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有浮木》 第1章 杂志上的画 当你在混乱繁杂的困境中挣扎的时候,有人走向你、朝你伸出了手拉了你一把,你会对那个人感恩戴德。 那个人像海上浮木,你抓住他就像抓住了世界。 —— 接受采访的青年年轻得让大家都吃了一惊,模样还生得好看。社里的小实习生一个个的,看得眼睛都直了。 青年长相偏柔和,本以为是个软绵绵的小柿子,但相处下来才知道并非如此。 这是个有点小高冷的艺术家。 负责采访记录的莱莱暗暗打量了他很久,采访结束后,这小姑娘大胆地叫住了他。 “归于老师。”她的声音清亮,在空荡荡的访问间里尤其明显。 被她叫到的人脚步停了下来,慢慢回过头看她。 他戴着顶帽檐很塌的帽子,若不是他生得高,她都看不到他的眼睛。 莱莱看见了对方眼里的疑惑。 “归于老师一会儿有事要忙吗?我能不能请您喝杯东西?” “不用了。” “那我送您下楼吧!”她快步跟上他。 “您有什么要说的便说吧。”青年的声音平平淡淡的,让人不好意思再开口。 “好......就是好像您关于人物的作品并不多,这幅《夜舞》也是几年前的作品了,我还挺想知道您对模特有什么要求的。因为感觉你画笔下的人物都好美,所以冒昧地猜了一下,您的要求是不是特别高?” 她的脸上带着笑意,这个问题完全是采访之外的个人好奇。她看得出来对方很珍视这幅画,画上的人她觉得颇为眼熟,一心头脑发热想要八卦一下。 要知道媒体人对一些东西是有着与生俱来的敏感的,她不为报道,只是很好奇这个青年艺术家的故事。 不过......他没有很想回答的感觉。 这个问题其实有点难回答。青年想了想,自己也没有一个标准答案。 “积极向上。”他音调仍是平平的。整个人看起来,好似很难有什么情绪波动。 “这是模特标准吗?” 女孩笑容僵了一下,但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她不得不接受。 积极向上的形象。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有种一本正经的幽默感。 “这个标准应该很多人都能达到吧?”毕竟积极向上的人一抓一大把。 青年眉头皱了皱,他答:“或许。” 但那些人都难以让他感受到冲破感,那种在竭力抗争却眼眸温柔的感觉,他无法从别人身上再看到。 关于他的采访会出现在下个月的月刊a版上,会有很多人看见他心目中的模特标准。 没有人能取代的“标准”。 “归于老师还挺特别的。”莱莱讪笑。 她看不透他,并不能理解他的话。 “在本次展出上,我们有机会看……” 剩下的半段路程,莱莱又说了几句恭维的话,青年只默默听着没再出声。 两人来到一楼,青年稍稍顿了顿脚,“谢谢,您留步。”说完,他便迈着轻缓的脚步向外走去了。 莱莱没有因他的冷漠而以为他趾高气扬、目中无人,反而觉得他很适合这份冷清。 青年走出那家杂志社,走向外面那三月的融融春光。 他身上的阴霾好像在慢慢驱散。 他低头走着,不知道前路会遇见春风还是夏阳...... 四月初,杂志上线。 公司在各大杂志社都订了刊物,在茶水间摸鱼的人很容易就会摸到那本新一期的摄影美术杂志。 其中沐阳的副总韦子洋先生就在这杂志里发现了“好东西”。 抓着杂志一路飞奔到十六楼总裁办,一向不爱敲门的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去。 “于珵,这人还真像你!” 他的动静引起了伏于案前的男人的不满,男人给了他个略显凶狠的眼神。 但其并没有放在心上。“我知道,下次进来一定敲门!”韦子洋大咧咧道。 韦子洋把手中的杂志摊在男人的面前,“这事是真着急,你快看看。” 一幅画占据页面的三分之二,画的色调偏冷,灰黑色占据主要。除了画面中央起舞的白衣少年,倒地的垃圾桶、肮脏的围墙、破败的路灯等都让人觉得压抑。 韦子洋走到他旁边指给他看。 “看着像你,但是比你现在可爱多了。”画上的少年身周蒙着层光晕,看起来像暗夜里的精灵,温柔又充满活力。反观眼前的男人,眉眼锋利,不苟言笑的模样让人敬而远之。 现在是公司总裁的于珵,身上的凌厉气息无可避免地存在。不过高中那会儿的于珵,确实和这画里的人别无二致。 “这多年轻啊!多俊美啊!”韦子洋啧啧几声,敲着书面感叹。 于珵垂眸,暂时忽略韦子洋欠揍的声音。 画上的人是他不错。 目光随着注意力往下。 「天才画家——归于。 画家归于是国内优秀青年艺术家,其作品曾获多项大奖,如作品《夜舞》获第八届华影美术作品大赛人物组一等奖,《潇潇》获“意识”如梦活动一级展品称号等。 归于个人作品展“礼遇”不日将于本市开展,《夜舞》作为本次展览的主展作品,将会置于展厅最里侧的中央位置。 《夜舞》以斑驳的高墙作为背景,和少年身上纯白的衣裳形成了强烈反差。画中少年高抬着手,眼神温柔,由内而外地述说着热爱……」 …… “这该不会是你某个暗恋对象画的吧?深藏不露啊,老于!”韦子洋伸手拍拍他的肩,一脸欣慰。 他跟于珵兄弟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于珵认识什么学画画的人呢!第一次知道就是在大杂志上,这还挺让人意外的。 于珵不理睬他,把推荐看完又往后看了这个归于的采访记录。 他不认识这个画家,又或者说他从来不认识什么画家。不过看这份杂志上的描述,他倒是有点想认识认识这人了。 归于。于珵在心念道,嘴角沾染了些笑意。 “有什么可笑的?”韦子洋看见他嘴角上扬像是见鬼了一样,拿回杂志又仔细看了看。自己刚进来的时候,这厮可还是一副要撕了自己的表情,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 “话说你这爱慕者有点水平啊,这画画的比你本人好看多了。”他这话刚说完被人踹了一脚,差点没站稳。 “你个孙子,你不讲武德!”韦子洋揉着小腿控诉。 而踹了人随椅子滑出半米的于珵,不屑地挑了挑眉。 “我不认识他。管好你的嘴,别又让我在茶水间听见那些有的没的。”但凡在公司听到关于他的八卦,十有六七都是韦子洋带头传的,所以这句警告显得尤其必要。 不认识,你看着人的专访笑个屁? 韦子洋翻了个白眼和他拉开距离,免得心声被他听见还得挨一脚。 茶水间里恐怕谣言已经传起来了。毕竟这本杂志就是他从下面小员工手机抢来的,拿过来前不知道被多少人观摩过了。 于珵这人有点奇怪,脾气叫人捉摸不定。韦子洋认识他十几年,看似是和他走得最近的人但也经常猜不到他的心思。有点小秘密不告诉他们太正常了,所以他说他不认识这画家,韦子洋是存疑的。 韦子洋绕回他对面坐下,拉过杂志把要签字的文件推给他。 “今天我要早点下班啊,你别想压榨我了!”想到什么的韦子洋敲了敲桌面,说得委屈。 于珵看完合同签完字才抬眼看他,“你不做最爱工作、最有魅力的优质男性了?” 韦子洋:“……” “抱歉,昨天碰巧撞见您在茶水间吹牛了。” 男人眼里的嘲讽讥笑毫不掩饰,哪里是在道歉? 明明是侮辱!蔑视!是恶毒的资本家姿态!韦子洋扶着脑袋内心狂吼。 男人得逞后笑意也没有持续太久,“你没得选择,我今晚得回家吃饭。” 他也叹息了。 家里的长辈又搞什么聚餐,说是让他死也要死回去。于珵想到应付那些人就头疼。他妈他妹都不在家,算什么家庭聚餐? 将座椅转了个方向让办公桌下的腿脚得以舒展,刚刚踹过人的腿脚感觉舒服了不少。于珵捏了捏眉心,积攒了半天的疲惫也得以缓解。 家里?韦子洋想到了什么,顿时换上了新表情,一脸奸笑地挑挑眉:“你家老于又给你组相亲局了?” 于珵嗯了声,“估计是。” 韦子洋哈哈大笑,对于于珵的“不幸”他表示有点同情,但也不妨他幸灾乐祸。 “也是,就你这样单调得不行的生活状态,靠自己也找不到女朋友,你家里还是考虑得很周到的嘛!” 有够损的。于珵不悦地给他一记眼刀。 把他手里的杂志抽过,咬牙道:“年终奖不要了?”还是又想挨踹? “可别!我不说了!”韦子洋怂了。 开玩笑归开玩笑,可不能跟钱过不去,拼死拼活帮于老板打工不要钱不是傻子吗? “为了于总的婚姻大事,我就勉为其难的再加一次班吧!不用谢我,加班费多一点就行。”他家的家业可没有于家这么深厚,能坑于珵一点是一点。 “上个月你在仓库顺走了一瓶红酒,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那是帮你做人情,吴小姐这么中意你不得给人个机会?” “……快滚。” 于珵把他刚刚一起抱进来的文件丢到他面前,韦子洋心情极好地抱起文件跑了出去。 把人打发走了,办公室又恢复了清静。 手里卷曲的的杂志因为他松了力而自然展开,把他的注意力再次拉回到它身上。 翻到之前看的那一页,那幅画又再次出现在视线之中。 于珵目光从那幅画移到作者的名字上。 看了很久…… —— —— 插个话: 是双男主!看清楚啦!总体比较平淡,不是甜腻腻的那种(我自己感觉),小可爱们自行避雷噢! 第一次发文,大家手下留情轻点喷 ~(′?`)?欢迎讨论,欢迎捉虫! 第2章 老师好 中午一点。 春天的温度和风感让人昏昏欲睡,尤其是刚吃过午饭,大伙儿都提不起劲儿来,蔫巴巴的。 大仓的空气中弥漫着颜料气味,夹杂着还没散去的饭菜香味。还好这地方经常用来办展,通风口留的不少,很快,空气也干净了不少。 画展的作品布置还在做最后的调整。 活动负责人在场里忙得晕头转向,而那些画的主人,满不在意地蹲在展厅入口的一侧,正小口小口地吸着手里的旺仔牛奶。 殷红的下唇被吸管压着、皓齿微露,每吸一口奶,都能看见那鸭舌帽下的肉腮一动一动的,尽管那只捏着牛奶的手上套了几个极具特色的指环,但一些小动作还是让人觉得像极了孩童。 倒不是馆子里缺把椅子不让他坐,是他害怕在太明显的地方被人搭话。 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交流。 “归于老师,这幅画您觉得摆在哪里比较好?” 负责人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迅速收回的手显得有些局促。身后跟着的两名工人正搬着一幅1.6x2米的画,一起等着答复。 蹲在地上的人微微仰头,依旧没有露出眼睛,仍不能看清其全貌。 看见是那幅“割草图”,帽檐下的眉头皱了皱,随手一指。 “那里吧。”说完头再次低下,态度冷淡。 负责人随着他的手指看去,是一个灯光昏暗的角落。 “好的。”感受到对方的无所谓,他也没有多嘴,招呼着人抬着画往那个角落走去。 搞艺术的人都很有个性。负责人心里想。 最后一幅画挂好,画展可以正式开展了。 下午两点半入场。 这次画展的作品大多是可拍卖的,展馆挂上宣传板的那一天就来了不少人咨询,所以正式开展这天门庭若市也不稀奇。 归于小有名气,喜欢他的人有的是看过他直播,有的是杂志上看过他的画,也有的是偶然在某产品上看到过他的设计……总之粉丝不少。 归于的产量很高,每幅作品的质量也很好。据说他的第一幅作品诞于十二岁,被其父卖出二十五万的高价,此后他被一些媒体冠上了“天才画家”的称号。 而这位“天才画家”对这些东西似乎不太在意—— 他正担心错过公交,而紧紧张张地往展馆不远处的公交站赶去。 负责人追着人到展馆门口,“归于老师,您不多留一会儿嘛?”才开展不到半个小时作者就要离开,这多少有点出乎常理。 前人顿了顿脚步,虽然不喜但还是礼貌地转过身来看他。 早在牛奶喝完的时候戴上了口罩,帽檐压得很低,好看的眼睛藏在阴影下叫人看不出情绪。 他对负责人微微颔首,“有人买画让他们自己联系苏昇,我有事先走了。”心里计算着公交车还有几十秒进站,同负责人交代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负责人伸出的手、半张的嘴最后只道出句“慢走”,手也顺势机械地摆了摆。 他前脚刚走,负责人就看见刚刚归于提到的苏昇——本次画展的承办方苏氏小公子,正向自己走来。 也是一个英俊挺拔、年轻有为的男人。 “苏总。”负责人恭敬地弯了弯腰。 人快步走来,语气紧张地问:“归于呢?” 负责人给他指了指那个准备上公交车的身影,“归于老师说有事先离开了,说……有人买画的话,就和您沟通。”馆里的画不标价,虽然之前也有和他们打过招呼,但是最终拍出的价格还得看苏昇这边怎么说。 苏昇看着人上了车,心紧了紧。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嗯,看情况。先登记,如果有作品达到竞拍条件及时告诉我。” 苏昇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个人名片给他,方便直接联系。“回去工作吧。”对负责人说道。 人走后,苏昇又看了看车已开走了的空荡荡的公交站,片刻后也转身回到展厅。 他大可不必在这个充满了油彩颜料气味的环境里待着。只是这些画是归于的心血,他不想看到有任何失误。 反正这本来也是带有公益性质的展出,为慈善事业多出一份力多留心也合情合理。 苏昇笑着迎上熟悉的商业伙伴,引着人去看归于给苏氏设计的图样。 6路公交车正开往大学城,从市区前往郊区的路由繁华趋向清冷。 靠窗坐着的青年头靠在椅背,神态自若,散漫无目的的目光落在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上。 看展的人太多了,上前搭话的人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甚至有的没有一点艺术细胞和情商,说出的话总让人难受。他天生不会应酬,对谄媚随便的人更是无法忍受。待了半个小时已经是极限了,只有逃离那样的环境,他才感到舒服些。 四点教师要开会,否则他也不会回学校。 这条路的风景不错,就是停靠点太多了,一晃一晃的让他觉得头晕。 “大学城北站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携带好自己的行李物品从后门下车……” 没有什么感情的女声提示响起,瞌睡中的人被叫醒。 终于到了啊…… 他险些睡着了。 从公交车上下来,在公交站台上站了一会儿,稍微醒过神来才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公交站距离校门口约莫两百米。从茂华城到大学城不需要转车,但路程长用时也多了些,坐得人腰累屁股疼。 但至少不用和人交流。这点是他很满意的一点。 应该是走了不到五十米,有人叫住他。 “江老师?” 两个女学生见他回头很是惊喜,兴奋地和他打招呼:“江老师好!今天下午有课吗?” “对了!老师是刚从画展回来吧?”一学生想到说。 她们知道他刚刚下来的这路公交车正好路过他举办画展的广场。 “……” 锦城艺术大学美术学院教师——江卮秋。 也是画家归于。 这两人大概是他选修课的学生,他对她们没什么印象。但出于礼貌,他还是点了点头,“嗯。” “老师您的那幅《夜舞》会在画展上展出吗?我们真的很想看看!” 知道这幅画的学生不多,知道他就是归于的人也不多,她们很可能是前两年上过他的课的学生,看到过他电脑里的相册的。 “有的。”江卮秋如实回答道。 两人很开心得原地蹦了一下,“太好了,明天早上下了课我们一定去看!”女孩儿们激动得拍手,“那幅画到现场看肯定美炸了!江老师的手是什么神仙手——” 两人叽叽喳喳夸了江卮秋一堆。 她们的热情让江卮秋稍显局促。手不自觉地捏紧自己的包,对她们轻点了头,道:“谢谢。” 学生知道他的性格,尽管他的回答惜字如金,她们也不觉得对方难以接近,反而觉得他很温柔,尤其是在课上被学生调侃脸红的模样,很是让人心生怜爱。 江卮秋上课的时候是不戴帽子和口罩的,她们都见过冷淡孤僻的江老师那张幼态可爱的脸,毫无攻击性,像只小兔子一样。 班上不少追星女孩曾直言:“追那些不成器的爱豆还不如追江老师!” 当然,江老师这朵娇花可不是一般人能肖想的。 洁身自好的艺术家一位。 不像一些表面追求美的极致而私下连脚都不洗的“大师”,他们江老师可是路过都能闻见淡淡的沐浴露香味的!据说江老师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连个绯闻都没传过! 其实他们私下也想过——江老师看起来不是能推倒人的那一方,而更像是被推倒的那个…… 偷偷猜测,江老师完全不知道的那种! “那就不打扰老师了,老师再见!”也看出来了江卮秋的不自在,两人识相地拉着手就跑了。 看着两个蹦蹦跳跳的背影,江卮秋站在原地呼出一口气,攥紧的手也放松下来。 四月的林荫道有些阴冷,稍停留一会儿便会凉得浑身发抖。校外的商铺生意不错,热热闹闹的,他形只影单的,在这里边显得格外孤单。 那两个学生跑跑跳跳,一会儿便没了影儿,江卮秋扶了扶帽子慢悠悠地往校门口挪去。 或许是打扮得太随意,都以为他是学生。 尽管看那气场是个不好说话的人,但抵不住他外形太出众了,还是有不少人大胆前来搭讪。 “抱歉,不可以。” 江卮秋连着拒绝了两人后加快了脚步。 他不擅长交际,研究生毕业后应恩师所邀,留任母校,做了个清闲的专业选修课的教师。 刚开始的他,面对目光灼热的学生时常窒息得说不出话。但好在学生没有对这样的他感到讨厌,并十分可爱地准许他在上课的时候戴着帽子。 两年的时间,江卮秋适应得不错,至少现在路上遇到学生打招呼他还能回应一二。 如今天这般。 但还是不能正常地和陌生人闲聊、搭讪。 他喜欢做归于。 归于只用画画,自己一个人不会被人打扰。 可他明白他不只是归于。 第3章 可是我喜欢你 天边还有些暮色的时候,晚饭已经上桌了。 于家别墅内。 偌大的餐厅因屋顶挑高而更加空旷,十来个人坐在红木嵌石桌上。停箸碰杯发出悦耳的叮铃声在室内回绕,时不时的几声大笑显得这顿晚餐的气氛很是愉悦。 “于叔叔还是这么会说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怕是早就厌烦我了,你们也别撮合我们啦!”坐在家主右侧的陈妍笑得得体大方,语气带着小女生的娇羞,但意思又很明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对面低头吃饭的男人,握着筷子的手暗暗发紧。 于珵低头吃着饭,不曾抬眼看过她。 “于珵!” 极具威慑力的一声低吼。 众人呼吸一滞,陈妍也被吓了一跳。都抬着头看向被点名的人,只见一矜贵公子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像什么话!就知道吃!”于继恒怒火攻心,筷子重重一拍,瞪着自家不中用的长子。 于夫人白芝芸和大小姐于凝雅不在家,没人敢出声劝于继恒,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做声,深怕说错一个字而惹于继恒不快。 于珵放下碗筷,拿起餐巾优雅地点擦着嘴唇。“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叫我回来就是为了吃这顿——家宴的。” 家宴二字咬字稍重,让一桌身在此而意在彼的人心虚起来。 于夫人和于小姐不在,算什么家宴? 于珵笑笑,“各位请用,有些菜凉了可不好吃。”语罢,做了个请的手势。 还向于继恒低了低头,以示请罪。 不卑不亢的,看不出他有半点服气的样子。 于继恒没好气给他,大手一挥便安排道:“你今晚送妍妍回去。” “她开车来的,我喝酒了。”像是被青瓷碗的花边吸引了,于珵手指碰了碰碗边淡淡地回答道。 “于叔叔,我自己可以的。虽然我住得有点远,但这一路的治安都很好的,不用麻烦于珵陪我走一趟浪费时间了。”陈妍适时地插话,似不愿看他们父子俩剑拔弩张。 她不开口还好,这话里给的信息太多了,让于继恒听得眉头都皱紧了,更加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 “你爸妈都在外地,我们可得照顾好你。” 于珵勾勾唇,没说话。 于继恒努力压抑着怒火,没让自己在客人面前失态,敲敲桌子:“司机开车,你必须陪着陈妍,看她安全到家!” 陈妍赶紧拒绝:“不用麻烦——” “好。”于珵打断她。 于继恒的脸色终于好看一些了。 “……那麻烦了。”陈妍笑着拿起手边的酒杯,没喝过的红酒在杯中晃了晃,带有歉意地敬了于珵一杯。 于珵礼节性地回敬,并没有把她眼里异样的情绪放心上。 于继恒总算舒心些了,后半段的用餐气氛重新和谐欢快起来。 饭桌于珵喝了几杯,不至于醉也不会失礼。 饭后,长辈聚在露台喝茶谈笑风生,作为年轻人的于珵和陈家大小姐仅在客厅小坐。 似是商量好的,那群中年人愣是一步没有靠近。这么一对一坐着,让人心生烦躁。 腕上的金属表时针转动,修长的手指轻扣表面,沉默中一声一顿的,扰人心绪。 一身着素色古法旗袍的俏丽女子坐姿端庄,喝茶的动作却不太自然。 陈妍索性将杯子放回桌面,看向他,准备说话。 不料对方突然起身,陈妍愣了愣,看着对方向自己走来,她紧张得也站起身来。 “走吧。”于珵走到她身侧。 他靠得近,两肩几近贴到一起。陈妍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面颊发烫,紧紧抓着包,问他的声音轻颤:“去哪?” 从那年那件事之后于珵很少主动和她说话,后来她出国,两人的交际少之又少。今晚他本不太愿意送她,是不是还有所介怀? “送你回去。” “……好。” 陈妍住的确实远,不过都是大街大道,路灯都明亮得很。 于珵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机,偶尔看看窗外。 身边的女人在自说自话,稍显聒噪。 “听于叔叔说你接手公司了,管理一个公司很累吧?” “你好像变了很多,变得更成熟了。记得你高中那会儿牛得很,可把于叔叔气的,我几乎每天都能听见他骂你兔崽子呵呵……” 无人回应的笑变得尴尬,陈妍吸了口气看向他,半开玩笑问:“你就这么不想和我说话?” “没有。”于珵抱歉,“是我一向不喜欢和不熟的人聊天,并不是针对你。” 陈妍:“……” 所以他们不熟?两家人认识的时候他们都还喝着奶,从小学一直到高中,一起长大的时光在他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吗?他居然告诉她,他们不熟…… 陈妍心头有些钝痛,如坐针毡般的难堪。 “我才出国几年,不至于生分至此吧?”女人扯着嘴角道。 于珵:“?” 看向她的眼神有些疑惑。 他认为她用词不当。他们之间好像并没有熟络起来过。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停在陈妍所住的单元电梯间旁。 “于珵,我有话——” 于珵摆摆手,司机识相地开门下车。车门关好后,他睨了她一眼“说吧。” “今天的事情我不知道,于叔叔他也是不放心我才这样安排的,你也看到了我也是拒绝了的,你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陈妍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委屈,看向于珵的一双眼睛也含着晶滢。 于珵没有看她,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淡漠和无所谓让陈妍皱了皱眉,“你还没有原谅我对吗?” “原谅?原谅什么?”于珵不解,狐疑地扫了她一眼。 迫不得已送她回家这件事?“你没做错什么。”都是于老爷的问题。 闻言,陈妍松了一口气,没来得及暗喜又听见他说:“既然陈小姐已经到了,就赶紧回去吧,毕竟和一个成年男性独处‘不安全’。” 他的语气平淡得伤人。 明明是劝诫的话,逐客的意味又那么明显。 “你怎么会不安全。”陈妍讪笑。 于珵早就没有了当年的青涩,不那么凌厉的五官,因为眼中的坚毅让他具有了侵略性,更成熟、更让人移不开眼了。 “于珵,你喜欢我吗?”问完便紧张地捏起了拳。 对方的回答意料之中的伤人——“不喜欢。” “可是我喜欢你。你从来都没有感受到吗?”所以于珵从来没有看到过她,尽管他们曾经在并肩而行、同坐一席...... 陈妍忽觉屈辱,一时间不顾礼节地抓上了他的手,“于珵,对不起。我当年不应该跟于叔叔告状的,于叔叔他问我……我不敢不说,他也是为了你好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我也不想装腔作势的了,我喜欢你,我还是想争取一下!”她有些语无伦次了。 于珵这才明白她要自己原谅她什么。 “所以呢?”于珵不咸不淡地问。 所以过去的遗憾要怎么弥补?所以她的喜欢他就一定要回应吗? “陈小姐倒不必想太多,陈小姐的所说所做,我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至于争取什么……抱歉,我没办法给你这个机会。” “夜深了,陈小姐早些回去休息吧。”于珵拂掉手臂上的手,再次下了逐客令。敲了敲车窗让外面的人去给她开门。 “于珵……”陈妍心不甘,但车门被拉开,司机站在门外等着她下车。 陈妍扶着车门的手用力抓紧,恨恨地回过头盯着那个不近人情的男人, “于珵,你要知道我们是门当户对的,即使我们都不愿意,但只要两家大人有这个意思,我们都还是有可能要结婚的!” 说出这话的时候,她心里是没底的,她并不清楚陈家的趋势。 于珵轻轻地扫了她一眼,好似在说她不自量力。 “不可能。” 招招手让司机关上门,自己放倒了座椅舒服地躺下。 陈妍见状只好松手后退了一步,于珵的每一个举动都讽刺极了,让她觉得自己也变得低贱了。 车门被关上,那个薄情的男人被完全隔挡住。 陈妍咬咬牙,黯然离去。 司机送着陈妍进入电梯间,确认对方乘上电梯后才回到车上。 车子再次启动。 于珵听着发动机的声音放松下来。近日的疲惫感想要在这小小一方的车里寻求疏解,打开了轻音乐、摘下腕表随手丢在旁边的座椅,刚想合上眼就有不识相的人打来电话—— 第4章 刻薄的男人 “喂,于珵?我没打扰你吧?” 韦子洋那贱兮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于珵嫌弃地想要挂掉。 “有屁就放。” 火气这么大? 韦子洋以为于珵正干着什么好事被自己打扰了,立马就要调侃他:“春宵一刻值千金?抱着美人呢?” 韦子洋笑得过于吵闹,于珵脸黑了下来。 “不说我挂了。” 于珵干脆利落,说挂就挂了。这人一天天没个正型,这个时候打电话准没好事。 那边莫名其妙被挂了电话的韦子洋,不可思议地盯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会儿。 不会吧?于珵真在干那事? 他不信!于珵怎么可能刚见面就和人好,他就是单纯的不想理自己! 韦子洋从沙发上坐起来,又把电话拨了过去。 “喂!太不够意思了啊,怎么说挂就挂了!”老子加班为你卖命,累死累活晚上快十点才回家,你居然连个电话都不愿意听! 可恶啊!刻薄的男人!绝情的负心汉......啊不对,绝情的狗男人! 韦子洋牙都要咬碎了,愣是不敢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讲这些话。 “烦得很,有屁快放。” 觉得拿着手机麻烦,于珵干脆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扶手上,靠着舒服的座椅放松身体。 听着怨气冲天的语气,看来于叔又找了什么奇葩给他吧?韦子洋心里发发牢骚就算了,哪敢和他不对付,也不再打趣他,免得惹火烧头。 “行行行,我请了明天的假,知会你一声。就是明天上午我陪思思去个画展,合同我让阿明去送了——” “画展?”于珵敏感地捕捉到自己感兴趣的字眼。 这人还能不能让他把话说完了?什么臭毛病? 韦子洋翻了翻白眼,“啊对,但重点不是这个,是明天合同到钟老板那,您需要和对方通个话!”韦子洋把正事说完,还特地叮嘱他:“思思好不容易和我约一次会,你明天可不许打扰我啊!” 他后面说的话于珵就没听进去。 脑子里刚刚蹦出的猜测需要向韦子洋求证:“你们去看的画展是归于的个人展?” “归于?归于是谁?”韦子洋一下没反应过来。 于珵:“……” 好一会儿韦子洋才想起那本杂志,嘿嘿一笑,“应该是吧,在茂华城一个艺术廊里办的展。”韦子洋回想女朋友跟自己说的地址,转述给他。 不对呀,怎么于珵还记得这个小画家?就因为人画了他? “怎么?你也感兴趣?”韦子洋问。 平时酒会都不想参加的人,会把工作时间空出来去看展?韦子洋还记得某人常说:有这个时间我都能谈两个项目了。 于珵没回答他的问题,拿起手机说了句“没什么要紧事我先挂了”然后就又挂掉了电话。 归于,一天之内听到了两次这个名字…… 打开网页,在搜索栏里敲入“归于”。 页面快速跳转,关于归于的词条多达一百多条。 最新的一条便是“归于个人展——礼遇”。 于珵点了进去,画展的详情一一列举着,包括画展的地址。 于珵默默记下,又返回看那些词条。 “归于:孤儿梦游之路是色彩缤纷的虹桥” 这是什么东西?标题取得乱七八糟。于珵心中吐槽,脸上的嫌弃也不加掩饰,不过他还是点了进去。 这篇文章讲述了归于的成长历程。 孤儿?还有点励志的味道在里面。 估计十有八九是编的,至于那一二……于珵没有过度揣测,抱有尊重退了出去。 随后到微博上也搜了下,没有归于的账号,不过这家伙的粉丝倒是不少。 于珵看了几条带图的夸奖博,图片内容都是归于的作品。有的是截图、有的是杂志原图,还有几张像是在画展上拍的。 于珵一不小心多看了几条,被那些画所吸引了。 他惊觉归于的天赋和审美之独特。 归于的画是盛大而又寂寞的。 色彩协调不跳脱、肌理感与细腻感相处和谐。人们赞叹他的五官、衣褶刻画得细腻逼真,夸耀他构图的宏大且丰富,但无人感受他的沉默和孤独。 他应该是个生活得很平静的人。 于珵看着一幅幽蓝的海面,思绪险些被那生动的波涛吞没。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独自出海的渔夫,而归于像是意外落入海中被他发现的游客。他随波漂流着,不挣扎不求救,仅凭放松状态下微乎极微的浮力露出一小部分躯体。 他活与不活,他自己觉得不那么重要。而于珵救不救却显得那么关键…… 回神后的于珵冷静了几分钟仍觉得后怕。 有人录制了归于在某平台直播的作画过程。长达两个小时的创作,于珵硬是一分一秒不差的看完了。 到家从车上下来的那会儿,于珵暂停了下。 进家之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洗澡换衣服,而是换了鞋到客厅沙发坐下,继续看没看完的视频。 从起稿到基本成型,归于没有在视频中说过一句话。除了搅动、铺展颜料和画笔摩擦画布的声音,就是他身周电器运作和偶尔衣物摩擦皮质的声响。 画笔的黑柄和他白皙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对比,那是一双干净修长的手。在作画过程中没有弄脏,抓笔、落笔的时候,还依稀可见手背上微微凸起的经脉。 眼神暗了暗,切出软件后于珵给自己倒了杯冷水灌下。 屏幕外坐着的是一个怎样的人? 对归于的好奇愈加浓烈了。 那幅《夜舞》,他有必要到现场看一看实物。 第5章 看画展 翌日。 同合作方沟通好合作事宜后,于珵把剩余工作推到了下午。韦子洋早就从画展离开,带着女朋友潇洒去了。 他是与客户用餐完毕后才过去的,他以为那个时间点人不多。 听韦子洋的转述,《夜舞》是非卖品。还有就是画展的赞助和承办单位,都是今町——苏氏名下的文化传媒公司。 没记错的话,是苏昇在管理。 这也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年轻人,他们领域不同,不然苏昇也会是个有力的竞争对手。 于珵赶在展厅午休闭馆前到了现场,没想到这个点看展的人还有不少。于珵递交了邀请函便往里走去。 邀请函是苏昇送来的,之前他没在意随手让艾琳处理了,今天早上艾琳才从她的“回收站”里翻出来的。用邀请函进来倒不是给苏昇面子,他对归于的画好奇是没错,但该省省该花花,他可不是什么懂行的鉴赏师,没多大的必要为了个不认识的画家花钱买门票。 “于珵?” 苏昇眼尖,于珵踏入展厅的那一刻就被他发现了。 他走了过去,在于珵面前站定,绅士地伸出手,“于总。” 于珵客气地回握,含笑问好:“小苏总,好久不见。” “我还以为于总这样的大忙人会没有时间看展呢,今天您能过来实在让人惊喜。”穿着正装,身边却没跟助理……苏昇暗自猜测着他的来意。 于珵装作没发现他探究的眼光,勾勾嘴角,看着他:“艺术熏陶也很重要,对吧?” 他笑得像只狐狸,苏昇嗅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只是为什么是危险的感觉?难道仅因于珵身上的那份犀利吗? 最初给于珵邀请函的目的是想帮江卮秋一把,以于珵的财力,随手买下两幅画都够江卮秋生活好一段时间了。不过他也知道于珵是个工作狂,不经常出席这种场所,本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没想到于珵真的会过来。 苏昇整理了下思绪,也笑着回应他:“当然,适当的放松有益身心健康嘛。” “于总午餐怎么安排?”客套道。 “吃过了。”于珵答。 脸上仍挂着毫无意义的笑,于珵将视线移开,漫不经心地在展厅里找寻什么。 苏昇看出来于珵对江卮秋的画是有兴趣的,便顺势提出陪赏。“这个画家的画很有意思,不如我陪于总看看,给您介绍介绍?” 于珵没有拒绝这个提议。或许真的是看中了归于的作品。 苏昇领着他往他们就近的画走去。 于珵的话很少,感兴趣的画他会驻足得久一些。 苏昇会看情况给他讲一讲作品背景,如归于是何时作的这幅画、作画时是何种心境等。 “《洛水》是归于的首幅岩彩作品,笔法可以看出还很稚嫩,但其所展现的意境却十分耐人寻味。” “那里是?” 于珵指出一处走笔紧密凌乱的地方。 “你可以把它看作水中的藻荇。这幅画他本不想展出的,但我觉得它很有意义所以说服了他。”苏昇解释到。 听这意思是失误?可他怎么看着像是有意为之? 美人含泪,洛水涤绸。 那深不见底的流水中,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挣扎,不像水草,不似绸缎,像是——人的长发。 于珵猛地回神,才发现苏昇拍着他的肩。 “于总,您没事吧?”苏昇关切道。 方才于珵失神的模样把他吓了一跳,苏昇看他眉头紧锁担心他有不舒服的地方。这场地挂上画后通风差了许多,可别把这位爷给憋出问题了。 “没事。”意识到自己失态的于珵收回目光。 心里那点解读竟让他手心冒出一些细汗。和昨晚的感受一样,甚至不止孤独,这幅画里还透着一股死气。 怎么样的人会画出这种画,于珵存疑。 看了看苏昇,“听你说的,似乎你和作者很熟悉?” 于珵抬脚往别处走去。 苏昇原地顿了顿脚,很快跟上。 “是,是我一位好友。”说着,眉眼间都是骄傲。 于珵点点头,“难怪。”推销得这么卖力。 于珵忽视苏昇语气里突然冒出的那耐人寻味的温柔,把目光放到另一幅画上。 长方形展厅中央立了两道四米宽的墙,使得可供展示的空间更多。苏昇陪于珵从门口一直往里深入,《洛水》于第二面墙上。 于珵将第二个隔断的画看完,大步往展厅最深处走去。 他今天的主要目的是《夜舞》。 不想引起注意,于珵没有直奔主题——也是因为前面的画足够好,所以多停留了一会儿,还订下了两幅画。 某人不愿意买门票却花了十万买了两幅画...... 《夜舞》。 原图和杂志上看到的不太一样,实物比缩放比例印刷出来的要惊艳千万倍。灯光下发金的发丝、仿佛在颤动的睫毛、高抬手臂而透光的白衣……像是复古相机定格的画面,人物和景都细腻得让人难辨虚实。 透过那幅近两米高的画,于珵仿佛回到那个晚上。 从家里偷跑出来的他,被人追赶至一条不知名的巷子里。他原意只是躲避追踪,可他听见了舞蹈老师最喜欢放的热身舞曲,那天没来得及练习的他脑子一热,习惯性地做起了动作。小心翼翼地放下书包,踮起脚展开手…… 那个垃圾桶里好像有榴莲壳,他闻着发酵的酸味和榴莲浓郁的气味差点没能跳起来。可是那个路灯好亮,最近的那户人家的音乐开得很大声,他能听见他们放着克莱德曼的《梦中的鸟》。他知道附近都是在找他的人,但巷子隐蔽得很,于是他酣畅淋漓地跳了一曲。 那种刺激又兴奋的感觉再也没有了。 舞台也再没有了…… 画的上方打着一盏灯,正如那晚的路灯,光落在少年身上。 恍然如梦般,于珵眼里闪过半瞬惋惜。 “这……”苏昇突然想到什么,面露惊诧之色。 他一直觉得这幅画里的人他好像见过,只是现在的于珵和画中人的气质大相径庭,他之前没能对应上。 如今明了了。 眼前的人何尝不是画中人。 苏昇似乎知道于珵带给他的危机感来自何处了——江卮秋从来不提这画里的人是因为什么?他们可能是很早就认识了…… 江卮秋当时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去创作的,倾慕还是欣赏? “于总,您和——” “苏昇,门口有人找你。” 一道轻柔的、没有什么感情的声音打断他。 第6章 归于什么 苏昇回过头,江卮秋正向自己走来。 青年脚步轻松,压低的渔夫帽、黑色口罩他的面容完全遮盖,水蓝色的格子外套内搭白t,加上宽松的牛仔裤,将他白净瘦削的四肢藏匿起来。 干净舒服的装束,如果人再热情些就好了。苏昇心想。 于珵还在看画,似乎没有注意到江卮秋的靠近。 苏昇咬咬牙迎上了慢慢走近的江卮秋,“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苏昇想引他往别处去。 不知名的占有欲作祟,他不愿江卮秋见到于珵。 “今天没事,过来看看。”江卮秋指了指门外,“你们公司的人找你。” 苏昇下意识向外走,但想到于珵又折了回来,可还是慢了一步——于珵正好回头与江卮秋对视上。 于珵眼里闪过一些光亮,很快,不易捕捉的。 帽檐之下的眼睛眸光微沉。 于珵走了过来,“这位是?” 好像与自己平高,不过身形偏瘦些。穿着不像网上那些“画画的朋友被当做流浪汉”调侃的那样,他干干净净的,如果忽略他身上那股忧郁的气息,那应该就是会招人喜欢的邻家弟弟。 脾气倒是和一些艺术家类似。于珵心想到。 “画家,归于。这些画的创作者。”苏昇向于珵介绍。 不远处有人向他招手,还没给江卮秋介绍于珵但他不得不先离开。 “抱歉,失陪一下。”他脚步匆匆往那边赶去。 中间人跑了,于珵只好自我介绍:“您好,于珵。” “嗯。”江卮秋转身想走。 “等等,”于珵冒昧地将人拉住,“这幅画——” 画怎么了?他想要过去吗? 江卮秋心跳如雷,但态度强硬:“不卖,不送。” 在对方回头的一瞬他就认出来了。他没想到他们会遇到,但转念一想自己被大张旗鼓地登在期刊上,被发现也很容易。江卮秋有那么一丝心虚,但这幅画对他意义非凡,哪怕是正主他也不可能给。 “你要告我就告吧。”江卮秋挣开他的手,冷静地看着他。 没有震慑力的嗓音听起来像极了小孩儿赌气。 帽檐和口罩之间的眼睛毫无波澜,好像并不担心后果。于珵被这样一双如死水般沉寂的眼睛所吸引,仔细打量了一番后,嘴角有些笑意。 “我不打算买,我以为您看到我会直接送我。”于珵语气认真,如果忽略那一抹笑意,可能真的会让人觉得他十分厚颜无耻。 对方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随即气氛突然沉了下来。 “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江卮秋从未像今天这般窘迫过。 看出了他的为难,于珵及时出声:“开个玩笑。” “归于老师能将我画得如此美好,想必是花了不少心思。贸然地将老师的心血夺走,我岂不是成了恶人?” 听完这些话的江卮秋眉头紧紧皱起。 实在看不透眼前这人。 “不过我有点好奇您为什么会画这样一幅画。” 于珵言语中透露着真诚,看似十分期待对方的回答。 江卮秋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才吐出两个字:“偶然。” 偶然?这两个字有让人捉摸不透。就他刚开始的态度,于珵还以为他会来一句“要你管”呢。 所以归于在那天晚上就在他附近?连灯的位置都这么准确,是拍了照然后画下来的吗?于珵知道这么大一幅画不可能做到,当场画下且不让人察觉,那只能是拍照了。 这人的气场压得人有些缺氧,仿佛多同他待一会儿就会被他的沉默绞杀。 于珵微微皱眉,“那底片能否给我一张,归于老师?” “什么?” “您不是拍了照才——”于珵偏头示意。 “没有,不是。”江卮秋否认得急切,似带着些被人看不起后的愠怒。 “抱歉,是我误会了。”于珵感觉到他的不悦,低了低头向他道歉。 江卮秋睨了一眼,不语。 于珵逐渐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对这个小画家的客气越发的真诚了。 这个归于比想象中的还要难以接触,生人勿近的意愿写在身上,是走在大街上任谁遇到都不敢轻易去靠近的那种人。 不过,于珵倒是来了兴趣。 于珵要照片的心思暂且作罢,向前进了一步停在距他半米的地方,“于某很荣幸能被老师妙手所绘,不知道老师能否再赏脸让我请您吃个饭?” 江卮秋真的无法否认自己画的是他。毕竟眉眼几乎没有偏差,是同一个人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吃饭就,“不必了。” 于珵微微一笑,他也猜到了他不会答应。 “那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家里的长辈也很喜欢收藏油画,不知道能不能同您约定几幅。”据他了解,归于的主要收入来源是这些画。 “买画联系苏昇,他管。”江卮秋往后退了半步,心中充满了对生人的戒备。 对于于珵的靠近,他没有同往常一样感到生理不适,只是这个男人和他印象中的少年大相径庭,让他觉得很危险。 和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眼前的是一个让他琢磨不透的人,对方身上时而强势时而亲和的气息让他有点紧张。 “具体事宜和他联系,抱歉先失陪了。”说完,江卮秋快速离开。 看着那匆忙离去的背影,于珵没有追上去。归于的身上有太多耐人寻味的东西了,这样冒进只会吓到他。 回头再看那幅画,于珵轻轻叹了口气。 归于……归于什么? 不等他探索明白就听见了不和谐的声音。 “这些破画哪里好看?”旁边有人嫌道。 于珵拧着眉扫了一眼那人,语气平平:“我记得市中心医院新入驻了个不错的眼科专家。” 那人猛地看过来想骂人,但看清于珵的打扮后没有再说话。 “这位先生需要帮忙预约吗?” “你!”男人朝于珵啐了一下,愤愤的,快速离去。 于珵对这个穿着邋遢的陌生男人没太多的关注,人走后他就继续看展了。 画有意思,人——也挺有意思的。 这边,脚步匆忙的江卮秋在门口撞上了往回走的苏昇。 被扶住肩膀,稳住身子站定。 知道江卮秋不喜人触碰,苏昇很快就松了手。 心里疑惑江卮秋是不是又瘦了。 “怎么了?慌里慌张的。”苏昇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看江卮秋的状态不太好便问道。 江卮秋摇摇头,和他的距离又拉开了些,“没事,有点不舒服想回去了。” 刚才还好好的……苏昇收起心中的猜想,看着他。 “我送你。”苏昇不放心他一个人走。 江卮秋拒绝了,“我今天不回公寓。” 不回公寓还能去哪里,苏昇不用想也知道。但他劝不动江卮秋。 江卮秋像生活在沼泽的鹭,在潮湿泥沼中有着一身纯白。他孤僻、寡言,可身上莫名有着许多吸引人的点。 他就被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点吸引着。 苏昇没有马上让他离开,“好久没有一起吃饭,我妈回来了,我们一起吃个便饭吧?” 苏昇的母亲便是他的恩师,对他很照顾。 他们一家对自己都很照顾。 江卮秋愧戴,近两年也很卖力地在为苏氏出力想偿还这份恩情,但总差一点。只要他和苏昇还是朋友,他欠他们就总还差一点…… 江卮秋沉默许久,点了点头。 “好。”他也有一些日子没去看老师了。 苏昇当即笑了,“我安排好时间和地点再告诉你。” 第7章 约画还是约人 时间眨眼瞬息间就过了,画展“礼遇”在三天后落下了帷幕。 归于展出的作品除九幅非卖外,其余尽数被各行各业的大人物拍下。 其中于氏沐阳集团总裁就入手了两幅。 展出结束后,被拍下的作品被快马加鞭送往它们新主人的手—— 于珵拍下的两幅画就摆在办公室里,韦子洋进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我靠,你什么时候搞的?”这不是那什么归于的画吗?他和女友去看的那个展。 于珵买了一幅天空、一幅绿草,“这草我怎么没看到?” 韦子洋摸了摸下巴,靠在他的办公桌上细细品味起来。 “它挂在角落,你没看到很正常。”以韦子洋的性子加上那天是去约会的,心思能有几分用在欣赏艺术作品上? 于珵给他递了杯茶,同他一起靠着桌子打量那幅巨大的画。 纤长柔顺的草被拦腰割断,细碎的残体散落,经阳光暴晒变得皱黄,而还在生长的草儿们随风摇曳,中段墨绿幽深、顶部嫩绿鲜活。是三种状态,如同人状态的三种写照——挫败、蓄力、得意。 “别说,这画画的还挺传神,我站这看啊,都好像有风吹来一样!”突然身上就起了鸡皮疙瘩,感觉凉飕飕的。 这叫什么来着,通感是吧?韦子洋觉得邪乎,也是颇为赞叹。 于珵抬眼看了看四周,想起空调好像开着就扫了眼,头上缓缓冒出黑线——又看看搓着手臂的韦子洋说:“空调对着头吹不好。”容易变成傻子。 嫌弃得不想再靠近他,于珵往边上挪了两步,“想办法帮我联系归于,我想约画。” 于珵说得云淡风轻的,好像这归于想约就能约到一样。韦子洋把茶杯重重放下,他就说于珵怎么这么好居然给他倒茶了,原来是在这等着他。 “约画还是约人?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怎么给你联系!”他不干,于珵一天天的就知道压榨他!他不也去画展了,怎么不自己要?净知道回来给自己出难题! 