之举。至于肖展望的水平,难以在金胜眼里获得认可。 但是厉元朗又不能拒绝,笑着答应,说要是见到金县长,一定把话带到。 他不打算打搅金胜,人家可是一县之长,每天工作量非常大,金胜又是个工作狂人,日程排的满满,耽搁他几分钟就是金胜又要多加班几分钟,厉元朗才不会添这个麻烦。除非是万不得已,还是等他召见自己再说吧。 打完这两个电话,厉元朗才夹包出门。他先去找养老院,之后再去见周宇,至于苏芳婉,厉元朗把她排在最后面。 毕竟她是部长秘书,部长忙成啥样,秘书自然清闲不着,上午肯定没时间,最好是中午,顺便请苏芳婉吃个便饭,就不知道她肯不肯来。 甘平县民政局下属有两家养老院,还有几个私人办的。厉元朗先决定去这两家公立的,私人养老院环境各方面都差,怕他爸去了会遭罪。 结果他去第一个就被环境和服务吸引住了,干净整洁,每个房间都没有异味,这可是难能可贵。不少老人身体不能动,吃喝拉撒全在床上,能保持住房间没有难闻味道,说明院方勤换被褥,勤给老人擦洗身子,这点做的很周到。 他爸爸属于半瘫痪状态,收费自然要比身体好的老人多一些,钱都不是事儿,只要他爸爸在晚年时光过得安心幸福,他这个做儿子的就算尽了孝心。 和院长谈论好,厉元朗决定下个月的月初就把他爸爸送过来,办好手续痛快搞定。 第二站去见周宇,他目前正在搬迁办公室忙碌着,时值深秋,今年主要目的是拆迁,前期是登记和做动员,拆迁的话怎么也要到明年开春才能动工。 所以这时候的周宇还不算太忙,厉元朗进他办公室的时候,他还有闲心喝茶看报告。 “元朗来了,你先坐,等我看完这几页东西的。”老同学了,自然少了俗套的客气。 厉元朗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抽着周宇扔给他的和天下尊尚,厉元朗不仅惊呼道:“你个周扒皮,真是牛叉,这烟好像几千一条吧,也就你们商人敢抽这烟,敢拿出来显摆,我这个政府人员想都不敢想,也买不起。” 大家都是老同学,关系彼此熟络,周宇才不在乎厉元朗的玩笑话,解释说:“这是我的一个老朋友弄来送我几条,我平时也不抽这烟,我抽雪茄。喜欢的话,我送你一条。” “还是别了。”厉元朗自顾点燃后深吸一口摇头说:“你这是盼着我腐败,偷着抽一支尝尝鲜也就得了。话说,一支好几十的烟,抽着也就那么一回事,没啥特别之处。” 周宇笑了,抬起头来看着厉元朗说道:“你这口气咋跟天侯一样,前几天他来我这里也这么说,是不是你俩背着我对台词来着。” “天侯来过?”厉元朗也是好几天没跟季天侯有过联系,主要是他忙得一塌糊涂,没时间。 “他就是路过这里坐了坐,在政协办闲着没事。”周宇放下报告,也点燃一支和天下抽了两口,继续说:“天侯状态还行,也想通了,理解金县长只是权宜之计,有信心熬几个月再挪窝。” “他想通就好。”厉元朗总算放下心来,沿着抽烟的话题引申到此行目的,他说:“我说大老板,你能抽得起这么贵的烟,也该出出血,帮你老哥们一把。” “没问题,中午我在金鼎摆一桌,把天侯找来,咱哥仨好好聚一聚,唱歌洗澡按摩啥的一条龙,可劲宰我。” 周宇还以为厉元朗让他请客吃饭,完全理会错了。厉元朗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提出来他的基金里能不能挤出十万块钱,资助韩家屯小学校。 周宇已经知道厉元朗在水明乡负责教育这一块,便说:“没问题,别说十万,就是二十万三十万都不在话下,只要能让你出政绩,我全力支持。” 厉元朗听明白周宇理解错了,正好他手机里有那天在韩家屯小学拍的照片,就拿给周宇看,并一一解说给他听。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厉元朗空口白牙,周宇不一定会信。现在老百姓都努力奔小康,怎会还有这么穷的地方。 事实再一次亮瞎了他的双眼,看到那锅给孩子们准备的白菜炖豆腐,看到斑驳的校舍以及脸色蜡黄的孩子们,周宇的眼眶湿润了。 他也是穷人家的孩子出身,当初没钱吃饭还薅柳树叶子充饥,穷人苦处他体会最深也最有发言权。 “元朗,没说的,这钱我掏了,二十万,是现金还是教学用品设备,你列个清单,我马上让人办理。”周宇擦拭着眼角,伤感同时,也对厉元朗的善意之举十分钦佩。 “不忙,等我回乡里再跟你联系,我现在正着手办一件大事情。”厉元朗便把申请扶助金一事说了。 提到水婷月,周宇忽然想起什么,没头没脑的冒出来一句:“韩茵辞职了,你知道吗?” 厉元朗听闻,顿觉一怔。 第305章 各有各的道 “韩茵辞职?”厉元朗顿时瞪起眼珠,怒问:“是不是邹绍来那家伙搞的鬼?” 想起邹绍来,厉元朗就恨得牙根痒痒。他别好了伤疤忘了疼,如果胆敢再对韩茵有非分之念,我手里可有他的爆料,不整死他也要让他扒一层皮。 “这事还真跟邹绍来无关。”周宇说:“韩茵前两天去了一趟省城,回来后就向单位递交了辞职信。” 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辞职?还有她去省城干嘛?看来这事只有问她本人才能搞清楚了。 越过韩茵的话提,厉元朗和周宇敲定了捐助事宜,谢绝了周宇留他吃中饭的邀请,握手道别。 离开周宇那里,厉元朗又驱车直奔县委。此时已经快到中午十一点了,厉元朗没有把车开进县委大院,人多眼杂,他此时身份敏感,还是不要高调露面为好。 厉元朗把车停在县委大门口对面的路边,长出一口气,这才打了苏芳婉的手机。 第一遍没人接听,又试着打第二遍,偏巧苏芳婉的手机回拨过来,他顺手接听了。 里面声音非常嘈杂,没等厉元朗说话,就听到有个女的在喊:“18床的家属,赶紧交费,再不交费这边就停药了。” 随后是苏芳婉弱弱的回音:“知道了,我马上去凑……” 厉元朗赶紧问:“芳婉,谁生病了,是你吗?” 一阵沉默,过了好半天,那边的苏芳婉竟然“噗嗤”一声哭了,哽咽道:“大叔,我救不了他,真的,我尽力了,能借到的钱我全借遍了,真没有办法了,呜呜……” “是谁生病住院,快点告诉我。”厉元朗急得直拍方向盘,想起之前见到苏芳婉的模样,愁眉不展,应该就是为这事发愁。 “我爸爸,他得了尿毒症……” 尿毒症就是肾病,患者需要透析或者换肾维持生命,十分烧钱。 厉元朗问出苏芳婉他爸住在省医院,目前最少需要五万块治疗费用。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不仅仅是一分钱,这可是五万,多少个一分钱。 他心里盘算着,这些年他倒是攒了一些钱,国债加上银行卡的钱凑一凑,差不多有五万了。 于是安慰苏芳婉别着急,钱的事他来想办法,并让苏芳婉把银行卡号发给他,钱凑够了马上打过去。 挂断手机,厉元朗发动车子准备去银行取钱,无意中瞥见县委大院大院开出来一辆黑色奥迪,外人不清楚,厉元朗只扫了一眼车牌号,便知道这是县委三号车,林木的座驾。 时值中午下班时间,林木坐车出去实属正常。可关键在于,林木的三号车开出没多远就停在路边,一个身影飘忽着迅速钻入车里面,外人没注意,厉元朗却看得清楚。 是他?孙守成,城关派出所所长。 厉元朗没有看错,坐进林木三号车里的正是孙守成。 自从上一次厉元朗被宋新利误抓进派出所之后,宋新利直接被局长何永志发配到县看守所当了一名普通管教。孙守成也因为教子无方,受到口头警告,所长倒是保留住,可何永志一直压着他的副局长提名,眼见升迁无望了。 而这个时候,正好赶上方玉坤要在全县范围内搞一次大规模人事调整。因为给厉元朗安排位置,金胜有言在先,不参与这次人事决策。 金胜退出,方玉坤乐见其成,少了一个主要竞争对手,他的可操作性将变得更加灵活。 不过,他也懂得,自己吃肉也应该让别人啃啃骨头喝喝汤,关键岗位的关键正职,由方玉坤做主,至于其他二三流单位的一把手和别的部门副职,还是放权给其他常委负责推荐,尤其是副书记林木。 林木城府深,老奸巨猾,自然深知其中的弯弯绕。争取不来的他也不费这个劲,可是有机会插手进去的,他一定要分得这杯羹。 孙守成也是看到这次机会难得,心中原本熄灭的升官火焰又被点燃。他担心自己若是争取公安局副局长,何永志会阻挠,成功的难度系数会提高,索性不在一棵树上吊死,将目光瞄准了县法院副院长的宝座。 公检法自古是一家,相互之间经常干部交流,操作起来相对简单容易。林木是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堂堂三把手。虽然达不到一言九鼎,可话语权也是分量十足,只要他肯帮忙,这件事就算板上钉钉了。 想要巴结人,就得投其所好。林木不贪财不好色,偏偏对书法情有独钟。 一开始,孙守成本想淘弄一副书法大师的真迹送给林木,可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孙毅却摇头晃脑的给否了。说他这么做,送礼意图太明显,如今苍蝇老虎打得这么严,林木不一定敢收。 谁不知道,大师级的书法作品大都价值不菲,一幅字几十万几百万就跟玩似的。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至于什么也不做干等吧。”孙守成没好气的质问儿子。 “果河你知道吧?” “什么果核梨核的,说具体点。”孙守成不以为然,觉得儿子拿他当羊肉片涮着玩呢。 “果河,当代书法大师,他的祖上还是皇族呢。他的字,随随便便都在五十万以上。” “啊!”直到这会儿,孙守成才认真对待孙毅的话。 听孙毅说,他有个哥们是果河的学生,整天跟果河混,关系可铁了。孙毅的意思是想把果河请到甘平县来玩几天,顺便介绍林木给他认识。 最好让果河现场挥毫泼墨,给林木写上一幅字送给他。朋友间的馈赠算不上送礼,还不突兀,林木收下顺理成章。 “不错啊儿子,你这点子太棒了。”不过孙守成立刻发起愁来,仅凭孙毅朋友的一张嘴,能说得动果河大老远的从京城跑到穷乡僻壤的甘平县来吗? “果河七十多了,老家伙不缺钱,就是喜欢女人。爸,这事你交给我去办,到时候我弄几个漂亮小妞轮番伺候果河,准把老家伙整晕了,分不清东南西北,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 “好儿子,这事你要是办成了,头功一件。”孙守成自己先美滋滋的分不清地球是方的还是圆的了。 于是乎,就有了今天中午孙守成钻进林木车里这一幕,因为果河的飞机是下午一点钟到,他们要先赶往广南市飞机场接机。 话分两头,单说厉元朗看到林木车开走了,一打方向盘直奔银行。 中午银行人少,办理业务方便顺畅,半个多小时,他银行卡账户上就有五万多了。 随后,厉元朗通过atm机给苏芳婉的银行卡上面转去五万整,并打电话告诉了她。 “大叔,我……”苏芳婉再度哽咽,“大叔,你的钱我一定尽早还给你,谢谢,太谢谢你了。” 厉元朗则说:“小丫头,先治好你爸爸的病要紧,大叔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不需要用钱,等你以后有了再慢慢还,别放在心上。” 他又安慰小丫头几句,挂断手机往银行外面走,忽然看见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出了银行大门。 韩茵? 厉元朗正想找她呢,却不成想在这里遇见。紧跑几步想去追上韩茵。可等他出了银行大门,却见韩茵刚刚钻进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厉元朗急忙开车跟着,他搞不清楚韩茵急急忙忙跑到银行是为什么事,在车里摸出手机想打给韩茵。号码还没拨全,就见韩茵下了出租车,进入一家房屋中介公司。 把车停好,厉元朗本想一直跟着进去,韩茵辞职跑银行又去房屋中介的,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他必须搞清楚才行。 “是厉……厉元朗吧?” 厉元朗刚走几步,忽听有人叫他的名字,赶紧顺声音望去,两个男人并排站在离他不远的路边道牙子上。 都穿着普通衣装,其中一个面熟,仔细辨别,是何永志,县公安局局长。何永志身旁的那个男人,四十上下,很魁梧,脸色黑里通红。 何永志今天穿了便装,厉元朗开始还真没认出来,印象里都是他穿警服的样子。 “何局长,你好。”厉元朗紧走两步,跟何永志握手打招呼。 并问起身旁这个人:“这位是……” 那人没用何永志发话,自我介绍道:“张全龙,厉主任可否想起来。” 张全龙?厉元朗大脑的回忆细胞异常活跃着,很快在碎片中拼接出来这个人和这个名字。 “古铜镇派出所的张所长,你好。” “厉主任真是好记性。”张全龙主动和厉元朗也握了握手,摇动的幅度很大。 “别叫我主任了,我早就不是了,现在任职水明乡。”厉元朗自嘲道。 “你的事我听说了,厉乡长。”何永志接过话茬,点明厉元朗此时的身份,也是说给张全龙听的。 “不好意思,叫你厉主任叫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张全龙惭愧的直搓手。 厉元朗不会计较这些,况且当初张全龙报信关于梅四平的事情,厉元朗还亏欠他一个人情呢。 这会儿,何永志说,他正和张全龙找饭辙,不知道厉元朗肯不肯赏光,和他俩一起吃个便饭。而且,何永志还故意提到,他正有事想请厉元朗帮忙。 盛情难却,何况也不好驳何永志的面子,关键第一次跟张全龙见面,这顿饭是非吃不可了。 只是厉元朗奇怪,他一个落配干部,堂堂公安局局长有什么事求助于他呢? 第306章 不情之请 三人并肩走出没多远,何永志提议附近有家老妈手擀面不错,问厉元朗喜好这一口吗? 厉元朗对待吃饭没研究也没忌口,吃饱就行,便告诉何永志客随主便,全听他的安排。 因为有事谈,何永志挑了个小包间,一顿谦让下,他点了四样菜,都是清淡可口少油腻的菜品。 警务人员中午不能喝酒,厉元朗开车同样也是滴酒不沾,以茶代酒,也不失热络的说话氛围。 “何局长,我很好奇,你们公安局可是有食堂的,你和张所长怎么有此闲心出来吃饭?”这是双关语,明面上看,厉元朗是在谈论吃饭问题,实际上也是对何永志张全龙身着便装出行感到疑惑和新奇。 “我托大管你叫一声厉老弟了。”何永志会意笑说:“局里食堂的口味总吃也腻,正好全龙来局里办事,我就敲他竹杠,让他出血请我吃一顿,呵呵。” “哪里。”张全龙连连摆手,客气道:“请何局吃饭是我的面子足够大,现在想请何局的人多得是,何局想吃的话,吃到年底都吃不完,尤其在这个敏感时期。” 厉元朗自然清楚,张全龙敏感时期是指即将到来的县委各部门领导大换血。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厉元朗对于谁上谁下不感兴趣,眼下只关心他在水明乡的一亩三分地上。 何永志接着厉元朗的话题继续说:“厉老弟可能对于我和全龙下班时穿便装有疑问,我也不瞒你,这是我们自保的一种方式。警察也是人,警察的命也是命。回到家里,我们是丈夫还是父亲,都有一大家子人等着工资养活。如果下班穿警服的话,遇到坏人坏事,尤其是手拿武器的暴徒行凶,你穿着那身警服就有维护正义的责任。管还是不管?警察配枪有严格的规章制度,不是随便就能有枪在手,明知暴徒有武器,硬拼上去肯定会吃亏,甚至还有生命危险,所以啊,我们内部就有这个不成文的规定,业余时间都要穿便装。这不是胆小,不是向邪恶低头,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惩治犯罪分子维护社会治安,依然是我们责无旁贷的职责。只是下班后才会这么做,实在是无奈之举,因为我们警察也是肉躯,也需要养家糊口的。唉!” 何永志的直白,看似有懦弱的嫌疑,实际上也是吐槽做警察的无奈。 职责上,他们是维护社会治安的先锋官,但是面对死亡也有人性一面。谁都想活,谁都不愿意白白送死,更何况,失去生命,就等于家里失去顶梁柱。父母没了儿子,妻子没了丈夫,孩子没了爸爸,原本幸福的家庭顷刻间房倒屋塌,一个烈士的名分或者各种奖励的光环,弥补不了失去亲人的痛苦。若干年后,你这个烈士,还有几个人会记得? 活在当下,活在现实里,不是真谛胜似至理名言,胜似响亮无力的口号。 何永志的话,让厉元朗和张全龙的心情全都变得沉重起来。 张全龙起身给何永志厉元朗纷纷倒了一杯茶,岔开话题,扯到如今县里人事调整上面来。 何永志接过话茬,叹气说:“局里缺一名副局长很久了,班子成员讨论,几个候选人面都倾向全龙。他在古铜镇派出所多年,古铜镇的治安环境相对稳定。惩治了松山岭的范海成之后,全龙带着人把他的所有余党一网打尽,大快人心不说,老百姓的日子比以前安全多了,再没有小混混寻衅滋事的事情发生。” 张全龙连连摆手,谦虚道:“这哪里是我的功劳,还不是金县长和厉主任……哦,厉乡长雷厉风行果断出手,一举拿下范海成,才有古铜镇如今的百姓安居乐业。” 这记马屁拍的不算有水平,不过听起来却不让人反感,很受听。 可接下来,何永志却说出来他当见,他更偏向于孙守成。” 谈到孙守成的名字,何永志正色说:“厉老弟,我开诚布公的和你交个底,我认为孙守成不合适,就凭他纵容和包庇儿子孙毅的行为,别说他当副局长了,就是派出所所长都勉为其难。但是,我一个公安局长,兼任的政法委副书记还是在林书记领导之下,我顶不住林书记的压力。厉老弟,我一直为这事困扰,实在不想看到一个庸人上位,更不想让全龙这样一心干事的好干部,因为晋升不上去而寒心,所以,我今天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你老弟帮帮忙,帮忙说个话……” 厉元朗对张全龙了解不多,但是他知道孙守成这个人,打过几次交道,就凭他那次用枪对着自己脑袋,还有他儿子孙毅胡作非为这两点,孙守成就不是一个合格的警务人员,甚至还有违法乱纪的嫌疑。 只是……厉元朗苦笑摇摇头:“何局长,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可你也知道我目前处境,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何永志也不藏掩,直接点明说:“厉老弟,我知道你和金县长的关系,只要他能说上一句话,林书记不会不给面子的。” 金胜在党内排名第二,他说话分量自然在林木之上,关键是金胜先前在常委会上已经表过态了,不参与这次人事调整,出尔反尔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争端和麻烦,厉元朗肯定不会给金胜添这个堵。 见厉元朗沉思不语,何永志冲张全龙一使眼色,张全龙会意,以上厕所为由起身离开,包间里顿时只剩下何永志跟厉元朗俩人了。 厉元朗搞不清楚何永志葫芦里卖的什么营养药,如果要送东西的话,那他可就是瞎眼睛的行为了,厉元朗都多余吃这顿饭。 “厉老弟。”何永志身体往厉元朗这边靠了靠,手插进衣兜里。 厉元朗不由得眉头微微一蹙,何永志却笑眯眯的说:“老弟你一定误会了,我打发全龙出去,可不是要跟你搞钱权交易那一套,我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何永志掏出来的是一盒烟,塞给厉元朗一支,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审讯孙毅小弟马飞的时候,这家伙忽然流鼻涕淌眼泪的,一看就是个瘾君子,抽血化验一查,这家伙竟有多年吸粉的经历。我们就采取特殊手段,逼他交代实情。据马飞说,他吸粉也贩卖粉,孙毅还是他的上线,而且他推测,甘平县隐藏着一支庞大的制粉售粉地下网。” 厉元朗顿时一惊,问道:“为什么不把孙毅抓起来?” 何永志摇了摇头:“证据,我们缺少证据。马飞不过是个小喽啰,掌握不到核心机密,不能仅凭他的一面之词就把孙毅抓起来。不过我们已经立案侦查,目前处于初期调查阶段,对外严格封锁消息。要不是憋到这个份上,我也不会向你透露这么多秘密,至于深层次的,我不方便再说下去了。厉老弟,你说我能把一个儿子有污点的人提拔到副局长位置上吗?” 不能,坚决不能! 厉元朗此时心里已经有了决断,阻止孙守成坐上副局长,力捧张全龙上位,也是阻止邪恶,为正义让路,他必须要帮这个忙! “还有一件事……”何永志略作踌躇说:“马飞是水明乡养马村人,还是马胜然书记的本家侄子……” 养马村厉元朗知道,顾名思义,这个村子原来都是给皇家养马的,而且马姓人居多。最为关键的是,这个村子里出了一个马胜然,一人得道,全村人受益,好政策倾斜多,所以村子很富有,和刘家地一样,是水明乡小康模范示范村。 “好吧。”厉元朗点头说:“张所长的事情我会尽力的,不过何局长,至于能否成功,我不敢打保票。” “厉老弟,有你这句话我就十分感谢了。”何永志站起身来,和厉元朗的双手重重握在一起…… 告别何永志张全龙,厉元朗原路返回并顺道走进那家房屋中介,打听到韩茵来此竟然办理房屋出售手续,她要卖房子? 厉元朗急忙打韩茵手机,提示正在通话中,韩茵又是去银行又是卖房子的,难道说她要离开这里,远走高飞? 虽然他和韩茵已经是过去式了,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他跟韩茵又不单单一日的关系,共同生活了五年,没有感情还有亲情呢,韩茵的事,他还是挺关心的。 果然,韩茵随后手机回拨过来,她的确要走,要去南陵省发展做生意。先前去银行取钱还有卖房子,就是要筹得一笔启动资金。 厉元朗劝说无望,只好顺其自然。他的钱全都给了苏芳婉,本想帮助韩茵却也力不从心。 临了韩茵说道:“我这两天就要走了,元朗,我想……我想在最后和你吃一顿饭,还是在我家……” 这话说得,就好像他们这辈子再也不见面似的,韩茵这一走,会一去不回吗? 第307章 为民请官 听得出来,韩茵是担心厉元朗不来,毕竟那次她的一时冲动,给厉元朗造成巨大伤害和麻烦,至今还没有摆脱出来。 “我会去的。”厉元朗却不这么认为,韩茵犯了一次错不会犯第二次,再说她也是无心的,而且她就要离开,再要见到她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好聚好散,为他俩之间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不留遗憾和愧疚。 “晚上六点,我在家里等你……” 这句话,倒更像小媳妇对丈夫的柔情蜜语,只可惜,那是以前不是现在。 答应韩茵之后,厉元朗开车来到县委大院。这个地方,厉元朗真不想多来,这里有他不想见到的人,还有不想提起的事。 偏偏事与愿违,他最不想见到谁,那个人却如幽灵一般,赫然出现在他面前,这个人,就是邹绍来。 他脸上的伤好多了,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伤口愈合度还挺给力的。 见到厉元朗还是头碰头,邹绍来想躲已然来不及,立刻堆上笑脸,早就没了以前阴阳怪气的模样,屁颠颠迎上来,主动伸手抓住厉元朗的右手,略微躬身说:“厉副乡长,真巧。” “是很巧。”厉元朗淡淡回应,面无表情的将手抽回。和这样的人,他真不想多说一句话,简直是浪费时间和唾沫星子。 “厉副乡长,您看……”邹绍来犹豫一下,商量道:“您看能不能把那天手机录下的内容给删除掉。”说话时,他那双眼珠一直观察厉元朗的面部反应。 “不太好办。”厉元朗说:“这东西存在别人手机里,删掉或者发朋友圈,得看人家心情,我干预不到。” 就是让你邹绍来明白,你有短处在我手里捏着,以后干坏事之前要好好掂量一番,别惹我生气,否则会让你身败名裂。 对于这样一个小人,没必要跟他客气,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酷,这一点,厉元朗十分赞同。 邹绍来都快气出癫痫病了,却无可奈何,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点头又哈腰的悻悻离去。 他从里面恨死厉元朗了,咬牙切齿的在心里谩骂厉元朗好几句,寻思着有机会一定要将那东西销毁,总是存在着,自己在厉元朗面前始终抬不起头来。 厉元朗这次是去组织部找王祖民的,金胜那里不好意思麻烦,王祖民和他有点交情,况且王祖民身为组织部长,人事方面同样有话语权。还有一点,王祖民身兼纪委书记,孙守成虽说没有涉嫌腐败的证据,可他那儿子屁股底下有屎不干净,孙守成想要更进一步,以王祖民的性格,绝不会不管不问的。 组织部在三楼,厉元朗途经二楼的时候,却被一个人叫住名字,回身一看,却是统战部长郑海洋。 郑海洋是郑海欣的哥哥,又是郑重的表叔,于情于理,厉元朗都不能有所怠慢。 看到郑海洋,厉元朗脑海里陡然间蹦出郑海欣身穿白色纱衣,轻抚古筝的优雅画面,这个天仙小美女,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就这么一直在他眼前浮现着,不禁走神。 “元朗啊,你这是干嘛去?”郑海洋手里端着保温杯,笑呵呵问道。 厉元朗一时失神,郑海洋第一句问话他竟然没反应过来。直到他又问,厉元朗才赫然醒味,不好意思讪讪笑道:“郑部长好,我要去……楼上办点事情。” 他没明说去组织部找王祖民,毕竟不在同一战线,斟词酌句上还有要有考虑的。 “去找祖民部长?你的工作又有了变动?”郑海洋感兴趣的瞪大眼睛。 这话说的,就好像厉元朗没事经常调动工作玩儿。他摇摇头,只说去办点个人私事,私事自然不会往外说的,郑海洋深懂此理,摆摆手放厉元朗走,还意味颇深的说了一句:“要是不嫌我这个老头子讨人嫌的话,可以来我办公室喝口茶。” “郑部长说的哪里话,您年富力强,这么年轻怎会是老头子。我可听郑重郑哥跟我提起,说郑部长竟私藏好茶叶,一会儿您可舍得贡献出来,让我这个晚辈领略一下郑部长品茶的儒雅仙风。” 厉元朗这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既捧出郑海洋年轻,又道出他喜爱品茶赏茶的儒风,还故意点明和郑重以哥们相称的不俗关系,可谓一举三得。郑海洋听进耳朵里特别舒服,连连大笑点着厉元朗说道:“你这个小厉啊,嘴巴真甜,好,我一会儿亲自泡茶等着你。” “郑叔,哪有长辈给晚辈沏茶的道理,您等着我,一会看看我泡茶的手艺,有什么缺陷您好指导一下。”厉元朗不失时机的把和郑海洋之间的称呼也给改了。 他叫郑叔没毛病,和郑重称兄道弟,自然郑海洋就是他的长辈,何况人家比他大了十来岁呢。 “你快去吧,别让祖民部长等你了。”郑海洋心情超好的走回办公室。 厉元朗快步走上三楼,在王祖民办公室门口询问王部长在不在,忙不忙。 秘书见过厉元朗,自然认识也清楚他和王祖民关系的重要性,连忙起身把厉元朗让进外间屋的沙发里坐下,说王部长办公室有人汇报工作,让他稍等一会儿,并给厉元朗沏了一杯茶。 汇报工作的有两个人,一个他不熟悉,另一个是郭亮。 二人走出王祖民办公室的时候,郭亮还客气的称厉元朗一声“厉哥”,人多眼杂,他没再说什么,厉元朗也朝他笑着点了点头,打过招呼。 “元朗,你进来吧。”王祖民坐在办公室里面,听到外间屋的对话,便知道是厉元朗,直接喊他进去。 “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事?”王祖民直接扔给厉元朗一支软中华。 厉元朗赶紧先给王祖民点上,自己却没抽,在领导面前抽烟也要讲个分寸,和领导一起喷云吐雾算怎么回事,有平起平坐之嫌。 “部长,有件事我想请您帮忙。” “噢?”王祖民眉头高高一挑:“别拐弯抹角,照直说。” “古铜镇派出所的张全龙已经是副科待遇,这次趁着职位调整,可不可以将他提拔到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上来。”厉元朗还真听话,没有一丝一毫的顾忌,诚实托出他此行目的。 “你是替人当说客,上我这里求官的?”果然,王祖民脸色微微一沉,面露不喜。 这段时间,往他办公室或者家里求官的人不在少数。组织部长手握人事权力,不及方玉坤这个县委书记权大,可是他的提议,县委书记还要给三分薄面的。 天天人来人往把王祖民烦的够呛,能打发走的就打发走,打发不走就推脱掉,实在不行,他干脆不回家,办公室也由秘书替他挡驾,可以说,被折磨的苦不堪言。 万没想到,厉元朗也来添乱,插手的还是公安局副局长人事安排。谁不知道,林木把公检法那一块看得甚严,都当成自家的自留地了,外人想要插足,他一句话就能把你怼出半里地去。 尤其这次副局长人选,林木对孙守成一百个满意,早就放出风来力挺孙守成。 厉元朗是什么意思,以他和孙守成的个人恩怨凌驾于组织之上么! 厉元朗早就猜出王祖民会不高兴,他并不急,而是谈到了孙守成的儿子孙毅,特别是孙毅有参与贩粉的嫌疑,目前已经被公安机关锁定,一切还处于暗中调查阶段。只这一点,孙守成想要成为公安局副局长就不合适。 “什么?”王祖民眉头微微一皱,身体靠在椅背上,陷入沉思,好半天没说话,还是香烟燃到他的手指上烫了一下,疼得他才醒过味来。 这事很重要,但是他要遵循口风不能往外泄露一丁点。他是管人事的,还监管干部的反腐问题,孙守成有这么一个儿子,难不成他会干净到哪儿去。于是,他心里有了计划和决断,微微点头说,这事他知道了。 话不在多,一句就能概括。厉元朗见目的达到,就不好多留,人家组织部长也很忙的,哪像他这么有闲工夫。 王祖民也不挽留,起身把厉元朗送到办公室门口,说:“看你精神状态不错,我就知道你已经适应了新的角色,我很欣慰。” “部长夸赞了,我也算经历过大起大落,这点打击还打不倒我。”厉元朗实话实说,没有任何虚头巴脑的废话。 王祖民拍了拍厉元朗肩头,意味深长说道:“人啊,有些磨难不算坏事。有苦才有甜,不经历风雨怎会见到彩虹?有时候我们处理干部,不一定他就犯了错误,或许这是锻炼他成长的一次试验,试验他的抗击打能力。身处权力漩涡,将来会遇到不同的挑战和各种各样的诱惑,稍有不慎,满盘皆输。但是有了这样一次击打,会让他做事前懂得考虑,考虑前因也考虑后果,可以小心从事,就不会犯大错误,坏事就能变成好事。” 离开王祖民办公室,厉元朗深深品味这番长篇大论,似乎是在他,也是在提醒着什么。 厉元朗陷入深深沉思之中…… 第308章 以茶论真谛 厉元朗没有失约,从三楼下来,直接去了郑海洋那里。 相对于王祖民忙碌的身影,郑海洋就清闲许多。 统战部本身就是虚职部门,联系各****,了解党的各项方针政策,联系港澳同胞和海外侨胞对执政党献计献策,做好台胞台属的相关优抚工作等等。 看似事务繁多,实则没啥正事。可没有还不行,反映不出党的民主性和广纳谏言的胸怀。 厉元朗敲门进来的时候,郑海洋已经摆好一套功夫茶具等着了,手里还拿着一本《茶经》仔细研读,看得入神。 “小厉,你来了,坐。”郑海洋并没放下茶经,而是指着他对面的椅子示意。 厉元朗规规矩矩坐下,见面前摆放了四个茶叶桶,分别是茉莉花茶、武夷山大红袍、碧螺春和普洱。 他不禁哑然失笑,郑海洋却是一愣,问他:“你笑什么?” “郑叔这是在考我?”厉元朗笑呵呵反问。 “好啊,说说看,我怎么考你的?”郑海洋将《茶经》放在桌子上,饶有兴趣的听着厉元朗的下文。 “喝茶因一年四季的不同,每个季节喝的茶也是有讲究的。”厉元朗先拿起那罐茉莉花茶介绍说:“茉莉花茶干凉兼有芳香辛散之气,有利于祛除人体内的冬季寒邪,促进阳气生发,令人心神气爽,有消除春困的功效。所以,茉莉花茶最适合春季饮用。” “好,不错,有道理,接着讲下去。”郑海洋不住点头称道。 放下茉莉花茶叶罐,厉元朗又拿起碧螺春说:“绿茶清凉消暑,适合夏季饮用。碧螺春属于绿茶类,我看银白隐翠,条索细长,卷曲成螺,身披白毫,一定是上品,自然是夏天最好的选择。” 紧接着,他手里又换上那罐武夷山大红袍,细细道来:“秋天适合喝青茶,不寒不温,既能清除体内余热又能生津养阴,武夷山大红袍必定是首选。” 最后,厉元朗又举起那罐普洱茶,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点头道:“好茶叶,这罐普洱茶是熟普洱,可以暖胃驱寒,消食化积,冬季喝它可以养阳气,不错不错。” 郑海洋频频点头,他也是看了茶经才知道这四样茶的特殊品性,就故意拿出来考厉元朗。寻思厉元朗是个门外汉,不了解这里面的门道,泡茶肯定乱选一气,到时候他在来个现学现卖,给厉元朗好好讲一讲四样茶的功效用法,当一次茶叶导师,满足一下虚荣心。 万不成想,厉元朗竟然说的头头是道,甚至比他知道的还多。难不成这小子之前也看过《茶经》?不太可能,据他了解,王祖民办公室没这玩意,这小子是从哪里学的呢? 其实这事也简单,厉元朗之前被贬到老干部局当排名最后一位的副局长,整天没事做,就剩下上网了。 他不爱看影视剧又不玩网络游戏更不聊天,上网也就看看新闻,那天忽然发现一个关于茶叶的网站,进去后便看得入神,一连几天没事就学着里面的介绍,泡功夫茶喝。 当然了,对于茶叶也有了研究,懂得什么季节喝什么茶最好,他就是按照这么给自己泡茶喝的,一晃到现在,坚持了好几年。 有那么一句话,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郑海洋对于酒没研究,但是对茶叶情有独钟。厉元朗正好懂茶,两个原本很少接触的人,忽然之间有了共同语言,茶叶就成了他俩中间的桥梁纽带。 “你既然说到普洱,小厉,我再考考你,你说生普洱和熟普洱有什么区别?” 厉元朗一笑,说道:“生普洱是以大叶种茶树的鲜叶为原料,经过各种工艺制成的紧压茶。外形色泽墨绿,香气清醇持久,滋味浓厚回甘,汤色绿黄清亮,叶底肥厚黄绿;熟普洱以大叶种晒青茶为原料,采用特定工艺,经发酵加工形成散茶或者紧压茶。熟普洱外形色泽红褐,内质汤色红浓明亮,香气独特陈香,滋味醇厚回甘,叶底红褐。郑叔,您的这罐熟普洱定然是上品,对不对?” “好你个小厉啊,你说的太好了,我还考你个什么,干脆你给我当老师得了,哈哈!”郑海洋自嘲的哈哈大笑,难得碰到这么一个知心茶友,心情顿时宽阔开朗起来。 厉元朗这么懂茶,自然泡功夫茶也是一流的,比不上专业人士,做个普通茶客还是很合格。 这爷俩守在功夫茶具面前,品着武夷山大红袍的清远幽长的甘爽和醇厚味道,谈天说地,谈古论今。 这二人就着香茗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说了三个多小时,天色都暗下来却浑然感受不到。 还是郑海洋秘书敲门进来提醒,郑海洋晚上还有外事活动,担心去晚了影响不好。 郑海洋意犹未尽的对厉元朗说道:“小厉啊,郑叔卖个老,猜测一下你今天来找祖民部长的意图。” “郑叔,您请指教。”厉元朗谦虚道。 “指教谈不上,就是说说我的看法。你要是想调出水明乡那个穷地方,这可是一步错棋或者险棋。”郑海洋也不等厉元朗回答,继续说:“你只要在水明乡干上半年,我敢打赌,你会平步青云,还要高升一步的,前提是你一定要在水明乡干出成绩。” “郑叔,您的意思是……” “据我所知,水书记这人求贤若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他难得欣赏一个人。你是入了水书记法眼的人,他不会因为你犯下错误就把你打下十八层地狱。况且,你这个错误和生活作风一点不沾边,你和水婷月只是男女朋友关系,只要没结婚,就算不得出轨胡来,你还是和你的前妻。所以在这点上,水书记这么对你,下手重是重了些,我估计他有试你一试的想法,看你能不能扛得住打压,将来能否堪大任。如果你自甘暴弃,从此一蹶不振,你的仕途就会停留在水明乡,除非还有人欣赏你,提拔你。但是,你若能安心下来做一番大事业,结果定然不同,前途将是一片坦荡,无法阻挡。” 郑海洋这一番话,竟然和王祖民如出一辙,惊人的相似。 厉元朗真是觉得,人在一个位置待久了,眼界看出去的程度绝对不一样。 他这个科级干部却没有想到水庆章会拿此事试验他,可是身处县委领导的王、郑二人却是一眼通亮,看得明白。 厉元朗估计,金胜或许能从中读懂一二,可他没跟自己说,或许他不敢肯定,不敢瞎猜测,这就是阅历长短的桎梏。经得多才能见识广,这话一点不假,非常有道理。 和郑海洋告辞分别,厉元朗一看时间已是晚上五点半多了。他走的时候没空手,腆着大脸管郑海洋要了一罐武夷山大红袍,反正郑海洋有一个茶叶柜子,里面装满了各种茶叶罐子,富足得很。 最主要的是,他要了这罐茶叶,就在郑海洋的印象里更加亲近一步,没拿郑海洋当外人,才好意思要东西的。郑海洋反倒乐观其成,分手时连连指着厉元朗开玩笑:“我明天非把茶叶柜子配一把锁不可,担心你小子再来打秋风,我这点宝贝该都让你拿光了。” 时候不早,厉元朗先给韩茵打去电话,问她在不在家需不需要稍些东西过去。 电话里的韩茵一阵忙碌,听得到厨房油烟机在响,她正在准备晚饭,还说家里什么都有,厉元朗就带一张嘴过来即可。 厉元朗没有空手,路过花店时,特意买了一束百合还有茉莉花掺在一起的花束。这两样花是韩茵最喜欢的,没事的时候经常闻着花香闭眼享受,而她这个模样是最美和最有意境的,厉元朗为此还拍了照片放大后挂到卧室床头上面。 以前每每和韩茵欢愉,一到巅峰的释放时刻,厉元朗就会看着这张照片找感觉,留香于此。 敲开门。韩茵系着围裙,手拿菜铲,厉元朗人没进屋,那束鲜花顶在脑门上,先给韩茵来了一个人未到花先到的惊喜。 “谢谢你,你还记得我喜欢这些。”韩茵感动得眼眶湿润,感情洪流的闸水差点夺眶而出。 不过她尽力克制住,迎着厉元朗进来,让他先坐在沙发里等着,还差最后一个菜,马上就开饭。 韩茵这是真要走了,屋子里不少家具上都罩着白布,厉元朗禁不住一阵难受。以前不觉得,现今人要走,还真有点舍不得。 他估计只要自己提出挽留,韩茵会义无反顾的重新投入他怀抱。可他不想这么做,也不能这么做。 水婷月怎么办?难道说放弃她?厉元朗做不到,他的心会更加的疼。 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厉元朗掂量着韩茵年轻漂亮,今后的路还很长,找一个爱她的男人嫁了,会很幸福。而他们已经试验五年,根本就不合适,曾经的路不会再走一遍,那样对谁都没好处。 厉元朗心里惆怅着,掏出来衣兜里的香烟,准备以烟压住内心的波澜,却不成想,衣兜里竟然掉下来一张纸,飘飘忽忽落在地上,却刚好被从厨房里端菜出来的韩茵见到。 好奇心甚强的韩茵,将菜放在桌子上,快速过来,先于厉元朗一步捡起来问:“元朗,这是什么?” 第309章 今生缘前世情 韩茵嘴上问厉元朗,眼睛却死死盯在那张纸上看了半天,继而露出惊讶神色:“元朗,这、这张一百万的支票是哪来的?” 她清楚厉元朗的财政状况,说他有个十万八万的她信,要是有一百万,别不是贪污来的吧? “瞎说,我一个落魄分子谁会给我送礼,还是这么大的一个礼。”要不是今晚无意中掏烟掉出来,厉元朗差点把这张百万支票忘个一干二净。 他没隐瞒,就把救叶文琪的全部经过讲述给韩茵听了。韩茵眨着大眼睛听得入神。