不对,于珵想要什么一般都会主动出手,这次变矜持了还是被拒了? 韦子洋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居然有你于珵交不到的朋友!”他实在想象不出于珵吃瘪的模样。 他的眼神过于放肆,让于珵十分不舒服,抬手就要给他一爆栗但被他躲过了。 韦子洋嘚瑟地扭了两下,走得离他远一点的地方。 “……” 于珵还是想再接触接触归于这个人。 那天从画展回来后,他总会时不时地想起那双沉闷的眼睛,想起直播视频里修长的素手,想起那道瘦瘦长长的身影。 这种感觉很微妙,是对新鲜事物的好奇也是对未知深渊的探知欲。 毛尖的香气随着水温渐渐变淡,喝到口中需要好好品才能感受到其中滋味。 于珵抿抿嘴,眉头皱起来。把空杯放回桌上,拿过那把紫砂壶又倒了一杯。 “不能直接联系他,那就联系能联系到他的人。”于珵端起茶杯吹了吹,入口瞬间茶香弥漫口腔,眉宇这才舒展。 “你跟我说绕口令呢?”韦子洋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就恼火。把难题丢给自己,他倒是悠闲自在! 能联系归于的自然是这画展的承办方,那不就是苏昇嘛?要和这苏昇有联系得有来往才行啊—— “找两个人来帮我把画挂了。” 于珵冷不丁出声。 韦子洋突然想到一个点子。 “你这画走的是私人账户?”韦子洋问他。 “嗯。”于珵挑眉。 看来韦子洋有主意了。 “这就好办了,新区那边的酒店可以开业了,大厅正缺一幅画呢!”不愿意搭理一个狗男人就算了,还能不搭理一个甲方?韦子洋暗暗想到。 新区的酒店有苏氏承包一部分的设计,当时合作过程很愉快。如果韦子洋以于氏委托为由,苏昇顾及面子应该会想办法应下。毕竟,于氏手里的资源可以给他们很多机会。 韦子洋拍着手感叹自己聪明,乐呵呵地出去准备了。 重回平静的办公司里,茶盏里的水温度散去。 于珵突然也觉得有点凉,偏头一看。 外边黑云压城,风很急,看来会有一场大雨…… 暴雨之下的绿草被压倒贴地。 一切事物根本就是不堪一击的存在。 归于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为什么《夜舞》之外的画大多朦胧神秘。 洛水实为落水吧……那水里挣扎的人是谁,他渴望被救吗? …… 二十年前的商贸中心现在被叫做城中村,外墙红红的大字——“拆”,就是它们的命运。 还有几件东西搬不走,如实木沙发、烂橱柜这类的,别人都是丢掉不要的,可江卮秋舍不得。这个房子有过很多个主人,但这些摆设几乎没有更换过,房子从最后一任住户手里收回来后,江卮秋在这里面经常会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他在这个房子跑跳的痕迹、女人温柔的声音都还时常浮现…… 躺在上一任房主留下的沙发上发愣,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感到空虚。 老房子墙皮都不太完好,大多已脱落。江卮秋双目无神地盯着脸上那块摇摇欲坠的石灰块。外边风声大作,一声惊雷好像把那块墙皮给吓到了,墙皮突然脱落下坠——“啪!” 江卮秋慢慢闭上眼睛,心中有一丝怨气。 风太大了,将窗子都吹摇摇晃晃,墙皮没有在预料中砸到他脸上、砸进他眼里,而是擦着他的头发落在他的耳边。 耳边还有嗡鸣,江卮秋坐了起来,伸展了手脚。 这里不过半个月就会拆成废墟,他的记忆也将随之封存。明天起,这里就不能再让人进来了。 他得离开这里,他得回到那个装修漂亮、属于他的所谓的家里。 手机里有一条不久前发来的汇款信息,应该是苏昇那边结算完了。那些画应该也是送回到家了,他得回去看看。 他坐起来,没等头脑缓过来就起身离去了。 脚步过于着急,口罩不知道被他落在了哪里。 一头冲进雨里,好几辆出租车都拒载了,最后一个司机问他要了两张红牛才允许他上车。 “这雨这么大你怎么也不打把伞?要不是我好心让你上车,就你这浑身湿透了的给人五百都不载你!”中年男人把那两张湿了的钞票擦了擦,放进扶手盒里,又感叹了声“好人不多咯”才慢悠悠地发动车子。 司机没觉察后排的人的脸色不佳,只自顾自地感慨着些有的没的。 江卮秋听不进去,看了眼车窗外被雨帘蒙住的房屋,眼含悲戚。 承载回忆的建筑不日就要被推塌,跳舞的人也不再跳舞了,往昔……大家都释然了吗? 江卮秋突然想找个人问问——但绝不是前面这个哼着《月亮代表我的心》的中年男人。 他想问的人,他不敢靠近。 江卮秋收回目光,轻轻叹了一口气。 静静坐着听司机师傅哼唱,看车子冲进雨幕。 一场暴雨仿佛能冲刷掉很多东西,也能摧毁很多东西…… 第8章 只是顺路别多想 出租车没能进入小区。 在小区大门遇到有一女的抱着小孩哭喊让出租车送她一程。正是等保安登记的空档,司机看了眼那女人又看看江卮秋。 江卮秋没说话开了车门,正准备下车的时候司机很快递来了一把伞。 是那种很传统的格子伞,“拿着吧,别一直淋着。”男人语气里有些无奈,似乎在说: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 江卮秋心中一暖,道了谢接过。 他也很喜欢格子的规整感。江卮秋嘴角悄悄弯起。 陌生人的善意比任何东西都更能让人眼眶发热。趁他正关注外边,江卮秋下车前又往他的扶手箱里塞了一百块。 下车后,那个女人嘴里也一个劲地向江卮秋和司机师傅说着谢谢。 江卮秋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伞。那个女人也没有带伞,他们一会儿到了目的地可能会淋雨…… 格子伞被撑开,江卮秋撑着伞送女人到另一边上车——直到人坐上他刚刚没弄湿的半边座位。江卮秋把伞收起塞到女人脚边,“孩子别淋雨了。” “谢谢!”女人哭得通红的双眼望向他,满是感激。 江卮秋看见她的眼睛时心猛的一颤,“不用。” 母爱很伟大,她眼里的红血丝透露了她熬的夜、着的急有多久了。 不知道她的男人是死是活,反正这个孩子对她来说一定是活着的支撑。 真悲哀。江卮秋心想。 人活着一定是有什么意义的,找寻到,或许就能长久的活下去了。 目送着车子离去,江卮秋看了看天,雨势丝毫没有减小的意思。一头钻进雨里,冒着雨往自己住的那一栋楼走去。 晚春的雨仍凉得让人发抖,心里盘算着到家要喝两杯热水的江卮秋,与人迎面撞上。 “你没事吧?” 对方将自己的伞举高了些,带着歉意的询问让江卮秋愣了愣。 江卮秋抬头去看,是一个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子。 “抱歉。”江卮秋往后退了一步,方才低头没注意撞上了她的伞,他应该道歉。 陈妍被抬起的那张脸惊艳了下,看他又退到雨中赶紧把伞靠了过去,“你怎么淋着雨,你住几栋我送你。” “不劳烦了。”江卮秋自觉地拉开距离,朝她点了点头就走了。 “欸!”陈妍回头想叫住他,但看到了不远处熟悉的身影——“于珵?” 江卮秋也看见前方撑伞而立的男人,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没做停留,打算绕过去。 上一次见面自己戴着口罩,这次没戴,他应该认不出自己才是。 但对方似乎比他想象中的难缠。 他走一步,于珵跟一步。那把黑色的大伞始终在两人头上。 陈妍对于于珵的到来倍感惊喜,连忙追上他们。“于珵,你怎么会来这?” “送东西。”于珵回答她,但视线在身侧的人的耳朵上。 “给我的吗?”陈妍追问。 穿着高跟鞋走在满地污水的路上有些艰难,裙边也溅上了一些污点,但她顾不上这些,小跑着让自己跟上他们的步伐。 她满心期待地等着于珵给她一个肯定。 于珵将人拉住才回头回答她:“嗯,东西在车上。” 于珵给她指了不远处的黑色轿车。想到正事他不得不停下来,拉住身边低着头的人,把手里的伞塞到他手上。 “陈叔叔委托我给你找的琴。”于珵摸着车钥匙,但看了眼打扮精致的女人,想到她可能要出去又把钥匙放了回去。 江卮秋捏着伞柄有些犹豫,如果他拿着伞走了,眼前这位衣冠楚楚的男人将会淋雨……不知为何,他竟不忍心看到这人干净平整的西装落上雨点。 江卮秋紧紧抓住伞柄,站在原地。他想把伞还给对方,但对方没有要理他的意思。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吃定他不会自私的把伞拿走,竟然就这样把打伞的工作交给了他。 江卮秋看向别处,企图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一些。 “一把琴而已,我可以自己去取的。”陈妍心中欢喜,但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地说了谢谢。 于珵上次说出那样的话,今天又亲自给自己送琴,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并没有很讨厌自己?陈妍看了眼面前身形挺阔的男人,死寂的心又热了一点:“那除了送琴……还有别的事吗?” 男人轻笑了声,“只是顺路,别多想。” 陈妍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的减少了。 她又自欺欺人了。 气氛正尴尬着,一辆车缓缓停在几人旁边。 有人喊了声陈妍。 于珵也看了过去。 车上下来一个男人,撑着伞快步向她们走来,看起来很紧张陈妍。“你怎么先下来了?” “门口有一个需要当面签收的快递,我就下来了。”陈妍回答,看着被他拿过去的包包,脸颊有些热。 于珵手插兜里,想看戏般看着两人。江卮秋偷偷看了眼于珵,他感觉这个男人好像心情不错。 那个男人自然也是看见他们了的,“陈妍的朋友吗?我叫何瑞枫,你们好。”他自来熟地和他们打招呼。 “你好。”于珵含笑点点头。 对方显然不想和他交朋友,何瑞枫微微颔首,转头和陈妍说话:“走吧,贺老师说再晚就不让进门了。” 陈妍看看他,又看一眼于珵:“他是我的同学。” 很没必要的一句补充。于珵并不感兴趣。 看那个男人对陈妍的态度,什么心思于珵清楚得很,笑笑:“琴我让人转交,不耽误你们约会。” 确实是顺路过来的。去和朋友喝茶,因为朋友的工作室里订单太多了,硬是让他自己取走在那帮陈妍订的琴,让他自己处理,又因为回程的路和陈妍小区同向,路过方向盘一打就能进来了,他就走了一趟。本来也猜到大概率会扑空,想着后面再让人送过来也可以,所以眼下这种情况,他也是无所谓的。 相反,有意外之喜。 “我们先走了。”临走前何瑞枫还很友好地打了招呼才把陈妍带走的。 于珵对那道流连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浑然不觉。 江卮秋轻轻呼了一口气。莫名其妙的吃了个瓜…… 车子走远,于珵抬眼看看头顶的伞,嘴角再度勾起。 回头看那个卖力撑伞的人,刚刚是躲在自己背后吧? 长着张很无辜的脸,像个刚成年的小孩儿。嗯,虽然面无表情,但还是让人想要逗一逗他,看看他会不会有点什么明显的反应。 “多大了?” “嗯?”江卮秋被他问得一愣。这个人怎么这么轻浮?随便一个人他都会上前这么搭讪吗?上来就问年龄也太不礼貌了。 江卮秋深深拧着眉,眼里有许多不解。 于珵心底的保护欲就是突然被这样一张懵懂的脸勾起的,否则也不会闲得上赶着给陌生人打伞。这个小孩儿身上有种他很熟悉的感觉,但一时对应不上。 “送你一程吧?”于珵下意识地想要摸摸他的头,被躲了过去。于珵意识到自己失态低了低头,“对不起,吓到你了。” “不用——哈秋!”江卮秋说着手快速地捂着嘴打了个喷嚏。 殊不知这一举动让他暴露了。 第9章 可以交个朋友吗 于珵看着他的眼睛有些失神。 归于。 原来他身上的熟悉感是因为他就是归于。这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和第一次见面还真是如出一辙,只是脸蛋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他没想到归于口罩之下是这样一张稚嫩的脸。 “嘶……”江卮秋把伞还给他,拍了拍耳朵。 今天怎么总是耳鸣…… 于珵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别拍,有伤。” 他的耳朵有个小伤口,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自己都没察觉吗? “嗯?”他的举动把江卮秋吓了一跳,江卮秋猛地抽回手,呼吸没由的紧张起来。 没再看他,把耳朵捂起来匆忙往楼里跑去。 于珵快步追了上去,及时扶住脚滑险些摔倒的人。 “没事吧?”于珵看他红透了的脸,皱了皱眉。 应该是扭到脚了。 于珵收了伞,把他的手搭到自己肩上架着他往电梯间走。江卮秋挣扎了几下,于珵一副他再动就把他抱起来的模样让他不敢再动,只能调整速度想快点到电梯那边去。 “慢点。”语气中透着种无奈。 江卮秋耳朵红了。 于珵的声音沉稳有磁性,会让人觉得心痒痒的。江卮秋脚稍稍用了点力,好像也没有很痛了。 “不痛,我自己可以走。”实在不愿意和人接触,尤其是这个人。 虽然他身上的味道让他觉得很舒服,体温也宜人,但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这么赖着人不好。江卮秋这么想着,默默把手放了下来。 “没事吗?”于珵观察他的表情,没能看出什么。 江卮秋往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没事了。” 看向他那肩头湿了一片,江卮秋有些内疚。 “谢谢你的伞。对不起,把你衣服弄湿了......”有点罪过。 于珵没有在意被弄湿了的衣服,而是不确定地看着他,“自己可以?” 江卮秋点点头,收回目光,证明自己没事地往前走,走到电梯前按了按钮。 见此于珵也放心了。 “归于,”于珵在电梯到达前叫住他,“可以交个朋友吗?” 于珵很少主动和人交好,他知道江卮秋在抗拒自己。他也完全可以刻薄卑鄙地对江卮秋说“聊聊你未经允许,擅自将本人画像公之于众这事”,以此要挟来将人拖住。 但于珵没有。 看着淋成落汤鸡的人、那慌乱的眼神,他心软了。他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也是真心想要结识江卮秋,既然是真诚的,就不应该做出让对方觉得膈应的事。 江卮秋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也不在意他怎么想的。 这个称呼,所以是认出来了啊……难怪又是打伞又是关心的。 江卮秋眸光暗了暗,心里莫名的不舒服。他还不知道于珵买了他的两幅画,对于珵的了解还停留在那天画展上。 今天少了一些商人的气息,但仍然能感受到压迫感。 果然要来算账了是吗?不过也是,谁家大老板会任由着自己的肖像画被人随处展出呢?这事确实是他的问题,但是要找于珵道歉——好像他也开不了口。 江卮秋低下头没回答他。 心里莫名地想到:刚才举在头顶的伞,是为归于举的吗? 江卮秋心猛地一沉。 突然有点讨厌做归于了。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再见。”江卮秋走进电梯,快速地按了楼层。 于珵没跟进来,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江卮秋同他四目相望。 可惜、探究——于珵的眼里有太多东西了。 他没有办法给于珵一个答案,所以很不成熟地选择了逃避。 于珵看着电梯门合上,数字开始跳转。 他好像碰到了一块铁板,这块铁板比以往的都要冰冷...... 在电梯到达指定楼层前,于珵转身离开了。 外面的春雨仍在下,垂着的雨伞滴着水,车后备箱里的琴、上行的电梯——好像有些东西是注定好的,有些东西还需要人为。 …… 回到家里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江卮秋捧着杯感冒冲剂走进画室。 《夜舞》是他的命根子,江卮秋没有把他挂在家里显眼的位置,而是为了确保自己每次创作都能看见,江卮秋把那幅画放在了画室里。画室里工作桌上,画架正对着的地方。 凭借一眼记忆画下来的画,竟成了他的支撑。 江卮秋嫌弃冲剂的味道,喝了两口就随手放到一旁了。把画架挪到一边,拽了个软垫坐到地板上。江卮秋仰头去看画上的少年,脑海中少年的模样却慢慢同于珵温柔时的面容重合。 不似上一次见面的那种锐利感,为自己撑伞的于珵有些强势又很温柔。 这人好像一个矛盾体,让人琢磨不透。 是外合里差还是表里如一? 江卮秋长舒了一口气,够下杯子把感冒药一口气灌下。 他一定是淋雨淋得头脑发昏了,他竟然对于珵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苦着脸把杯子放好,身边的手机嗡嗡震动。 【苏昇:卮秋睡了吗?】 【归于:没有】 【苏昇:我有个忙想让你帮一下……】 “公司之前合作过的一个客户想请你给他们画一幅画,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色彩要明快一点,如果方便的话他们想给你本人沟通。” 苏昇说可以拒绝,可字里行间的,江卮秋听出了对方有点来头,江卮秋不想苏昇难做,何况苏昇说的是“帮个忙”,苏昇很少让他帮忙,这次的甲方可能是有什么指定性要求吧。 江卮秋让苏昇把自己联系方式给了对方。 很快对方就加上了他。 和他联系的是于氏沐阳集团总部的总经理韦子洋,江卮秋不认识,但提到于氏他记得——于珵。 江卮秋看到韦子洋的自我介绍、以及那几句他内涵自家公司老板的话时,眼皮跳了跳。 江卮秋没有深究他们约画的目的,只当做单纯的合作。 韦子洋约了他面谈,江卮秋想拒绝,但韦子洋告诉他最好到实地看看再创作。 一幅挂画,又不是设计,哪里用得着上门?只需要对方把需求表达清楚便可,何必大费周章。 虽有不耐,但对方有对方的考量,他作为乙方只能尽可能配合。 江卮秋最后还是答应了。 缘分一旦开启就没法躲避了是吗……这是孽缘还是良缘,江卮秋也不想多做思量了。 走一步看一步。 面谈的时间和苏昇定的一起吃饭的时间是同一天。 得知这消息的时候江卮秋心塞了一下,但也没好意思再找苏昇商量了。 第10章 赴约 谷雨那天正是赴约的日子。 天气不错,没有乌云盖日也不是烈阳高悬。植物的生长在这会儿已逐渐繁茂,空气得到很好的净化。 在这样的日子醒来应该是神清气爽的,但江卮秋从醒来那一刻就开始觉得心力交瘁了。 想到一天需要应付两波人,江卮秋就头疼得不行。 韦子洋邀请江卮秋到他们公司洽谈,这一消息也到了苏昇耳中,苏昇很自觉地把聚餐安排在晚上。所以上午,江卮秋先去的沐阳大厦。 江卮秋被人接上了楼,到达专做会议室的楼层。 “抱歉啊归于老师,韦总还在开会,您先坐一会儿!”一个男人应该是韦子洋的助理,给江卮秋端了杯茶,让江卮秋坐在会议室外的沙发上稍等。 江卮秋嗯了声就乖乖坐着了。 是他早到了十几分钟,他也没理由怪对方不守时。 一如既往地戴着口罩,没打算喝端来的茶所以也没有摘下口罩。今天戴上了眼镜,头发塌塌的看起来倒是像个大学生。 站在他旁边的人忍不住打量他,心里有些惊讶。 江卮秋不喜欢被人守着,也察觉到了他的好奇。并不想搭话。 沉默片刻,还是抬头和他说了句话,“你没有工作吗?”站在旁边真的让人觉得心理压力很大啊。 “......归于老师有事喊我,我就在那边。” “好。”江卮秋点点头,偷偷松了一口气。 百无聊赖之际,江卮秋无意瞥见最大的会议室里开会的人。江卮秋没有东看西瞧的坏毛病,只是会议室正对的自己,稍微抬头、凝眸,就可以看见。 会议室是玻璃墙面,没有放下遮帘,是可以从外面看见里边的。 江卮秋看着身居主位的男人愣了神。 西装革履的男人满脸严肃,背靠座椅单手扶额的模样有几分凌厉的气势,他时而皱眉、时而开口发言,会议室的隔音很好,江卮秋却仿佛听得见那富有磁性的嗓音。 好像感知到对方要转脸,江卮秋快速低下头,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扶了扶眼镜。 也不知道对方刚刚是不是看向了这边,偷看的江卮秋心虚得手心冒汗。 为什么那个人依然这么出众? 江卮秋心中暗问。没有嫉妒,只是不甘的同时仰慕着。 韦子洋很守时,在他们约定的十点半准点推门出来。江卮秋站了起来,点头打了个招呼。 “不好意思啊,归于老师。”韦子洋整理了自己因久坐而有点皱了的衣服,随后抱歉地上前同他握手。“我叫韦子洋,先前同您联系的人。” 手虚虚握了几秒,江卮秋将手收回藏到袖子里蹭了蹭。 “你好,归于。”江卮秋也回了对方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许是过于敏感了,江卮秋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韦子洋适时地挪动了身子,江卮秋无意识地朝他身后看去,那双星眸正凝望着自己…… 其他人还没散会。 韦子洋开始给他解释今天的安排,江卮秋听得意兴阑珊。 “我们这家酒店的设计就很有风格,只是设计师的时间不太合适没法提供相应的需求,我们也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装饰画……那天我去看了您的画展,发现您的画风和我们酒店风格十分契合!所以我冒昧找到了小苏总联系了您。” 江卮秋收回视线,淡淡地应了韦子洋:“没事。” “那请归于老师移步,先和我到酒店看看。我在酒店安排了午饭,看完正好邀请归于老师吃个便饭。”韦子洋微微躬身做了个手势,请他先走。 江卮秋不好推辞,先他一步跟着助理往外边走去。 青年出众的身姿渐行渐远,于珵想到刚才和自己对视上的那双眼睛,清纯、慌乱再到克制,那双眼如琉璃琥珀般。 “于总?”汇报完毕的项目负责人喊道。 几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于珵被人唤回神来,“就按你说的做,下一个。” 于珵稍稍坐正,眉头收了收,手指搭在桌上的文件一轻一重地敲着。这些小动作都透露着一个信息——他想尽快结束今天的讨论。 大家伙也很识相,快速地完成自己的汇报争取早点散会。 比预期的提前了十分钟散的会。 秘书艾琳抱着资料拿着她老板的保温杯跟在旁边,“于总,韦总和归于老师已经抵达酒店,午饭时间定在了十二点整,您是否现在过去?” 于珵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手上还有两个合同要看,于珵让她联系司机二十分钟后出发。 江卮秋和韦子洋先一步到了酒店。 从大门走进大厅,十米挑空的圆形顶、参差垂吊的烛台灯颇有几分古堡的意思;但酒店的整体风格是新古典主义风格,简洁明朗、线条清晰,没有过分庄重华丽,是更能让普通消费者接受的审美。 大厅后边是全景窗,大厅中央没有专门造景,而是选择了用一大面玻璃窗景做为入户景观,进入大堂如果不看别的,会让人感觉好像到了个植物观赏园。 这一点设计得挺好的,可以让到访的旅客从第一观感上感受放松。绕过玻璃窗,走进后院,一大片打理规整的生态园区有几分活泼。是旅客茶余饭后散步的不二之选。 承包室内设计的工作室相较外面的园林景观设计还是差了点火候。 江卮秋看到那郁郁葱葱的天然“画卷”时还在想,哪里需要挂画? 结果韦子洋带他到前台接待处,指着那一大面空白的墙说:“就是这,拜托了。” 基本确定了尺寸和基调后,韦子洋去到了品茗区喝茶。 品茗区是三面开放式的,江卮秋站在品茗区北面的长廊上,闭着眼睛感受绿植的气息,暂时进入了放空状态。 韦子洋坐在大厅里的藤椅上看着廊上独立的青年,对其又是敬佩又是好奇。 他在这个青年身上感受到了似有若无的死气,看不到这个年纪该有的冲劲、对生活的热情,他好像任何事都无所谓,仅是按部就班地工作着。 他一路上表现得很平淡,心平气和地再完成一个任务,韦子洋从他身上看不出他对这次合作是乐意,还是不乐意。 江卮秋脸上的口罩也未曾摘下,韦子洋也无法从他的表情看出他的情绪。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到归于,他的脑海中有过很多设想,但唯独没有想到是这款。 于珵干嘛对人家这么感兴趣?交友方向也太多彩多样了吧! 韦子洋在心里吐槽着,负责茶艺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韦总,这是鲜桃白茶。今年的第一批桃子下来了,这是由今天早上送来的新鲜水蜜桃和白毫银针萃成的,茶香甜蜜,口感柔顺,您尝尝。” 茶艺师在韦子洋面前摆了茶,韦子洋把一杯刚斟好的茶放到托盘让她给江卮秋端去。 茶艺师遵从地起身,向那人走去。 “先生,请用茶。” 江卮秋睁开眼看了看端到身边的茶,回头看了一眼韦子洋,对方笑着指了指茶杯示意他喝。 茶艺师一直端着茶很有耐心的等待,没有露出半点怨气。 倒是江卮秋不好意思了,把茶端起和她说了声谢谢。 待人退走,江卮秋摸着有刻纹的陶杯出神。 临近正午的阳光很不错,剑兰叶尖上的水珠折射着光,戴着眼睛的江卮秋被那些光晃了眼睛。抬手挡了挡,转了个方向。 摘下一直闷着自己的口罩,他确实有些口渴了,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茶。 江卮秋眼睛亮了一些,发现这茶没有那种苦涩的口感,反而有点甜甜的。 很快把茶喝完,江卮秋没有把口罩再戴上,犹豫了一会儿,捏着杯子回去找寻韦子洋。 要不是一直关注着这人,韦子洋都不敢认。 “原来归于老师这么帅啊!”韦子洋盯着人在自己对面坐下,忍不住感叹道。 长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画的画却像有几十年阅历的人才能画出来的。于珵那天看到脸了吧,不然怎么上赶着认识人家? 呵,果然,人都是看脸的生物。 韦子洋啧了两声,“白白嫩嫩的,像个小孩儿。” 江卮秋耳朵悄悄红了。 韦子洋和他那些调皮学生一样,说话总是特别直白,来的时候已经是天花乱坠地夸过一顿了,这会儿又讲出这种调侃的话来,让人觉得很不好意思。 第11章 似乎很关注我 “餐厅准备好了,二位准点用餐吗?”经理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韦子洋看向江卮秋,江卮秋没有表态。 韦子洋又低头看了眼手机,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现在过去,准备上菜吧。” 说完就先站了起来。“归于老师请。”有模有样的做了个礼仪手势。 江卮秋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听见了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在靠近。 韦子洋转头看了眼,果然是大老板到了。 一道阴影笼下,江卮秋抬起头去看。那个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透光的白衬衫将躯体的线条暴露了出来。 江卮秋忽然觉得脸有点烫,收回目光,故作淡定地站了起来。 一幅画而已,并不需要最高级的领导出面。 这人真是闲的。江卮秋心里吐槽。 “你倒是会挑时候!”韦子洋看到来人说。 “这是我们老板,于珵。”韦子洋见江卮秋看着于珵赶紧给他介绍,“于总,这位是着名的艺术家归于老师。” 江卮秋:“……” “你好,归于老师比我想象中的年轻。” 江卮秋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心沉了沉。这个人什么意思? “你好。”江卮秋礼貌性地点点头,没和他握上手。 于珵也不觉尴尬,随性地把手收回、塞进裤兜里,“去用餐吧。” 韦子洋看俩人这相处模式觉得有些好笑。尤其是亲眼看见有人不领于珵的情,这种感觉很奇妙。 “归于老师,您别看他这副死面瘫样儿,其实人是很不错的——” “咳!”于珵轻咳了声,收回落在江卮秋身上的目光,“走吧。” 语罢先行转身,跟着酒店经理向餐厅走去。 韦子洋赶紧拉上江卮秋跟在于珵身后,他小声地向江卮秋吐槽于珵。 “别看他人模狗样的,其实心眼蔫坏......” 江卮秋光听着不说话,手里的口罩被捏得皱皱巴巴。对于韦子洋自来熟的举动他可以自动避开,可是大脑对于珵信息的接收他却无法控制。 只是客套吗?还是其实是有好感的?江卮秋觉得自己有点奇怪。 心被挠得痒痒的,很难受。 看着男人挺阔的后背,完美的身材比例,匀称直长的腿,不明显的外八步。他多久不跳舞了?是近几年不跳的,还是很早就不跳了......江卮秋的思绪渐渐飘远。 等他回过神来,那双犀利的眼眸正锁在他身上。 对方挑眉,似在探究他。 “归于老师似乎很关注我?” 江卮秋避开他的目光。“没有。” 江卮秋咬咬牙想着,以后还是不要再遇见他了。 他们不应该有交集的,也做不了朋友,看着他还总忍不住要想过去的事。 原本平淡无奇的午饭进行到尾声的时候出了状况。 江卮秋过敏了。 “把车开到这边门口。”于珵对电话那头的人吩咐到。 经理问:“酒店里有应急卫生员,需要叫过来吗?” 侍者:“我这就去请主厨!” 韦子洋:“归于老师没事吧?” 包间里乱哄哄的,看得江卮秋觉得有些头疼。 过敏的症状开始变得明显了,江卮秋忍不住想用衣袖蹭一蹭脖子,但手被人抓住了。 有些冰凉的手指触碰到皮肤倒是舒服,江卮秋眉头舒展了些。但是,皮肤迅速泛起的红疹很痒,“我有点痒……”声音幽怨的,他看向于珵说。 脑袋闷闷的,他竟然有一瞬间觉得于珵是可以依靠的。 绵绵的嗓音加上那双蕴着水雾的眼睛——江卮秋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多么撩人,只可怜兮兮地看着于珵。 “归于老师你自己吃过什么有印象吗?”韦子洋把经理踹出门又急急返回来看他。 韦子洋:“这?”老于在咽口水?他没看错吧! 于珵眸色微沉,闲着的手把凑近的韦子洋推到了一边去,也松开了江卮秋。“别挠。” 江卮秋用力闭了闭眼睛,重新低下了头。没吱声,但也没有别的举动了。 包间的门口被人敲响,说是车开过来了。 “走吧,”于珵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带你去医院。” 韦子洋瞪大了眼,这俩人一个比一个出乎意料!这归于像个奶娃娃就算了,今天的于珵竟然铁汉柔情会哄人了! 看着于珵带着江卮秋出了包间,韦子洋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不可思议地盯着门口。 两人这么和谐的,就从那里走出去了! 察觉到有人看自己,韦子洋一拍桌子:“看什么看!赶紧干你们的事!” 真是见鬼了。谁知道江卮秋会过敏啊!今天也没上什么海鲜呀! 韦子洋抓破了脑袋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只能等人去医院检查完没事再说了。只希望不要太严重,不然别说于珵交不到朋友,这事传出去新店开业肯定会受到影响。 上了车的江卮秋,脸色不太好看。 口罩是不能戴了,他咬着牙忍耐皮肤上的瘙痒,手捏着裤子都捏得指节泛白了,手心也冒出了细汗。除了有点乏力、除了痒不能抓,其余没有很严重的反应。 于珵盯着缩在一边默不作声的人看了一会儿,想起来车载冰箱里好像还有饮料,赶紧打开冰箱拿了一瓶苏打水出来,用方巾包好,递给江卮秋。 于珵:“对不起。” “嗯?”冰冰凉凉的东西突然贴上自己,江卮秋下意识地后缩了一下。 于珵看他发愣便擅作主张地把冰水贴到他的脖子上。脖子比较严重,因为一开始不知道是过敏,江卮秋抓了好几下,等于珵发现的时候他自己把自己的脖子都抓红了。 “敷一下,会舒服一点。” “谢谢。”江卮秋愣愣地接过,自己拿住。 冰敷确实让过敏反应缓解了不少,江卮秋觉得一直举着手有点累,于是把瓶子夹在了脖子上。 歪着头,瓶子推着他颌边的肉,配上他那幽怨的小眼神,这一幕十分可爱。 于珵已经重新坐正了,没有看到他这么柔软可爱的一面。 江卮秋低垂着眼眸,视线边缘是于珵膝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颧骨附近晕起绯红,江卮秋不自然地动手调整了下瓶子,将目光转到窗外。 他刚刚说对不起……何错之有? 于珵难道不觉得他们的相处有一点......算了,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于珵是谁?沐阳集团的顺位接班人,酒店品牌大头的年轻领导者,对方不论是工作能力还是别的方面都是无可挑剔的。他的处事风格向来很得体,对自己这样子也是出于人道主义吧? 于珵偏了偏头想看看他有没有好一些,却看见红红的一只大耳朵。侧脸看起来没那么肉,大框眼镜将他的脸托得更小了,突然想……于珵心沉了沉,将心中那不光彩的想法压下。 两人各怀心事,一路沉默直到医院。 第12章 小孩都怕吃药 “是过敏的症状,有过敏史吗?”医生问。 江卮秋坐在那里像个乖宝宝,医生看的是站他身后的于珵。 于珵茫然,他怎么知道? 江卮秋顺着医生的视线回头看了看,想到医生可能误会了什么赶紧回答道:“没有过。” 随着他的回答,医生看着于珵的眼神突然多了一丝嫌弃,于珵想说些什么但医生低下了头,“是接触了什么东西还是吃了什么东西引起的?”医生继续问,这会儿问的是江卮秋了。 江卮秋仔细回想,和他们吃的饭菜都是他寻常也吃的,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接触……除了沐阳大厦就是那个酒店,也不至于吧...... 想不出所以然的江卮秋只好摇摇头,“不知道。” “你仔细想想。” “今天没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吃的也是我以前吃了都没事的,我实在不知道了……”江卮秋感到为难。 医生叹了口气,“先给你开个药,过几天再过来查过敏源。” 江卮秋也放弃思考了,乖乖听医生的话,“好的,谢谢医生。” 医生开好单子头也不抬的就递给于珵,嘴里还嘱咐着江卮秋:“近期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不要用手抓挠、不要喝酒、讲究个人卫生。” 于珵接过单子,又听见这医生对他说:“你要多照顾他的情绪,过敏大多是因为免疫力太低了,作息和饮食也要多注意。” 为什么医生又看着于珵说了?江卮秋顺着医生的视线看了眼于珵,心有疑惑。 “嗯。”于珵应了声。这医生把自己当作江卮秋哥哥了?为什么一直对着自己嘱咐? 于珵扫了眼还坐着的人,确实看着像小孩。 “好,我知道了。” 手里的拿药单和挂号单都有江卮秋的名字,于珵看了眼便把手垂下了。 “前面大厅南侧缴费,然后去拿药。”医生挥挥手让他们离开,继续叫下一位。 于珵和医生道了谢,领着江卮秋往外走。到了走廊上,果不其然被江卮秋拽住了。 “那个给我吧,不用麻烦了。”江卮秋指的是他手里那两张单子。 于珵没依他,“是我们失误才导致了归于老师出现这样的状况,理应由我们来负责您的医药费。” 听见他叫自己归于,江卮秋微怔,看他的眼神不由复杂起来。 于珵陪他走到一个候诊区,让他在空座坐着,“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办。” “我——”江卮秋话没出口,生生被人按在了椅子上。 江卮秋看着人走开,优越的身影站到那不算太长的队伍后面。 于珵去拿药回来,手里还端着杯水。 江卮秋愣是被他盯着吃下了一服药。 江卮秋强忍着不适,想把嘴里药片残留的气味给忽视掉,但一番努力后还是皱起了眉头。 于珵手上窸窸窣窣地动着,江卮秋看着空空的杯子忍不住扁了扁嘴。于珵注意到他的表情,不禁失笑,“还要喝水吗?” 江卮秋看他一眼,死要面子地摇摇头。 “不用了。” 于珵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江卮秋不解问他笑什么。他没回话,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唔!”江卮秋嘴里被塞了一颗糖。 于珵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把糖果纸放里边,拿到垃圾桶去丢了。 舌尖将糖珠转了转,口腔被橘子气味所占据,药片引起的反胃被压制了。 江卮秋对于珵很是感激:“谢谢。” “理解,小孩都怕吃药。” 说谁小孩儿呢? 江卮秋心里嘀咕着,脸上突然贴上只温温热热的手,他听见于珵问:“脸怎么这么红?” 脸红了!? 江卮秋心虚地低下头,于珵的手就这么擦过耳朵又惹得一阵酥麻。 这下脸更红了…… “卮——归于!” 苏昇朝他们跑了过来。苏昇想喊他本名的吧? 江卮秋偷瞄了眼于珵,见他没反应心里反倒有点不舒服了。 这男的真会装。在酒店的时候装作第一次见自己的样子,现在又装不知道自己名字。 “在想什么?”于珵侧脸问他。 “没。”江卮秋避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向自己跑来的人的身上。 到医院的时候苏昇碰巧打来电话,江卮秋本意不想麻烦他们的,可一个两个都乐意往医院跑。他不能理解。 好说歹说,让苏昇别来了,可苏昇这死脑筋非说来接他,江卮秋最终也没能说服他。只能由着他来了。 “没事吧?”苏昇拉过江卮秋左右瞧了瞧,江卮秋摇摇头,可他看着江卮秋的脸红得不行,脖子上还有小红点。 “还挺严重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苏昇皱着眉头,把江卮秋拉到身后才看向于珵,“辛苦于总亲自把人送到医院了,不过人是在你们地盘上出事的,还希望于总能给个交代。”或许商业上他地位不如于珵,但事关江卮秋,他没办法对于珵太客气。 他的举动让于珵眉毛一挑,“应该的,会尽快给归于老师一个交代的。” 越过苏昇与江卮秋对视,后者眼神闪躲。 这两人的关系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亲近一些。 “还要回去处理后续,先走了。”于珵收回目光,礼貌道别。 于珵走后,苏昇也和江卮秋往停车场走去。 苏昇问他:“怎么会突然过敏?” “不知道,过两天再来查过敏源。” “他们酒店以后不要去了。”苏昇沉声道。语气不太好。 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江卮秋有些不解:“不是他们的问题,是我自己没察觉。” 苏昇觉得他在为那些人开脱,顿时觉得气闷:“平常都好好的,才去一趟就过敏了,就算东西没问题,那风水也是克你。”苏昇说得认真。 总而言之他不想江卮秋再接触于珵了。 于珵太让人捉摸不透了,很多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江卮秋这乖顺的性子多接触两下肯定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风水都扯上了……江卮秋觉得有些荒谬。 “你想得太多了。” “反正你——” 江卮秋先一步上了车,利落地把车门关上。苏昇知道他不想听唠叨,只好闭上嘴绕到驾驶位上车。 “你这个样子还是回家休息吧,我和我妈说晚饭取消。” 江卮秋右手轻抚左手食指上的指环,听不出情绪的回答说:“不用”。 “就按原计划来吧。”他不想麻烦苏昇再重新订餐、约时间了。 最终还是忍受不了他这样不咸不淡的态度,苏昇抓住他的手有些激动,“你可以拒绝的,没有人逼你知道吗?你这幅样子真的让人讨厌,不冷不热不远不近,难道就没有人值得你有更多情绪了吗?” “卮秋,跟我不用这么客气的。” 他抓得很紧,但即使手被他抓出了红印江卮秋也没什么反应,他的眼底很平静。 “对不起。”青年薄唇轻启,只说出这音调平平的三个字。 苏昇不想听他说对不起。他只是不满为什么他对自己不能热情一点。明明他对他还不错,甚至有的时候他妈没有关注到的,他关注到了,也给了他最好的照顾...... 可是尽管那样,江卮秋也并不会因为想要什么而拜托他,不会主动靠近他。 苏昇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可奈何地收回手,声音软下来,“是我该说对不起,对不起卮秋,是我过激了。” “没事。”江卮秋拉下衣袖遮住他抓出痕迹的地方,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前方。 苏昇心里不舒服,但又拿江卮秋没办法。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他只是觉得作为朋友,江卮秋不应该同他这么生疏客气吗? “抱歉,以后不会这样了。”苏昇还是败阵了。想到自己刚刚的样子觉得后悔,在江卮秋眼里自己一定可笑极了。 “回家。” “......好。” 第13章 是恩人也是伯乐 还在酒店等于珵回来的韦子洋,吃饱了闲着正坐在茶室里思考人生。 “你说,这人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呢?” 于珵对归于的上心程度让韦子洋百思不得其解,但在某人强大的气场下他当时也没敢问。 听见外面有动静,韦子洋赶紧跑出去看。 “把人都叫来。”韦子洋看着往这走的人,让负责人去把后厨的人叫来。 于珵脸色不太好,韦子洋侧了侧身子让他进来。 “小画家没事吧?” “还好,不是太严重。” “那就好。”韦子洋松了口气。 很快人就都赶来了,酒店后厨的人胆战心惊地站成几排等着上头发话。都没见过最顶层的老板,那几个老师傅刚进门看到是两个小年轻的时候还没当回事,但在于珵的两句话下人就老实了。 “都出去吧。”于珵看着乌泱泱地窝在这就心烦。 韦子洋给大经理丢了个眼神,大经理就赶紧让人出去了。 “呐,今天的菜单!”韦子洋把两张纸丢他桌上,“从调味料到食材,详细的记录都在这了。” 趁于珵查看的功夫,韦子洋去喊经理搞了一壶茶回来。 “果园才下的一批桃子,他们用来泡茶还挺香的,你尝尝看。”韦子洋倒了一杯放到于珵面前。 于珵看着食材单上的东西,看不出什么门路,随手端起他那杯茶抿了一口,淡淡的桃子香味钻入鼻间。咂舌,细品还有桃子的甜味。 “还不错。”于珵评价道。 “是吧!和归于到的时候我就喝了几杯,一开始的味道淡,越到后面越明显,没想到这早桃还挺香的。”韦子洋说着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归于也喝了?”于珵放下手上的东西。 韦子洋点头,他记得归于从走廊回来的时候拿的是空杯,“喝了一小杯。” 可能他们都忽略了这杯茶,茶多酚过敏的人也是有的,说不定江卮秋没有喝茶的习惯所以不知道。 于珵把杯子放下,“把归于的联系方式给我。” 于珵看起来有些着急,韦子洋也赶紧掏出手机给他发过去。 于珵加了微信,对面没有马上同意。 于珵把手机放下,严肃地看着桌上这壶茶,“让他们过来演示一遍,怎么泡的茶。” —— 江卮秋被苏昇接走后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到了苏昇家里。 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回来,许婧娴见到江卮秋就很高兴。 “哎哟小秋!快来!”江卮秋刚进门就被她拉着去看她旅游带回来的纪念品了。 江卮秋现在教的课便是许婧娴之前带的。这位才过半百的女士声称,要趁自己走不动路前看遍祖国大好山河。加上她的课江卮秋正好能上,于是很潇洒地辞职了。 天天就往外跑、到处旅游,比二十多岁的人还要有活力。 江卮秋作为被力荐的接班人,不得不全权接手了她的工作,不得不由足不出户转变成按部就班。 许婧娴的性格很好,整天像个小姑娘似的,活得通透又幸福。 他们是在街上的认识的。 那年江卮秋17岁,才上高三。 路边画摊的画师向来良莠不齐。那天江卮秋碰巧看见一个“画师”在给人画肖像,可是比例都不对,还对客人美其名曰“精灵风”。 明明就是在骗人。江卮秋不忍看客人花一百块买一幅四不像的画,便说了句“就这技术,白送都不要,你不要被他骗了”。 客人似乎很早就察觉到了摊主的不专业,只是没找到一个借口不要了,江卮秋的出现无疑是个台阶,摊主见人想跑单立马就急了。 “他一小屁孩不懂这些,马上就画完了您别动哈!” 江卮秋见他心虚的样子愈加鄙夷,“那张画是在机构门口捡的吧?”指着他挂在一旁当招牌的有些折痕的素描道。很明显就是机构里那些没来得及销毁的废稿和学生的低分作业。 他轻飘飘地一句话让摊主瞬间被激怒,站起来就对他破口大骂。 那位客人趁机跑了,江卮秋不想搭理也抬脚要走。 那人见钱跑了也是气极了,见他想走猛地将人拽回来。江卮秋被拽倒在地上,挨了他狠狠的几脚,听着他一口一个贱种。 江卮秋知道客人被自己弄走了,这人是想教训自己一顿再从自己身上讨回点什么,他反抗了两下见敌不过便放弃了。想着打就打吧,反正自己活该。 可眼看拳头又要砸下,突然一声大吼将人给喝止了。一个穿着打扮优雅的女人快步向这边跑来,“再打就报警了!” 那人也发现了有不少人围观只好不情不愿地停了手,起身时还不解气般在江卮秋小腿踹了一脚。 “没事吧?”女人将江卮秋扶起来,搂在怀里,“打一个小孩算什么东西!”她愤怒地瞪了一眼那个人,恨不得将人瞪出个洞来。 “哼,你是他什么人?他来砸场子坏我生意在先,我教育教育他怎么了?”厚颜无耻之人。 “他骗钱。” 女人听见江卮秋的话立马挺起了腰,“我是他老妈!你一个二流子在城管明令禁止摆摊的地方摆摊行骗,你还有理了?” “你!” “你什么你!要么我报警,你进局子坐坐,然后把我们医药费赔了!要么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女人气势汹汹,看起来是个厉害的角儿,那人剜了江卮秋一眼,骂骂咧咧地转身收拾东西。 