厉元朗运气好到爆表,随随便便救一个人就能成百万富翁,一百万,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挣不到数目啊。 于是韩茵跟厉元朗商量:“我这次去南陵省做生意,启动资金需要一百万,我卖房子加上手上的现金还有借来的钱,一半还都不到。元朗,你把这钱借给我吧,我现在就给你写借条。” 厉元朗却直接否决道:“韩茵,这钱咱不能动,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救人不是为了图回报,也违背我的初衷。我寻思着等见到叶文琪就把钱还回去,不是我的钱,我一分不要。” “你傻啊。”韩茵恨其不争的反唇相讥:“这是人家主动送给你的,又不是偷的抢的。她家能有直升机,就不差这一百万。可是你知不知道,一百万对我来讲多么重要,它会改变我的生活,改变我的命运,改变我的未来。” 韩茵越说越激动,眼眶里闪烁着晶莹,伤感说:“跟你这么些年,我什么都没有,人没得到,钱也没多一分,你亏欠我的太多了。” 韩茵打起了感情牌,厉元朗仍旧不为所动。不是他不讲情面,实在是不能违背做人原则。 大贪都是从小贪养成的,贪财的后果,就是贪官的下场。 厉元朗劝慰着韩茵,道理讲了一大堆。韩茵擦了擦眼角,赌气说:“不谈这事了,先吃饭。” 菜倒是丰盛,今晚韩茵依旧准备了红酒,厉元朗还要开车,再者上次的教训他记忆犹新,就没喝酒,而是拿鲜榨果汁代替。 “小胆量。”韩茵嘟嘴说道:“酒里没有东西,不信我喝给你看。” 说着话,韩茵率先给自己斟了半杯,当着厉元朗的面,喝了一大口。 即便如此,厉元朗仍然婉言谢绝。吃饭要的是氛围,不在于喝不喝酒。今晚是给韩茵践行,厉元朗本人到位就可以了。 “真服了你。”韩茵劝说无效,起身去厨房说是给厉元朗准备鲜榨橙汁,她喝酒,厉元朗喝果汁。 这空当,厉元朗叼着烟,身体斜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胳膊问韩茵:“听说前几天你去省城了?” 韩茵微微一愣,切橙子的水果刀骤然停下,想了想回应道:“去借钱了,跟你说过,我需要一笔启动资金,我现在命里缺钱。” “噢。”厉元朗相信韩茵没说假话,本想还跟她聊一聊,结果韩茵总是失神,差点切到手指头,气得被韩茵硬生生推出厨房,嫌他在这里碍手碍脚,耽误事儿。 好一会儿,韩茵才端着橙汁壶款款过来,给厉元朗斟满橙汁,自己则倒了半杯红酒,坐在厉元朗对面,端起高脚杯放在眼前轻轻摇晃,紫红色的酒液挂着杯壁摇曳滚动。透过玻璃杯,韩茵那双眼眸挂着异彩,紧紧盯着酒液凝思,那模样,风情万种却不失妩媚娇艳。 好一副精美的风情画卷! 说实话,韩茵真是好看,从眉眼鼻翼再到红唇,乃至浑身上下,无不充满魅惑怡人。颜值高的女人,无论做什么,哪怕是打个喷嚏,都会给男人带来视觉冲击和愉悦感。 这也是为何许多女人即便忍受挨刀痛苦,也要往美容医院的手术台子上面跑,换来一张笑都不敢大笑的僵尸脸,为的就是“博得男儿青睐意,红颜一笑媚丛生”,爱美之心,男女皆而有之。 思绪半晌,韩茵的眼神仍旧没有脱离开紫红色酒浆,怅然若思道:“元朗,我这一走恐怕不会再回来了,也许今晚是我们今生最后一次在一起吃饭了。” 韩茵去意已决,厉元朗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他没有想到,韩茵会此去不复返,便关心说:“这里是你的家,你的根在甘平,你的亲人也在甘平,你就忍心丢下他们?” “亲人?”韩茵无奈的苦笑一声:“我最亲的人是你,你有了新欢已经不需要我这个旧爱了,还有什么可以让我留恋的。” 这句话让厉元朗无言以对,他仍然相信,自己轻言一句挽留,韩茵会义无反顾重新投入他的怀抱。可他不能这么做,韩茵也好,水婷月也罢,他们三人之间,厉元朗早就有了选择,与其将来的痛苦,不如趁早当机立断,这也是对韩茵好。 “韩茵,我们真的不合适……” “别说了,喝酒。”韩茵不等厉元朗对答,擦拭眼角的晶莹,和厉元朗的橙汁杯子轻轻一撞,轻起红唇抿了一大口。 “祝你一路顺风,在南陵省发展一帆风顺。”厉元朗由衷的祝福,心里发酸,却深深隐忍住感情洪流的溃淌,紧紧压在心灵最低处。 “谢谢。”韩茵再次碰杯,这一次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厉元朗也喝光橙汁,却不禁眉头微微一蹙。橙汁略酸微苦,鲜榨果汁就是这样,水果的原生态味道,倒是没有饮料清甜好喝。 “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韩茵给厉元朗夹了一块荔枝虾球。她以前是不会做饭的,下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就连煮个方便面不是水多就是水少。 老婆是宠的,厉元朗那时候宠她,舍不得她身上沾满油烟味道,所以结婚五年,厉元朗基本上把厨房给承包了,韩茵倒是乐得清闲,可劲享受公主般的待遇。 离婚后,韩茵看菜谱自学做饭,无师自通。上一次给厉元朗做了西餐牛排,只可惜厉元朗没吃一口,自然不知道韩茵厨艺的好与坏,高与低。 今晚,看着晶莹剔透的虾球,色泽红白相间,香味扑鼻,放在嘴里软嫩可口,鲜滑醇柔,荔枝的清香混合番茄酱的酸甜以及裹糊的虾仁绵软,简直是人间美味。 韩茵真算的是出得厅堂下得厨房了。 “不错,好吃。”厉元朗频频点头夸赞韩茵的手艺,忍不住将筷子伸出去,把桌子上的四菜一汤挨个品尝一遍,大快朵颐起来。 厉元朗风卷残云,吃的香甜。韩茵单手托腮就这么一直看着他,竟然痴痴笑了。 不知什么时候,屋子里响起了一阵舒缓的音乐声,韩茵见厉元朗放下筷子,递给他一张餐巾纸,柔情的说:“元朗,陪我跳一支舞吧,就像咱俩谈恋爱那阵,也好消消食。” “好。”来的路上,厉元朗就做好心理准备,满足韩茵的一切条件和要求,当然上床除外。 韩茵就要远走他乡,厉元朗希望她带着快乐离开,不留任何遗憾。今晚的相聚或许就是今生的休止符,留个句号还是省略号,是开心还是悲怆,都在一念之间。前世的情留在前世,今生的缘化解在今晚。 拥着韩茵柔软娇躯跳着慢四,厉元朗没有任何的不适应,吃都吃过了,还在乎摸吗? 踏着脚步,合着音乐轻缓的节奏,炽亮的灯光也换成旖旎的红色。韩茵个头不矮,一米七左右,和一米八的厉元朗站在一起,正好矮了半个头。 她的居家服宽松,厉元朗嗅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特有香气,眼睛不经意间窥探到她的领口里。 事业线不是很深,却隐约感到韩茵里面竟然真空存在,啥也没有穿。 不知为何,厉元朗突然之间血液上涌,脉管里流速增快,身体内的荷尔蒙激素无限分泌,一次次撞击着他大脑里深层次的灵魂索动。 不行,我不能! 强烈的意识一遍遍提醒厉元朗不能有非分之想,哪怕是他很久没有品尝鲜肉的味道了,馋虫袭脑,他也要扞卫住最后一丝道德底线。 但是,他的身体却不受他的大脑控制,难以启齿的有了冲顶的钢度。恰恰韩茵和他贴的很近,舞步中难免有身体接触,毕竟是过来人,很容易发现和感觉得到。 “元朗,你怎么不安分了。”韩茵坏笑着,竟然一下扑进厉元朗的怀里,搂腰的一只手徐徐滑向厉元朗…… “不能……”厉元朗口中和心里一万遍的警告自己,怎奈无法拒绝韩茵的更进一步。 窗外的夜色深沉,静而靡动,就跟从窗户里散发出来的红色光亮一样,充满着人性的愉悦和男女间的原始躁动。 这一夜,厉元朗犹如神助,把个韩茵弄得难以招架,连说结婚五年,都没见厉元朗这么生猛过。 直到厉元朗力气耗干才沉沉睡去,这一觉,他一直睡到大天亮,纯粹的自然醒,就连手机都很同情他,没有一个电话骚扰。 “头疼死了。”厉元朗徐徐坐起来,手按在太阳穴上不住揉着,以缓解头痛欲裂的难受。 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一切,韩茵,一定是她在自己的橙汁里动了手脚,不然他也不会和韩茵有了鸳梦重温的冲动。 厉元朗这个后悔,怎奈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发生了无法更改。 他随手摸向身旁,以为韩茵也在睡着,殊不知,竟摸到了一片空气,韩茵不在? 厉元朗披衣下床,挨个屋找半天,却没有看到韩茵的影子,可在茶几上,摆放着一张写满字的纸。 他拿起来仔细阅读,不禁吃惊半天。 韩茵,走了。 第310章 阳光总在风雨后 “元朗,我走了。对不起,我又骗了你,我在你的橙汁里做了手脚,不过这次我买的是正品,昨晚看你生龙活虎的样子,给我带来妙感,商家说是进口货,还真没错。” “请相信我,我这么做没有恶意,就是想离开时,我们之间能有一段美好的回忆。一开始我犹豫过,毕竟不是光彩的做法,但是在你拒绝借钱给我的那一刻起,我下定决心,因为你欠我的,欠我的情和欠我的人。” “那张现金支票我带走了,算你借给我的,赚到钱我一定奉还。你要记恨我就恨吧,我实在太需要那笔钱了,因为这笔钱是我开启新生活的钥匙和源泉,没有它,一切都是空谈。” “不要找我,南陵省很大,茫茫人海里捞我一根针,不值得。房子留给你,随你处置和使用,就当一百万的利息吧。” “最后顺便告诉你,前几天我去省城允阳,特意见了水婷月,我把照片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她,不管她信与不信,我必须这么做,我说过,要还你一份清白。” “她很美,比我想象中还要美,输给她我一点不冤。她温柔善良,对你也是一往情深,相信我,女人的直觉很准的。放手爱她吧,你们一定会幸福。” “多不赘述,言尽到此,顺祝你和水婷月白头偕老,美满安康。”落款是韩茵娟秀的签名。 厉元朗大为吃惊,万没想到韩茵不仅迷惑他,拿走了支票,还去见了水婷月。可事已至此,埋怨没有任何意义,只能任其发生了。 他快速洗了个热水澡,离开韩茵家回到他爸爸那里,跟保姆说好他已经给老爸找好养老院,下月的月初就送老人家过去。 这中间,他接到吴红丽打来的电话,诚如所料,方文雅找方玉坤汇报拍专题片的事情,被方玉坤以抹黑甘平县大好形势为由,直接否决了。 可是当吴红丽知道周宇要捐助二十万给韩家屯小学的事情后,吴红丽又有了新思路。她想热炒这次捐赠活动,请新闻媒体大力报道,同样能起到宣传韩家屯小学现状的作用,引起社会重视,尤其是水婷月的注意。 方玉坤否定拍摄专题片是负面新闻,总不能把一个知名企业的捐赠事宜再给否定了吧。 “弟啊,这事你甭管了,由我来办,电视台新闻媒体那边我熟悉,保准让你满意。”吴红丽真是个爽朗性子,也是由于水明乡的宣传口长期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难得有这么一个发光发热的好机会,让她觉得有事情可做,想大显身手大有作为一番,脸上贴金的事情谁不喜欢。 “吴姐,谢谢你帮我这么大的一个忙。”厉元朗有感而发,内心里十分感激吴红丽对他的支持。 “不用谢姐,姐也是为了自己能露脸,咱们各取所需。”吴红丽直言不讳说:“弟,我看你还是应该想办法接近水部长,这么久了,她的气早该消了。听姐的,女人的心思姐比你懂,现在时机成熟,是该重续前缘了。” 厉元朗何尝不想,只是水婷月一直不理他,微信仍旧拉黑,打手机他又没有勇气。尤其昨晚和韩茵鸳梦一把,更从心里觉得对不起水婷月。在她面前,他低矮几分抬不起头来。 厉元朗故意岔开话题,打听起水明乡的情况。 “没啥大变化,还是死水一滩,大家都在混日子。不过……”吴红丽发现新大陆似的说:“马书记今早和肖乡长吵了一架,吵得很激烈,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反正肖乡长离开马书记办公室的时候,脸都气白了,马书记也摔了杯子。” 这还了得,肖展望刚上台就跟马胜然公开闹僵,这对于今后工作开展可是不利,对水明乡前途发展也没好处。 但是他人微言轻,常务副乡长名头响亮,不是党委委员,不在决策机构,身份黯然许多。 吴红丽暗示厉元朗别急于回水明乡,书记和乡长斗法,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以免受牵连。 听从吴红丽的话,厉元朗还在犹豫要不要给水婷月打个电话试试。正好苏芳婉给他发来短信,再次对他出手相帮表示谢意。 短信里不方便回来回去,厉元朗就打通苏芳婉手机,她的语调和昨天大不相同,有了如释重负的喜悦。她爸爸重新接受治疗,效果明显,都能进食了。 电话里的苏芳婉忽然话锋一转,说:“大叔,我刚才在医院看见水婷月部长了。” 厉元朗一愣,印象中苏芳婉没见过水婷月,她怎会认识水婷月? 苏芳婉倒是很快解开厉元朗的心疑,她从方文雅那里看到过水婷月的照片,知道她是厉元朗的女朋友。 说到“女朋友”三个字,厉元朗感觉到苏芳婉情绪低落的语气,也明白那晚小丫头突然发神经搬离他家的原因。她是吃醋了,小丫头竟然对自己有了别样想法,厉元朗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痛苦,反倒无所适从了。 不过,听苏芳婉说,水婷月从妇科专家诊室出来,行色匆匆,心事重重,她会不会身体不舒服,得了病? “是该去看看她了。”厉元朗下定决心,下午开车去允阳,在水婷月家楼下等着她。电话她不接,人总不会不见吧。 厉元朗中午没去他爸爸那里蹭饭,而是把季天侯约出来,有话要问他。 半个小时后,季天侯如约赶到。看得出来,他真是闲的够呛。一进饭店包间,把手包往空椅子上一扔,解开西服扣子大咧咧坐下,说道:“元朗,今天吃饭你买单,我现在兜比脸都干净,冯芸每个月就给我五百块钱零花,抽的烟都降了档次,看,十四块的利群,爱抽不抽。” 季天侯发牢骚,厉元朗理解。政协办本身就是无权的养老院,整天和一帮退休老干部打交道,费力不讨好。 “咱俩都差不多,没看我也是闲的在县城瞎晃悠么。”厉元朗拿过季天侯扔在桌子上的利群烟,抽出一支自顾点燃。 “说吧,有什么事问我。”季天侯倒是厉元朗肚子里的蛔虫,看厉元朗眯缝着眼睛想心事,就猜出这哥们无事不登门,登门准没好事。 “水明乡教育经费是你主张动用的?”厉元朗弹了弹烟灰问道。 “为这事儿啊。”季天侯也点起一支烟,不以为然说:“当初建采石场,虽说大部分钱都是南方老板掏腰包,可招待费好处费啥的都得乡里承担。财政所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关春明就跟我说,还有一笔教育经费没动,我一想就暂时借来用一用,等有钱了再补上。” “天侯啊。”厉元朗深深叹了口气:“上面三令五申不允许动用教育经费,要做到专款专用。你知不知道,韩家屯小学的三位教职工已经半年多没发工资了,就连乡中学和小学的老师们也都拖欠三个多月工资款,要是再拖延下去,他们非得上访告状闹出大乱子不可。” “唉,我也是没办法,谁叫水明乡穷啊。不过关春明告诉我,以前乡领导都是这么做的,一般到年底基本会补齐,就让老师们再克服克服,这钱又跑不了,早晚如数发到他们手里。” “天侯,不是我说你。”厉元朗有些生气,尤其看到季天侯没当回事儿的样子,他埋怨起来说:“你是没见到韩家屯的孩子们有多可怜,住的是大通铺,吃的是清水煮白菜,一块豆腐都切成细丁,就是希望每个孩子能分到一小块,尝尝豆腐的味道。天侯,吃块豆腐都跟过年一样,这种苦日子难以想象。” “真有这么穷?”季天侯闻听也是吃了一惊,厉元朗赶忙把手机里拍摄到韩家屯的那些照片给季天侯看。 一开始,季天侯还以为厉元朗夸大其词,说天书呢。可是那一张张撼动人心的彩色照片映入他眼帘时,他惊愕了,他没有想到,新时代下,竟然还有这么穷这么差的办学条件。 一个个稚嫩的小脸蛋,不少因为天冷而冻得通红,大大的眼睛好奇盯着镜头,针扎般刺入季天侯的内心中良知上面。 他眼睛一动不动,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最后把手机放在桌子上面,气愤砸了大腿一拳,骂道:“我他妈的真是混蛋,从这些可怜孩子的嘴里抢食吃,我太官僚了。元朗,我被撤掉乡长,活该,我罪有应得。” “天侯,你也不要太自责了。”厉元朗劝道:“这里面固然有你的责任,可他关春明给你下套,引你往坑里跳,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就是,我当初净想着用采石场拉动经济,却没仔细考虑肖展望给我介绍开采石场的合作伙伴,关春明要我动用教育经费,这俩人一唱一和的,都没安他娘的好心,是我太大意了。”季天侯恨自己也更恨背后下刀子的肖、关二人。 “吃一堑长一智,天侯,以后做事前一定要想周全。”厉元朗劝说道。 “元朗,你打算怎么补上这个大窟窿?”季天侯又问道。 厉元朗便把周宇决定捐赠二十万以及团省委的那个扶助计划说了一遍,季天侯频频点头:“这是个好事,一旦落实下来,就有五十万入账,完全解决燃眉之急了。” 季天侯踌躇间,忽然说:“如果婷月那里不好办的话,你去找一个人,她叫白晴,是我、我的朋友……” 见季天侯吞吞吐吐的样子,厉元朗为之一震,难不成这个小子背地里搞花活,背着冯芸有了外遇 第311章 能量无边的白晴 “干嘛这么看我?”季天侯看到厉元朗的眼神里怪怪的,赶忙解释道:“你可别想歪了,我和白晴是清白的,我没做对不起冯芸的事。” 厉元朗眯着眼睛玩笑问:“老实交代,你俩到底是怎样的清白关系?” 正好酒菜摆上桌,季天侯借着酒精的作用,将他和白晴相识的经过娓娓道来。 他和白晴认识还是在大三那年,有天夜里季天侯途径一条小胡同,遇见喝得烂醉如泥的白晴正被两个小流氓纠缠,季天侯挺身而出,打跑了小流氓,并将白晴送到附近宾馆照顾了一夜。 事后,白晴专门找到季天侯,感谢他相救之恩,问他是要钱还是要前途,她都可以满足。 白晴长相漂亮,年龄至少比季天侯大了三岁以上,穿着雍容华贵,很有气质。 季天侯本以为白晴或许是谁家贵妇,是个有钱人。给他钱可以理解,还要给他前程,就觉得白晴有说大话的嫌疑,便没当回事儿。 自然了,这两样季天侯都没要,当初救人完全出于良知,没想到要回报。 这件事过去没多久,季天侯偶然听说那晚纠缠白晴的两个小流氓被警察抓住判了刑,后来又莫名其妙死在监牢里,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怀疑是白晴的手笔。 之后他通过多方渠道打听白晴,没人知道,但是有个外号叫“三姐”的女人却和白晴十分吻合。 三姐可不是简单人物,上至达官显贵,下到江湖大佬,没有人不给三姐面子的,在省城允阳地面上,她十分吃得开。 季天侯那会毕竟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白晴的身份真把他吓坏了。不敢惹还不敢躲么,所以一直到毕业,他和白晴再没联系过。 直到不久前他去省城办事巧遇白晴,这么久了,白晴仍然记得他,晚上在富丽堂皇大酒店摆了一桌酒席宴请他。 季天侯当时可真开了眼,酒桌上白晴请来陪酒的竟是级别很高的官员,最小也是处级干部,甚至还有厅级领导。 最重要的是,白晴一个电话,就把常务副省长陆荣夫的秘书商小严叫来。可别小瞧这位商小严,那可是陆荣夫的代言人,不是什么人都能请到,还是在开席之后,白晴随随便便打个电话后到的。 陆荣夫何许人也?省委常委,排名第五位的大领导,神一般的存在。 席间,众人众星捧月把商小严让到主宾位置,可是商小严对别人不感冒,鼻孔朝天高高在上,唯独对白晴十分客套,这让季天侯彻底明白,这位三姐真不是盖的,能力绝对大到无边。 就连甘平县人事动议,以及一些县里的花边新闻,季天侯也是通过那次酒宴上其他人之口知道的,这才有了力捧金胜上位的想法。和厉元朗暗中联合,一明一暗一里一外,将金胜推到县长宝座。 只是季天侯有这么一棵大树,他没有乘凉一次,现如今为了韩家屯小学的事情,他决定厚着脸皮麻烦白晴帮忙,用他自己的话说:“算是赎罪吧,为我的过失和官僚,给孩子们做点实事,良心上也好过一些。” 季天侯当即给厉元朗写下白晴的手机号,这是她的私密号码,圈外人不知道,可见白晴对季天侯的信任程度还是蛮高的。 他嘱咐厉元朗,一旦水婷月那里走不通就可以打这个手机,只要提起他季天侯的名字,白晴会提供帮助的。 厉元朗觉得没必要,他有信心独立办成。不过为了不拂季天侯一片好意,他还是存下白晴的手机号。 季天侯自己喝了半斤白酒外加两瓶啤酒,有点喝多了,厉元朗开车把他送回家,之后沿着主路往高速路口开去。 途径县委大院门口那条街,厉元朗看到前方有辆车正拐进去,车牌号显示是钱允文的车。 他不是有病住院么?他病好了? 钱允文轻微脑出血,一度导致暂时性失忆,说话也口无遮拦,他的病真的好了吗?答案是否定的。 但是,钱允文这么急于出院,也是迫不得已。一个干部长期抱病,身体不佳,上面会调动他的工作,好一点的弄人大政协去养老,坏的有可能直接退居二线,撵回家抱孙子玩。 你的身体已经不适于高强度的领导岗位,就该给适应的人腾位置,占着茅坑不拉屎,养大爷的现象,根本不允许存在。 还有一点,今天下午要开常委会,商议全县干部人事议题,钱允文有心也要插上一脚,心里有诉求,这个机会他岂可放过? 医生给他开了大量的健脑药,还有治疗神经紊乱的进口药,以便管住他的嘴巴不要乱讲话。并且一再叮嘱他,切记不要动怒发火,这会刺激他的心脏和病症反复发生。 钱允文临出门前,桌子上摆了七八种药,一样一样吃下来,就跟吃饭差不多,还灌了一肚子水涨得厉害。 刚才坐车里,轻微一颠簸,忍不住侧身一抬屁股,“噗噗”放了俩小屁,声音不大,味道却不是很好,直辣人眼睛。他还一个劲儿的跟司机说,这车得换了,车里有异味。 司机叫苦连天,却不敢反驳,偷偷将他身边的车窗降下一条缝,用外面新鲜空气代替车厢里的臭鸡蛋味。 今天常委们悉数到齐。人事议题是大事,谁都不想错过,更何况这次人事调整的范围之广,力度之大,是甘平县历史上少有的。 每名常委的桌子前都摆放着几张纸,上面早已打印好密密麻麻的人名字和职务名称。 这份名单是方玉坤和林木还有王祖民私下里研究妥的,由于金胜不参与,方玉坤是最大受益者。 县里几个重要大局,他都安排了自己最信赖的人。交通局、人事局、供电局、民政局以及建设局等等。但是财政局的局长位子他没有动,考虑到县长管钱袋子,财政局是县政府的一亩三分地,乱弄一气的话,金胜不一定答应。 他不参与不代表没有意见,毕竟金胜这一方还有三个坚定支持者,惹恼了金胜,对他方玉坤没有好处。 所以,方玉坤全盘考量,财政局长保留,真要动的话,就给金胜自己想人选,他不会指手画脚的干预。 还是按照老规矩,排名越靠后的常委先到会场,方玉坤直到开会前的最后一刻姗姗来迟,还故作抱歉的拱手说:“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刚刚接了个市里电话。” 市里电话?除了市长沈铮,还有谁会入了他方玉坤的法眼? 方玉坤坐定,轻咳了一声,慢悠悠说:“大家都到齐了,现在开会。各位面前都有这次人事变动的名单,请大家审议,有什么不同意见提出来,我们讨论。” 第一个发言的竟然是久未露面的钱允文,他提出来的疑问是,县教育局的局长人选贺广普,就是文广新局的那位贺局长。 金胜原来管的文教卫那一块,因为一直没有新的副县长递补上来,就全交到钱允文代管,他关注教育局长人选也属正常。 “贺广普刚刚担任文广新局才不到一年,就调入教育局,这有点不符合干部任用原则吧。还有,贺广普没在教育局干过,这一点也希望县委予以重新考虑。” 钱允文的话刚落下,他对面的林木就将一支香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慢条斯理的说:“老钱,贺广普同志在文广新局一直任劳任怨,干了不少实事好事,口碑和政绩反响都不错。祖民的组织部也考察过了,我认为,贺广普担任教育局长非常合适。再说,贺广普之前在古铜镇担任过主管教育的副镇长,对教育口门清,算不得门外汉。况且,咱们选拔干部,不一定非得从本部门提拔,跨部门也是常有的事。不拘一格降人才,谁生下来什么都会,还不是靠今后的学习积累嘛。” 贺广普的教育局长是林木推荐的,钱允文质疑这个人选,就是对他林木的挑战,他自然跳出来反唇相讥。更为重要的是,这个人选可是他费了好大的劲,才争取来的唯一一个大局正职,他必须要拿下来。 钱允文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曾几何时,他和林木还同穿一条裤子,怎么自己住了一段时间医院,林木的态度就有所变化了呢? 他心里有火,注重医生嘱咐,暗中调着气息,尽量压制住火气,不满说:“林书记,我不过是问了一下,你至于反应这么强烈吗?我一句话,你竟然整出一大堆出来,好像要给我作报告似的。” 林木还要反驳,却被方玉坤摆手打断:“咱们就是议一下,可以有不同意见,但不要有人身攻击。好了,下一个谁发言?” “我来说两句。”说话的是常委副县长陈海龙,他和金胜有私交,一直被认为是金胜的代言人,铁杆支持者,说不定他的话就是金胜受益的。 陈海龙接着说:“这份名单我看过了,绝大多数都没问题,就是提拔孙守成担任县公安局副局长有异议。前不久,他的城关派出所刚把厉元朗同志错关进去,这事都惊动了水书记的秘书,公安局对他的口头警告还在处理期。这样一个纵容儿子有污点的干部,我们是不是要慎重。” 又一个!果然又一个对林木推荐人选提出不同的意见,林木有些生气,好在多年领导岗位上,他的养气功夫练得炉火纯青,并且心里早就有了应对办法,这就叫声东击西,成竹在胸。 第312章 棋高一着 “海龙县长对孙守成副局长人选有疑义,我在这里说明一下。”林木处变不惊的慢悠悠讲道:“孙守成这位同志工作能力是有的,他副科级多年,这一次担任副局长也是情理之中。至于错关厉元朗那次事情,孙守成在第二天就把儿子孙毅送进看守所关了三天,也反映出这位同志在大是大非面前,绝不袒护坚持正义的高风亮节一面。我们不讲究旧社会连坐制那一套,不能因为他儿子犯错误而否定一名好干部。我主管政法,对于公检法的主要领导还是有所了解的,这一点,海龙县长不是很清楚可以理解,就像我不懂得农委那一块一样。” 林木嘴皮子扎实,不仅成功洗脱孙守成护犊子的劣迹,还把他标榜成新时代的浩然清官。 尤其最后那一句,嘴上说他是政法委书记,了解底下干部品性,陈海龙主管农业,自然清楚农委官员。实则挖苦陈海龙手伸得太长,公检法这一块归我林木管辖,你一个管种地的,管好你庄稼能否丰收就行了,多管闲事。 陈海龙岂有听不出画外音的道理,气得脸憋通红,有了钱允文吃亏的前车之鉴,还有方玉坤借着维护会场气氛敲打钱允文的嫌疑,运了运气,话到嘴边隐忍住没说话。 其实还有一层,是金胜冲他微微一使眼色,陈海龙知道现在不是和林木计较的时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今天这茶,怎么这么苦。 钱允文和陈海龙相继吃瘪,还有人不怕的,这个人就是方文雅。 别人都喝茶叶,方文雅作为常委里面唯一女同志,又是哺乳期,自然不能喝茶,她喝的是全脂奶粉。正所谓喝啥补啥,为了儿子,方文雅一天三次牛奶必须喝,哪怕她现在闻着牛奶味都有些反胃想吐。 方文雅用的是马克牛奶杯,微微润了一口喉咙,这才发话说:“如果按照林书记所说,孙守成的确是一名好警官。但是他怎么允许他儿子在外面胡作非为,当初还以协警身份差点非礼苏芳婉,要不是厉元朗及时赶到,指不定苏芳婉的名节就会被玷污。还有,孙守成为了报复厉元朗教训他儿子,下班时间用枪顶在厉元朗同志的脑门上,多亏你的秘书孙奇及时赶到,才制止了孙守成的嚣张行为,否则咱们县可要出大名了,一个你口中的好警官要枪崩另一位维护正义、挺身而出救人的好干部。请问林书记,你作何解释!” 方文雅的语速缓慢,吐字清晰,犹如静海中投入一枚深海炸弹,顿时将会场炸开了锅。 轰……的一声,在座所有常委都吃惊万分,就连金胜同样惊讶不小。这么大的事情,厉元朗竟然没跟他透露半分,这个厉元朗,可真够能忍的。 “啪”的一声,陈海龙气得一敲桌子,怒气冲冲说:“还有这种事情?简直太不像话,警察的枪支管理有严格规定,下班时不许配枪,除非执行任务。方部长,请问那晚孙守成是否在执行公务?” “没有。”方文雅微笑着摇了摇头:“如果请孙奇秘书吃饭也算公务的话,我无话可说。” 钱允文也见机会来了,不失时机的给林木的伤口上狠狠撒了一大把盐面,见缝插针的说道:“我赞同陈县长和方部长的意见,孙守成简直就是个败类,这种人别说提拔副局长了,就是穿这身警服都有辱警徽的光洁度。” 郑海洋吹着茶杯上的浮叶,头不抬眼不睁的附和道:“林书记还是欠考虑,这样的人清除出公安队伍才是正解,我看副局长的提议暂时搁置,下一步祖民部长是不是该考虑调查这事,咱们可不能让厉元朗这位同志寒心,犯错误的提拔了,挨欺负的反而被处理,有失公允。” 既然点到王祖民的名字了,他不可能不发出最强音:“这件事,我会安排人展开调查的,如果情况属实,我会向县委汇报,给厉元朗同志一个交代。” 基本上,在场的人都发言了,方玉坤作为会议主持人,再不能做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他沉言说:“那就请祖民部长好好查一下,一定做到有理有据,一旦落实证据,孙守成的问题就不是违纪这么简单了,你是纪委书记,还有没有更深层次的问题,你比我明白。” “是的,方书记,我知道怎么做了。”王祖民回应道。 林木傻眼了,万没想到,孙守成这个王八蛋竟然敢用枪指着厉元朗脑袋给他儿子报仇。妈的,这家伙是不是脑袋进水了,你要是指着一个普通老百姓,没根没底的也就算了,你指的可是厉元朗,这个人惹不起,身上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动全身,这不是找死么。 他更气孙奇,他这个秘书已经有过厉元朗被孙守成扣住秘而不报的前科,如今连孙守成闯了这么一个大祸端一直瞒着他。好你个孙奇,我看你真是翅膀硬了,把我林木都不放在眼里,行,你等着的。 林木脸色难看到五花八门的颜色,一会白一会红一会又黑的,都比川剧的变脸大师还厉害,几分钟工夫,就变了三道脸的颜色。 “林木书记,你看呢?”方玉坤一连问了三句同样的话,林木在发呆中才醒转过味,连忙点头说:“方书记,都怪我把关不严,孙守成真要出现诸多问题,副局长的推荐我收回,我接受组织对我的批评。” “批评谈不上,谁都不是火眼金睛,有些人在我们面前刻意表现,背地里搞另一套,那是他自己的事,和你无关。”方玉坤找出几把凳子,摆好台阶给林木下。毕竟是党内三把手,不能让他出了大丑,他这个县委书记脸上也无光。 “孙守成肯定是不行了,我提议将他调出公安部门,县法院办公室缺一名主任,就把孙守成调到法院工作吧。”说话的是王祖民。 或许有人觉得王祖民昏了头了,不是要调查孙守成吗,怎么还提拔他到县法院当办公室主任。 外人看不出来,内眼人一猜就能猜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一招缓兵之计,如果不把孙守成调走,查他势必要有多方面的掣肘和制衡,人为设障碍,使调查进展难上加难。 只有他走了,他的人际关系网拆散掉,才有利于调查的公正性和公平性,还一个真相出来。 当时还有的人蒙在鼓里,不明所以,只有郑海洋频频点头,连说:“可以,我看可以。” 一贯头脑清晰的林木,竟然也没想起来,还冲王祖民点头致意呢。他声东击西这一招,实际上就是为孙守成争取法院副院长的位子。 要知道,法院院长高配副处级,副院长就是正科级,孙守成自从介绍果河给林木认识,果河也给力,和林木聊得投机,大有相见恨晚的意味,当即挥毫泼墨,给林木题写了一幅字:大鹏展翅。 把个林木乐得眉开眼笑,当晚陪果河吃饭时,竟然喝高了,搂着果河称兄道弟,比亲哥们还亲。 孙守成大功一件,趁着林木心情好,就把自己争取法院副院长的想法提出来。林木头脑一热,拍着他的肩膀说:“守成,好样的,好好干,我看好你。” 现今,孙守成被群起而攻之,就连一向唯方玉坤马首是瞻的郑海洋都表了态,要惩治孙守成,林木根本保不住他了。 一想到家中书房里挂着果河亲笔题字,林木觉得对不住孙守成,他帮了这么大一个忙,自己啥也没做成,有失老脸。 结果王祖民突然提出法院办公室主任的位子给孙守成,虽然没有当上副院长,好歹也是迈进法院的大门。再说,他孙守成的确有问题,这个结局算是好的了,林木也有了交代。 于是林木随着郑海洋的口吻,也表示了赞同。其他常委反应快慢不一,也都跟着附议了同意姿态。 方玉坤看了王祖民一眼,如果王祖民只是单纯的组织部长,这个提议倒是有违公允,可他还兼任着纪委书记,方玉坤顿时明白,这是要对孙守成下手的前兆,一个信号。 方玉坤毕竟在广南市政府多年,这种调虎离山的把戏他见多识广,自然领悟其中玄妙。 “那好,既然大家都同意,祖民,孙守成担任县法院办公室主任这件事定下来,按照组织程序走。”方玉坤拍板定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但是公安局一直缺副局长,总不能长期空置,不利于今后的维稳工作,大家看看,有没有其他合适人选?” “古铜镇派出所所长张全龙资历和能力各方面全都合格,我看这位同志比较适合副局长位置。” 王祖民说完,看了看在座诸位,那样子是请其他人发表高论。 奇怪的是,不等别人说话,一直在会上一言不发的金胜,突然插话道:“祖民,你说的是古铜镇张全龙?就是亲手抓范海成的张全龙?” “金县长记忆力真好,一点不错,就是那次范海成要对您动粗,是邵万友和张全龙及时赶到,制止了范海成的违法行为。” “嗯,这位同志不错,是个好同志。”金胜的手指头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发出“砰砰”声响,似乎传递着某种特殊信号…… 第313章 常委会开成菜市场 其实今天参加常委会,金胜是不打算表态的,甚至一句话也不想说。 方玉坤搞这份名单搞了很久,事先也征求过他的看法。金胜遵循之前的诺言,没有任何意见,不参与不表态,任由方玉坤自己定夺。 可是当他听到张全龙的提议任命,想起来和张全龙有过一面之缘。感觉这个人和邵万友一样,身上有正义的影子,就临时发挥了想法,只说了那么几个字,实际上他已经表明了态度。 陈海龙自然心领神会金胜手指头敲桌子的含义,当即说道:“张全龙这位同志我接触过,是一个非常可靠的同志,在基层派出所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口碑不错,古铜镇派出所连续多年被市县两级公安系统评为先进集体,我认为张全龙同志很适合担任副局长的职务。” 方文雅调来时间不长,和张全龙没有正面接触过,不好妄下评论,轻轻喝了一口牛奶,说:“大家都觉得好,我没意见,赞成。” 她说的大家自然是指王祖民和陈海龙,主要还是金胜的意见为重。 林木没吭声,他心里在盘算着王祖民为何突然发善心支持把孙守成调入法院当办公室主任一事,不细想不注意,这么一想,当即把他吓出一身冷汗。这个王祖民,太鬼道了,我竟然上了他的当,这家伙是要对孙守成开刀啊。 禁不住眼角乜斜了王祖民一眼,明知吃了哑巴亏却无法发作,只能在心里暗自运气。 钱允文闭着眼睛不说话,张全龙是谁他不关心,也不涉及他的利益,到时候谁举手多他就符合谁,随大流得了。 郑海洋始终没看方玉坤的脸色行事,眼睛盯着保温杯上面茶叶,摇头晃脑吹了一口气说:“方部长,你的牛奶好啊,这么远都能闻到香味,什么牌子的?” 多亏了郑海洋在故意把牛奶的“牛”字说得很重,要是没有这个字,指不定闹出大笑话,何况方文雅正在哺乳期,会让人浮想联翩的。 方文雅不解郑海洋这句话的深层次含义,忽然想到一个细节,茶里加奶是西方人的喝茶方式,金胜不就坐在西侧吗?郑海洋绕来绕去的是否暗示有靠拢之意? 于是方文雅大方的从随身包里掏出个小奶粉罐子,上面全是外文,笑呵呵说:“郑部长,我这是国外进口奶粉,味道很纯正,适合搭配好茶叶喝。喜欢的话,这罐没开封,送给你了。” 她和郑海洋相隔不远,斜对面,手指尖轻轻一推,正好滑到郑海洋面前。 郑海洋拿起奶粉罐,笑说:“谢谢方部长的好意,我就腆脸收下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收了方部长的东西,我没什么回敬给你的,我同意你的观点,赞成张全龙担任公安局副局长。”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郑海洋原来是表明赞同意见,听着可真够累人的。 钱允文心里偷偷一算,五票赞成,实际上已经通过任命,他这一票不能雪中送炭,锦上添花也好啊,空卖一个人情,何乐不为? 所以钱允文也跟着符合,淡淡说了俩字:同意。 六票了,即便其他人反对,均没有任何意义,少数服从多数,方玉坤并没有对郑海洋临阵倒戈而产生反感,这个职位无关于自己的利益,索性说:“大家若是没什么不同意见,这项任命全体通过。” 林木暗中憋气,本想说点什么,终归没有说出口,以沉默代替了反对。当然,反对无效。 基本上,人事议题的不同意见已经全部发表完毕,大家各抒己见的势头差不多要偃旗息鼓了,方玉坤就想再问一句,没什么异议,就按照名单上的内容走组织程序了。 却不成想,这个时候,钱允文突然抛出一枚重磅炸弹,提出来说:“古铜镇的梅四平在镇长位置多年,我看不如这次也动一下,县委老干部局空缺一名局长,群龙无首,我看调他去老干部局得了。” 为何说是重磅炸弹,一则,调邹绍来去老干部局担任常务副局长并主持工作,是方玉坤提出来的。二来,始终一言未发的县委办主任于鹤堂,可是邹绍来的铁杆支持者。 钱允文这个无中生有的提法,立刻招致于鹤堂的强烈反对:“钱县长,老干部局一直是邹绍来主持工作,不存在没有一把手的现象。绍来同志主持这段时间,老干部局人心齐整,井然有序,各方面反映都很好,何必多此一举,安排个新人来呢?” “什么叫多此一举?”钱允文有些不爽,林木为难他,他可以忍,好歹人家是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你一个县委办的跟屁虫算什么东西,敢跟我堂堂常务副县长叫板,太自不量力了吧。 他的声音立刻高出八度,近乎吼叫:“老干部局是组织部的分管部门,又不是你县委办管辖,祖民部长都没发话呢,你跳出来是不是早了点。” 王祖民听出来钱允文浑水摸鱼的真实意图,他把梅四平调离开古铜镇,实际上也是暗中保护梅四平。 别看他上一次主动上交金表和唱片,把梅四平当成废品给卖了。他心里仍旧希望梅四平别出事,挖出萝卜带出泥,到时候梅四平乱咬一气,咬到他头上,也是个麻烦事。 所以趁这机会,把梅四平调到县里来,并且再过两年安全退休,说不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屁股底下的屎就能擦得干干净净了。 