女人哼了声,搂着江卮秋走出人群。 江卮秋被人护在怀里走了一段路,他觉得有点委屈。 原本他并不害怕不难过,可是这个女人冲出来将他护在怀里替他出头时,他突然好委屈。 “谢谢您。”两人走远后江卮秋向她道谢。 他小心翼翼地去看这个女人,她也同别人看他一样皱着眉头,只是她眼里的情绪和别人有些不一样。 女人心疼地帮他拍干净身上的灰尘,温柔地问他疼不疼。那关心的神情不是装出来的,江卮秋的心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酸酸痛痛的。 江卮秋摇头说没事后,可她不信硬是带他去了医院。 从医院出来她才问起他被打的原因。江卮秋将事情的原委完全说给了她听,她无奈地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对他说:“你做的对,不过下次别选这种方式了......” 知道他也是学画画的,女人给他讲了多个画家的经历,介绍了集训班老师没讲过的风格流派等。 女人张口就来的那些美术知识与美学看法让江卮秋震撼——她真的不普通。 那天回家的路上江卮秋学到了很多,是母亲离世后没人再教给他的道理、是集训班和学校之外的知识。他永远忘不了女人那天是如何护着他、如何陪他走回家的。 对江卮秋而言,许婧娴既是他的恩人也是他的伯乐。 从高三到大学,又到现下,许婧娴给他的太多了。 第14章 桃子过敏吗 江卮秋知道许婧娴把他当做了自己半个儿子,但他却没办法像子女一样亲近照顾她。 他没办法和谁太亲近,他只能替他们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然而以苏家的形势,他能帮上忙的机会少之又少。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无法释怀的一点。 想起那些事情,江卮秋心里又生出了无力感...... “老师这次玩得开心吗?” 江卮秋小心将她的摆件放回架子上,许婧娴立马又塞了另一个到他手里。 “开心得不得了,你啊,也应该多出去走走!” “三个月前刚去过沿海。” “我说的不是去采风不是去画你那些画!是去玩,玩!懂吗?” 许婧娴没好气地用食指重重点了两下他的额头,“呆板的闷葫芦一个,就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谁会喜欢你?” 又拿他的性格说事了。这种时候江卮秋都是敷衍地应和她的。 他本人对这些倒不是很在意,孑然一身反而让他觉得舒服,只是长辈的心思是好的,他也能理解。 许婧娴说完他没作声。 一拳打在棉花上。 许婧娴瞥他一眼,“我知道我说这样你不爱听,但是人不能总困着自己,太多先例在前你,算了,不说了。” 许婧娴哽住了,这些话说了很多遍,每次都无可奈何。 江卮秋给她一个抚慰的笑,“好了老师,我知道的。” “你最好是知道!”许婧娴哼了声,没好气地把两枚胸章丢给他。“给你的。” “谢谢老师。” 许婧娴听见他道谢,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笑了。 江卮秋这孩子很聪明,但是也是因为心思太重了不愿与人亲近。许婧娴惜才,也是打心眼里地喜欢这个孩子,但他始终规规矩矩的,一直尽可能和他们保持着距离。 太孤独了,从身体到灵魂都孤独。 许婧娴心疼坏了。 她时常在想,如果江卮秋不走艺术这条路,而是选择了别的排解方式,会不会早就被治愈了。 她其实一直有在关注江卮秋的作品,近两年的作品没那么消沉了,但人依然是副恹恹不撅的样子,让人很难不为他发愁。 “不讲那些,我这次拍了些照片你看看......” 因为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所以许婧娴拉着他絮絮叨叨讲了一堆。 听许婧娴说了一下午的话,江卮秋眉眼染上了疲惫,过敏因为药物的作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只是他心里还是很乱,许婧娴的大道理也听得他头疼。 加上环境的原因,江卮秋始终保持着紧绷的状态,出发去吃饭的时候江卮秋才松了一口气。 在苏昇车上。 许婧娴上车没多久开始和朋友通话了,江卮秋这才得以拿出手机看看。 微信新弹出的好友申请很快引起他的注意,点进去一看对方备注是——于珵。 江卮秋还犹豫着,手指已无意间点了接受,页面跳转,弹框弹出添加成功的提示。江卮秋吓了一跳,慌乱地划到消息页。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面就把消息发过来了。 【于珵:还难受吗?】 对方的消息来得太快,江卮秋完全没反应过来。 【于珵:好多了吗】 【归于:好多了】 回复的语气看起来冷淡,事实上他的心跳很快。 江卮秋发完消息后将手机捏得很紧,手有点抖。 许婧娴察觉到他状态有些紧绷,拍了拍他。“卮秋,想什么呢?” 江卮秋摇头。 稍稍平复心情后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往后靠了靠,放松下来。 他有点累了。 苏昇没听见江卮秋吱声,瞟了眼后视镜。 “妈,你让他休息会儿吧。”从医院回来就一直被他妈拉着念叨,估计江卮秋都头大了。 许婧娴也看出他没什么精神也不打扰他了。 定的餐厅有点远,苏昇把车开得平稳,让江卮秋也能够小憩了会儿。 苏爸有应酬,没时间和他们一起,所以苏昇选了个简单舒适的、符合许婧娴和江卮秋口味的店。 提前预定的,到店没多久便上了菜。 因为口袋里的手机有些硌人,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江卮秋终于想着把手机拿出来了。 手机抬头亮屏,江卮秋也就随便看了眼锁屏页上的消息。 【于珵:食材配料都在这了】 【于珵:(图片)】 【于珵:你之前吃桃子过敏吗?】 最顶上的一条是于珵问他桃子过敏吗。 “卮秋来,老板说这桃子是今天刚送来的——” 江卮秋心猛地一跳,不小心碰翻了许婧娴刚给他放到面前的桃子气泡水。 杯子倒在桌上,弄出的动静不小,饮料流得到处都是,坐在他旁边的许婧娴被吓了一跳,没来得及躲,身上沾上了一些。而江卮秋还愣在那里,裤腿上全是气泡水还冒着气泡。 苏昇赶紧拿纸巾给他们擦水渍,“没事吧?” “对不起……”江卮秋抽纸巾的手有点抖,他控制不住的。 许婧娴察觉他情绪不对,拿着纸巾给他擦身上溅到的水渍,“没事,一会儿再点一杯就好了。”宽慰地拍拍他的背。 江卮秋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不知道是因为桃子的气味还是脑海里的记忆。 “老师,我想到有些事需要处理,我想先走了......”江卮秋抱歉地对她说。 “需要帮忙吗?”许婧娴不知道他怎么了,但也没想着细问。 问了,他也不会说的。 “你自己小心。”许婧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手臂让他走了。 他的脚步慌乱,走得很快。 “卮秋!” “这么着急干嘛去?我去送送他。”苏昇不放心想追出去,被许婧娴拉住了。 “妈?他没开车来,我” “随他去。”许婧娴拉着他让他回来坐好。“你干什么呢?他都成年了,病也好了,你怎么还拿他当小孩儿?”许婧娴笑着戏谑他。 苏昇语塞。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在宠江卮秋呢。 “苏昇,你这个哥哥做的很好,但是我总觉得你有时候太主观了。你有没有想过卮秋他可能不需要你做那些?你和他不是一类人,你不应该总是看着他,你的帮助可能对他来说是种束缚。”许婧娴盯着自家儿子英俊的脸庞,笑眯眯地说这些话。 其实她心里也内疚着,苏昇对卮秋的态度让她觉得害怕,她怕苏昇对卮秋有除兄弟以外的想法。 苏昇被她的话弄得脸颊发烫,加上她打趣的目光,张嘴竟有些结巴了:“我没,没有。” 许婧娴给他夹了块肉放他碗里,“你没有什么?” “我没有想束缚他。”苏昇低下头。他妈说得对,很多时候江卮秋都表现得很不乐意,是他强求着人。如今天,江卮秋并不想自己去接他,但是他去了。 “那你想干嘛?” “我,”苏昇愣了下,发现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呵,反正你自己摆正位置了。”许婧娴的话意有所指,苏昇得自己领悟才行。 “你和他今天从哪回来的?” 苏昇一愣,随后将今天的事情告诉了她。 “这个于珵,人怎么样?”许婧娴听完后竟然先问的是这个而不是江卮秋的身体状况。 苏昇见她有点八卦的模样无奈地扶额,“不怎么样。” 许婧娴哦了一声,“那就是不错。” 男人嘛,对比自己优秀且对自己有威胁的同性的评价都不会太高。许婧娴不得他发作,赶紧假装忙碌地拨弄桌上的菜食:“卮秋的过敏原因是什么,今晚没点发物吧?” 苏昇:“......” 许婧娴偷瞄他有话说不出气闷的模样,笑得不行,“晚点给卮秋问问清楚为什么过敏的。”这崽子就这么不喜欢那个于珵吗?可她听着,这个于珵对卮秋还不错呀! 不行,她得找机会找人了解一下这个沐阳集团总裁到底怎么样! 第15章 睡吧,晚安 白天才去过的那家医院里,因为已经下班了,没法查验过敏源。 江卮秋走了一趟,被发热门诊值夜班的医生叫住了。 “你这种情况可能是心理上的影响,心因性过敏也很常见,心态放平不要过于紧张很快就好了……”那个医生让他白天再来检查。 江卮秋走出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他突然觉得身上有点痒,跑到便利店买了瓶矿泉水,掏出今天刚拿的药吃了下去才觉得好受一些。 今天那杯茶。淡淡的桃子香味,他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是尝出来了。 十多年没有尝过桃子的味道了吧。 在很多年前,这是他最喜欢吃的水果。什么时候不吃了?为什么不吃了? 他也不太记得了。 —— “小秋,你想吃脆桃还是软桃?” “桃子妈给你切了啊,你别光顾着画画吃点水果。” “妈妈买了桃子放在冰箱里了,你记得吃啊……” 女人在那间不到一百平的房子里忙碌,时不时地到他房里叮嘱他注意眼睛,注意休息。母子两个坐在一起吃晚饭,坐在电视机前看新闻,吃着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冻得很硬的水蜜桃。 冷冻过的水蜜桃像冰沙一样,很冰,但很甜。 手中的桃子没吃完,女人突然起身离开,那道身影随着大门关上而消失。 老房子的墙皮突然脱落。 房子里传来癫狂的笑声,瓷器被狠狠摔在地上。 因为害怕躲到餐桌下,他听着魔鬼的怒吼发抖着,咬住衣服大气不敢出。男人把家里的东西砸了个粉碎,他突然明白妈妈为什么走的时候眼里一片清明,原来是要脱离苦海了啊. 可是为什么没把他一起带走? 头皮一痛,被人抓着头发拖出桌底——皮肤摩擦在碎片中,那没能吃完的桃子滚到身边...... 枕边的手机震动几声,把江卮秋从梦魇中拉出来。 “嗷——”头发被厚厚《世界美术通史》夹住,书被他枕在脸下,一翻身就会扯到头皮,难怪这么痛。 江卮秋把头发弄出来,嫌弃地将那本书推走。 揉着头皮,摸过手机。 【于珵:归于?】 【于珵:看到消息麻烦回复一下】 【归于:。】 这么晚给自己发消息做什么? 江卮秋翻了个身,把呼吸埋进枕头里。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被他压着。 身子完全放松下来,噩梦的后劲太大了,他是害怕的。好像是母亲去世后就再也没碰过桃子了...... 手机再次震动,比之前的都要高频次。 是一通语音通话,江卮秋想。 江卮秋不得不把手机拽出来,按下接听键随意地贴在耳边。 听见对方像是松了一口气,粗重的呼气声像是从心底发出般。 江卮秋以为是苏昇,没等开口,对面的人出声——“你还好吗?” 江卮秋心跳漏了一拍,侧过头呼吸空气,随便看一眼屏幕上的备注。 真的是于珵。 许是没听见他的回答,对方又担心地问:“你在哪?” 江卮秋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和平常一样,回答他:“于总,深夜来电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没有。” 江卮秋微微垂下眼眸,“我没事了,要睡了,你还有什么事吗?”江卮秋手指刮着手机背面,看起来精神不佳。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卮秋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也没有再出声,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似挣扎了许久的无可奈何:“对不起......睡吧。” “晚安。”男人低沉的声音穿过手机仍保留着那份性感,似春雨抚花般动人。 江卮秋贴着手机的耳朵发热,心脏也是。 睡吧,晚安…… 短短几个字把脑海中不安的记忆熨平,江卮秋翻了个身,手机从枕头滑下。 又趴了一会儿。 这两日天气都晴朗,夜里也有明月高挂,窗帘大开,即便是没有开灯也一室明亮。 卧室的窗帘很厚实,他睡前都会将窗帘拉上的,今晚本想着看看书,晚点再起来拉上的,没想到直接睡着了。得亏于珵的消息,否则这种季节,明早七八点就得被阳光晒醒。 觉得月光刺眼,于是江卮秋起身想要拉上窗帘。 可是当他走到窗边的时候他又改变了主意…… 窗外月色清冷,远处的灯火如星。 他站在月色里突然开始思考自己活着的意义,大概想通后又转身出了卧室。 江卮秋推开画室的门,没开灯。凭着肌肉记忆顺利走到落地窗前,把同样厚重的遮光窗帘扯开——月光尽数洒落在那些画上。 颜料里参了晶石沙砾的画闪着斑斓的光,那幅《夜舞》正好在月光最好的地方摆着。 “舞……” 江卮秋在那幅画前看了看,往后退了两步——踮起脚、手臂慢慢展开,学着画上的人的姿势,江卮秋站在月光下。 画中的少年太美好了,任他如何效仿也找不到像他那样的明朗。 江卮秋笑了,又坐到了地上,托着腮看自己画的画。 他就是个矛盾体,刚找好的理由又被推翻。自己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些年到底是什么在支撑他?没有目的没有期盼,一直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苟活着。他和苏昇、和于珵都不一样。他们都有人盼着他们事业有成、结婚生子,他没有,他是死是活不会有人在乎。尽管许婧娴再疼惜他,到底是个外人,人没了只会觉得可惜,最后也会将他忘记。 有人生活在光明处,有人做桥洞下的垃圾。垃圾在发大水时被冲走,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酒店大堂的画在一周后送来了。 酒店经理给韦子洋打电话的时候,韦子洋很是震惊。他怎么也没想到江卮秋生着病也不忘他们的订单,才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能完成一幅两米高的画作。这种坚强不屈、真诚努力的精神让韦子洋很是佩服。 “喂于珵,归于的画居然已经送到酒店去了,这可太牛了啊!”韦子洋兴冲冲地闯进于珵的办公室,把酒店那边发来的图片举到于珵面前。 是幅山顶日出。 笔触和之前的画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于珵把他的手推开,看起来并不关心。 “把报酬给人结了。” 于珵看起来怎么怪怪的? 韦子洋挠着头打量他,“不对劲,于珵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像个冤种?” 被点名的男人脸色阴沉,韦子洋不要命地继续说,“该不会是你想和人归于套近乎没套成吧?” 天天抱着个手机发消息,他还以为这两人多熟了呢,结果屁都不是。 韦子洋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于珵:“……” 他看起来很好懂是吗? “不想死就闭嘴。”于珵咬牙切齿道。 他倒是想套近乎,可江卮秋完全不搭理他。╥﹏╥... 那天晚上的电话好像是扰人清梦了,但是不至于气这么久吧?一条微信都不回,于珵都怕自己天天问候人家,人把自己拉黑了。更何况,他是一司之总裁,哪有天天舔着脸发早安晚安的? 于珵越想越心塞。“曼谷来的人安排到那边,我一会儿过去。” “安排到哪?”韦子洋明知故问,看见于珵面色不善赶紧老实答应下来:“行行行!我知道了,我这就去让人安排!” 不就是个小画家吗?他也没有很想结识。这么安排只是觉得曼谷那群人会喜欢那边的装修风格,仅此而已,绝对不是他想去看画。 韦子洋出去了,于珵看着面前的文件头痛得很。莫名地有些烦躁,松了松领带摸过了手机。 第16章 来学校接我 手机里两人的聊天消息还停留三天前,自己发出的:“你的过敏源查了吗?” 而江卮秋的回复停留在一周前,那个晚上发的那个句号。 江卮秋的态度冷漠,于珵也是有骨气的人,于是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于珵很少对一个人这么关注,可就是这小小画家让他心痒了。虽说没再主动联系江卮秋,但网上关于“归于”的消息他一点都没错过。 归于的超话里每天都有人在问他什么时候播,老粉不少都在控诉他太久不播了。于珵早就顺着超话找到了归于平时会直播的平台,点了关注。可那个头像一直没有弹出过动态。 江卮秋这个人,真的有种让人抓心挠肝的魔力。 于珵越是让自己别去关注就越是忍不住关注。实在不甘心啊,很少能遇到这么难搞的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自从画展过后,江卮秋就是归于这事在美术系算是传开了。 几乎每堂课都有人赖着江卮秋让他当堂教画,或是一下课就涌上问他什么时候再直播。 今天也不例外,江卮秋刚喊了下课,讲台边就围了不少学生。 “江老师,你都好久没直播了!” “对啊对啊!” “上次直播还是上次呢!” “都是画展之前了老师……” 学生们七嘴八舌的问着他,一个个的,表情里充满了期待。 江卮秋沉着脸,似乎并没有动摇。 “老师?” 一女生看见他额头冒着大颗的汗珠担心地喊他,“您怎么了?” 其他人紧张的目光也迅速投过来,这才发现江卮秋的脸色是病态的白。 “没事。”江卮秋收拾讲台,突然觉得有点反胃,不得不停下动作。看他这样,有大胆的学生伸手贴上他的额头,江卮秋身体的不适让他没能躲开,好在那学生感受完很快收了手。 “好像有点烫。”那个学生说。 江卮秋也知道自己可能是发烧了,怕他们担心,摆摆手让他们散开,“下课了快走吧。” 和刚刚上课时的状态相比,江卮秋现在确实有些糟糕。 “老师要注意休息呀!” “是呀,下次生病就别上课了......” 学生不放心他,有人已经从包里翻出了消暑用的退烧贴给他。 “老师,你开车来的吗?” 江卮秋摇头,头更加的昏了。 撑着桌子稳住,江卮秋抹掉额头上的汗说:“我没事,你们快走吧。” 走到讲台下坐下,催促他们离开。“你们下节色彩不是吗?快去吧,我坐会儿就好。” “你自己可以吗?”学生不确定地问。 江卮秋点头并举了举手机,“我让人来接我。” 见此,学生们最后还是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江卮秋撑得难受干脆趴在了课桌上。越趴越觉得脑子昏沉,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了起来。 看来真的得找人接一下了,不然自己出去恐怕会摔在路上,他可不想第二天登上学校论热榜。 迷迷糊糊地打开微信,近期也没有和别人聊天,顶上不是苏昇就是系主任......江卮秋努力去找自己熟悉的头像,点了进去。 应该是苏昇吧,月生于海的黄昏图...... “来学校c区东303接我……” 勉强把话说完把消息发出去,江卮秋就趴在课桌上昏睡过去了。 —— 韦子洋上一见于珵这么着急,还是因为一个谈好的单子的老板要跑路。这次不同于上千万的单子,而是——呃……讲不清他们的关系。 韦子洋看了眼后视镜,咂咂嘴。 于珵怎么跟照顾媳妇儿似的,又是擦汗又是把人搂在怀里的。还有这归于,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过敏刚好又倒下了,这身体素质未免也太差了点吧? 韦子洋疑问有点多,但都没敢问出来,只是默默给比自己官更大的“于总”开车。 于珵是真想和这小画家做朋友啊,居然大老远过来接人!韦子洋心里苦,他这个相伴多年、掏心掏肺的死党都没有过这种待遇,怎么半路杀出个归于就引得于珵这么上心! 不公平!主要是,于珵还拉他来做司机!呜呜呜...... 回想一个小时前,在沐阳集团十六楼。 本应在办公室好好工作的于珵,不知道抽什么疯突然推门而出,问整个办公室的人有没有人认识本市艺术大学的学生或老师。 被问的众人一脸懵,他们之间除了个出差未归的实习生连一个本市大学毕业的都没有。看大总裁很着急,聪明的孩子很快就往大群里发了征集告示。 最后还是在茶水间打扫的阿姨站出来说的,她老公就在市里一个大学做保安。 于珵赶紧拜托她帮忙问问,那个学校美术系有没有一个叫江卮秋的老师。好巧不巧阿姨的爱人就在江卮秋教书的学校,于珵很快便得到了答复。 韦子洋在楼下听见有人八卦于珵匆匆赶上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于珵拖着往外走了。韦子洋被按头当司机,一路飞奔到锦艺。 大门口要登记,于珵等不了就先下了车。问了保安具体位置的路线后,就开启了狂奔模式。 韦子洋坐在车里看得一头雾水,保安说他可以开车进去了,他才慢悠悠地跟上于珵。 把车停在最近的车位,韦子洋一边打量这学校一边看群聊的八卦,有人说于总上大学的女朋友出事了,有人说于总的孩子在学校被欺负了,总之一个比一个离谱。 于珵对象连个影都还没有呢,哪来的小孩儿?还女大学生,就于珵这种眼光犀利的男人怎么会和小自己五六岁甚至八九岁的学生谈恋爱? 要谈也是年轻有为的小博士、小导——小画家!? 对,韦子洋还没脑补出于珵的未来对象的模样的时候,于珵背着个人出来了。 那个人是归于。 于珵就在他不可思议意味深长的目光下,把归于弄进了车里,怕人坐不稳磕到车门还放了两个靠枕在人的左右。 细心那样儿,跟什么宝贝似的。 后来车开了起来,于珵更是直接将人按到肩上靠着了。 韦子洋一路上安安静静的,心里却不知道念叨了多少。 “门诊到了,下车。”把车停门诊前。 于珵动作很快,扛起江卮秋就下了车,车门都是一脚踹上的。 韦子洋愣了下,一想到这是于珵的车顿时又无所谓了。 看那样应该一时半会走不了,韦子洋打着方向盘去停车场停车。 于珵抱着人脚步急促。 江卮秋烧得不轻,他们一路过来都没醒过。见他抱着人,护士也迎了过来,引导他们到就近的诊室让他把人放床上。 “怎么回事?” “应该是发烧,我到的时候人已经昏睡了。”于珵说。 看着床上的人,想到在大教室里他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趴在课桌上,于珵一阵后怕。空教室里有很多学生自习,不乏趴桌小憩的人,若是他没有给自己发消息,被人当做睡着了的学生就这么烧下去,人该烧废了。 医生给人量了体温。 片刻后。 “39.4,输液吧?” 医生甩了甩水银温度计,询问地看向于珵。 于珵没有异议,听着医生的安排。 从江卮秋的包里翻出身份证去缴费拿药,再等待护士给不省人事的江卮秋打针。 第17章 暖药水 细针刺破皮肤推进去的时候,江卮秋的眉头好像皱了皱。 冰凉凉的针水一点点推进血脉中,惹得人难受地嘤咛。于珵站在旁边显得呆愣,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这个病人。 一个连吃药都害怕的人,打针会皱眉也正常,于珵想到。 让人心疼的感觉不好受。于珵想到小时候陪妹妹打点滴时,药水凉他会给妹妹捂着药水瓶......于珵看了眼挂在一旁的吊瓶,起身走向护士,“你好,你们有暖手宝之类的吗?” 护士看了看他们,最后点了点头去给他拿了个暖手的。 —— 因为江卮秋情况特殊需要躺着,他们被安排在了一个不妨碍通行角落里。 幸好输液室人不是很多,不然韦子洋进来也不能一眼发现目标。 他上来就问:“什么毛病?” 毫无疑问地收到于珵一记警告的眼神。韦子洋缩缩脖子,“他,他没什么大碍吧?” 怎么大总裁还给人暖药水?韦子洋看见于珵正在做的事情,那表情像踩屎了一样。 “你先回去吧。”于珵不搭理他。 “不是,你——” 于珵放下东西接电话,走到一边去之前还示意他闭嘴。 韦子洋一口气噎着,朝那个欠揍的背影比了比拳头。 真想给他一拳! 打完电话回来发现人还在,于珵还嫌弃地问他:“你怎么还没走?” 是人吗?韦子洋无语。亏他还担心自己走了这俩人没车使呢! “我怕他被人偷走,帮你看着!”韦子洋气急败坏道。 “那谢谢你了。”于珵坐回去,认真看了看江卮秋的模样——毫无意识的昏睡着、稍显幼态又标致的长相,皮肤很白、像那种糯糯的年糕条。确实像是有被人偷走的可能。 韦子洋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了,白眼一翻就要走。 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待下去。于珵的表现让他感到恶寒,再待下去他都要怀疑于珵喜欢归于了。 “我走了,工作还没做完呢。”韦子洋手揣裤兜里,“晚点我让——” “车钥匙忘留下了。”于珵提醒到。 韦子洋脚下一个踉跄,不可思议地回头。 这这这这还是人吗! “那我呢!我怎么回去!”要不是在医院,韦子洋得叫出来。 于珵:“打车回去。” 韦子洋捂住口袋不乐意把车钥匙给他:“不是,你,我,我晚点让人接你不行吗?”他还想顺道买个咖啡再回去的。 “我晚点不回公司了,不想麻烦他们。”于珵摊开手掌,招了招。 “这,你,”你他妈就不觉得麻烦我!? 清楚他的脾性,韦子洋只得含着泪把钥匙交了过去。 他一开始就不应该担心这个人,还想着安排这安排那!现在,先把自己安排回去吧...... 三瓶药水,于珵坐了两个多小时。 拔针的时候江卮秋醒了。 拔完针伤口被人按着,温热的手掌包裹着自己刚输完液还有点冰凉的手,舒服得江卮秋反抓住了那只手。 于珵微怔,很快回过神来把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暖手宝续航太短了,最后一瓶药水都是他用手直接捂着的,效果没有暖手宝好,还是会凉。 于珵手紧了紧。 江卮秋眉头动了动,意识渐渐回笼。 刚把针拔出来,手背还有点痛,他睁开眼缓了缓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医院。 “苏......”看到旁边的于珵有些意外,慌忙抽回手往后缩了缩。 怎么是于珵?手,手刚刚还被他握着......江卮秋想到这个耳朵倏忽红了。 于珵冷着脸拉回他的手,确认不出血了才放下,面色也缓和了不少。 “头还晕吗?” 江卮秋看得一愣一愣的,他问话也没回答。 于珵突然又向他伸来一只手,江卮秋下意识地闭上眼——下一秒这手贴到了他的额头上。 江卮秋捏紧了床单,差点忘了呼吸。 好一会儿江卮秋才慢慢睁开眼,于珵的手已经收回,正在开一瓶矿泉水。 “喝点水。”把矿泉水递给他。 忘了他还躺着,于珵又把水放一旁,想先扶他起来,“先坐起来。”于珵温声道。 江卮秋借着他的力坐了起来。因为打针嘴里苦苦的,于珵把水送到嘴边的时候江卮秋想也没想就喝了几口。 江卮秋扶住瓶身他也没有放手,男人眉目温柔,体贴地放好水让自己躺下,又说:“坐一会儿,然后去吃饭。” 护士拿着单子过来确认:“江卮秋?” 江卮秋点点头。 护士笑了笑,拿出体温计给量体温。“你哥对你真上心,帮你暖了一天的药水,很少见到这么温柔体贴的哥哥。”等待的时间,护士看着两人搭话。 她这话一出,让江卮秋惶恐了,“他不是我哥......”于珵帮他暖药水?难怪这次打完针没有像以前一样全身发凉。 他为什么要做这些?江卮秋垂着头想。 “不是你哥?那是——” 护士长长地哦了一声,于珵勾着笑打断了她的猜测:“我们就是朋友。” 看他那可惜的表情,这是没追上?护士若有所思,最后不由地在心里感慨一句:帅哥也有追不到的人啊,所以她单身也不稀奇! 时间到了,护士让江卮秋把体温计拿出来。 “还有点低烧,医生说回去要按时吃药多喝点水,明天还要过来吊水。” “啊~明天还要——”一听明天还要打针江卮秋心里叫苦不迭。 很快,江卮秋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像是在撒娇,立马改口:“嗯,知道了。” 护士乐了,小帅哥也挺可爱的。 揣好体温计,“缓一会儿就赶紧吃东西去吧,要过饭点了。”说完人就走了。 于珵嘴角勾着,刚刚抬眼看过他,但艾琳发了个东西过来,他得先安排好工作才能专心照顾江卮秋。 江卮秋靠回枕头缓了一会儿,接受了自己被于珵“救”了的事实。 偷偷看一眼他认真工作的侧脸,男人十分专注,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得飞快。他瞥到于珵的微信头像,是和苏昇的有点像,难怪会认错......江卮秋懊恼,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深深的羞愧。 于珵不会误会些什么吧? “谢谢。”江卮秋的声音很小,说完就别过头没好意思再看他。 他去学校接的自己,送来医院,还给自己暖——这个大老板不会在这里守了一天吧?他不工作的吗! 江卮秋更加愧疚了。 江卮秋悄悄转过脑袋想再看一看他,不想被他抓了个正着。 于珵直视他的眼睛,问他:“午饭想吃什么?”收起了手机,将身子坐正对着他。 江卮秋没有回答,暗暗咽下方才那一瞬的紧张。 刚刚没听见自己说的谢谢吗? 江卮秋从床上坐起来,小脸看起来还是疏离淡漠的。他说:“谢谢于总把我送来医院,今天并非有意打扰,耽误你工作了,对不起。”明明是想感谢,但是话一出口又还是这么冰冷生硬。 江卮秋抿起唇,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讲太多了比较好。 于珵的身份背景摆在那,他这种蝼蚁般的人不应该与之有纠缠。也不知道这份恩情怎么回报,反正自己给于珵的印象一直不好,那就继续做个不懂事的人好了。 江卮秋暗自做好决定,开口道:“我现在好了,你去忙吧。” 这人有点忘恩负义啊,这种情况不应该顺势提出请自己吃饭才对吗?于珵打量着他的眉眼想到。 纤长的睫毛因敛眸而投影在下眼睑上,缺乏血色的唇轻微抿起。对方似乎想用这副模样拒绝与人交流。 于珵对这样的他并没有感到反感,反而觉得江卮秋这个人别扭得可爱。 于珵轻笑了声,接着开始自说自话。“你应该没什么胃口,我带你去吃砂锅粥。” 嘴角上扬的弧度不难看出他的心情还不错。 第18章 直播 江卮秋:“……” 输液室里的人又少了几个,没有看手机外放声音,没有小孩的哭闹,空气安静得江卮秋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他难道不觉得自己忘恩负义、不懂感激吗?看不出来自己是个清高傲慢的坏东西么?怎么脸上一点厌烦的神色都没有? 江卮秋想不通。 他们连朋友的算不上,但于珵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照顾他,到底是因为善心大发还是因为自己画的那幅画? 江卮秋探究的眼神被于珵接收到,他给江卮秋摆好鞋让他下床。 “下来。”他的声音朗润,很能蛊惑人。 但是,要命一条,要画不行! 江卮秋的目光没有从他身上移开,下了床穿好鞋。 “谢了。”懒洋洋的,没有一点谢的意思。 于珵扶住差点没站稳的人,他很快抽了手。 于珵被他抗拒的举动弄的有些哭笑不得,“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太阳穴猛地跳了跳,江卮秋觉得自己脑袋闷闷的,好像还有点晕。 垂眸回道:“我不喜欢交朋友。” 唯一称得上朋友的苏昇,是因为他是许婧娴的孩子,是难以避免而不得不接触的人。 苏昇这么多年一直很在意自己在他心里的定位,他也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接受他们做朋友、兄弟的那种氛围。他不知道接受于珵又要多久。 江卮秋其实很抗拒与人打交道,能不面谈就不面谈,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虽然他并不讨厌于珵,但仍不习惯现在这般太亲密的距离。 太奇怪了。他和于珵的相处太奇怪了。 “你不讨厌我。”于珵将他心里的话坦荡荡地摆露出来。 于珵的眼角眉梢甚至是得意的上扬着的。 江卮秋无法否认,不管是哪个阶段的于珵都对他有巨大的吸引力,他没办法骗自己。 只是...... “我们不适合做朋友。” 他本是没有生气的傀儡,于珵是明媚的阳光,他不配拥有也不敢靠近。最近这些无可避免的接触让他险些沉迷了,但尤有一丝理智在的。 于珵颔首,可以看江卮秋有所顾虑,他也不想强人所难。“尊重你的决定,不过我也会时刻准备着,等着你愿意向我介绍你自己。” 两人去吃了饭,于珵就把江卮秋送了回去。 一路上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讲话,于珵在迁就他,而江卮秋在自我逃避。 江卮秋不愿意和他独处,走的时候甚至连一句“再见,慢走”都不对他说。 回到家里江卮秋靠在门上,脑海里还回响着于珵的声音。 不想了。 江卮秋拍拍自己的脸蛋,往里走去。 走进浴室发现一浴缸的水,江卮秋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发烧了。 连续赶了几天的画,昨晚想泡个澡放松来着,只是没想到自己在浴缸里睡着了。不知道是半夜什么时候了,反正水都凉透了他才醒来从水里出来。后来拖着疲惫的身躯到床上没睡多久,就又起来上班去了。 在浴缸里睡着是件很危险的事,但他不仅没被淹死,发烧还被于珵及时送去治疗了。 江卮秋不由自嘲心大命大。 休养了几天,江卮秋有精神坐起来画画了。 应了学生们的诉求,打开了直播。 归于直播间的一大特色就是“随机”。开播时间随机、创作主题随机、下播时间随机,大多数人都是抱着猎奇心理来看的,进来之后发现画得不错就停留一会儿。长此以往,喜欢的人就会经常光顾,粉丝也就慢慢积累起来了。 满电手机架好,调好角度,确保屏幕里只能看见完整的画布和动作的手。 江卮秋的手很好看。手指干净修长皮肤细腻、经脉因他拿着画笔而突起,粉嫩的指腹有时会粘上红红绿绿的颜料,有种说不出来的美感。 因此,他的直播间也经常会吸引来一批手控。 他刚开播观看人数已突破一千。弹幕滚动得飞快,好多人都在说好久不见,当然其中也穿插着让他出声露脸的声音。 江卮秋从不看弹幕不互动,把手机架好他就去拿颜料了。一切都准备好坐下便准备开始起笔。他一般开播前都是已经想好了画什么的,拿起笔很快就开始动作了。 送礼功能江卮秋没有打开,用户筛选也没有打开。除了不能刷礼物,几乎没什么限制。没有设置管理员,因而弹幕里也时常会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有人无下限的、肆无忌惮地在弹幕里说着荤话,有人看不下去回怼几句,一不留神就会在弹幕里掐起来,江卮秋不知道这些,他只顾画好自己的画。 [老师今天画什么!] [老师的手真的好好看啊啊啊啊啊] [这么好看的手,不握着什么点什么太可惜了!] [今天可以画人物吗!] [画人像!] [谁还没有看过老师的画展] [《夜舞》好神] [这手看起来好好……] [呜呜呜呜可惜没能看展!] [这手画不像会画画的人] [这手法怎么有点眼熟......] [这不我家楼下煎饼摊刷酱的手法嘛!] [老师摸我摸我!(流口水)] [老师能不能看看弹幕] [尼玛,看起来了] [就你会画画,归于出名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 [装得挺有大师那味的啊] …… 沐阳新季度开发了不少新项目,于珵需要一个一个盯着,没有太多的闲暇时间,他进入直播间的时候直播已经临近尾声了。 看了一眼提醒开播的时间,再看看现在的时间,于珵发现江卮秋居然已经播四个小时了。 于珵眸色暗了暗。 弹幕有不少人心疼他喊他去吃饭。 快下午两点了,这家伙还没吃午饭?久坐对身体不好,更何况江卮秋中途也没有休息过。于珵暗骂他死板不知道爱惜身子,没忍住动手发了几条弹幕让他赶紧下播休息。 [老师下播吧!] [您需要休息啦!] [一口水都没喝……] [你们心疼他干嘛?这种人不值得你们喜欢] [老师休息!] [???] [别画了,你爸*了] [*爹了] ——直播中断—— ——直播结束—— 归于的直播结束得很突然,在那个人发出奇怪的话之后立马就断播了。 之前劝他休息的多是他的学生,他下播后大家就在班级群里关心起来,群聊消息不断弹出,但江卮秋没能看到。 断播的原因是来了通电话,监狱来的。 “江述安的家属吗?” “……嗯。”极其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 手机还在支架上,江卮秋开着免提,伸展了下手脚。 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浑身都有些僵硬了,江卮秋嗓子火辣,只想着赶紧挂了电话去找些吃的。 手机里平稳的男声继续通知着:“江卮秋是吗?我们抱歉地通知你,犯人江述安于今日上午十点整被狱友发现行为异样,十点零八分被医生确认其已无生命体征……” 江卮秋重新坐好了,听到半途就重新拿起了画笔和调色板,他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他动作熟练地将画笔放入水桶里搅了搅,又在桶边敲了两下。 “死亡原因是?”他的声音平静,似乎这个通知里说的人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他只是一个看热闹的路人。 “基本确定江述安死于急性心梗,你有时间的话最好是过来一趟……” 电话挂断,江卮秋的目光仍然专注在近乎完美的画作上。 手里的调色盘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调出了一团肮脏的红色,画笔沾了沾那团红,没有感情地要将它们转移到干净的画上,他的手轻轻发颤,以至于落笔时出现了偏差脏了整幅画。 那不和谐的颜色让人看着十分烦躁,江卮秋猛地把调色盘拍到画上——巨大的声响把他自己惊醒。 但也没有做些什么,眼睛看着画眼神空洞,任由颜料淌下弄脏地板。 江卮秋控制不住发抖的手,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又坐了许久,他站了起来,大脑供氧不足导致他一阵目眩,搀着画架站稳直到视线渐渐清晰。 往屋外走去,脚步虚浮。 他紧咬着牙,心里还是不可避免地空了一小块。 他得走这一趟。 父子一场,后事至少给安排妥当些。 第19章 压抑的事 另一边,看见江卮秋仓促下播的于珵,不禁有些担忧。 当即就给江卮秋拨去语音通话,但对方一直处于忙线状态。 暂时联系不上人,于珵只好先冷静下来,想到下播前的那两条奇怪的弹幕,于珵翻出了屏幕截图。 搜了一下,对方的id是有效的。 这个人没有在平台上发布过任何作品,关注的人鱼龙混杂,点赞的也都是一些低俗的视频。 这个人并没有关注归于。直觉告诉于珵觉得对方可能私下是认识江卮秋的。 是江卮秋的仇家?死对头?这么恶劣无脑地在网上说这些,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 不像是单纯地嘲讽咒骂,反倒有点像是幸灾乐祸。 于珵关掉手机,饶是管理着大公司、处理过各种事故的他,此时也有些不安。 得去查查那个可疑的人,以防他再影响到江卮秋的声誉。江卮秋应该没有看到弹幕,但保险起见还是事先拦截了好。先找到人、了解情况,有必要的话他可以给对方安排一次非同一般的教育课。 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于珵内线电话拨出前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他居然为了一个连朋友都不算的人操心这些,可怕的是这是他自愿的。 于珵头疼地捏捏眉心,脑海中浮现出那张看起来懵懂柔弱的脸。 不过......他除了苏昇还有谁会帮忙处理?索性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对自己来说也就是手指动动就可以解决了的事,既然看到了就帮一下好了。 于珵这么想着,拨通电话让人下去调查了。 江卮秋一直没有回消息,于珵处理起工作来都少了几分专注。 等处理完工作,夜幕也落下了。 韦子洋和朋友约了晚饭,于珵姗姗来迟,被罚了几杯。 “于珵,这么久不见你还给我迟到!”林孝歌抱怨,一杯酒砸在于珵面前还让他喝。 于珵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说话把一瓶刚开的啤酒推到韦子洋面前,抬抬下巴示意他。 韦子洋满脸嫌弃,“小气!” 他不就是提前“几分钟”下班没等他嘛!至于吗? “你怎么有时间?”这话问的是林孝歌,于珵往后靠了靠,扯开了领带透气。林孝歌八百年不和他们聚一次,不免让人觉得稀奇。 “和兄弟喝酒还需要找借口?” 于珵:“呵。” 知道他不信,林孝歌狠狠地叹了口气如实开口:“今天遇见了件压抑的事儿,出来喘口气。” 常年待在监区那种地方他什么事都见过,但今天这事实在让他有点难受。 “一犯人隐瞒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今天早上的时候猝死了,他儿子下午过来的,看了尸体一句话不说,办完手续安安静静地就走了。” 那人再有两年也能出狱了,没想到这一下就——林孝歌摇头叹气。 “呵!是挺稀奇的啊!”韦子洋来了兴趣,“他儿子是亲生的吗?” 说到是不是亲生这个问题林孝歌也怀疑过,他调到这个监区的时候就听见了里头的人私下八卦这对父子,有人说就是他儿子把他送进监狱的。 起初他不信,但七八年了也没见过人来探监,林孝歌被调到这边有两年了,确实没见过这个男人的家人寄信、探视过。 林孝歌不得不信了,还有点佩服。 这儿子得心里多强大才能亲手把自己的父亲给推出来? “还真是亲生的,两人长得很像。”但气场相差很多。 林孝歌回想今天见到的那个青年。 对方清冷的气质和身上几点热烈的颜色诡异的和谐,永远微垂的眼眸里有淡淡的愁绪,很淡,淡得不易察觉。 那种忧郁乖顺的感觉让人印象深刻。 “亲生的能做到这份儿上也是牛人一个了。”韦子洋说话不过脑,典型的大直男发言。 于珵独自喝着酒,听林孝歌说这事他突然想到了江卮秋。他莫名地觉得江卮秋像是能做出这些事情的人。 “不过人家有什么过往咱也不懂,说不定来认领尸体都算是仁至义尽了。” 林孝歌摆摆手,不打算再说这事。眼睛瞟到旁边闷闷不做声的人,拍拍他肩膀,“干嘛呢?出来聚会的,你自己在这喝闷酒!” 韦子洋呵呵一笑,“他能有什么事?还不是为了那个小画家茶饭不思。”他可是听艾琳说了,于珵不止一次问她归于最近的动向了,像是查水表一样。 不对! 韦子洋横了于珵一眼,眼神怪异。 他怎么越发地觉得——于珵喜欢上人家了呢! “小画家?”林孝歌不由想到那个人身上的颜料,他应该也是个画画的吧。林孝歌摇摇头,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件事,戏谑地看着于珵。他怎么不知道于珵除了歌舞剧还有赏画这一雅兴?“什么小画家?怎么招你了?” “他想和人做朋友,人不搭理他呗!”韦子洋笑道。 有时候人这嘴巴就是欠。于珵顶着后槽牙,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踹人的冲动。 “闭嘴吧你。”于珵气不过还是踹了他一脚。本来联系不上江卮秋就烦,这二货还在这拆他的台,这不是找打么。 “我去!你这鞋真是钢板做的吧!”痛死他了。 韦子洋挪挪屁股离他远点,抱着痛脚不要命地给林孝歌介绍:“那画家叫归于,小有名气,思思都喜欢他。第一回见着人的时候就戴着幅眼镜和口罩的,神神秘秘的,但脱下口罩脸上有点肉,看着像很乖的小孩。 特水灵一男的,啊呸,这是思思的形容哈,反正就是挺秀气的......但这人不爱说话,冷不伶仃的,拒人千里之外的那种感觉。 画的画倒是有点东西,改天你去于珵办公室看看就知道,于珵对这家伙可欣赏了!大手一挥买了人两幅画挂办公室里呢!” 韦子洋噼里啪啦讲了一堆,有的没的都被他讲了,甚至是一些于珵都没发现的角度,被他那常年和女朋友一起吃瓜八卦的嘴说出来,让人觉得有点......别具意味。 韦子洋说得够细,林孝歌听到一半就凝起了眉,“你这说的有点像——”今天那个人。 “噔噔噔~”有人电话响了。 韦子洋掏出手机看了眼备注,笑着摆摆手:“思思给我打电话,我一会儿回来说。” 林孝歌看着他走出去,眉头稍稍松开一些。自己可能被那事影响了,一晚上听他们说什么都觉得像那个人。 又舒了口气,转头过来看看于珵,“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懂欣赏画!” “还好,是画画的人比较特别。”