王祖民心里直撇嘴,钱允文啊钱允文,别以为梅四平现在还稳稳当当坐在镇长位置上,纪委办案从来都是表面上风平浪静,背地里暗流涌动,你以为梅四平调到县里来就安全了吗?那些贪官跑到国外还有引渡回来的,有账不怕算,早晚的。 即便钱允文提到组织部,王祖民也不愿意插话,任由于鹤堂就着钱允文难听的话,针锋相对反唇相讥。 “钱县长,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跳出来?我又不是数蛤蟆的跳来跳去。”于鹤堂非常愤怒,说话还算客气,没那么歇斯底里。 “老干部局是组织部下属部门不假,可也是在县委领导之下。当初调动邹绍来同志的工作,是常委会集体讨论通过的结果,钱大县长,难道说你是在质疑常委会,质疑县委的决定吗?” 于鹤堂的话就有挑拨离间的意味了,挑拨的不是钱允文和常委会,而是他跟县委。县委是谁?还不指方玉坤么! 钱允文就是脑袋出血出成了大姨妈,他也听得出来于鹤堂的不怀好意,气得手指于鹤堂怒吼道:“于鹤堂啊于鹤堂,我不过以事论事提出来一点建议,你就一顶顶大帽子往我头上扣,你把老子的脑袋当成帽架子了!邹绍来是你亲爹还是你的私生子,你这么护着他,是不是还有不可告人的勾当啊!” 钱允文真是气急了,说话口无遮拦,众目睽睽之下,连“老子”这样的话都敢说出口,简直就是骂大街了。 “胡说!”于鹤堂也气得脸色煞白,差点就要拍桌子和钱允文理论,大有拳脚相见的意味了。 方玉坤动怒了,“啪”的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在场所有人耳朵里都嗡嗡直响。 “住口!都给我少说两句。像什么话,这是常委会不是菜市场,你们都是县处级干部,不是市井泼妇,这要是传出去,老百姓还不笑掉大牙!” 到底是一把手的权威大,方玉坤一声震吼,把钱、于两人全都震慑住了,即便眼睛里冒火直视对方,却不得不压制住内心狂躁,呼呼喘着粗气,不敢再言语。 方玉坤环视一圈会场,冷着脸说:“今天我们只讨论名单上的任命,至于名单外的则不予考虑。诸位对名单还有什么异议没有,没有的话,散会!” 都不等别人反应,方玉坤直接起身,招呼不打一个,阴沉着脸率先站起身离开坐席,大步走出会议室。 秘书小蒋赶忙过来拿起方玉坤的笔和本子还有保温杯,小跑着跟了出去。 其他人也相继离去,只有钱允文低头垂思,脸色相当难看,心口窝一阵生疼,他迅速掏出速效救心丸含在舌根底下,总算有所缓解。 钱允文今天参会,尤其是看到那份名单后就十分不爽,他好歹也是排名第四的常委,名单里和他一丁点关系没有,住了一段时间医院,大家好像都把他忘记了似的。 所以,他从一开始便抱着搅局者的心态,你不要让我高兴,我也让你乐不起来。其实调动梅四平,钱允文也觉得通过希望不大,主要他事先没和方玉坤提前打招呼沟通过。 党委管官帽子,政府管钱袋子,这是亘古不变的规矩,万难改变。 只是钱允文没有料到,他先是跟林木发生言语交锋,最后又和于鹤堂产生严重冲突,听方玉坤话里话外,也对他的做法十分不满。 到底怎么了,我钱允文招谁惹谁,这么多人对我有意见。不行,不能这么被动,得赶紧想办法扭转,他闭上眼睛头靠在椅背上思考对策。 自从上次送唱片出了差错后,恒家父子故意疏远钱允文,似乎有跟他彻底切割之意。尤其恒勇,更对钱允文不理不睬,他住院,连一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有,以前往恒勇身上大把撒的票子,看来要打水漂了。 钱允文掏出一支烟狠狠抽了几口,眼神无意间落在会场最末端的那把空椅子上,那是方文雅坐过的位置。 他想起来,恒士湛那次来甘平和方文雅唱了一段《智斗》,意犹未尽。临走时,拍着方文雅的手眼睛笑成一条缝,似乎对方文雅很感兴趣。 对了,何不在这上面做点文章。钱允文这么想着,嘴角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坏笑…… 第314章 这个人不简单 林木回到办公室,孙奇热情迎上来要接过他的水杯,却被林木胳膊肘一耸,拒绝了。 孙奇纳闷,老板这是怎么啦?脸说变就变,自己貌似也没做错什么事,他这是抽的哪门子疯。 林木走进里间屋,背着手在地上来回转圈,好一会儿,他才抓起桌上对外的那部电话机,拨了一连串号码,接通后慢悠悠说:“守成,你的事定下来了,不过不是法院副院长,是办公室主任。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近期可能……”略作沉吟,林木接着说:“让你儿子孙毅消停点,别给你惹事。” 孙守成听得云里雾里,不是说好的副院长,咋就变成了办公室主任? 他心中不满的声音强烈升腾,可是他不敢乱问,林木这人表面上不动声色,谁知道他骨子里在想些什么。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往往最难以琢磨,他不像性格外向的人,高兴就笑,悲伤就哭,动怒就皱眉头。 而这种人,从不把心里的想法公布在脸上,想要揣摩他的心思,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即便和林木最近的孙奇,到现在还拿捏不准老板的秉性。 看来,一会儿要和孙奇联系,问一问他,或许能知道个七八分。 孙守成这么想着,却把话锋一转说道:“林书记,果大师晚上的飞机,您看,要不要去送一送?” 果河来到甘平县只转悠了一圈,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实在提不起大师的兴趣,尤其他还是京城来的人,感觉还不如紫禁城厕所好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牛粪味,多待一分钟怕是要吐。 好在孙毅从他朋友那里了解到果河的个人爱好,就在距离广南市三十公里的御景度假村包了个房间,泡温泉洗桑拿,最主要的是,还找来几个美妞,清一色洋货,米国的欧洲的还有非洲的老黑,美其名曰留学生,谁不知道就是打着幌子的洋妓。 把个七十多岁的果河乐得脸上皱纹全开了。他这一辈子就喜欢女人,黑丝大长腿的国产货早玩腻了,孙毅弄来的几个洋物件,人高马大的不说,关键是人家会玩。 骑在身上大肥腰扭上几扭,果河一下子就位极巅峰缴械投降。还有孙毅从阿三哥那里搞到的神奇药水,让果河焕发青春,感觉瞬间年轻二十岁,生龙活虎一般。 只是他毕竟七十多岁了,年纪不饶人,来的时候红光满面健步如飞,两天下来,眼窝深陷,脸色发白,走路直打晃,差点要坐轮椅了。 他的经纪人一看这样可不行,再有几次,老家伙一堆一块还不扔这地方,也不管那个,订了今晚最早一班机票,非把果河弄回京城调养不可。 老头子随便写几个字就价值几十上百万,那可是一棵哗哗掉钱的摇钱树,说啥也要及时培土浇灌,千万不能让这棵树倒下。 果河还心有不满,大骂经纪人煞了风景,好不容易有了返老还童的感觉,却被经纪人毫不留情抹杀在萌芽之中。 生气归生气,因为果河跟经纪人有合同在身,只好答应下来,十分不忍的和那些大洋马告别,晚上启程回去。 孙守成和孙毅父子俩必须要去送的,人是他们请来的,送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孙守成这么问也是试探林木,提醒林木结识果河可是自己的功劳。 林木想了想说:“我不去送了,公务繁忙,请你带我替果老说一声,等我去京城的时候一定登门致歉,并向他老人家讨教书法学问。” 林木还真不是说假话,他的确忙,不过不是为了公务而是个人私事。安抚完孙守成,林木有抓起另一个内部电话,拨了个号码过去,小心谨慎道:“领导,我有个事想向您请教……” 话分两头,单说厉元朗开车直奔允阳市,路上他一共接到三个手机,幸亏有蓝牙耳机,否则非得扣驾照分不行。 第一个是韩卫打过来的,他已经忙完家里农活,寻思向厉元朗报到。 厉元朗告诉他自己正去省城的路上,吴红丽说现在乡里是多事之秋,马胜然和肖展望暗中较劲,厉元朗不宜回去以免伤及,韩卫也不要沾染这趟浑水,厉元朗便让韩卫跟周宇联系捐赠事宜。厉元朗不在,韩卫算是他的代言人,跑跑腿干事刚好合适。 第二个是何永志,常委会的风声就跟长了翅膀一样,前脚出结果,后脚就在甘平县官场上传得满天飞。 甘平县官员,尤其涉及到职位调整的各科局领导,早就忐忑不安的等着结果,一听常委会结束,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想方设法打听到会上内容。 何永志就是其中之一,当然,他身边还坐着心神不宁的张全龙。 昨天何永志做通了厉元朗的工作,他力捧自己最信任的部下张全龙上位,有私心吗?有,但更多的还是公心。 公安局目前分成两派,一派是以何永志为主的实干派,还有一派是政委兼常务副局长包业武为首的本地派。 何永志他们这些实干派,大都年富力强,三十多岁四十来岁正是干事业的黄金年龄段,精力充沛,埋头肯干。 相反的包业武那一系,年纪大的人居多。就说包业武吧,二十岁当兵复原分在了基层派出所,一步步走到今天快有三十年,那点冲劲的菱角早就磨秃了。 所以这些人大都混吃混警龄,希望退休之后工资能多一些,小日子能好过一些。 两种心态两种行事方式,难免在工作上出现摩擦。一二把手之间不和已经成为官场上常见现象,除非一把手有绝对的掌控能力,一人独大。但是何永志是异地交流来的干部,脚底下还穿着高跟鞋,站立不稳,所以,只能和包业武分庭抗礼,各据一方。 孙守成是包业武那一派的中坚力量,身上污点多,尤其他纵容儿子孙毅胡作非为,广为诟病。这样的人,因为有林木的力挺,竞争副局长张全龙不占任何优势,仅政治资源这一项,估计就没戏。 所以,当张全龙找到何永志的时候,何永志也是一筹莫展。两个人并排在街上溜达,何永志无意中发现了厉元朗的身影,眼前顿时一亮,本着有病乱投医的心态,决定试一试,走一走厉元朗这条方便之门。 他原本以为厉元朗凭借和金胜的紧密关系,可以帮着说说好话,却不成想,帮上忙的竟然是组织部长兼政法委书记王祖民,据说会上就连统战部长郑海洋都投了赞成票。 谁不知道郑海洋一直唯方玉坤马首是瞻,厉元朗能说动王祖民不稀奇,郑海洋都能帮上忙,就不得不让何永志另眼相看了。 厉元朗,他都降职使用了,还能在县里有这么大的本事,跟高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个人,能左右常委会的风向,不简单,值得深交。 于是乎,便有了何永志这个感谢电话,张全龙也在旁边说了些肺腑的真挚之言。 第三个打电话的人就是金胜,他在里面半开玩笑的故作生气说:“好你个厉元朗,胆肥了,翅膀练硬了,到县城也不知道来我这里汇报工作,去找王祖民,去和郑海洋讲茶论道,就不敲我县长办公室的门,跟我玩起了疏远和切割?” “县长,你误会了。我知道为了我的事,你舍弃太多,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更不想在这纷乱复杂的情势下,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厉元朗说的是实情,开常委会之前,他和金胜联系过于紧密,传讲出去,好说不好听,会引来一些流言和把柄。 他已经受了处分,他不想牵连金胜,毕竟金胜在县长的位置上,立足未稳。 金胜自然明白厉元朗的一分苦心,便笑哈哈说:“也没像你说的那么严重,我是说过不参与这次人事议题,可我不参与不等于不表态过问,尤其是像张全龙这样有正义感的好警察。” 顿了顿,金胜又说:“元朗,孙守成拿枪逼着你的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这样的人渣败类,怎么还能让他穿警服,早应该法办他。” 厉元朗却轻描淡写的说:“我若是跟你汇报了,你肯定会替我出头处理孙守成的。孙守成和林书记来往密切,公检法这一块,林书记经营得密不透风,我不想因为我个人受点委屈,让你和林书记起冲突。” 金胜长叹一声:“元朗,还是你想的周全。今天在会上,钱允文刚对孙守成的任命提出异议,林木就炸窝了,要不是文雅部长抛出来这枚炸弹,孙守成的副局长八成当定了。” 方文雅知道这件事不稀奇,一定是苏芳婉告诉她的。她们俩关系处的好,经常在一起,指不定哪次话题谈及此事,小丫头露了口风,让方文雅彻底记住了孙守成这个人。 临了,金胜得知厉元朗是在去省城允阳的路上,开玩笑的送给他一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下午三点多钟,厉元朗到达允阳市中心,这个时候,水婷月还没下班,去她家楼下等她为时尚早,厉元朗想了想,把车停在距离“芳华苑”不远处的停车场。 芳华苑是水婷月家所在的小区,厉元朗来过一次,印象深刻。 他下车后,靠在车门处点燃一支烟,刚吸了几口,忽见前方几米的十字路口上围满了行人,准是出事了。 厉元朗赶紧将烟一撇,大步冲了过去。 第315章 世家子弟竞争者 厉元朗健步如飞,到了近前一看,人群中间躺着一位年逾六旬的老太太,双目紧闭,嘴唇发紫,嘴角有呕吐物,额头上还渗着丝丝血迹。 厉元朗没学过医,多少也知道,嘴唇发紫昏迷的人,很有可能是心脏病发作所致。 想起他当初救助水庆章有经验,厉元朗不能见死不救。他分开人群走到老太太身前,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有出主意的,有好心叫救护车的,还有个别人拿手机拍视频发网上的。 他低身正准备施救,却听身边一个好心大姐提醒说:“小伙子,你是专业医生不?不是的话大姐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人命关天,耽误了救人事小,可别给你弄了一身麻烦。” “大姐,麻烦是小事,救人才是大事。”厉元朗一摸老太太脉搏,没有心跳?是心脏骤停。 这情况和当初水庆章犯病状况如出一辙,五分钟之内心脏不恢复跳动,即便抢救过来,大脑也会受到损伤。厉元朗有此经历,丝毫不惊慌,按照步骤给老太太做着心肺复苏。 这是和死神赛跑,和死神抢活着的希望,需要的不仅仅是技术,还是个体力活。把厉元朗累得满头大汗,终于在救护车赶到之前,老太太深深喘了一口气,心脏又重新蹦跳个不停。 待医护人员七手八脚将老太太送上救护车之际,厉元朗这才长出一口气,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那些围观的人群,忍不住都对他的善举竖起大拇哥,就连刚才奉劝他不要多管闲事的大姐,也带头拍起巴掌,很快,掌声连成一片。 社会上还是好人多,善良的正能量都会引起人们的交口称赞和大力支援。 忙乎了一大圈,厉元朗见天色不早,肚子也饿了,寻思找家小饭馆随便对付饱肚子再去等水婷月也不迟。 允阳市厉元朗上大学的地方,毕业后也在这里混了一年多,熟门熟路。他辨别了一下方向,想起附近有家苍蝇馆子,味道不错,按着记忆找到那里。 老板还是原来那个中年汉子,不过鬓角已经花白,一问都五十好几了,真是岁月不饶人。 老板听厉元朗念叨,终于有了印象,还问他怎么没带女朋友来? 厉元朗以前领水婷月来过几次,水婷月青春漂亮,老板印象深刻,男人记住美女比记住帅哥容易,美女么,哪个男人不喜欢? 只是此情此景,厉元朗只能报以尴尬的苦笑,说女朋友还没下班。 老板也不多问,介绍厉元朗小店新上的几道菜,厉元朗点头随他安排,喝酒自然免了,吃饭为主。 坐等上菜的空当,厉元朗掏出手机摆弄着,微信里的水婷月依然把他拉黑,微信群倒是热闹,尤其他在广南市一中的高中同学群里,几百条信息,厉元朗不可能一一全看,就挑最后几条看了看,竟然有人谈论到他。 那意思好像对于厉元朗发配到乡政府大惊小怪,有人八卦出很多花边新闻,都是胡说八道不着边际,厉元朗看了几眼便给关闭掉。 水明乡也有个微信群,乡里一般有什么活动或者重要通知就在群里发布,不过这里相对平静,偶尔发上来一条,也是无关紧要的内容,厉元朗一扫而过,没什么新奇的东西。 他点燃一支烟,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环视着小店里的陈设。还是以前老样子,前堂和后厨之间有一个大玻璃窗,厨师们忙碌的身影在前堂的食客能够清楚看得到。 老板当初这么做,就是让食客监督,他们做菜的干净程度以及不使用地沟油的良好信誉。 一般这样的小店卫生环境都差,粗制滥造以次充好时有发生,本来么,菜价便宜就得在其他地方找门道。好在老板心肠不坏,靠的是薄利多销和良好的口碑以及饭菜质量,这么多年一直红火,活该人家发财。 这么看着,厉元朗无意中发现,后厨有个年轻小伙子搬着一个大纸箱子从后门出去,因为没关门,可以清楚见到门口停着一辆厢式客货。 一开始厉元朗没太注意,可是看见小伙子和厢式客货司机低耳交谈,贼眉鼠眼的样子像是地下接头。这还不算,那个司机厉元朗非常面熟,猛然想起来,这不是那次送他去广南参加同学会的那人嘛,这么说来,厢式客货一定是夜雨花饭店的进货车了。 他们不是一直从广南市上货,怎么还跑到省城来了,真是怪事。 疑惑间,老板端菜上来,除了厉元朗点的菜品,还赠送一道厉元朗最爱吃的熏酱拼盘。 厉元朗手里拄着筷子,好奇问老板那个年轻小伙子的事,还有那辆厢式货车为何停在饭店后面。 老板善谈,毫不遮掩的告诉他:“他叫马强,还是你的老乡呢,他是甘平人,在我这里干了有一年多,厢式货车的司机也是他老乡,来省城上货经常找他聊天。” “哦。”厉元朗微微点头,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又和老板闲聊几句,开动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他真是饿极了,风卷残云吃了一大碗米饭,菜也合口味,四个菜和饭碗很快见了底。 吃完饭付了账,厉元朗出来一看时间,刚刚好五点钟,估计水婷月也快到家了。 他没开车,步行走进小区,没有保安阻拦一路畅通直达水婷月家楼下。 他先是在楼下停车位检查一圈,没看到水婷月的白色宝马车,知道水婷月还没回来,就在距离单元门不远的凉亭里坐等着。 大约两支烟的工夫,随着清脆的车喇叭声响起,水婷月的宝马缓缓驶来,后面还跟着一辆黑色奥迪。 水婷月把车停好,拎着白色手包款款下车。多日不见,她的面容憔悴许多,感觉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虽然化着淡妆,脸色却略显苍白。 黑色奥迪车就停在宝马车旁边,司机下车拽开后车门,谷红岩穿着一身职业西装走下车子。 母女俩就站在车跟前交谈说话,因为相隔远,厉元朗听不清楚他们在聊什么,看样子谈话气氛不是很融洽,水婷月黛眉紧蹙,似乎跟谷红岩在争论。 就在这会儿,一辆红色法拉利跑车轰着重重油门声开过来,从车上下来一个穿着一件格子休闲西服,粉色衬衫、领子翻在外面的小白脸。 头发也不知打了多少定型胶,弄得黑亮反光,瘦高个儿,两道粗黑眉毛,就是搭配一双不大的小眼睛,看着十分不舒服。 小白脸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花,颇有礼貌的向谷红岩微微鞠躬,然后将那束鲜艳的玫瑰花送给水婷月。 水婷月一扭头根本不想接,却被一旁的谷红岩怒瞪一眼,才勉强拿在手里。 看谷红岩对小白脸笑眯眯的样子,厉元朗已经猜出个七八分,哼,准是谷红岩给水婷月介绍的男朋友,什么人能见面送玫瑰花,就是感情白痴也猜得到。 厉元朗顿时气得血往上涌,恶向胆边生。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水婷月身边,率先向谷红岩笑着点头打招呼:“谷阿姨好。” 谷红岩正在和小白脸笑眯眯交谈,一见厉元朗横空杀出来,顿时眉头皱成一个大疙瘩,惊呼道:“厉元朗,怎么是你?” 水婷月也是一愣,脸上写满了各种怨气还有一丝丝的惊喜,喜怒交织在一起,表情别提多丰富了。 谷红岩一把将站在厉元朗身边的水婷月拽到自己身后,护犊情切的质问厉元朗:“你怎么还有脸来见小月,做了那么恶心肮脏的事情,我都替你脸红,这里不欢迎你,赶紧给我走!” 身旁的小白脸还一副不明所以然的问道:“谷姨,这谁啊?” 谷红岩没好气的说:“一个赖皮,背叛小月的坏东西,非凡,不必理他,咱们走!” 那个叫非凡的小白脸一脸懵圈的跟着谷红岩往单元门里走。谷红岩走上台阶几步,猛地一回身,对着还紧紧盯住厉元朗的水婷月怒声吼叫:“小月,没听到我说的话,赶紧回家,远离那个混蛋!” 厉元朗此刻尽量平复着被谷红岩损骂不堪的心情,一把拉住水婷月的柔荑,柔声说:“婷月,我有话和你说。” 这会儿,谷红岩见到厉元朗拉着女儿的手,顿时气得五雷轰顶,冲过来一把打掉厉元朗的手,霸道吼着:“拿开,你有什么资格碰我女儿,不嫌你手脏啊。” 拽起水婷月就要往家里走,水婷月却一把甩开她妈妈的手说:“妈,你就给我和元朗一点私人空间,我听他说完话再上去好不好。” “不好!”谷红岩怒不可遏道:“跟这种垃圾还有什么好说的,别再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住,咱们赶紧吃饭,一会儿还要和非凡一起出去听音乐会呢。” “谷阿姨,”厉元朗正色道:“我和婷月都是成年人了,我们之间的事情由我们自己解决,如果我说完婷月还不原谅我,请您放心,以后我不会再找婷月的,请您理解。” 这话已经明确告诉谷红岩,不要插手他和水婷月之间的事情。可是谷红岩根本不听这一套,非要把女儿生拽硬拉回家,一点不给厉元朗解释机会。 偏偏水婷月想要听厉元朗的解释,结果这边她妈妈拽着,那边厉元朗苦等她,三弄两弄的,水婷月一时着急,突然间扔掉玫瑰花一捂小腹处,表情痛苦的弓着身子慢慢蹲下来,“哎哟”着痛苦叫出了声。 第316章 爱她就要信任她 “婷月,你怎么了?”厉元朗吃惊的叫起来。 “我、我肚子疼……”水婷月五官聚在一起,额头上已经渗出细汗。 “小月,你别给我搞这么一出声东击西好不好,你妈妈我见的多了,快点起来,赶紧回家。”谷红岩以为女儿跟她玩心眼,假装有病趁机和厉元朗私会,岂是她能容忍的事情。 “妈,真的好疼……”水婷月紧咬嘴唇,一脸痛苦状。 “这……小月,怎么回事?”谷红岩惊呆了,就连那个非凡小白脸也凑过来询问。 见此情形,厉元朗当机立断,不容分说一把将水婷月拦腰抱起来,水婷月也十分配合的双手紧紧搂住厉元朗的脖颈,任由他快步走向宝马车前。 厉元朗从水婷月那里要到车钥匙,然后把她放进车后座,发动车子一打方向盘,直奔小区门口。 谷红岩这才感觉到问题严重性,拍着车门也想上车,厉元朗顾不得许多,深踩油门,宝马车“噌”的窜了出去,留下一股刺鼻的尾气。 “快,跟上去。”谷红岩本想坐自己的专车,小白脸赵非凡让她坐自己开来的红色法拉利跑车里,急忙也跟了出去。 路上,厉元朗打开导航,知道附近有家省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按照提供指路的数据,以最佳捷径直奔目的地而来。 并且他始终询问着水婷月的身体状态、水婷月疼得都讲不出话来,只是咬紧牙关催促几个字:“疼死啦,你倒是快着点。” 此时正值下班高峰期,到哪里都堵车,厉元朗钻大街走小巷,依然被车流死死堵住。车后座的水婷月一个劲儿的喊疼,厉元朗索性咬牙,背起水婷月在车流间闪转腾挪拐上人行道,一路小跑以最快速度到达医院抢救室。 等医护人员七手八脚将水婷月推进抢救室后,厉元朗整个人都累虚脱了,坐在门口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口干舌燥,身上早被汗水浸湿透了。 正这会儿,厉元朗的手机响起来,一听竟然是水庆章急促的问话声:“小月怎么样了,在哪家医院?” 这是水庆章处置厉元朗以来,第一次给他打电话。厉元朗不敢造次,如实讲述一番,听说女儿在附属医院的抢救室,水庆章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半,有厉元朗照顾,又放下一小半,现在就等着医生的诊断结果了。他让厉元朗随时把情况报给他,手机一定要保持时刻畅通。 没一会儿,谷红岩和赵非凡也风风火火一起赶到,估计是水庆章告诉她的地方,因为厉元朗着急弃车,法拉利没有跟住跟丢了,听了水庆章说在省医科附属第一医院,这才着急忙慌赶来。 “小月怎么样了?”谷红岩焦急问厉元朗。 厉元朗如实相告,一向强势的谷红岩,这时候也焦虑起来,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抢救室门口来回走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非凡却在一旁撇起嘴角说:“这里条件太差,谷姨,要不转院到公安医院,我一个电话就能办妥……” 听口气,这个小白脸一定也是官家子弟了,厉元朗对于这样的人没有好感,大多数眼高于顶,看不起普通老百姓。 想想也是,从小娇生惯养,生活在一个锦衣玉食的家庭里,哪里懂得底层老百姓的艰辛和困苦。在他们眼里,生活是美好的,镁光灯下根本不存在黑暗角落。 于是厉元朗便说:“这位老弟,婷月还在抢救,至于转院的事情暂且先不论,等医生出结果再说吧。据我所知,医科大附属一院无论人员设备在省城医学界都是首屈一指的,公安医院么……我不了解,不敢妄下评论。” 厉元朗之所以这么说,是在了解燕游山疗养院就是省医科大学下属医疗机构,那的医生水平都很高超。而医大医院本身就归医科大学直属领导,有医科大学做后盾,想必差不到哪里去。 赵非凡却不以为然,抱着胳膊傲慢的问:“你是谁啊,刚才没来得及认识呢?” 厉元朗心里对他一百个反感,表面功夫还要做足,主动伸手自我介绍:“厉元朗,水婷月的同学?” 他没说男朋友,是因为谷红岩就在身边,怕她再吃了枪药似的胡搅蛮缠。 “噢,你就是厉元朗,听说过,婷月以前跟我提起过你。我叫赵非凡,允阳市团委副书记,我爸是赵尚明。”随后也象征性的和厉元朗简单握了一下手,就是搭了个边立刻松开的那种,做做样子而已。 赵尚明是谁?想必整个东河省官面上的人,尤其公安系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东河省副省长兼省公安厅厅长,正宗的省领导。 而这个赵非凡,厉元朗似乎有所耳闻,仔细回忆着,听季天侯说过,水婷月在和他分手后的空窗期有过一段恋情,那人就是个世家子弟,赵非凡,莫不是他?对,肯定的,水婷月提到过这么一个名字,只有一次厉元朗便有了些许印象。 怪不得,水婷月对赵非凡没给好脸色,原来他和自己一样,都在走回头路。只不过自己比他早走一步,算是他的老前辈了。 当然,赵非凡也在心里腹诽同样的问题,他也清楚厉元朗是水婷月的前男友,而且还是个二婚头。自己再怎么说还没结过婚,怎么也比厉元朗占了还是个小伙的便宜。 两个大男人暗中较劲,却没有表现出来,毕竟此时此刻都在担心着水婷月的病情,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肚子疼痛难忍。 女人肚子疼不像男人,生理特征要比男人复杂得多,因为有孕育功能,还涉及到妇科疾病。所以说,肚子疼不是一件小事,有可能影响到今后的生育问题,除非是阑尾炎那样的常见病。 抢救室的红灯一直亮个不停,三个人没有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期间谷红岩还接到水庆章打来的询问电话,她走到一边,捂着话筒说话,可是厉元朗还能听到谷红岩严厉的问责声:“你怎么就不能回来,是女儿重要还是你的工作重要?庆章,我警告你,明天早上你不到位,咱俩法庭上见!” 随后,毫不给机会的直接挂断,紧锁的眉头始终没有分开的迹象。 显然这是谷红岩要水庆章赶回来看女儿的催急电话,水庆章因有要是在身难以脱离开,谷红岩便大发雷霆,威胁着一离婚为代价,逼迫水庆章明早一定返回。 这个女人……厉元朗心里不住摇头,好在水婷月这点比她妈妈强一些,最起码还算知书达理。 正这时,抢救室的灯终于灭掉,随即从里面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急切询问谁是病人家属? 厉元朗本想靠前的,可他的身份尴尬,就自觉往后退了一小步,以便凸显身后的谷红岩。 可是赵非凡却不知道好歹的挤上来问道:“婷月怎么样了,她得的是什么病?” “你是病人家属?”女医生手插在白大褂衣兜里,质疑的问道。 “我……”赵非凡这才觉得不妥,赶紧搀着身后谷红岩的胳膊介绍说:“这位是病人的妈妈。”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好点了吗?”谷红岩一脸焦急,这时候才体现出母女连心,不再那么强势不饶人了。 “借一步说话。”女医生把谷红岩让到旁边的医生办公室,随手关上门,至于两个女人在里面谈了什么,外人听不见当然也不清楚。 厉元朗没有像赵非凡那样,傻啦吧唧的站在门口想要偷听谈话。正好抢救室门开了以后,护士推出躺在上面的水婷月,厉元朗便帮忙将水婷月推进病房里。 水婷月状态好了一些,不过脸色依旧苍白,青丝被汗水粘在额头上,一绺一绺的。 她微闭着双眼,尚处在昏睡中,听护士说刚打了止疼药和镇静药,让病人先睡着,不要打搅她。 这是一间高级单人病房,所有用品都是全新的,和宾馆差不多,分里外间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厉元朗去卫生间用温水投了一条干净毛巾,坐在床边给水婷月擦脸,非常的轻,生怕弄醒她。 擦完脸又擦了手,此时的情景,外人一定以为这是丈夫在照顾妻子,尽心尽力。 他正擦着,就见赵非凡紧锁粗眉从外面进来,手插进裤兜站在水婷月窗前,自言自语也好,说给厉元朗听也好,反正话语间全是刺。 “哎,白瞎了,长这么漂亮,却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我们老赵家三代单传,我未来老婆将来一定要生儿子的。只可惜,你没这个福分了。” 厉元朗擦水婷月的手顿时一愣,便问赵非凡:“不许你在这里胡说八道,玷污婷月。惹恼我,让你吃拳头。” “哼!”赵非凡鼻子里冷哼一声:“还一口一个你的婷月呢,实话告诉你,我刚才都偷听到了,知不知道水婷月得了什么病,说出来吓死你,她呀……嘿嘿,不干净。” 等到赵非凡一五一十说出水婷月的病情,厉元朗当时也是惊得不行。 第317章 好人自有好报 “她得的是一侧输卵管粘连,一侧堵塞。听医生说,这病是因为长期流产所致。你还拿她当个圣女呢,指不定和多少男人睡过了。啧啧,男人想通了她也想开了,表面上挺正经,暗地里烂货一个。哼,当初不让我碰一下,却叫别的男人随便碰,老子真是傻瓜蛋一个。”赵非凡咬着后槽牙直接骂了娘。 “放狗屁!”厉元朗气得直接将手中毛巾撇向赵非凡。这家伙一把抓住,阴阳怪气道:“哥们,你喜欢二锅头啊,好哇,我也不和你争了,就将这过水娘们让给你,反正你是她的初恋,估计以前吃过见过,第一水是你的,接过来也不算吃亏,故地重游嘛。” 厉元朗攥紧拳头,他决不允许别人诋毁水婷月的名声。爱她,就要信任她,他不相信水婷月是那样随便的女人,即便她得了这种病,也不一定和乱来有关系。 厉元朗火冒三丈,握着拳头正要冲过去招呼赵非凡那张臭嘴,却听到门口响起谷红岩冷冷的话音:“赵非凡,我不许你在这里胡说八道造谣生事,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很显然,赵非凡刚才那一番难听的话语,全都灌进谷红岩的耳朵里,才有她满脸怒气对赵非凡下了逐客令。 “走就走,谁稀罕。”赵非凡双手插兜,大步流星往外走,经过谷红岩身边时还奉送一句:“谷姨,让你女儿以后悠着点,干那事时采取点措施,免得总做流产,对身体不好。” “滚!”谷红岩怒骂道,赵非凡则不以为然的坏笑起来,这种恐怖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久久未能消散。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你都知道小月的事了,还赖着不走?”谷红岩见厉元朗站着没动,态度比赵非凡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差直接驱逐厉元朗离开了。 “我想留在这里照顾婷月……”厉元朗如实说。 “这里有护士,还有我,你一个大男人照顾女人也不方便,你还是走吧,我想静一静。” 厉元朗理解谷红岩此时心境,女儿生病,老公不在身边,又有赵非凡那个王八蛋信口雌黄伤人心。谷红岩她再强势,也是个女人,这个时候,她多需要水庆章能在身边,不用做别的,哪怕借个肩膀给她靠一下也可以啊。 厉元朗听话的推出病房,经过谷红岩身边时,不忘叮嘱一句:“谷阿姨,您要保重,吉人自有天相,婷月会没事尽快好起来的。” 话是这么说,不过安慰人罢了,就连厉元朗都感觉自己说的没有底气,软弱无力。 谷红岩坐在水婷月病床边,双眉紧锁一直盯着女儿的脸,愁容尽显。她没理厉元朗,一句话没说,可厉元朗相信,他的话,谷红岩是听进去了。 默默走出医院,此时夕阳沉沦,夜色降临,一阵秋风吹过,寒意袭来,厉元朗禁不住裹紧衣领。 时值深秋,天越来越冷。望着圆白的明月,厉元朗忽然想起来再过三天,就是中秋佳节,紧接着便是十一黄金周。 忽然间,他冒出一个想法来。如果在中秋节或者黄金周这段时间搞捐赠活动,效果会更好些。 他把这事和吴红丽还有周宇分别沟通,吴红丽这边已经联系妥新闻媒体,只等她一声令下,马上就位。 吴红丽还把这件事汇报给张国瑞,他非常赞成正道地产的善举行为,需要什么,乡里大力支持。并表示,他一定会出席捐赠活动。 厉元朗原本没想把这件事搞得轰轰烈烈,形式主义。不过想借此引起社会上更多有识之士注意到,帮助贫困小学校的孩子们过上更好的生活,在更好的学习环境里幸福获取知识的浇灌而已。 所以,他既没有跟肖展望打招呼,也没向马胜然汇报,就连和金胜通话时,也未提及此事。 张国瑞能参加也好,他是三把手,显得乡里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和诚意。 周宇没问题,反正天气越来越冷,邱继元的拆迁队干不了活,大工程要等到明年开春之后,用他的话说,我现在时间一大把,随你安排就是。 于是,厉元朗和吴红丽还有周宇三人开了一个视频会议,敲定细节,商定大后天上午在韩家屯小学举行捐赠活动。 聊完之后,厉元朗感叹日子过得真快,眨眼间两个多月过去,他的人生却开启了过山车似的经历。科级提拔到正科,而后又从炙手可热的政府办主任滑落到水明乡任常务副乡长。级别没变,权力却缩水到巴掌大小。 他仰起头来点燃一支烟,一闪一闪的火星对着皎洁月光,怅然唏嘘,心情无比复杂。 从衣兜里掏出手机,厉元朗拨通黄立伟的手机号,嗓音低沉问:“黄哥,是我,元朗,你在哪里?办公室还是别的地方?” “元朗,我正想找你呢。我在办公室,老板刚才好像跟什么人吵架心情不佳,把自己一直关在里间屋不出来,我进去倒水都给撵出来,你知不知道原因?”手机那头声音低小却带有回音,估计黄立伟是捂着嘴和他通话。 准是谷红岩咄咄逼人的话语把水庆章惹恼了,又有宝贝女儿的病情牵挂,他心情好才怪呢。 “黄哥,你老板心烦气躁是有原因的,婷月生病了。” “是吗!”黄立伟一惊,忙问:“什么病?严不严重?” “具体病情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医生已经给婷月打了针她正在睡觉,还算稳定。”毕竟有关女性疾病,厉元朗不好说出口,只好暂时隐瞒。 “那就好,不过老板明天有外事活动实在走不开,你跟谷行长说说情。” “我尽力吧。”厉元朗只能这么说了,看谷红岩这种情绪,他人微言轻,不一定听得进去。 和黄立伟聊了一聊,厉元朗并没有给水庆章打电话,他够心烦的了,水婷月的情况谷红岩肯定已经告诉给水庆章,他没必要打扰多此一举。 厉元朗没有在附近找宾馆住下,他不放心,坐在病房外的走廊椅子上摆弄手机,时不时偷听病房里的声音,随时等候召唤。 好在里面一切安静,他无聊摆弄手机,便有小护士过来以探视时间已过为由,请他离开这里。 厉元朗没辙,只好郁闷的去医院大厅坐着,看显示屏的商业广告打发时间。 此时晚上八点半左右,大厅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屈指可数。 有病人,也有像他这样的病人家属,如果他算病人家属的话。 厉元朗端坐着,观察大厅里十来个人形色各异的人,百无聊赖,权当看西洋景了。 其中一对老夫妻引起他的兴趣。男的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很有派头,像个学者。 他推着轮椅,上面坐着个老太太,头发没那么白,不过看样子年岁也不小了,怎么也在六十以上。 老太太精神头不错,不时和老者说着话。每次老者都驻足侧耳倾听,一边笑着一边不住点头。 中间,老太太搭在腿上的毯子掉了,老者还低身捡起来,掸了掸灰尘,重新铺在老太太腿上,俨然上演一副夕阳红的恩爱画卷。 把个厉元朗羡慕的直点头,心想自己若是老了,他和水婷月要是能这么相濡以沫,该有多好。 看着看着,厉元朗不禁心头一颤,老太太的模样十分眼熟,这不正是自己下午刚刚救过的那个老太太么! 巧,真是太巧了! 厉元朗这么看着这一对老夫妻,却不成想,那个白发老者也看了厉元朗一眼,扶了扶眼镜框仔细端详着,之后推着轮椅走到厉元朗跟前,问道:“小伙子,冒昧问一句,下午是你给慧茹做了心肺复苏?” 他嘴里说的慧茹,估计是老太太的名讳。 厉元朗赶紧站起来,摆手谦虚说:“老先生,举手之劳的事情,谁遇到都会这么做的。” “恩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老太太激动得脸色发红,老者连连拍着她的手背,哄小孩似的叮嘱道:“慧茹,千万别激动,这样对你的心脏不好。” 老太太十分听话不再言语,可是眼神里释放出来的目光,却充满感激之情。 “小伙子,太谢谢你了。”老者赶忙双手紧握住厉元朗的手。喜悦神色溢于言表,连声感谢道:“你的举手之劳,却换回来慧茹的一条命啊。医生说了,多亏有你的心肺复苏,要不然慧茹恐怕……” 老者明亮的眼睛瞬间挂起一层雾,他擦拭眼角动情说:“慧茹如果出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去了……所以说,你救得不是一条命,而是两条命。” “老人家,您言重了。”厉元朗愧不敢当。 老者拉着他的手坐在旁边聊起来,老太太着笑眯眯的安静听着。 老者名叫朗英轩,今年七十八岁,他没见过厉元朗,就连老太太也对厉元朗没印象。 别看朗英轩年届八旬,思想却很前卫,手机里的各种功能,包括时下流行的微信,他玩得都相当熟练。 老太太汪慧茹出事之后,他听说是个不留姓名的年轻人提前做了心肺复苏,挽救汪慧茹一条命。并且朋友圈里还有救人的视频,找到后仔细看一遍,便深深记住了厉元朗的模样。 只可惜茫茫人海,想要搜寻一个陌生人犹如大海里捞针,万不成想,今晚竟然和恩人不期而遇,这是老天的安排,他怎能不激动万分。 听着朗英轩真实情感的流露,厉元朗也颇为感触,和老人家越聊越投机,尤其听到朗英轩说出身份时,厉元朗不禁怦然一动。 第318章 治本不治标 朗英轩,竟然是京城中医药大学的特聘教授,本人则长期致力于中医学的研究。退休之前,他是允阳中医药大学的副校长,现为该校的名誉教授,不定时来校给学生们讲课搞科研,并且还是几个研究生的导师呢。 听闻朗英轩名头这么响亮,中医学方面一定是专家级别,厉元朗非常惊讶。不过他觉得有个小瑕疵,朗教授医术这么厉害,他老伴有严重的心脏病,他怎么不会提醒放任老伴独自一人出去晕倒在马路边,差点就送了命呢? 也许猜出厉元朗的疑问或者是巧合,朗英轩于是说:“慧茹患有严重冠心病多年,一直喝我给她调好的中药,只是今天中午出去买菜忘了喝,加上最近心情不好,中医上说这是急火攻心,才导致她突然昏倒心脏骤停的。” “朗教授,阿姨身体不好,买菜这种事交给保姆去做好了,何必亲力亲为。”厉元朗提议说。 “唉!”朗英轩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汪慧茹,攥着她的手无奈说:“慧茹就是我家保姆……我老伴去世多年,一直是慧茹照顾我的生活起居,只是,一言难尽。” 听得出来,朗英轩并没有和汪慧茹结为夫妻,看似比夫妻还亲密的老两口,生生被棒打鸳鸯,一定另有隐情。 可这是人家的家事,本人没说,厉元朗不方便刨根问底,再说他也没有八卦的嗜好。 厉元朗关心的是水婷月的病情,正好朗英轩在这里,还是有名的中医大教授,就不吝赐教的请朗英轩以谈论中西医话题为切入点,寄希望于能帮到水婷月。 “西医和中医最大的区别在于思维方式上,西医讲究治标,中医治本,治标见效快,治本是一个漫长过程。” 提到医学,尤其中医学,朗英轩精神抖擞,犹如站在讲台上授课一般,娓娓道来。 “西医单纯地靠人类的医药技术来对抗疾病,把人体的自我防御、自我修复能力放到次要的地位,甚至漠视它的存在。西医信奉人类的智慧,在对付疾病的过程中,用所谓的科技来唱主角戏,甚至唱独角戏。中医更多的依靠增强人体自身的能力来对付疾病,在‘治’和‘养’上更偏重于‘养’,治是外力,养是内力,也就是身体自身的自我修复能力。中医能很好的摆正自己的地位,在对付疾病上,医生甘心当配角,帮助身体打赢这场与疾病搏斗的战争。” 这对老人的手始终牵在一起。朗英轩侃侃而谈,汪慧茹就像个小学生似的静静听着,也许这时候的朗英轩在汪慧茹眼里,才是最帅的。 “西医遇到慢性病的时候几乎都是采用‘饮鸠止渴’的方法。饮鸠止渴是讽刺那种只顾眼前,不顾将来的目光短浅的行为。比如身体有许多排毒的方式,咳嗽、脚气、腹泄、发热、呕吐、青春痘、斑、癣、痔疮、流汗等,都是身体排毒的自疗行为,可是西医根本不理解人体的这种生理现象,而采取阻止症状的方法来干涉身体。咳嗽就吃止咳的药,发热了就打退烧针等,这样一来身体虽然没有了症状,也没有排毒的痛苦,但是毒没有出来,留在身体里对身体造成更多的危害。西方现在出现了一种‘顺势疗法’,思维方式就完全相反,理解身体的这种自疗行为,并且帮助身体来达到排毒的目的。” “这么说来,西医就是以药物为主,身体自身恢复为辅的治疗方式?”厉元朗细细品味着老教授的真知灼见,归纳出自己的理解思维,虚心讨教的问道。 “对的了,小伙子,看来你的理解能力不错,学中医肯定是把好手,哈哈。” 朗英轩爽朗的哈哈一笑,继而又说:“疼痛是身体向大脑发出的求救信号,这种信号是通过神经来传导的。西医的治疗方式就是服用相关药物,大多是麻醉神经的,阻止这种求救信号的传达,这样就算是治疗。其实这是一种欺骗大脑的做法,后果是相当严重的。前面讲过,身体小的问题,人体根本不会求救于大脑,只有身体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也就是人体自疗系统处于功能衰弱的时候,解决不了问题才向大脑求救的。安眠药就是典型的中断身体向大脑传达信号的一种药品,长期服用对身体的损伤很大。” 谈论了这么多,厉元朗也算是和朗英轩混了个半熟,便适时将水婷月的病情告诉老教授。 朗英轩边听边频频点头,心里面已经知道了个大概,分析道:“这种病,西医通常会采取腹腔镜手术的治疗方法,虽然是微创,可也会带来一小块疤痕。效果肯定会有,但是这种采用外力的做法,我并不十分赞成。你女朋友的病,通过中医照样能治好,用中药外敷和内服,加上锻炼身体,提高自身免疫能力,双管齐下,我相信治愈的可能性极大。” “真的?”厉元朗眼前顿时一亮,希望之树仿佛就在他的脑海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小伙子,你要是想来的话,我把家里地址和手机号告诉你。你我也算是有缘,我老朽欠你一份大人情,换做别人的话,我不一定会答应,可是对于你,我家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那就太谢谢郎教授了。”厉元朗的双手紧紧握住朗英轩的手,深深摇动着…… 无意中邂逅朗英轩,让厉元朗异常兴奋,以他对水婷月的了解,她很可能不会同意手术治疗。留下疤痕,对于水婷月这样完美的女人来说,万万不可接受。 还真让厉元朗猜对了,等他早上提着早餐和鲜花探视水婷月的时候,果然水婷月正和谷红岩起着争执,内容就是关于腹腔镜手术会造成疤痕,水婷月根本不答应。 “小月,你怎么就这么任性,不手术,你将来做母亲只能通过试管,那和自己孕育出来的肯定不一样。听妈的一句劝,咱们今天就转院去京城,那里的条件和技术比这里强。”谷红岩苦口婆心的劝说,完全降低了强势一面。在儿女面前,当妈的永远处于弱势。 没有狠心的父母,只有狠心的儿女,这话一点不假。 “妈,我哪里也不去,大不了我一辈子不结婚不生孩子,这个病,我不治了。”水婷月依然倔强,任凭八匹大马也拉不回头,厉元朗深有感触。 “你……你真是太不懂事了。”谷红岩气得直摇头,嘴里嘟囔道:“我说不通你,让你爸来跟你讲。这个水庆章到底什么回事,到现在还不露面,女儿的事情大还是他的工作事大,日子还想不想过了。” 说着话,谷红岩拿出手机就要拨打水庆章的号码,这会儿,厉元朗适时出现,对谷红岩和颜悦色道:“谷阿姨,水书记今天有重要的外事活动,先别打搅他了,他和您一样着急,等活动一结束,马上会赶来。” “等他来,黄瓜菜都凉了。”谷红岩没好气的说道。 水婷月看到厉元朗熬红的双眼,胡子拉碴的就知道他昨晚一定没睡好,毕竟是有感情的,之前的不愉快,也因为突发怜悯,抛之脑后了。 “你来了,看你这样,也不知道刮个胡子,造的跟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一样。”水婷月接过鲜花,怪嗔的小模样就和小媳妇似的。 厉元朗咧嘴憨憨一笑,水婷月恢复良好,他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 就着母女俩争执话题,厉元朗谈起昨晚和朗英轩巧遇一幕。 “谁?”谷红岩闻听到这个名字,眼睛顿时瞪得老大,不相信似的问厉元朗:“你说的是谁?朗英轩?” 厉元朗又重复朗英轩的名字一遍,谷红岩惊得直咂嘴:“这可是个有脾气的怪老头,在全国中医界享有盛名,医术非常高超。他给人治病不图钱不图利,他看得上眼的,免费都可以,不喜欢的,就是给他金山银山,他都不动心。最近几年岁数大了,基本上不给人看病,国家领导人找他,都不一定请得动。厉元朗,你能耐不小,竟然请到他给婷月看病,别不是说梦话胡编吧。” “妈,元朗不是那样的人。”人心都是肉长的,厉元朗背着水婷月一路小跑送医的情形历历在目,现在又请到知名专家朗英轩,任凭铁石心肠的人也会感动融化的。 中医治疗不开刀手术,全凭药物和自身调节治疗,这正是水婷月求之不得的。谷红岩对中医也没异议,主要是朗英轩名气太大,谷红岩不信中医也相信朗英轩的医术。 谈好之后,厉元朗按照朗英轩提供的地址,载着水婷月,谷红岩本来也想跟着同去,水婷月怕她妈妈到地方乱说,就给阻拦住,让她在家里等消息。再说,谷红岩之前让家里人联系京城大医院,如今用不到了,她还得腆脸推掉。 朗英轩家住在市区二环名为“在水一方”的高档小区里,是一栋联排别墅。 争得朗英轩同意,保安一路绿灯放行,厉元朗开车经过时,保安还特意往车里看了一眼,朗教授请的客人,不是一般人才有的待遇。 这辆老掉牙快报废的捷达王,司机胡子拉碴的像个民工,别不是搞装修的吧。 厉元朗把车停好,扶着水婷月上两步台阶走到门口,正要抬手按门铃,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剧烈争吵声,刺耳尖锐。 第319章 清官也断家务事 厉元朗正发愣,大门“砰”的一声被从里面推开,走出来一个满脸怒容的女人,一身灰色职业装,齐耳短发,显得非常干练。 模样上中等,端容中妩媚的成分居多,尤其那双眉毛,给人轻佻的感觉。尽管脸蛋光滑白皙,却难掩岁月侵蚀的痕迹,年龄至少在三十七八以上,只多不少。 女人出来时差点撞到厉元朗身上,本来就带着气,所以没给厉元朗好脸色,怒哄哄质问:“你是谁,干什么来的?” 厉元朗无畏和不相识的人置气,尤其是女人,正要回答,却听从别墅里急匆匆跑来一个戴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气喘吁吁的叫道:“梁丽,你别急着走,听我解释。” 叫梁丽的女人根本不搭理男子,气哼哼穿过厉元朗和水婷月中间,大步走向停车位。 男子跑过来正好遇见厉元朗,他的态度好许多,也问到厉元朗来这里有什么事? “我是朗教授的朋友,特意拜访他。”厉元朗只能这么说,女人正跟男人起争吵,看样子他俩应该是两口子,都在气头上,说多了反而无用。 “噢。”男子点点头:“我爸在书房,一楼左拐就是。”说完,小跑着撵上梁丽,离着不远,他俩说话能听清楚一二。 男子小心翼翼劝说:“梁丽,有话好好说,别总发火,那样对身体不好。” 梁丽却指着男子鼻子吼道:“汪慧茹要给你当后妈,你愿意我可不愿意,只要有我在他们休想!你爸爸娶谁都行,就是不许娶汪慧茹。告诉你朗宋,我再也不会登你们家的大门,除非汪慧茹滚蛋!” 朗宋苦苦哀求,梁丽根本不给面子,一甩身钻进白色路虎,一脚油门驶离开,给朗宋留下汽车的尾气。 朗宋呆呆望着逐渐消失的汽车尾灯,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 厉元朗听出个大概,朗宋应该是朗英轩的儿子,梁丽作为儿媳妇,对老公公和保姆汪慧茹的黄昏恋情非常反对,这才引起和丈夫的争执和吵闹。 尽管他在心里不赞成子女干涉父母婚姻的做法,可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不好参与,便拉着水婷月的手,往别墅里面走去。 水婷月没说话,看了厉元朗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她的眼神传递来的讯息,和厉元朗的想法不谋而合。 别墅内装修古朴典雅,空中弥散着书香味道。 朗英轩从书房里推着轮椅上的汪慧茹走出来,脸色不大好看,汪慧茹则一个劲的抹眼泪。看来,刚刚的争吵声不仅涉及到朗宋和梁丽夫妻俩,这对苦命老鸳鸯也波及其中。 一看厉元朗和水婷月,朗英轩调整了情绪,讪讪然说:“小伙子,实在对不起,老朽今日心情欠佳,要不改日再给你女友看病吧。” 水婷月这病耽误不得,再说如果空手而归的话,谷红岩指不定什么难听的话都倒给厉元朗听。 可此时此景,厉元朗又不好强人所难,况且治病需要好心情,坏情绪会感染到医生的判断思维,心不在蔫难免会误诊。 厉元朗没有苦苦哀求,而是换种方式,并问朗英轩:“朗教授,方便给我说一下,您儿媳为什么反对您和汪阿姨的事情吗?” 万不得已,厉元朗才不会插手别人的家事,他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帮到朗英轩。显然,朗宋是听媳妇的软耳根子,梁丽才是关键人物。 真让厉元朗猜对了,朗宋是朗英轩唯一的孩子,从小品学兼优,高考那年,以全省理科状元的身份考入京城大学医学部,后来保送国外进修。学业有成后回国就职于东河省人民医院,是心脑血管方面的专家,目前担任省医院心内科主任。 梁丽是朗宋的妻子,允阳市蔺下区区长。因为允阳市是东河省的省会,市委书记高配省委常委,副省部级。水涨船高,蔺下区作为允阳下辖一个区,区委书记和区长都是副厅级,也就是说,梁丽若是放到普通地级城市,最起码也是副市长。 朗宋所在的省医院是副厅级单位,院长才是副厅,副院长是正处级,以此类推,朗宋这个心内科主任不过是副处,和老婆比起来,差着整整一个等级。 于是乎,在他们家便形成女强男弱的态势,偏偏朗宋本身就是个软性子,什么事自己不会做主,全听老婆的。 还有一点,梁丽父亲是允阳前任市委书记,虽然离休多年,之前编织的关系网盘根错节,余威尚存。仅凭这两点,朗家在梁家人面前总感觉腿矮半截,直不起来腰。 所以,梁丽不仅在家里说一不二,就是在婆家,在朗英轩跟前同样一言九鼎,她的话算不得圣旨,可也得供着听。 老婆婆去世多年,老公公另找老伴,梁丽不反对。不过以她的身份,朗英轩的老伴必须各方面对等,梁丽为此介绍不少老太太给朗英轩,在她眼里绝对般配。偏偏朗英轩都看不上眼,只喜欢保姆汪慧茹,一来二去俩人偷偷谈起了黄昏恋。 梁丽哪里肯答应,汪慧茹一个农村老太太,家里还有一大帮子儿女拖累,最重要的是,和他们家门不当户不对,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 因为这事,她没少干预,是用各种方法试图拆散朗英轩和汪慧茹。怎奈老两口心意已决,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无论怎么横加干涉,休想把我们两个分开。 这不,昨天汪慧茹突发心脏病住院,朗英轩伺候一晚上。两个人聊天时,汪慧茹感叹生命脆弱,伤感表示,这辈子恐怕不能和朗英轩结为夫妻,只能期待下辈子了。 朗英轩岂能不是这么想?他不希望深爱的女人留有遗憾,今天刚给汪慧茹办理完出院手续,便一个电话将儿子儿媳叫来,当他俩面宣布,他要娶汪慧茹,要和她领结婚证。 把梁丽当时气得暴跳如雷,当场翻脸。对朗英轩大声咆哮,指着汪慧茹就是一顿谩骂,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尤其是对朗宋,差点就要抽他大嘴巴搞家暴了。 于是就有了厉元朗所见的那一幕。厉元朗本想帮忙,因为这事不解决,给水婷月治病还不拖到猴年马月,黄瓜菜都凉了。 只是听到梁丽竟然是政府部门的领导,堂堂蔺下区的区长,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一个水明乡的常务副乡长,科级干部,在甘平县也许耍得开,可要说在省城,以他的人脉关系还达不到能左右一个副厅级官员的能力,这件事真是棘手。 “小伙子,算了,我想通了,不管梁丽答不答应,我一会就和慧茹去领结婚证,然后回她老家安度余生。”看到厉元朗低头深思,朗英轩就知道厉元朗帮不上忙,谁也帮不上,索性坚持到底,来个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 “爸,您千万别这么做。”朗宋这时候进来,担忧地说:“梁丽已经跟民政部门打过招呼,他们不会办理您的结婚证,您、您干脆死了这条心吧。” “什么!”朗英轩气得一拍桌子,激动道:“梁丽也太过分了,竟然动用手中权力阻止我追求幸福,我、我要去告她!” “英轩,你别激动,当心你的血压。”汪慧茹心疼的说道,可是眼泪汪汪的她,说话腔调里却难掩失望和悲伤,隐隐感觉到她是极力控制住不让眼泪流出来。 朗宋也说:“爸,梁丽是当官的,自古官官相护,您告不倒她,惹她生气了,还不往我身上发火啊。” “你这个逆子,要不是当初你不听我的话,非要和梁丽结婚,哪来现在这样子。” 朗英轩恨铁不成钢,他这个儿子哪点都好,就是性子太软弱,根本没有男人该人的有一点硬气。特别现在梁丽当了大官,朗宋原来还是小怕,发展到如今都是大怕了,甚至提到梁丽的名字,他浑身就哆嗦,都快吓出毛病来了。 “元朗,咱们走吧。”水婷月看得出来,厉元朗为难模样,拽了拽他的衣服,扭头示意离开。 多坐无宜,厉元朗只好起身告辞。朗英轩也十分抱歉,客气地把他和水婷月送到房门口,挥手道别。 坐进车里,厉元朗对水婷月说:“先把你送回家,我还要去办一件事情。” 水婷月眨着大眼睛,好奇问:“是去找那位盛气凌人的女区长?” 厉元朗笑着摇了摇头:“你都说她盛气凌人了,我一个小小副乡长去,都不会让我进区政府的大门,更别提见到她本人了。” “那你是……”水婷月又问。 厉元朗掏出手机,边翻找着通讯录,边说:“我来的时候,天侯给我介绍一个人,他说这人在允阳地面上呼风唤雨,甭管商界还是政界,白的还是黑的,她都好使。我原本没打算用,现在试一试,看看天侯是不是在吹牛。” “噢?”水婷月也来了兴趣,“你说说是谁,我怎么也是允阳人,或许知道呢。” “白晴。”厉元朗点出白晴的名字,水婷月摇了摇头,可当他说出三姐的名讳出来,水婷月立刻瞪大眼睛,一脸吃惊道:“三姐?你说的是三姐!” 第320章 冰释前嫌 “三姐,你说的是三姐?”看水婷月的表情,她也一定知道三姐的名字。 “婷月,你也知道三姐这个人?”厉元朗同样吃惊异常。 “当然知道,在允阳地界,谁要不知道三姐这个人,就不是正宗的允阳人。” 听水婷月说,三姐出名倒不是季天侯所讲那样精通官道商界,而是年初那次,她在大街上当众抽了邵瘸子两个大嘴巴。 邵瘸子何许人也?他是允阳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说句毫不夸张的话,他在市中心打个喷嚏,整个城市都要感冒。 邵瘸子早年是个小混混,打架斗殴心狠手辣,那条瘸腿就是被人打断的。并且他手里有人命官司,为这,三进三出,班房都快成了他的第二个家了。 就是这样一个人,第三次出狱后竟然改邪归正,成立一个拆迁公司,承包下全市近一半的拆迁工程。 甭管他用什么手段,反正他拆迁根本没遇到一点阻力,每次都能圆满完成任务,有时候还提前完工。有了这口碑,他的生意好到爆表,单子一个接一个,开发商都愿意请他们帮着拆迁。 时间就是金钱,耽误一天工期,就会给开发商造成一天的无形浪费。 所以,邵瘸子靠着拆迁起家,后来又插手房地产开发,短短几年工夫,赚得盆满钵满,钱都数到手抽筋。 人有钱了,心态自然膨胀。邵瘸子凭借接收不少两劳释放人员,慢慢组成一个庞大的势力团体,先后采用消灭、收编和收买三结合的方式,扩充地盘。多年打拼,俨然成为地下世界的龙头老大。 坐上第一把交椅的邵瘸子,更是嚣张至极,猖狂无边,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年初那次,他五个八车牌号的大宾利,在允阳市区宣正大街十字路口闯红灯,将正常过路的一个老太太撞倒。非但不送医,反而让司机把老太太一顿踹,楞说老太太是碰瓷的。 白晴当时正好驾驶红色宝马跑车路过,打听清楚后,二话不说,当即冲到邵瘸子跟前,众目睽睽之下,抡起手来“啪啪”左右开弓,接连两记大耳光,并指着邵瘸子的鼻子训骂道:“邵瘸子,你要不想死的话,马上把老人家送医院赔礼道歉,不然的话,我让你活不过三天!” 把个邵瘸子都给打傻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问白晴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他? 白晴甩给邵瘸子两个字:“三姐。”而后驾车扬长而去。 邵瘸子赶紧打电话询问,得到答复后脸都吓白了,马上让司机将老太太抬进宾利车里,送到医院不说,还拿出一大笔钱赔偿并且道了歉。 这件事经过发酵加工,传得神乎其神,家喻户晓。作为允阳人的水婷月,怎能不知道三姐的名声。 厉元朗心想,白晴不仅仅有能力,还是个女中豪杰,有侠骨柔情的一面。 水婷月央求厉元朗,她不打算回家,想要亲眼看看传说中的这位三姐,到底长什么样。 厉元朗拗不过她,只好答应,并当面按照号码拨了过去。 此时已将近中午时分,手机响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一个慵懒的声音:“喂,是谁?” 厉元朗清了清嗓子,用浑厚的男中音说:“你好,我是季天侯的朋友。” “谁?”电话那头的白晴显然还处于蒙圈没睡醒的状态。厉元朗又重复着那句话,特别把“季天侯”三个字加重了语气。 “哦,是天侯的朋友。”白晴总算想起来,并说:“一个小时后,我们在状元楼的状元厅见面,我请你吃饭。”说完,也不等厉元朗的反应,直接挂了手机。 “怎么样?三姐怎么说?”水婷月难掩兴奋的问道。 “一个小时后,在状元楼见面。”厉元朗诚实回答。 不成想水婷月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却引起她小腹间稍许疼痛,赶忙按了按说:“真有意思,元朗,你知不知道状元楼谁是幕后大老板,是邵瘸子。” 真是有意思,原本是仇人的白晴,请客吃饭竟然选在了状元楼,不得不说,这个女人,不简单! 距离见面还有一段时间,厉元朗就和水婷月聊起天,以前那段不愉快,他俩谁都没提,就让它成为历史吧。 厉元朗讲的是团省委关于那笔扶助金的事情。他还把韩家屯小学现状的照片翻出来给水婷月看,讲述了他亲身看到的真景实况,也没保留的把水明乡擅自动用教育经费,导致全乡学生和教师目前处于十分困难的境地,原原本本告诉了水婷月。 水婷月当时被震撼住了,是被那一张张稚嫩却又营养不良的小脸蛋,每个孩子的眼神里都充满对美好的渴望和期待。她不相信还有这么贫穷,条件这么艰苦的学校,而且这一切就真实发生在她的身边。 她的双眸里很快闪现出晶莹泪花,只是这个扶助计划不是她一个人做主,还需要实地论证和考察,方方面面综合评审,实际操作起来相当繁琐和复杂。而且非常严格,不允许丝毫的夸大其词和造假行为。 不过水婷月表示,她会跟进这件事,只是身体抱恙行动不便,不然她会迅速布置下来,尽早促成韩家屯小学之行。 说来说去,水婷月这病治不好,还真是个麻烦事。 接着,水婷月又问起动用教育经费的问题,厉元朗如实答复她,说这笔钱乡里动用的大都是季天侯任期内签字同意的,说句难听点的话,他是给季天侯擦屁股。 水婷月目视前方,深深叹息道:“天侯可怎么好啊,权力场上,这样的性格迟早要吃大亏的。” “来之前我和天侯专门见过面,也提醒过他。婷月,这里面事情复杂,说白了,是有人故意设置陷井,让天侯往里面钻的。”厉元朗感触良多的说:“水明乡看似死水一潭,实则水面下礁石暗流涌动,稍有不慎,就会摔倒。在这个圈子里生存,要时刻警惕,头脑保持清醒和冷静,否则的话,粉身碎骨都有可能。” 闻听此言,水婷月心生愧疚,主动紧紧攥住厉元朗的手,惭言道:“元朗,看出来你很难,真心对不起,都是我……” 说到此,水婷月再次感伤,主动提及韩茵找她谈论照片的事宜。当时水婷月还在气头上,对待韩茵的态度很冷漠,几乎让韩茵吃了闭门羹。 好在韩茵契而不舍,几次三番终于堵住水婷月,并向她说:“我若是真的跟厉元朗和好,就不会有我们离婚的事情发生了。照片完全是我个人行为,厉元朗身处昏迷状态根本不知情。其实你从照片细节就能发现端倪。”她最后说:“爱一个人,就要信任他。” “爱一个人,就要信任他。”水婷月有了深深品味,足够震撼。偏偏这句话,同样适用在如今的厉元朗身上,不得不说,人生充满太多的戏剧性了。 话不说不通,理不道不明。厉元朗也承认是自己一时疏忽,没有想到韩茵会在酒里动手脚,酿出这么一件麻烦事。 “要不我跟爸爸说一说,把你调出水明乡吧。” “不用,越是艰险我越要试一试,不能被困难吓倒,这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说这番话的时候,厉元朗目光如炬,十分坚毅。 看着水婷月心生怜爱的湿润眼角,他忍不住用手轻轻帮她擦拭掉,水婷月竟然一把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光滑的脸颊上来回轻柔着。 美人生怜,梨花带雨,令人心动。厉元朗禁不住一把将她揽入怀里,两颗成熟的心再次碰撞在一起。发出爱的火花…… 厉元朗算是明白了,白晴为何把时间定在一个小时后,女人出门要洗漱要化妆要挑选衣服,用水婷月的话说,白晴算是够麻利的了,换做她,少说也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出门。 状元楼,顾名思义,是以古代及第考试而命名。门脸采用古代建筑的方式,雕梁画栋,尤其是那两个粗壮的红色柱子,和清一色以红色为主基调,彰显出状元楼的美称和含义。 厉元朗和水婷月是提前二十分钟赶到地方,虽然是白晴请客,总不能让人家等他们,应该早来一步才是。 听说他们是状元厅的客人,穿着红色旗袍的女迎宾,客气将他俩引到三楼的状元厅。 整个状元楼一共分五层,一楼是大厅,二楼以上全是包房。其中,在三楼,最大的三个包房也是最豪华消费最高的。分别是状元厅、榜眼厅和谈话厅,完全按照古时金榜题名前三位命名。 自然了,消费也是不低的。探花厅最低消费6666元,榜眼是9999,而状元厅最贵,达到了元。 好家伙,一顿饭近两万块钱,普通百姓想都不敢想,更别说是吃了。 走进状元厅,包房非常大,非常宽敞,分里外两间,仍旧以红色为主,装修风格也是采用仿古方式。桌椅板凳全都是实木制品,八仙桌八仙椅,博古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瓷瓶瓷罐以及精美小物件。 厉元朗让水婷月坐在外间休息室的八仙椅上,自己则背着手细细欣赏包房里的陈设,不时和水婷月交谈品论。 刚说没几句话,忽然听到门外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以为是白晴到了,二人静立在门口,恭候传说中的这位三姐现身。 殊不知,门被人从外面生生推开,率先进入眼帘的那人正好和厉元朗四目相对,都不禁愣住了。 第321章 霸气是霸道的鼻祖 站在门口的是恒勇! 恒勇穿着黑色皮风衣,夹着包,身旁站着一高一矮两个男子,都和他年纪相仿。 高个和厉元朗身高差不多,略微壮实一些,黝黑的皮肤,大眼睛滴流圆,像个黑豆似的。 个矮的站在中间,瘦小枯干,戴着眼镜,眼睛明亮有神,看上去很斯文。 而在他们三人身后,还有五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女孩。二十来岁的黄金年龄,就是个个网红脸,肯定没少挨刀,故作媚态,一看就是胭脂俗粉。 “哟呵!真巧,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厉主任,不,叫错了,应该叫厉副乡长才对。”恒勇具有讽刺挖苦的口吻一经发出,高个的忍不住仔细端量起厉元朗来。矮个子也抚了抚眼镜框,那双眼睛发着精光,把厉元朗从头到脚看个透彻。 “是够巧的,恒勇恒大总经理。”厉元朗淡淡回应。 这会儿,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年轻女子领着两个女服务员匆匆赶来,看样子,这名女子急得够呛,走路都呼哧带喘。 “几位先生对不起,这间包房已经有人预定了,请几位选择其他包房用餐。”女子胸牌显示是经理,她充满歉意的横在恒勇等人面前,伸手客气的阻拦住。 “什么,预定出去了?”恒勇乜斜着眼,撇着嘴对厉元朗说:“是他定的么?” 女经理赶忙摇了摇头:“不是这位先生预定,可这位先生是预定包房的那位客人请来的。” “我说的嘛,最低消费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都够咱们厉副乡长半年工资了,他怎么舍得呢,肉疼,哈哈!”恒勇放肆的哈哈大笑,高个和矮个没跟着笑,可能觉得这种挖苦人的话一点不好笑。倒是身后几个俗女笑得花枝乱颤,脸上浓厚的脂粉都往下掉渣儿。 厉元朗冷哼一声,反唇相讥道:“这么贵的包房低消我是消费不起,可我挣的一分一毫,都对得起我的良心,揣着不扎兜,拿着不扎手。” “好一句揣着不扎兜拿着不扎手。”矮个这会儿竟然拍手叫好,点头称赞:“厉副乡长的嘴皮子真硬实。”并劝恒勇说:“恒总,你不是厉副乡长的对手,你说不过他。” 恒勇气得脸色铁青,咬着牙关发狠道:“嘴皮子硬实有个屁用,只要跟我爸说一声……” “恒勇,不许你欺负元朗。”说话的正是水婷月,她黛眉紧蹙,杏眼圆睁,大步过来一把挽住厉元朗的胳膊,冷冷盯着恒勇,满脸怒容。 水婷月没见过恒勇,不过父辈是一个班子里的成员,或多或少有所耳闻。听到厉元朗提起这个名字,而且恒勇满嘴喷大粪的张狂劲儿,水婷月看不惯,怒斥恒勇,给厉元朗帮腔。 水婷月的话并没有激怒恒勇,这家伙两眼直勾勾盯住水婷月好一顿看,似乎犯了花痴一般。 有一种美叫做病态美,脸色苍白的水婷月刚好诠释了这个词语。 恒勇正准备磨刀霍霍调戏水婷月一番,却不成想,高个男子惊呼问:“你是……水婷月吧?水书记的女儿?省团委的水部长?” 高个男子一连串报出水婷月的名字和其他两种身份,显然他是认识水婷月的,尽管水婷月不熟悉他。 矮个倒是一愣,关注厉元朗的眼神移到水婷月身上,仔细打量起来。 恒勇闻听,脸乐成了开花大馒头,美滋滋说:“真是太巧了,咱们广南的世家子弟竟然都凑在一块了。”随后先把矮个介绍给水婷月:“这位沈知晓,沈市长家的公子。”又指了指黑大个说:“他叫常鸣,常东方副书记的侄子。” 并自我感觉良好的说:“而我就不用多说了,大家都认识,恒勇,我爸是恒士湛,组织部长。”说着主动向水婷月伸出那只别有用心的右手来。 水婷月才没心思管谁是谁儿子,她爸爸在广南是市委书记,堂堂一把手,心理上的优越性,使得她对广南世家子弟不感冒。恒勇主动伸出来的手,被水婷月一个白眼直接挡回去,懒得搭理他。 相反的,厉元朗倒是重视起来,并不是说他有趋炎附势攀权附贵的想法,而是刚才沈知晓和常鸣没有参与讽刺他。还有一点,常鸣是水明乡挂职的乡长助理,他是常务副乡长,俩人怎么说也是同事一场,表面功夫要做足。 厉元朗越过恒勇,分别和沈知晓常鸣握了握手。沈知晓冲他点了点头,常鸣则笑着说:“早就听说过厉副乡长的大名,今日得以相见,真是有缘分。” 恒勇却接过话茬,大咧咧道:“既然有缘,我们这边八个人,婷月你们两个,正好十个人凑一桌,就算是我们广南世家子弟的聚会吧。” 一直在旁边没得到插话的那个女经理这时赶紧阻拦道:“几位先生,这间包房真是订出去了,你们还是换别的包房,我这就去安排。” “不行!”恒勇感觉女经理不识时务,众目睽睽下卷了他的面子,尤其是水婷月。就霸道说:“告诉你们老板,这间包房恒总我看中了,让预定包房那个人换一间,我今天非在这里吃饭不可。” 女经理急得直跺脚,再三哀求,恒勇根本不听。实在把她逼急了,报出是三姐预订状元厅,寄希望于恒勇知难而退,别惹祸上身。 哪成想恒勇不知道三姐是谁,大言不惭的调侃说:“三姐?是刘三姐还是杨三姐?你给我唱戏说天书呢?” “是谁这么放肆,说话也没个把门的。”这句冰冷的声音,来自于恒勇等人身后。 众人都被这富有磁石吸引力的声音吸住目光,只见一女人,披肩栗色卷发,瓜子脸,大眼睛,修眉弯弯,红唇娇艳。一袭白色敞口风衣,搭配藕荷色阔腿裤,却难掩高挑身材,手拎爱马仕铂金包,信步走来。 女人秀美中透着一股英气,光彩照人。当真是丽若春梅绽雪,神如秋蕙披霜。两颊融融霞映澄塘,双目晶晶,月射寒江。 三十几岁的年纪,浑身上下透着成熟风韵,远远望去,有股不怒而威的第一感觉。 这模样,这年纪,还有这气质,不用猜也知道,来人肯定就是白晴,传说中无所不能的三姐。 不止恒勇这类色狼看傻了,就连水婷月,作为女人的她,都被白晴的美貌震撼住,尤其自带威严的气场。 恒勇擦了擦嘴角,喉结上下滚动,不住吞咽几下口水,这才贱兮兮笑说:“美女姐姐,说话不要那么尖酸刻薄,要不然跟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在恒勇眼里,白晴可比他花钱找来的那几个网红脸强多了,有这么一个风韵气质俱佳的美女陪吃陪喝,若是再能陪着睡觉,那可是人生美事,这辈子没白活。 白晴看都没看恒勇一眼,更别提搭他的话茬了。直接质问那名女经理:“邵瘸子就是这么培训你们服务的?我早就订好的包房,让一个无赖小混混随便占用?” 女经理吓得脸都白了,一个劲点头哈腰赔不是。 “让邵瘸子把这个小混混扔出去,快!”白晴霸气的命令着。 恒勇好歹也是个公子哥,在广南都横着膀子走路,眼睛朝天看人,哪里受得住白晴骂他是个小混混,还要扔出去,忍不住拿出纨绔一面,不在乎的玩味说:“美女姐姐,做人不要太过火,哥们我可不是什么小混混,我是广南恒嘉地产的总经理恒勇,我爸爸是……” “我不管你爸爸你是谁,就是玉皇大帝,冲你刚才冒犯了我,让你挨顿教训也是应该的。”白晴毫不客气的打断恒勇的话,而那个女经理早就让一个服务员跑去报信了。 邵瘸子别看腿瘸,行动却是异常迅速,仅仅三两分钟的工夫,拖着一条残腿,带着十来个壮汉,气势汹汹赶来。 邵瘸子四十多岁,板寸头,那张脸阴郁而透着杀气,冷冰冰难以接近。 只是他一见到白晴,立马转换成笑脸,给白晴问好,还管白晴一口一个“三姐”叫着,尽管他比白晴大了不少岁。 “把他……”白晴一指恒勇,说:“扔出去,再赏他二十个耳光,让他记住乱说话的下场。” “好勒。”邵瘸子痛快答应,扭头示意,身后十来个壮汉上来,二话不说,架起恒勇就朝楼下走。 恒勇哪遇到过这等待遇,极力挣扎却无济于事,嘴里不住张狂叫嚣:“你们他妈的瞎了眼,老子可是恒士湛的儿子,得罪了我,让你们好看。哎哟,谁他妈的打我……” 白晴对于恒士湛的名字一点反应没有,就好像听到清洁工一样,淡淡的表情,似乎广南市委组织部长,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 沈知晓和常鸣见状,想要找白晴替恒勇说情,结果白晴凤眼一瞪,厉声说:“你们两个要想陪着他也可以,我不阻拦。” 沈知晓常鸣面面相视,这二人看得出来,邵瘸子嘴里的三姐绝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几个在广南地面算得上人物,可到了省城,在人家眼里,屁也不是。 就这样,恒勇被十来个人抬出去,估计二十个嘴巴子也少不了一个,让他嘚瑟,目中无人,活该! 至于沈知晓和常鸣还有那五个吓坏了的网红脸,知趣的默默离开。临走时,沈知晓抬眼看了看厉元朗和水婷月,没说话。常鸣倒是向二人点了点头。 刚才还聚在状元厅门口的这些人,眨眼间只剩下白晴、厉元朗还有水婷月。 邵瘸子也早就出去吩咐安排吃喝,直到这时,白晴才和颜悦色问厉元朗:“你是天侯的朋友吧?” 厉元朗点点头。 “咱们里面谈。”经过厉元朗身边的时候,白晴吐气若兰的竟然偷偷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厉元朗倍感意外。 第322章 白晴出手万无难事 白晴说的那句话是:“谷红岩还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你是赚到了。” 她显然不是政府人员,可对于谷红岩却了如指掌,即便厉元朗没正式介绍水婷月给白请认识,她竟然知道水婷月是谷红岩的女儿,那自然也清楚水庆章是水婷月爸爸了。 厉元朗暗自揣摩,白晴果然不简单,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干什么的呢? 状元厅的大圆桌面的确够大,恒勇说的没错,十个人坐都富富有余,现在撤去其余座椅只有他们三人,显得空旷许多。 白晴坐在主位上,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个檀香木制盒子,芊芊手指叩开盒上的锁扣,打开,里面平铺着一层类似雪茄颜色的细杆红过滤嘴的香烟。 抽出一支,白晴叼在红红樱唇上,厉元朗适时拿出打火机给她点燃。白晴深吸一口,喷出一股细线,空气中顿时弥漫着花的芳香。 厉元朗都呆住了,再好的香烟,也是香料和烤烟的混合气味,但是白晴抽的这是什么啊,为何是花的香气,一点烟味没有。 抽了几口,白晴问厉元朗,找她是不是有事? 厉元朗想了想措辞,他没直呼白晴的名字,也没叫她三姐,而是称呼她“白姐。” 话要从头说,厉元朗便将水婷月患病急需朗英轩诊治,偏偏朗英轩遇到困难,没心情治病。厉元朗希望白晴帮忙做通梁丽的思想工作,让她同意老公公这门婚事,成全这对情投意合的老鸳鸯,一起携手走过夕阳落山前的那片霞光。 白晴听得认真,看着水婷月,忍不住爆发出同性间的怜悯和同情,深有感触的说:“做女人不容易,要承受男人做不到的痛苦。妹子,这个忙,姐帮你。” 说毕,白晴从包里掏出来手机。如果她抽烟让厉元朗大开眼界的话,那么她拿出的这个手机,又令厉元朗吃惊了第二次。 手机非常的薄,像纸片一样的厚度,全身黑色,边上没有一个按键,也没有牌子的logo。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款手机世面上绝对没有见过,更别提流通的事了。 看样子应该是5.5寸屏或者小一点,识别只靠白晴右手食指的指纹。只见她手指尖放在屏幕上,黑屏瞬间点亮。 白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拨了个号码,而后挑着发丝放在耳鬓上,淡淡的问:“给我查一下,蔺下区梁丽的手机号。” 等待期间,看着厉元朗和水婷月露出惊讶神色,解释说:“这是科学院研究所刚刚研制出来一款手机,还没面世,我有幸成为第一批试用者。” 单单几十个字,就让厉元朗足够震惊几分钟了。科学院可是全国最大的科研机构,它研发出来的产品,因为涉及高级机密,能成为首批使用者,绝不是简单人物所为。 白晴,她身上的谜团一个接着一个,太多了。 很快,对方就查出来梁丽的手机号,白晴打过去,没有一丝一毫的客套,冰冷的声音直接说:“我是三姐,梁丽,十五分钟之后我希望在状元楼的状元厅见到你。”随后,按键挂断。 寥寥数语,就是这么霸气,或者说霸道。 