于珵举着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于珵今晚喝了不少,从坐下来就一直在喝,比他们两个来得早的还多喝了两杯。林孝歌也不知道他在郁闷些什么。 “能被你这样评价,这人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林孝歌笑笑。 看于珵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于珵在聊一个爱而不得的人呢。 “他身上有很多我想知道的东西。”比如他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他为什么要画自己、为什么自己会想要靠近他...... 于珵喝酒喝得有些燥,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又给林孝歌倒酒:“有机会介绍你认识。”尽管他自己和那人都还算不上真正的认识。 于珵轻笑了声,仰头把酒喝下。 “行啊!不过我可不懂看什么画。”林孝歌说。 酒越喝越烦闷,话题一个接一个,倒是没有再扯到什么小画家了。 夜半,醉了的人在梦里又见到那一个孤单单的身影。 梦里,那人站在风里,背影都被吹得凌乱了。单薄的身躯安安静静站着,让人想靠近去抱他、又害怕自己惊扰了他…… 第20章 文章 五月十九号,陈妍过生日。 于珵在他爸的再三警告下,不得不上门接这大小姐去宴会厅。 于珵不懂他们为什么大张旗鼓办一个生日会,既不是成人礼也不是半百之年,可能这是他们眼中的仪式感吧…… 更让他觉得头疼的还是他发现他爸,还真有让他和陈妍在一起的意思。 于珵把车开到陈妍家楼下,地面停车位不多,但他也不想在地下车库里绕来绕去,想着这大小姐应该很快就能下来他便没开进地下车库。 陈妍和江卮秋住一栋楼。 也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又偶遇江卮秋。这个城市说大不大,他这月在一个文创公司碰到过江卮秋,没能打上打招呼江卮秋就走了。这城市说小也不小,他也就见到那一次...... 也不知道他最近过得怎么样,一个月了也没再开过直播,之前突然断播也没有出来解释,这个人就是这样冷漠的吗?不顾粉丝的心情,肆意妄为...... 真该有个人给他说教说教。 于珵靠在车上向上看,企图在二十层楼的几十户里找到江卮秋的家。 太阳有些刺眼,他昂着头没一会儿便出眼泪了。 啧——于珵放弃了,老老实实等陈妍下来。 “于珵!” 陈妍穿着身休闲服就下来了,估计一会儿到酒店才化妆。于珵绅士地给她开了车门,后座的。 陈妍的笑脸僵了僵,道了声谢谢坐了进去。 于珵绕回前面开车,陈妍看看他的侧脸想找话题和他聊天。 “你帮我找的琴音色很好,我很喜欢,谢谢你。” 于珵嗯了声,“不用,我也是受陈叔叔所托,你用得了就好。” 于珵打着方向盘,想到多年前的事觉得有点讽刺。 陈妍向他爸告发他报名参加艺考的事,他被关了半个月,她却心安理得地在温室里拉着琴备考。他确实不怨她,但是他始终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是他爸有什么值得她去讨好吗?可她什么也没得到,反而是他挨了罚。难不成她就是想看自己被训?不至于。 好像车里的温度突然低了下来,陈妍有点尴尬。看见外面有人打伞,突然想到那天那个人。 “那天淋雨的那个人和你是朋友吗?他就住我家楼下,你说巧不巧!” 于珵没回答,不过这确实是个有效信息。但还有个问题是——陈妍住几楼? “他好像和苏昇认识,苏昇经常来找他——”陈妍漫不经心的说着。 话音刚落,于珵在红灯前踩了刹车。陈妍差点被甩出去,扶住座椅心有余悸地看了眼于珵没敢作声。 于珵盯着正前方的计时器,心里有些吃味了。苏昇这个人他不太关注,只是两家有合作,见过两次面罢了。画展上看到他对江卮秋的态度很不一般,不过——江卮秋好像对他也是平平淡淡的。 普通朋友而已,也没什么好嫉妒的。于珵自我安慰到。 陈妍看他不太想提起那个人,只好转移话题。 陈妍:“于珵,一会儿你能帮我看看礼服吗?” 于珵扫了一眼后视镜,“你的礼服不是提前挑好的吗?” 陈妍脸有点红,“是,但是我想你帮我看看合不合身。” “我恐怕不太合适,你还是找你的朋友帮你看比较好。”于珵拒绝了。 来接她是给他爸一个面子,参加宴会是给陈叔叔面子,他于珵的面子不多,给不了太多人。 把人送到地方,于珵没有停留,立马返回了公司。 宴会设在下午,他可没有闲工夫坐在那里看一个自己不感兴趣的女人梳妆打扮。 于珵回到公司叫艾琳来汇报工作,自己打开了手机看微资讯,最近的经营动向大于珵难免要多关注些时事。 可能是最近浏览过多,手机对“归于”两个字都以及相关信息很敏感了,已经开始给他推送美术相关的东西了。就这样,于珵在以往本该是财经报道的推荐页里,看到了关于归于的文章。 于珵本身就关注着江卮秋,难得看到和他有关的东西,他定是要看的。 一篇卖惨兼控诉兼内涵归于的文章。 这篇文章热度不高,但也有不少人在底下评论。 评论区里有几个人就归于身世问题热烈讨论着。 这个发布者在文章里讲述了自己和归于一家的各种恩怨纠葛,还十分详尽地透露了归于的家世,控诉归于父亲恶行,还明里暗里地内涵着归于。 归于是孤儿、是杀人犯的儿子,这两个是被网友最关心并且紧揪着不放的点。这些都是比较敏感的话题,许多人对杀人犯都是深恶痛绝的,一看到这几个字眼就忍不住冲上前批判一通。 眼看着人们把话题扯到归于的精神问题上,于珵收紧了手,彷佛要将手里的手机捏个粉碎。 这篇文章的真实性有待考证,但对归于的影响已经造成了,都喷子都冲到粉丝建立的超话了,说不定很快就会有人人肉到江卮秋。 于珵总觉得和上次发弹幕的人有关。 紧皱着眉头,快速地浏览了下,确保归于的真实姓名没有暴露才退了出来。 于珵按下内线电话:“艾琳,叫法务过来一趟。” 杀人犯......于珵想了想还是给林孝歌发了条消息。 【于珵:有时间出来喝杯咖啡】 知道林孝歌工作的特殊性,有些话不方便在线上说,只好把人约出来。 之前给江卮秋发的消息一直都没有回复,于珵不敢过多的打扰,如果不是学校那边的人说江卮秋有去上班,他可能真以为人凭空消失了。 林孝歌没有马上,于珵仍觉得不安,又给江卮秋拨了个电话。 “嘟——嘟——”又一次自动挂断。 还是没人接。 这真是个坏毛病,总不接人电话。 【林孝歌:半个小时后你们楼下见】 林孝歌的消息紧接着发了过来。 酒店里。 陈妍在化完妆后被她妈拉着问东问西,还要她一会儿在台上表明自己和于珵的关系。她和于珵的关系……她和于珵都快要成陌生人了,哪有什么关系? 陈妍感到前所未有的惶恐。 于珵的态度很明了,把他逼急了只会让大家都难看。陈家只是想借于氏的脸吧,想让大家知道陈家于家关系不错,好叫一些人有所忌惮,在往后的来往上也彼此多照拂照拂。 “妍妍,一会儿于珵来了你记得照顾好他。”陈妍听着她妈的嘱咐,机械地点了点头。 什么生日宴会,说是新公司上市发布会还差不多。陈妍眼圈发红,心里没底的感觉实在难受。哪怕是自己的靠近于珵都会躲开,要怎么才能表现得和他关系不错? 其实那天过后,她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很喜欢于珵。她对于珵的在意,更多地是来自她爸妈长期以来的洗脑罢了。 如今天这般。 他们想叫她在生日会上出糗。 …… 都是一起长大的人,加上林家也是大家族,林孝歌自然也在陈妍的邀请名单之中。林孝歌到公司楼下的时候穿的正装,打算和于珵聊完后直接过去参加宴会。 公司的前台接待看腻了他们家于总韦总,突然出现一个正气十足的帅哥可把眼睛看直了。 林孝歌没等多久,接待小姐姐都还没来得及端来茶水,于珵就从电梯里出来了。 一身正气的他和西装革履的于珵站一起,还挺赏心悦目。 第21章 担心 “怎么想着约我喝咖啡?今天会不会有戏看啊?”林孝歌调侃到。 于珵没答他的话,给他指路。原本想和他到外面咖啡店坐坐的,但想到那些事不太适合在外面说,便打算将人带到楼上办公室去。 等进了专属电梯于珵才开口:“我是想问你,你上次说的那对父子是不是姓江。” 林孝歌狐疑,“你想说什么?”毕竟这涉及了个人隐私,林孝歌不能随意回答。 “那个小画家......”于珵把江卮秋的事一一道来,林孝歌听着一愣一愣的。 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那天也不是他魔怔了,而是他们说的和自己遇到的确实是同一个人。 林孝歌简单的说了一些能说的,于珵听完后脸色仍十分凝重。 “所以,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连朋友都不是的人?”林孝歌严肃认真地问他。于珵对江卮秋,绝对不是欣赏这么简单了。 “我担心他。”于珵沉下气息,不自在地喝了口咖啡。 林孝歌皱了皱眉,很快又笑了起来:“你以什么身份去担心他?” 于珵手顿了顿,把咖啡放下,愣是诌出了个合情合理的身份——“粉丝”。 他还不确定自己对江卮秋是什么感觉。或许不是单纯的欣赏了,一开始可能是他善心大发见不得人漂在海上,他想拉一把。但是后来他忍不住去想他,甚至在他身上希望看到更多东西...... 他也搞不懂自己怎么想的。 林孝歌笑笑不拆穿他,“案子不能再和你细说了,不过我觉得你说的这个小画家有一定的心理障碍,你可以试着接触接触,但一旦察觉不对要立马放手。”林孝歌大学辅修心理学,他这么说肯定是有依据的。 林孝歌看得出于珵对那人有些动心了,但是兄弟要面子嘛,他也不戳穿他。 希望那个小画家的精神问题不会太严重,否则他不可能放任于珵和那人交往。 两人在于珵办公室里没坐多久,韦子洋开完会,三人就一同前往宴会了。 一边热热闹闹进行着宴会,一边有人睡得天昏地暗。 江卮秋再次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从苏昇发来的消息和未接电话数量看来,自己睡得很死。 江述安的事情处理完后他做了几天的噩梦。每天下班回来便倒头就睡,但晚上难以入睡或是半夜惊醒,这种日子持续了快一个月。 作息紊乱,精神也面临崩溃。 江卮秋觉得这样子下去不行,终于和学校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连夜收拾了东西,拖着一个行李箱就出了远门。 去了滇西南。 现在这边花开得正好,此行当做采风来的,也是让自己透透气。 从干燥的北方到温和的滇南来,江卮秋还不太能适应。 入住的第一天,江卮秋选择了在民宿里昏睡。不想出门、不想和任何人联系的他,把手机静音了。看到满屏的未读消息和未接电话的时候,他的脑袋还闷闷的。 醒了醒神,江卮秋给苏昇回了消息。 苏昇前段时间加班出差,他处理那事也没和他说,估计后面在他老师那知道了,人在国外还不忘叮嘱他照顾好自己。 估计今天回国了。 江卮秋给苏昇回了几条消息,猜到他可能会回电话过来,江卮秋又追了句:“不用给我打电话”。 等了十几秒确认对方没有弹语音通话后,江卮秋才爬起来收拾自己。 而他不知道在自家小区里,苏昇正站在他的家门口。 苏昇看着消息愣了几秒,准备敲门的手停在半空中。敲也不是,不敲也不是。 再给江卮秋发消息,但对面都没有再回了。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江卮秋父亲的事,许婧娴和苏爸都知道。苏昇公司加班忙得脚不沾地更是有几天没回家了,等他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江卮秋父亲的头七都已经过了。 江卮秋也不和他说一声,听他妈说江卮秋自己跑了几天,整个人都瘦脱像了。他也没机会去看看他,因为工作安排他又匆忙出差国外,再回来都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整整一个月没见到江卮秋。 江卮秋这人又是一天一天的,不回消息,上飞机前发的消息,落地仍没有回复。 他放心不下,只好上门找人——失联的人在他准备敲门的时候回了消息,但是让别打扰。 怕人沉迷画画又忘记吃饭,他下了飞机特地去买了江卮秋爱吃的饺子才过来的。 饺子再不吃要凉了。 苏昇犹豫之下还是拍了拍门口,不接电话就算了,来都来了总得见见人吧?苏昇想着,又按了门铃拍了两下门。 ...... 许久不见动静。 睡觉? 苏昇又给人打了两个电话,关机了...... —— 生日会的晚宴开始。 宴会厅里音乐婉转悠扬,上层社会各家的年轻才俊都聚到了这里,其中有几个人尤为突出。 “那几个媒体怎么还没走。”韦子洋端着酒杯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饶有趣味地看着场内活跃的几个熟面孔。 “听说某钢琴王子要来都在这蹲着呢!” “什么东西,咱家老于不应该才是男主角吗?”韦子洋忿忿不平,碰了碰身旁的人,“老于。” 于珵不关注他们说的,低着头转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孝歌眼尖看见不远处张望的男人,扯了一把于珵提醒他。“于珵,你爸叫你。” 于珵回头看了眼,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场内一部分目光迅速聚了过来。 于珵几个年轻有为的青年随便站在哪都是焦点,不少人看着他们窃窃私语。 于珵走到他爸跟前,结果被他爸催促着去牵陈妍入场。 人不情不愿地往入场的门走去,林孝歌和韦子洋两个人看他脸色不对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知道于继恒给他安排的工作后都不厚道地笑话起他来。 于珵呵呵陪笑快要走到入口处的时候突然脚下一个踉跄,“不小心”把林孝歌推了出去。 林孝歌心里卧槽,站稳身回头就看见于珵站在那笑。 “麻烦了兄弟。”于珵一脸抱歉,憋着笑道。 林孝歌懵圈了,反应过来立马往回走。 于珵则搭着韦子洋的肩缩进人群里,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孝歌气急败坏地钻回来。 “给我弄出一身汗!”林孝歌拍着小心脏躲到他们身后。 也太他妈丢人了。 “老于推的还挺准,要是推我出去思思不得杀了我?”韦子洋切着牛排说。 林孝歌无语,这二傻子还没看出来于珵是故意的呢? “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于珵对林孝歌道。 他认错态度诚恳,要不是林孝歌和他的关系已经熟烂了可能就要信了。还是气不过地捶了他一拳:“看见不是你,陈妍脸都快垮到地上了,你这人真是不识趣。” “那谁?” 林孝歌钻回来后,就在大家以为陈妍要自己进场的时候出现了个男人。那人穿着剪裁合身的白色西装,和陈妍的白色纱裙恰巧相配。 他就这么牵着陈妍一步一步往里,往布置华丽的舞台走去。 人上了台后,大家也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这,这就是那什么钢琴王子?”韦子洋对这种向来敏感,一眼就看出来台上那俩氛围不一般。 场内的镜头都聚到中央了,应该是那个人没跑了。 “欸,你怎么没点反应?”林孝歌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人。 于珵无所谓,他不喜欢陈妍也不想给陈妍希望。他的态度很明显,于继恒倒是想逼他,但是始终管不住他的。 于珵举了举杯,给了他隔壁桌的爹一个眼神。 “要什么反应?” 只见于珵嘴角含着不明意味的笑,和缓步下台的男人微微颔首交换了个眼神。 林孝歌眉毛一挑,“感情你俩认识啊?” “不认识,见过。” 韦子洋竖着耳朵想听他展开说说。 原来上次到陈妍小区接她的那个男人,就是他们口中的钢琴王子。 有意思。 于珵把他俩推开,没打算说明白:“吃饭了。” 无趣! 林孝歌和韦子洋都吁了声把目光放到舞台上。 陈妍是提琴演奏家,开场拉了首悠扬动听的曲子。 之后又由陈家两位长辈祝福,再之后陈妍才开始讲话:“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台上的人被起哄问有没有心仪的对象的时候,眼神看向了于珵他们这一桌。 “诶诶诶,快听!”韦子洋就爱看热闹,和林孝歌两个人一起推搡着于珵叫他听。 于珵不感兴趣,正好他放桌上的手机有个陌生电话打了过来。 “我去接个电话。”说着人往后一退,猫着身子起来。 林孝歌和韦子洋想拉住他,“不是,你!”陈妍都看过来了,这家伙这时候去哪? 于珵弓着身子出了宴会厅,陈妍看着那道身影离去眼神暗了暗,保持着笑容继续往下说着。 于珵看了眼陌生号码的归属地,是本地的。 没有想太久,一出宴会厅就接通了。 “于总,归于在你哪吗?” 归于?怎么找到自己头上了? 于珵蹙眉,沉声问:“哪位?” “我是苏昇……” 苏昇的来电让他觉得意外,更意外地是苏昇问他江卮秋在哪!于珵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把电话打到这来,自己和江卮秋的关系并不好,来往也不多,怎么会认为江卮秋会和自己在一块呢?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江卮秋失踪了,近日反反复复困扰他的梦又一次浮现脑海。 “他可能在外边手机没电了,你先别急,咱们见面说......” 于珵嘴上这么说着,心却无法冷静,伸手拦车赶往与苏昇会合。 第22章 偶遇 因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且在外面瞎逛了一晚上的某个失踪人口,半夜回到酒店手机电也没充上,一头扎进枕头里就睡了。 完全不知道有人找了他一晚上。 江卮秋骨子里的懒,让他睡到了太阳晒屁股才醒来。可能是突然放松下来的副作用,他好像怎么都睡不够。出来旅游却在民宿里睡了一天一夜。 摸过手机,才发现关机了。找出充电器插上,转头就洗漱去了。 回来才把手机开机。 刚开机,一堆消息瞬间弹出来,把他吓了一跳。 苏昇的、师哥师姐的......于珵的...... 都在问自己去哪了。是谁发了他的寻人启事吗? 江卮秋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一个一个给了回复。 “我在外地写生,不用担心。” 回到于珵的时候手指顿了顿,最终没有点进对话框。 自己去哪和他有什么关系?江卮秋如此想着便放下了手机。 收拾好自己下楼,随便在民宿餐厅点了份米线当早餐,吃饱喝足后又在一楼的茶室坐了会儿。 他不爱喝茶,但茶室的窗子对着一墙七姊妹花。 粉白的花朵嵌在翠绿的叶间,风轻轻吹过便带下几片花瓣,清新明丽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怡人。 天气很好,民宿老板跟他说可以出去走走,附近有一片很好看且几乎没人的花海,他可以去那里写生。 江卮秋看了看湛蓝的天,紫外线强得江卮秋觉得自己没多久就会被晒脱皮。回房间套了件外套,抹上民宿老板娘好心提供的防晒霜,背上画具就出了民宿。 大自然真的能治愈人,当江卮秋走入那无人的秘境时,他感到前所未有地放松。 或许,这种释然有一半是了无牵挂的功劳。昨天休息得很好,精神突然放松下来直接昏睡了十多个小时,今早起来的时候就觉得都好了。 没有工作打扰,身上的钱也足够他在方圆十里随意游荡好久。无事一身轻,江卮秋只觉得无比舒服。 他把画架搭在低洼处,杂乱的石滩被遮挡,视线之中仅鲜艳的花和碧蓝的天。 他的旁边有棵发育不良的树,随着太阳的移动,它的影子起不到任何遮阴的效果。 江卮秋被太阳晒得眯起了眼,他的渔夫帽帽檐太短了,稍稍抬头就又被阳光晃了眼。 因为风大和太阳晒,江卮秋的进程有些慢。他低估了白色画布反光的强度,坐了有半个小时才画面基本成型,还想再添点东西,但是江卮秋已经觉得自己要瞎了。 十分疲倦。 这风吹得他又犯困了…… 江卮秋往后一仰瘫坐在椅子上,扯下帽子把脸遮住休息会儿。 “嘶——” 帽子突然被人给拿走了,不过阳光也没意料中地落在脸上。 江卮秋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觉近在咫尺的俊脸比太阳还晃眼…… “居然真的是你,好巧。”于珵笑着说。 他的嘴角上扬好看的弧度,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好像有春色,荡漾着。 巧吗?江卮秋抓紧了椅边,僵硬地看向他。 他不相信于珵是那种,路上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就会上去搭肩搭讪的人。 “我在附近出差,听人说这里有花海就过来看看,看到有人在画画我便——” “不用和我解释。”江卮秋伸手要回帽子,戴回头上把帽檐压得很低。 于珵的到来过于巧合,巧得他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找来的。而且为什么要和自己解释?还解释得这么生硬。 江卮秋让自己别想这么多,把注意力放回画布上。但一小块阴影不时出现在他的调色盘上,严重影响到了他。 这个男的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居然用手在给他挡住了太阳。 见他分神了,于珵开口邀请:“一起吃个午饭吧。” “我还没结束。”言外之意就是:我不想。 于珵似乎没有会意,宽宏大量地告诉他,“没关系,我等你”。 “你!”江卮秋郁闷极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难赶走的人。 “那你就等着吧。”不打算搭理他,江卮秋重新拿起东西画画。 于珵这个傻子,真就站在一旁任太阳晒着等他。 江卮秋又往画上添了几笔,有些心不在焉,一时觉得烦闷就收起了笔。 他站起来,脑袋撞到于珵举着的手。来不及收回的手把他的帽檐压了下去,直接盖到他的眼睛。 “......” 于珵收回手,总有种被嫌弃了的感觉。 江卮秋咽下一口气,把帽子弄好。 不咸不淡地瞟了于珵一眼。于珵把手背到身后,被他不耐烦的眼神看得往后退了一步,乖巧得很。 嘶......这是在卖萌? 江卮秋慢悠悠地收起工具和椅子,时不时的偷偷瞥一眼旁边的身影。不知道怎么的,觉得有些好笑,嘴角难得地有了笑意。 江卮秋把东西背上往回走。 一夜没睡的于珵被太阳晒得脑袋发晕,跟上的脚步被身体的不适给制止了。 江卮秋走了两步,发现没人跟上。 “不走?”江卮秋回头拧着眉头看他:“还想晒太阳?” 于珵摇头,等视线清晰后笑着跟上他。 自然地接过他的画架和椅子,只让他提着一个小桶。 “还挺重。”于珵掂了掂手里的东西说。 江卮秋其实是很容易心软的,都没舍得让他在太阳底下等太久。 于珵跟在他的身侧,余光里全是他。 许久未见,江卮秋的状态似乎好了很多,像纯牛奶里掺了草莓汁一样多了一番滋味,身上穿戴了点滇南的太阳的温和,眉眼也沾染了明媚。 于珵的心像是倏然落到一片云里,被绵软的糖丝包裹住。 于珵住的地方和他住的民宿有点距离,于珵的秘书开车过来接的他们。 “我也没吃过这种风味,一起尝尝看。”于珵把菜单转向他。 江卮秋默了下,接过看。“谢谢。” 于珵带他去了自己住的酒店旁边一家环境不错的餐馆,他的女秘书应该是提前用过餐了,没和他们同桌,只是坐在他们不远处点了杯喝的等着。 “这道菜看起来不错,你多吃一点。”于珵将江卮秋夹得较多的那份食物调换到离他更近的地方,以便他食用。 于珵一直很有风度,礼貌周到地照顾着江卮秋。 明明是些客套的举动,江卮秋却感受到他们的相处,比此前任何时候都要亲密。 饭桌上于珵给他倒水的时候,他没由的多看了两眼那只手。 手背晒得很红,是之前给他挡太阳时晒的。 于珵没察觉他的目光,倒好了水递给他。江卮秋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水,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带上艾琳是于珵临时起意的,见到江卮秋后,艾琳也顺理成章地成了这次“偶遇”的证明。也不管江卮秋信不信了,反正这个幌子已经挂着了,只管顺着往下走就好了。 于珵没休息好也没什么胃口,看着他吃得不错心也放下了些。 手边的手机震了震,于珵粗略扫了眼,是许婧娴发来的消息。于珵抬头看看对面坐着的人,没有即时回复。 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对方抬头看过来。于珵不躲不闪,对他挑眉一笑问他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江卮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筷子拿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起了水。 于珵没怎么动筷子,眼底也有倦意。 这人怎么一副没过睡觉的模样,大公司的工作都这么辛苦么?江卮秋心中疑惑。 “谢谢于总。”江卮秋吃得也差不多了,见他精神不好想着离开让他好好休息。 “来这的几天都忙于工作还没好好逛过,归于老师可以带我走走吗?”落地滇南不到四个小时的人,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 江卮秋微愣,往他身后看了眼。 于珵知道他在想什么,“艾琳毕竟是单身女性,而且她明早就走了。” 他这话说出来,江卮秋竟然觉得心里舒服了些。 “我对这里也不熟悉。”没有马上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 “那做个伴也不错。”于珵说。 充斥着傣味的风从旁桌吹来,那股酸辛的气味牵引着人的胃口,让人食欲大增。 江卮秋咽下口水,含糊不清地应了声“好”。 “下午我要批作业,晚上再逛吧。” 江卮秋说完才惊觉自己似乎不太矜持,他对和于珵的单独相处居然是期待的。 于珵低头发出低笑。 他的五官生得端正,扶在额边的手也干净好看。骨子里散发出的优雅贵气,让人完全看不出他还是商业场上一只狡猾的狐狸。 江卮秋不得不承认,于珵的一举一动都很有魅力。 可能早在自己画下那幅《夜舞》时——就已经把他当做自己理想中的大卫了。 如果只属于自己就好了。 江卮秋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第23章 结伴同行 “我吃饱了,多谢款待。”他匆忙起身,不等于珵说话人就已经跑了出去。 艾琳目送人离开,好一会儿才走到于珵旁边。见他笑容满面,心里不禁感叹:真像个怀春的男人啊…… “于总,酒店安排好了您现在可以过去休息了。”于珵昨晚找了一晚上的人,今天早上又开了两个小时会,一路紧赶慢赶找到这来,除了飞机上睡了那一个小时,他眼睛几乎没有合上过。 于珵嗯了声,把钱包给她让她去买单。 许婧娴的消息还没回复,于珵坐在原地,等待艾琳买单的时间可以给对面回复情况。 艾琳捏着老板的钱包,心里有个猜测,也不知道他们老板能不能给她解答。偷偷瞄了眼还盯着门口看的男人,艾琳心里犯起了嘀咕。 等艾琳买好单,两人从饭店里出来。 于珵将要走到太阳底下的时候突然被人撞了满怀。 江卮秋倒吸一口气,抬眼看去。对方站在台阶上比自己高一些,刚刚走得有点快直接撞到了男人硬邦邦的胸膛。 “归于?”怎么又折回来了? 于珵扶了扶他的帽子,把他的眼睛露出来,“落什么东西了吗?”他没想到江卮秋又折回来了。 “我让人送你回去。” 这种居高临下的角度,加上青年头上的一双手,气氛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跟出来的艾琳看到这一幕又默默退了回去。 江卮秋抓回自己的帽檐,把刚买的东西塞到他手里。 “不用了!再,再见。”江卮秋说的时候很不自在,耳尖都发红了。 于珵看着人坐上车离开,收回视线低下头看。是一管芦荟胶,上面还有被人紧握而留下的余温。 于珵翻过手背。晒红的手背上的灼伤感已经不明显,红也褪了很多,其实已经不太需要芦荟胶了。 原来江卮秋注意到了。 于珵嘴角扬起,心情又愉悦了起来。把芦荟胶握在手里,他怎么能浪费江卮秋的好意呢? 回到酒店后,于珵先将这边的情况告知了许婧娴才休息的。 【于珵:许老师午好。见到人了,他的状态还不错。我会在这里待几天,会照顾好他的,许老师安心。】 ...... 千里外的许婧娴看着于珵回复的消息,心里对其有多了几分肯定,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相较苏昇的莽撞,于珵很沉稳。苏昇这毛头小子都被她给惯坏了,做事总是一副天真做派。 昨晚得知苏昇担心江卮秋想不开、差点报警带着人开江卮秋家的门的时候,许婧娴真的很想一头撞死。 她怎么会有这么憨的儿子呢? 江卮秋要知道自己家门差点被他“哥”撬了该怎么想?本来关系就不亲不热,来这么一出恐怕以后会直接躲着走吧! 要不是她电话打得及时,苏昇可能都要拉着于珵去登寻人启事了。那会儿她听见他着急地说要发寻人启事,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问苏昇“关键时刻怎么没想起你老妈来”,苏昇回她说“怕您担心”。 许婧娴无语到了极点,最后没忍住在电话里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 于珵是在苏昇认完错后出声的。 于珵态度很谦和,对她很尊重,尽管他当时也很担心江卮秋,但也没有表现出半分慌乱。 许婧娴依然记得他说:“我相信归于不会做傻事的,最近天气还是有点冷我怕他照顾不好自己......” 他的语气让人莫名地觉得踏实,话里的深意许婧娴也读懂了。 是许婧娴主动加的于珵的微信,也是自愿将江卮秋的去向告诉他的。她知道江卮秋会对她这个做法有所埋怨,但如果于珵对江卮秋来说真的是良药一方,她也算功德圆满了。 于珵谦和有礼,出发前往滇南前还特地给她发了消息安抚她。 一个什么都还不了解不清楚的人却一心想着怎么去疼人。 江卮秋闭口不谈的过往和这些年的沉默,会不会因为这个人而破例? 许婧娴说不准。 但她可以肯定,于珵一定是江卮秋人生的一个转机。 是好是坏或许早已注定好了呢...... 【娴:祝一切顺利】 许婧娴给于珵回复到。 —— 月高悬半空,清风轻拂发梢。 独有的温暖是滇南的五月赠予的。 “这边的夜市很热闹。” 于珵穿得比以往休闲了些,但青灰色上衣还是有些老气。和穿了身粉嫩的江卮秋走在夜市街上,画风有些怪异。 不过两人都没太在意。 各式各样的小摊上摆着当地的特色美食,傣味小食琳琅满目,街边还有挂着民族服装的体验店,女孩们穿着短衫下搭彩色统裙,耳边别着鸡蛋花,个个明媚靓丽。 江卮秋看着夜市里出现的色彩,职业惯性让他不自觉地在脑子里构图起来。 他们去的是当地很有名的一个夜市区,人来人往、闹哄哄的。 两人被人流挤得靠得很近,手臂会不经意地碰在一起,江卮秋下意识想躲但又避免不了,贴了几次,江卮秋也不做挣扎了。于珵知道他不舒服会尽量拉开距离,但人多起来,他也只能贴近护着他。 两人一开始是顺着人潮漫无目的地走着。 好不容易避开人群,两人的距离才得以拉开一些。 因为答应了和于珵一起游玩,怕于珵介意,所以江卮秋出来的时候没拿相机。这会儿他既无聊又无言。 吃过晚饭的两个人板正地走在小吃居多的夜市里,有点像——视察工作的城管? 江卮秋被自己的想法给逗笑了。看了眼旁边的于珵,他和于珵俩人刚被挤得满头汗这会儿还没缓过来,表情还一个比一个严肃,要不是穿着过于随意了说不定真被当成城管了。 于珵很敏锐地觉察到他心情不错,主动搭话问他:“你想尝尝那个吗?” 他指着一堆用芭蕉叶包着的东西问。江卮秋对这种看不到内里的充满未知性的东西不感兴趣,轻轻摇了摇头。 于珵觉得不错的吃的都不厌其烦地先询问江卮秋的意见,如果江卮秋不说话他就再推荐下一个。 “芒果冰呢?” 江卮秋还是摇摇头。 江卮秋好像对什么都没有太大的兴趣,于珵显然不想放任他继续沉默,拉着他往前走。 “那边有座位,我们过去坐一会儿吧。”于珵提议到。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有一张桌子空着。 于珵:“快点,等下被人抢先了。” “不——”坐也可以。 江卮秋被他拉走,手就这么被人紧紧抓住,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 “你坐着,我去点喝的。”于珵把他安置在一张小桌前,像交代小朋友一样交代他别乱跑,然后就到旁边的小铺点单了。 江卮秋坐着,看了看被于珵牵过的、好像还有余温的手,脸有点发热。 于珵对朋友都这样吗?可是他隐约记得于珵和韦子洋的相处并没有这么亲呢。 江卮秋应该没有忌口的,不过于珵也没想让他猎奇,只点了两杯中规中矩的饮料。于珵付钱的时候被人扯了扯衣服,以为是不小心于珵没太在意,继续付钱。 “哥哥,买花吗?” 第24章 鸡蛋花 于珵准备把手机收好的时候听见了这甜甜的童声,低头一看。 小女孩端着一小篓的鸡蛋花,还串了几个花环挂在手臂上。六七岁的小女孩水灵灵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于珵,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于珵把手机握好,然后弯下腰来和她说话:“这么小就出来挣钱了吗?” 小女孩点点头,把手上的花又举得更高一些,“很香哦,哥哥你闻闻。” 于珵照她说的吸了吸鼻子,夸赞道:“这个花很香。” 小女孩很满意他的反馈,笑了起来。 “哥哥可以买了送给女朋友哦~” 于珵愣了几秒,摸摸她的脑袋笑着问她:“就这么肯定我有女朋友?” “那,男朋友?”小女孩不确定地歪了歪头,看于珵笑着不回答她长长啊了一声,“这么帅都没有对象吗?” 童言无忌。 “小鬼,就你会说。”于珵笑她古灵精怪。 “给我一串可以戴在手上的吧!” “你自己戴吗?” “对~”于珵无奈道。 “10块!”小女孩笑得灿烂极了,特地挑了一串新鲜好看的给他。 江卮秋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于珵和小女孩有说有笑的画面很美好,江卮秋仿佛又看到了巷子里的那个少年——温柔得像秋水,明艳得似秋月。 于珵一直是那个人,他应该知道的。 不光是灵感,可能是意义——想要邂逅而努力活着的意义。 江卮秋收回目光,因为于珵回来了。 “给你。” 江卮秋看着递过来的花很是诧异。 是买给他的? “小朋友看着怪可爱的就买了,这花很香。”于珵看他发愣,直接上手给他套到了手上。 “还挺好看的。”白皙的皮肤被洁白的花瓣、嫩黄的花芯衬得更加秀气了。 江卮秋目光呆滞,看着手腕上的花,心情不由地有些复杂。 这种举动充满了暧昧的气息,皮肤接触的时候他们的脉搏振动几乎同频。 这算什么? 给他戴好花串,于珵又走回那边去拿饮料。 就是专门跑回来给自己戴花的吗?江卮秋的目光追随着他。 很快,男人顶着张好看的脸,举着两杯冰饮回来了。 “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我买了两个不一样的,你可以都尝尝,喜欢哪个喝哪个。” 于珵把一杯香茅冻柠茶和一杯芒果冰分别插上吸管,都放到了他面前。 江卮秋和他说了声谢谢,小心地拿过了芒果冰。 “我不太会和人打交道。”他主动开口道。 江卮秋握着冰凉冒着冷气的杯子,抿了抿唇。这倒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只是他面对的是于珵。那种想坦白又怕被笑话的感觉,很不是滋味。 于珵微怔,以为他因为自己的举动而感到压力了,“我没有要逼你的意思。” 江卮秋摇摇头,手指绷紧,“你问我能不能做朋友……” 见他主动提起这事于珵心一紧,看着他等待他把话说完。 “我很糟糕,和我做朋友没什么好的。你确定要……和我做朋友吗?” 他心里有过很多次要直接告诉于珵说我们能不能不要再遇见、能不能不要再接触了的想法,但每次看着那个身影就说不出口了。像是被人下了诅咒,他的逃避被按捺住了、牵绊住了。 他真的没办法拒绝于珵的靠近。 于珵眉头动了动,不赞同他说的话。 “你可以选择交友不交友,但我希望你不要否定自己。我想和你做朋友不为画、不为你有多优秀、不为——你是归于,只因为你是你。” 于珵此时还是冷静的,他知道江卮秋的防备心很重,他并不认为那是一个很不好的习惯。他和他说不上正真的认识,也只见过几次,为什么这么强烈地想要接触他,于珵自己也不清楚,总觉得江卮秋身上的某个点在吸引他。 “……” 江卮秋沉默了。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从老房子搬走后,他的生活就像清水里倒入了水泥,一切都变得浑浊封闭。冷嘲热讽和咒骂充斥他的生活,他越来越抗拒交流,有一段时间甚至失语了,讲不出话、不能争辩。 后来,他知道争辩也没有用了,也习惯了沉默。 很早之前,他就已经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孤儿。 靠卖自己的画再次租下老房子回去住,日日被梦魇缠身的他有几次近乎坚持不住想要自我了断。如果没有遇到许婧娴、没有在路过那个巷子,他或许会在那间破旧的房子里发烂发臭了吧…… 江述安死了。 他今后,真的不为谁而活了。 一阵清风拂过,吹动了额前的头,那双沉寂了很久的眼睛有了一点点光。 江卮秋沉下心,轻缓清晰地:“江卮秋。” “江卮秋。”于珵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他一早就知道了,只是从本人嘴里得知的感觉更加奇妙。 “江卮秋,你的名字很好听。” 这三个字从于珵的嘴里念出来格外的好听。 江卮秋没再说话,低下头搅动着杯子里的冰沙。 他不知道他们现在算不算朋友,但他知道自己沦陷了,于珵在的时刻他越来越放松,甚至开始有些贪恋他的气味。 江卮秋悄悄打量着这位“不苟言笑”的于总,感觉他在自己面前好像也很不一样。 他的不一样是因为自己吗? 冰沙化了不少,江卮秋一口没喝。 于珵以为他不喜欢,“喝这个吧。”动手把自己没动过的饮品换给他。 江卮秋想说不是,但那杯芒果冰的吸管已经被于珵含入口中。随着他吞咽的动作,江卮秋快速低下头。 成年的于珵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青涩,成熟性感的气息浓郁得乱人心弦。 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那杯半透明的饮品,因为没怎么接触过香茅,江卮秋被那股奇特的气味呛了一下。 江卮秋咳得厉害,于珵皱起眉头。 “还好吗?” 看他咳得肩膀一颤一颤的,于珵起身到他身边给他拍背。“香茅是当地人很喜欢的香料,搭配柠檬味道应该没有很冲才对。” 虽是这么说的,心里还是埋怨起了这杯东西,不过罪魁祸首还是给人买饮料的自己。 “咳——是我不小心,它很好喝……”江卮秋解释。 他的脸因为剧烈咳嗽而涨红,眼眶也湿漉漉的,叫人看着心生怜爱之意。 缓过来的江卮秋意识到于珵的手还搭在背上,自己在他的臂弯里,江卮秋没有征兆地红了耳朵。 两人的对视中好像闪过很多东西,于珵被一潭幽深静谧的秋水所以吸引。江卮秋湿润唇瓣微微张开,喘气的幅度明明轻微得不行,但还是钩住了某人的心弦。 于珵没办法抵抗这样的诱惑。 “江卮秋,我突然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于珵声音低哑,与他对视的眼睛里有克制不住的浓浓的情欲。 初涉世事的江卮秋看不出他眼里的情愫,听了他的话心里咯噔一下,失落感猛地迸出。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间,他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他皱紧了眉头抬眼看,他不明白于珵的话。 他好不容易想要做个尝试,怎么突然又不给机会了......江卮秋委屈极了。 那双无辜的眼睛又湿了。 于珵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话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明明一直钓着自己的人是他,怎么委屈的也是他? 那双眼睛真叫人心软,于珵想。 “闭眼。” “嗯?”江卮秋不解。 “闭上眼。” 男人的声音低沉如暮钟,一声一声敲在心上。 江卮秋经不住他的蛊惑,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于珵没再克制自己,大胆地贴了上去。 轻轻的一吻落在他的眼皮上,轻颤的睫毛划过唇畔,心湖荡漾起滚烫。 尘嚣绝境,耳边回绕砰砰心跳—— “卧槽,这是我能看的吗?” 于珵听见旁边有人惊呼,大抵是没怎么见过这样的场面。 于珵及时制止住自己往下进行的欲望,把江卮秋拉起来揽在怀里,用身体护住他的模样。 江卮秋可能被吓到了,身子僵直。 于珵沉下心来,为方才自己的冲动而感到懊恼。 江卮秋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果香,还没来得及醒神又再一次被吸引。靠在他的怀里,只觉得这五月似火,热感蔓延他的四肢百骸。 那晚的他就那样稀里糊涂地被人带出了夜市,那份悸动停留在了喧闹的夜市中。 第25章 新篇章 「父债子偿!画家归于之父江述安,将我妻残忍杀害,不曾给予我任何补偿!25年的年初,江家父子从我们手里租了一套房子……疯子的儿子谁知道他是不是也有精神病?」 一夜之间,这篇文章突然发酵。 归于在很多人眼中就是个寂寂无名之辈,买他的画的人也不是冲着他的名声去的,只是非常纯粹地欣赏他的作品而收藏。 然而即便是这样一个小画家,也因为那个人的长文而引起了不少人的围攻。 “有这样的爹,耳濡目染,他肯定也很暴躁......” “太可怕了,他的同学肯定都怕他突然掏出刀来把自己杀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很多人都在拿这句话当作否定归于的借口。 网上突然多了很多无脑的谩骂和抵制的声音。有人认为有这样背景的人创作出来的东西侮辱了艺术,更有甚者直言让归于去死。明明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却一个个化身成了“责任感爆棚”的正义使者,都坐在高位对他人的私事指指点点。 一水的恶评中几个有理智的人显得十分渺小,他们可怜归于的遭遇、替他感到不公。然而他们的惋惜很快也受到了冷嘲热讽。 艺术作品这种东西恰恰是最容易暴露创作者经历的,一幅作品可能是创作者的所见、可能是所感,可能蕴藏着着他们深刻复杂的情感和沉痛的经历。没有了解事实真相就用他们的痛处去攻击他们,实际上是非常下流的做法。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家被推上了热门榜,一大早起来苏昇就遭到了消息轰炸。今町(公司)因先前为归于办过画展也受到了影响。苏昇看着下面送来的反馈一阵头疼。苏氏上面的也有人发了通知,让他立马停止和归于的合约、撇清关系。 许婧娴倒是发了消息安抚他,让他看着处理但不能因为利益而伤害了江卮秋,如果可以还希望他帮忙处理一下舆论的事。 苏昇一边想办法压舆论,一边应付公司施压。没人知道江卮秋在上次给于氏画完那幅画后,就没再从今町接过单子了。苏昇一天下来已是身心俱疲了,再想到江卮秋冷落了自己更加憋屈了。 这天艾琳没能坐上早班机,一早起来和于珵讨论起了归于的事。 艾琳约的律师因为于珵的滇南之行而取消了见面,那篇文章的调查进度缓慢,需要从当事人那得知真相,才能有效地公关。但如何向江卮秋了解事实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江卮秋的性格可能不会在意这些,甚至都不知道这些声音的存在。虽说人们互联网的记忆都很短暂,但是痕迹不会因为人们的遗忘而消失,必须要有人去处理这件事。 想到自己昨晚才做的事,于珵有点头疼。 “艾琳,你回到公司让韦子洋把要紧的事处理了,江律师那我会在线上和他沟通,到时候你配合他就好了。一般会议你和韦子洋负责,重要会议走线上......” 艾琳默默记下他说的。 不太放心他一个人在这边:“您自己在这可以吗?于董他……”于珵那天不告而别让于继恒很生气,如果于珵还要在这边待着的话,保不齐那位会做些什么。 “他那边我知道怎么应付,你吃完午饭再回去吧,我出去一趟。” 应付他爸是比较费劲,但当下最棘手的是江卮秋。 “我还是尽早回去吧,于总你的午饭是要和归于老师一起吃还是我定好,你忙完回来吃?”她的工作多的很,哪有他大老板这么舒服还能旅游啊!艾琳心里犯嘀咕。 “我大概会和他一起,那你要现在走?我送你。” “好嘞,麻烦于总了!”有免费的车干嘛不坐?她给大老板打工偶尔蹭蹭车很正常,路上还能趁机多套点大老板和小画家的情况,回到公司还有一个韦总“嗷嗷待哺”呢! “嗯。” 于珵把人送到动车站才拐去江卮秋的民宿找人。 昨晚没能和江卮秋好好解释,醒来发的消息对方也没回,不知道是不是没睡醒。害怕江卮秋又玩突然消失的游戏,于珵提了提车速。 “卮秋,醒了吗?” 于珵问过民宿老板确认他没退房才上楼的,敲了几遍门也没人应,估计是没睡醒。 “卮秋?”于珵怕惊扰其他房客没敢大声喊他,又轻扣了两下门准备下楼等着,但刚转身房门就打开了。 江卮秋的脸色不太好,眼底一片青黑,像是没睡好。 “对不起,吵醒你了。”于珵看他这副样子知道自己又讨嫌了。 “今天不出门。”江卮秋扶着门框努力保持清醒,他现在只想睡觉。一个晚上没睡觉的他,刚躺下要睡就听见夺命的敲门声,知道是于珵他硬是从床上爬起来开了门。 这个状态,“你一夜没睡?”是看到那些话了吗? 想到那些话于珵的脸色不觉已阴沉下来。 江卮秋点点头,迷迷瞪瞪地看了于珵一眼,嘟囔了句:“你凶什么啊……” 他有凶吗? 于珵眨眨眼,“不是,我只是,” 江卮秋没给他机会解释,“没事就走吧,我要睡了。” 江卮秋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对他的解释不甚在意。 转身关门。 身影摇摇晃晃的,于珵很不放心。 果然门口还没完全关上他就听见里面传出不小的动静,“卮秋!” 于珵顾不上许多推门进去,江卮秋的身子软软的正贴着墙往地上滑,于珵赶紧上前把人捞起来。 江卮秋被他放到床上,几乎是沾上枕头就昏睡过去了。 于珵蹲在床边看他。满脸的倦意消散了一些,此刻的人眉头舒展着,一脸餍足。 这么困,昨晚不睡觉干嘛去了? 民宿的房间不大,在靠窗的角落里还摆着幅画,画的右上角还挂着他昨晚给他买的鸡蛋花串,地上散落着各种画具,颜料盒盖子都还没盖上,像是刚刚完成的。所以,江卮秋是画了一个晚上的画吗? 于珵不禁发笑。 还好,还好不是看到那些糟心的东西郁闷了一晚上。 在他的床边坐下,目光落在窗边的那幅画上。 于珵存有私心,并未马上离开。因为——江卮秋新作的主角貌似又是自己。 艾琳一回来就给韦子洋抱来了一堆工作,正忙着查阅呢,门被人敲响了。 “陈妍?你怎么过来了?”韦子洋看见被助理带进来的女人愣了一下。 公司最近也没有和陈家谈新项目啊,这姑娘怎么突然过来了? “思思给你买了下午茶,她知道我路过这边特意买了好多让我捎过来。”陈妍把手上的牛皮纸袋放到他办公室的茶几上。 还是他媳妇好,还想着自己呢! 韦子洋高高兴兴地走过去看看柳思思给他买了什么。 “她跟我说你们逛街我还没来得及回呢!谢谢你啊!”指了指沙发让她坐,“坐呗。” “不了。”陈妍没有久留的意思,但也没有马上离开。她咬咬唇,“于珵他……” “他去滇南出差了,你找他有事?”韦子洋说完才反应过来,对了,陈妍是奔着于珵来的! 陈妍扯了扯嘴角,笑着摇头:“那天他走得太快,我本想带阿枫和他认识一下,这样的话只能改天了。”说完对他点头致意就走了。 阿枫就是她在生日宴会公布的男朋友何瑞枫,韦子洋是知道的。只是这陈妍明明就还对于珵有意思啊!怎么转头就和大学同学在一起了? 不过看那天那场面,要不是于珵那天机智,两人估计会被拉到台上定亲也说不定。毕竟于家老爷很喜欢陈妍这孩子,陈家也觊觎于珵这好郎婿。 佳偶没能成,言情戏分告一段落。看似已经到了结局,但于珵转头就开了新篇章。 这于珵去滇南找那个小画家了——不就是霸总追爱嘛! 似乎比陈妍爱而不得的戏码更精彩! 等等,那天晚上是谁把于珵叫走的来着!于珵当时紧紧张张就走了,第二天一早交代好工作就跑到滇南去了。找小画家什么时候不能找,这么着急是为什么?怕人跑了不成——靠,于珵别真弯了吧! 韦子洋手里的下午茶瞬间不香了,赶紧拿手机给柳思思打电话分析形势。 第26章 艺术存在突发性 于珵中午在江卮秋这的民宿顺便对付的午餐,以为江卮秋睡不了太久,结果人一睡就从上午十点睡到了下午六点多。 察觉到床上有动静,于珵回头看了眼。 “醒了?”于珵走到床边,蹲下来看他。 床上的人挣扎了一会儿,然后猛地坐起。于珵都被吓了一跳,随即笑出来。 “嗯?”人还懵着。 头顶几根呆毛不听话地摇动着,看见自己后一脸震惊的模样,像极了十七八岁上课睡觉被老师抓包的少年。 于珵眼神变得温柔,努力克制着自己想帮他整理呆毛的冲动。“清醒了?” 睡饱了的江卮秋对于于珵的存在感到惊讶,想到他一直看着自己睡觉就又转为了羞涩。藏在里侧的手抓紧了床单,故作没好气地问他:“你怎么没走?” 于珵身后的窗拉了纱帘,橙红的晚霞没有被白色薄纱遮住,于珵背着光,身周披了一层柔光十分温柔。 江卮秋看得出神,直到他眼里这幅“画”站起来,他才回过神来。 对了,画! 江卮秋往那个角落看去。那幅画这么明显,于珵肯定看见了…… 于珵略过的他问题,问他:“晚饭想吃什么?”起身去给他倒水。 “你还没回答我。”江卮秋突然较真。 他很想知道于珵为什么还在这里,看到画后又在想些什么?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变态,又画了他...... 于珵:“……”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突然变得凶巴巴的,于珵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怎么又惹他不开心了。 于珵把水倒好,放下水壶朝他走过来。 为了测试他的反应,于珵做了个有点流氓意味的举动。“你真的想知道?” 随着他慢慢靠近,江卮秋心越跳越快,这会儿人已经单膝压到身侧的被子上了,直接吓得他开口变结巴了:“说,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嘛?” 见他没有太大的反应,于珵俯身凑得更近了。 眼看脸都要凑到自己眼前了,江卮秋不得不往后缩,撑在身后的手微微发抖。 “因为......我想要你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人是我。”于珵的声音很适合说情话,轻轻慢慢的,又裹挟着某种浓烈的情愫。 于珵将光线全部挡住了,但江卮秋却在他眼里看到了别样的光亮。 走神想什么呢?又被自己吓到了?昨晚也是这种呆呆的状态。 于珵用杯子碰了下他的嘴唇,冰凉的杯壁把人激醒。 江卮秋当下就乱了呼吸,垂下眼眸不敢再和他对视。 “我想吃面。”江卮秋红着脸说。 倒是学得够快的,立马就学会岔开话题了。 从床上离开,于珵在床边站直。 “好,你收拾一下,我们去吃面。”于珵还是没忍住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笑得宠溺。 “起来洗漱,换身衣服,我带你去吃面。” “哦。”江卮秋闷闷地应了一声,脸颊微微发烫。 知道他还害羞着,于珵自觉地先行到楼下等他。 随着阶梯步步往下,于珵脸上的笑意未减。 江卮秋太可爱了。 长着一张与性格不符的脸,尽管他再冷淡、再沉默,他哪怕是皱起眉头,也让人觉得像是在撒娇。 或许江卮秋本就是热烈的、柔软的,只是还没有人发现他心里生着的一团火。 ...... 于珵没等太久。 江卮秋饿急了,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就下来了。 “走吧。”于珵看了两眼某人乱糟糟的头顶,没出声提醒,嘴角带着笑意转身往外走去。 江卮秋其实有察觉到他的视线,抓了抓头发跟在他身后。 坐上车的时候,于珵看见他塌顺的头发满意地点了点头。 “安全带。”出声提醒。 江卮秋默默把安全带系好。 出发去吃面。 一路上于珵心情都还不错的样子。 江卮秋坐在副驾,头偏向车窗那一侧,像是在看窗外的景色。 于珵偶尔侧目看他两眼,以为江卮秋专注于窗外,偷看也变得光明正大起来。然而他不知道,车窗上的倒映将他出卖得一干二净。 江卮秋托着腮意兴阑珊的,不时看看窗外的风景不时看看车窗上反射的某人的侧脸。 于珵究竟是为什么......那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到底是什么意思? 江卮秋始终没有个答案。 吃饭的时候于珵主动向江卮秋道歉了。 “我为昨晚的鲁莽道歉,对不起。”他说。 江卮秋微微怔住,心口不一道:“艺术存在突发性,可以理解。” 这样的解读新奇又牵强,是在给自己心理暗示还是给于珵一个台阶下,他们都不得而知。 吃过晚饭后,天边还有一线霞光。街铺的彩灯亮起,小镇又接上了新一阵的热潮。 他们像昨晚一样闲逛,气氛却没有像昨晚那样自然。 江卮秋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平静。 于珵也享受此刻的恬淡悠闲,他知道江卮秋没有看到那些要恶毒的评论,他希望江卮秋永远都听不见骂声,永远活在自己纯净的小世界。 在自己把垃圾处理干净之前,他最好不要看到那些。 察觉到目光,于珵侧过头把偷看自己的人抓了个正着。 于珵:“想和我说什么?” 江卮秋把头转开,“没……” 就只是想看看他。看看而已。 本以为这个夜晚会平平淡淡的过去,不曾想“热闹”找上门了—— “抱歉啊江先生,实在不好意思……” 民宿老板低声下气的,给他们又是鞠躬又是说抱歉。 江卮秋再三确定自己的画没事后才松了一口气。 接到民宿电话说起火的时候,他的心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让于珵开车一路飞奔回来的,好在火势不大,只是烤到了江卮秋所住房间的一面墙,并没有影响到任何财物。 江卮秋把画摆到一起,然后去收拾其他行李 “帮我们退房吧。”于珵看了看江卮秋,面色沉重地和老板说。 “好的,跟我到楼下吧。” 老板自认倒霉,遇到了在房间里吃酒精锅炉的客人。这下估计都得退房了。 于珵安抚地拍了拍江卮秋的肩膀,“我去帮你办退房。” 江卮秋点头没说话。 他心有余悸,他想把那幅画抱进怀里,但是又怕厚的地方没干被自己弄糊了。 于珵很快回来,把退的钱塞到他的包里,帮他把行李箱合上。 “这两幅画需要包装吗?还是直接带着就行?”于珵蹲到他身边,温声问他。 “没有包装的材料,就这么拿着吧。”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他本想着离开前再准备包装材料的。 江卮秋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画拿起来。 “走吧,换个酒店。”于珵拖过行李箱,又从他手里接过一幅画。 江卮秋看自己的行李都被他包揽了,有些不好意思。 “我自己拿吧。” “太重了。” 江卮秋:“……” 在于珵眼里,他这么弱吗? “这些民宿的环境和氛围是不错,不过原木屋也存在很多安全隐患,幸好今天发现得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独自出游还是住在连锁酒店比较安全,至少问责对象明确……” 两人坐上车之后于珵就没有停下过感慨,江卮秋坐在副驾听着他的念叨觉得脑袋都大了。 “于珵,” 于珵停下来,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江卮秋侧着头看他,认真地问他:“有没有人说过你好啰嗦?” 于珵表情一僵,“没有。” 没有这两个字多少带点幽怨的感觉。 江卮秋突然很想笑,坐正了身子看着前路。 于珵一本正经的样子像极了老干部,一大段话说出来让他梦回在学校听领导开会的时候。 于珵就和那些领导一样,都这么会念叨人。 思虑再三,于珵把人带到了自己住的酒店。 虽不是自家产业,但也是国内不错的品牌酒店,让江卮秋住在这边也方便照顾一些。 下车后,行李再次被人抢先拿过。自己跟在那个男人后边,走进华丽的精品酒店。 江卮秋总觉得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您好,请问有预定吗?”前台热情地接待他们。 “没有,现在可以开房吗?”于珵问。 “不好意思先生,房间已全部定满了,现在没有空余的房间了。如果没有预定的话,是没办法为您办理入住的。是这样的,因为现在是旅游旺季客人较多,加上今天是“521”……房间已经全部定完了,给您造成不便还请您谅解。” 前台很抱歉地将情况说明。 “那我换一家吧。”江卮秋道。 “521”是什么,江卮秋不知道,但他清楚前台说没有房间了。 江卮秋到于珵身边接回自己的东西,一手提着画一手扶着行李箱,看着还有些狼狈。 来的路上就有看到几家酒店,那些酒店看起来没有那么高档,应该会还有空房吧…… “我先——” 行李箱被人拉住,江卮秋不解地抬头。 折腾了半天,俩人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估计附近的酒店也都被住满了。 于珵不想看他拖着一堆行李再折腾。 于珵:“和我将就一晚吧。” 江卮秋:“嗯?” 前台看着于珵带着人刷卡上楼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第27章 我爱你 嘀哩一声,位处高层的商务套间房门被推开。 “今天出门的时候让人来打扫了,所有东西都是干净的,你今晚就先睡这里吧。”于珵把他的行李先一步弄到了屋里。 江卮秋在门外彳亍,好像踏进这个房间一步就会被怪物一口吃掉一样。 于珵把东西放好了发现人没跟进来,回头一看,门口没人。 不会害怕地跑了吧? 于珵心猛地一跳,赶紧往外走去。 “卮秋,你,” 人还在,靠着墙站着。 于珵有些无奈,顶了顶后槽牙,一时间没能说出什么来。 见他又出来了,江卮秋有些呆愣地看了他一眼。 “确定要在门外站一晚?”于珵笑问。 江卮秋松了拳头,“我要不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明明是合理要求,为什么说着有点心虚的感觉? “你可能还不太了解群众消费心理,今天是‘情人节’,你想在这种地段找到一家干净舒适的酒店是很难的,当然,你想睡大街的话我也尊重你。”于珵轻描淡写的,耸了耸肩看起来很无所谓。 “情……人节?”江卮秋皱眉。他没记错的话情人节是2月14号、农历的七月初七……每月的14号也算是。 没记错的话,今天是5月21号呀。 “我爱你。” 江卮秋:(*???)!! “什,什么!你在说什么!”江卮秋满脸惊愕地看着于珵。 于珵似很无奈,扶着额头向他解释:“521谐音我爱你,是现代年轻人赋予的新含义……” 是自己想多了…… 江卮秋怦怦乱跳的心这才慢慢平复下来,但仍觉得又羞又臊。 还不等他想好怎么缓解尴尬,隔壁客房发出的某种和谐的声音就让他的脸再次烧了起来。 那声响实在销魂,江卮秋那一瞬间真的很希望自己聋掉。 于珵挑挑眉,“想听一会儿?” “不了!” 江卮秋实在害羞,一把把脸捂住,胡乱地钻进于珵的房间。 这就是情人节么,未免太激烈了点…… 于珵对那些声音无感,悠悠地把门关上。看他害羞得都要把脸塞进衣服里了,莫名地觉得好玩。 看着老成持重实际上不谙世事,纯得和白开水似的,一逗就会脸红耳赤,让人更想欺负了。 门一关上,那些声音立马消失了,江卮秋松了大气,用手扇着风给脸降温。 他可是画过裸体的人,这些东西算得了什么! “呼~” 虽然但是,他也只是画过,远远看着模特,连摸都没摸过啊! 江卮秋捂脸,欲哭无泪。太糗了,和一脸淡定的于珵比,他就是个傻不拉几的雏鸟一只。 于珵等他差不多平复好了才上前,“这个套间不大,我简单给你说一下……” 于珵带他逛了一圈,最后停在卧室。 于珵住的是套间,卧室和客厅是隔开的,客厅里有一张美人塌,于珵决定今晚在那里过夜。 “你先洗漱。”于珵把卧室让出来。 江卮秋摇头,“不了,你休息吧。”反正明天一早他就会去找新的住的地方了,一晚不洗也没关系的吧。 “我不着急,”于珵意识到什么,又点点头,“好,我先去洗澡,免得一会儿打扰到你休息。” 浴室在卧室里面,太晚了走动确实可能会影响到江卮秋。 江卮秋还没明白他的意思,“没关系,而且我睡外面应该影响不到我的。” 于珵:“我睡外面。” “嗯?”本来就是他打扰了于珵,怎么好意思自己睡床让于珵睡沙发。 “你今天没休息好,外面噪音大你肯定睡不好,怕你明天一早起来又得顶着一对熊猫眼,你还是安心睡床吧!”于珵的手机适时地弹出几条消息,似乎工作找他。 于珵把新的洗漱用品递给他,“你先去洗漱,不用想太多。” 东西给了江卮秋就转身去处理事情了。 江卮秋看着男人的背影犹豫着。 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转身进了浴室。 是艾琳发过来的消息。 发文的人已经找到,只是对方有点无赖,知道他们有意私了便企图和他们谈条件、商量价钱。艾琳把对方的信息传给于珵,并告知他律师已经在沟通了,律师需要我方提供更多的有效材料。 还是要让江卮秋知道情况...... 于珵看了一眼卧室的门口,江卮秋应该还没有收拾好。 【于珵:先把人稳住】 【于珵:让江律师等我联系他】 于珵刚把消息发过去江卮秋就出来了。 “我好了,你去洗漱吧。”江卮秋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穿着酒店的浴袍。察觉到于珵的目光,他有些难堪地看着于珵解释:“我的睡衣弄湿了……” 怯生生的,像做错事的孩子。 江卮秋挺高的,酒店的浴袍遮不过他的膝盖,两条匀称细长的腿就这么露着。 于珵收回目光轻咳了声,“嗯,小心别着凉了,睡衣我一会儿让人帮你烘干。” “好……谢谢。”江卮秋转身准备回房。 用手扇了扇风。明明空调开得很低,但他还是觉得燥热。 “记得把头发吹干。”于珵的提醒从身后传来,江卮秋脚下一顿,胡乱地应了声就钻进房间里了。 于珵喝了一杯水,把体内同样生出了的燥热压了压。 他对江卮秋的心意越来越炽热了。他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让江卮秋留宿在这里,这折磨的好像是自己啊…… 于珵收了收心,给前台打了电话让人过来取衣服,但被告知负责盥洗室的工作人员已经下班了。江卮秋的睡衣只能再想其他的办法了,也不知道江卮秋穿着浴袍会不会不舒服。 “卮秋,” “昂?”江卮秋蹲在行李箱旁边找着什么,听见有人叫自己本能地应了一声。 于珵:“工作人员下班了,你的睡衣没办法烘干。” “哦......没关系。”这浴袍虽然有点暴露,但料子还挺软的。不过和别人一起住......一会儿还是找个软一点的裤子换上吧。江卮秋这么想着,点了点头,继续在行李旁翻找。 终于,翻到了需要用的书。 江卮秋起身,转头发现于珵还站在那,“你不去洗澡吗?” 于珵收回目光,“现在,我尽快,不会打扰你的。”说完到他旁边的柜子拿了自己的衣物,然后快步走进卧室里侧的浴室。 江卮秋拿着书到床边坐下,是许婧娴问他要笔记,他翻找着需要的那一页拍照发过去。 头发忘了吹了,吹风机在浴室里,于珵在洗澡......算了,等一会儿吧。 江卮秋靠在床上看手机,没一会儿困意袭来,他往下躺了些,打算眯一会儿。 于珵洗得并不久,但出来就看见床上的人垫着两个枕头、睡得香甜。 他的头发没吹。 于珵的目光落在青年湿得打绺的头发上,微微拧眉。 看来江卮秋是真的很累,垂在床边的手里的手机要掉不掉的,于珵走过去想把帮他取下。刚抽动手机还没抽出来,江卮秋条件反射收紧了手,把手机和于珵的手紧紧握住。 温软细嫩的手指传输着自己的温度,那股热流直达心间。 于珵失笑,动了动手让他把手放开。 把手机抽出来后,于珵蹲在他旁边拍了拍他,“卮秋,你还没吹头发,这样子睡会感冒的。” 吹风机在浴室洗手台下面,自己在洗澡所以他没进去拿。 这傻子,忘了浴室里也是干湿分离的?进去拿个吹风机又不会怎么样......这样头发不干就直接睡了,明早起来不得头疼死。 “卮秋。” 江卮秋有些怨气,睡梦中皱起了眉头。人已经睡熟了,叫起来只怕很难再睡回去。 于珵突然不忍再喊他。 “那你睡吧,我帮你吹。” 第28章 好得过分了 于珵起身去拿了吹风机,插在床头旁边的插座上。 酒店配置的吹风机声音不大,于珵确定不会把人吵醒后,坐到床边给人吹起头发来。 于珵并不缺少帮别人吹头发的经验,早年于凝雅还在家的时候,他经常帮小姑娘吹。江卮秋头发短,打理起来很容易。 于珵微垂着头,目光在那乌黑的发丝和恬静的睡颜上流转。 这个场景有种说不出来的温馨,而这是相爱的伴侣、慈祥的父母、孝顺的子女常做的事。 他和江卮秋......好像哪种设定都不合适。 于珵勾勾唇角,没忍住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转个头。”于珵吹干了一边,想让他换个方向。 江卮秋似乎听见他说的话了,慢慢悠悠地转了个身,几乎要趴到他腿上,那软趴趴的手差点碰到大腿附近。于珵不自然往后躲了躲。 尽管如此,还是不可避免心跳加速了。 于珵快速地把另一边头发也给吹干。最上面的枕头已经湿了一小片,于珵只能托着他的脑袋慢慢把湿了的枕头抽掉。 江卮秋感知到“枕头”不太对,还用脸蹭了蹭。 柔软的脸颊在于珵手上蹭了蹭,滑滑的软软的。 于珵呼吸一滞,差点失手把人的脑袋磕了。 把人放好后,于珵到卫生间里冷静了一会儿。 他好像没有办法做一个正人君子,于珵想。 于珵逃似的,卧室到客厅去。 灌了两杯凉白开之后,于珵努力把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 处理完工作后于珵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估计江卮秋已经在做梦了。但他一点困意都没有,并且他也没办法专心工作。 滇南的气候宜人,五月份的气温到了晚上是舒爽的。但此刻躺在沙发上的于珵觉得闷烦极了。 他对江卮秋的感情变质了。 欣赏、探究,转换成怜惜、爱护。他没办法说服自己不关注江卮秋,可他也不想给江卮秋造成困扰。 他自认为是个爽快的人,从来不会挽留和恳求对自己没有意向的人,但是对江卮秋不一样,他宁愿两人拉扯不清也不要听见江卮秋明确的拒绝。 那天晚上的吻算艺术创作吗?那拥抱、牵手,是不是也都算艺术的一种表现形式? 事实上,一见钟情这件事不就是极其浪漫且戏剧性的吗? 这么想来,自己的艺术细胞并没有因为不跳舞了而消散,反而因为这个小画家而更加活跃了。 再等等吧…… 等江卮秋心里那团彻底燃烧起来。 ...... 江卮秋滇南之行的第四天,天气一直很好的滇南下起了雨。 阴沉沉的天罩着翠绿的城市,淅沥沥的雨绊住人们的脚步。江卮秋站在卧室窗前看了许久,也因不能出游感到有些惋惜。 他一早醒来反应了好一会儿,没有头痛的感觉,自己的睡衣也整齐叠放在了床头,昨晚垫在头下的毛巾也不见了...... 没有什么田螺姑娘,这些只能是于珵做的。 于珵还体贴周到地给他准备了早餐,帮他布置了画架。 “今天下雨不适合出行,你带着画搬来搬去也不方便,就先在这里住着吧,给你准备了工具,你可以画画我不会打扰的。” 于珵把刚问前台要的小桶放到画架旁边,“你想在哪画?” 江卮秋站在一旁看着他做这些,愣了神。 “到里面去吧,我怕我在这工作会影响到你。”于珵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提着东西往房间里边走。 “啊?”江卮秋跟随他的脚步转了个身,反应过来跟过去,于珵已经把东西放在了宽大明亮的窗子前。 “这里可以?”于珵又问他。 见他还站在门口不动不说话,于珵只得将人拉了进去。“从这个角度看正好是酒店前院的凉亭小景,感觉还不错,你过来试试看。”把人带到窗边,压着他在椅子上坐下。 江卮秋的视线无可避免落在雨幕里的景色,确实是美的。 只是...... “谢谢。”这声感谢似叹息、似这青青漫漫的细雨般,很快就淹没进了尘土。 于珵不清楚他这声感谢是针对哪一件事。早饭过后,江卮秋就表现得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于珵自觉碍眼碍事,便没再打扰。 于珵出去后,江卮秋看着那块空白的画布没有动笔的念头。从椅子上起来,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思绪也乱得像雨。 于珵好像对自己好得有点过分了...... 过去也听到过许靖娴拿于珵和苏昇做对比,那时于珵在他记忆中只有一个名字的印象,还有就是从苏昇的嘴里得知的:沐阳集团总裁是个十分淡漠的人。 他没有见到于珵本人之前,怎么也无法将苏昇口中的那个资本家,和自己记忆里的白月光联系到一起,以至于见第一面的时候他也迟疑了。 最近于珵的表现让他有种“那个少年就该如此”的感觉。这个人渐渐的,好像和记忆中的人没有偏差了。 他就该是这么温柔这么温暖的,同千百次梦里设想的一样。 不知道站了多久,门口开关的声音将人的注意力拉回。 或许不是个例,生活中的于珵对朋友都是这样的也说不定。江卮秋收起自己的胡思乱想。 于珵出去了? 听那动静,似乎还挺着急。 江卮秋走出去。 于珵的电脑还摆在茶几上,电脑旁边的保温杯还开着盖。 于珵似乎还挺喜欢喝茶的...... 杯子上方冒起的热气被空气吹往一个方向倒,江卮秋下意识地走了过去帮他盖上。 于珵的电脑屏幕亮着,无意识地扫了一眼屏幕上面的几个黑体大字。站在侧边,又是从上往下看,电脑屏幕反光让内容有些不清晰,但江卮秋仍看出了那上面写的什么。 “针对用户xxx对归于的个人名誉造成——” 关于自己的。 于珵的电脑里为什么会有关于自己的东西?他调查自己? 江卮秋还是擅自动了于珵的电脑。 一页一页地将内容浏览完,这才知道自己错过了很多东西...... 难怪今天早上收到了主任的信息,说了一堆无关紧要的话、询问他近况,还大手一挥给了他多一个星期的假期。美其名曰让他多休息几天,但实际上是想让他处理好腌臜事再复职吧。 他们也担心这些舆论会给他们带来不良影响,没有直接停职处理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对他何尝不是种变相保护。 江卮秋在沙发坐了许久,直到有人敲门才打起一些精神来。 是于珵回来了。 “谢谢。” 于珵站在门口,身上还带有雨水潮湿的气味。 江卮秋侧过身子让他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刚刚下楼取一个快件忘拿房卡了,打扰你了吗?” 于珵说完回头看他,江卮秋魂不守舍地站在门边也不回答自己的话,于珵心觉不妙,往回走了两步,“怎么了?” “没事,就是突然想出去走走了。”江卮秋抬眼,淡淡说道。 “好,那我们——” “我想自己去。” “......” 于珵的话哽在喉间,相对的四目有一方躲闪掉了。 好像又回到了初次见面的样子,清清冷冷的声音、平静如水的眼神——好像那团火焰被今天雨水浇灭了,只留下轻轻的烟——一吹即散的烟。 于珵无可奈何地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好”,目送他开门出去。 他又恢复到了独处模式,与江卮秋住进来之前一样,但又好像什么变了。 于珵摸了摸胸口,感觉心里缺了一块。 他还会回来,行李和……他的画都还在。于珵这样给自己安慰。 往里走的时候路过卧室,他不禁驻足。 他给江卮秋准备的东西,江卮秋一动没动。窗帘大开着,江卮秋应该在窗边站了很久…… 他以为他们已经走得够近了,可事实上他还没走进江卮秋心里的十分之一。 他以为自己窥见了江卮秋的世界,但实际上江卮秋只开了一扇窗,他所接触的只有一小块。 他还是没办法猜到江卮秋在想什么,没办法及时给他安慰,他甚至连陪同的资格也时有时无。 江卮秋走出大堂,有侍应生给他拿来了伞。 江卮秋接过伞道谢后没有马上离开,江卮秋站在屋檐下看滴下来的雨串,等待雨又大了些才慢慢地撑开伞走入雨中。 雨滴落在地上惊出的波纹可爱,江卮秋兴致缺缺踩着它们地走着。 本意是出来透口气,但看见拧巴的彩旗和垂头丧气的树叶,他反而愈发难过了。他已经不在意别人怎么评价自己、怎么编排自己了,孤儿也好白眼狼也罢,他不在乎了。 只是,现在突然蹦出一个人来,比许婧娴苏昇都要亲近他,都要——在乎他。 他惶恐莫及。自己并没有做好迎接光的准备,但光已经从窗缝挤进来了。 明亮的、温暖的,让人变贪婪的。 于珵没道理做这些的,可是他做了...... 第29章 救 从酒店出来江卮秋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何时已经一头扎进了老旧的陌生领域。 应该是进了个社区。 江卮秋站在开了花的白兰树下,浓郁的香气钻入鼻间,抬头看着那些被雨点浇淋的白色花朵。 他真的很糟糕,在这样的时机下,惦记上了一个干干净净的人。 像这花一样纯净的人啊...... 江卮秋仰得脖子发酸了,裤脚也被雨水溅湿了,突然有人叫他—— “哥哥,你能帮我们把小猫救出来吗?” 江卮秋回过头,几个五六岁的小鬼头正站在老旧的体育馆里对他招手。 这种天气外边几乎没人走动,他在这里站了一会儿自有一辆轿车从这里面往外走。这几个小家伙估计是社区里谁家的小孩,调皮偷跑出来的。 江卮秋走了过去。 走到走廊上,伞都没来得及收,突然就被他们抱住腿拖着他往里面走了。 江卮秋没办法把腿上的“挂件”甩开,捏着伞柄努力克制被人接触的强烈不适。 “你们放开我,让我先把伞关上呀......”江卮秋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凶。 这样做的不好就是孩子们没有察觉他的不适,仍然将他抓得紧紧的。 江卮秋很想把人都甩开,但理智告诉他不能那样做。只得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小孩儿不懂事,忍一忍就好了。 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松了一口气。把伞举着收了起来。 小朋友们很着急,是想让他救猫。 “里面有只小猫被关在柜子里面了,好几天了,你能不能救救它!” “对啊救救它吧~” “哥哥,救救它吧~” “好可怜的……” 小朋友吵吵闹闹的,把江卮秋推到一排储物柜前面。这些柜子是以前给运动员存放物品的,规格比普通的储物柜要大得多,和一些家用的衣柜一般大。 好不容易平复的厌恶因为这些柜子而重新涌上心头。 他以为自己进步了,但看到这类东西还是不自觉地心颤。 呼吸变得紧张起来,江卮秋手捏着伞捏得指节泛白。 “它在哪个格子?”江卮秋强装镇定地问他们。 他们七嘴八舌的,没有一个准确的答复。之所以会求助说明不在低层,应该是他们够不着的高层,但一排柜子也有近十个,难道要他一个一个开吗? 江卮秋逐渐感到了窒息。 “好像在第五个!”一个小孩道。 江卮秋咬牙数到第五个猛地打开,并没有东西。 “应该在下一个!” 下一个,下一个……他宁可是被这群小鬼耍了,也不希望在柜子里找到什么东西。 江卮秋坚强地一个个开着柜门,直到他看到那毫无生气的白色团子僵直地躺在柜子里。 他眼前一黑,想要抓住柜门的手被金属边框划了一道口子,钝痛的感觉传到大脑,所有意识被剥夺。 有人在拉扯他的衣角,四周的声音被放大,孩童们的声音像是紧密雷声,震得他头痛欲裂。 嘈杂的声音变成一道刺耳的嗡鸣,江卮秋终于控制不住推开了他们,跌跌撞撞地往外边跑去。 光滑的地面有了雨水的滋润,让他狠狠地拍在地上。 肮脏的水溅到脸上,眼睛久久不能看见。 江卮秋顾不得痛,闭着眼,摆烂地缩在地上。 应激反应还是这么大,他还是忘不了…… 细细密密的恐惧将他包围,噩梦般的记忆全部涌了出来。 —— 高二升高三的关键时刻,江卮秋晚修多半会在学校里多留半个小时,回到家里大多数都是十点后了。 那天晚上回来,发现家门口贴着张纸,是房东催房租了。 江卮秋揭下贴在门上的催租单,打算进家里和江述安理论一番。他明明上个月才买了自己一幅画,卖了三万八,怎么会没有钱交租? 江卮秋怒气冲冲地开门进去,一室漆黑。 江述安没在。 江卮秋烦躁地把单子拍在鞋柜上,换了鞋把江述安踢得东倒西歪的鞋子摆好才走进去。 把灯打开,果然是一片狼藉。 江述安就是一个疯子,只会吃喝玩乐没有心的疯子。江卮秋忍着怒意,把书包丢到干净的椅子上开始收拾。即便他知道第二天江述安又会把家里搅得一团糟,他还是要收拾,像无法忍受江述安的失败一样,无法忍受家里乱七八糟的样子。 那天的场景比以往都要乱,江卮秋没有多疑,只当是江述安喝多了发酒疯弄的。 从沙发底下摸出被摔了千百次的全家福,江卮秋擦了擦照片上母亲所在的地方,把照片摆回电视柜最显眼的位置。江述安越是厌烦,他越是要江述安记住,记住他妈妈的模样,让江述安一辈子也忘不掉他妈妈是怎么死的。 江卮秋满心都是怨怼,对这个破碎的家庭没有半点幻想,他以为最糟糕莫过于现在的模样。可他没想到,江述安给他准备了更大的“惊喜”。 他的房间也被翻了,肯定又来找钱了。江卮秋又气又委屈,咬着牙抬头看天花板忍着没哭。把东西一样一样拾起,摆放回原位,散落的衣物集到一起需要重新洗过。 衣柜门夹着件t恤,江卮秋看着很不舒服便走过去开柜子,想把衣服拿出来。 咿呀—— 柜门打开,江卮秋拿衣服的手一顿,视线往上…… 江卮秋心跳几乎停止,他忘了要尖叫忘了跑。他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衣柜里的人,或者称为尸体。 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人垂着头,头发散乱看不清面容,身上裸露的皮肤多处磨损淤青,体态诡异地折在衣柜里。是被人塞进去。 她的脖子上有条丝巾,是他以前送给妈妈的礼物……眼泪不受控制从眼角滑落,他不敢上前把丝巾摘下来,他全身发麻,恐惧到极致的身体僵硬得不行,让他无法做出动作。 他只能流泪,他甚至连哽咽都不会了。 江述安把房东太太杀害了,把尸体藏在他的衣柜里。 江述安用他妈妈的丝巾勒死人了…… 江卮秋握着手机的手抖得不行了,他报警了。 尽管他握不住手机,尽管他坐在尸体正对着的床上,尽管他不知道凶手在哪,尽管他害怕、难过得想吐,他还是保持语气平静地把信息告诉了警方,并且撑到人来他开了门才晕过去。 再次醒来,江述安已经被捕。 江卮秋被请到警局问话,路过审讯室时江述安从小窗瞥见了他。 “江卮秋!” 他的一声暴吼把江卮秋吓得身子猛地一震,江卮秋听见他用污秽的言语咒骂自己。 “江卮秋!他居然报警抓你爹!你不是人!” 江述安没能喊几声,他被警官按住了。 江卮秋紧贴着墙前进,等那个可怕的声音停下来才能正常行走。 “卮秋,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啊……” “卮秋你你……你能不能偶尔来看看爸……” “江卮秋!你不敢认我了是不是!你不认我,你也是我江述安的儿子!你是杀人犯的儿子!” —— “卮秋!” 有人在喊他。 声音好远。 江卮秋猛地瑟缩了下,下意识往后退。等声音近了他才睁开眼睛去看。雨幕里有人向他跑来,那个身影越来越近,直到于珵满是担忧的脸变得清晰。 “卮秋。”他轻唤他的名字—— 第30章 练习憋气 江卮秋出门不久后,于珵从卧室出来。 因工作未完成,他不得不先暂停胡思乱想。 坐回电脑前。 习惯性地拿起水杯喝水的时候才察觉,自己的杯子被人盖上了。 下意识看向电脑,电脑上的文件果然有浏览过的痕迹。 于珵很快反应过来,江卮秋还是看到那些东西了。 是以这种猝不及防的形式得知的。 于珵很快翻看了当前页的所有内容,确认没有特别过分的内容存在,心松了一点。 如果江卮秋看到那些评论……不知道又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心情低落,才想着独自走走...... 江卮秋太擅长压抑自己的情绪了,如果不拿画笔,他要怎么排解烦闷? 走走路散散步就好了? 肯定不能。 这两天的相处下来,于珵仍能感受到江卮秋的沉郁。件件糟心事累加,状态本来就不太好的人很容易就崩溃了,就容易做一些傻事—— 于珵不再细想,赶忙出去找人。 根据酒店大门保安指的方向一路寻觅。 所往之处建筑越发老旧,人生地不熟的加上天气恶劣,他的心高高悬着。直到在一处空地看见那团身影——缩在雨里,颓唐的江卮秋。 “卮秋……”于珵替他撑伞,在他面前慢慢蹲下。 除了喊他的名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于珵居然哽咽了。提着的心没有放下,见他狼狈落寞的模样更是狠狠揪了起来。 江卮秋的状态很不好。 一双眼睛里眼泪在打转,他动动唇没有发出声音,于珵感觉到他在害怕。 “别怕。” 于珵将人拥住,轻拍着他的背,苍白地安慰他别怕。 “没事了......” 他的声音有安抚人心的魔力,对江卮秋格外起作用。 江卮秋软软地靠在他的肩上,发抖的身子被他拥在怀里。 于珵给足了他安全感。 他贪恋这种感觉,恬不知耻地贴近、想要得到更多——好在于珵也如他所愿将他抱得更紧了。 “于珵。”江卮秋的声音发颤,掺着浓重的鼻音。 “扶我回去。”江卮秋这么说,却没有动作。 他不矫情的,他是真的提不起一点力气,就连抬手回抱于珵的力气都没有。 “好。” 两个人都湿透了,于珵干脆将伞收起把人抱了起来。 江卮秋勉强睁开眼睛去看他,雨水落进眼睛里又涩又痛,于珵看起来很紧张自己……江卮秋不确定地慢慢抬起手,他想摸了摸他。 “怎么了?”就是这个抬手的动作让于珵看到了他左手上的伤。 手怎么还受伤了? 江卮秋的手没碰到他,他出声后又立马放下了。 于珵有些喘,以为他不舒服便加快了脚步:“马上就到了。” 他安抚道。 于珵抱着人跑回酒店,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一边向大堂经理道歉一边抱着人往上走。 请接待人员帮忙刷卡开门,人一进门就往浴室里走。 浑身湿透了的人走到哪都留下一滩水,于珵让帮开门的女服务员呼叫保洁来打扫,并让她稍等一会儿。 江卮秋被放进浴缸,花洒打开,热水浇到他身上。 “水温可以吗?”于珵问他。 江卮秋轻轻点头。 “好,等我一会儿。” 他给江卮秋调好水温,自己又匆匆走出了浴室。 于珵急切的脚步在屋内响起。 江卮秋靠在浴缸上听着于珵在外面和酒店的人在沟通,浴缸里水位上涨得缓慢,但江卮秋的心却已经暖烘烘的了。 “麻烦你给我拿个药箱,再请阿姨过来帮我拖一下地板......” 于珵交代完就又回来了。 “你去换一身衣服。”江卮秋靠在浴缸里,看了眼那个同样湿漉漉的男人说道。 水升得很慢,后背才靠到浴缸壁就打了冷颤。江卮秋咬牙,不露出异样。 于珵低头看看自己,湿哒哒的确实不妥。 “我去换身衣服,那只手不要泡水。”于珵不放心道。 看着江卮秋点了头,他才拿了块浴巾出去。 盯着人刚出去的那个门口,江卮秋从浴缸爬了出来。把卫生间的门锁上了再回到浴缸里,坐着发起呆来。 突然不想再面对任何人。 …… 身上紧贴肌肤的衣物没有要脱下的意思,他歪歪头、身子往下沉沉了些。 好多事情他都想不太明白,也不想想了。 五月末的雨也很冷,江卮秋后知后觉的感叹。 于珵胡乱地擦了擦身,在衣柜里找了件衬衣和短裤套上。 想到江卮秋没拿衣服便过去问他:“卮秋,需要帮你拿衣服吗?” 江卮秋还没有回应,于珵才反应过来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归于,你听到我说话吗!” 听着里面除了水声没有别的响动,于珵赶紧扭了扭门把手。 没拧动。 知道门被锁上的瞬间,他的脑海里突然空白一片,接着闪过几个画面——从诡谲的《洛水》,到梦里幽蓝的深海,再到某艺术家的死…… 于珵把自己惊出一身冷汗。 “江卮秋!”于珵的语气愈发的急躁起来。 于珵迫切需要得知他是否安好,踹门的想法不可行,于珵只能跑到床头给前台打电话:“你好,803房间卫生间门口的钥匙在哪,能不能在两分钟之内送过来?” “对,很着急。”很着急。 于珵的声音发颤,前台迅速反应过来有人被锁在卫生间了,赶紧让人送上他送去。 浴室内。 江卮秋已经把自己完全沉进了水里,消耗着胸腔内不富足的氧气。他的右手还搭在浴缸边上,因为他答应于珵不让手泡水的。 他听了于珵的话,但遇到事情就躲起来的习惯没能改掉。 于珵的水温调试得刚好,舒服得让人渴望被淹没。 于珵好像在叫他,他不太确定。 脑海中仍有许多声音在吵—— “你是杀人犯的儿子......” 这是他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标签。 别说这缸水了,饶是大海恐怕也浸泡不掉他沾上的污点,猛浪也无法冲刷掉他的噩梦。 但他仍想沉浸下去,不能洗掉也罢,这浴缸里的水也说不定能让他获新生...... 外面的于珵拿到钥匙就冲到了那个门前,试钥匙的手抖得厉害,但也很快将门打开了。也顾不得江卮秋是否脱了个精光,于珵推开门冲进去。 随着水没过最后的发丝,水下的江卮秋眉头舒展开来。 于珵看见那只素白纤细的手正在下滑,手掌的伤口几乎就要浸到水里—— 突然手被人握住,江卮秋被人拽出了水面。 “咳,咳咳……”因为左手上的伤被人攥住,疼得江卮秋在水中倒吸气,不小心呛了口水。 “江卮秋,”男人咬牙切齿道。 是于珵…… “你想死?” “没有咳咳......”一开口呼吸道发痒,又咳了几声。 “那你在做什么?想做什么?”于珵的声音沉闷,咬着牙带着愠怒地责问。 被问话的人还垂着脑袋轻轻咳,这副模样叫人怜爱不及,哪里对他凶得起来? 于珵把人提起来紧紧抱住,生怕放手就要失去了一样。 刚换的衣服又湿了,胸腔里那颗忐忑不安的心仍在快速跳动。 于珵抚摸他的后颈,紧贴他的脸颊,对待弥足珍贵的宝贝一般。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失去什么,唯独这次。 江卮秋被他摸得后脖有点痒痒的,想缩缩脖子却被人霸道地控制住了。 江卮秋无奈放弃,拍了拍他让他放松些,有些心虚:“我刚在练习憋气......” “憋气?” “对,是在憋别——唔!” 江卮秋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嘴巴还微微张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尝到甜头了的人神情严肃,他道:“这样的效果也一样的。” 语罢,男人再次缠住那份柔软。 江卮秋的呼吸被人占据了。 不像在水中那样漂浮不定,他此刻可以抓住属于他的浮木,呼吸、去向,都有人引导着。 第31章 潜水也不行 紧贴在皮肤上的布料隔绝不了狂热的心脏,灼人的温度侵略着四肢百骸。 江卮秋白皙的手腕被人捏得充血发红,额前的湿发所滴落的水滴被捻散、融入口齿间的液体。 他现在的模样很狼狈,很可笑......在这个男人的掌控下他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男人幽怨叹息着。 那双手掌炙热,摩挲着皮肤仿若火烧。 江卮秋浑身发烫,被松开后,瞬间脱力滑回到浴缸里。浴缸里的水已经浸到了胸口,使得他更加喘不过气来。 于珵顿了顿,很快把人往上提了提。 几乎是将江卮秋搭在自己身上的。 江卮秋被拉出水面,伏在他怀里喘息。泪光点点的双眸含着几分羞涩,热汽萦绕徒增暧昧。 好一会儿人才把气喘匀了,才得以回答他。 “做什么?”江卮秋故作糊涂。 于珵皱了皱眉头。 把他从怀里拉出来、捧着他的小脸认真打量了一番,只见他满眼疑问,好似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他在逗自己,但于珵对这样的表情没有任何抵抗力......很想再亲一亲他的眉眼、他的面颊,及微肿的唇瓣。 但他忍住了。 眸色沉了沉,拇指蹭了两下他滑嫩的脸,耐着性子与他交代:“不要突然消失,不要把事都藏在心里,最重要的,不要沉进水里。” 他的声音轻柔了不少,但没良心的小画家不解风情。 “潜水也不行吗?”江卮秋问。 于珵突然发现这家伙是真的很会装傻充愣。 没好气地咬了一口他红肿的唇瓣,正色道:“潜水也不行。” 强势得要命。江卮秋心里吐槽道。 看了眼他,江卮秋突然心生一计,推开他往水里沉了沉。 企图挑战他的底线。 “出来!”男人急切道。 这种玩笑开不得,也担心江卮秋因泡得太久会感冒,于珵直接把人从水里捞了出来。 湿哒哒的一个人,抱到了外面的洗漱台上。 身上的衣服跟没穿一样,全部贴着皮肤。 江卮秋坐好了,红着脸就抓起浴巾往身上捂。 于珵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弯了弯。 又拿了张浴巾盖到他后背上,把挡在面前的往下拉了拉。 “做什么?”江卮秋嗅到一丝危险,紧紧抓着浴巾不放手。 “松手,伤。” 他不提醒江卮秋自己都要忘了,这么一说左手确实隐隐作痛着。 趁他注意力转移,于珵迅速地将他面前碍事的东西给丢了。 “欸——” “别动。” 江卮秋:“......” “网上发帖的人已经找到了,那个人是张月秀的前夫。”于珵一边解他衣服上的扣子一边同他说。 于珵看了艾琳发来的照片,他还认出这人是在画展上和自己有过摩擦的那个人。当时便觉得不舒服,没想到这人还有能耐做出了这些事情。 不清楚那个人是什么时候产生那种不好的念头的,总之不能让他影响到江卮秋的正常生活。 江卮秋没有心听他说这些,他的手慢条斯理地给自己解着扣子,不时会碰到自己腹部的皮肤,那手指的温度让人觉得羞耻。 江卮秋把他的手拿开,“我自己来。” 反正扣子已经解完了,于珵没有再坚持。 转身抽了毛巾盖到他头上,悉心地为他擦拭头发。 江卮秋刚把湿衣服弄脱,就又被这人的举动弄得一怔。 伺候人上瘾了?江卮秋心里吐槽着,倒再没有阻拦他的动作。 见他乖了,于珵还贴心地帮他把浴巾围好了。 “他就是想利用舆论趁机敲诈你,事情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你不要有心理压力。” 于珵还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会这么反常,只以为他是受这个事情的影响,所以跟他说起了自己知道的东西。 末的还跟他说了很多个解决方案,希望他能安心些。 于珵不知道,江卮秋的心早在他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得到了安抚。 此刻江卮秋听一句漏一句,脑子里都在想着——身上的衣服脱下了,这裤子……要当着于珵的面脱吗? 好像也没什么,都是男人...... 江卮秋心里十分挣扎。 头发差不多了,于珵停下了动作。 于珵:“说这么多,也不知道你听了多少。” 走神ing的江某:到底要不要现在脱裤子啊?喊他出去,他会不会觉得自己矫情!? “......” 对方走神走得很彻底,于珵忍不住叹了口气。 