水婷月忍不住看了看厉元朗,眼神里充满质疑。梁丽毕竟是政府区长,一个电话,还是非常强硬的命令式口气,人家会听她的话,乖乖来的么? 更何况,梁丽本身就是和她妈妈一样的强势女人,哪里吃这一套,光发火痛骂也得超过十五分钟。白晴这意思,晚一分一秒都不行,估计这事,够呛! 白晴根本不解释,拍了拍手,等候门外的女经理赶紧进来,白晴告诉她可以上菜了,还对厉元朗和水婷月说:“我就自作主张,随便点了几个特色菜,你们尝尝,邵瘸子的厨师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等到七八个服务员端着菜肴一一上菜后,好么,摆了整整一张桌子,最少也在二十道菜以上。 这还是随便点的菜,要是不随便的话,真不知道会有多少,差不多是满汉全席了吧。 “厉老弟,你是天侯的朋友就是我白晴的朋友,咱们喝点白酒吧。”白晴又瞅了瞅水婷月,“妹子身体不舒服,喝点鲜榨椰汁,温一温,暖胃。” 厉元朗当然不会推辞,服务员端上来茅台。有人常说特供茅台,有么,的确有,高层领导人喝的就和普通老百姓不一样。 但是,特供茅台绝不是某些网站所说那样,写着“特供”字样,除了给军区专门定制的茅台酒,其他写有“特供”或者“某某内部专用”字样的,均是假酒。 试想想,高层领导喝的酒,老百姓怎么能喝得到?真正特供茅台是不会流通到市面上的,因为本身消耗量足够大,自己都不够喝,更不可能流入到老百姓的餐桌上,即使花了多少钱,也不可能购买到。 所以说,当服务员启开两瓶,分别给白晴和厉元朗面前的一两小酒杯斟满之后,扑鼻的酒香立刻窜入鼻腔里,芳香四溢。厉元朗品尝过不少名酒,也喝过茅台。不过这一次,和以前绝对不一样。 “尝尝吧,这酒是我留存在这里的,一般人尝不到,味道很纯正。”白晴端起酒杯,和厉元朗隔空碰杯,轻启朱唇,抿了一小口。 酒液进入嘴里,又咽进肚中,酒香浓郁,绵长醇厚,的确是好酒。而且厉元朗也相信,白晴没说,但今天的茅台酒来历非同一般。 “尝尝他家的菜,在允阳,状元楼的炒菜我还是吃得惯的。”白晴谦让一番,厉元朗和水婷月动筷尝了一口,别说,味道咸淡适中可口,色香形味俱佳。 三人边吃边谈,白晴打听了季天侯现状,甚为他目前处境惋惜,不过当着厉元朗和水婷月的面,有些话她不方便说。如果换做季天侯在场,估计她会询问用不用她帮忙。 得知厉元朗是水明乡一个普通副乡长,白晴并没有显露出轻蔑看不起的神色,而是端着酒杯说:“厉老弟,我猜想你这常务副乡长做不了多久,就会转正的。” 她的话一语双关,尤其扫了水婷月一眼,似乎在说,有一个市委书记当老丈人,还不平步青云,更上一层楼? 水婷月自是聪明,怎会看不出来白晴的美意,她微笑着说:“白姐,元朗能不能转正我爸说的也不算,要看他是不是这块料,能不能为老百姓多做好事情。” “妹子,你这话姐赞成。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古代这样,现在也通用。”白晴感触良多:“真正为老百姓做事做实事的干部太少了,有不少人手里握着权力,竟做损人利己的坏事,台上口号喊得响亮,背地里偷鸡摸狗坏事做绝。厉老弟,尤其在基层,在最接近老百姓的部门,这种现象更普遍。” 听白晴的话,好像是在作报告一样,关键她是没有官方身份的,这语气,怎么像一个领导讲话似的。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闹的时候,就见梁丽擦着脑门上的汗急匆匆从外面走进来,还不忘看了眼手表,似乎在掐算时间。 “三姐。”梁丽站在圆桌前,正对着白晴的面,十分恭敬的叫了一声白晴的名讳。 “你来了,还算准时,提前一分钟。”白晴放下酒杯,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并说:“梁丽,你公公朗英轩的婚事我希望你不要阻拦,老年人有选择爱情的权力,你动用手中资本横加干涉,这对你以后会有影响的。” “哎,哎,是,我知道,我明白。”梁丽用手帕擦了擦鼻翼,小心谨慎的说:“我这就去给他们办理结婚证,会把结婚证送来让你亲自验看的。” 这话听起来够重,有影响,什么有影响,只有仕途上。言外之意,你在干涉,你的仕途就完蛋了。怪不得梁丽转变这么快,马上点头答应。 “你的话有逻辑问题,你不是给我办理结婚证,是给你公公,不是流于形式,是发自内心真挚祝福二位老人家,让他们过个幸福晚年。”白晴这番语气,更像上司训诫下属,偏偏梁丽表现出完全认可,根本没有之前的盛气凌人,还像受气小媳妇一样,不住点头称是。 自然了,她眼角余光也瞥到厉元朗和水婷月身上,顿时明白三姐过问此事的原因。心里一百个腹诽厉元朗多管闲事,却也不敢有半分的不满显露出来。 这个看似普通的男子,怎么会认识三姐这样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梁丽心中充满悬念和疑惑。 简简单单,白晴出手万无难事。只几句话,轻松破解掉悬在朗英轩和汪慧茹头上的枷锁,当天下午,老两口被朗宋开车拉着送去民政局,特事特办,前后不到十分钟,结婚证到手,喜笑开颜。 梁丽虽然没有参加,可是她的态度已经完全改变,至少面子上不在反对这门婚事,至于心里怎么想,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当晚,朗英轩特意请厉元朗和水婷月在他家吃了一顿便饭,说是便饭,实际上就是新婚的喜宴。 厉元朗和水婷月共同准备一份礼物送上,送钱太俗气,他们送的是两张在燕游山疗养院十天免费疗养劵。这事多亏季天侯帮忙,找院长特批,厉元朗到省医科大学取来的。 朗英轩喜不自胜,能去疗养一段时间也好,就当度蜜月了。 喜宴气氛热烈,厉元朗和水婷月都送上祝福,朗英轩和汪慧茹还学着年轻人样子,喝了交杯酒。 至于入洞房那事,这年岁了就只有呵呵,吃过饭,朗英轩主动看了水婷月的片子,照方抓药,给水婷月配置好中药。共用半个月的,分内服和外敷,写好用法和用量,交代说用完这些看看疗效如何,下一阶段再做调整。 从朗英轩家里出来,厉元朗如释重负,这会儿,水婷月接到电话,刚说几句便告诉厉元朗:“我爸到家了,他要见你。” 水书记见我?厉元朗微微一愣神,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第323章 知心人说知心话 水庆章是正好送走外商考察团到允阳国际机场的机会,顺路回家,到家时已是傍晚时分了。 谷红岩自然对他一顿唠叨,说他没有良心,自私自利,光顾工作,不顾家不顾女儿。水庆章见惯不怪,你说你的我做我的,坐在书房里看材料,仿佛置身事外一般。 水婷月和厉元朗回到家,已是晚上八点多钟了。路上,水婷月帮着分析,说她爸爸找厉元朗谈话,好事居多,坏事的概率非常小。 厉元朗也是这么认为,这段时间,他的所作所为没有让人诟病的地方,都对得起良心,水庆章挑不出毛病来。 水婷月家是复式楼,卧室都在楼上。一进家门,她拉着妈妈谷红岩去楼上她的卧室,娘俩关上门探讨起中药的用法和用量。主要也是方便厉元朗和她爸爸之间谈话,生怕谷红岩参与,坏了事情。 至于这娘俩怎么说的,还有谷红岩吩咐新请的保姆熬中药这些繁琐事暂且不表。单说水庆章将厉元朗叫进书房,关上门,水庆章微笑着看厉元朗,忽然表情一变,严肃的问:“你对我将你下放到水明乡,做正科级的常务副乡长,记恨吗?” 厉元朗对于水庆章的话题没有丝毫准备,万想不到,水庆章竟会问起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处乱不惊的反问:“水伯伯,不知道您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假话是心虚的表现,白白浪费唾沫星子。”水庆章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包软中华,抽出来一支叼上,厉元朗主动掏出打火机点燃。 “要抽自己拿,顺便去把窗户打开放烟味,你谷阿姨限制我抽烟。”敢情水庆章这是偷着抽烟,他心脏不好,烟抽多了无益身体健康。 等到这爷俩坐在书房里喷云吐雾之后,厉元朗如实回答:“一开始,我对于您所做的决定非常不理解,心里怨气是有的。” “嗯。”水庆章深吸一口烟,点了点头:“你还算诚实,没给我弄虚作假。说说看,你是怎么想通的?” “这得归功于王祖民部长还有郑海洋郑部长,他们二位的点拨让我茅塞顿开……”厉元朗看着水庆章,直说道。 “王祖民点拨你我不意外,他是忠德看好的老部下,但是郑海洋会指点你,很有意思。” “郑海洋是郑重的表叔……”厉元朗刻意提醒道。 “这我还真不知道。”水庆章顿时通亮,原来门道在这里。他早就知道,郑海洋是沈铮一系的,和厉元朗搭不上脉,凭空帮助厉元朗,他担心这里面有问题。 官场上处处设有雷区,稍有不慎踩上一脚,轻则少胳膊断腿,严重的,粉身碎骨不说,仕途戛然而止大有人在。 所以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小心谨慎终归没有错。 “那就说说,你对于他们二人的点拨作何理解?”水庆章慢条斯理的又问道。 “您这是借机会考察我,让我经历波折锻炼我,一帆风顺不能锻炼一个人的坚韧和意志,您这么做完全是为我的未来考虑。”厉元朗如实作答,没有一丝一毫的顾忌。 “呵呵,看来你小子还是可塑之才,也没枉费我的心思。”水庆章等于间接承认,他的做法和良苦用心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谈到了水明乡。“听说你一去主动分管教育,教育是我们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未来和希望,这一点我很赞成。还有,你要搞的那个捐助活动,想法很好,这里我给你一个小建议,把它弄得轰轰烈烈,大造声势。金胜那里要汇报,方玉坤也要知会一声,别小打小闹,让县委县政府完全蒙在鼓里,要让他们重视起来。提高全民素质和发展经济不冲突,还能起到相辅相成的推动作用。我的这些话,你可以带给方玉坤和金胜,让他们去理解去消化,用实际行动支持教育,加大对教育的投入。” 厉元朗喜出望外,他没想到,水庆章竟然会支持自己的做法,更没想到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脱这位市委书记大人的法眼,原来他一直在关注着自己,太出意外了。 “水明乡是你和金胜下这一盘棋的关键支点,金胜力保你去水明乡,自然有他的规划,你可别辜负了他的这番苦心。扎根在那里,好好闯出一片广阔新天地,说夸张点,要杀出一条血路,要有上战场的决心和斗志。有时候,心慈手软是褒义词,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则是个贬义话。对待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待自己同志的残酷,你要永远记住这一点。” 水庆章一边抽烟,一边将这些掏心窝子的话传授给厉元朗。说实在的,官做到他这个级别,能说的心里话不多,主要没有合适对象,也只有在家人或者关系相当密切的朋友面前,才能袒露心扉。 这么说来,水庆章没有拿厉元朗当外人,至少现在没有。 厉元朗受益良多,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水庆章额外给他上了一堂生动的思想政治课,提升他认知高度的同时,也间接提出历元朗性格中软弱的一面。 那就是对待敌人他不够狠,就像水庆章说的那样,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同志的残忍。 历元朗深谙这一点,性格使然,良心发善,真要是遇到,能不能做到这一点,他不敢保证。 水庆章见历元朗沉思,继续开言道:“我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也有年头了,要说我一件违背良心的事做过没有,我做过,都是不得已为之。就比如对待你这件事上,就违背了我的初衷。元朗,你这人不错,最起码心地善良,也肯为老百姓做实事,我看好你,并不是因为婷月喜欢你,没有这层关系,我照样关注你的成长。” 水庆章说到这里,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复又叼上一支,却被历元朗阻拦,劝他少抽点。 “再来一支,难得有心情,要不咱俩聊天太枯燥了。”意想不到,广南市第一大佬,在下属历元朗面前却露出恳求字眼,实在有意思。 “好吧,不过这一支您悠着点抽,剩一半就好了。” “嗯,我听你的。”身子往前,水庆章的香烟前端和历元朗递过来打火机的火苗接上,狠狠吸了一大口,又说:“谋略里分阴谋和阳谋,阴谋是背地里坏人,出坏心眼,使坏招。而阳谋不是,阳谋是要对方看得见,光明正大的使用计策。元朗,以后行走在官场上,谋略要用,用的是阳谋,切记阴谋不可用。” “谢谢您的教诲。”历元朗发自内心的感悟和感激,他和水庆章相识这些日子了,还是第一次听到水庆章和他说了这么多,讲了这么久。 “哐当”一声,谷红岩竟在这会儿推门进来,正好水庆章喷云吐雾享受舒服,谷红岩眉头紧皱,生气的埋怨说:“抽抽抽,你就抽吧,什么时候心脏抽犯病了,没人管你。” 水庆章吓得赶紧掐灭烟头,讪讪笑道:“就这一次,下回说啥也不这么抽了,抽完这包就戒掉。” “还想抽完这一包,美得你,我没收了。”说话间,谷红岩霸道的一把抢过中华烟盒,并且不满的对历元朗说:“你也是的,庆章这么抽烟也不制止他,还有没有点同情心。庆章出意外,对你没好处。” 谷红岩不讲理的训说历元朗,他反倒一点不生气,这说明谷红岩没拿他当外人,态度有了些许改变,这可是个难得好信号,好开端。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水婷月跟进来,替历元朗说话道:“妈,我爸抽烟你怪元朗干嘛,又不是他硬逼着我爸抽烟的。” “你……”谷红岩没想到女儿会替历元朗出头,脸涨通红,刚要反驳,却听到水庆章哈哈大笑指着女儿说:“真是女大不中留,还没怎样呢就护着元朗,看来我和你妈要给你准备嫁妆了。” “爸,你说什么呢。”水婷月俏脸双腮挂满红晕,怪嗔的扭捏样子,十分讨人喜,历元朗感觉心里抹了蜜一样,香甜无比。 谷红岩却拍了水庆章肩膀一下,那意思怪他乱说话。历元朗知道,当初谷红岩说过,不混到县处级就不能娶她女儿的话。这张保证票还没过期,他还需要努力。 正科级到副处级别看只差半格,但是淘汰率却很高,有几十万人到了正科级就算到了终点站,再也升不上去,最后只能在这个位置上退下来。 所以说,任重而道远。好在历元朗年轻,他的机会有的是,前提是,一定要把握住。 说了这么些话,此时已到晚上九点多将近十点了。历元朗怕打扰水庆章一家休息,便起身告辞。 谁知,水庆章却发话说:“天都这么晚了,你在允阳也没有住的地方,干脆住在这里好了,反正楼上还有客房空着。” 谷红岩马上提出反对:“这样怎么可以,历元朗住在咱家算怎么回事,传出去不好听。” 水庆章则说:“有什么不好听的,多一个人,家里还能热闹一些,你这种陈旧观念要不得。” “你……”谷红岩又急得不会说话了。水婷月则是喜笑颜开的一把挽住历元朗的胳膊,欢快的硬拽着他上楼,半路上竟然跟历元朗偷偷说:“晚上别锁门,我去找你……” 啊! 第324章 格局和眼界 历元朗想不到水婷月竟会有这个想法,她身体还处于恢复期,大晚上的跑来他房间,要干什么?难道说……绝不可以的,这是对她身体着想。 “婷月,你身子还没好,这样子不行的。”历元朗担心的说。 “想什么呢,你们男人思想真是龌龊,竟往那方面想。人家去你房里是想告诉你,我……”话刚说一半,就听到谷红岩在书房里对水庆章大声嚷嚷,只字片语中也能猜出来,她反对历元朗住在家里。 “要不我还是找个宾馆住下吧,我明天还要赶早回去。”历元朗也不是非住不可,不想因为这事谷红岩看不起他,觉得他赖皮。 “你明天要回去?”水婷月露出失望神色,历元朗安慰她说,明天他需要回去向县委县政府汇报捐赠事宜,落实相关活动,事情挺多的。并且保证,十一黄金周会留在允阳,全程陪着水婷月。 一听历元朗明天回去,水婷月更不放他走了,生生把他领进客房。房间二十平米左右,收拾很干净,还有独立卫生间。 水婷月刚指点完历元朗睡衣在哪里,牙刷毛巾挂在什么地方,谷红岩就风风火火连门不敲闯进来,黑着脸提醒水婷月赶紧回屋睡觉,她这是监督女儿来的,怕历元朗趁机占便宜,做出格事情。 “真烦人,我这就回去。”水婷月一脸不满的瞪着她妈妈,不情愿的走回自己房间,出门时还指了指历元朗的门把手,示意他留门。 历元朗昨晚就蜷缩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对付一夜,今天又跑了一天,浑身衣服都贴在一起,非常不舒服。 赶紧将自己卸了个溜光,钻进卫生间里泡着盆浴,之后又冲了热水澡,顿时精神气爽。 他围着浴巾走出来,打开衣柜,没想到水婷月非常贴心,不仅准备了新睡衣睡裤,还有新内衣内裤。这小妮子,她怎就知道自己今晚一定住在她家里,奇怪了。 不管那些,历元朗换上干净衣裤,手机快没电了,幸亏他有充电宝,够支撑到明天一天的使用量。 翻找出韩卫的手机号,打过去问他周宇和吴红丽那边的情况如何。韩卫告诉他,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着他回来敲定。 历元朗满意的点头,之后又分别联系通吴红丽和周宇,详细谈了谈这次捐赠活动的细节。 告诉他俩,准备将这件事向县委县政府汇报,争取得到县委书记方玉坤和县长金胜的支持。 历元朗开始想简单了,直到水庆章的提醒他才开窍,是借助这次活动,让县里重视教育,加大对教育的投资。 这不是给历元朗脸上贴近,而是为了长远考量。毕竟水庆章站在更高的角度,视角看得更长远。教育如果失败,那将是这个国家和这个民族的悲哀,是社会的倒退,是人类进步的彻底沦丧。 当然了,和吴红丽聊的都是有关于这次活动的内容,时不时吴红丽还要谈论一下水明乡动态,说白了就是马胜然和肖展望之间的争斗。 这俩人已经将矛盾公开化,乡里大事小情非要分出个孰是孰非孰主孰次出来。 接连开了三次党委会,在会上,马胜然和肖展望针锋相对,许多事情都因为这二人意见不合而定不下来。 肖展望之所以敢跟马胜然叫板,除了他自我感觉身后有县长金胜撑腰,还有就是他这一派的势力正在逐渐壮大。 副乡长樊政和副乡长袁春秋是他的铁杆追随者,就连一向倒在马胜然这一边的谭刚也有了松动迹象,往肖展望办公室跑的次数多起来。 一个水明乡就这么点人,谁在干嘛谁心里打着什么样的小算盘珠子,每个人都看在眼睛里,记在心里面。 要说一开始,马胜然每没拿肖展望当回事,就是那次打麻将,肖展望敢胡他的牌,敢赢他的钱,马胜然也只是当时发火,过后只觉得肖展望是贪财而已。 可如今,肖展望拉起旗帜,不仅充实自己人马,还把他这方得力干将谭刚也给拉拢走了。马胜然第一次有了危机感,照这样下去,肖展望大有把他架空的趋势。 不行,坚决不行! 于是乎,马胜然采取了第一招式的反击策略,那就是无论肖展望提出来什么,不管对的错的好的坏的,他就是反对。 我才是水明乡的一把手,我通不过,你一个肖展望能翻起多大风浪,能奈我何? 这样便产生出恶性循环,党委会每次都开成了吵架会。主角自然就是马胜然和肖展望二人,配角则是各自阵营里的骨干。 张国瑞这一方则采取坐山观虎斗的态势,不发表意见,不参与劝架,因为劝了也没人听。 结果就是,肖展望提出来的,马胜然反对。马胜然的同意的,肖展望又否决了。党委会通不过任何决议,开一次闹一次,已经严重影响到正常工作的开展。 历元朗听在耳边,气在心头,又心急如焚。怪不得水明乡穷呢,有这么一帮只顾自己不顾别人的乡领导,心思全放在勾心斗角上面,哪里管百姓的死活! 可他也只能暗中发发牢骚而已,他不是党委委员,参与不到决策层的讨论,没有这个权利,他的地位就轻了许多。 在和周宇聊天时,历元朗自然不避讳他住在水庆章家里的事实,大家都是大学同学,又是同寝室友。水婷月和他在大学那点事,周宇门清,瞒他没必要。 “哥们,这么说来,老哥我就要给你准备大红包了,说吧,什么时候办事?”周宇哈哈大笑开起了玩笑话。 “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她妈妈这一关我就不好过,不混到县处级,估计没戏。”历元朗坦白了,老实坦白了。 “嗨,我说你就不会生米煮成大米饭,今晚趁机造出个小历元朗出来。我问你办事可不是指结婚,是说那个事……” “滚吧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没个正经话。” “哈哈哈……”周宇又是开怀大笑起来,扯了一会闲篇,这哥俩又聊了聊捐赠活动,这才挂断手机。 历元朗掂量着手机想了想,还是给金胜打了一个电话,打的是他家座机。 他知道金胜有晚睡的习惯,而且座机只安装在书房里,免得响铃影响老婆吴红娟睡觉。 历元朗想好了,只听五声回铃音,若是没人接便挂断。如果金胜在电话旁一定会尽快接听,不在的话,也不方便打扰他。 真让他猜对了,电话直响三声金胜便接听了。 “县长,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搅你。”历元朗客套一番,便跟他汇报了正道地产准备向韩家屯小学捐赠二十万元的事情。 “这是件好事情,说明周总对咱们的教育事业很支持。你小子怎么才想起来告诉我,这样吧,我明天安排安排,争取出席捐赠仪式。”金胜痛快答应道。 “那就太好了,您这尊大佛亮相,可一下子提高了这次活动的含金量,也表现出县政府对教育事业的重视程度。”历元朗适时奉送上一记漂亮的马屁。 “少给我油嘴滑舌,教育是全民之重,是民族的未来和希望,谁能不重视?谁敢不重视?” “县长,你说的太对了。”历元朗忍不住夸赞道:“你的话竟然和水书记说的一模一样,到底是县领导,想得就是长远。” “你说什么,水书记?”金胜一愣:“你见到水书记了?”金胜是知道历元朗去省城允阳的,只是没想到水庆章会见他。 “是的,谈了一些话,并顺便在他家将就一晚上,明天就回去。” “好嘛,跟我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就是显摆你住在市委书记家里。告诉你,为了惩罚你臭显摆,明天一回到县里,马上来我办公室汇报工作,否则我就惩治你小子。” 金胜开着玩笑话,在欢快的气氛中结束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历元朗美滋滋摇了摇头,主要他不好意思直接说留宿在水庆章家里,这才拐弯抹角转达给金胜。同时也在释放一个信号,他的苦日子熬到头,春天就要来了。 这边他刚钻进被窝,门把手“啪”的一声响,继而一道身影瞬间闪了进来,脑袋瓜还往门外看了看。 不用说,准是水婷月来了。 她套着一身红色居家服,没穿睡衣睡裤,这一点还是挺明智的。 水婷月蹑手蹑脚,生怕弄出响动,不是怕历元朗而是担心隔壁他父母屋里听到声音。当然说话全是小声,就跟看口型差不多了。 其实她今晚来这里,没别的意思,水婷月外敷了朗英轩的中药包,又口服了中药汤,身体里热乎乎的,感觉非常好,很有起色。 只是这个“起色”中的后面那个字,让她有难言之隐,不好意思和她妈妈说,寻思半天,还是决定告诉历元朗,让他问问朗英轩是怎么回事,是正常反应吗? 反正她和历元朗早就亲密得不行,亲也亲了,摸也摸了,就差最后那层窗户纸没有捅破。 “什么,你竟然有了色色想法?”历元朗装作害怕的样子,故意紧抓被子,瞳孔放大,似乎遇到了女色狼一般。 “讨厌死了,人家跟你说正事,你却笑话人家。”水婷月生气的上来使劲掐了一把历元朗的胳膊,引得他禁不住“哎呀”一声大叫。 万不成想,隔壁房门突然传来一阵巨响,继而谷红岩光光脚跑着撞开这屋的房门,怒气冲天的掐腰站在历元朗和水婷月面前。 坏菜,出误会了。 第325章 书记态度的转变 “你们在干什么!”谷红岩怒目圆睁是有道理的,刚才水婷月掐历元朗闹着玩,却不想历元朗想要躲避,身体微微往后一靠,水婷月扑空,整个身子就势压向历元朗。 这就造成一个看似非常暧昧的假象,水婷月压在历元朗身上,外人看来,还以为他俩是要滚床单的前奏呢。 好在历元朗一直张开着两只手,没有搂抱水婷月,倒更像是水婷月生扑他。 “谷阿姨,你一定是误会了。”历元朗赶紧解释。 谷红岩气得五雷轰顶,指着历元朗怒哄哄下起逐客令:“我好心留你住下,你却要干着猪狗不如的事情。我家不欢迎你,赶紧离开。” 谷红岩这番样子闯进来,厉元朗就猜想到最坏的结果了,正要准备起身,却被水婷月生生按住,一句霸道的“不许走!”并回绝她妈妈说:“妈,别什么事总往歪处想,我若是真和元朗发生点什么,六年前就发生了,不用等到现在。” 女儿的话,顿时让谷红岩无言以对。说得的确在理,况且眼皮子底下,他们不会猴急得不管不顾,自己是不是有些神经质了。 水庆章也穿着睡衣走进来,生拉硬拽弄走了谷红岩,回到房间还指责她:“你这人真是的,竟操没用的心。小月是成年人,懂得分寸火候,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横加干涉呢。” “我不是怕女儿吃亏么!”谷红岩辩解道:“我总觉得历元朗没安好心肠,总想占咱们家点便宜,尤其是在小月身上。照片的事情还没完呢。有他在,我不放心。” 水庆章则忧心忡忡说:“我通过特殊渠道了解过,上次的事情不愿历元朗,实际上是他前妻一厢情愿,在历元朗喝的酒里面动手脚,才造成那些照片的产生。小月都原谅了,我们又何必计较呢?你这么疑神疑鬼的,说白了,就是看不上历元朗出身在寻常百姓家,骨子里有等级倾向,这种想法要不得。” “别什么事都扣大帽子好不好,我家老爷子没参军之前也是农民,还是贫农呢。”谷红岩瞪了一眼水庆章。 “那就好,人啊,千万别忘本。”水庆章说完这句话,一翻身背对着老婆,根本不理会谷红岩自言自语的嘟囔:“不行,我还是要盯紧点,别让这小子占了我闺女的便宜。” 家里有这么一个暗探存在,水婷月早没了心情在厉元朗这里多待,俩人互道一句“晚安”,在各自房间分头睡下。 一夜无话。水庆章吃过早饭便急匆匆赶回广南市,上午要开会还要找几个人谈话,日程排的满满当当,一刻耽误不起。 女儿的病得到朗英轩的治疗,他无比放心。朗英轩这么有名气的中医专家大教授,关键还有性格,一般人请不动他,就是水庆章这个正厅级的市委书记,估计都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可厉元朗却办到了,这小子,行,有本事。 这让原本就十分欣赏厉元朗的水庆章,无形中,又给厉元朗的成绩单上加了分数。 谷红岩昨晚没怎么睡好,支着耳朵像个猫头鹰一般,大眼瞪小眼,一直监听隔壁房间动静,熬得她双眼通红,天快亮时才勉强睡了一小会儿。 醒来后,急忙推开女儿卧室的门,见水婷月睡得香甜,最起码衣衫完整,才放下心来。 去饭厅吃饭时,让保姆叫醒厉元朗,嘴里又唠叨起来:“管他住还得管他吃,真不知道是不是咱们家上辈子欠他的。” 水庆章喝完一碗粥,擦了擦嘴说:“咱们的确欠他的,救了我,又救了小月,这两件就是大人情。” 也不等谷红岩作何回答,水庆章起身穿上外套,拎着公文包率先走出家门。 谷红岩手里拿着豆沙包,撕了一块下来根本没吃,而是在琢磨水庆章的话。这会儿,保姆过来说,客房里没人。 厉元朗不辞而别是有原因的,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接到胡定义打来的电话。胡定义是水明乡教育办主任,他的直接下属,找他汇报过工作,厉元朗对他的第一印象尚可,感觉他还是想干点事情的人,只是碍于没钱没权的掣肘,什么也干不成。 胡定义先是抱歉这么早打搅厉元朗,随后直奔主题,说他得到消息,乡党委办趁今年中秋国庆双节之际,大搞职工干部的福利待遇,在县里订了不少高档礼品。 关键乡里现在没钱,就打了厉元朗接收捐赠的这二十万元善款主意。听说钱一旦到位,将划出一部分填补上窟窿。 甭管消息来源是否属实,反正厉元朗深信不疑。 连教育经费都敢挪用,水明乡的这帮官老爷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他再也坐不住了,早早穿戴好,悄悄离开水婷月家,马不停蹄的杀回甘平县。 到了县城还不到七点,厉元朗干脆给金胜打了电话,直接去了他家。在早餐桌上,一边吃饭一边讲起胡定义告诉他的这件事。 气得金胜一拍桌子,起身望向窗外背对着厉元朗骂道:“这帮混蛋,从孩子嘴里抢粮食,一点人性没有。”转身又问:“元朗,你想好对策没有?” “县长,这笔钱肯定要入乡财政所的账户,关春明没权动用,只有肖展望还有马胜然有这个权力。”厉元朗如实说道。 “这个我知道,我就想问你打算怎么做。” 其实来的路上厉元朗已经想到对策,就是风险有点大,急着见金胜也是想听一听他的意思。 “我和周宇商量过,三万元将以物品形式发放到韩家屯小学,其余十七万现金存在我个人账户上,只有不经过水明乡财政所,才能确保这笔钱专款专用不被挪走。” 闻听厉元朗的话,金胜紧锁双眉,沉吟片刻道:“元朗,你要想好了,这么做你是要承担政治风险的。如果有人拿这事攻击你,说你将教育捐款存入自己账户,有贪污滥用的嫌疑,罪名可是不小。” “县长,你放心好了,我会将这笔钱的每笔用途留下痕迹,以应对监督。再说了,为了孩子们能过上好日子,能有个好的学习环境,我愿意承担任何风险。” 别看金胜是县长,但是这件事他插不上手也帮不上忙。一个县长连这点事都管,大炮打蚊子,会留下诟病。同时,他也对厉元朗大无畏的精神所折服,暗中挑起大拇哥。 “好,你既然决定了,就这么办吧,钱放在你这里总比放在那帮红了眼的豺狼那里强多了。切记,小心为妙。” 离开金胜家里,厉元朗驱车赶到县委,按照既定想法见到了方玉坤。 有些日子没有见到方玉坤了,感觉他现在春风得意,脸上红光泛泛,人逢喜事精神爽,在方玉坤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上任两个多月,方玉坤基本上掌握着甘平县大局,常委会上虽然有点小瑕疵,但是他的掌控能力威严尚在,找他汇报工作的下属越来越多。和金胜配合也算可以,表面上过得去,没有大的冲突,沈铮对于他近期工作表现很满意。 方玉坤对厉元朗突然找他汇报工作深感意外。厉元朗是金胜的代言人,而且得罪了水庆章正处于事业低谷期,在他方玉坤眼里,已经成为不入流的下属,见是给厉元朗的面子,不见也是正常。 权衡了一番,他还是决定见一见,就让秘书小蒋把厉元朗叫进来。 方玉坤坐在老板椅上没有起身,只是朝着厉元朗微笑点了点头:“元朗来了,坐吧,抽烟自己拿,喝水自己倒。” 厉元朗也不介意,坐在方玉坤对面连连摆手说:“不用了,我有事向书记汇报。” 于是,厉元朗便将正道地产捐赠二十万的事情说了一遍,方玉坤点燃一支烟,慢吞吞打起了官腔:“这件事我听到过,是吴红丽替你操办的,是件好事情,我原则上同意并支持。只是,你原来那个拍摄短片的想法我不赞同,文雅部长找我汇报时我就讲过,甘平县整体大局是好的,韩家屯小学面临困难也只是暂时的,我们不应该把它无限放大,宣传部门要多宣传一些正面的东西,不能一条鱼腥一锅汤,坏了甘平县的名声,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方书记说的是。”尽管厉元朗对方玉坤的说法颇有微词,表面上还要过得去,并夸赞道“还是方书记站得高看得远,您的这番话和水书记竟然不谋而合,我很是佩服。” “水书记?”方玉坤顿觉一愣,问道:“你见过水书记了?” “我刚从允阳回来就来见您,也把水书记的话捎给您。”于是,厉元朗便将水庆章讲的那段关于教育的宏论复述一遍。 方玉坤吃惊的看着厉元朗,万万想不到,厉元朗不是得罪了水庆章吗?怎么又单独召见他?还是在允阳,也就是在水庆章家里面? 方玉坤大脑高速运转,马上悟出道理,连忙将半截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主动站起身握住厉元朗的手,使劲摇动着兴奋说:“水书记说的太好了,教育是立国之本,我们县委一定大力支持,并落实水书记的指示。元朗,明天的捐赠活动,我要到场参加!” 第326章 以人格保证 厉元朗返回水明乡,是韩卫开的车。 他不在水明乡,就把韩卫打发到周宇那边跑腿捐赠事情。水明乡多事之秋,韩卫性格又耿直倔强,厉元朗担心他应付不过来这群虎狼分子的算计,也是间接保护他。 路上闲聊几句,厉元朗便趁机打了个盹儿。 睡上没几分钟,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而且还是个温柔的女声:“厉乡长,你好,我是冷樱花。” 冷樱花?厉元朗飞速转动大脑里的记忆细胞,搜寻这个似乎有印象又似乎不熟悉的名字。 一旁开车的韩卫提示说:“是韩家屯的冷老师。” 厉元朗一拍脑门,上次去韩家屯小学,听韩校长提起过,冷樱花因为个人有事回家,当时没在场。 冷樱花说:“厉乡长,有件事我琢磨着应该告诉你一声,水明乡拖欠全乡教师三个月的工资没发,教师们怨声载道,听说明天县委书记县长要去韩家屯参加捐赠仪式,他们要现场请愿。” 厉元朗闻听大吃一惊,真是按住葫芦起了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旦教师们集体上访,不仅使捐赠仪式黯然无光,他作为主管教育的常务副乡长,极有可能背上这个黑锅。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解决。 冷樱花又说:“厉乡长,也请你理解教师们的行为,中秋和国庆节马上就到了,学校没钱发福利不说,还要欠大家的工资不给,教师也是人,也要养家糊口,他们是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我理解大家的苦衷。”厉元朗如实说:“冷老师,你知不知道,这次事情的组织者是谁,我想见一见他。” “怎么,厉乡长这是要打击报复吗?”冷樱花顿时警觉起来。 “不是的,我想和他谈谈,商量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解决办法。”厉元朗开导说:“过激行为不一定起到好的效果,最终目的大家不是希望拿到属于自己劳动成果的那一份报酬么!我负责任的告诉你,这件事我会管,还要一管到底。” 手机那头沉默片刻,冷樱花才说:“是乡中学的副校长柴明清,他是这次上访的发起人,你和他对话,他能代表全体教师的诉求。” “谢谢你,冷老师。”挂断手机,厉元朗眉头蹙起,摸着下巴想了想,对韩卫说:“你认识柴明清吗?” 韩卫咧嘴一笑道:“主任,你还真问对人了,柴老师是我初中的班主任,教数学的。” “说说看,他人怎么样?”知己知彼,厉元朗马上要和这位柴副校长交手,要对他做到全方位的了解。 韩卫告诉他,柴老师为人师表绝对没得说。四十多岁,教龄快有三十年,可谓桃李满天下。学生中不乏优秀者,有的在国外定居,还有在京城部委上班,最好的已经干到市长位置了。 韩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像他这样没出息的,毕竟是少数。 柴明清这次之所以组织大家上访告状,也是被逼无奈。他家在农村,老婆和孩子全是农村户口,一儿一女,儿子上大学,女儿念高中,还有个卧病在床的老父亲,一家五口全靠他的工资养活。 拖欠三个月的工资,对于他这样开销大的家庭来说,难以承受。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等着他邮寄生活费,还有给老父亲买药治病,柴明清为此已经欠下不少债务,实在逼急了,老实人才有了告状讨薪维护自身利益的举动。 “去乡中学。”捷达王刚进水明乡的大街上,厉元朗便让韩卫调转车头,直奔水明乡中学而来。 “去乡中学。”捷达王刚进水明乡的大街上,厉元朗便让韩卫调转车头,直奔水明乡中学而来。 水明乡中学比韩家屯小学强不到哪里去,条件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校长一听说厉元朗来了,赶忙笑脸相迎紧紧握住厉元朗的手,紧赔着不是:“厉乡长来检查指导工作,教育办也不通知一声,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 厉元朗便说不用那么麻烦,他就是走走看看,准备了反而看不到真实东西。 校长讪讪的笑着,陪同厉元朗在学校视察一圈,边走,厉元朗边询问学校情况,一一记在心里。 走了一大圈,厉元朗才问起柴明清在不在,想见一见他。 柴明清正在上课,因为教师资源短缺,有点能力的都调到县城中学或者高中了,所以他们这些校领导还身兼教课的任务,说白了,也为能多挣仅有的一点代课费而已。 在校长办公室抽了一支烟的工夫,柴明清才来。校长知趣的告辞离开,屋里只剩下厉元朗和柴明清俩人了。 柴明清头发花白,人很瘦,四十几岁的年纪,看上去却苍老很多。戴着一副黑框老式眼镜,镜腿处还用铁丝绑着。一身蓝色中山装洗得发白,套袖上沾着白色粉笔末。 得知厉元朗的身份,柴明清似乎早就有了准备,昂头挺胸,腰板笔直,很有大义凛然的风范。 “柴校长,您请坐。”厉元朗主动握了握柴明清的手,请他坐在沙发里,掏出烟来让柴明清,柴明清摆了摆手,说他不抽烟,戒了。 “抽不起了,一盒烟几元钱,都够我们一家子一天饭钱了。” 随即,柴明清话锋一转,直视厉元朗说道:“厉乡长,咱们也别拐弯抹角,你有话直说吧,想要撤掉我的副校长或者把我撵出教师队伍,我都认了,前提是,必须给我还有我的那些同事们解决拖欠工资的事情,因为那是我们的血汗钱,是我们应该得到的报酬。” “柴校长,您误会了,我今天来不是追究谁的责任,而是和您一起商量解决办法的。”厉元朗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将他心里所想全盘托出。 明天捐赠资金一到账,他率先拿出十万元,先补发全乡教师一个月的工资。而且,无论民办还是公办教师,每人将发给一斤月饼和二斤猪肉,作为双节的福利待遇。 柴明清闻听,眼睛一亮,抚了抚斑驳的眼镜框,不相信似的问道:“真的吗?” “我以我的人格保证,绝对说到做到。”厉元朗向柴明清投去坚毅的眼神,表情十分严肃真诚。 “我听乡秘书黄文发说,这笔捐赠款子乡里早就有安排,除了给乡里职工搞福利外,还要结清欠下夜雨花饭店的饭费,根本到不了你手里,乡里直接截留掉。” 黄文发?厉元朗算是明白了,这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其实也不是谣言,估计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做主,动用捐款填补他们大吃大喝留下的亏空。 “柴校长,您放心,这笔钱谁也不能动用,我向您保证。这样吧……”厉元朗说着话,转身坐在校长座位上,当即写下一张保证书,内容就是把自己的话落实到文字上,还郑重其事的签下他的名字。 “柴校长,这张保证书请您收好,如果我说话不算数,公布于众也好,上县里告我的状,我厉元朗全认。前提条件是,明天一定不要去捐赠仪式上闹事,您看这样行不行?” 柴明清颤抖着双手接过厉元朗递来的那张纸,激动半天,使劲点了点头,最后牙齿里挤出几个字:“我相信你,全乡教师也相信你。” 离开乡中学,时隔几天,厉元朗又迈进水明乡政府时,一个奇怪现象令他倍感吃惊。 原来见到他的那些个乡里同事爱答不理的,现今甭管普通科员或者科室干部,都对他微笑点头打招呼,客气中夹着尊重。 这是怎么回事?厉元朗心里不禁嘀咕起来。 “厉乡长。”厉元朗刚要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就见黄文发挤着那双三角眼,笑眯眯跑过来说:“马书记请您过去一趟。” 马胜然找他?厉元朗不意外,就是看着黄文发的三角眼,还有大大的鹰钩鼻子,以及这家伙散布出来蛊惑人心的谣言,恨得牙根痒痒。 不过,厉元朗也清楚,黄文发不过是个小喽啰,背后肯定有人支招。而这个人,除了刘树喜还会是谁! 党政办主任刘树喜是黄文发的顶头上司,黄文发唯其马首之瞻,恨不得当亲爹对待,刘树喜的话,犹如圣旨一般,黄文发肯定坚决执行。 算了,无谓和这种小人计较。厉元朗淡淡说句知道了,开门进屋。几天没来,办公室干净依旧,就连那几盆花花草草都给浇上了水,一看就是吴红丽的功劳。 厉元朗驻足几分钟,这才去敲响马胜然办公室的门。 “进来。”里面传出马胜然威严的声音。 厉元朗进屋后,马胜然在文件上写东西,头都没抬的说:“随便坐,我还有东西要写。” 马胜然对面有把椅子,明显比他矮了一截,个子不高的人坐上去还可以。关键厉元朗一米八的身高,坐着非常不舒服,腰挺直的话,太累人,只好把身体往前倾了倾,形成一个躬身的趋势。 这人真够可以的,连坐姿都考虑在内,生怕别人比他高出一块,有压盖他的意思。从这个小细节上,厉元朗隐隐感觉到,马胜然可能迷信。 “喝水吧?柜子里有茶叶,自己去弄,我现在没时间。”马胜然一系列的举动,厉元朗听在耳里,正好看到马胜然杯子里的水见底,起身先把马胜然杯子里剩茶叶倒掉,重新沏上,也给自己准备了一杯,这才坐好,静等马胜然发话。 好一会儿,马胜然才抬起眼皮,端杯喝了口茶水,看着厉元朗慢悠悠说道:“厉元朗同志,你的胆子不小啊!” 没想到,马胜然竟然带着不满口气说出这句话,厉元朗一时莫名其妙,疑惑起来。 第327章 雁过拔毛 厉元朗没想到马胜然会对他不满,从容应对道:“马书记对我有意见,请批评指出来。” “捐赠这么大的一件事情,你却越过乡党委直接向县里汇报,我想问你,你心里还有没有乡党委还有没有我这个书记?” 马胜然声音从小到大,语气也越发严厉,简直就是质问厉元朗。 “马书记,正道地产的周宇是我的大学同学,听了韩家屯小学的事,很受感动,才决定拿出二十万捐给韩家屯小学,支持乡里的教育事业。一开始我没打算搞得隆重,可这件事被县委方书记和金县长知道了,就找我谈了话,当即表态参加捐赠仪式。我今天才从县里返回,没来得及跟您汇报,是我考虑不周,请书记批评。” 厉元朗避重就轻,只好适时推出方玉坤和金胜二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从头到尾,他就没想让马胜然包括肖展望知道此事,他们俩整天忙着窝里斗,根本不顾老百姓死活。对于这种自私自利的干部,没资格告诉他们,更别提什么汇报了。 马胜然闻听厉元朗的话,双手交叉放在肚囊上,手指不住转动着,暗中揣摩,好一会儿才抬眼问厉元朗:“这么说来,你也是被动才跟方书记和金县长汇报的?” 厉元朗咬着牙关,使劲点了点头,违背良心撒了谎。 “嗯。”马胜然微微颔首,似乎相信了厉元朗的话,并嘟囔起来:“准是吴红丽大张旗鼓的动作太大,消息才传到方书记和金县长耳朵里去的。女人啊,办事就是不牢靠,身上没根,底下漏风,太容易飘了。” 这番话是在批评吴红丽,只是那句“身上没根,底下漏风”,黄颜色意味颇浓。男人有根女人漏风,这是生理构造决定的,但是用在这里,反而有贬低女性的味道。 马胜然的火气也没刚才那么大了,声音也变得柔和许多,还递给厉元朗一支苏烟,商量道:“元朗乡长,这笔款子到账后,先给乡里解决一些燃眉之急。中秋和国庆就要到了,我和班子的主要成员商量过,给全乡干部职工搞点福利待遇,不发钱,发一些吃喝用品,让大家高兴高兴。还有,乡里欠夜雨花不少钱,怎么也应该还上一些,高老板要进货要给厨师服务员开工钱,花销同样不小,总拖着也不是个事儿。” 果然,马胜然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他找厉元朗真实原因,就是冲着那二十万块钱来的。 厉元朗早就做好打算,接过烟来没有点着,而是拿在手里边摆弄边说:“马书记,这笔钱是周老板从他的助学基金中划出来的,要做到专款专用,基金会也有人随时查账监督款项的使用,咱们不好动用,况且我也担心……” “担心什么?”马胜然眉头聚在一起,着急的问。 “我担心周老板的基金会不把钱划到乡里账户上,而是由基金会自己操作款项用途,咱们插不上手。” 厉元朗说的没错,基金会的这笔捐款可以划到捐助方的指定账户,也可以自行调配使用,他们有这个权力。 “这个……”马胜然泄气的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沉思良久说:“你不是和这位周老板是同学么,跟他说说,咱们要现金,给支票也行。” 厉元朗“噗嗤”乐了:“马书记,人家可是公司大老板,即便我们是同学,我也不能做主他的钱怎么用吧?惹急了,他若是改主意,咱们一分钱也捞不到,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看得出来,马胜然真是缺钱,不是他本人而是整个乡政府罗锅子上山——前(钱)紧。 活该,让你们胡吃海喝,祸害老百姓的血汗钱,这下知道难处了。多亏他早就做好打算,否则这笔钱真是肉包子打狗,连影子也见不到。 马胜然没有达到目的,自然也失去了和厉元朗谈话的兴趣,举起茶杯请厉元朗喝水,厉元朗见状马上起身告辞。端茶送客,谁都懂得的道理。 他才走出马胜然办公室,就见斜对面的房门半开着,里面有吴红丽的说话动静,一猜便知,吴红丽正在张国瑞办公室里。 来水明乡,他还没认这位副书记的门,厉元朗深感愧疚,顺便敲了敲门,张国瑞应了一声:“请进。”厉元朗信步走进来。 果然,吴红丽坐在沙发上,张国瑞正喝着茶水,笑眯眯听她说话。 “弟啊,你可算来了,姐等你半天了。”吴红丽大咧咧的说道。她长得眉清目秀,可是性格却风风火火,和她的模样行成强烈反差。 吴红丽的意思是说,她本来想跟张国瑞说点内部话,需要关上门说起。只是她一个女同志,张国瑞又是男人,关上门说话,外人感觉他们在里面干什么见不得人勾当似的,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正好厉元朗进来,就可以大张旗鼓关门说话,不必在意别人说三道四了。 吴红丽起身关好门,不介意的拽着厉元朗胳膊焦急问:“老马头找你,是不是打那二十万块钱的主意?” 张国瑞则笑着说吴红丽:“你这急脾气,怎么也等元朗坐下来再聊,他也跑不了。” 随即,扔给厉元朗一支烟,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给厉元朗点燃,自己也叼上一支烟,三人坐在沙发里热聊起来。 张国瑞的办公室比马胜然小不少,和厉元朗的差不多大。虽然上面三令五申,对领导干部办公室的使用面积有严格规定。不过在乡镇相对宽松许多,毕竟山高皇帝远嘛。 马胜然作为一名正科级干部,办公室应该十八平米,可是厉元朗刚才看了,最少三十,那可是县级正处才可以使用的面积。 而张国瑞厉元朗他们都在二十左右,基本上符合上级规定,超也就超个一两平米。 三个人刚一坐定,吴红丽就着刚才的话题又问了一遍,厉元朗不置可否的笑着点点头。 张国瑞深吸一口烟说:“我看昨天刘树喜给他在县城的关系户打电话联系购买事宜,就猜得出老马头是想雁过拔毛,从元朗你身上薅钱出来。怎么样,你顶住没有?” 厉元朗便把对付马胜然那一套说了一遍,张国瑞连连点头,夸赞厉元朗做法高明,吴红丽也直拍大腿,冲厉元朗竖起大拇指。 “不过,这下子你可就得罪了乡里的人,黄文发已经放出风去,说这是你给全乡搞的福利,这下计划落空,指不定别人背后怎么骂你呢。”张国瑞善意提醒道。 “骂就骂吧,只要孩子们生活有改善,背负点骂名又算得了了什么。”厉元朗问心无悔,心底无私天地宽。这也让他明白了,今天为何一进乡政府的大门,那么多人对他报以热情的态度,原来把他当成散财童子了。 三人又聊起明天捐赠仪式的细节,这中间,吴红丽插言提到全乡教师要集体上访的事情,她也只是听说,不敢确定。 厉元朗说这件事他已经办妥,还写了保证书,确保先拿出一部分钱解决教师们的燃眉之急。 “保证书!”张国瑞嘿嘿笑着,连说厉元朗:“你可真有主意,这么奇葩的做法也就你能想得出来。” “我是被逼无奈,口说无凭立字为据,教师们不是要我们夸下海口,是要看实际行动的。” 厉元朗刚说完这句话,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一接听,里面传来肖展望的声音:“厉老弟,听说你回来了,有没有时间来我这里坐一坐?” “乡长,我正好有事向你汇报。”厉元朗说道。 “那好,我在办公室等你。”肖展望满意的口气,和马胜然大相径庭。 挂断电话,厉元朗无奈的耸了耸肩,对张、吴二人说:“是肖乡长,他让过去一趟。” “呵呵。”张国瑞玩味的笑了笑:“又是一个劫道的,你可要做好准备。” “劫道的。”吴红丽开始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还别说,张国瑞的比喻恰如其分。 和先前预想的一样,肖展望迎着厉元朗坐下后,没说几句话,话锋便引到二十万的捐助款上面来了。 只不过不同于马胜然的盛气凌人,故作威势,肖展望倒是客气多了,话语也十分婉转。 谈起他目前面临的困境,还是两个字:没钱。 乡财政所就是个空皮囊,他跟厉元朗交了实底,目前账面上就剩五千多块钱,不够干嘛用的。让厉元朗看在哥们面上,帮他渡过难关。 “这个……”厉元朗略作踌躇,肖展望不同于马胜然,真要说出拒绝的话,他有些为难说出口。 肖展望以为厉元朗有了松动,正好到了中午,就拍着厉元朗的肩膀说:“走,老哥给你接风,自从你来了,咱哥俩还没真正坐在一起喝顿酒呢。” “哪里能让乡长你请我,还是我请你,咱们去……”正好提到吃饭,厉元朗便有了新想法,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先把你肖展望灌晕了,看你怎么提薅我羊毛这一说了。 厉元朗本想提议去那天和吴红丽吃过的家常菜,却不想肖展望大手一挥,乐呵呵说:“走,去夜雨花,今天老板娘高月娥,她呀……嘿嘿!” 肖展望露出一丝色眯眯的笑…… 第328章 隔墙有耳 厉元朗不明就以,肖展望这个怪怪的笑意代表什么? 等二人出了乡政府大院,肖展望见四下无人,凑到厉元朗耳边低声说:“知道高月娥这两天不在店里干什么去了吗?” 厉元朗也是好几天没在乡里,自然一头雾水,况且自从那晚高月娥跑他被窝里之后,厉元朗就刻意躲着她。这个女人属于毒草,沾不得,更碰不得,容易麻烦缠身。 肖展望猥琐的一笑,说:“这娘们去县城打胎去了,整得神神秘秘,还以为别人不知道。” 她去打胎?厉元朗知道高月娥丈夫那方面不灵光,她怀孕打胎,说明是和别的男人有了私情。 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高月娥正是虎狼年纪,找个相好的以解决生理需要,在当今社会算不得什么。厉元朗也没往心里去,她爱跟谁跟谁,就是跟头驴,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权当花边新闻听了。 一般情况下,正值饭口,高月娥都会坐在吧台或者站在门口迎客,今天这两个地方都空着,高月娥果真不在店里。 肖展望是乡长,又是这里常客,服务员熟悉他,热情将他和厉元朗让进包间里,沏上热茶,等候吩咐。 今天中午店里食客不多,主要最近乡政府钱袋子空,没有这份大户光临,小店生意额下降不少,单凭零散食客,都不够塞牙缝的。 “别弄太复杂了,简单点,八菜一汤,去安排吧。”肖展望都不看菜谱,直接甩给服务员要求,让她快去准备。 反正厉元朗打定主意,这顿饭就是要把肖展望灌醉灌趴下,省得他打那二十万的主意,便谦虚问道:“乡长,喝点什么酒,我酒量不行,乡长可得让着我点。” “你这个厉老弟,男人千万别说自己不行,不管干什么,不行也得说行,要不会让人笑掉大牙的。”肖展望大咧咧说着:“那就少来点,一人一瓶高粱白,喝完再随意。” 高粱白五十二度,一瓶就是一斤,换作旁人早就拱手投降了,可是厉元朗却没问题。 在官场上混,除了人脉关系和处事哲学,喝酒也是一项指标。哪怕你酒量不行,也要硬挺着,把自己喝趴下喝得大小便失禁了,别人会以为你这人实在可交。若是藏着掖着喝酒,就会觉得你这人滑头,藏心眼,不能深交。朋友少了,助力也少,相应的,会影响到仕途发展。 肖展望提议一人一瓶,说明他的酒量在一斤以上。厉元朗也不落下风,嘴上说自己喝完一瓶恐怕要钻桌子底下,真要上倒满酒杯,照样从容面对,一点不认怂。 八菜一汤很快摆上餐桌,望着五光十色荤素搭配的菜肴,不知怎的,厉元朗便想起来韩家屯小学生大锅里清汤炖白菜还有豆腐丁,忍不住心里在滴血。 在推杯换盏中,二人有说有笑的一瓶高粱白下去一大半。肖展望今天不在状态,七两多酒便微微有了醉意,说话也随便许多。 抻着发硬的舌头,向厉元朗打听见到金县长有没有提起他要去汇报工作这一档子事。 厉元朗真把这茬事忘记个干干净净,不过他转眼一想说:“老哥,明天县长就会去韩家屯小学,到时候你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到县长,那可比汇报强多了。” “对呀,多亏老弟你提醒,我差点把这事给忘记了。”肖展望便又问起韩家屯那边准备怎样,别方书记和金县长来了,留下不好印象。 厉元朗早就打发韩卫开着他的车回韩家屯,吴红丽下午和胡定义也会去打前站。其实也没什么准备的,韩家屯小学本身就穷,孩子们该咋样就咋样,不必刻意粉饰安排,那样反倒失去捐赠的意义了。 聊着聊着,肖展望自然把话题扯到马胜然身上,他现在跟马胜然已经是水火不容,恨得牙根痒痒。 借着酒劲,肖展望痛斥马胜然的不是,什么拉帮结派大搞一言堂,还有侵吞财物,收受贿赂等等。 说到激动处,肖展望涨红着脸说道:“别以为他马胜然搞的那些花花肠子老子不知道,他怎么发的财,他家在甘平在广南有好几处房产,那些钱哪来的,还不是他儿子马唐靠非法手段赚来的。他家在北沟……哼,哪天把老子惹急了,就去告他!” 肖展望说完,愤愤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珠里却喷射出愤怒的火焰。 “乡长,”厉元朗劝说道:“慢点喝,酒喝急了伤身体。” 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厉元朗没当回事儿。本来肖展望就跟马胜然不和,仇人嘴里的话,尤其是酒桌上的话,真一半假一半的,信口胡诌的成分居多。 厉元朗正好肚子胀得慌,就起身去厕所放水。推开包间的门,却看见一道身影急匆匆走在前面,那背影不正是高月娥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高月娥也听见了包间开门的动静,立刻驻足停下,转身笑脸盈盈说道:“厉副乡长,你在这里用餐呢。” 厉元朗见高月娥面色苍白,知道女人刚做过流产,缺少血色,只好硬着头皮去打了声招呼。 高月娥冲他点头笑笑,神色有些慌张的迈着小碎步离开了。 等他回到包间,肖展望自顾自的已经喝完那一瓶,嘴里含混不清的说着一些厉元朗听不懂的话,随即人趴在桌子上,响起了呼噜声。 肖展望喝醉了,厉元朗本想一个人驾着他离开,只是肖展望一百八十多斤,搀着根本迈不动腿,厉元朗只能背着他了。 这会儿,高月娥款步进来,非常贴心的让两个厨师抬着肖展望,还说后院有麻将间,屋里面正好有床,就让肖展望暂且睡在这里,先别送回家去了。 厉元朗想想也是,和两个厨师一起去安顿好肖展望,这才返回去结账。 高月娥死活不干,这顿饭钱记在乡政府账上好了,反正已经欠了好几万,不差这一顿。听她口气,乡里答应过几天就来结账,有饭费票子不愁拿不到钱。 估计准是马胜然已经答应了高月娥,她哪里知道,这件事恐怕够呛,原因就在面前的厉元朗身上,想要拔掉他身上的毛,马胜然还没长这样的手。 厉元朗当然不会同意,从钱包里掏出五张大票,估摸着这顿饭肯定够了,生拉硬扯塞到高月娥手里,然后快步离开夜雨花饭店,头也不回的走进乡政府大院,任凭高月娥在身后不住喊着他的名字。 这个下午乡政府里面不少人没来上班,比平时肃静很多。难得厉元朗有时间安静的坐会儿,叼上一支烟走到窗户边,楼下正对着水明乡大门口和唯一的大街上。 恰在此时,只见一辆白色丰田霸道按着喇叭一路狂奔,最后停在夜雨花饭店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瘦高男子,因为是背影,厉元朗没看清楚长相。只见老板娘高月娥急匆匆从里面迎出来,和那男子说了几句话,二人便走进饭店里。 厉元朗之所以关注那辆丰田霸道,是因为这辆车的车牌号是四个八,和传说中邵瘸子的五个八差了一个数。 能在甘平县用这么霸气车牌号的一定是个不凡之人,估计这男子应该也是大老板之类的。难道说,和高月娥有染的是这个男子? 晚上下班后,厉元朗去食堂对付了一口饭。食堂里吃饭的人不多,都是家不在本地的住宿人员。和白天不同,没有人再搭理他这个常务副乡长了,打饭时,就连食堂大婶的饭勺子都抖动个不停,每个菜只给打了个勺子底。 厉元朗并不介意,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吃饭。没有韩卫在身边,他显得孤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回到住处,厉元朗照例和水婷月微信视频了一个多小时。这是水婷月用药的第二天,状况反应良好,就是她说的那个方面有想法变得更加强烈。 关于这事,厉元朗还真咨询过朗英轩,他说这是正常反应,是药物副作用引起的。朗英轩以为厉元朗和水婷月已经有过那方面接触,就善意提醒,这段时间千万不要有剧烈生活,那样的话,只会损害水婷月的身体,对治愈没有任何好处。甚至有可能前功尽弃,再也怀不了孕。 这方面厉元朗绝对有保证,他和水婷月清清白白,朗英轩担心的那些事根本不存在。 只是他把这些话反馈到水婷月的时候,不由得又添加了一些关于床上的私料,弄得水婷月一个劲捂起耳朵连说不听。 说是那么说,耳朵里还是灌进厉元朗不怀好意的杂音,没一会儿,水婷月生气的说:“你这人真是坏透了,本来人家就有反应,还总是说个不停。身上都让你弄脏了,还得去冲个澡,不理你了。” 厉元朗哈哈大笑起来,准是她给自己弄湿了,这怪谁,怪你立场不坚定,嘿嘿。 第二天上午八点,艳阳高照。厉元朗和水明乡班子成员等在乡政府大门口,恭候县委书记方玉坤和县长金胜的车队到来。 厉元朗因为不是党委委员,站的位置靠后了些,还不如袁春秋和樊政。意外的是,常鸣也在其中。他冲厉元朗微笑着点头致意,算是打了招呼。 厉元朗往人群里看了看,忽然发现一个怪现象,肖展望竟然不在。作为水明乡的二把手,即使昨天中午喝醉了,一晚上早就醒酒了,他怎么没来? 第329章 县领导驾到 厉元朗正在纳闷,就见黄文发急忙跑过来,趴在马胜然耳边说了几句话。 马胜然眉头紧锁,嘴里面叨咕着:“你赶快让肖展望起来,搞什么嘛,这么大的事情竟然给忘了,还在呼呼睡大觉,脑子让驴踢了。” 黄文发赶紧跑到一边又打起了手机,十来分钟后,肖展望才火急火燎赶到。 只一夜工夫没见,肖展望变了一个人似的,两眼无光,头发乱码七糟像个抱窝鸡,脸色蜡黄,衣服褶褶巴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 马胜然一见肖展望无精打采的模样,顿时脸色阴沉起来,不满说:“你这是怎么搞的,这么大的一件事都不记得,走路不带脑子啊。” 搁在往常,肖展望早就回敬马胜然几句了,只是今天他有点反常,讪讪的傻笑着,然后规矩站在马胜然身旁一声不吭。 肖展望一米七五的个头,和马胜然差不多高。此时的他,竟然罗锅着身体,明显比马胜然矮了一截儿,马胜然眼角余光扫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八点一刻,警车开道,县委书记方玉坤的奥迪紧随其后,紧接着是金胜的帕萨特,就连钱允文也跟着来了。他目前兼管文教卫,他的出现顺理成章,不显突兀。 在钱允文帕萨特之后,行驶来的是一辆林肯黑色七座商务车,这款车名为领-袖一号,市价将近二百万。不用说,车里肯定坐的是周宇,他平时不坐这样的车招摇过市,估计今天开出来,是提高身价,也给厉元朗长脸,正道地产大老板,实力不是吹的,绝对真材实料。 在林肯商务车后面,就是县里相关部门领导的座驾,以及县电视台采访车还有其他媒体记者坐的面包车。浩浩荡荡,总么也有十多辆的车队。 方玉坤率先下车,紧接着金胜和钱允文,还有西装笔挺的周宇以及相关部门领导,以及记者数人。 厉元朗在这里意外看到刚刚调任县教育局局长的贺广普,就连县电视台女记者杨莎莎也在其中。 好家伙,一下子来了三位县委常委,还包括一二把手,这可是水明乡很久没有遇到过的事了。 在场众人都精神抖擞,容光焕发,个个打了鸡血一般,生怕在领导面前留下不好印象。尤其还面对摄像机镜头,晚上新闻肯定就会在电视里露脸,难得的表现机会,谁都不想错过。 方玉坤走向马胜然,伸出双手和他紧握在一起。马胜然是乡镇领导里的老资格,无论哪届县委领导都对他十分尊重,方玉坤也没有破这个例外。 随后方玉坤金胜还有钱允文,包括周宇等人都一一跟在场的水明乡班子成员握手打招呼。 党委委员都站在第一排,至于其他成员则站在第二排,向来喜欢低调的厉元朗更是站在第二排最边上的位置。 当方玉坤金胜等人和第一排的人握过手之后,方玉坤往第二排看了看,总算见到了厉元朗,便招手叫道:“元朗同志,你怎么站那么远,这件事可是你亲手促成的,你是今天的主角,往前站。”并回身对县电视台还有那些跟随记者说:“大家把镜头多对准厉元朗同志,他是水明乡常务副乡长,主管教育,韩家屯小学捐助事宜就是他力主办成的。” 没办法,人有时候身不由己,厉元朗只好往前挤了挤,站在袁春秋和樊政中间,弄得二人不情愿的往另一侧挪了挪身位,好给厉元朗腾地方。 于是乎,方玉坤,还有金胜以及其他官员包括周宇在内,每人和厉元朗握手的镜头,都被记者们记载下来,有照片有视频,厉元朗想不出名都难。 方玉坤大手握着厉元朗时候,灿烂的笑说:“元朗,好好干,我看好你。” 金胜则没说一句话,表面上风平浪静,微笑如风,不过手上却略微加大力度,使劲握了厉元朗手一下,彼此心照不宣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得不说,钱允文虽然脑子不怎么好使,可这家伙却是个作秀高手,没笑硬挤笑,不如哭好看。并且故意侧着半边身子,把他认为最完美的笑脸对着镜头,特意摆着pose,只是手只和厉元朗搭了搭,镜头一过,马上松开。 轮到周宇,这哥俩是患难弟兄,关系自不必多说。周宇干脆没跟厉元朗握手,直接来了个熊抱,这一抱,已经展现出彼此间的深厚友情。 其余各相关单位领导不过走过场,礼数尽到就可以了。尤其指出的是贺广普,或许心虚,和厉元朗握手时,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刻意躲避着,手微微沾了一下便立刻撒开,逃也似的赶紧走掉。 简单见面后,大家拥着县领导先上了各自的座驾,之后乡里这边只有党委书记马胜然,乡长肖展望、党政办主任刘树喜以及厉元朗先后上车,跟随车队直奔韩家屯。 至于其他乡干部因为没有和自己分管的不相干,只得散去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上。 路上,厉元朗的手机和吴红丽胡定义还有韩卫他们始终保持通话,通报着行驶进程,并询问韩家屯那边的情况。 此时的韩家屯小学大门前,彩旗飘扬,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红色充气拱门上挂着横幅,上面用黄颜色电脑打成一行正楷大字:热烈欢迎县乡两级领导莅临我校检查指导。 韩家屯小学师生全体出席,学生们穿着崭新学生服,系着红领巾,每人一手拿着国旗一手拽着气球线,分列大门两侧,严阵以待。 韩家屯对于这次捐赠仪式也给予最大支持和帮助,支书兼村主任韩忠旺,特地组织村里的秧歌队前来助兴,敲锣打鼓,唢呐声响,在学校大门口扭起了大秧歌。 而在学生们身后则站着不少韩家屯看热闹的村民以及来自其他村屯的学生家长们,黑压压一大片,至少在三百人以上。 吴红丽站在胡定义韩忠旺还有韩校长中间,眺眼远望那条进村的唯一土路,心情倍感交集。 离商定好捐赠仪式时间越来越近,还有不到二十几分钟了。车队还没有来。她给厉元朗打手机,提示无法接通。 该死的联通,一到山区就没信号,连个屁通,催费时就能连通,服务时就连不通,好赖都让他们给占足了。 吴红丽这么着急是有原因的,她已经发现在看热闹人群最后面,出几张熟悉的面孔。柴明清还有几名乡中学以及着厉元朗履行承诺,在捐赠款到账之后,分到答应给他们拖欠的那一部分工资。 若是这些文人看不到捐赠仪式举行,失望之余指不定捅出多大的天呢。 韩忠旺早就派出去三伙人,分别站在那条土路三个制高点,由远及近,这三伙人起到报信的作用。 “应该快到了吧。”韩忠旺不确定的嘀咕一句,身旁几个人都没出声,心里的小鼓槌七上八下的,都看向进村土路,望眼欲穿。 “来啦!”韩忠旺的手机响起,听到离村最远那一拨人打来的报信电话,乐得脸色涨红。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报信电话传来,继而众人看到,从山包后面率先拐出来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随即一排黑色轿车鱼贯出现。 “动起来,快动起来。”扭累了的秧歌队听到韩忠旺热烈话语,一下子像充满气的人偶,立刻精神焕发,锣鼓响起,唢呐声声,现场瞬间热闹起来。 一排车队尘土飞扬,浩浩荡荡行驶到村口,依次停下。 韩家屯小学离村口没多远,位于半山腰上,不进村左拐沿着山路走上来,五六分钟的路程便到。 方玉坤还算腿脚勤快,没让司机把车开上来,停在路边后,他背着手和金胜并排走在最前面,二人不时指着附近的山形山貌边走边交谈。 吴红丽不敢托大,带着胡定义韩忠旺韩校长等人快步下来迎接县乡两级领导,握手寒暄起来。 厉元朗走在人群中,看到眼前吴红丽布置的盛况,心理非常满意。现场井井条条,井然有序,吴红丽真是个能干之人,不是挂在嘴边说空话的。 不是厉元朗想当甩手掌柜,实在吴红丽不让他插手,还说他一个大男人张罗这种事终归有想不周全的地方,不像她们女人心细,直接把他帕斯掉了。 吴红丽见到方玉坤等县领导,表现的大方得体,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 可是韩忠旺和韩校长却激动万分,他们的级别只够见到乡领导这一层,县委书记和县长都是电视里才能看见,如今见到“活人”,兴奋地连话都说不完全,就会一个劲儿的憨笑。 尤其韩校长,今天特意穿了一身蓝色竖条纹的西服,熨烫板板正正,还扎上了领带。只是这款式一看就是十多年前的,估计是把压箱底的衣服全给穿上了。 一行人拥着县领导走到大门口,学生们在老师引导下,立刻挥舞国旗欢快蹦跳起来,齐声喊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厉元朗扫视同时,看到一个窈窕背影,扎着马尾辫,穿着水粉色运动服,白色旅游鞋,正引领学生们跳舞欢迎。 待到那女孩不经意间回眸,和厉元朗正好四目相对,他不仅心里咯噔一下,莫非是她? 第330章 捐赠仪式 没猜错的话,眼前这个女孩应该就是冷樱花。 很简单,韩家屯只不过三名教职工,除了韩校长,还有他老婆,主管后勤兼做饭以及管理孩子们日常起居事务。剩下那个,便是冷樱花了。 让厉元朗倍感意外的是,冷樱花非常年轻,和苏芳婉差不多大的样子,二十三、四岁的年龄。 身材高挑偏瘦,细腰长腿,大大眼睛尖尖下颌,皮肤不白,估计是风吹日晒的缘故。即便这样,也难掩她拥有美女的一切资源,美中不足,胸很小。 厉元朗和冷樱花四目相对后,迅速躲闪开眼神,此时此刻,盯着人家一个女孩子看,终归不礼貌,令人诟病。 冷樱花眼神里却透露出很奇怪的含义,有些许激动还有惊喜,眼眸中闪现出雾水般的湿润。 貌似她认识厉元朗,还对厉元朗报以深层次的感恩,厉元朗都看不懂了,他印象里,和冷樱花应该是头次见面。 来不及多想,韩忠旺韩校长等人簇拥着县乡两级领导走进操场。捐赠仪式就设立操场上,在那根斑驳旗杆下,摆了几张课桌和椅子,铺上红布当做主席台。另一个充气拱门罩在主席台上,上面打着四个明黄色字体:捐赠仪式。 县里面来的领导很多,加上乡里的,主席台不够坐,韩校长又弄来十几把椅子,摆了第二排第三排。 厉元朗没有坐在主席台上,而是站在边上静静看着现场一切。 仪式由代乡长肖展望主持,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今天的肖展望蔫头耷脑,毫无精气神不说,念稿子时竟然接连打了两声哈欠,弄得方玉坤直皱眉头,金胜脸色也微微沉着。 厉元朗纳闷,仅一夜的功夫,肖展望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和昨天生龙活虎截然两样,难道说他喝了假酒? 不对啊,自己怎么没事? 按照议程第一项,周宇代表正道地产,将一张放大的二十万现金支票模板亲手交给韩校长。 这笔钱本来就是冲着韩家屯小学来的,韩校长接收理所当然。不过这只是个假象,是留给记者们拍照用的。真实的钱款用途,厉元朗事先和周宇沟通完毕,三万元现金就放在厉元朗的公文包里,十七万已经打入他的个人银行卡里。 所以,在看到柴明清等人出现,厉元朗一点不急,他心里有数。 韩校长接过来现金支票模板,紧紧握住周宇的手,眼睛里闪烁着泪花,难掩激动。 现场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而气球。 气球飞上天际,伴随着锣鼓敲响,唢呐鸣奏,现场一度达到了至高顶点。 接下来,县委书记方玉坤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他是脱稿临场发挥,长篇大论说了十来分钟。主要内容讲道,教育事业是国之根本,是未来和希望,是国家崛起的压舱石。 今后,甘平县将加大对全县基础教育的投入,提高全民综合素质,就从教育开始。并且表示,市委对教育事业对这次捐赠仪式同样非常重视,市委书记水庆章和市长沈铮分别给他打电话,表示了支持。 今后,甘平县一定要遵照市委的指示,全面落实水书记和沈市长的要求,将甘平县教育事业推向一个全新的顶点,全新的高度。 说了这么多,水货居多干货寥寥,竟是表决心,老百姓听不到一点实惠的东西。 还不如随后金胜讲话干脆彻底。他说的不多,只是有一点令人鼓舞振奋。他代表县政府表示,在县财政不太宽裕的情况下,拨出三十万作为改善全县各乡镇中小学面貌的资金支持。 并且当即表示,第一笔两万元,将于近日由县教育局拨付到水明乡,专款专用,完全用于教育投入。 两万不多也不算少,这对于捉襟见肘的水明乡来说,绝对是一笔及时雨了。尤其是厉元朗,锦上添花不足奇,雪中送炭见真情。 直到这会儿,厉元朗才深深懂得金胜握手时为何用了一下力,这是暗中支持他的信号。 仪式在一片祥和热烈的气氛中结束。随即,县乡两级领导又参观了韩家屯小学,包括教室和学生宿舍,大家都被这里简陋落后的条件深深震撼。 金胜从始至终,眼眉一直蹙起,表情严肃,这里的贫穷超乎想象。他原来主管文教卫,但是却从没来过韩家屯小学。也是,全县大大小小几十所学校,他不可能一一走到,即便这样,金胜也深深自责,心情酸酸的难受。 厉元朗作为主管水明乡教育的副乡长,自然全程陪同,并且要回答方玉坤时不时提出来的问题。 本来韩校长最有发言权,可是他今天实在太激动了,在县领导面前还有些紧张放不开,所以大多数都由厉元朗回答县领导的提问,且对答如流。 一行人在这里也没过多停留,就在众人走出韩家屯小学准备离去的时候,韩卫偷偷靠近厉元朗,和他耳语起来。 原来,厉元朗早就安排韩卫负责购买猪肉和月饼,这可是他答应柴明清给教师们搞的福利待遇,不能言而无信。 同时,厉元朗也把柴明清叫到一边,柴明清早就把教师们的工资核对完毕,厉元朗告诉他,十万元他已经通过转账方式划到乡中学的账户上,至于接下来如何分配,就烦劳柴校长负责。 柴明清不相信似的睁大眼睛,一旁早有他的同事给乡中学财务打电话核实,果然十万元刚刚到账,喜得这些教师激动的惊喜万分,要不是这种场合,非得把厉元朗举起来,大喊几声“青天大老爷”不可了。 至于发放福利物品,则交给韩卫和柴明清二人管理,厉元朗因为还要陪同县领导,和柴明清还有几位老师握手后,直接去找韩校长。 三万元现金他是背着人给的,很怕被马胜然肖展望等人发觉,并一再叮嘱韩校长,不管谁来都不要给,哪怕乡领导都不行。谁问你,就说一分钱没有。 韩校长一开始没听明白,后来在厉元朗点拨下才弄懂,原来僧多粥少,一大群饿狼在紧盯这一块大肥肉呢。 方玉坤等人没有过多停留,婉言谢绝韩忠旺吃饭的挽留,一行人乘车匆匆返回水明乡。 临近中午,自然不能让县领导饿着肚子回去。马胜然早就安排好,在夜雨花饭店,县里领导和乡里陪同人员,再加上新闻媒体的记者们,摆了整整八桌酒席。 普通工作人员和新闻记者都被安排在大厅,一共四桌,各级领导统一在包间。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还都是县领导,把个高月娥忙得脚不沾地,指挥着服务员忙里忙外,好不热闹。 包括三名县委常委在内的县领导,坐在最好的包间里,这桌还有周宇以及马胜然和肖展望作陪。 至于县委办副主任和政府办副主任,各相关局的一把手,则坐在第二个和三个包间,乡里的陪同人员则分别是党委委员。至于厉元朗和常鸣等非党委委员的乡干部,集体坐在第四个包间里。 正好,常鸣就坐厉元朗身边。二人见过面,况且常鸣是常东方的侄子,厉元朗又是水庆章的准女婿,彼此关系又近了一层。 常鸣管常东方叫三叔,因为常东方没有孩子,就把常鸣过继名下,当儿子养着。对他也是如亲生一般,从小就十分宠爱。 大多这样家庭出来的孩子,基本上就是纨绔子弟的化身。偏偏常鸣却没这样的恶习,学习优异,名牌大学毕业后,立志从商。常东方在这点上没有遂了他的心愿,硬逼着他从政。 步入官场后,常鸣便被派到条件最艰苦的水明乡成为挂职乡长助理,常东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想让常鸣在这样环境下锻炼,能够迅速成长,关键更容易出成绩。 常鸣不喜欢做官,更看不惯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用他的话说,整天防范这个小心那个,太浪费脑细胞。 于是他到水明乡报到屁股没坐热,便急匆匆返回广南市,去找发小哥们沈知晓,商量发财大计。 沈知晓和常鸣从小玩到大,又是同学,关系自然不错。沈知晓大学没念完,先一步下海经商,主要从事基建这一块。他爸爸是市长,有先天优势,弄到工程不是问题,生意越来越大。 常鸣就在沈知晓的公司里入了股份,不在水明乡时大都在沈知晓的公司里帮忙。倒更像乡长助理是副业,做生意反而成了他的主业。 前两天在允阳,恒勇谈了一项工程,他自己一个人做不来,就拉着沈知晓和常鸣一起洽谈。 谈完之后,恒勇请这二人吃饭,还花大价钱请来几个据说某音刚红起来的几个女网红做陪,想好好大吃大喝一顿,顺便把这五个女网红办到床上去。 这年头,尤其是这些刚出名的网红,嘴上说我不是随便的人,只要钱给到位,随便起来就不是人。 结果遇到三姐白晴,狠狠教训了恒勇一顿,大嘴巴子扇的啪啪作响,都给扇成猪八戒他二姨夫了,别说他妈妈不认得他,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 恒勇挨了一顿暴揍,气不过叫嚣着找人收拾白晴,结果动用所有在允阳的关系,得到同一样的答复:“你惹怒了三姐,自认倒霉吧。这个忙,哥们我帮不上。” 恒勇还纳闷呢,一个小女子是何方神圣,有什么本事没人敢惹她? 后来,他把这事告诉了他爸爸恒士湛,恒士湛也是一愣,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打他儿子,马上找人查三姐的背景。不查不知道,查清楚后一听,恒士湛脸色顿时吓得惨白,连额头上的冷汗都顾不得擦,目瞪口呆的徐徐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道:“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他的……” 第331章 酒桌上的博弈 恒士湛发呆发愣之后,忽然暴跳如雷指着鼻子,大骂恒勇这个逆子:“兔羔子,你知道三姐是什么人吗!告诉你,别说打你几个大嘴巴,就是她把你打死了,活该你倒霉,你爸我都没处为你申冤。” 恒勇也给吓傻了,恒士湛这个市委组织部长都惹不起的人物,到底什么来头?本想从恒士湛嘴里套出三姐真实身份,却被他老爸又骂了个狗血喷头,让他以后少惹事,尤其那个三姐,惹毛了她,他这个市委组织部长恐怕就要干到头了。 这些话,是沈知晓和常鸣去看望恒勇时他亲口说的,相信他不会信口胡诌。于是,常鸣便偷偷问厉元朗,三姐到底什么底细。 厉元朗知道三姐身份不简单,就实话实说,他了解的同样不多,是通过别人介绍认识,也就一面之缘。 