转过身去替他拿干净的衣物,“我本想着明天就回去,但你今天这一遭难免会感冒——” 嗯?转过去了! 江卮秋会神,“你忙的你的。” 江卮秋找准时机跳下洗漱台,快速脱了裤子。没等他回头就从他手里拿走了衣服,动作因紧张而有些笨拙,努力快速地把内裤和裤子换上。 他又不是小孩了,哪里用得着人照顾,而且于珵是大公司的管理者离开太久也不好。 “对了,你,是不是因为我来的?”江卮秋穿裤子好后,想到了这个问题。 于珵捡衣服的手一顿,回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把下半身穿好,正在套t恤了。 动作依然笨拙。光是把衣领套进脖子,都能把脸憋得红扑扑的。 于珵脸上重新染上柔色,走过来放肆地揉了揉他的脸。 江卮秋对他的举动并不反抗,他便认为江卮秋是默许了。 其实江卮秋是手正在找袖子,无暇顾及他作乱的手。 “我来出差的。”他笑着说。 江卮秋不信。反正现在不信了。 “好吧。”不过于珵不承认他也没办法,只是他平白无故承着于珵的好,心里有些别扭。 “帖子这件事花费的费用你让你的秘书列给我吧,我来承担。后续还需要了解什么可以让律师直接和我沟通。还有就是,我欠了你一个人情,你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如果我能做到的话。” 都还什么关系都不是呢,于珵做这么多让他觉得很不自在。 “呵......”于珵笑了出来。 这大概是于珵听他说最多话的一次了,认真较劲的样子也是可爱得不行。 于珵猛然反应过来,怔了一下。 自己这几天怎么都在夸江卮秋可爱? 可爱而不自知的江卮秋本人,歪了歪脑袋:“一直看着我干嘛?” “我需要一个东西,你肯定能给我。” 于珵信誓旦旦的样子,看得江卮秋后背发凉。 怎么有种自己把自己卖了的感觉? 江卮秋:“什么?” 于珵抬手一指。 “衣服?”江卮秋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问他。 于珵自然是摇头的。 “你。”他说。 江卮秋:“……” 还说不是为他而来,骗子。 “怎么不说话了?默许了?”于珵凑近他。 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把江卮秋逼得往后挪了挪屁股。这种又欲又不正经的说话方式简直把江卮秋吃得死死的。 江卮秋暗暗咽了咽口水。 推开他,江卮秋有些嫌弃道:“别把我弄湿了。” 还真是句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于珵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自己的衣服因为刚刚抱他又湿了。 地板都是水,江卮秋这会儿正光脚踩在地上。 男人突然在自己面前蹲下,江卮秋地视线也随之往下。只见他把自己的拖鞋给他套上,“到外面去等我,一会儿给你上药。”于珵说。 差点把他的伤给忘了,那可是画画的手啊。 江卮秋点点头,麻溜地穿好脱鞋跑了。 第32章 拉扯 于珵的工作不允许他在这边待得太久,这点江卮秋是知道的。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提着药箱坐到自己旁边的时候,江卮秋便开口,“你明天就走吧。” 于珵开药箱的动作慢下来,抬头看了她一眼。 “哼,没良心。”冷哼了声。 才坐下来就被人赶,委屈死了。 于珵声音不大,但江卮秋还是听见了。他动动嘴唇,一时不知道怎么说的好。 “我明天就搬出去,你要是不走就继续自己待着吧!” 没良心就没良心吧,反正自己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反正他对好多人都没有好脸色…… 江卮秋不自觉地微微扁起了嘴。 于珵被气笑了。就他可以有脾气?自己抱怨一句倒不可以了? 不想和他拉扯这些,于珵拿出了碘伏和棉签棒,“手。” 江卮秋存心和他作对,把手背到了身后。 “不用你帮我。” “快点,一会儿发炎了有你好受的。”于珵的语气很不好。 这会儿不能惯着他,伤口挺深的,真的发炎了只会影响到他的生活。 说了话,人没动,于珵深吸了口气直接上手。 他猛地扑过来把人逼得后退。 “干嘛!离我远点!”江卮秋为了躲避他的手,上半身都靠到了沙发上。 于珵整个人俯身在他之上,单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摊开。 一副要债的模样。 于珵凝眸看他,似他不乖乖把手交出就要做出什么事来。 江卮秋怂了。悄摸地缩了缩脑袋。 “嗯?”于珵勾勾手。 僵持了一会儿,最后江卮秋不情不愿地把手拍他手上,结果弄到伤口,疼得自己倒吸气。 傻...... 于珵拉着他的手在旁边坐下。 江卮秋前两天在这边晒得不轻,原本白皙的皮肤黑了一点,但是这一双手还是细嫩娇贵着的。 江卮秋的手指很长很细,骨节分明但少了点肉感,不过很软,握起来也很舒服。 于珵垂着眼眸,像是认真地在帮他处理伤口,实则某人早已心猿意马想入非非了。 稍不留神,下手重了一点。 “嘶——”江卮秋长长的嘶了一声。 他在报复自己吗?江卮秋咬咬牙,强忍着痛。 算他狠! 听见他吸气于珵“痛怎么不说?” “不痛。”大丈夫痛不轻言。 于珵:“......” 收起连七八糟的心思,于珵专注在他的手上,动作放轻,江卮秋紧咬的牙关也放松了。 很快,于珵用纱布在他左手扎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于珵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动了想用手机拍下来的念头,但手很快就被人抽回去了。 江卮秋看了看自己的手,对这个东西他不想做任何评价。 “谢谢。”该谢的还是得谢。 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于珵有些头疼。 “嗯。” 把药箱放好,顺便叫了餐食。 折腾了半天早过午饭饭点了,这会儿都该饿了。于珵从吧台拿了几包小零食回来。 递给他。 江卮秋抿抿唇,还是接下了。 “谢谢。” 于珵笑了。 “你今天的字库里只有这两个字?”说了一天的谢谢了,也没见他给自己什么好脸色看。 江卮秋语塞。 干脆不说话了。 啧,真的说不得。于珵咬咬后槽牙。气人的是自己还拿他没办法! 这家伙打第一天认识起就这是这副死样子,可可爱爱一张脸成天沉着,说话也像在阴阳怪气,于珵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尽上赶着碰钉子。 “吃了午饭,你好好休息,外面的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晚上怕也是出不了门的。你安心在这里待着,要么画画要么玩手机,或者和我说说话......” “总之,你不能出去。”人生地不熟的,怕他又出点什么意外,于珵认为短时间内还是不要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比较好。 今天已经让他心有余悸了。 “你想把我关在这里?” 未免有些过分了!这算什么?监禁吗? “这不是我订的酒店,是你带我来的,如果你想做什么我完全可以——” “可以什么?” 于珵打断他的话。 自己的语气不对?怎么江卮秋要死要活的,自己看起来就这么霸道吗? “要报警抓我?” “......嗯”江卮秋捏紧了拳头,连挤压伤口的疼都没顾上,一心只想着于珵太过分了。 这个人太坏了。 “还嗯!”于珵捂住心口走得离他远一点。于珵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要揍他。 心痛了。 “我没想限制你。”于珵深吸了几口,回头来耐心向他解释。“你受伤了,淋雨了,出去逛一圈回来感冒躺几天,不觉得划不来吗?” 他说的有道理,江卮秋也知道他的用心良多,但,于珵是站在什么角度上做这些呢? 江卮秋真的很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他很怕自己误会了,产生了......不该有的东西。 “这是你订的房间。”江卮秋没敢直接问出口,只扯了别的有的没的。 “所以,你很介意和我待在一个空间里?” 于珵眉头动了动,试探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说完就有点后悔了,真怕江卮秋会顺着他的话说出“对,没错”这种话。 好在江卮秋没有。 “不是......”江卮秋又咬起了嘴唇。 既然不排斥自己,那就是好事。于珵稍微想了想,大概是这种相处对于长期独居的江卮秋来说太陌生了,一时无法适应、觉得不自在了。 “我明天早上就走了。”公司一堆事等着他是真的,放不下江卮秋也是真的。 于珵往阳台挪了两步,江卮秋的目光没有跟上,因而他也得以认认真真地看看他。 “那我,一会儿就去找新的,住的地方。”后面几个字气息减弱,带有江卮秋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 垂着眼眸的人情绪似乎更低落了,为什么? 于珵:“不用麻烦,我和前台说续几天就好了。” “......那我付你房费。”哪怕他是大公司老板也不能这样花钱......于珵这几天在自己身上画的钱够多了,在这样下去,人情越欠越多,他就真的还不清了。 说好不要再有交际,可——可自己似乎也很享受。 真贱。 江卮秋在心里骂起了自己。 “好。”于珵应得很爽快。 如果不同意,不知道接下来又会发展出什么样的对话。于珵见他的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算对了。 “这家酒店不便宜,你给个友情价就好,就当答谢你陪我了。”于珵笑言,怕他不同意还追加了句“你必须同意。” 友情价?所以他们算朋友?江卮秋的关注点总是很容易跑偏,于珵见他不说话就当他同意了,满意地扬起嘴角。 江卮秋反应过来想说话的时候,正好饭送来了。于珵转身去开门,他张了嘴没机会说。 等吃的摆弄好,于珵急急地招呼人吃饭,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见此,江卮秋也不再挣扎,反正于珵愿意当这个冤种自己还能说什么。 吃过午饭后,江卮秋不想睡觉,于珵便趁此机会和他认真地聊起了网上的事及解决方案。 坐了一下午,江卮秋撑到晚饭吃完,满身疲惫促使他昏昏睡去。 第33章 旅行结束 江卮秋今天淋了雨,于珵怕他半夜会发烧便三番五次地进来摸摸他的额头。 后面觉得累了,便在床边坐下了。 床头开着盏暖黄的夜灯,于珵借光欣赏美人。 江卮秋躺在雨里的场面,他到现在想起来仍觉得心脏揪疼。 那是和平时不一样的江卮秋。 是如同他的名字般——支离的秋天。 发红的眼眶、掺杂雨水的眼泪,沉入水中的平静......明明是个很脆很易碎的瓷娃娃,哪怕平时伪装得再坚强再冷漠,都无法掩盖他需要保护和爱惜的事实。 今天有些失控了。打开浴室门口,闯进去看见水面漂浮的黑发时他真的慌了。多次梦里的场景以及归于那些沉郁的作品走马观花般地闪过脑海。 从水中拉出那个人的时候,于珵觉得自己也得到了救赎。 他想发泄心里的恐惧和气恼,可他舍不得打舍不得说重话,头脑一热只能吻上去。 没有太反抗...... 于珵动作很轻地在江卮秋脸上抚了抚。 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只能暂时的,再试探、再撩拨。 于珵订的是第二天的第一班机,凌晨便需从酒店出发,其实没有要睡觉的打算。 但在他旁边靠了一会儿见他睡得实在香甜也有了些困意,轻手轻脚地在他身旁躺下。 这算不算同床共枕?于珵想着,嘴角带着笑意,闭上了眼睛。 —— 那天江卮秋醒来的时候于珵已经回到了公司。滇南的天气又好了起来,江卮秋以为自己一个人会过得很舒服,事实上没有于珵的日子,他玩得不算多开心。 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但他显然没想到于珵才回去没两天,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于珵回去把要紧的工作都处理了,心有牵挂就又奔赴而来了。做足了准备空出了档期,打算好好的陪江卮秋玩一段时间。 江卮秋对于他的出现表现得很平静,似乎有他没他都无所谓。于珵没太在意,只厚着脸皮粘着他。 江卮秋嘴上没说过什么好话,然心中的小芽已悄悄开了花,花芯似乎还含着些蜜。 两人从滇南往上走,玩到了滇中。 六月一号儿童节这天,于珵和江卮秋从滇中飞了回去。 艾琳顺路来机场接自家老板。 于珵不让江卮秋自己打车,硬是把人打包塞进自己的车里,说要送他。 江卮秋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对艾琳道一句:“麻烦了。” 艾琳呵呵笑了,“不麻烦。”送未来老板娘嘛,有什么麻烦的。 路上,艾琳想起来于继恒的话便开口道:“于董他让您一周之内给出新项目的完整方案,包括实地考察报告。” 艾琳偷偷瞄了眼后座的两人,心里有话但不敢说。 才两个星期不到怎么这两个人气氛怎么变得有些甜蜜了起来。 于珵的眼睛几乎黏在江卮秋身上,江卮秋摘个眼镜他都看得如痴如醉。 江卮秋被他盯得受不了瞪了他一眼,不料他不要脸的,居然还对自己挑了挑眉。 沉熟稳重都是屁话,刚认识的礼貌强势都是假象,天底下没有比于珵再幼稚的人了。 江卮秋想。 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江卮秋不自然地调整了下坐姿。 “人和你说话呢。”江卮秋咬咬牙提醒道。 能不能别老盯着自己啊,都要被他盯发毛了。 “嗯,我知道了。”于珵这就算应了,想到什么还追加一句:“好好开车,先不谈公事。” 说完还对江卮秋露出一副求夸的表情,江卮秋把视线移开去看窗外,他的脸立马就垮了。 艾琳:我不应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 是谁以前总说要注重效率,不浪费任何能汇报的时间的?是谁! 艾琳咬咬唇,坚强地继续开车。 于珵和艾琳要赶去见合作方,只把人送到了楼下。 于珵把行李交给他,“回去好好休息。” 江卮秋点点头,让他快上车,又对艾琳道:“路上注意安全。” “好,我们走了啊!归于老师再见!” 江卮秋目送人离开,才进电梯上楼。 滇南之行提前两天结束了。江卮秋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是因为于珵提前回来的。 折返的人说什么已经交代好了、放心玩,但这几天里,他的电话并没有少过。 于珵除了照顾他,做的最多的就是打电话和开视频会议,明明工作很多却还每天和他闲逛,还说是放松休息鬼才相信。 再三考虑下江卮秋决定提前结束假期,因为他知道于珵不可能再把自己留在滇南的。 怕他分心影响了工作,江卮秋选择了回来。 看吧,其实他也没有那么不通人情。 江卮秋看着电梯里电子显示屏跳动的字数,撇撇嘴,越想越觉得自己通情达理。 到家了把行李往家里一推,江卮秋退出门外把门关上又出去了。 —— 于珵见完合作方就往公司赶。 韦子洋也参会,在前往会议室的走廊上遇见于珵他们,立马贼兮兮地跑了过来。 “你和小画家怎么样?有没有进展?”一脸八卦。 于珵白他一眼,“思思知道你这么爱八卦吗?” “她知道,她也挺关心你的感情状况的。”韦子洋笑嘻嘻地说。 于珵呵呵一笑。“你俩真是绝配。” “这不用你说,你快说说你和那小画家怎么样了,不会小画家是个直的被你吓跑了吧!” 看于珵这闷骚样,韦子洋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他虽然对男男女女这种关系没什么异议,但是于珵是弯的他还真是一直没看出来,他以前就单纯地以为于珵没遇到喜欢的女人,现在看来是没遇见喜欢的人啊! 这“人”和“女人”还是有差别的,可能小画家就是于珵对的那个人,所以于珵才会主动追爱。 一旁默默听着的艾琳:(°o°)这是我能听的吗? “什么弯的直的?” 韦子洋:Σ(っ °Д °;)っ “难道我判断有误?那你对人家这么穷追不舍!你丫的不会是指南装给吧?想从人家小画家身上得到什么?” 韦子洋和他拉开距离,疾首蹙额地看着他摇头,“没想到呀没想到,你于珵竟然是这种人!” 于珵:“......又犯病?” “你真的不喜欢小画家?”韦子洋不甘心地又问了一遍。 于珵:“喜欢。” 于珵:“哪种喜欢?欣赏还是想和他做咳......想他在一起那种?” 于珵:“都有。” 哦~都有啊~ 韦子洋意味深长地了他一眼,然后笑起来,拉着旁边一直不敢作声的艾琳炫耀:“我就说小爷的判断不错吧!怎么样?厉害吧?” 艾·唯唯诺诺·琳点点头:嗯嗯,对,您说什么是什么! “所以进展如何?” “没进展。”于珵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点委屈。 江卮秋这个人太难搞了,明明亲也亲过了抱也抱过了,但江卮秋的态度就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于珵被这忽远忽近的距离感,折磨得不轻。 艾琳:回来的路上那种相处告诉我,你俩没进展!?谁信? “我听艾琳说你们形影不离的,居然没一点进展!”韦子洋惊讶道,接着就开始嫌弃:“于珵,你是不是不行?要不要我给你支点招?我当初追思思的……” 于珵听得脸都黑了,回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艾琳,艾琳猛地低下头。 艾琳:我真服了,韦总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我不想听你那些歪门邪道,有那闲功夫等下帮我应付一下我爸。”于珵烦躁得很,嫌弃地踢了他一脚。 “你的鞋真他妈硬!”每次都痛得要死!韦子洋抱着脚欲哭无泪,“什么叫歪门邪道!适用得很!” 艾琳看着自己老板走了一段,凑到韦子洋旁边恨铁不成钢道:“韦总,祸从口出啊。” 韦子洋扶墙站稳,自觉委屈。 还能有什么祸,于珵就是最大的祸害! “于珵,你真不是个人,难怪人不喜欢你——于叔!”韦子洋看着来人闭紧了嘴巴,恭敬地弯腰鞠了个躬。 于继恒扫了一眼于珵离开的方向,沉声问他:“谁不喜欢他?”料定他会糊弄过去于继恒又道:“你好好给我说。” 韦子洋脸上的笑有些勉强,心里把于珵又骂了一顿。艾琳可真没说错,祸从口出啊。 “没,没有,我就是打个比方!”韦子洋强装镇定。 “是吗?”于继恒问。 韦子洋:“嗯嗯嗯!” 于继恒走过,韦子洋抬手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吓死他了,差点说漏嘴。 要是今天就让于叔知道于珵弯了,于珵今天不得被打断腿!呼……果然,祸从口出啊! 第34章 父子 开完公司的大会,父子俩到办公室里又开起了小会。 陈妍生日那天于珵让于家丢了点面子,于继恒很是生气。得知他跑去“游山玩水”将近两个星期,于继恒更是气得血压飙升了。 前几天回来了一次,他还以为这小子要稳下心来工作了,没想到打了两天电话愣是没能把人“请”回家吃个饭,第三天被艾琳告知“总裁休假了”。 这么多年都不见他这么积极休假,这阵子怎么着?那边有什么东西能把他勾引得这么死?是什么让他在宴会上接个电话就走了、回来两天急急忙忙安排好工作又走了? 于继恒那个气呀—— “你别以为你做了今天的报告我就原谅你了!”于继恒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你真是年轻!恣意妄为!你以为你这点能耐能压得住谁?你不拉拢这群老狼,上哪去找这么多资源?你以为凭一腔热血就能把沐阳做大做强吗!” 办公室的门紧闭着,但门外的人还是感受到了他们于董的震怒。 “意气用事!就算你不想应付那些人,你也不应该在人的生日宴会上招呼不打就跑了!” 于珵低头不语,静静地听着他的教训。 这件事情确实是他处理不当,不够礼貌,他无可辩驳。 “陈家的人虽然没有计较,他们还以为是陈妍不懂事跑来道歉,等他们知道你的心思他们怎么想?他们还会来和你合作吗?” 等人把话说完,于珵才开口。 “我那天确实有急事,陈妍那边我会给她好好道歉的,只是,” 于珵还是把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也请您别老拿陈家和我们的生意来捆绑我和陈妍,陈家的发展方向已经和我们背离了,合作迟早是要淡化的。” 于氏的沐阳一直是酒店领域的巨头,旗下的酒店、度假山庄都在业内占据了一定地位。旅游行业的发展趋势是不断上升的,他们的发展前景也不会差。 于珵想把自然和舒适融入新项目的创建中,而陈家近年一直有分走文创产品领域一杯羹的心思,他们的合作除了陈家原来主营的内饰产品之外就没有其他合作了。 “性价比更高的产品层出不穷,我们没必要抓住他们不放,沐阳不能因为您的交情而止步不前。而且您以为陈叔叔心里没数吗?陈夫人又何尝不是看中您儿子身居高位、精明能干,觉得不失为良配,才想让陈妍接近我的。我不喜欢陈妍,更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虽然这些话有夸自己的成分,但他说的确实是事实。 于继恒早年创业是和几个好朋友一起的,后来各自发展了,来往也没断。于继恒虽然古板了点,但心是好的,经常担心自己有什么亏待朋友的地方。 于珵这些交情没必要用合作巩固,反而越是越合作越容易有摩擦。于继恒没想这么多,但他不能不想。 还有,“您也歇歇吧,别再撮合我俩了。” “你!”于继恒一时语塞。 这一口一个您的,可把老于给噎得心堵。 “人陈妍都有男朋友了,你小子现在想也来不及了!”于继恒愤愤道。 不过细想了下他的话,不无道理。 于继恒不得不承认他的思想过于老旧保守了,确实比不上有头脑、敢放手的于珵。但骄傲惯了的他,仍不能对于珵表现得太肯定。 老于拉下脸来,“陈家这事先放放,你先说说你有什么看法?最好能说出花来!” 他倒是还想再听听于珵有什么好的策划。 老头子还没气傻,还知道于氏更重要。 于珵很是无奈,但他知道他爸这人好面子,不多说点把他说服了,他就还是抱有幻想。 于珵给人端了茶。 于珵在一旁的沙发坐下:“老年人出行大多看重酒店是否便利是否实惠,而大多数年轻人更看重设计感和私密性,我觉得我们……” 提到这些于珵总是神采奕奕的,可以看出他对于沐阳的发展是充满希望的。 他的目光确实比自己的长远、策略也更完善。 于继恒不得不承认于珵的成长比想象中要快得多,也更优秀。 话题结束,于珵打量了下他老爹的表情,知道这人服了。他很少和于继恒聊这些,今天有这个机会说开来也不错。 “工作是做得有模有样,但是我让你和陈妍相处不又是为了陈家那点作用,而是,”一说到这个于珵就摆臭脸,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于继恒冷哼了声,“你都二十八了,连个绯闻对象都没有像话吗?父母为儿女的婚姻大事操心,有错吗!” 于继恒气闷。 “没错。”于珵低眉顺眼回道。 于继恒哼了声,“没错你摆什么脸!” “我没有。”于珵一本正经地辩解,“我这张脸遗传您,不笑的时候就很严肃。” 听听,这是什么意思!在这含沙射影呢! “滚滚滚!”于继恒指着门口气急败坏道。 才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又被他搞得心火烧,于继恒看着他狠咬银牙,被他气得不轻。 “于董,这是我的办公室。” 于继恒:“……” 眼神僵持了一会儿,最后于老爷气呼呼地摔门而出了。 这还真是个世纪难题,每次聊起来都不欢而散。于董不知道于珵心里有人了,走的时候还跟司机骂了一路于珵铁树不会开花。 那边不欢而散,这边律所里气氛也是严肃的。 江卮秋约了于珵之前找的律师,想尽快把帖子的后续处理干净了。 发帖者王壮山,当年那起案件的被害人张月秀的前夫...... 王壮山那天路过艺术廊看见一个背影熟悉,鬼使神差地就跟了上去。进门的时候看见那人的耳朵眼睛也觉得眼熟得很,他太想知道是谁了,甚至花了五十块买了张入场券追进去。 江卮秋和别人讲话的时候,他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知道这人叫什么“归于”,当时他还是没能认出来。 后来又在馆外蹲了几天,终于见到一面没有戴口罩的江卮秋了。他瞬间想起了当年在害死张月秀的江述安,想起那时的江述安三天两头就拿他儿子画的画到处叫卖。有了这个前提,加上江卮秋的容貌没有什么变化,他一眼就认出了江卮秋就是江述安的儿子。 当年还需要叫卖才能卖得出去的画,现在人都办起这么大规模的画展了。如今的江卮秋有所成就,他病急乱投医动了邪念。 他早就眼红江卮秋给张家的大额赔偿了,十分后悔当年没有趁江卮秋年纪小而敲诈一番。 当年张月秀出事是在三月初,而她和她丈夫也就是王壮山,早在那年的春节前就离了婚,所以作为张月秀的前夫,出事后的赔偿自然和他没有关系。王壮山以为江卮秋不知道其中蹊跷,想着磨一磨江卮秋让他给点钱花花,但江卮秋这家伙在画展结束后就再也找不到人了。后来在网上看到新闻,突然灵机一动想在网上把人引出来。 不想,江卮秋根本不上网.还半路杀出了个于珵,一下就让他成了被拿捏的那个人。 江卮秋看完被整理好的信息,不得不回想起了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光...... 第35章 衣服 当年他们从老商贸匆匆忙忙搬出来,随便找了个地段不错的筒子楼住下。入住不到一个月,江述安的恶劣就人尽皆知了,很多人对这个脾气暴躁、行为粗鄙的男人都厌烦到了极点。 张月秀虽对江述安多有不满,但从未对江卮秋表现过厌恶,甚至会在江述安发火的时候,把江卮秋接到自己住处安顿。 张月秀因身体原因和丈夫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他们最后也因此而离婚了。江卮秋也是躲在张月秀家里的时候,从张月秀本人口中得知二人早已离婚的消息的。 不曾想,本应是个离了牢笼该要快活过完一生的人,惨死在......那个男人手中。 不曾想,张月秀随口感叹的不幸,竟成了多年后他自证的依据。 也恰是因为她对自己的善意颇多,江卮秋才会因为她的离世留下了这么深刻的印象。 想起张月秀,江卮秋只觉无尽的愧疚。 又觉得头疼了。 江卮秋看完了所有材料,听见律师在和他讲话—— “事情上周就已经处理好了,您来是还有什么疑问吗?”律师对他说。 “没有了。” 江卮秋走出律所的时候还有些懵。 于珵全部处理好了? 江卮秋在外面吃了晚饭才回的家。 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整理出来。一些小玩意儿改天还得找时间给许婧娴他们送去。 知道要回来,于珵提前一晚就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还以他的手受伤不方便为由主动帮他收拾了行李。估计是当时东西太多了混乱了,于珵把自己东西和他的弄混了。 以至于江卮秋从自己的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件于珵的衣服。 “总不能是自己长脚跑到我箱子里的吧?”江卮秋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但又怕是自己多想了。 把衣服拿出来,举着看了看。还在思考着该怎么处理的时候,有人按了门铃。 江卮秋心咯噔一下,但很快又按捺住了。 不可能是于珵。 那个人刚刚才发消息告诉他在和朋友吃饭呢。 衣服顺手搭在了臂弯,江卮秋起身去开门。 来人让江卮秋有些意外,是上次雨天遇到的女人。 和于珵认识的那个人。 想到这个江卮秋心里莫名地有些闷烦,但还是礼貌地和对方问好了。 “你好,有事吗?” “你好,我叫陈妍,住你楼上。” 陈妍举止温柔大方,和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带有淡淡的笑容,“昨天在阳台练琴风太大了,好像把谱子吹到你家阳台了,昨天来的时候你好像不在家,刚在楼下看见你家开灯了就上来问问。有些冒昧,没有打扰到你吧?” 江卮秋被她说的一长串话弄得发懵,摇摇头:“没有。” 原来楼上拉琴的是她。 平日里经常能听见优美的弦乐声,他在那样的乐声中也是创作了不少画作的。 陈妍松了一口气,“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我的琴谱呢?” 这栋楼好几户人家没封阳台,陈妍问了别人都说没有,她和江卮秋就是楼上楼下,很有可能掉进这里了。这份琴谱是她老师亲手誊抄赠与的,意义深重,厚脸皮上门打扰只希望能寻回。 陈妍的气质温婉,是能与于珵匹配的那种大家闺秀模样。 一位拉琴、一位跳舞。 在那种别墅自带的花园里,画面应该如同伯爵携妻子在花园度过下午茶时光那般童话,背景或许是庚斯博罗早期的风景画,气氛是带着点慵懒和浪漫...... “先生?” “嗯?”陈妍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江卮秋没再看她。 “阳台吗?稍等。”今天回来还没在家里转过,阳台门好像都没开。 “你进来吗?”江卮秋抬起的脚落回原地,看着她。 “不了吧,我在这等你就好。”陈妍也不太好意思。 江卮秋点点头,觉得这样也好。 人站在门外就没关门,往里走的时候随手把手上的衣服挂在了玄关的挂衣钩上。 陈妍也是无意间看到的。 那件衣服正是于珵在她生日那天穿的内搭,她记得很清楚。 那件衣服的衣领绣着竹叶,很有特色很容易认出来。 她有些好奇为什么于珵的衣服会在江卮秋这,内搭这种东西应该不会随便外借才对。不过也有可能两人认识同一个设计师,做了一模一样的两件。陈妍这样想。 不过,刚刚他看自己的眼神也很奇怪。 不等陈妍想明白,江卮秋就拿着两张琴谱走回来了,“是这个吗?” 陈妍接过确认,“不错,是我的。谢谢你!” 还好没有弄丢。 陈妍很高兴,又说了一次谢谢。 江卮秋轻轻点头。 看来这份琴谱对她来说很重要,所以才会露出这种失而复得的笑。 拿到东西的陈妍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和江卮秋提到了于珵。“你和于珵也是朋友吗?之前好像没听他们提起过你,看来我在国外这几年真的错过了很多。” 陈妍耸耸肩,笑着有些无可奈何。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大学我去了国外一直没回来,他们有很多事情我都没有参与到,还挺可惜的。” 明明只是正常的搭话,江卮秋却觉得难受极了。 她口中的他们他尚不知是谁和谁,自己和于珵也只是暧昧有余的普通路人关系,她不认识自己也很正常。 “我们不是朋友,”江卮秋捏紧了衣角说到,“抱歉,我有些累了需要休息,你,”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了了。 “对不起!不是有意打扰,我这就走!”陈妍听他说累了也意识到自己多嘴了,急忙道了歉就离开了。 江卮秋关上门,靠在门上松了一口气。 他和于珵还没有一个准确的关系界定…… “不是朋友?那怎么……”于珵出席特殊场合穿的衣服大多数是设计师单独设计的,江卮秋手上那件应该不是同款,更像是于珵穿过的,如果不是亲密的朋友怎么会......可是江卮秋又那样说,她真是有点搞不懂了。 陈妍上楼的脚步缓慢,刚才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和他说起了那些。她有些懊悔,卷起的琴谱敲了敲自己脑袋。 太丢人了。 “啊,忘了问名字了——” 人离开后,江卮秋瞪了眼挂在那的衣服。 取下来没好气地摔在沙发上。 非要来招惹自己。 于珵,你小子最好喜欢男的!不然......不然为什么亲我,总不能真的只是教自己一种新的憋气方式吧? 江卮秋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反而扯掉了几根头发。 “烦。” 找到手机,把那件衣服拍了两张照。 【归于:你的衣服】 【归于:(图片)】 江卮秋给于珵发过去后就钻进了浴室。 难得的没有泡澡。 江卮秋淋浴的时候习惯性举着左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伤口已经结痂了,可以沾水了。 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其实也就刮了三四厘米长的口子,但是于珵的小题大做也让江卮秋矫情起来了。 于珵说他的手还得画画,应该好好爱护才行。 于珵,于珵——什么时候起自己喊这个名字变得顺口了? 什么时候起他习惯了于珵的安排?又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期待于珵的目光了...... 于珵说“鸡蛋花代表新生”; 说“希望你永远为自己而活”; 说“我会担心你”。 句句不提爱,又句句不离爱。 爱吗?他们才见过几面,相熟都不算,又怎么会爱呢? 江卮秋看着自己的左手,之前总被于珵包扎得规整漂亮,男人低垂眼眸帮自己包扎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头顶的花洒越浇越糊涂,他居然认为自己可以和于珵有结果。 或许呢? “哎呀!” 江卮秋想得抓狂,猛地抓了抓头皮。 他就是个怂病间歇性发作的怂包...... 第36章 上门取 【于珵:暂时存放你那,改天上门取】 于珵这消息发过来的时候,江卮秋正坐在沙发上捧着那件衣服研究刺绣针法。 收到回复,有些心虚又有些小脾气——恃宠而骄? 可以这么说吧…… 他默认了自己是于珵的一时兴起。 一个供于珵“解渴”的对象。在浴室里的二十分钟里,他能想到的最合适的角色。 在手机上敲了一句话发过去,再也不管对方的回复。江卮秋就把手机丢到了一边,抱着衣服倒在沙发上。 拿着衣服放到鼻子前嗅了嗅。 奇怪。 这衣服明明洗过了的,他还是觉得有于珵的味道…… 自己开车的于珵看到江卮秋的消息,很快调了个头往江卮秋家开去。 他还不知道自己被江卮秋定义成了什么,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响:好想见他。 【归于:我现在不想看到它,不来拿我就扔了】 扔就扔,还通知? 也太可爱了。 纵使隔着手机,于珵还是感应到了江卮秋的小脾气。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接纳了,并且决定上门哄人。 明明早上才分开,此刻他却十分想见见江卮秋。 于珵愉悦地翘起嘴角。 原本平平无奇的夜晚突然变得有意思了,路灯都觉得好看了。 早上送人回来的时候没时间,没能帮江卮秋把行李搬上去,但后来让人帮忙把江卮秋在那边画的画送过来,门牌号他倒也得知了。 不过他来到了,并没有直接上去,而是把车停进车位后不紧不慢地给江卮秋打了个电话。 嘟了两声后,那边才接。 于珵没有立马出声,几秒后便听见听筒里传出来很小声的吐槽:“我卡了吗?怎么没声音?” 于珵没忍住笑了出来。“我有点卡,卮秋,你能听得到吗?” “......” 江卮秋听见他的笑声就知道自己被耍了。 小脸垮了下来不太想搭理他,没好气地问:“找我干嘛?” 于珵:“衣服,我问问我的衣服还好吗。” 衣服?江卮秋低头看了眼手里那件、被自己团得皱皱巴巴的衣服心虚起来。 “咳,好着呢,不过准备扔了!”一边说一边把衣服塞到身后,企图掩饰罪行。嘴还是硬的,实际上他很怕于珵突然说一句“我在你家楼下”。 “你的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心虚啊?”于珵笑问。 “没有。”江卮秋挺直腰板说。 反正于珵又不在,衣服皱了大不了明天再帮他熨一下。江卮秋这样想着,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些。 可于珵下一秒说出的话让他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什么?”小画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音高。 破音边缘。 于珵:“我到你家楼下了,你把衣服送下来吧。” “我家?”江卮秋慌得鞋都忘穿了,急忙跑到阳台去看。 楼下果然停着一辆车,于珵就靠在车上。 预感于珵要往上看,江卮秋吓得猛地蹲下。 怎么还真来了?不就一件衣服嘛,这么着急过来,是怕自己吃了不成! “怎么不说话,不方便下来的话我可以上去取的。”于珵看着十楼某户阳台的玻璃护栏内不明显的一团身影笑着,“你家住几楼几号?” “我要睡了,明天再给你吧!”江卮秋撒谎了。 他钻回屋里把帘子拉上,生怕被于珵发现自己住哪直接冲上来。 “可是我都到楼下了……”于珵幽怨道。 是啊,他都到楼下了,这么晚让他白跑一趟是不太好。 江卮秋想着,但是看了眼被自己塞在沙发缝里的衣服,他欲哭无泪了。 早知道手不那么欠了! “你既然要睡了,那我上来吧,拿了就走。”于珵同他商量道。 江卮秋犹豫了。 “那,你上来吧……”江卮秋只能想办法拖延一点时间,得尽快把衣服尽量恢复原样。 “1001。”江卮秋把门牌告诉他。 “好,等我。”于珵挂了电话,转身回去开车门拿东西。 从本人口中得到的门牌号,让于珵有底气了。 这种方式登门,不至于让江卮秋觉得膈应。如果突然出现在他们家门,反而会引得江卮秋反感吧。 被挂电话的江卮秋,愣了一会儿然后紧张地在屋子里走动起来。 于珵敲门前,江卮秋在家里找了一圈也没找着之前买的熨烫机。估摸着于珵就要到了,他干脆跑到生活阳台上把衣服一把塞进了洗衣机里。 洗衣机门关上,几乎同时—— 门铃被按响。 江卮秋扶着洗衣机站起来,做了两个深呼吸才去开的门。 “晚上好。” 于珵抬眸一笑,同他打着招呼。 啧......倒是会蛊惑人心。 江卮秋别开视线,躲开对视。 于珵看他有些愣,敲了敲门板门:“不让我进去坐坐?” 江卮秋颇有些不情愿地侧了身让他进来,从鞋柜里找出一双没穿过的拖鞋给他。 “第一次上门总得带点东西,这个给你。”于珵把带来的东西塞他怀里,弓身换鞋。 江卮秋将东西抱住,看见袋子上的名字,微微凝眸。 这个牌子好像是巧克力...... “我的衣服呢?”既然是用这个借口上门的,自然要象征性地提一下。 江卮秋捏了捏纸袋子边边,“你的衣服,刚不小心被我弄湿了……” 江卮秋看着他换鞋,小心地观察他的脸色,见他没有什么反应松了口气。 声音听起来很心虚,小朋友干了什么坏事? 一向被韦子洋称作腹黑男的于珵,自然不会喜怒形于色。他的表情看似对江卮秋的解释没有怀疑,点了点头,“没关系,我带回去重新洗了就好了。” 于珵站直身子准备往里走去。 江卮秋赶紧挡在他面前,有些难为情地看着他,“我已经放洗衣机里了,要不你……” 江卮秋语调软软的,听起来像是撒娇。 于珵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不过他就是不想随他意。 “啊——那我等等吧。”于珵叹了口气,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江卮秋:“……” “很久的,明天我再给你送过去吧。”江卮秋挣扎。 “不会是你舍不得还我吧?”于珵轻轻挑眉。 小朋友太可爱了,越是不让自己做什么越是要做,他就是想看看把小朋友逼急了会怎么样。 会不会咬人? 毕竟还是只小野猫,爪子和牙都利得狠。 江卮秋被他的话噎住,差点没忍住要给他翻个大白眼。 “你随便坐,我去看看还有多久。” 江卮秋把人丢在了客厅,然后自己跑到了生活阳台去开洗衣机。 连杯水都不给自己倒,小没良心的。于珵没坐下,看着那道身影走了出去的方向,等了等才慢悠悠地跟过去。 那衣服看着就娇贵,也不知道能不能用洗衣机洗。 江卮秋蹲在那好一会儿,最后决定调了个柔顺模式。 这样应该不会洗坏了。 江卮秋起身,看着洗衣机注水。有点不敢回到客厅去。 于珵在他家里。 江卮秋冷静下来意识到这个问题。他这里很少有人造访,更何况是深夜。他要怎么和一个自己对其有非分之想的人独处,度过这洗衣机运作一个流程的漫长时光? 想起在门口时,于珵那个笑容,他脸颊发烫。 于珵怎么油盐不进啊,烦死了…… 江卮秋赌气地踢了洗衣机一脚,结果疼得他倒吸气。 “嘶......”痛死了,轻轻一脚而已! “干嘛和洗衣机过不去?” 于珵戏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江卮秋回头,屁股贴到洗衣机上。 有些尴尬。 “你怎么过来了?难道你不知道在别人家做客,最好不要到处乱逛吗?”江卮秋没好气道。 还是这么牙尖嘴利的模样,说句软话都不会。 “我想问你,你家的卫生间在哪。”于珵很无辜地耸耸肩。 “那边!”江卮秋给他指了个方向。 “好。”于珵转身离开。 江卮秋看着他离开,立马抽了口凉气。生忍着疼和于珵说话的,蹲下察看自己可怜的小脚趾。 是被东西划到,红了一小块。 “痛死了……” 江卮秋:?╭╮? 第37章 别走了 江卮秋的家不大,估计就一百平左右。 家里的布置很有特色,个人风格很明显。所有柜子都带有玻璃元素,除了几个抽拉的屉子,其余的都可清晰看到柜中的物什。 家里收拾得整齐干净,客厅没有电视,满墙都是归于的画作,那些画色彩有明艳的暖色也有静谧的深色,基调混乱,显得很缺乏生命力。暖色调的家具也并没有给这间房子增添一点温度。 于珵从卫生间出来就随他在沙发坐下了。 还不是特别没良心,给自己倒水了。于珵看着茶几上水有八分满的杯子,甚是欣慰。 “你平时不看电视?” 江卮秋本就三心二意的,他突然搭话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嗯?” “发什么呆呢?问你平时都在家做些什么。”墙上都是画,挂电视机的地方都没有。如果没有智能手机,恐怕这人就真的与社会脱节了。 “......画画。”江卮秋的回答很单一,如同他的生活。 于珵默了,自己似乎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 “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玩手机。”江卮秋宽容道。 谁让他非得这时候过来,不然也不会有这种无聊的时刻。 江卮秋坐姿稍微放松了些。 面对面玩手机是很没礼貌的行为,于珵没有做。 可也没有电视电影可看,俩人就这么相对无言,很傻。 身边的人像个闷葫芦似的,估计也不想和自己说什么。一直盯着他看容易产生些别的想法,于珵只好再次打量起了他的房子。 目光移转,他心中暗暗想着:这里可以摆个花瓶、那个地方摆上手办…… 江卮秋不知道他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不过自己想到那些尴尬的场面也不太想说话,干脆就这么干坐着。因为于珵的到来让他变得有些拘谨,即便两人有过一段相处的时光,但是现在人在自己家呀! 他不知道怎么招呼客人......而且他现在脑海中有些乱七八糟见不得人的想法。 这些想法扰得他头脑昏沉。 从滇南飞回来,又匆匆忙忙地去了趟律所,江卮秋这一天也是忙忙碌碌的,其实已经很疲倦了。 一开始盯着于珵的侧脸看了一会儿,但沉默使得倦意渐渐被释放,他竟然坐在于珵旁边打起盹来了。 于珵也注意到了身旁一直很安静的人——抱着手臂低着脑袋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这么坐着都能睡着。于珵忍着笑意看了一会儿。 应该是累着了。 于珵不忍心把人叫醒,又想让他躺下睡。 于是起身操作,用手给他托住了下巴稳住脑袋,另一只手扶着他的后颈把人慢慢放倒。怕他睡得不舒服,于珵俯身托着他的脑袋,给他垫了个靠枕。 此刻的姿势,从某个角度看像是将人拢在怀里,于珵稍微低低头就能亲到他的额头。 于珵没有那样做。把他的头轻轻地放在靠枕上,才小心翼翼地要把手抽回。 “嗯?”还没进入深度睡眠,这点动静还是把人弄醒了。 江卮秋有些迷糊地睁开眼,看见撑在他身上的于珵恍了神。 洗衣机那边发出滴滴滴的声音,要进入第二道工序了。 大概还要三十分钟才能洗好。 完全清醒了。 三十分钟可以改变很多吧...... 江卮秋盯着于珵好看的脸好一会儿,突然心一横——抬手圈住于珵的脖子将人猛地拉近。 于珵被他弄得措手不及,堪堪撑着才没把他压得太重。但尽管这样,两人的鼻子还是撞上了。 紊乱的呼吸混在了一起,他们贴得很近很近。 只要一方稍微抬一点下巴就会吻到一块去。 江卮秋仰起头,贴上他的唇。试探地抬眼看他,害怕露怯,很快又将眼睛闭上了。 于珵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但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樱唇柔软甜蜜的诱惑,轻轻撵上那一分馥郁。 原本静谧的环境被呼吸声打破,稍有些急促的呼吸放大于二人耳中,这种信息传递的方式令人脸红心跳,可表达的意思却无比明了。 不知道这场交流进行了多久。 江卮秋攀附他的手渐渐脱力,还想多挣扎一会儿却被人握住了。受伤的左手被安置好,于珵捏了捏他右手细嫩的手指,扣住,按在枕上。 心境大不相同了,这个吻的体验比上次更真切了。 于珵耐心地引导他呼吸,也霸道地攻占他的领地,会将他搅得意识朦胧再轻柔安抚——江卮秋抵不住这样的攻势被扣着的手紧了紧,咬了他一下。 于珵适时地放开了他,拇指抹掉拉扯出来的沫.