常鸣还以为厉元朗是通过水婷月才认识三姐的,毕竟水婷月是市委书记女儿,还是团省委少年部部长,她的关系圈肯定比厉元朗要大要广。 聊完三姐的事,常鸣便和厉元朗说,他昨天晚上挨了三叔一顿批评,训他朝三暮四,整天净顾着在外面做生意,心思不放在工作上面,给他下了死命令,今后一定要扎根在水明乡,不干点名堂说啥也不放他回广南。 常鸣的意思是,在水明乡他人生地不熟,这里又特别排外,即便马胜然知道常鸣是市委副书记常东方的侄子,表面上客气,骨子里依然有排斥情绪。 马胜然自诩和省领导有关系,不买甘平县的帐,同样不买广南市的面子。常东方是广南市三把手,仅次于水庆章和沈铮,马胜然照样看不进眼里。 这个马胜然,狂妄至极,眼睛里根本没谁了。 常鸣又说,他三叔的话他不能不听,至少表面上要遵从。所以他想好了,先在水明乡待一阵子再说,他没有分管具体工作,就想跟着厉元朗,不知道厉元朗收不收他这个小徒弟。 和常鸣接触不多,但是厉元朗感觉到常鸣这人没有什么心机,人不坏,和恒勇不是一路人。还有一点,常东方是市委副书记,属于骑墙派,如果和他侄子处好关系,对于水庆章在广南市委站住脚跟,只有帮助没有坏处,所以欣然点头答应,不过还客气的和常鸣说:“什么带不带的,咱俩一起学习。” “那就太谢谢哥哥你了,以后有啥事你尽快知会我,只要我常鸣做得到,绝无二话。来,咱哥俩单独走一个。”常鸣和厉元朗的酒杯碰撞在一处,两个年轻人的关系也更近了一步, 他比厉元朗小四岁,叫他一声哥,倒挺合适。 正这时,包间门推开,刘树喜从外面进来,扫视一圈里面坐的人,看到厉元朗连忙招手说:“厉副乡长,那边让你过去一趟。” 厉元朗还在纳闷,那边是指的是谁? 等他走出包间,刘树喜一努嘴说:“方书记叫你,快点去吧。”还煞有介事的轻轻拍了拍厉元朗的肩膀。 等他走进包间的时候,方玉坤正和马胜然说着话,一看厉元朗进来,招手让他坐过来。 方玉坤身边一侧是金胜,另一侧是马胜然,厉元朗怎能插进去坐,便笑呵呵点头坐在周宇身边的空位子上,聆听方玉坤的下文。 “元朗这次搞得捐赠不错,反响很好,我刚才看网上报道了,网友正面评论居多,你这次可是给咱们甘平露了一次脸。”方玉坤笑眯眯的说道。 “多谢书记夸奖,这件事主要是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在乡党委的支持下,还有吴委员也出了不少力,我还要感谢正道地产的周总,奉献爱心慷慨解囊,没有大家无私的帮助,是办不成这件事的。”厉元朗高高捧起在座的所有人,免费马屁不拍白不拍。 “元朗这次是立了大功,胜然书记,我看你们应该尽快吸收他进党委班子,一个常务副乡长不是党委委员,这在全国都很罕见。”方玉坤看着马胜然,那意思是等他立即表态。 “这个……方书记的意思,我们乡党委会认真考虑,争取尽快提到议事日程上面,然后把结果上报给县委。”马胜然没有明说,但是谁都听出来,他就是一个字:拖。 方玉坤有些不高兴了,依旧说道:“我不是让你们讨论,这件事最好马上定下来,我代表县委表个态,我们支持元朗同志进党委班子,在这件事上,县委是开绿灯的。” 这是明摆着将马胜然的军,硬逼着他表态同意。可是马胜然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慢条斯理道:“方书记,水明乡党委会不是我马胜然一个人的党委会,这不肖乡长也在,只要肖乡长没有意见,我马胜然绝对服从。” 这条老狐狸,不经意间将皮球踢给了肖展望。如果放在以前,肖展望会立刻回击一句,很简单,你马胜然是一把手,决定权怎会踢到我这个二把手身上来呢,不符合规矩和常理。 只是如今的肖展望不知怎么回事,人坐在椅子上,心却飞到爪哇国去了。当马胜然的皮球踢给他的时候,他却毫无反应,两眼无神呆呵呵的,“啊”的一声,人家根本不清楚方玉坤和马胜然在讲什么。 “肖展望,你怎么回事,胜然的话你没有听见?脑子里在想什么?”钱允文皱着眉头,反正肖展望是金胜提拔的干部,不是他这一系人马,犯不着客气。 “啊,对不起钱县长,各位领导,我的脑子有点疼,刚才一时失神。马书记,你在说什么?”肖展望总算恢复到正常水准,强打精神问马胜然。 “我是在说,方书记意思是吸收厉副乡长进党委班子,我一个人不好做主,还是想请你肖乡长表个态,同意还是不同意?”马胜然说这番话的时候,扫了一眼厉元朗,观察他此时的反应。 厉元朗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喜怒哀乐,非常沉稳平静,一副老僧坐定的泰然架势。 肖展望“哦”了一声,想都没想的说:“他愿意进就进,不愿意进就不进,我没意见,反正咱们乡政府的大门永远为高月娥敞开。” 什么! 众人皆惊,肖展望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把所有人都给惊住了。 明明谈论厉元朗进党委班子的事情,肖展望竟然扯到乡政府大门,还提到夜雨花老板娘高月娥身上,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根本不挨边儿么。 “你说什么?”金胜实在忍不住,面色阴沉的质问起肖展望。 他当初提拔这人,本来就是给厉元朗让路的备选方案,对于肖展望他了解的不多,今天一接触,发现这人本事没多大,念个稿子哈欠连天不说,关于厉元朗进党委班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满口厥词,好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对待。 肖展望不是他的人,也是金胜提拔到乡长位置的,所以说他隐忍不住,冰着脸,眼睛里冒着怒火直直射向肖展望。 肖展望还没反应过味来,笑着说:“县长,我是说我们乡门口总有摆摊卖菜的小贩子,这件事我一定要抓好,不允许他们在政府门口摆摊,像什么话,乡政府又不是菜市场。” 又是一通胡说八道,根本不挨边的回答,令大家十分错愕,都以为肖展望不是疯子就是傻子,百年难遇的重要场合,正是表现的时候,他却逆而行之,脑子真正坏掉了。 马胜然也坐不住了,好歹肖展望是水明乡的乡长,丢了水明乡的面子,也是丢他马胜然的面子,于是对着包间门口大喊:“刘树喜,快给我进来!” 估计刘树喜正在包间门口听风,要不然也不能这么快,在马胜然话音刚落,立刻推门进来,战战兢兢的问道:“马书记,什么事?” “老肖喝多了,你赶紧扶他回去。”至于下一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马胜然没有说出口,难以启齿。 刘树喜只好过来搀起肖展望,可肖展望还一个劲儿说:“我没喝,真的没喝,昨天喝了,今早就只喝了点白开水。” “走吧,肖乡长,咱们先去休息。”刘树喜好说歹说,才把肖展望拉走。 “简直是疯子。”马胜然忍不住嘀咕着。 没想到压抑不住的这句心里话,却给一直默不作声的方玉坤抓个正着。 “老马,元朗进党委班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却让一个疯子做决定,我真不理解,你们水明乡党委班子就是这样做事的么!” 方玉坤拉长着脸,本来就对马胜然不执行他的倡议非常不满,现在让他抓住了马胜然的短处,还不趁机痛打落水狗一样,把马胜然的嚣张气焰彻底打趴下,永无翻身之日。 “这……”马胜然老脸顿时一红,对自己一时失言后悔不迭。好在他大风大浪经历多了,马上转脸看向不做声的厉元朗,笑哈哈说道:“小厉乡长,年轻有为,才上任十来天,就促成这么大的一桩事情,来,我敬厉副乡长一杯酒。” 马胜然不愧是老狐狸,一句话轻轻松松化解掉危局,避而不谈厉元朗进党委班子的问题,端起酒杯坐着对准了厉元朗。 实际上,也是把难题转嫁到厉元朗身上,看他如何解答。 第332章 助一臂之力 厉元朗岂能不知老狐狸的心中所想,马胜然倚老卖老坐着不动地方,他不能这样做。 厉元朗直直站起身,没有回敬马胜然和他单独喝酒的倡议。在座这么多县领导,他怎好意思拿大托大,举起酒杯说道:“感谢方书记和金县长县副县长百忙之中参加正道地产的捐赠仪式。作为分管教育的副乡长,我代表韩家屯小学四十六名师生,也代表全乡所有孩子们,敬在座各位领导三杯酒,我先干为敬。” 话语间,厉元朗在自己面前倒满了三小杯白酒,每一杯都在一两左右,他不歇气的一口气喝光三杯酒。 随后,才和县领导以及马胜然一一碰杯,又干掉了杯中酒。 紧接着,厉元朗单独敬方玉坤,不管他刚才是出于何种想法,为自己博取党委委员的举动没有恶意,感谢酒还是要喝的。 方玉坤很满意厉元朗的表现,和那个不知所云的肖展望比起来,厉元朗脑瓜灵活转动快,最主要的是,他懂得进退,为人低调不张扬,怪不得水庆章这么看中他,要他做自己的女婿呢。 其实方玉坤真接到过水庆章打来的电话,没有提到捐赠事宜,而是和他大谈甘平县对教育支持力度不够,这让方玉坤有了山雨欲来的危机感。 随即他打给沈铮,将水庆章这一番话的特殊含义向沈铮求教。沈铮明言告诉他,厉元朗分管教育,水庆章这是旁敲侧击,让方玉坤多在这方面找找原因,下点功夫。 这才有了方玉坤今天的表现,并且决定把厉元朗纳入到水明乡党委委员的位置上来。 按照组织程序,增补乡镇党委委员,必须上报上一级党委就是县委同意,然后依据组织原则,由乡镇党委委员投票选举产生,并报县委批示同意,然后组织谈话,任前公示,最后才是正式履职。 看得出来,方玉坤虽然贵为县委书记,他也不能决定厉元朗进入党委班子,必须要水明乡党委委员选举推荐。 只不过,他不能直接插手,但是他可以施压,毕竟乡党委书记归他这个县委书记管辖,官帽子抓在他的手里。 也就是马胜然,换作旁人早就乐呵呵答应了,谁敢和他对着干,放眼整个甘平县,马胜然算得上独一无二的了。 在给方玉坤敬酒时,厉元朗说道:“感谢方书记对我的抬爱,我现在只想着如何改善全乡师生的教学环境,争取给他们营造一个好的学习氛围,让教师们无后顾之忧,让学生们健康快乐成长,在快乐中汲取书本上的知识。至于我个人得失,我相信乡党委会给我一个公正的评判。” 厉元朗不屈不挠,无畏无惧的发言,引得在座之人不禁暗赞。唯独马胜然眯缝着双眼,心里已经把厉元朗划归为一个明日之星,是对他权力发起挑战的潜在对手。 这顿饭,因为有了诸多小插曲,吃得不算和谐,草草了事。 临走时,方玉坤和厉元朗握手时,拍着他的手背怅然说:“元朗同志,能在水明乡工作,不容易,想要干出一番事业更不容易,希望你能越过这两个不容易,给我带来一份意外惊喜。” 轮到金胜时则低声说:“那两万元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揪着不放,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懂我的意思吗?” 厉元朗豁然明了金胜的真实用意。这笔钱之所以划给教育局拨付,以厉元朗跟贺广普的恩怨,他肯定从中作梗。 即便贺广普同意划拨,到了水明乡账户上一定会被挪用,到头来厉元朗还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凡事有利也有弊,一旦水明乡得到这笔钱作为应急使用,那么就不会纠缠二十万的捐赠款了,以小博大,以小的诱饵满足水明乡的大胃口,不得不说,金胜这招实在高明,也给厉元朗解决掉大难题。 “县长,谢了。”厉元朗短短四个字,便表达出对金胜的感激之意和良苦用心。 之后他又和周宇握了握手,周宇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他一直征战在商场,从没感受到官场是如此复杂。 每个官员说每一句话,都含沙射影,意有所指。脑袋瓜稍微转慢了,就会落得个鸡飞蛋打,甚至下场悲惨。 他为厉元朗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能游刃有余,左右逢源,暗中敬佩,并且握手时候在他耳边小声说:“老弟,老哥我今天长见识了,商场再险恶也没有官场危险,老弟你好自为之。若是觉着累不想干的话,老哥我随时欢迎你加入我的团队。” “老哥,谢谢你的好意,哥们我混不下去的时候肯定找你,你别嫌我麻烦你就成。”厉元朗笑呵呵开起玩笑。 “一言为定,我就等你撞南墙的那一天啦,哈哈……” 目送车队远去,马胜然背着手往乡政府大院走去,刘树喜快步跟上正和他说着话,厉元朗招手喊了一声:“马书记。” 刘树喜见状,先走一步。马胜然驻足停下,回身淡淡问道:“厉副乡长有什么事?关于你进党委班子的问题,需要开会研究,你不至于这么着急吧。” “不是的马书记,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厉元朗没有纠结马胜然的讽刺挖苦,而是提到那笔两万元的资金支持。 “我先前和教育局局长贺广普有些小误会,担心我去要这笔钱,贺局长不会给我面子,真要是拖起来,怕是个麻烦事。” 马胜然听到为这事,板脸说:“这是给你的教育资金,金县长不是说好专款专用,还是需要你自己解决,找我有什么用!” 厉元朗解释说:“马书记,我是这样想的,双节就要到了,大家忙乎一年是应该搞点福利待遇,也好调动大家工作积极性。这笔钱要是乡里出头要过来,暂时由乡里决定用处,等财政有钱了再补上也不迟。” “噢?”马胜然细细品味厉元朗这番话的用意,眼睛发出明亮的目光。他现在的确缺钱,刚才刘树喜就是找他拿主意,福利物品全都拉回来,退的话商家要折损费,而且对乡里的名声也不好。不退的话,乡里一时拿不出钱来买单,两头为难令人头疼。 正好他这边刚打瞌睡,厉元朗就递过来枕头。他前思后想,觉得厉元朗不像是给他下套,诱他上钩,于是严肃的说:“厉副乡长,这种玩笑开不得。” 厉元朗嘿嘿笑说:“反正我去也要不来,莫不如让乡里出头,还能解决职工福利待遇问题,说不定大家都领我的情呢。” 一听到厉元朗这么说,马胜然释然了,微微点头道:“我倒是可以试试,我和老贺还是有些交情的。” 厉元朗回到乡政府自己的办公室,刚坐稳,张国瑞便敲门进来,说他南方朋友邮来新茶叶,想和厉元朗一起尝尝鲜。 厉元朗知道,张国瑞喝茶是假,找他谈事才是真目的。 便让着张国瑞坐在沙发上,厉元朗忙着倒水沏茶和敬烟。 张国瑞深吸一口烟,说道:“你说老肖是怎么回事,今天举止有点反常啊。” “嗯,我也看出来。昨天我俩喝完酒,他喝多了就在夜雨花后院的麻将间睡了一觉,醒来就变成另一个人了,奇怪。”谈到肖展望,厉元朗和张国瑞都有同感。 “不说他了。”张国瑞身体略微往厉元朗这边靠了靠,低声问:“老弟,你对于进党委班子的怎么打算的,我要听你的实话。” 厉元朗对张国瑞没有坏印象,他从韩卫那里侧面了解过,张国瑞军人出身,性格耿直,有一腔子正义感,之所以在水明乡没干出名堂,主要是受制于马胜然的独断专行,有力气使不上。 所以对于张国瑞略带敏感性的话题,厉元朗没有刻意回避而是直截了当的说:“老哥,进入党委会谁不想啊,我这个常务副乡长还不是党委委员,算不得乡领导,面子上也不好看。再说,有了党委委员的名头,我干工作更加得心应手,要不然也指使不动下边人工作。” 这些全是厉元朗的肺腑之言,他没必要在张国瑞面前隐藏自己的野心。有那么一句话说的好,不想当将军的士兵就不是好士兵。 是人都要有追求,都有理想,不管是物质上面的还是精神层次的,在官场上混个一官半职,同样也是追求的体现,理想的升华。 “你有这句话,我便知道该怎么做了。”张国瑞深深感叹道:“我愿意在这件事上助你一臂之力,但我可不敢保证能不能成功。今天中午吃饭时,我听说马胜然连方书记的面子都给挡回去,他现在越来越有恃无恐,胆子太大了。”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刚刚这边发生的,仅仅个把小时,张国瑞那里都知道了,估计这件事也会传得乡政府风言风语,不少人背后指不定怎么议论呢。 “不管怎样,老弟我感谢了。”厉元朗真挚的说道,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韩卫突然推门闯进来,满头大汗的焦急说道:“主任,不好了,出事了!” 第333章 人心都有一杆秤 韩卫满头大汗闯进来,光顾着和厉元朗说话,这才发现一旁坐着的张国瑞,连忙咧嘴歉意的笑着打招呼:“指导员……” 张国瑞连连指着韩卫说:“告诉你好几遍了,以后见面别叫部队上的名字,叫我张书记就好。” “韩卫就是这性子,一直叫我主任,虽然我不当主任好些日子了,他仍旧改不过来了。”厉元朗让韩卫别着急,喝口水在说。 韩卫也不客气,端起厉元朗的茶杯呼呼一大口喝光,抹了抹嘴巴说起来。 厉元朗让韩卫负责给教师们发放福利待遇,每人一斤月饼二斤猪肉,都挺实惠的。 韩卫按照计算好的人头数量,购置了两头大肥猪,宰了之后斤两不差的发给教师们。 不知怎地,到最后还有十来个人只分到月饼,而猪肉却没有了。于是大家互相谦让,还是乡中学的老师们高风亮节,把自己那份拿出来给了远道而来的乡村小学老师。就这样,乡中学这十来个人没分到猪肉的教师们,嘴上说不要了,心里面难免有些小失落。 韩卫着急,便赶来找厉元朗想补救办法。 厉元朗和张国瑞闻听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厉元朗指着韩卫说:“一头猪有猪头猪下水还有四个猪蹄子,你都算进猪肉里面自然不够分。这样吧,那些没分到猪肉的,可以按照市场价补给他们现金,再或者你去买一些白条鸡回来,猪肉没了咱们给鸡肉,一样不耽误明天过节。” “嘿嘿,还是主任想的全面周到,我咋就没想到这一点呢。”韩卫憨厚的挠了挠头,露出一口白色牙齿。 胡定义紧接着也敲门进来,老胡这人挺肯干,中午的聚餐都没来吃,一直和柴明清负责给教师们补发工资。虽然只有一个月的,好歹见到钱了,尤其在过节之前,兜里有钱,手上拎着肉,个个心里甭提多美了。 胡定义是来报账的,全乡所有教师工资已经发放完毕,十万元剩下不到两千,他把剩的钱还有账本交给厉元朗审核。 厉元朗大约看了一眼签上字,正好张国瑞韩卫都在,当着他们的面,掏出他的银行卡郑重其事交给胡定义并说:“老胡,这张卡里面还有七万元,是捐赠款剩下的钱,你存进教育办的账户里。你这个教育办主任手里不能没有钱,要不然,校长都不愿意搭理你,呵呵。”临了,厉元朗还轻松的开起了玩笑。 说起来惭愧,自从教育经费被挪用后,教育办账户上只有不到一百块钱。兜里没钱腰杆子也挺不起来,胡定义这个主任空有其名。 情尤其涉及到钱,胡定义囊中羞涩,大都以“别提钱,提钱伤感情”为由糊弄过去。渐渐地,谁也不来了,来了也没用,他一个穷主任都快成叫花子了,弄不好还得给他施舍点。 所以说,水明乡教育办在厉元朗接手之前,基本上有名无实,处于半瘫痪状态。 现如今,厉元朗刚上任就促成一笔捐赠款,还解决教师拖欠已久的工资问题,每个人都给发了福利品,胡定义在现场亲眼见到,不少教师感动得眼眶潮湿,都在议论这位厉副乡长是个大好人,难得的好官。 胡定义感同身受,特别没想到的是,厉元朗还给教育办注入一笔新资金,他再也不是那个穷得叮当乱响的主任了,腰杆不由自主挺直起来,眼神里对厉元朗多了一份敬佩和尊重。 看着韩卫和胡定义忙得满头大汗,厉元朗心有不舍,就说:“月饼你们俩每人留一份,猪肉没有了,一人两只白条鸡,回去过个祥和的中秋节。” 韩卫和胡定义连连摆手说,他俩无功不受禄,福利品都是给老师的,拿着不安心。 厉元朗便劝说道:“你们帮着忙活大半天也是立了大功,这些东西是我特批的,别客气了,再不拿我可要生气了。” 没办法,这二人推脱不掉,韩卫憨厚的摸了摸脑袋说:“主任,您要是真想给我的话,我看还有猪头呢,就赏我半拉猪头,我就爱吃猪头肉,嘿嘿。” 胡定义也跟着说,他别的都不要,就喜欢吃猪大肠那股臭烘烘的味道,能不能给他一段猪大肠,回去酱好了,请厉元朗张国瑞还有韩卫去他家喝酒。 厉元朗等人自然谢绝胡定义的好意,这二人条件都不过分,他当即同意。分给韩卫一个猪头,胡定义一套猪下水,剩余的东西,让他们送到乡敬老院。 打发走这二人,张国瑞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对厉元朗的佩服又晋升到一个新高度,和他深层次交往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下午,乡里按时发放了福利品,吃的喝的生的熟的一大堆,非常丰盛。厉元朗装上后备箱,开车离开乡政府大院直奔甘平县城。 明天就是中秋,他要回家陪老父亲过团圆节。路经班车站点的时候,意外发现常鸣双手插在衣兜里,脑袋缩在立着的衣领中,正在翘首等待班车。 厉元朗把车停下,按着喇叭提醒常鸣,招手示意他上车。 “好嘞。”常鸣兴奋的将脚边几箱发的福利品放进后备箱,坐进副驾驶位置上,一个劲儿的搓手直喊:“真冷。” 厉元朗好奇常鸣怎么没开车过来,常鸣笑着说:“我把车停在县城的停车场了,我那车是进口奔驰,三叔不叫我开到乡里,让我坐班车上下班。” 常东方还是挺小心谨慎的,进口奔驰属于上百万的豪车,在水明乡这个穷地方太过招摇,还是低调点为好。 路上,厉元朗和常鸣又接着中午话题聊起来,从生意经谈到了如今的水明乡,望着车窗外连绵起伏的山脉,常鸣无奈摇头:“这地方太穷了,找不出一点发财机会,换谁主政,也改变不了落后面貌。” 厉元朗却不这么想,他说:“别小看这山这树,其实里面藏的全是宝,光山产品就数不数胜数。灵芝、松茸、松籽、木耳还有人参这些,包装好非常有销路。尤其是人参灵芝松茸,在东北亚的国家十分受欢迎,是上等的滋补品,经常食用对身体健康很有益处。” “只可惜……”厉元朗微微叹了口气:“到目前为止还没被开发出来,端着金饭碗四处讨饭吃,不是金饭碗不值钱,而是拿碗的人不识货。” “厉哥,听你说的挺有道理,你说你怎么就不是乡长呢,如果你是乡长,我一定跟着你干闯出一番大事业,省着我三叔总是说我不务正业,一事无成。” 厉元朗苦笑着没做回答,这种事情谁说的清楚,官运官运,做官不仅自身实力,还要靠运气,还要靠有赏识你的伯乐。若不然,你就是埋在泥土里的金子,永远散发不出光芒来。 聊天间,车子很快到了县城,常鸣的黑色大奔弛就停在金鼎大酒店的停车场。常鸣想把分发的福利品送给厉元朗,他三叔家不缺这些东西,拿回去还要搬来搬去的,麻烦。 厉元朗则说:“常鸣老弟,这些是你辛苦工作换来的劳动成果,和别的不一样,听我的话带回去,常书记见了准保高兴。” 告别常鸣,厉元朗却接到柴明清打来的电话,寻思晚上请厉元朗去他家吃饭。柴明清分到福利品又拿了一个月的工资,这对于他来说,意义重大。解决了燃眉之急,他把这些全部归功于厉元朗的功劳,就让老伴做点好吃喝请厉元朗喝杯水酒,以表内心的感激之情。 厉元朗感谢柴校长的好意,他已经返回县城,相约节后回水明乡上班,一定登门拜访,到时候和柴校长讨论水明乡教育的规划和发展前景。 之后,厉元朗开车回到他爸爸厉以昭的家。放好东西,老爸精神状态还不错,呜呜呀呀的还能跟厉元朗简单交流,意思他吃得好睡得香。听保姆说,从那晚老爸突然闹人之后,最近一直没有再犯病。 厉元朗猜想,老爸准是被那个叶明天给闹腾的,但是他不明白,叶明天贵为省委常委,省军区政委,和他爸爸风马牛不相及,他爸怎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为这事,他问过老爷子,只是他爸有嘴说不出,手抖也写不了字,看来,这个谜团一时半会儿是解不开了,顺其自然吧。 吃过晚饭,厉元朗要去看三位县领导,一个是金胜,一个是王祖民,还有郑海洋。 他准备好三份礼物,其实也没什么贵重的,精装月饼和保健礼品,还有一盒茶叶,统统加在一起不超过三百块钱。 月饼和***是厉元朗在超市买的,茶叶则是张国瑞送他的。张国瑞在南方的战友承包茶山,几盒熟普洱是他自己加工的,不算名茶,贵在新鲜。 送这些,就当串门的礼数,若是送高档品,以这三位的性格,还不直接给扔出去啊。关键王祖民还身兼纪委书记,这不是往枪口上撞么。 礼轻情义重,送的不是东西,是这份情谊,况且厉元朗也不是搞歪门邪道的人。 到金胜家的时候,金胜刚吃过晚饭,吴红娟笑眯眯接过厉元朗的东西,客气说:“元朗,来就来呗,还拿东西,下次不许了。” 厉元朗呵呵笑着,还没回答,却听到里面客厅传来一个女人声音:“哼,你搞送礼这股邪风,当心我去告发你!” 厉元朗顿时一怔,这是谁啊,竟然这么说他。 第334章 官场中的处事哲学 等到说话那人显露真容,厉元朗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吴红丽。她正好在表姐家,美其名曰:蹭饭来了。 吴红丽板起面孔,装着纪委人员的模样,背着手看着厉元朗送来的东西,频频点头道:“嗯,这些东西倒是不贵,有没有在里面私藏钞票啊。” 吴红娟轻轻推了她一把,说:“红丽,别搞鬼,元朗又不是外人。” “哈哈。”吴红丽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花枝乱颤,身上最为突出的地方,颤抖个不停。 “吴姐,我还以为你调到纪委上班去了,刚才整的那一套,还真挺像纪委干部的。”厉元朗也和她开起了玩笑。本来彼此熟悉,关系也不错,开句玩笑实属正常。 金胜这会儿刚从客厅出来,招手示意厉元朗进书房里说话。 吴红娟沏完茶便退出去,和她表妹谈论织毛衣的技术去了。金胜和厉元朗没多聊,该说的话已经说过了,金胜只是提醒厉元朗,在水明乡目前环境下,一定要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不希望他成为第二个季天侯,灰溜溜被赶出水明乡。 二人抽了一支烟的工夫,厉元朗起身告辞。金胜把他送到家门口,随口问起黄金周是怎么安排的。 按计划,厉元朗明天中午陪老爸吃顿团圆饭,下午就要去允阳。这次是水庆章的主意,如果厉元朗方便的话,可以晚上到他家去过中秋节。 水婷月自然乐得开心,谷红岩眼见着女儿身体一天天在好转,心里明镜似的这都是厉元朗的功劳,没有他和朗英轩的相识,就没有朗英轩亲自给女儿配药治病,水婷月也不会好的这么快。 她嘴上不说感谢二字,可对于水庆章邀请厉元朗来家里过节,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辞别金胜,厉元朗步行到王祖民家,都住在常委大院,金胜和王祖民家相隔不远,几步就到。 许是纪委书记当习惯了,王祖民见厉元朗手里拎着东西,顿时面露不悦的说:“元朗,这样可不好,提着礼物来我家,可是不受欢迎的。” 厉元朗呵呵一笑道:“部长,月饼和***是我从超市买的,二百多块钱,这盒茶叶是朋友送的,亲朋间的串门走动算不得送礼。您要实在过意不去,一会儿送我点好烟叶,我可是听说部长老家是盛产黄烟的。” “你这个元朗啊,跑我这里打秋风来了。得,正好老家来人给我带了点上好的烟叶,分你一半。”王祖民由怒转喜,只有关系亲近的人才会讨要回礼,这说明厉元朗没拿他当外人,自然欣喜。 二人坐在沙发里,抽着王祖民老家的上等黄烟,还别说,味道纯正,非常有劲。 这种黄烟叶片大而肥厚,色泽浓,组织细致,弹性好,油分足,香气浓。之前经过处理,在烟丝上喷洒蜂蜜和纯粮食白酒,晾晒烘干,味道醇厚柔和,现成的盒装香烟是不能比拟的。 喷云吐雾间,王祖民询问起厉元朗在水明乡这段日子的感受,厉元朗一一如实作答。包括水明乡现状,还有他主管的教育口,受制于资金短缺,还欠着全乡教师两个月的工资,可以说前途荆棘密布,困难重重。 王祖民深深理解厉元朗的苦衷,也谈了他的看法。站在不同角度,王祖民帮厉元朗分析道:“水明乡的根源就在于马胜然身上,他长期主政水明乡,拉帮结派,形成一股根深蒂固的本土势力。一个干部在一个地方一个位置干的年头太久,这是不符合我们组织原则的。可是你也知道,前几任县委领导不是没有调动他的想法,甚至提出来提拔他当副县长,进常委班子,马胜然都不同意。他之所以敢跟县委抗衡,对县委的决定于不顾,就是因为他在省里有靠山,往往县里边刚有个风吹草动,省里一个电话过来,全变成了徒劳。所以说,水明乡要想发展,要想有个大的变化,马胜然这颗绊脚石必须搬除掉。” 难得王祖民和厉元朗说的这么透彻,这么直接,还把一些掏心窝子的话全盘说出,厉元朗很是感动。 又深吸一口烟,王祖民深深叹息道:“为这事,我和方书记也有过交流,还跟金县长深入探讨过,说实话,很难。马胜然除了有家长作风,独断专行之外,在经济和其他方面没发现任何问题,想动他,理由不充分。更为关键的是,方书记金县长还有我,都没这个信心,担心和前几任县领导一样,受到来自于省里的压力,到头来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反而助长了马胜然的嚣张气焰。” “所以说,元朗,目前看来,水明乡这种状态可能还要持续一段时间,你也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王祖民面露无奈神态,这也给厉元朗的心头,撒上一层厚厚的草灰,三个字:憋得慌。 告别王祖民,厉元朗驱车又赶往郑海洋家里。郑海洋是县委常委,却没住在常委大院,他这人不喜欢静爱热闹,就把家安置在县委住宅楼。 面积依然按照常委们所住二层小楼的待遇,整个三层楼,把两家住户打通,加在一起也有二百多平米,非常宽敞,装修也走的是古朴典雅之风。 意外的是,开门的竟然是郑海欣,广南海欣茶艺的美女老板,厉元朗和她有过一面之缘。郑海欣身着一袭白衣,轻抚古筝的画面,一直在厉元朗脑海里挥之不去。 郑海欣波澜不惊,她认出厉元朗,表情中透着平静,淡淡的说了一句:“你来了。”给外人的感觉更像是老熟人似的,尽管他们只是第二次见面。 厉元朗微笑着冲郑海欣点了点头,询问她哥哥郑海洋是否在家。 “他在客厅喝茶,你来得正好,他正愁没人陪他下棋呢。”郑海欣仍旧穿了一套白衣白裤,将她包裹的曼妙身材完美展现出来。 她说话和柔细语,身上独有的气质,给人一种接近不得的感觉,真好像天上下凡的仙女,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不知怎的,厉元朗在郑海欣面前总是放不开,非常局促紧张。 跟随郑海欣走向客厅,一路上,厉元朗嗅闻到郑海欣身上散发出独特芳香,绝不是香水味道。他很奇怪,郑海欣不喷香水,身上怎会有香味?还是花香。 郑海洋面前摆放着围棋棋盘,手里拿着黑子,一人分饰两角对弈,看样子玩得不亦乐乎。 “元朗,快过来,陪我下一盘。”郑海洋看见厉元朗,就像看见了大救星,拽着他坐在对面,并问厉元朗喜欢用白子还是黑子。 厉元朗直苦笑,他的围棋棋艺实在不精,下着下着就玩成了五子棋。郑海洋也不介意,便说:“五子棋也行啊,你陪我下一局,家里人都不敢跟我玩,嫌我的棋艺太好了,赢不过我。” 谁知,他的话刚一落下,一旁正在沏茶倒水的郑海欣却揭了老底,“哥,多大的人了,说谎也不臊得慌。不是我们不陪你玩,而是你的棋艺太臭,玩一次输一次,都没人好意思赢你了,掉价。” “海欣呐,”郑海洋指了指厨房说:“你去和你嫂子准备点水果,不要在这里妨碍我和元朗下棋。” 打发郑海欣出去,郑海洋边摆棋子边说:“这下棋呀讲究个策略,比如围棋,说白了,就是占地盘,关键在于怎么占最有利,怎么赢面最大。围棋中精髓有十点,贪不得胜,入界宜缓,攻彼顾我,弃子争先,舍小就大,逢危须弃,慎勿轻速,动须相应,彼强自保和势孤取和。只要掌握以上这些,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尽得胜手。” 看着郑海洋说起来头头是道,厉元朗就纳闷了,他怎么会总输呢? 接下来,郑海洋又讲道五子棋:“五子棋的诀窍就简单多了,讲求先手要攻,后手要守,以攻为守,以守待攻。攻守转换,慎思变化,先行争夺,地破天惊。守取外势,攻聚内力,八卦易守,成角易攻。” 郑海洋说了这么多,厉元朗摸着下巴垂思,他这是以棋论道,讲述的棋局,实则是在讲授人生哲学,处事哲理。 其中之一,厉元朗理解到的是切急勿躁,什么事不能急,要全盘考量,既考虑弊端也要想到利好,这样才能做到一击致命,大获全胜。 这个郑海洋,整天除了研究《茶经》再不就看《棋谱》,貌似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世外高人。实际上,他是把这些东西融入到官场上的处世哲学当中,自娱自乐的同时,也给本身带来禁忌和警示。 “切记勿燥”这四个字,不正是今晚他先后拜访县委三个大佬的时候,这三人给他的共勉么! 陪着郑海洋下了几盘五子棋,互有输赢,不分胜负。厉元朗见天色不早,适时起身道别。 郑海洋送他出门时,顺便看到厉元朗拿来的礼物,别的他没在意,只是那一盒熟普洱引起他极大好奇。 拿在手里闻了闻,连连夸赞:“好茶,真是好茶,一定是今年的新品,元朗,有心了。” 厉元朗客气一番,告诉他茶叶是别人送的,不是名茶,喝着味道还可以,想着郑部长喜欢茶,就送来尝尝鲜。 “太好了,我一会儿就沏上尝尝味道怎样。元朗,知道家门了,以后常来坐。”还不顾厉元朗的推辞,一定回送他几盒滋补品要他收下。 拗不过郑海洋,厉元朗只好从命,提着东西下楼,站在楼下想起来苏芳婉正好也住在这个院子,只不过不在同一栋楼,也没打电话,直奔苏芳婉家而来。 敲了半天门没反应,他还以为家里没人正准备离去,忽然门开了,苏芳婉系着围裙手拿饭铲出现在他面前。 厉元朗透过苏芳婉背后,无意中扫看着屋子里的情形,不看不要紧,一看,顿时一愣。 第335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苏芳婉身上还沾着油烟,她身后就是客厅,地面上铺着被子,上面坐着大人和小孩好。 大人是一男一女,穿戴打扮一看就是乡下人,坐在团在一起的被子上面,嗑瓜子看电视,瓜子皮随便扔得到处都是。 两个小孩一个姑娘一个小子,不过五六岁正是淘气的年龄,互相追逐嬉闹,弄得屋子里乌烟瘴气,乱作一团。 苏芳婉一看是厉元朗,惊呼道:“大叔,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叔叔,上次去省城没来得及看望他,今晚正好路过这里,顺便看一下。”厉元朗耸了耸肩,一手拎着两个礼品盒,示意道。 “真对不起,你看这屋里乱的。”苏芳婉歉意的侧身,把厉元朗让进屋里。 坐在客厅里的大人见来客人了,尤其厉元朗手里拿着礼物,全都站起来,憨厚和羞涩的冲他笑着,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苏芳婉介绍说,这俩是她的哥哥和嫂子,孩子是她的侄女和侄子,他们是来照顾老爸的。 苏芳婉她爸嫌住在省医院浪费钱,就让苏芳婉联系县城医院,正好也可以做透析,白天去医院,晚上就住在苏芳婉家里。 乡下老家的哥哥嫂子说是来照顾生病老父亲,主要是很少出远门,趁机带着孩子来县城开开眼界。 她的哥嫂不拘小节,把一些坏习惯带过来,不讲卫生也不管孩子,整天就知道坐家里看电视,饿了有苏芳婉给做饭,累了,就地一躺呼呼大睡,反而给苏芳婉平添出许多麻烦。 既要照顾老的,还要管小的,顺带哥嫂一并管着,把她累得筋疲力尽,又不好当面撵他们走,毕竟当初上大学时,哥嫂对她不错,寄钱寄物供她读书,现在人家要回报了,她只得咬牙挺着,还得任劳任怨笑脸相对。 这些话,是在厉元朗看望完苏芳婉她爸爸之后,她叙述的苦衷。 苏芳婉她爸躺在狭小卧室的单人床上,苏芳婉一直打地铺陪着,老爸一有风吹草动,她会第一个知道。 老人家六十来岁,身体消瘦,精神头还可以。他知道自己看病的钱都是从厉元朗那里借来的,对于厉元朗关键时刻伸出援助之手十分感激,紧紧拉着厉元朗的手,连声说了好几句“谢谢”。 厉元朗安慰老人家几句,又询问他的病情状况,见有所缓解,便放下心来。 屋子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厉元朗没法多待,说个理由起身告辞离开。 苏芳婉的哥哥嫂子还热情邀请厉元朗留在家里吃饭,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一大家子人连饭都没吃上,苏芳婉在厨房忙得脚打后脑勺,她的哥嫂净顾着嗑瓜子看电视,手都不帮一下,厉元朗对于他们好吃懒做的做法十分反感,也没搭理他们,只身走出苏芳婉的家。 苏芳婉小跑出来送厉元朗到楼下,完全把厉元朗当成听众,将堵在心口窝的那些话倾倒出来。 “你就不会和他们直说,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厉元朗鸣不平,有些人就是这样,一点不自觉,不管老人也就罢了,反倒增添麻烦。 苏芳婉白天要上班,晚上要照顾老父亲,还要捎带管哥嫂一大家子人的吃喝,他们有手有脚,身体健康,真把自己当成病人了。 当初供苏芳婉上学又怎样,付出了不能总想着回报,以前的付出就是为将来无休止的索取,这是自私自利的行为,也给付出蒙上一层阴影,打了折扣。 厉元朗越想越气,撸胳膊就想上去替苏芳婉出头,把这些道理讲给她的哥哥嫂子听,让他们别留在这里添乱,该干嘛就干嘛去。 “大叔!”苏芳婉一把拉住他,劝慰道:“算了,再过一段日子就要秋收了,他们也应该回去忙着农活,我估计也待不了几天就快走了。不过……” 略作迟疑,苏芳婉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手摆弄着衣角似有难言之隐。 “芳婉,有什么话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帮你。” 厉元朗真挚的样子,令苏芳婉紧咬嘴唇,半晌才说:“总麻烦你,我都不好意思开口,只是……只是我哥哥说……说他不打算回去,想要在城里找点活干,你看能不能……” 别看苏芳婉是宣传部长的秘书,毕竟日子短,认识的人不多,朋友圈能力有限,找工作这件事她求了好几个人,大家都无能为力。 她哥哥一没学历二没技术,就有一把子力气,关键他还不想出大力。找工作挑三拣四,竟想挣那种喝茶水看报纸闭眼混日子就给钱的白日大梦。 厉元朗闻听,鼻子没给气走位了。也没留情面的说:“芳婉,你不能一味的惯着他,这年月干什么全靠实力说话,他要求这么高只有四处碰壁了。” “我、我也说不过他们……”苏芳婉无奈直摇头,深知她的要求有些过分,厉元朗不会答应。 “这样吧……”厉元朗想了想,当面给邱继元打了电话,他的工程队正在忙着拆迁的前期工作,活不算累,待遇也可以。厉元朗想要插进苏芳婉的哥哥进去,邱继元拍胸脯说:“你厉大乡长发话了,别人不好使,你在我这里一切绿灯,人随时找我都可以,我来安排。” 挂断手机后,厉元朗直白告诉苏芳婉,这个忙他只能帮到这里,要想有活干,就去找邱继元报到。 “谢谢你,大叔。”