子,碰了碰他红肿的唇瓣,目光缠绵得明显还意犹未尽。 “这是做什么?” “我?我在做人工呼吸练习啊。”于珵附在他耳侧轻笑,使坏咬了咬他的耳垂。 江卮秋浑身酥麻,好不容易调整好了呼吸又被他挑逗得心跳加速。 求饶似的摇摇头,不想开口。 他不知道于珵要计较这事到什么时候。其实接吻闭气与潜水的闭气相差甚远,还有就是谁做人工呼吸还咬人的? 于珵不过是找个由头亲他罢了。 正好他也乐此不疲。江卮秋嘴角微微翘起,双手重新圈上他的脖子,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 男人的沉稳和温柔将他包围,他感到前所未有地兴奋和舒服。 他好像对接吻上瘾了。 于珵把他拥得很紧的,恨不得把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他可以感受到于珵心脏的温度,感受到于珵对他的生理反应,他很难不动情。 如果于珵做这么多最终要的只是一晌贪欢——那也给他吧。 江卮秋抱住他,手紧紧抓住他的后背。 “别走了。”江卮秋吸了吸鼻子道。 说完江卮秋就后悔了。 江卮秋啊江卮秋怎么突然又勇敢了,不怕被拒绝了吗? ——怕,怕拒绝也怕不拒绝。 江卮秋闭上眼睛等待他的回答,每一秒都觉得好漫长。 于珵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提醒他:“小心手。” “已经好了。”他急着反驳。 算了,不管了! 江卮秋没有松开手,右手抓住左手手腕将人牢牢锁住,生怕他跑了。 就是不让走。要是拒绝了,他就立马把人就地正法!江卮秋暗暗做下决定。 于珵被他的举动逗笑了,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他:“为什么要留下来?” 江卮秋贴着他的颈窝,随便找了个借口:“衣服没洗好。” “可是我听见了结束的提示。”于珵不解风情道。 江卮秋顿了顿,他们亲了这么久吗?肯定是这人在耍自己,江卮秋手又收得更紧了。 “你听错了。” 于珵失笑,“嗯,可能我真的听错了吧。”怕江卮秋被自己压得难受便翻了个身,把人转到自己身上趴着。 江卮秋脸上挂着愉悦的笑,看来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这会儿的江卮秋温顺乖巧,像只慵懒的猫,吃饱喝足了趴在人身上休息。 “这么乖?”于珵也像撸猫一样撸着他的后背,一会儿又捏捏他的耳朵搓搓手指。总之对他的每一寸肌肤都爱不释手。 今天的江卮秋和刚认识的那个冷漠的归于不一样,有脾气、会撒娇,他此刻很有生气、很鲜活。 很可爱。 江卮秋把脸贴在他的胸口,突然静下来他又难受了起来。 “于珵,你对我什么感觉。” 十天的朝夕相处,会不会让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呢? “心动。”一字一句,认真的。 “心动只会停留在表面,了解之后可能就......” 关系更近一步的关键就是需要更了解对方。 他好像还没有做好准备把自己的过去全盘托出啊……因为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释然了。而且于珵会接受一个不同于表面的自己吗? 江卮秋又怂了。 “你试试,可以慢慢来。” 他不急,他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江卮秋这座秘密花园开张放票,他愿意花时间将那里面每个点都打卡一遍,然后再学着建造一座新的、属于他们两人的庄园。 只要江卮秋给他机会。 “那......你要不要洗个澡?”江卮秋试探问道。 或许他可以做个准备。 至少在这个夜晚结束之前,他们之间最好能更进一步。 “进展这么快?”于珵笑问。 江卮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顿时涨红了脸。 “想得美。” 小猫把红红的脸贴在他的心口,嘴角扬起的弧度没有藏住。于珵笑了出来,亲了亲他的发顶,“还真有些让人失望啊。” “......闭嘴!” 第38章 带你看看我的画 于珵应江卮秋的要求去洗了澡,出来后就没看到江卮秋的身影。 “归于?”他喊了几声。 他还挺喜欢江卮秋这个笔名的。 物承一时,终有名属;人候末年,终归黄土;情而起之,终于一人。 归于,他便是他的归宿。于珵不要脸地想。 穿着还算合身的带有江卮秋气味的睡衣,从江卮秋的卧室出来。 江卮秋没在客厅,也没在阳台。于珵四处找遍了,只有那门口关着的房间—— 于珵敲了敲门,“归于。” 江卮秋听见声音,慌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跑去开门。 “这么快?”江卮秋有些惊讶,还好自己准备好了。 “嗯,你在做什么?”神神秘秘的。 江卮秋回头确认了一下,把人拉了进去。“带你看看我的画。” 于珵为他突然的热情感到惊喜,由着他握住自己的手走进那间月光倾洒满地的房间。 江卮秋家是三居室,一间主卧用来休息,其余两个房间打通,做成了一个宽敞的画室。 画室的东西很多,但被主人安排的还算干净。靠墙的地方放着几个柜子的颜料、画布等工具,靠窗的地方放着一张单脚圆桌和一张欧式宫廷风的椅子,房间中央有一幅未完成的画,以及一张看起来很舒适、适合长时间坐着作画的椅子。 署名归于的画作没有什么规律的放置在房间各处,那幅《夜舞》则是恰巧放在月华倾洒之处。 操作台不算整齐,看得出来它是刚刚才被匆忙收拾过。这里是最经常使用的地方,东西最多,小刮刀、碳条、没用完的陶土等等,还有一个玉制印章。 原来江卮秋平时都在这里作画。 于珵的目光被每一个物件所吸引,通过这些东西好像能看到江卮秋在这个房间里的过往。 他坐在那张椅子上画画、站在窗边摆石膏像、构思时铅笔夹在两指间晃动...... “到这里来。”江卮秋把他带到最里侧最靠近落地窗的地方。 于珵随他走到指定位置,回头看看屋里的画:“那天画展上展出了二十五幅画,可拍卖的有十六件,已赠有五件,剩余的四幅都在这里了吧。” 江卮秋诧异,“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于珵应该就只去了那一次,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次,他不知道于珵在他到展馆之前看了多久,总之能记下这些就很厉害了。 “我自己都记不得......”江卮秋小声道。 “因为你的画,我每一幅都有认真地欣赏。”他说得云淡风轻,江卮秋却听得心跳了跳。 再看看于珵,他已经在那幅《洛水》前弯下腰来,认真观赏着。 再次打量这幅图,没有那种吞噬感了。 那水里的其实是藻荇,他心里想。 “你喜欢这幅画?”江卮秋看他看得认真就问了句。 于珵坦然地点点头,“你现在要不要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画我?” 提到这个江卮秋脸有点红,“我那天只是碰巧路过……” 江卮秋第一次主动把伤疤露给别人看,他挑拣地说起那些暗无天日的过往时,心里还是本能地感到恐惧。倒不是因为过去有多痛苦,而是怕于珵不能接受那样一个泥潭里的自己。 “这幅画,有人开过上百万的高价。但是我也没有出手,你知道为什么吗?”不要他回答,江卮秋接着说:“你可能会觉得我很奇怪,怎么会有人把生的希望寄托在一幅画上面?可是我就是......” 江卮秋顿了顿,还是没将原因说明。 “在画展上见到你我并没有表面那样镇定,我很害怕你拿走它……” 轻轻抚摸着画上的纹理,眼底有一丝伤感。 《夜舞》他画了近三个月才真正意义上的结作。他在这幅画上倾注的心血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计量,他只知道他不吃饭也要买到最好的颜色去画它,借钱交房租也要让它安置妥当。 当初刷完上光油的一瞬间,江卮秋自己都惊到了。他从来没有对一幅画这样满意过,画里的人那一瞬好像就在他身边。 在身边,陪伴了自己好多年。 江卮秋的手从画中人的发梢处慢慢移动,停在了手那。 于珵拉下他的手,握在自己温温热热的手里。 暗暗较劲的样子幼稚极了。 他竟然在和画上的自己争风吃醋。 “为什么它会这么重要?”于珵看他。 “因为他是源头。” “源头?” “嗯。”新生的源头。 于珵是夜里皎皎的月光,尽管那日他身后是污臭的垃圾堆,他也洁白纯净。 江卮秋曾有那么一段时间也想成为他一样的人,那段时间里的江卮秋活的很努力很有希望。后来遇到无法自我排解的心事时,看看这幅画,想一想这个人现在做什么、过得怎么样了,探究的欲望就又会推着他继续在浪里喘息。 江卮秋没有挣开他的手,看着他的时候眼神缠绵了些许。 空着的手够了一只装了酒的高脚杯递给他,又自己拿了一只。 红色液体散发着发酵的气味,酒气和葡萄的香甜混到一起,凑到鼻间轻嗅,仿佛可以闻见年份的沉淀。 于珵进来的时候就有注意到这两杯酒,他不知道江卮秋怎么突然有了兴致想要喝酒,不过他倒是能陪他一醉方休。 “我的第一幅画是五岁的时候画,画了我妈。我拿着画给她看的时候,她很骄傲地夸奖我,说我以后一定是个优秀的画家……她是个很普通的女人,在我生命中出现了十几年、没等我长大懂事,她就走了。” “可惜我只为她画过那一幅画,最后也没留住那幅画。” “她的丈夫是个失败的投资人,不顾垂危的她拿着最后一点积蓄,去投了一个没有保证的项目,果不其然砸了。我妈的死亡通知书,也没能让他清醒过来。”说到这里时江卮秋笑了起来。 碰了下于珵手里的酒杯,笑着把酒一口咽下。 “罢了。”他不称那人为父亲,他的笑里是讥讽,是废弃灯箱里长出的常春藤对罂粟的不屑。 酒壮怂人胆嘛,借着酒精麻痹神经,过去不愿意提起的东西捡出一小部分说给了于珵听。 他觉得说够了。 表情趋于平静,可气氛仍哀戚。 “上个月,他死了。” 他是谁? 于珵想到那人的弹幕、想起了自己和林孝歌的谈话,张了张嘴没能说出安慰的话来。 于珵上前半步想抱一抱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江卮秋被抵挡住了。 江卮秋才喝了三杯,眼神就变得迷离了。温热的手掌紧贴在于珵的心口处,那颗心每跳动一次,他的眼里就多一份光亮。 “你还会跳舞吗?”江卮秋站不住往后仰去,于珵拉着他等他靠到身后的窗上才慢慢放手。 “我想看你跳舞。”江卮秋勾起他的小拇指摇啊摇的,发红的眼睛里满是期待。本来是想问他怎么转行当老板了的,但酒精上头就完全忘了这事。 又是新的江卮秋。盈蕴着水汽的眼睛一下看到他心窝里去,眼角眉梢都沾染着风情,平日的归于是清冷孤傲的,而此刻的江卮秋,说夸张点是娇媚浪荡的。 “跳嘛~”孩子气全撒自己身上了。于珵认栽了。 把手上的酒喝完,体内热血涌动。 为满足江卮秋的期待也为心里的遗憾,他把酒杯放到桌上,嘴里已经哼起了旋律。 还是《梦中的鸟》,他努力回忆舞步和动作,尽量跳得和那年那夜的一样。 月光从那画上移开了,落在了别处。 第39章 你认吗 月光被云层遮挡的时候,江卮秋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 于珵朝他伸手,邀请他在朦胧中共舞。 没有配乐和光,江卮秋踩在他的脚上,由他揽着自己的腰,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走动着。好像两人的脑海中自动播放了音乐一样,舞动起来没有半点尴尬。 江卮秋不会跳舞,总担心踩疼了他,一惊一乍的,但又觉得新奇贪玩着,时不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声便引得于珵发笑。 “头晕了!” 在学着舞剧演员转了几个圈后,江卮秋按着太阳穴靠进他的胸膛。 于珵抱好他,停止了摇动。 “坐下吧?”于珵询问他的意见。 江卮秋胡乱地点头,手往后去够椅子。那只手没章法地挥舞着,最终凭借个人努力——把一旁架子上的笔筒打翻了。 于珵眼疾手快把人护在怀里,两人的位置转换躲过了飞撒的画笔。于珵碰到椅子顺势坐下,江卮秋也稳稳地坐到了他腿上。 一只画笔精准掉入江卮秋的空酒杯里,碰撞出悦耳的响声。月光再次冲出云层,把窗上的贴画投影到那只叮当作响的杯子上,杯壁上出现了飞鸟模样。 “卮秋,你的杯里有夜莺。” 于珵凑近他耳边低喃。唇齿张合,除了吐字还逗.弄着那只耳朵,他粉嫩圆润的耳垂更是被人用同样柔软的唇撵.搓着。 江卮秋懒懒地靠在他怀里,酒醉了的人心里仍有麻痹不了的感伤。他轻轻嗯了声,是被逗弄发出的娇叹,推了推那个男人的脸,自嘲着。 “它欢歌不为我。”没人会为他做什么。 “那又如何?”男人笑问。 于珵把他的脸转向自己,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最后动情地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我起舞为你” “够吗?” 男人的眼睛里有一个人影,是江卮秋的模样。 它深情地在说:我愿意为你做很多事情。 他没有露出鄙夷或是可怜的神态,他只是微微拧眉,好像心里在抱怨——我怎么没有早点遇到你、认识你、拥抱你。 “这就够了。” 困倦的人心满意足地勾起嘴角。 杯中躁动的画笔最终消停,江卮秋也合上了眼睛。 他抓着于珵的衣服,他困得没有力气把人抱住,“睡了~” 此刻长眠在这人的怀里也认了。 他的那声晚安轻得叫人难以听清。 于珵看着怀里入睡的人失神,帮他抹去眼角滑下的眼泪。虔诚而小心地抓着他素净的手,在那裸露的指尖上落下一吻。 于珵也是刚发现江卮秋的酒量不太行。 上回在酒店喝了几口就因为江卮秋过敏而暂停了,今天江卮秋自发地喝起酒来,他还以为这家伙的酒量不错。 现在嘛…… 于珵轻轻拍了拍睡不太安稳的人的后背——至少酒品还不错。 把人抱到床上,于珵折回画室。 拿起没喝完的半瓶酒往杯子里到了一些。月光又暗了下来,他把江卮秋的作品一一欣赏完后,那杯酒也喝干净了。 他也觉得自己有点醉了。 把画室厚重的遮光帘拉上,陷入黑暗的屋子仅他一人。于珵小心翼翼地把酒杯和酒撤出画室,最后郑重地将房门关上。 江卮秋自诩为夜里的猫头鹰,除了少数月光晴朗的日子,其余时候都在阴暗中劳作。 江卮秋喜欢独处,但似乎也挺喜欢和自己待在一起的。 能得到他的一点特殊对待,于珵觉得很荣幸。 对江卮秋来说,自己可能曾在他生命里发挥过微不足道的作用,而于珵认为江卮秋又何曾不是来改变自己的人呢。 为自己的一开始的轻蔑而感到惭愧,如今他只想努力参与江卮秋的未来。不再是以画的形式陪伴了,而是他,真真正正、有血有肉的于珵。 说俗一点,他想和他在一起。 想独占最柔软的他、最娇艳的他,包揽他的脾气,成全他的心意...... 向来要强的男人心里总有一股劲,一开始这股劲是冲动,但后来这股劲可能是珍重。 于珵想做让星火重燃的风,吹到江卮秋身边的时候化作暖流,将他包裹。 于珵悄悄躺在了江卮秋身边,像做贼似的,轻手轻脚地钻进同一张被子里。 感受到温暖后,稍稍放松了身体。他的心情很好,像是初中参加舞蹈比赛获奖后得到父亲的表扬一样,他像获得了什么美好的东西般开心。 江卮秋就是那美好。 于珵侧过身,看着那静好的睡颜时在想,自己是不是又变成于老爷眼中那种忤逆父母、不孝的儿子了? 于珵轻叹,拨弄江卮秋额前的发丝。 当年他不够勇敢,遗憾没能成为江卮秋心里期待的舞者。 那现在呢? 如果江卮秋愿意接受自己了,他至少要护住江卮秋心里那点热度。他爸那边,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脾气很大的小朋友要好好爱护才行啊...... 于珵勾勾嘴角,慢慢向一旁的热源靠过去。一只手横过心上人的腰间,慢慢搭在他身上薄被上,倾耳去听其睡梦中的喃喃之语。 佐之入睡。 翌日一早,昏暗的房间内发出道闷响。 重物落地的声音。 “啊......”于珵猛地清醒过来,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了地上。被子一半还缠着他的腰,一半还搭在床上要掉不掉的。 他这是被江卮秋踹下床了? “力气还挺大......”盯着天花板没脾气地笑了。 而踹了人的江卮秋反应了一会儿——他刚刚踹下去的是于珵! 睡意一下就没了。 江卮秋手脚并用地爬到床边去看床下的人。 “你没事吧!”他真的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不习惯身边睡了个人。 于珵抱着膝盖面色如常地对他摇摇头。 江卮秋这一脚还挺有力量,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磕了膝盖。说实话有点麻。 见他抱着脚江卮秋也知道自己惹祸了,赶紧爬下床去找他看伤势。 “让我看看。”江卮秋蹲在他旁边拉扯他的睡裤,“对不起,我第一次和别人同.床睡觉,刚醒来没反应过来......”愧疚之余,江卮秋也再回忆昨晚的事情,脸颊微微发红。 “没事。”于珵把裤腿拉下。 江卮秋刚睡醒的皮肤状态好得不行,头发乱糟糟的,脸有些浮肿却十分可爱,看得于珵又起了别的心思。 牵住他的手,把人往下一带。 江卮秋一下扑到了他身上。 水汪汪的大眼睛不解地看着他,“你干嘛?” 酒醒了的人,语气又和平时一样带了点清冷气。 于珵双手覆上他的脸颊,这张软糯可口的肉脸十分讨人喜欢。揉了揉他的脸,看着他迷惑的神情,于珵心里一片柔软。语气是不太客气,但这张脸的亲和力是与生俱来的,叫人看着就心生欢喜。 于珵目光稍稍偏向一处,答非所问:“你昨晚说梦话了。” 说梦话了? 江卮秋羞赧,强装淡定地问他自己说了什么。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做梦了,该不会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你说——”于珵拉长了音,吊着他的胃口。 江卮秋盯着他的眼睛,生怕他说出一些让自己大糗的东西来。 “你说你害怕。” 江卮秋凝眉。心往下沉了一分,手心凭的生出了些冷汗。 于珵又说,“你说你想吃小笼包。” “嗯?”江卮秋撑了撑眼皮,眼睛瞪大了点。 完全没有印象昨晚梦见了什么吃的,一睡醒全忘干净了。 还有什么? 江卮秋见他有话要说不说的样子,心里惴惴的。 “你说......你想和我在一起。”于珵声音暗哑,扶正他的脑袋、手指磨着他的耳朵。 于珵没有在开玩笑。昨夜江卮秋紧攥着他衣领,断断续续吐着梦话的模样他还历历在目。 江卮秋昨晚似乎做了个复杂的梦,先是挣扎然后平静,最后可能跌入了绮丽。不过他是真切的,听见江卮秋对他的表白了。 他知道江卮秋醒来可能就忘了,他不甘心,他必须提醒江卮秋,并且要求清醒的江卮秋回复自己的心意。 “你认吗?” 江卮秋咬了咬下唇,眼里情绪不明。 他被于珵一脸深情的凝视看得心乱。 自己向他表白了?那于珵的答案是? 于珵会和那个男人一样吗?会抛弃自己、甚至...... 第40章 我们在一起吧 或许自己不该想这么多。 他不是那个男人,于珵也不是,他们会好好的。 对吗…… 江卮秋对上他的目光:“我梦里总说真心话。” 所以我想和你在一起是真的。 没认识于珵之前,巷子里的少年只是信仰。但后来的纠缠让江卮秋知道,自己已经贪恋上这束光了。 顾不得许多,江卮秋知道自己是贪欢的人,爱财又惜命,低廉庸俗得很。真的有机会抓住于珵这样的人,他哪怕被人唾骂也要试试。哪怕只拥有一天、一周、一个月,他也甘之如饴。 江卮秋凝视他的脸庞,心中想着。 而于珵在想,江卮秋和归于真的很不一样。 从他们的接触变多之后,这个区别越发明显了。江卮秋是有脾气的。归于所表现出来的无所谓,不过是小孩儿在外的自我防御,而真实的江卮秋会因为一件小事懊恼,会因为自己一句玩笑而羞红脸颊,会偷偷对着洗衣机发脾气,会固执地保存一串皱巴巴的鸡蛋花...... 鸡蛋花是昨晚于珵在江卮秋的画室里发现的,是他给他戴的那串。 不值钱的东西,他却格外珍惜。 “我现在说的也是真心话,” 于珵啄了下他的嘴角,真诚郑重的:“我喜欢你。” 他从前不太能理解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如何开口说喜欢、说爱,但是他遇到江卮秋后他知道了。每一句夸赞和喜欢都是由心而生的,“情不自禁”这个词用来形容他对江卮秋的种种,最合适不过。 心脏的加速、自然的生理反应、潜意识的贴近、刻意保持的舒适距离,这些都是因为喜欢而发生的。 “那就……”江卮秋后面几个字含糊得很。 于珵捏捏他的脸表示自己对此很不满意。 “说清楚一点。” 拇指暧昧地压了压那饱满的唇瓣,于珵咽下嗓子里的欲.望,轻声哄着身上的人:“再说一遍。” 江卮秋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们在一起吧。” 嗯。 于珵把回应藏在他们的早安吻里。 被磕到的膝盖早就被酥麻覆盖了疼痛,心脏被甜蜜包裹,理智也差点被欲望吞没——如果没人按门铃的话。 “我去开门!” 江卮秋喘着气逃似的从他身上爬起来,拍了拍红得不行的脸跑出了卧室。 于珵幽怨地望向天花板,对那个不合时宜来敲门的人心有埋怨。 到门前擦了擦刚被润湿的嘴唇,习惯性地抿了一下,反应过来要被自己羞死了。 门口被人轻轻拍了两下,江卮秋这才想起来动作。 开门看见来人,江卮秋出声问好。 “陈小姐?早啊。” “早,是不是吵醒你了?不好意思啊。”陈妍的目光在他身上逛了一圈,最后定在他有些发红的脸上。 “没有。”江卮秋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是否整齐。 他对陈妍的戒备心大概率是出于对于珵的在乎,即便他知道陈妍和于珵只是较好的朋友。 江卮秋不小心走了神,被陈妍喊了两声才回过神来。 “我早上烤了面包想请你品鉴一下。”陈妍微笑着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他。 江卮秋没接过。本来脑子就还懵懵的,这会面对陈妍的热情他有点无措,“这怎么好意思……” “其实就是想答谢你帮我捡琴谱,而且,我的烘焙技术其实也不是很好,还希望你不要嫌弃。” 陈妍说的话很得体,总让人不好意思拒绝。 江卮秋想不到措辞,又感受到她殷切地目光,只好接了过来。 “陈小姐拉琴的手,烘焙的时候还望小心些。面包我会好好品尝的,谢谢你了。” 陈妍笑着说“好的”,她很意外江卮秋会提醒她小心手,顿时对江卮秋又多了些兴趣。 女人伸出手:“可以交个朋友吗?” 江卮秋看了她一会儿,许久才缓缓开口:“可以。” 江卮秋礼貌地伸出右手回握,微微颔首:“江卮秋。” “卮秋,这名字很有诗意。” “谢谢。” 名字和人一样,都有股寂寥之气。她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就算她不说,任何一个靠近的人都会有这种感觉吧。 “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陈妍看他应该是刚睡醒,也不再打扰,说好下次再给他送面包就离开了。 江卮秋目送女人进了电梯,手里香甜的面包似乎是刚出炉,有点烫手。 关门,转身进屋。把陈妍送来的面包放在餐桌上,江卮秋顺势坐下。 然后,后知后觉地开始消化他和于珵的关系。 他不是个好东西,至少没有人在自己生父离世不久就投入了一段感情。 可他这样冷血薄情的人,唯独对于珵炙热了。 自己是不是冲动了点?江卮秋还是有些挣扎。 于珵应该是在卫生间,他坐在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于珵呢,于珵是不是冲动? 他不懂怎么爱人,他不知道于珵的热度会维持多久...... 江卮秋很少后悔做什么决定,但今天实实在在地纠结了许久。 “叮咚——” 门铃再次被按响,江卮秋只好暂时把心事放下。 —— 看见是苏昇还挺意外的。 “昨晚又画画了?你才醒?你嘴巴怎么这么红?最近上火了?”苏昇自然地拉门进家,在鞋柜里找了双拖鞋换上,突然动作一顿,看向门口那双皮鞋。 “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他们好久没见了。江卮秋本想着明天后天找个时间去看看他和老师的,没想到他先过来了。 江卮秋的声音把他的注意拉回,“你说你昨天从滇南回来了,我妈今天起了个大早做了烧麦让我给你送过来,怎么样,滇南之行还愉快吗?” 或许就是江卮秋自己的,不然还有谁能比他来得更早?这么想着,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苏昇打一进门就絮叨个不停,江卮秋看着他手里的餐盒心里一暖。 “老师最近还好吗?”他很久没去看过许婧娴了。 “她好着呢,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苏昇笑着说他没良心,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头。 江卮秋往后躲了躲,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意,“那你最近怎么样,脸好像圆润了点。” 苏昇:“......我发现你出了一趟门长进了不少啊!都敢调侃我了!” 江卮秋拿着他带来的烧麦到餐桌那边,他在后面盯着江卮秋左看看右看看。 被许婧娴教育过的,他没提江卮秋父亲的事。江卮秋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苏昇终于放心了。 目光落在餐桌上的面包,眉头皱起:“你早餐就吃这个?” 江卮秋这人的胃很怪,早上都得吃些带汤水的,不然得难受一整天。苏昇操心:“你的胃受得了吗?早上不要吃这些了,我去给你煮碗面。” “不用,” “煮两碗吧!” 第41章 亲昵 江卮秋话还没说完,第三道声音出现在这个房子里。 苏昇循声回头,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江卮秋本来就不想麻烦苏昇,于珵还开口让人煮两碗,这不是闹吗?江卮秋瞪了他一眼,轻轻摇摇头。 于珵懒懒地靠在门框上,假装不懂他的意思对他招招手。 “于珵?你怎么在这?”苏昇看着他身上的衣服脸色突然变得难看,再看看江卮秋乖乖听话地走向他,心里很不是滋味。门口那双鞋得到了解释,可眼下这一切呢? “我说一大早怎么这么热闹呢,原来是小苏总来了。” 于珵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傲娇地看向他:“我还挺饿的,麻烦小苏总了。” 苏昇并没有在于珵的身上看到任何感谢的意思,反而眼神中还有很明显的挑衅。 于珵等江卮秋走近,揽着他的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对上苏昇震惊的目光时,于珵得意地挑了挑眉,随即低下头,拉着江卮秋的手温柔地询问:“我昨晚换的衣服还没洗,洗衣机里的还晒,我一会儿去上班怎么办?” 江卮秋没想到于珵会来这一出,愣愣地抬眼看他,“什么怎么办?” 他家小画家和苏昇到底什么关系?非亲非故的,苏昇对小画家这么好难不成是他因为长得可爱?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于珵喜欢地轻捏了下他的脸。 这模样生的,走到哪,谁见了都会想给他塞颗糖、夸句好乖的吧。 江卮秋:“?” 于珵马上露出为难的表情看着他,“你有没有衣服借我穿上班?” 于珵占有欲前所未有地翻涌,他贴近他的耳边,“宝贝?” 这两个字让江卮秋的脸瞬间爆红,一把把他推进卧室里。 “你自己去衣帽间找!”气急败坏地把门关上。 他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这种亲密的称呼。于珵也太大胆了,不看场合净做这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 江卮秋想到苏昇还在这,觉得有些尴尬。不过他和于珵的关系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扶着额头向餐厅走去。 江卮秋无奈的神情好像在说:没办法,他比较淘气。 苏昇还能消化完,满脑子的问号。于珵和卮秋...... 苏昇心里塞塞的。自己一直以来精心养护的小白花被狐狸采了,心里突然缺了一块,让他觉得很不痛快。 想到他们真的可能是那种关系后,苏昇只想把于珵给刀了。气归气,等江卮秋走近还是柔声问他面里加不加蛋。 没想得到了江卮秋的拒绝。 “不用煮了。”江卮秋说。 江卮秋因为害羞和尴尬声音有些干,苏昇听起来只觉得冷冰冰的,像冰锥字一样。 苏昇冷笑,到底是什么迷魂药,害得卮秋都和自己疏离了。 (江卮秋:没靠近过,不存在疏离一说) 苏昇心里有些难过,搭上他的肩膀问他,“那你和于珵是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像是平常的关心,但江卮秋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 江卮秋低了低头,声音轻轻的:“我和他在一起了。” 江卮秋承认得很坦然,拉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嗯,不喜欢于珵以外的人触碰自己。 江卮秋有时候也会想,自己是不是和于珵有特殊的磁场。否则不应该会被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吸引得想要占有他。 苏昇的手脱力垂下。自己这么多年,还不如一个刚认识的人。 还是自己大意了,还有他妈也是,怎么当时这么轻易就把卮秋的位置告诉了于珵,要不是去滇南一趟,还不定能拐上卮秋。 苏昇沉默了许久。 抬头问他:“认真的吗?他的父亲很刁钻,于家那种宅院里风云太多了,而且商场上的人大多复杂,你”别陷得太深...... “你是想说我配不上他吗?”江卮秋打断了他。 本来是想劝江卮秋多张个心眼,但江卮秋好像会错意了。 嘴比脑子快,江卮秋没能保持以往的礼貌。苏昇可能是为他好,但是一些话他不爱听了。 苏昇愣住了,显然也不适应这样的江卮秋。 他从来没想过江卮秋会有一天站在这里和他呛声,还是因为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 哦不,那幅画……他怎么给忘了。苏昇自嘲地笑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太敏感了。我是怕你被欺负了。” 不知道他又触及了江卮秋的哪个点,江卮秋又一次对苏昇产生了抵触。 “我有分寸。” 他没看出来他哪有分寸。 这架势于珵昨晚应该是睡在这边的,可能该做的不该做的他们多做了,江卮秋看起来也挺乐意的。是自己多嘴讨人嫌了。苏昇从胸腔里挤出浊气,眼里或多或少有些失望。 江卮秋低头把面包从袋子里拿出来,又进厨房拿了盘子把烧麦摆出来。“麻烦你给我送过来,我从滇南给你和老师带了东西,你顺便拿走吧。” 江卮秋声音闷闷的,显然对他有意见了。 苏昇杵在那显得很傻。掏心掏肺的照顾,别人并不领情,反而还觉得自己啰嗦。 苏昇心里有些苦涩,还是气闷得紧。 江卮秋很快把东西交给了他,把人送到门外。 苏昇站在门口看着他欲言又止,于珵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江卮秋回头看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苏昇却从江卮秋脸上看见了一丝甜蜜。 “照顾好自己。你的胃早上不要吃太干太硬的东西,一会儿自己煮碗汤面吃。”苏昇的声音没有刚来时的温柔了,可以听出来他有些生气。 看了一眼开门出来的于珵,他的眼神很不善,似在警告于珵如果他不好好对江卮秋,他就要给他好看一样。 于珵心领神会地颔首,苏昇哼了声扭头离开。 “你又做什么?”江卮秋把门关上,回头责怪地瞪了一眼那个诡计多端的男人。纵使他反应再迟钝也猜到了于珵的心思,这人无疑是把苏昇当做了敌人。 不得不说,站在那的人稍稍惊艳了江卮秋。 上下打量了一番。江卮秋觉得于珵这一身未免也太不正式了。 “你确定这么去上班?” 于珵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牛仔裤和白色短袖,自觉没什么问题。 “今天不开会不谈业务,没关系。”于珵圈住他的腰身,嘴唇凑到他耳边开口:“而且,唯一能换的衣服被你的洗衣机洗得皱皱巴巴的,根本没法穿。” 这已经是江卮秋衣柜里稍微符合他气质的一身了,其他的他都驾驭不了。 江卮秋理亏,一时说不出话来。 从他怀抱里出来,江卮秋还是啧了声,对他这身打扮不甚满意。 见惯了他西装革履的斯文败类打扮,今天突然变成了青春洋溢的男大学生,他还真不太能适应。这会儿的于珵和他的学生没什么区别,甚至比很多学生都还要有朝气。 江卮秋突然觉得罪恶,越看越觉得自己才是老牛吃嫩草的那个。 可是怎么办呢,自己昨晚“兽性大发”非留着人过夜,完全没想到后续的时候,怪得了谁? 于珵看他表情不太高兴,又抱住他,“不好看吗?” 江卮秋摇摇头说不是。 看出江卮秋有所顾虑,“我让艾琳给我准备了衣服,到公司就换了不会弄脏你的衣服的,放心吧。”于珵抵着他的额头轻声安抚。 江卮秋看看他的眼睛,败下阵来。 叹了口气。 “……是你这身打扮太招人了。”他都忍不住动了别的心思,更别说于珵公司里那些小姑娘了。 这个回答让于珵意外,细品之下笑了出来。 原来他担心的是这个。 于珵愉悦地抬起他的下巴,在他嘴上响亮地啵了一个。 “放心,我只招你喜欢。”于珵向他保证,怕他不放心又抱了抱他。 “去洗漱一下,我给你煮面。” 第42章 烟火气 江卮秋嗯了声,被人推进房里。 看他走进房间,于珵才转身往厨房走去。 他也听见苏昇的再三叮嘱,虽然吃味但他承认,苏昇对江卮秋确实贴心。江卮秋对吃食没有这么在意,加上创作时常忘记吃饭,怕是胃早就伤了。得好好养养才行。 于珵对于桌上的面包没太注意,径直走进了厨房。 江卮秋没想到于珵还“下得厨房”。 他洗漱出来,于珵已经煮好了两碗盖着蛋的面,坐在那招呼他去吃。 面的腾腾热气飘起,坐在那的身影被模糊了,让人觉得不太真实。 之前家里偶尔开火。主要是他总忘记吃饭时间,有时候画完画没力气了就点外卖对付一下,心血来潮或者许婧娴他们过来才会在他这做做饭。 像这种有人在家里做好了饭等你一起吃的场景,他已经十多年没有见到过了。 好像于珵的出现,确实让他的生活多了些烟火气。 江卮秋想到这里不免觉得好笑。 于珵那样好的家庭环境,最不可能沾染烟火气,可他竟然把这个词用在他身上。 江卮秋走过去,走到于珵旁边。 人就在旁边站着,多少还是有些压迫感的。于珵放了筷子去牵他的手,问他怎么了。 语气宠溺关切,手掌薄薄的茧磨着他的皮肤,感受到温度,江卮秋这才觉得真实不少。 江卮秋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像他刚刚在苏昇面前亲自己一样。 不等于珵反应过来他就坐到了他对面。 于珵反应过来抬眼看去,他嘴角微微上扬,正得逞地笑着。 这个犒劳的吻虽然落在脸颊,但也足以让于珵心花怒放、心情大好。 “快吃吧。” “嗯,这是我老师做的,你也试试。”江卮秋给他夹了个烧麦。 于珵看着伸到嘴边的筷子,愣了愣,张嘴咬住。 “你和苏昇......” 江卮秋握筷子的手一僵。他差点忘了刚刚就是想和他说这事来着。 “他是我老师的孩子,一直把我当弟弟看待。”江卮秋这样说。 苏昇的心是好的,许多时候都在以兄长的身份给自己出面,而自己......自己过于薄情寡义了。 “他对你很好。”从画展就可以看出来,苏昇很爱护江卮秋,爱护到他以为他也有那种心思。 “嗯,因为老师对我很好。” 他以为苏昇因为许婧娴的缘故才对他好的? 于珵笑了笑,没再说这个。或许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你今天有课吗?我可以送你。” 江卮秋摇摇头。 网上那些东西已经处理了,学校那边他也解释过了,主任说过两天会给他答复。现在还没有说法,只能在家等消息了。 他没和于珵说起这件事,也不打算说。 “你吃完就快去上班吧。”都几点了还赖在这。 “赶我?” 江卮秋:“......没有。你要不想去就在这陪我。” 于珵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笑着碰了碰他的肉腮。 声音压了压:“我还是去上班吧,赚钱养小画家。” 谁要你养...... 江卮秋低下头吃面,睫毛还因为害羞轻轻颤动。 于珵调戏人还挺熟练的,也不知道是熟能生巧还是与生俱来的。 …… 这顿早餐两人吃得很舒服。 许婧娴做的肉烧麦半数进了于珵的肚子。江卮秋还不知道,许婧娴便是那个告知于珵自己行程的人,听于珵一口一个好的夸赞,江卮秋以为于珵在客套。 两碗面和一份肉烧麦,一顿早餐就这么满足了。那一牛皮纸袋的面包,连袋子都没打开看过。 江卮秋没把面包是陈妍送来的事告诉于珵,算是私心吧。他还不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心理。为什么面对陈妍会觉得有些膈应? 想不明白,只好暂且把这事放一放。 把于珵送走,江卮秋就钻进了画室。学校那边还不知道怎么说,他得规划一下如果不在学校任职了,他该做些什么工作。 学生近日给他发了很多消息,他们都很担心他,他也都有回复表示自己安好。屏蔽纷杂,是江卮秋很早就练就的技能,这些小的声音还不足以影响到他。 只是如果真的失去了这份工作,老师可能会很失望吧。还有那些学生,江卮秋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对他们有些感情了。 是好的迹象。 就像他现在对于珵一样,会心动、会想念、有欲望......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了。 手里的铅笔在手上转了个圈。 江卮秋莫名其妙地就想到了于珵,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帅气的身影,嘴角也露出了甜蜜的笑。 沐阳十六楼,男人刚出电梯就打了个喷嚏。 江卮秋想自己了? 也不管是不是,于珵掏出手机给人发了句肉麻的话。 发完继续往办公室里走。 艾琳看到有人进来立马站了起来,乍一看没认出来。那句“这里是十六楼,不能随便上来”就要脱口而出了,但是看到那张脸她瞬间哽住了。 “老,板?”这穿的也太年轻了吧! 啊不对,本来也不老。 这穿的也太新鲜了! 她完全想不到一个凌厉严肃的人会穿这种,看起来青春阳光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都如沐春风——等等,如沐春风! “老板,衣服放在您的办公室里了。” 艾琳面带微笑对他说。 心里抑制不住地躁动了起来。 她就说于珵没事怎么突然让她准备衣服,还以为他路上被泼咖啡了呢。 原来是因为身上的衣服不适合职场啊!这简约随意的穿搭,去和合作商谈话确实不适合,让人觉得他们不重视合作不说,还容易被误以为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被欺负。 不过真是帅啊。这去楼下走一圈,不得迷倒一片女员工! 她恨不得现在拉个人来八卦八卦,老板是不是和那个小画家在一起了! “老板你......”艾琳还是没敢问出来。 肯定在一起了,这身衣服完全就是那小画家的风格。 “什么?” “没什么,就是老板您这身衣服真好看。”艾琳嘿嘿笑着。 “我也觉得。”于珵抬了抬手,颇有些炫耀之意。 噗——什么鬼! 艾琳差点没绷住笑,给他比了两个大拇指。“好看好看。” 她越夸,于珵脸上的笑意就更加明显。 “还有事?” “有哈哈哈......” 艾琳捂住嘴。 心里敲着开心的锣鼓,表面努力维持敬业:“咳,韦总说有一个洗护用品品牌想跟我们合作,让我在您来的时候通知他,您看现在是否把他叫上来?” 于珵点点头,假装不见她眼里的八卦推门进了办公室。 他的门刚关上,艾琳就趴在桌上激动地锤起了桌子。老板谈恋爱的状态也太不一样了,刚刚看他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不行,一个人激动太折磨了,她得去群里说说这事! 【艾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琳:你们知道大老板今天来上班穿的什么嘛!】 【人事苗:】 【前台珊:嘿嘿必然是看到了】 【前台珊:今天不是老板,是我的大学生男友(流口水)】 【落水的狗:是我的(流口水)】 【艾琳:???】 【艾琳:你们两个小心做人,小心被老板娘真实】 …… 第43章 和谁谈恋爱? 韦子洋推门进来,那个身影让他怔住了。 踉跄地上前半步,看着背对自己的人迟疑道:“归于老师?” 归于怎么会在于珵的办公室里? 于珵又把人约来了? 不才一天没见嘛,就这么饥渴? 等等,这“归于”的气质、这头发怎么和于珵这么像! 他知道于珵来公司就紧紧张张拿着东西上来了,都没看到艾琳小群里发的话。 还不等他捋清,那个身影转过身来。 “今天早上送来的?”于珵转过身问他,手里拿着几张纸。 韦子洋看清转过来的那张脸顿时哽住了。 靠,这人居然是于珵! “啊对,刚送来的。不过先别说这个,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他大爷的这种一两百万的生意哪有兄弟的八卦香!? 韦子洋快步走到他身边打量他,一副见鬼了的样子,“还有你偷谁的衣服穿了?这也太”像归于了。 韦子洋没把话说完,啧啧啧的直摇头。 还学人小画家穿衣服,老男人真不要脸。 “过两年奔三了的人还穿成这副鸟样去骗小孩儿?” 韦子洋哪能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他只觉得于珵这闷骚的模样觉得好笑而已。 不过很快,他就要笑不出来了。 他的反应在于珵的意料之中。 低头看文件的男人眼底闪过狡黠,嘴角隐约勾着坏笑。 然而嘴里还一本正经地和人讨论着工作:“这份报价单应该还有商量的余地,联系他们拿产品试用。” “好我知道了。你先告诉我,你今天穿成这样是要整哪一出!cosy大学生去归于老师课堂上刷存在感?”韦子洋真是好奇得要死。 既然他不听工作,那就不说了。于珵把手里的纸张放回桌上,悠然自得地端起艾琳提前准备的咖啡,抿了一口。 “没衣服穿了。” 走到沙发那去拿艾琳准备好的衣服。说实话,身上这套不太想换下来,但是裤子有些地方有点紧,不舒服。 他说他没衣服穿了谁信?反正韦子洋是不信的,除非于珵昨晚没回家—— “所以你昨晚没回家?” 于珵点头,没有否认。 “不至于吧?和于叔吵架离家出走?不对啊,你不是自己住吗?不回家你干嘛去了?” 靠,这人不会昨晚上哪鬼混了吧!难怪今天上班迟到。 韦子洋八卦的那个劲儿,和他女朋友一模一样。 于珵笑笑:“谈恋爱。”他语气很随意。 但却在韦子洋的头上响起了一道惊雷,“轰”的一声,把他脑子炸懵了。 他没听错吧! “你谈什么恋爱,和谁谈恋爱!”不是,于珵不追小画家了?昨天不才一起回来的吗? 难道是他昨晚开车被撞了还是高烧40度,脑子受创突然醒悟自己喜欢女人,对小画家下头了...... 于珵没回答他,要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早一脚给他踹死了。 丢他一个人在那跳脚,于珵拿着衣服进休息室里换衣服。 韦子洋在他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抓耳挠腮的,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于珵和江卮秋在一起了。 可昨天不还没在一起吗!他问于珵进展怎么样,对方不还一副苦相吗!小画家那种性格,怎么可能一个晚上就能搞定,所以于珵到底是和谁在谈恋爱! 韦子洋还是不能接受于珵和江卮秋谈恋爱这种可能。 等于珵换回平时的职场穿着从休息室里出来,韦子洋一个箭步冲上去,“你不追小画家了?你这么招惹人家说放手就放手了?” 于珵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这傻子在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放手了?” “啊?没放手?”韦子洋松了一口气,等等 !“靠!你还是个渣男?一边恋爱了,一边还——” 意识到什么的韦子洋突然噤声,怯怯地将目光移到大老板阴沉的脸上,在那死亡凝视下艰难地开口:“你,真的和小画家,在一起了!?” 于珵挑眉,脸色缓和了不少。 “是。” 想到江卮秋,他的脸上又不禁流露出一些笑意。 “牛逼啊!老于!”韦子洋有些激动。 给力! 哼,看这货的闷骚样,小画家肯定是被这家伙骗到的! 韦子洋突然有点嫌弃,又忍不住问:“怎么搞定的!” 实在让人惊讶。 这前后算来两人认识还不到两个月,按理说那个沉默寡言的小画家应该会让于珵折腾一段时间的,没想到于珵这家伙居然这么快就得手了。 他就乐意看于珵吃瘪,但是于珵就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儿——啧!知道于珵这么容易就追到小画家了,比狗拉他身上还难受。 这于珵不会给人下蛊了吧? “一件衣服的事。”说得云淡风轻轻而易举的。 于珵绕过他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慵懒地坐到那张舒服的办公椅上。 