苏芳婉表示,她想办法说动她哥哥,争取让他一定去。 她的眼睛里释放出光芒,水晶晶的泛着泪花,这是感动了。厉元朗一次次帮她,不求任何回报,哪怕是自己耍小性子,始终如一,就是铁石心肠都会被他的真心融化掉。 不知怎地,苏芳婉忍不住一头扑进厉元朗怀里,紧紧抱住他,这个男人的胸膛好宽阔好暖和,非常有安全感。 厉元朗一愣,被动的双手一直张开着,他本想推离开,虽然是黑天,可这里是县委住宅楼,若是被人发现看到,传出去影响不好。 但是他不忍心,小丫头的脸深埋在他的怀中,肩膀不住耸动着,她哭了。老父亲生病,哥嫂添乱不理解,一个弱女子承担着全家的重担压力,她有些扛不住,在厉元朗这里,不过是以求慰藉,真要是推开,就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没办法,厉元朗只能将双手姿势变换成轻拍着小丫头的后背,劝慰道:“芳婉,要哭就哭吧,在大叔面前尽情发泄,大叔理解你。” 好在苏芳婉也懂得适可而止,很快从厉元朗怀里抽出身来,擦了擦眼角,情绪稍微好些。 厉元朗又问起苏芳婉在单位的近况,她说方文雅对她非常好,知道她家里有事,经常给她放假,有些自己能做的事就不让苏芳婉插手了,以便她更好照顾家里和老人。 最后分手道别时,苏芳婉忽然提及到一件事,今天晚上下班之前,钱县长找方部长,说是去广南参加一个饭局,这是方文雅临走时随口说的,至于参加什么样的饭局,她就不得而知了。 钱允文找方文雅,貌似这二人放马牛不相及的关系,厉元朗觉得奇怪。 第二天,厉元朗中午在老爸家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然后陪着老爸聊了一会天,说是聊天,厉以昭只会呜哩哇啦的比划,厉元朗也是听不大明白,权当听懂了似的和老爸交流。 直到老爸说累了,他伺候老爸午睡,和保姆商量妥过节后就把老爸送去养老院,并结清了保姆的工钱。 下午三点多钟,厉元朗驱车赶到允阳市。 自然,第一次去准岳父家过节,他不能空着双手,除了车里装着茶叶礼品盒一大堆东西,还有王祖民送的上等黄烟。 厉元朗一想,就去步行街的商场里选了一个高档烟斗,装烟丝正好。并在首饰专柜看到一条好看的铂金项链,他卡里仅有的那点钱刚好够支付,就毫不犹豫的买下来。 和水婷月相处这么久了,还没买一件像样的东西,这条项链就当礼物送给她。 虽然谷红岩对厉元朗没有好态度,好歹她是水婷月妈妈,要想抱得美人归,丈母娘这一关必须要迈过。 谷红岩这个年龄喜欢化妆品,她是副厅级干部,家里不缺东西。但是厉元朗送的是一份心意,是对谷红岩的尊重,意义不同。 就这样,厉元朗从商场里出来,大包小包手里多了好几个纸袋,气喘吁吁走到停车场放进后备箱里,刚刚直起腰,却被人从后背冷不丁拍了一巴掌。 厉元朗回头一看,身后站着一个戴墨镜穿皮衣皮裤的短发女孩,两个钻石耳钉在阳光下十分扎眼。 他一时蒙圈,貌似不认识这个女孩,别不是她认错人了吧? “喂,发什么愣啊,才分开多久就不认识姐了。”女孩嘴里嚼着口香糖,说话间一把摘掉墨镜,露出英气的眉眼。 粗粗的一字眉,两只大眼睛晶亮有神,长长睫毛小巧的嘴唇…… 第336章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叶文琪! 厉元朗顿时想起来,真是巧极了,竟然在这里遇上她,关键是叶文琪也认出厉元朗来。 “喂,你不在乡下好好待着,跑到允阳干嘛来了?” 对于叶文琪这样的口气厉元朗熟悉不过,也没介意,倒是挺喜欢她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有意逗她一逗:“国家哪条法律规定,乡下人不可以来省城的?” 听厉元朗的话,叶文琪嘴角往下一耷拉,生气道:“喂,说话别这么刻薄,姐今天心情不好,看在你救过我的面子上,饶你一次。不过死罪可饶活罪难免,姐还是要惩罚你。” 厉元朗呵呵笑道:“怎么惩罚?是灌我喝辣椒水还是坐老虎凳。” “罚你陪我买东西,给我当跟班。”叶文琪霸道的说。 厉元朗本想直接去水婷月家里,刚才通话时知道水婷月正在家里敷中药袋,她妈妈谷红岩在旁边看着。厉元朗去了待着也无聊,索性就陪小姑娘转悠一圈,权当锻炼身体了。 “走吧,你说逛哪家商场,我这个免费力工就陪你去哪里。” “商场没意思,刚才姐我已经逛腻了。”叶文琪突发奇想道:“干脆你陪我买辆车去吧。” 厉元朗还以为上次烧毁那辆车,叶文琪一直没买新车呢,结果一打听,敢情人家早就买了一辆林肯领航员,嫌开着不舒服要换一辆,她看好一辆车型,进口奔驰amg,正好厉元朗有车送她去。 厉元朗昨天看到常鸣那辆进口奔驰大约在百万左右,而叶文琪所说的这款车,最低价也在二百万以上,顶配三百多万。乖乖,到底是富二代,花钱如流水,买辆车就跟买个玩具似的简单。 富人的世界,老百姓真是看不懂。 允阳市有个名为“鲲鹏”的奔驰4s店,规模非常大,国产和进口的所有奔驰车型应有尽有,还时不时搞个车展促销啥的,生意好到爆表。 因为今天是中秋节,店里生意相对冷清,顾客不是很多,三三两两的不超过十个人。 4s店的销售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小少妇,名叫燕虹,昨晚上和老总江申在酒店里搞了一夜,累得腰酸背痛,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江申四十左右,身体早不复当年雄壮,因为吃了进口雄哥,生龙活虎,战斗力杠杠的,折腾一小时屹立不倒。一次不爽,又来一次,直到快天亮时,才偃旗息鼓。 这下可把燕虹搞惨了,她老公常年在外出差,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挺不起精神头,弄得燕虹浑身痒痒憋得难受。 后来在公司举办的年会上,阴差阳错和老总江申扮演了一回情侣,俩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心有灵犀,彼此间建立起好感。 江申家不在省城,燕虹老公又不在身边,彼此心灵上都有空虚和需求,二人一拍即合,很快就从办公桌搞到床上去了。 一次次出轨,一次次暗地里勾搭,舒爽了身体也填补了心中慰藉,燕虹俨然成为江申的固定情~妇。 这不嘛,燕虹今天身体乏力,无精打采,强挺着困意却一遍遍打着哈欠。 正好叶文琪和厉元朗过来挑车,以她的经验,准是这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男子是金主,而那个小丫头一定是男子的相好,为博女孩芳心,男子才给女孩买车的。 只不过,燕虹看厉元朗穿戴打扮相当普通,从头到脚的外包装,充其量超不过一千块钱,所以,燕虹也没拿出好态度,爱答不理的回应着叶文琪有关这款车的询问话题。 叶文琪一眼看中,正好有那辆amg现车,便对燕虹说:“这辆车我要了,快给我办手续,全款。” 燕虹以为自己听错了,好家伙,这可是奔驰g级顶配,全款下来三百五十三万,就是优惠个零头,也要三百五十万,再看这一男一女,咋看咋不像有钱人,于是便说道:“美女,这辆车要三百多万呢,你有那么多钱吗?” 燕虹这样的话问出来,叶文琪粗眉顿时拧在一起,气愤道:“你什么意思,是说本小姐买不起是不是?” “买得起买不起,那要看你能不能掏钱出来,快活嘴谁不会,吹牛皮我也会说。”燕虹撇着嘴角,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她本来就对叶文琪不理不睬,现在又拿话刺激叶文琪。叶文琪哪里受得了这些,气得大眼睛瞪得溜圆,脸色通红,插着腰,突然抬起手来,对准燕虹的脸,“啪啪”左右开弓,接连打了四五个响亮耳光。 都把燕虹打蒙圈了,自从跟了江申,她从没受过这种气,缓过神来,嗷嗷叫着上来就要抓扯叶文琪。 厉元朗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万不成想发生这样的插曲,他是男人不能欺负女人,只能拉架劝架。一个箭步冲上来,横挡在燕虹和叶文琪中间,本意是阻隔她俩,以免事情越闹越大,不好收场。 燕虹本身就是个不讲理的主儿,挥动双手冲上来要打叶文琪,被厉元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劝她冷静些。 “哎呀,欺负人了,男人打女人了,我不活了,呜呜……”没想到,燕虹感觉吃了大亏,坐在地上手舞足蹈撒起泼来,立刻招引在场的顾客还有其他销售员闻声赶来。 今天是中秋,江申家不在本地,中午和店里值班员工吃了一顿饭,下午坐在办公室里无聊上网打发时间。恰巧他认识的一个小老弟提着熟食和啤酒找他,二人边喝酒边聊天。 聊到兴头上的时候,便有员工闯进来告诉他出大事了,燕虹被人打了。 江申喝了好几罐啤酒,已经微微有些醉意,一听自己相好的女人吃了大亏,眼睛都红了,气得一拍桌子,急匆匆跑出去。 他的那位小老弟,扫看办公室里有根棒球棍,拎起来气势汹汹也跟了出去。 这会儿,十来个人正围个圆圈,都是店里的男销售员和男员工。他们把燕虹护在身后,摆开架势要跟厉元朗和叶文琪说道说道。 叶文琪来者不拒,叫嚣着要冲上去和他们拼命,却被厉元朗一把拉在身后保护起来,并对十来个男员工说:“有话说话,真要动手,我怕你们不好收场。” 其实这些男员工不过是瞎吵吵做个样子,大家都知道燕虹是老总的情~妇,谁要是不表现出来积极态度,万一传进江总的耳朵里,扔过来一双小鞋,你穿还是不穿。 所以说,他们都属于咋呼鸟没肉吃,比比划划的没一个敢上前动手的。 恰恰这一幕被下楼梯的江申看到,他正火冒三丈,而他的那个小老弟意外发现了厉元朗,顿时气得直咬后槽牙,真是冤家路窄,竟然在这里遇到你,嘿嘿,算你倒霉,落入哥们我的手心里,我一定要报前几次之仇。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孙毅。 果河走之后,他一直在广南御景度假村鬼混没回家,这两天跑到允阳来,除了干一件见不得光的事情外,顺便看一看他的老大哥江申,却不想在这里和厉元朗不期而遇。 孙毅这家伙浑身冒坏水,就在江申耳边添油加醋煽风点火。说厉元朗就是个小村官,人老霸道了,平时飞扬跋扈,任何人看不进眼里。 还说厉元朗这人特别好色,经常骗女孩子上床,他指着叶文琪胡诌说,眼前这个好看的女孩肯定也是被厉元朗骗了的,并且瞪眼珠子说他刚才亲眼见到,厉元朗趁乱之际,把手伸进了燕虹的衣服里…… 这瞎话编的太没水平,孙毅是跟在江申身后出来的,江申都没看见,他孙毅怎会看得到呢,难道他有透视眼不成? 偏偏他的谎话连篇,江申竟然信了。此君已经是几罐啤酒下肚,酒虫上脑。而且他幕后老板是在允阳地面上说一不二、跺跺脚都颤三颤的大人物。 谁敢在他的店里撒野,那是找不自在。于是乎,江申把所有怒火完全撒到厉元朗身上了。 他站在楼梯上,面对着了,胆敢在这里放肆。哥几个,给我打,打趴下了,每人发一千块钱红包,要是你们被打趴下,明天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手底下那些个男员工一见老总发话了,而且还有一千块的红包可拿。况且对方只不过一个男人,就是俩打一个,胜算也是妥妥的。 个个马上撸胳膊挽袖子,跟打了鸡血一般,迅速围住厉元朗,摆开架势,就要和他过招。 叶文琪见状,也要往上冲,却被厉元朗狠狠训斥一句:“男人间的事,你个女孩子不要插手,赶紧躲开。”并且朝她一个劲使眼色,示意她先撤,这里有我厉元朗对付就行。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眼见厉元朗这么吼她,叶文琪却乖乖听话,退后几米,暗中偷偷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重赏之下必有猛夫,其中一个精瘦男子,哇呀呀一阵怪叫,率先冲上来对着厉元朗的脸就是一拳。 放在以前,厉元朗准吃亏,自从把韩卫要到身边,厉元朗闲暇时和他学了一招半式,简单对打还是能够应付。 眼见对方冲拳来袭,厉元朗身子一闪轻松躲过,并随手一拳打在来人腋下处,只听得这家伙一声惨叫,人被击中,后退几步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出师不利,江申气往上撞,大吼着骂那些人是猪,一个人打不过,还不全给我上! 瞬间,被骂醒的其余男员工,相互一使眼色,呼啦啦一起扑向厉元朗…… 第337章 让姐不爽下场很严重 厉元朗会个三招两式的,那也得分给谁比,眼前可是十来个壮小伙子,虽然西装革履,年龄上和他相比绝对占有优势。 有那么一句话,好汉不吃眼前亏,硬拼肯定不行。于是,厉元朗采取迂回躲避方式,反正4s店里面积足够大,又有那么多车可以做挡箭牌。 只见他闪转腾挪,来回穿梭在样车中间。他占了个便宜,这些都是新车,那可可是奔驰啊,每一辆最少都有几十万。 厉元朗可以无所顾忌,但是这些男销售不行,担心剐蹭到车赔一笔钱犯不上,所以个个被束缚了手脚,不敢有大的动作。结果就造成想抓人抓不着,想打人打不到,一时间,十来个人被厉元朗耍得提溜乱转,不得要领。 这可把江申气得不轻,站在楼梯上使劲拍着栏杆大声吼叫:“不要怕碰到那些车,弄坏了,我赔。一定抓住那小子,给我往死里打!” 这一边的燕虹,见有老相好给她撑腰,立刻来了精神,想起叶文琪抽她大嘴巴的事情,二话不说,张牙舞爪冲上去找叶文琪报仇。 叶文琪刚打完电话,见燕虹扑向她,一点不慌乱。她从小生活在部队大院,耳渲目染,见过多次军人格斗训练,多多少少掌握那么以点三脚猫的工夫,对付男人不行,应付一个燕虹,还是被男人折腾一夜的花心女人,不成问题。 就在燕虹冲上来的一刹那,叶文琪抡起小粉拳头对准燕虹的胸口,叮当一拳,准准击中燕虹。这一拳可以用三个字来形容:稳准狠。 据说打女人这部位就跟踢了男人裆部一样疼,果不其然,燕虹“啊”的一声惨叫,接连后退好几步,一个腚蹲坐在地上,捂着那里龇牙咧嘴的都疼出眼泪来。 把个江申心疼得心都要碎了,气得火冒三丈高,快速从楼梯上冲下来,一着急脚底下拌蒜,差点摔了大跟头。 跑到燕虹身边安慰她,并且对着一脸坏笑的叶文琪破口大骂:“你他妈的疯婆子,胆敢欺负老子的女人……” 他口中最后一个“人”字还没说完,忽听4s店外响起“咯吱”的刹车声。紧接着,三辆草绿色东风运兵车和一辆军用悍马齐刷刷停在外面,蹭蹭下来一大帮身穿迷彩服的军人,个个手里拎着小战锹,鱼贯冲进店里。 继而,一个英姿伟岸的年轻男子大步走进来,对着混乱的现场高声断喝:“住手!” 这一声,犹如晴空中的霹雷炸响,把所有人都给震慑住了,特别是呼啦啦冲进来多达百人的军人,一身作战服,欻欻将正围堵厉元朗的十来个男销售围了个水泄不通,每人面色冷峻,气势不凡,看样子就等领头男人一声令下,撕碎他们都有可能。 男子背手站着,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浓眉紧锁在一起,面沉似水,大踏步直接走到叶文琪跟前,敬了个军礼道:“二小姐,你没事吧?” 来人正是肖剑,厉元朗曾在燕游山疗养院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印象深刻。 “肖剑,你怎么才来?我差点就要被人打了。”叶文琪接连两次揍了燕虹,此时却装出被欺负可怜的样子,可见这个富二代女孩该有多么不好惹。 等等,富二代?厉元朗此时才发觉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叶文琪若是富二代的话,肖剑怎么会调动一百来个军人?莫非…… 他暗自吃惊,感觉到叶文琪也和白晴一样,大有来头。 肖剑听先解释说:“对不起二小姐,一接到你的电话,我第一时间组织人,一路闯红灯赶到这里……” “我不听你解释,我受欺负了,你要替我报仇。”叶文琪霸道的打断肖剑的话,眼神冰冷扫视全场。 肖剑闻叶文琪差点吃亏,脸色阴沉得可怕,对着一百来个军人下命令道:“一排负责警戒,二排把这些个杂碎都给我抓起来,一个不许放过,三排原地待命。” 三个排,这么说来,肖剑是带来了一个连的人马赶来,这得是多大的能力,就是团长也不敢轻易调动部队跑到地方上来搞事情,并且还是这种难能登大雅之堂的打架事件。 军人的职责就是服从命令听指挥,肖剑的话语落下,三十人左右的二排全体人员立即冲向十来个男销售,包括吓得面如土色的江申和燕虹二人,很快将他们制服捉住。 单说楼下发生的一切,站在楼梯上的孙毅全都看在眼里,他之所以没下来掺和,完全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当他看见厉元朗被十来个男销售撵的上蹦下跳,怀里抱着棒球棍美滋滋的“噗嗤”笑出了声,真他妈的爽,姓厉的,你也有今天! 可悲的是,孙毅的高兴劲没持续多长时间,肖剑带着一个连的人马及时赶到。孙毅眼见事情不妙,赶紧到推着往楼上走。 走就走呗,忘记了棒球棍碰到楼梯发出来声响,却被眼尖的叶文琪发现,告诉肖剑楼上还有一个帮凶,一并抓过来。 这下可好,孙毅没有成为漏网之鱼,抬腿刚跑没几步,就被训练有素的两名军人擒了个正着。 一个排出动,几乎三个人抓一个,短短几分钟轻松搞定,两人押一个,反剪双手脚蹬在后脖颈上,头抬不起来的按跪在地上。 刚才猖狂不可一世的这些家伙,此时像极了蔫茄子,浑身抖如筛糠,大气不敢喘一个。 “二小姐,接下来怎么处理,请你吩咐。”肖剑争求叶文琪的意见。 “打人的敲断胳膊,至于这个家伙……”叶文琪一指都吓得快尿裤子的江申,淡淡说:“胳膊腿全打断,让他下辈子坐轮椅。” “啊!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江申带着哭腔,顿时吓瘫,若不是有两名军人紧紧按住他的两只胳膊,早就坐在地上大小便失禁了。 “饶了我吧……” “美女姐姐,我再也不敢了。” “都是江总让我们打人的,要算账就找江总算去,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是无辜的……” 那些参与追打厉元朗的男销售们,听闻要被敲断胳膊,顿时哀求声一片,有的都吓哭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先不说养伤的事,生生把胳膊敲断,那得多疼啊。 一时间,整个店里求饶声夹杂着哀鸣声此起彼伏,响彻不停。 厉元朗看在眼里,特别是叶文琪要将这些人敲断胳膊腿,说得非常轻松,就好像掰断一根黄瓜那么简单。 眼前这个短发女孩,发起狠来真是果决,一点不拖泥带水,更没有心慈手软。 “好的。”肖剑转脸指着待命的三排说道:“你们负责执行。” 军人向来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肖剑一声令下,毫不犹豫冲过来,将小战锹放在地上,而后运足气力,对着那些个露出来的胳膊,劈掌就要打下去。 “哎哟妈呀……” “救命啊!” 场景里再次响起一片求饶声音。 关键时刻,厉元朗却大吼三个字:“慢动手。”并和叶文琪商量,能不能别打断胳膊腿,打一顿算了。 他帮着求情的原因很简单,自己和叶文琪都没吃亏,关键是他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是一名政府官员,叶文琪又带有军方背景,一旦传扬出去,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更重要一点,军方人员在地方上闹出大动静,势必引起轩然大波。这里可是省城,是省委书记和省长的居住地,他不想出现军方和省里之间因此而发生摩擦,闹出不愉快。 “我才不管呢,谁叫他们惹了姐,姐的心情不爽,后果很严重。”叶文琪不会顾及到这些,她一心只想着出气解恨,至于厉元朗所说那些个官面上的弯弯绕,她才懒得去琢磨,头疼。 “不过呢……”叶文琪看了看额头还有汗水的厉元朗,想到他关键时刻保护自己,为自己挺身而出的壮举,眨巴着大眼睛,说道:“你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胳膊腿就不打断了。”转而吩咐那些军人:“你们,把他们的胳膊全都掰脱臼,还有把这里给我砸了,包括那些车,一辆不留,全砸了。” “是。”随着一声答应,这些训练有素的军人,上来嘁哩喀嚓,只听得“嘎嘣”脆响声连连,夹着一阵阵“啊啊”惨叫声,4s店里的人,除了早就吓瘫的燕虹,就是孙毅都没逃脱,瞬间两只胳膊被掰脱臼。 胳膊脱臼同样能把人疼得冷汗直流,一个个龇牙咧嘴哭爹喊娘,疼得躺在地上直打滚。 与此同时,除了负责警戒的一排之外,二排三排六七十人,精神抖擞,举着小战锹直奔店里停着的十多辆各种型号的奔驰车,风风火火冲过来,“啪啪”声响,有几辆价值不菲的奔驰车率先倒霉,风挡和车窗玻璃被小战锹砸下去,直接干碎。 还有倒车镜,以及车身都不同程度遭受小战锹的洗礼,新车明显受到重创,在这么砸下去,新车就变成了事故车。 恰在此时,从店外突然闯进来一大帮人,为首一人抬手大喊一声:“快住手!” 第338章 化解干戈为玉帛 那人披了一件黑风衣,戴着白围巾,身后跟着二三十人,都是清一色黑西服白衬衣黑领带,全戴黑墨镜。 这场景就跟以前港台片里,江湖大佬出场一模一样。 只是领头那人拄着拐棍,走路一瘸一拐,拉低了威风凛凛的气派。 更何况,在场上百训练有素的军人,手握小战锹,厉眉炯目,英姿勃勃,比起那些黑西服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厉元朗和这些人距离不远,看得清楚,来人正是邵瘸子,他身后的黑西服显然是他的手下。 邵瘸子见到店里站满了军人,砸店的也是军人,顿时心凉半截。 没错,这家“鲲鹏”奔驰4s店正是他名下的产业。 邵瘸子从黑洗白,涉足不少产业,不止是带黄色性质的ktv和洗浴城,包括状元楼,还有这样的汽车销售店,反正什么赚钱他干什么,谁会嫌钱扎手,和钱有仇。 刚才他得到消息,说有人在4s店里闹事,迅速纠集一帮马仔急匆匆赶来,结果一看,顿时傻眼。 没想到在这里闹事的竟然是军人,他可是知道,军人不同于地方上的警察,这些人不讲情面只讲上下级的服从。 如果上级命令去杀这个人,他们也会毫不犹豫把目标送去阎王殿,关键是人家手里面有枪。 虽然表面上这些军人只拿着小战锹,谁敢保证他们腰里没有别着东西,万一惹恼了掏出来,“砰砰”几枪,弄不好死也是白死,彻底做个冤死鬼。 好汉不吃眼前亏,邵瘸子自诩在允阳城手眼通天,但是在这群军人面前立刻放低姿态,一瘸一拐走到厉元朗叶文琪和肖剑跟前,将拐棍把挂在手臂上,举手抱拳道:“这几位俊男美女一定是领导了,我叫邵博年,是方圆集团的老板,这家鲲鹏店也是我开的。 ” 说话间,他身后一个拎公文包的随从掏出三张名片分别递到叶文琪厉元朗和肖剑手上。 厉元朗叶文琪看了看,肖剑却没有接,他只是叶家的近身保镖,算不得主事人,一切唯命听从即可。 所以,仍旧一副冰冷的模样,背着双手,注视着邵瘸子的一举一动。 “你想说什么,让我们不砸店?”叶文琪懒得和邵瘸子这种人对话,名片上印着一大堆名称,什么狗屁老总,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邵瘸子尴尬的笑了笑,不过他的眼神却停留在厉元朗身上,貌似这人很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厉元朗自然认出邵瘸子,甭管那天是看在白晴面子上教训了恒勇,也算间接替自己出了口恶气,他对邵瘸子第一感没有坏印象,便冲他微微点了点头:“原来这里是邵老板的买卖,不过你的手下人太差劲了,得罪了这位叶二小姐,砸你的店打你的人都是轻的,惹急了,放把火都能把这里点着了。 ” 谁知,叶文琪却没心没肺的拍手称赞:“喂,你这想法不错,砸店没意思,弄点刺激的,肖剑,搞几桶汽油过来,放把火把这里烧了。 ” 厉元朗闻听鼻子没气歪了,这个叶文琪真是不怕事儿大,自己只不过借此敲打邵瘸子,反倒成了出谋划策的帮凶了,真是服了她。 邵瘸子见状马上伸手阻拦住肖剑,一个劲儿的赔着笑脸说:“两位先生女士,我手下人怠慢二位是我管教不到位,你们说句话,该怎么处理他们我就怎么处理,只要让你们二位满意,我二话不说立刻照办,至于砸店烧店我看就免了吧。 ” 好家伙,这些人已经砸坏了几辆奔驰车,损失就不是一笔小数字,再要一把火烧光,损失可就大了,想想都肉疼。 他说话的同时,大脑也在高速运转,记忆中的细胞很快搜寻到,想起来厉元朗在状元楼的那一档子事情,好歹通过白晴,算是有点交情,刻意提醒厉元朗:“这位小兄弟,可是三姐的朋友?咱们在状元楼见过面的。 ” “多谢邵老板还记得我。 ”厉元朗说道:“邵老板倒是个识时务的人,只是你的这些手下实在太……,尤其那个江总。 ”叶文琪看出来厉元朗和邵瘸子熟悉,便问他缘由。 厉元朗便把去状元楼吃饭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叶文琪却告诉他:“喂,咱俩可是一伙的,你可别忘了刚才那帮人怎么追着你打你,你可不要叛变。 ” 这个军二代,真是口无遮拦,说话这么直接,厉元朗也是醉了。 “兄弟,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眼见叶文琪这里走不通,邵瘸子便想走厉元朗这条方便之门。 于是他把厉元朗拽厉元朗拽到一边,恳请他帮忙疏通,别让叶文琪大闹下去,要打要罚他全认了。 邵瘸子的想法倒是跟厉元朗不谋而合,他从始至终不希望把事情搞大,叶文琪也只是图一时之快,一下子得罪了邵瘸子这样的黑色人物,将来说不定会有用到他的地方,冤家宜解不宜结,能容人时且容人,放过他一马没有坏处。 “我只能试一试,至于能不能行我可保证不了。 ” “谢谢,十分感谢。 ”邵瘸子又是一阵抱拳,脸上堆满笑意。 说真格的,能让允阳城地下世界大佬邵瘸子如此低三下四求的人,真是不多,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偏偏叶文琪就是其中之一。 厉元朗回到叶文琪身边,劝说她消消气,和她说话不能来硬的,只能顺着她来。 于是厉元朗便说邵瘸子是他朋友,算是卖他一面子,这件事就交由邵瘸子内部处理,想打想罚任凭叶文琪给个话。 “你果然叛变了,人家几句话就把你拉拢过去,姐姐心里非常不爽……” 邵瘸子在一旁听得真切,一使眼色,身旁马仔马上会意,冲去上将倒在地上正在哀嚎的江申,一薅脖领子,这家伙因为胳膊脱臼,双手自然垂落。 那个马仔二话不说,抡起另一只手“啪啪”大嘴巴子扇个不停,只把江申打得“哎哟”惨叫声连连,一会时间,脸就肿成了大倭瓜,嘴巴里流血不止,牙都给打出来了。 邵瘸子的这个举动真可谓诚意十足,叶文琪的玻璃心瞬间碎裂,摆手说道:“算了,姐姐我的气也消了,人你们也教训了,我走了。 ”说着,挎着小包扭动傲人身材往店门外走去。 肖剑见主人发话,自然遵照执行,一挥手,百十来人立刻收队,排起两行的队形,扛上小战锹,跟随在肖剑和叶文琪身后,迈着整齐步伐走出4s店。 厉元朗则没有动地方,刚才一直忙着应付各种突发事件,终于有闲心对付他的一个老熟人——孙毅了。 孙毅的俩胳膊也被干脱臼,疼痛稍微有点减轻,无力坐在地上直喘粗气。 厉元朗过来蹲下身,阴着脸质问道:“今天的事情你有没有参与到?说老实话,要不然你会比姓江的还要惨。 ” “我、我没有,我只是路过来看江哥……”孙毅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都不敢看厉元朗,闪烁其词。 邵瘸子一瘸一拐走过来,拄着拐棍问:“老弟,这人是谁?” “这个人嘛……是我的一个老熟人,整天算计我背后阴我,实打实一个坏透了的甘平小恶霸。 ” “明白了。 ”邵瘸子心领神会,又问:“老弟,你发话吧,是要他的一只胳膊还是一条腿,就是剁碎了扔到海里喂鲨鱼,我邵博年绝无二话。 ” “别、别!”孙毅脸顿时吓白了,当时大哭起来,一个劲求饶:“厉大哥,不,厉祖宗,我啥也没干啊,可不要冤枉好人。 ” 一旁被打惨的江申,吐了一口血水,怒骂着,因为嘴里受伤面太大,口齿不太清楚,但是还能听出个一知半解。 他的意思是孙毅背后说厉元朗坏话,这才把厉元朗当成仇人对待,这小子,就是个坏事精。 “就麻烦邵哥带我处理,我希望他以后记住教训,不要对我背后使阴招。 ”厉元朗客气的对邵瘸子说道。 “哪里的话,要不是你老弟帮忙,这帮瘟神我可惹不起,更送不走。 ”邵瘸子说的是真话,把叶文琪比作瘟神恰如其分。 至于邵瘸子怎么处置孙毅,厉元朗不想过问更不会参与,他相信自己的话,邵瘸子一定会照办。 原因很简单,厉元朗既能和允阳城能力无边的白晴有联系,又跟叶文琪有交情,对于邵瘸子这种混社会的人,会极力巴结。 谁敢保证今后不会遇到麻烦,尤其是官面上的,民不与官斗,因为民根本不是官的对手,正是说明这一点。 邵瘸子亲自把厉元朗送到门口,握着他的手打听到厉元朗的真实身份,并没有对厉元朗仅仅是下面一个小小副乡长有半点不敬和不尊重,相反的,邵瘸子十分客气并且感谢他。 “厉老弟,你今天帮了我一个大忙,日后有用得着我邵某人的地方尽管开口。 ”邵瘸子拍着胸口真诚说。 “邵哥客气,相信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再会。 ” 厉元朗大步走向那几辆军车时,就听得身后的邵瘸子忽然冒出来一句:“老弟,哥哥我欠你一份人情!” 第339章 官家感悟 叶文琪车没买成,还惹了一肚子气,虽然气已经消了,可是早没买车的兴趣了,何况她也不缺车开。 坐在肖剑的悍马车里,降下车窗露出小脑袋说:“喂,你今天又帮姐姐我一个忙,我得感谢你,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这样吧,我再签一张支票给你。 鉴于这次只是帮我打架不是救我的命,少给点,就五十万吧。 ” 一提起支票的事情,厉元朗心里惭愧,本来计划再见到叶文琪的时候,把支票还给她,却不成想被韩茵偷拿走,计划没有变化快。 现如今叶文琪还要给他支票,厉元朗说啥也不能要,连连摆手,一溜烟跑出老远,生怕叶文琪不管不顾的硬塞给他。 叶文琪心里直纳闷,这个人好生奇怪,还有上赶着给钱不要的,真是千古奇观闻所未闻了。 等厉元朗着急忙慌赶到水婷月家里时,已是夕阳西下夜色笼罩了。 水庆章白天在广南市慰问老干部,参加了几场活动,下午五点钟到家,厉元朗是踩着他的脚印随后而来。 水婷月迎上来,接过厉元朗拿来的大包小包,还问他怎么才来,手机打不通,还以为他不来了呢。 厉元朗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有好几道裂纹,白茫茫一片,肯定是光顾着躲避那些人追赶,手机不小心碰到哪里坏掉了。 拿给水婷月一看,歉意抖了抖肩,只好说手机坏了才没有接到电话的。 至于在4s店发生的一切,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厉元朗没有提及直接敷衍过去。 他拿来的礼物,水庆章乐此不彼,手里摆弄着烟斗爱不释手,引得谷红岩对他和厉元朗直瞪白眼,没好气的说:“看你俩的样子,就是一对大烟鬼托生。 还有你厉元朗,你就怂恿庆章吧,让他抽烟,不把肺子抽坏不算完,你就是帮凶。 ” “这么说来,你是不反对我用这个东西试验一下了。 ”水庆章也不生气,就坡下驴,当即塞上上等黄烟烟丝,点上火好一通喷云吐雾,连连点头:“王祖民老家的烟丝的确不错,很带劲,味道也纯。 ” 厉元朗买给谷红岩的进口高级化妆品,她嘴上没说喜欢,可是喜滋滋提着上楼,估计是去卧室里臭美了。 水婷月见厉元朗给爸爸妈妈都带了礼物,唯独没有她的份儿,嘴顿时撅起老高,半是埋怨的质问厉元朗:“你就不会哄人家开心,哪怕买一个头绳也是个意思。 ” 厉元朗笑哈哈回应道:“我怎会忘记你呢,你把脸转过去,闭上眼睛,我给你变个戏法。 ” 水庆章坐在一旁,笑眯眯看着这对年轻人的举动,除了乐也不会别的了。 “你要干嘛?”水婷月很奇怪的眨着水汪汪的双眸,但还是顺从的转过身去闭上眼睛,随着耳畔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继而粉白脖颈上一凉,马上睁眼用手一摸,一条带坠的铂金项链神奇般出现在她的眼前。 “元朗,谢谢你的礼物,这条项链我太喜欢了。 ” 哇,水婷月顿时惊喜起来,拿着那个心型项链坠不住观赏,喜悦之际也不顾不得老爸坐在跟前,扑上来紧紧抱住厉元朗,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厉元朗没感觉咋地,水庆章却是老脸一红,赶紧把头转过去,弄出一句:“小月,大庭广众下,注意点影响,我什么都没看见。 ” “哼。 ”水婷月满不在乎的说:“爸,这算什么,现在年轻人都敢在公交地铁上当众亲吻,我不过是亲了元朗一下,还是在家里,不算过分,就和握手一样稀松平常。 您呀,老古董了。 ” “得得,我是说不过你,你们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先去书房里看点东西,吃饭时别忘叫我一声就行。 ”水庆章起身去了书房,临进去时还不忘把拿走了那一大包烟丝,估计是躲里面过瘾去了。 老妈在楼上卧室里鼓捣化妆品,老爸去书房抽烟,保姆在厨房里准备晚饭,难得给水婷月和厉元朗创造了单独相处的空间,虽然是在客厅里。 几天不见,水婷月的气色好很多,精神状态也不错,口服和外敷朗英轩配置的中药很有效果,美中不足的是,她那方面的欲望仍旧很强烈。 厉元朗本打算买点礼物去看看朗英轩,结果一问,人家老两口已经去了燕游山疗养院疗养去了,老太太汪慧茹身体康复得不错。 老两口已经商量妥当,在疗养院住上一段时间,然后去国外旅游度蜜月。 朗英轩在临走的时候,专门给水婷月号脉,也对于之前的效果给予肯定,并把下一个疗程的中药配置好,水婷月只要按照要求使用就行了。 至于副作用,朗英轩也是无能为力,但凡所有药物都有副作用,中药也逃脱不开这个怪圈。 是药三分毒,说的就这个道理。 水婷月趁着没人,依偎在厉元朗的怀里边,手不停在他身上探索着,若不是担心被家里人发觉,估计更加大胆。 没办法,她就是想嘛,非常想得到厉元朗的征服,尤其闻到厉元朗身上散发出来男性荷尔蒙气息,越发把持不住自己意识里强烈需求的信号,不能干别的,只能摸一摸过过手瘾了。 厉元朗一个劲儿的小声提醒她,这里可是客厅,别弄了,万一被她家里人看见可不好。 “我不管,我就是想……就是喜欢这样……”水婷月索性把手从厉元朗厚实的胸膛上往下移动,越过裤腰带…… “别、别这样……”厉元朗被水婷月撩拨得实在难受。 都说男人是下半身动物,那是因为男人特殊生理结构造成的,一兴奋便有了质的变化,瞬间成了变形金刚。 被水婷月这么一弄,厉元朗又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男人该有的正常反应他都会有,马上血往上涌,享受的同时,手也不经意间抚摸着水婷月的后背,即便隔着衣物,还能感受到那种朦胧的光滑手感。 正在二人有些忘我的不顾所以之际,就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响,吓得厉元朗和水婷月马上分开。 水婷月赶紧整理着衣服,以掩饰绯红的脸颊。 厉元朗够惨的,他已然有了较大的变化,一时半会儿安分不下来,只好将身体往前倾着,以便更好的遮挡住尴尬。 “要不……要不你晚上别住家里了,去外面宾馆住吧。 ”水婷月快速调整好神态,起身时不忘贴着厉元朗的耳朵,给了他一个相当暧昧的暗示。 晚饭准备的十分丰盛,这是厉元朗第一次在水婷月家里吃饭,难免有些放不开,主要是谷红岩万变不改的态度,对他不冷不热。 好在水婷月一直照顾他,给他夹菜,水庆章破例和厉元朗喝了一小杯茅台酒,总算一家人其乐融融,气氛和谐融洽。 吃过饭,厉元朗陪着水庆章坐在阳台上聊天,喝着他拿来的新茶沏泡的茶水,抽着黄烟。 水庆章问起厉元朗捐赠的事情,他把前后经过详细叙述出来,并将给教师们补发一个月工资和发放福利品的事情都告诉了水庆章。 “这件事你办的很好,既起到了安抚作用,也的的确确给老师们办了件实事。 咱们当干部的,就要一心装着群众,不只是头上的,要有实打实的行动。 说实话,这些年,咱们党有些偏离和脱离群众,总把自己当成官老爷,高高在上,不把群众放在心头上,一心迎合gd,迎合上司的爱好,做了许多面子工程政绩工程。 到头来,老百姓享受不到一丁点的实惠,反倒这些贴金干部最后都受到提拔重用,这就形成一个怪圈,一个怪现象。 只顾搞形象的干部都升迁上去,那些埋头苦干,肯干实事的干部反而不被重用原地踏步,太令人心寒了。 ” 水庆章长叹一声,接着说道:“自从新一届领导人上任之后,彻底改变了这一现象,抓贪腐,整党整风,对于那些搞贪污腐化的干部,无论涉及到哪一个级别,哪一个层面,雷厉风行,坚决严厉打击。 同时,还有一批懒政、怠政不作为的干部,也要坚决处理,做到能者上庸者下,实行真正的为人民服务,绝不是口头上的空谈。 ” 厉元朗感觉出来,水庆章说这番话的时候非常激动,骨子里的正气在这一刻完全爆发。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水庆章的心里话也在厉元朗的情感中不住翻腾,他深有感悟的说:“水伯伯,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从我进入政府部门,到现在也有十来个年头了,我看见的我经历过的,像您说的这样干部有,还不在少数,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混吃等死过日子,遵循少干活少出事,不干活不出事的原则,从没把自己本职的工作当成事情做,做完全的庸者,甚至是懒蛋。 ” “元朗,你真和我年轻时一样,干劲大信心足,有一腔子热血。 我现在岁数大了,能升到省部级更好,升不上去的话,干完这一届就有可能退居二线了。 ”水庆章眼望夜空中的明月,感触颇深道:“我老了,今后就指望你和小月了,好好干,扶你上马一程,我定然会扶你的。 ” 难得水庆章如此直白表态,就等于在心里认可厉元朗这个未来女婿。 厉元朗闻听,心头热乎乎的,不知怎么搞的,鼻子一酸,眼前闪现出一片雾蒙蒙。 正这会儿,水婷月急匆匆闯进来,一把拉起厉元朗,焦急说:“快跟我出去一趟。 ” “怎么啦?”厉元朗还在纳闷,水婷月却说:“是文雅,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