那件内搭就是他故意放到江卮秋行李箱里的,为的就是找机会再和江卮秋联系。他想过最坏的结果,就是江卮秋一声不吭地把衣服丢了。 但好在江卮秋没有,甚至主动联系了自己。 这是意外之喜。 于珵眼里的笑意愈发深重了。 他越是笑得开心,韦子洋越是闹心。 这人讲话不明不白的,直吊人胃口,这样不好。 韦子洋:“衣服咋了?” 于珵:“社会上的事情少打听。” 韦子洋:“……” 韦子洋不甘心还想再问些细节,于珵直接甩了工作过来给他。 “赶紧工作去,少八卦我。” 韦子洋呵呵笑着。“你等着,不请我们吃饭这事儿别想消停!” “不应该你们请我和卮秋?” “谁脱单谁请客啊。” “再说吧,快滚快滚。” “这就走……”赶什么呢! 最后什么也没打听到的韦子洋,抱着工作骂骂咧咧地下了楼。 中午的时候艾琳来找过于珵,说帖子的事情。私下里给了点钱,对方立马就消停了,可能也是律师函起了威慑作用,那个人注销了账号,那些不好的言论也随之飘散。 看似事情已经解决了,但于珵还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安。不知道是因为太在乎江卮秋了还是真的还有隐患,他始终不能放下心来。 。 学校那边决定下来,主任通知江卮秋周一回学校。快有三周没上过课了,江卮秋备课花了不少时间精力,没怎么和于珵见面。 于珵因为滇南之行积了不少工作,想着网上的事处理好了便也没特意叮嘱什么。 周一大早江卮秋去上班。 【于珵: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江卮秋刚到学校,手机在口袋震了两下,拿出来一看是于珵发来的消息。想吐槽这消息发早了,但想到和于珵两天没见了,还是乖乖地给对方发去自己下班的时间。 【归于:不方便可以不来的】 【于珵:方便】 【于珵:对你永远方便】 肉麻得要命。 江卮秋咦惹了声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拍了拍自己的脸继续往教学楼走去。 路上又遇到学生了。 “老师!” 江卮秋抬头看人,红红得脸也暴露出来。虽然戴着帽子和眼镜,但两腮的绯红还是很明显。 “老师你不会又发烧了吧?”上次江卮秋烧糊涂了可把他们吓得不轻。学生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关切地问他。 江卮秋摸摸自己的脸,摇头说没有。 他就是被于珵的消息给弄得不好意思了而已…… “老师这几个星期干嘛去了,我感觉好久没见你了。” “采风去了。” “去了哪采......” 第44章 奶茶 于珵准时等在校门口。 江卮秋老远就看见了于珵提着杯喝的站在门卫室旁边。男人一身休闲西装随意又禁欲,不少小姑娘拿着手机对着他就是一顿拍。 江卮秋见状,并没有加快脚步,反而是慢悠悠地朝他走去。 于珵看他不紧不慢的,无奈地叹了口气。江卮秋一定是看到他不自在,觉得好玩才走得这么慢的。 “给。”等江卮秋靠近,于珵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江卮秋狐疑,结果之后发现是冒着凉气的奶茶。 “别的小朋友有的你也要有。”他一本正经地说着。 声音不大不小,有人听见他的话好奇地回过头来,打量的目光顿时多了几道在两人身上。 江卮秋手指被奶茶冰得快要没知觉了,脸却热得要冒气了。 这个男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才不是什么小朋友,喝什么奶茶的?江卮秋腹诽。 这时,一对小情侣提着奶茶从身边路过...... “宝宝,我今天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青提雪顶!”男孩向女孩邀功。 于珵有样学样,开口对他说:“宝宝,我给你买的是你可能喜欢的红豆奶茶。” 江卮秋:(○′?д?)? “别说了!”江卮秋左右看了看,在找有没有地洞可钻。没能找到,只能捂住通红的脸瞪了他一眼。 于珵忍着笑,摸了摸他的头。 “你不喜欢奶茶?” 江卮秋摇摇头又点点头。 不是不喜欢,是从来没喝过。平时很少喝饮料,奶茶没有尝试过,只喝过学生送的水果乌龙茶。 还有上次他在滇南给他买的什么香茅的饮品。 “那我下次给你换别的,你喜欢喝什么,我下回提前给你买。” “不用。”这人能不能不要在外面讨论这种事情啊...... 江卮秋觉得头有点大,想略过他往外走。 小朋友看起来不开心了。于珵挑挑眉,这小孩儿脾气就是大,逗一下就急了。 江卮秋脚步很急,完全不同于他先前出来时的模样。 “下次出来看见我,能不能走快点?”于珵快步跟上,语气很是委屈。 江卮秋愣了一秒,想起自己走得慢原因,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走这么快做什么?学校里禁止疾行。”江卮秋不想承认自己刚刚就是故意走慢的,他是想看看于珵被偷看是怎么的反应。 于珵那会是不太自在,但自己现在更加不自在了—— 校门口出入的人多,还有人拿手机对着他们两拍的,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江卮秋扯住他的袖子拉着他往车子那边走。 于珵眉头皱了皱,反握住他的手,“你就不想快点见到我?” 江卮秋另一边抓着笔记本的手暗暗收紧,声音淡淡的:“还好。” 于珵不信。 “那我以后往前再多走一段路。” “嗯?” “因为我觉得我每天都想快点见到你。” “......” 于珵说这话的时候贴他有点近了,身周的温度突然间就上升了几个点。江卮秋用本子挡了挡脸,声音有些闷:“快点上车吧。” 入夏了,天气热得很。于珵也不想他在太阳下晒太久,和他上了车。 江卮秋以为这人上车后还会说些什么,可是人上了车提醒他系安全带,之后就将车子开动了。 江卮秋捧着那杯奶茶发了会儿呆,看了眼开车的人,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低下头拆吸管,要喝奶茶。 “啵”的一声,吸管扎破杯盖。 江卮秋捧起,像个好奇宝宝似的小小地吸了一口。 眉毛不经意地挑动了下。 好冰。 喝起来没想象中的甜腻,冰块真的有点多,指尖都冰得粉红了。杯壁上挂着的冰水往下滴了几滴,滴到了裤子上。 江卮秋把奶茶放在座位之间的扶手箱上,抽了两张纸巾擦擦手上的水,又擦了擦裤子上的水渍。 于珵把他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看了眼后视镜,确认离学校有一段距离后方向盘动了动,慢慢把车停到了路边停车位上。 江卮秋擦干手,不解的眼光就要投来。 于珵握住他那双冰凉凉的手,放到脸上暖了暖。 “怎么停下来了?” 于珵松了安全带,往他那边凑近了些,江卮秋察觉气氛不对像往后躲,奈何于珵不给人逃的机会,扣着人后脖将人拉了过来。 于珵垂眸打量他微微张开的唇瓣,紧接着,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刚刚见到他那一刻就想这么做了,只是学生太多怕江卮秋会害羞,所以忍了几百米。 奶茶的甜味还遗留在他嘴里,舌尖轻轻一扫就能尝到甜蜜,于珵突然就对甜食上头了。江卮秋被他突然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两只手紧紧抓着他的小臂,尽可能地回应他。 突然停车就为了亲他!? 车里空调温度不高,冷气呼呼地从出风口冒出。 江卮秋只觉得燥热。 也不知道于珵亲了他多久,松开他的时候他还有点晕乎乎的。 “奶茶太甜了。”心满意足的男人不要脸的点评。 江卮秋一阵无语。 不知道他在说自己还是真的在说奶茶。 江卮秋红着脸坐正身子,嘟囔了句:“你下次别买了。” “我不知道小朋友喜欢什么,看见学生人手一杯就也想给你买杯尝尝。” “下次买你喜欢的。”于珵笑着,刮了刮他的脸蛋重新放下手刹让车走起来。 “不要你买。”江卮秋摸了摸被他碰过的地方,心里其实是觉得甜蜜的。 ...... 于珵提奶茶接江卮秋的照片在学校贴吧上挂了两个星期。 从一开始的吃瓜是问江卮秋是哪个院学生,到后来知道江卮秋是老师后疯狂八卦。 大学生的注意力的转换也就在一瞬间。从“他们是什么关系”到“他们一定是那种关系”,大学生的推理脑部能力也是非一般的好。 艺术类学院对同性的爱情并不排斥,对于江卮秋和于珵这样的高质量帅哥的爱情,接受度更是高得离谱。 可能是江卮秋的学生出头说了什么,到也没让这件事传到上面的耳朵里,最初的几个帖子都删了,磕糖脑文的都将身份模糊化了,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 也是正因为这些小举动,江卮秋才没有再次收到主任的“问候”。 不过他和于珵,但凡有一个人看到贴吧里那些同人文,恐怕都会被吓得心脏加速,然后庆幸他们不带名字。 否则不仅工作不保,局子都要找他们谈话。 江卮秋只知道有人在议论他和于珵,对于他们私底下都怎么说不是很在意。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拿到明面上说。 于珵也是除了第一次站在大门外,其他时候多是在车里等他。 只是于珵好像过分热衷于接送他上下班了。 下班还好,沐阳到学校就四五公里的路程。 但上班就有些浪费时间了,于珵的公寓到他家再到学校,将近要走九公里的路,这绕来绕去的,遇到堵车,大总裁上班还有可能会迟到。 愣是要接送自己。他很不明白。 第45章 意外 这天,于总照常送男朋友上班。 “今天不用来接我了。”江卮秋下车前特意嘱咐他。 于珵抓着他的手,恋恋不舍地捏捏他的手指。 “我今天要见客户,可能也赶不过来。”两个星期都没有什么情况,于珵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神经质、有些太过于紧张江卮秋了。 “你好好上班,我走了。”江卮秋开了车门,但于珵还没放手。 江卮秋无奈的看着他,示意他把手松开。 于珵松了手却张开怀抱。 江卮秋拿他没办法拉回车门又把自己塞进他的怀里,双手绕到他后背拍了拍。 于珵真的很粘人,江卮秋并没有很讨厌。只是偶尔苦恼该怎么委婉地让于珵给自己一点适应的时间,以及独处创作的空间。 抱了一会儿,他其实也贪恋于珵身上那个让他安心的香味,磨蹭了两下于珵的脖子,他也有点舍不得让于珵走了。 “要不你还是等我来接你吧?”于珵偏过头亲吻他的碎发,“嗯?”询问着他的意见。 江卮秋摇摇头,“我下班要去趟今町。” “去找苏昇?”于珵吃醋地咬了一口他的耳朵。 江卮秋痒得缩了缩脖子,推开他的脸,“我去处理合作的事情。” 上次受舆论影响,他的一些设计被苏氏的人抵制了。他不想让苏昇和老师难做,所以决定不再合作,不再接今町的产品海报等单子了,今天过去处理解约的。 不能总依附苏家,趁早把自己摘出来是个明智的选择。 这是个不错的消息,于珵心里舒服了些。 勾着人索要了个深刻的吻,于珵终于舍得把人放开了。 “注意安全。”于珵和他摆摆手。 江卮秋点点头把口罩戴上。 每一次于珵送他过来都要“交流”一番,嘴唇常常被啃得红肿难以见人,脸皮薄的江卮秋只好事先准备好口罩了。 于珵坐在车里,看着那个被学生打招呼后提快走路速度的人,笑了起来。那害羞而匆忙慌乱的身影可爱得要命。 近日生活趋于平静,于珵也觉得自己没必要时刻围绕着江卮秋了。 他知道江卮秋喜欢独来独往,自己的闯入已经让江卮秋破了例,虽然江卮秋不说,但他知道江卮秋还是不太能适应这样的生活。 他至少要给江卮秋属于自己的时间空间。 于珵收回目光,启动车子离去。 —— 下班时间,江卮秋果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校门口看到于珵的车。他松了一口气,但也可能是被于珵惯坏了,他还是觉得有些失落。 给于珵发了消息告知自己下班了,然后继续往外走。 有了于珵,他已经很久没有坐公交车了。 于珵知道他不喜欢自己开车,想过给他配个司机,但他觉得没必要,于是就有了每天亲自接送这事。 江卮秋摇摇头,笑自己三句不离于珵。想来于珵入侵他的世界也已经很久了,好像成为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本以为自己的心理建设得很好,但是想到有一天可能会和于珵分开,他还是恐惧得厉害。 慢慢悠悠地朝公交站台走去。 学生来来往往的,谁也没有觉察到危险在靠近。 蛰伏的疯狗在伺机而动,从人群里飞窜出来的时候,谁也躲闪不及。 “啊——”一声尖锐的叫声把江卮秋吓了一跳。 有学生被推倒,江卮秋想去扶,突然,他的脖子被人用东西勒住。 江卮秋没有挣扎的余地,被人从背后拖着走,担心挣扎会窒息只能先配合那个人。他尽量跟上那人的脚步,避免拖拽和挣扎的反作用力伤到自己。 但尽管这样,江卮秋仍呼吸艰难。 渐渐的,恐惧还是侵袭他的所有感官,他觉得他快要窒息了。 他紧张地开始抓扯着脖子上的像布的东西,知道没什么作用但身体还是本能地想要争扎。 那人因为人多,走得不算快。 “救命啊!”有女生看江卮秋这副模样赶紧大声呼救。 “你快把人放开!”对方挟持着江卮秋,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这个点站台上全是学生。有几个男生在,但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也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帮忙。 “快放开他!我们报警了!” “别害怕......” “怎么回事?” “不知道,太猖狂了大白天地也敢这样。” “报警了吗?” “哥们,过来我们......” 有人往那人身上扔了个水杯,那人像是没感觉一样,发狠地瞪着他们。 “别多管闲事!滚!”那人发疯地朝人群喊。 手上猛地绷紧,把江卮秋磨得脖子生疼。 见状,人们都不敢再向前了。 江卮秋拉扯着那块布,企图为争取更多的呼吸机会,但那块布里似乎还有一根绳——那人绷紧了些,江卮秋紧张地手抖,不想,竟扒掉了那块布! 这才发现,这人竟然是用一块布包住了鱼线。 江卮秋心一震,脑子空白一瞬。 鱼线绷紧,江卮秋后悔莫及。赶紧向后仰头、身子下滑,让鱼线滑到他的颌下,他感觉自己的皮肤被鱼线划破,刺痛感让他眼泪从眼里溢了出来。 “这种手法熟悉吗?”他听见身后顶着他的人在问。 这种手法熟悉吗? 这种手法...... 房东……江述安…… 江卮秋突然猛烈挣扎,“放开我!” 他也顾不得手被鱼线拉锯,他不想死,至少不要这种死法! 不要,坚决不要! “看你还有什么能耐!”男人发狂的大喊,手又紧了一些。 江卮秋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自己身上,那人的手应该被鱼线划破了,所以力气还不至于让他短时间毙命。 “多少钱,多少钱......我给你......”江卮秋真的害怕了。 “别这么,对我......”一定要他死的话,换个痛快的死法吧,他不要这样子...... 江卮秋自己的手也被勒出了血,他踢踏着脚,期盼路人能够有一个人能出来救他。可是不行,有人靠近一点身后的人就会用力一分。 江卮秋后悔得要命,他后悔不让于珵接他了。 “让开!” “啊——” 突然人群里又是一声尖叫。 江卮秋脖子上的力突然放松,江卮秋怔了几秒,腿软得顺势要倒下。江卮秋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直到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事情发生到结束,前后不到十分钟。 但江卮秋却觉得自己度过了这一辈子最漫长的几分钟,看不到尽头般、漫长的时光。 “卮秋!”于珵害怕地捂着他出血的伤口,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别怕,我来了我来了……” 他自己的声音都抖得不行,他也很害怕吧…… 江卮秋闭上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涌出,他是真害怕了。 他的手很痛,脖子也痛…… 他大口地呼吸,劫后余生让他更加珍惜呼吸的权利。 路人早就报警了,在于珵用网球拍把人打倒后,大家也冲上去把那个人按住了,一群人围着,等待警车到来。 警车来得太慢了,江卮秋的伤口还在冒血,尤其是手上的伤,于珵不能让他等下去。 归于这双手可是画画的呀,他平时都宝贝得很的一双手,现在鲜血淋淋的...... 江卮秋浑身是血的模样触目惊心,于珵知道自己没办法保持理智开车了,他拜托路人帮忙开车,自己抱着江卮秋坐进后座。 明明自己都害怕得发抖的人,一路上还不停安抚着吓得失神的江卮秋。 “马上到医院了,不哭了。”于珵轻吻他的眼睛温柔地哄着他。 江卮秋咬紧牙关努力克制住自己,但效果甚微。 他动了动想让于珵抱他紧一点,差点就要死去的事实无法忘却,他迫切地需要感受于珵的心跳,于珵的存在。 于珵接收到他的需求,把他的耳朵贴在自己的心脏处,小心翼翼地拥紧他,直到车子开进医院。 第46章 对不起 江卮秋躺在急诊室床上接受医生和护士的清理包扎,不叫不喊的,只有消毒棒擦拭那双手的时候,他发抖了。 他的眉头紧紧拧着,于珵看得心疼,恨不得替他受这份罪。 万幸江卮秋除了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否则于珵恐怕会冲到那个人跟前对其痛下杀手。 包扎好,于珵仍放心不下,硬是争取了留院观察一天。 单人病房内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卫生间的排风扇在响。 干瘦的男人躺在一米宽的病床上仍空出了许多,病房的顶灯很刺眼,那秀气的眉头都因此皱了皱。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呆呆的,静静的,胸腔轻微的起伏证明他是活的。 于珵坐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手。 这双手最为好看的,只是现在包着层层纱布,将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包得不能屈伸。 于珵不敢有太多的举动,生怕会弄疼他。 “要不要和苏昇说一声?” 于珵开口也有些艰难,鼻间有股子酸劲,可能一不小心就要哽咽了。 卮秋没有亲人,除了自己,最亲近的就是苏昇一家了。出了这样的事,理应让他们知晓的。 只是,卮秋是个闷的…… 江卮秋闭了闭眼,头轻轻动了动。 不要。 “好,那我陪着你。”于珵嘴角扯了扯,露出难看的笑。 果然不错,他不愿意让他们担心,又或者不想对那些人强颜欢笑。 于珵没有再说这事。 江卮秋仍盯着天花板不做声,仿佛魔怔了般。可那原以为已经哭干了的眼泪,又从眼角滑下来了。 下颌的伤被包了厚厚的纱,像个双下巴似的,不用看也知道很难看...... 为什么会变这个样,他想不通。想不通,他明明已经努力避开人群生活了,但还是被麻烦找上了。 是上辈子作的孽还没有抵消吗? 为什么好不容易遇到良人又要叫他去死...... 江卮秋的情绪变化很明显,刚刚包扎好的手被他一用力又渗出血来。 于珵眉头紧锁,按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 “卮秋,乖,别用力,” “放松,手出血了。” 于珵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柔声哄道。 他不知道江卮秋在想什么,只能一声一声唤他姓名,让他慢慢冷静下来。 “没有下次了......” 不能再有下次了。 江卮秋咬咬牙,听着于珵温柔的声音只觉得难过。 恨极了。 恨极了自己。与其这样窝囊的活着倒不如早死了干净…… “你一定要好好的。”于珵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内心,说了这样一句话。 那心中翻涌的浪突然缓了下来,江卮秋松了力气。 坐在病房里陪了好久,等江卮秋情绪稳定下来后,于珵才让艾琳过来。 因为江卮秋受伤不能到场,警局派人来医院做了笔录。 交代艾琳照顾好江卮秋,于珵跟着走了一趟。 等事情都处理了,于珵又赶紧赶回医院。 “他怎么样?”于珵问坐在病房外的人。 艾琳起身走到门口透过小窗看里面的人,“你走后没多久他就睡着了,现在还没醒。” “你去吃饭吧,等会儿帮我买份粥回来。”于珵吩咐完开门进去。 艾琳看眼男人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归于老师对他们老板的影响真的很大,才几个小时人好像就沧桑了许多。 艾琳把门关好,然后老实跑腿买饭去。 床上的人安静睡着,脖子上淤痕还是很明显,更明显的是下巴下厚厚的纱布。 于珵怅然,在他身边坐下。 江卮秋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起,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 于珵凑近才发现他的眼角有些湿润,躺着的人眼皮动了动,眼泪就从眼角滑落了。 泪珠砸到素白的枕头上,晕出一小块痕迹。也在于珵心上熨了一块痕迹。 疼惜地俯身吻掉那泪痕,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声细语道:“是我。” 江卮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头发都汗湿了。 江卮秋听见他的声音缓缓睁眼,涣散的目光直视空白的天花板。 于珵离开的两个多小时里,他做了一场梦。 梦里,男人用酒瓶砸在房东张姨身上,女人逃跑尖叫,满屋都回荡着尖锐刺耳的声音,被恶魔追赶到卧室又逃到客厅,最终她被人面朝下的按在沙发上,窒息昏迷……男人怕她没死绝,慌忙找了根丝巾将她的脖子捆住,膝盖顶着她的后背把丝带抽紧,直至女人的脖子出现一圈刺目的痕。 他把女人拖到儿子的卧室里,塞进那个整齐干净的柜子里。 世界平静下来,江卮秋以为自己要醒了,睁开眼却是漆黑一片。突然听见脚步声,他的眼前出现一道光,他来不及看清人就听见一个女人问:“卮秋,你怎么在这?”他努力看清对方,只见穿着修身碎花裙的房东张姨在打量他,突然她尖叫起来—— 一些画面猛地涌出:他被殴打,他被人勒死,他被人塞进衣柜里! 窒息的感觉让他不停挣扎, 然后惊醒。 他余魂未定,还没从噩梦中完全醒过来就听见了于珵的声音。 把目光移到于珵脸上,头有点晕。 只得再次把眼睛闭上。 发现他的异样,于珵猛地起身,紧张地就要往外跑:“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江卮秋忍着不适,抬手拦住他。 表情有些挣扎,额头上又冒出了一些汗。 “别动,”于珵只好再次坐下,用手抹掉他额上的汗,没敢碰他的手免得再次牵扯伤口,只问他:“还疼吗?” 江卮秋睁开眼睛眨了一下,湿漉漉的双眸在回答他——很疼。 脖子上的伤疼得他不敢咽口水,他也不想说话只能这么回答于珵了。 于珵接收到他的回应后眉头紧锁,没再说话。 江卮秋察觉于珵的情绪低落,知道他的在为自己担心,江卮秋抬起手,想抱抱他。 于珵微微一怔。 他的情绪好些了。于珵松了一口气。 怕碰到他的伤口,轻轻把他的手放回原处,主动的、小心翼翼的俯身抱他。 “对不起。”于珵向他道歉,自己应该强硬一点的。 如果不是被人爽约了没办法正常开会的话,他便不能提前结束,也就不能在回公司的路上拐过来接人,也就是他有可能会失去江卮秋。 想起来一阵后怕,于珵眼眶也湿了。 江卮秋当时一定害怕极了,一定在想他为什么还不来救自己—— “对不起。” 于珵贴住他的唇瓣,眼泪也顺着脸颊滑落他的唇上。 于珵知道亲吻不能赎罪,但他就是想亲亲他。 他很怕自己的梦变成真的。那种明明已经抓住了又要失去的窒息感,真的让人无法忍受。 江卮秋看于珵这般自责,委屈瞬间又从心里生出,“于珵……呜——” 江卮秋情绪有些激动,伤口疼得他没办法把话说清楚。 他想说,还好你来了。 不然他真的会死的。 不管十八岁那年,还是今天,江卮秋没有于珵会死掉。 第47章 依赖 六月中,江卮秋带的课就该结课了。 出事那天是倒数第二节,最后一节课于珵没放他去上,他只好给学委布置了期末考核作业就先行进入了暑假。 江卮秋被于珵娇养在自己的金屋里,舍不得让他做任何事。 于珵不在家的日子里,江卮秋大多数时候都待在于珵的书房。 书房的小露台有一张藤椅,坐上去可以摇动的那种。 江卮秋饭后会在上面发会儿懵,也会从于珵的书架上拿一本看不懂的金融书来翻翻,翻困了就睡一会儿。等于珵忙完给他发消息、消息的震动再把他震醒。之后俩人互相发一些家常问候,于珵再次去忙江卮秋继续发呆。 天气越来越热,一出汗、浸到伤口就会痒痒的,江卮秋总忍不住会挠正在脱痂的伤口,好几次挠出血了就挨了于珵的一顿批评。 手上的伤好得很快。 江卮秋怕不画画会手生,所以经常趁于珵不在的时候,偷偷在阳台上写生。天气不好的时候就坐在书房的大桌前,用钢笔勾于珵的模样。 握笔太久手会麻,被于珵知道他画了一天就会挨一顿唠叨。不过唠叨完,于珵也还是会给他按摩,誓要把他的手养护得和手模一样。 这种百无聊赖、无所事事的日子江卮秋又过了几天。直到颌下的痂皮褪去只留下淡淡的、不明显的一条痕,精神状态恢复到最佳状态。 他的活动范围由平层扩大到了单元楼内,和下上楼的住户都相处到一块去了。 这些相处仅限于珵在家的时候。 周五那天于珵晚上有应酬,所以回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听见开门的声音,江卮秋赶紧从沙发上爬起来往门口跑去。 “于珵!” 于珵正在换鞋,听见动静加快了速度,等他跑到面前就大开怀抱。 江卮秋一个起跳,蹦到他身上。 “你今天回来这么晚,李阿姨今天给了我一个石榴,我想等你回来一起吃的,但是你太久了,我就先吃了……” 江卮秋不为自己吃完一个石榴而自责,反而板着脸看他,表情似在说“谁让你回来这么慢”。 于珵也不在意吃没吃到石榴,把人放下,“让我看看。”于珵每天的例行检查。 扶着他的脑袋让他抬起下巴露出之前受伤的地方,确认他没有手痒抓破后又在他脸上亲一口,回家的进门仪式这才算完成。 一天没有看到江卮秋了,于珵想念得紧,今晚的应酬也是没去下半场直接跑回来了。 “想我了没?”于珵揽着人问。 江卮秋乖乖地让他走完流程,等他问这一句的时候就回一个“想了”。 “李阿姨怎么又给你吃的了?你这几天被投喂了不少啊。”于珵笑着捏捏他的脸蛋,没舍得用力。 于珵身上有淡淡的酒气,不难闻,但是还有些别的气味江卮秋不太喜欢。 拍开他的手,“你去洗澡。”推了推他,江卮秋从他怀里出来。 于珵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心想应该是那群人靠近的时候沾上味道了。“抱歉,我马上去洗。” 怕惹江卮秋不开心,于珵往后退了两步让江卮秋先进去,“你先到客厅看会儿电影,洗了澡出来陪你玩会儿。” 江卮秋点点头,于珵看着人走到沙发那边坐下才往房间里走。 于珵以为帖子的事情过后王壮山会彻底消停,没想到他低估了一条发了疯的落水狗。多次家暴和经济犯罪的案底加上这次,于珵都不需要动太多手脚,横竖这个人也不会有好结果。只是江卮秋经受的伤痛,并不是这人伏法入狱就能抚平的,于珵可以明显地感受到江卮秋的变化。 江卮秋受伤后变得十分依赖他。 把人送回家那天,江卮秋说什么也不放他走,于珵只好打包行李连人一起带到自己家来。江卮秋适应得还算快,好像只要有他在、有他的气味就会安心下来。 但江卮秋也变得更加敏感了。每天过来做饭阿姨说,只要自己稍微晚点回家没有提前告知,江卮秋便会紧张得在家里走来走去。怕江卮秋胡思乱想,他都会尽量避开晚上的酒局争取早些回家。 于珵洗完澡出来,江卮秋正趴跪在地毯上玩平板上的小游戏,整个人缩做一团很可爱。于珵从后面将人拥住,下巴磨蹭他的后颈。“在玩什么?” “随便玩玩。”江卮秋摸摸他吹得半干的头发,暂停游戏,转身钻进他的怀里,闻见熟悉的味道心情稍微好点了。 用脸去蹭于珵的脸,“今天工作累吗?” 像只小猫似的。 于珵把他从地上抱起,江卮秋自觉地攀上他的脖子。于珵托着他的屁股抱着人坐到沙发上:“还好。你呢?一天都在做些什么?” 江卮秋靠在他的颈侧玩着自己的手指,“什么都没做。” “不是想我了吗?”于珵问。 “嗯,除了想你什么都没做。”江卮秋笑眯眯的说。 他接话倒是接得自然。他忘了自己画的画还丢在书房桌上,那习惯性的署名加日期早就把他出卖了。还有李阿姨的石榴从何而来,于珵也可想而知。 于珵不拆穿他,也笑:“想我就够了。” “再玩一会儿游戏吗?还是看看电视?”于珵问他。 江卮秋摇摇头,紧紧圈着他的脖子,整个人都巴在他的身上。“我想就这么抱着你。” “好。”于珵拍了拍他的后背,将脑袋贴近他。知道今天回来晚又让他不安了,于珵耐心地安抚着。 这周末公司没什么事不用加班,于珵想带江卮秋出去走走。 江卮秋从医院回来,除了他之外没怎么见过外人。说是和邻居相熟,交际也只是站在门口说话问好,并没有太多近距离的接触。 许婧娴和苏昇提过几回要来看他,也都被他找借口拒绝了,于珵以为他不想把伤口露给别人看,所以也没有擅自带人回来过。 害怕他成天待在家里觉得闷烦,于珵也会问他要不要到楼下散步,江卮秋每次欣然接受了他的提议。 于是于珵一有空就陪着人到楼下散步。 想不到的是,江卮秋总能和小区里的大爷大妈打成一片,经常聊八卦聊得不想回家。这和之前那个沉默寡言、拒人千里的归于老师完全不一样。 于珵时常恍惚,眼里那个开怀大笑、蹦跳搞怪的人是不是江卮秋。 他忘了江卮秋开怀大笑的前提是,他手里一直紧攥着江卮秋的手。 他没看见因为走开到江卮秋两米外的地方接电话,江卮秋害怕得发抖,开不了口的模样;没看见江卮秋护住脖子频频往身后回头,胆战心惊地等待他再次过来把人牵住。 他以为,江卮秋融化了、燃烧了。 在客厅坐得有些久了,江卮秋打起了哈欠。 于珵:“困了?” 江卮秋靠在他的肩上,懒懒散散地嗯了声。 “回房了。”于珵抱着人起身往卧房里去。 把人放到床上,江卮秋顺势滚到了一边去,看起来倒也没有很困。 于珵也顺势倾身而上,询问他的意见:“明天我们出去逛逛吧?” 江卮秋的头发长长了不少,额前的头发都快要遮住眼睛了,于珵拨开他眼前的头发让他的眼睛露出来,“去透透气,顺便剪个头发。” 江卮秋似乎不太愿意,半眯着眼,脑袋在他手里左右摇了摇。 从医院回来,除了去换药,江卮秋还没有离开过小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江卮秋不太愿意踏出这片区域。 于珵扶正他的小脸,果然看到他那闷闷不乐的小表情,于珵只好换一个说法哄他:“我很久没有放松了,我们去湿地公园走走好吗?” 果然江卮秋有些犹豫了,“人多吗?” “你想清净一点,我们就选个清净的地方待着。”于珵知道有希望了。 “你很想去吗?”他又问于珵。如果是于珵想去,他可以考虑一下。 于珵嗯了声,“陪陪我?” 这招果然奏效。 江卮秋点点头,调皮地咬了一口他的下巴,“勉为其难答应了。” 于珵低头擒住那双唇,笑意从嘴边溢出,于珵低声笑着说谢谢他。 江卮秋很受用,仰着头迎合。 他很享受亲吻的感觉,于珵的唾液与自己的混杂的时候、鼻息混乱的时候,他可以真切地感受到于珵。如果于珵再低喃几句爱他会更好…… 手越收越紧,江卮秋想把自己全都塞到于珵怀里,想让于珵把他抱住,但也只是想。江卮秋努力克制自己,怕自己过分索取会吓着于珵,他只敢对于珵说:“你再抱我紧一点好不好~” 幸而于珵将他拥得很紧,噩梦也未曾做。 第48章 出游 两人的生物钟在短暂同居的一两个星期内统一了。 七点四十左右,于珵就醒了,但并没有马上起身。 江卮秋平时都跟着他早起费了不少劲,今天周末,他想着让江卮秋多睡一会儿。没起来,而是调整了姿势,把江卮秋拥护在臂弯里。 垂眸打量怀中人的睡颜,江卮秋这张脸他百看不厌。可以说,江卮秋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他都喜欢。 近日的江卮秋有很多小情绪,时不时的会闹闹脾气,不过也很好哄,只要亲亲他抱抱他就好了。除此外,江卮秋笑容越来越多了,鲜活得像变了一个人。 会抱着他的手撒娇,对他露出粲然一笑;会在他打开家门的时候,扑到他身上要亲亲; 于珵越来越没办法经受江卮秋的“诱惑”了。 韦子洋和艾琳总说他的自控力很强,但他们不知道,江卮秋轻而易举的就能让他失控。 自制力什么的,是江卮秋世界外的标签。 腹部被人用手指戳了戳,又挠了挠。 于珵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放到嘴边咬了咬。江卮秋吃痛,倒吸了一口气,于珵这才松口,拉着他的手贴在唇上亲了亲,然后握在手里。 “早安。”于珵道。 江卮秋往上拱了拱,和他齐平,鼻子抵着他的鼻子,动了动嘴唇说:“早上好~”眼睛都没睁开,人还有点迷糊。 显然还睡不够饱。 于珵稍微抬了抬下巴给他一个早安吻,然后把人揣回被窝里,“再睡一会儿,今天没太阳,我们晚点出门。” 江卮秋哼哼两声。 乖乖抱着他的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难得这么早醒来于珵还在,回笼觉也难得能睡回去。 等江卮秋睡醒、收拾好,两人出门的时候也才九点半。 于珵带着他去吃了早餐,十点多两人才开着车往市区外的湿地公园走。 郊外的空气很好,江卮秋把车窗放下来任风肆意吹着脸。头发被吹地乱七八糟的,一些碎发扎到眼睛里,难受得他直揉眼睛。 于珵嘴上说傻瓜,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拉下他揉眼睛的手、帮他捋了捋头发。 江卮秋怕自己影响他开车,最后还是把车窗打了起来。 “还是吹空调舒服。”他说。 于珵只是笑着不说话。 江卮秋就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湿地公园很大,两人选了块没人的河滩停车搭营。 江卮秋在空地上跑了一圈后,心血来潮地想要在外面直播。 “你觉可行吗?”他征询于珵的意见,跃跃欲试的小眼神里光彩流动。 怎么会拒绝他呢。 “当然。” 车里一直备着画架,出门前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想画画,于珵也往车里放了他常用的颜料盒。见他提了,于珵转身就去后备箱给他拿了。 于珵临湖找了块小空地,很快帮他把画架和写生椅摆好。 “我还没搭好天幕,自己戴好帽子。”阳光还是很热烈,于珵把江卮秋写生专用的渔夫帽给他盖头上。 “嗯,知道了。” 江卮秋摆弄了下头上的帽子,也开始组装手机支架。再抬眼,于珵已经走到车那边去拿东西了,江卮秋看了眼自己的手机若有所思。 ——直播已开始—— 直播间瞬间涌入了几百人。 [归于大大好久不见!] [老师换地方了!?这是哪?] [嗷嗷嗷!] [风景好好!这是哪里啊?] …… 弹幕弹得飞快,江卮秋好不容易才看清一条。 “这是湿地公园。”他回答那条弹幕。 [……] [。] [**!] “为什么都在发符号?”江卮秋把镜头对准画板。 因为于珵给他找的角度很好,风景很美,所以他留了一大片景色在镜头里,自己的画板只占一个小角。 他第一次看直播弹幕,不太懂网友们的心理。看了一小部分刷屏后觉得无趣就作罢了,“我开始画画咯!” 他照例坐在镜头外,一双手出现在画面中。 弹幕短暂的沉默后猛地爆发,粉丝像疯了一样在刷着尖叫。江卮秋不知道这些,哼着于珵喜欢的小调,慢悠悠地调起了颜料。 [我没听错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呜老师好软] [这个声音好年轻好可爱!!!] [是本人,手还是这双手〒▽〒] 归于直播不露脸、不出声却从来没被质疑过是不是同一个人在作画。因为他那双干净好看的手太好认了。画面里出现那双手就等于有了水印,所以他们在看到归于的手露出来后,立马确认了之前的声音就是他本人。 粉丝本已习惯了归于无声直播的形式,突然开始讲话把他们都吓了一跳。细微的电流声加上空旷的环境收音不好,江卮秋那几句话传到观众耳朵里的时候,变得软软糯糯的,粉丝们的心也变得酥酥麻麻的了。 录屏几经转载,归于的直播间里突然又多了一类人——声控。 于珵打开江卮秋的直播间后手机就在一旁放着,本想着偶尔帮江卮秋看看弹幕,避免再出现上次的情况。但听到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时,他有些错愕,正在砸地钉的锤子落偏了,砸到了自己的手上,疼痛把他的思绪拉回。 把手头的工作放下,又拿起手机看。 江卮秋很快就坐下了,于珵看看不远处的身影又看看弹幕。 观看人数一直在上升,弹幕也刷得很快。于珵看着某些弹幕心里吃味,同时还有些担心。 江卮秋这样的转变将会收获了很大的热度,但是也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得留心些。 太阳又升高了不少,于珵看了一会儿便继续搭棚,以便两人中午休息。 虽然不经常写生,但江卮秋的速度还算快,完成大画面的铺设后就停了下来。太阳在头顶烤着,他觉得有些头晕,用手扶了扶帽子缓一会儿。 “我去喝口水。” 声音响起,手也在画面中消失了。 弹幕里又是一阵尖叫。 江卮秋没看,而是直接走向了于珵。 “于珵,这太阳晒得我头疼。”江卮秋走进于珵搭起的棚子里,进入阴凉才觉得舒服些。“于珵你好厉害,居然自己搭起来了。”江卮秋捧着水壶喝了一大口水,满足了,笑嘻嘻地夸他。 “很简单的。” 看他出了一头汗,于珵从背包里翻出纸巾给他擦汗。 怕他晒太久会不舒服,便道:“没想到太阳又冒出来了,这么晒,你要不别画了?” 抬起他的下巴给他擦擦脖子,又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 江卮秋用手扇了扇风,想了想还是没有接受他的提议。 “很快就可以画完了,”江卮秋把水壶揣上,“直播还开着离开太久不好,我先去啦!”说完就撒脚跑了。 于珵看他撒欢的背影颇有些无奈,看他高兴只得由着他去了。 [宝贝回来啦~] [太可爱了吧!这个声音,远远的都能感觉到他的可爱!] [突然说话…是想赚流量吧?] [多说点,我爱听!] “说什么?”江卮秋坐下前扫了一眼弹幕,正好看见这条。 “今天好晒,我要加快速度了。”江卮秋已经坐下,没看弹幕回了什么,自言自语地又拿起笔开始画。 “这太阳会不会把我的颜料晒坏啊……” 嘀嘀咕咕的,因为天气过于燥热,他多抱怨了几句。 [隔着屏幕都感觉到晒了] [老师涂防晒霜了吗] [要不打把伞吧,别把孩子晒坏了] 弹幕提醒了于珵。想到车上有伞,他立马关上手机起身去拿伞了。 很快,就有人发现江卮秋的画上出现一片阴影,不难看出是伞的形状。 弹幕再次火热起来。 突然笼罩下的阴凉也让江卮秋觉得惊喜,他回头看想要说话却被于珵阻止了。于珵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让他别出声,江卮秋看了眼手机也领会了他的意思。 江卮秋勾勾手指让他弯下腰来。 于珵不明所以,但照做了。接着,他就收到了江卮秋的香吻一枚。 于珵呆了几秒。 江卮秋在笑,那双眼睛里闪着星星,看得于珵心痒。于珵想追加一个打伞的报酬,但江卮秋很快就转了回去。没能得逞的于珵决定一会儿再向他讨要,连本带利的那种。 第49章 头发 做完收尾工作,一幅山水图可算完成了。 江卮秋干净利落地关了直播,没有一丝犹豫的。 于珵看他紧紧张张的,便笑着让他慢慢来。 江卮秋没说话低头收拾,很快就把东西整理完了。把椅子挂在胳膊上,又去提画架和小桶。看他左提右拿的,于珵赶紧拦下,把手里的伞塞到他手里,然后自己搬起所有东西。 和在滇南那次一样,江卮秋手里只提了一个小桶——这次还拿了一把伞。 两人走到天幕的荫蔽下,江卮秋帮他把东西放下,忙地问他:“你累不累?” 于珵奇怪他为什么这么问,下一秒就听见他说—— “你站了好久,一直举着伞手肯定都酸了。早知道就不起这么大的框架了……” 江卮秋握着他的手揉了揉他的手掌,神情有些自责。 原来他是担心自己一直举着伞太累了…… 于珵心里暖暖的,暗自欢喜了好久。 “不累,”于珵盯着认真给自己擦汗的人,“亲我一下就好了。” 江卮秋没有犹豫,抓着他的领子贴了上去。 说好了要连本带利的,于珵扣着人索取了许久。 “哈……”江卮秋的脸红得不行。 于珵心满意足地抹了抹他微肿的唇,“饿了没?要吃点东西吗?” 江卮秋还有点迷糊地点点头。 于珵牵着他到一旁坐下。 提前准备了很多小零食和餐点,不知道江卮秋想吃什么便都摆了出来,一张小桌被摆得满满当当的。 江卮秋大概扫了一眼,拿了个草莓啃了一口。 “这天气热得我都没什么胃口,想吃火锅!” 于珵:“……” “晚上带你去吃。”于珵应承下来。 江卮秋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嘴上说着没胃口,但还是吃完了一大个三明治。于珵也吃了半份沙拉和几口江卮秋的三明治,午饭就这么随便的解决了。 江卮秋陪于珵坐了一会儿后,他就开始犯困了。于珵怕他不舒服,让他到车上开着空调睡一会儿,但他坚持要陪于珵在这坐着。 于珵拿他没办法,就由着他了。让他坐靠近自己,要实在顶不住可以靠着自己睡会儿。 江卮秋欣然接受。 挪着凳子紧紧挨着他,这会儿倒是不觉得热了,整个人都恨不得贴到于珵身上。 江卮秋:“风景好美。” “嗯,很美。” 可以听出他的声音已经是轻飘飘的了,想必是要睡了,于珵稍稍坐正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睡吧。” “我眯一会儿......”说好要陪于珵的,不能一直让于珵照顾自己。江卮秋闭上眼睛前还想着就眯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于珵摸摸他的脸,嘴角弯了弯。 山清水秀的,一双人依偎着。 如果时间就此定格,那应该会是一幅很温馨的画,而他和他是画中般配的主角。 江卮秋睡着了。 大概是近日养成了睡午觉的习惯,江卮秋午饭后总犯困。 于珵轻轻把脸靠在那柔软的发顶,看着远处的湖水,波光潋滟,那些光十分耀眼。他想象着,和江卮秋在一起的未来可能发生的种种,嘴角的笑意久久不减。 从冷眼相对到亲密无间,他们所用的时间很短,但他始终认为心动是永恒的。 江卮秋睡了将近一个小时,是被热醒的。 一睁眼就看见于珵拿着块纸板在给他扇风。 “于珵......”擦了擦眼睛,转头在人脸上碰了一下。 于珵用脸蹭了蹭他的嘴唇,“太热了?” 手上的动作没停,帮他把刘海往上拨了拨。“头发太长了,一会儿带你去修修。” 也不知道这家伙多久没修剪头发了,后脑勺都有点狼尾的形状了,好看是好看,但江卮秋容易出汗,头发粘着皮肤也会不高兴。 “不想。”江卮秋不想去理发店。 他扇了一天了,手不累么?江卮秋按住他的手,从他手里把小纸板拿过来,也给他扇风。 他的动作笨拙,没感觉多凉快,还又折腾出了汗。 于珵默默叹气,让他也别玩了。 “不剪,那我买小皮筋给你扎起来?” “!?” 江卮秋离开他的肩头,皱着眉头看看他,“我给你扎!” 于珵笑着把他的脑袋按回自己肩上,“我的短,扎不了。” 江卮秋哼了声。 于珵继续,“要实在想玩,我们生个女儿,你天天给她扎小辫,怎么样?” 江卮秋像是听到了什么脏东西,一下就弹开了,“有病!” 骂完后还挪了挪椅子里他远一点。 “哈哈哈哈哈——” 于珵笑得不行。 逗小孩儿太好玩了。 “要生你自己生去!”江卮秋红着脸红着脖子道。 不过,于珵......他其实应该要有孩子的吧。 “你不生,我也生不了。”于珵像极了个无赖,脸上的笑让他看起来多了一分痞气。 “过来。”江卮秋把脸别过,不动。于珵直接上手把人从椅子上拽了过来。 江卮秋转身坐到他腿上,脸上的惊恐还未散去就被人吻住了。 “我只想和你生,生不了也没关系,反正你只会是我唯一的宝贝。” 于珵咬着他耳朵,这些话黏黏糊糊的,跟蜜糖似的,江卮秋的心被粘住了。 “带你去修头发,你要想留,等天气冷一些再留。”于珵抱着人温声哄着。 “嗯。”总算妥协了。 三点多的时候往回走的。 于珵带着江卮秋去了个工作室,江卮秋被安排在一个单间里。 “他还挺适合这种半长不短的发型的。”江卮秋进门后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于珵捏了捏他的手,同早就等候在此的人打招呼。“好久不见。” “是,但天气热长发不舒服。”捻起江卮秋后脑勺的一绺头发很赞同他的话。 “樊彦,造型设计师。”于珵的介绍很简短,似不想让江卮秋了解太多。 樊彦翻了个白眼,强行把他们分开,把江卮秋勾到自己身边,“我叫樊彦,今年27,家住三环内,未婚,工作是给明星设计造型,但今天只为你服务。” 说着还对江卮秋使了个眼神。 江卮秋:“......” 求救似的看向于珵,这人自报家门的味道有点不太对啊! 于珵把人拉回身边,安抚地拍了拍他,然后冷声道:“两个小时内完成你的工作,否则把你工作室砸了。” 他就知道这货没正型,要不是外面的手艺不行,他才不会带江卮秋来这。 “哦。” 樊彦咂咂嘴,自顾自走到镜子前调整座椅,“来,坐这。” 于珵:“去吧。” 江卮秋有点不情愿。 “怎么了?”于珵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瞧了眼正在准备的樊彦,“他不会怎么样,别怕。” 江卮秋垂眸没作声。 好一会儿才答应,“嗯。”迈着缓慢的步子往樊彦那边走去。 樊彦和于珵的关系不错,或者说樊彦有些忌惮于珵。对于于珵带来的人他的玩笑必须适可而止,更何况,这个好像是于珵的......所以接下来他确实不会再对江卮秋说些什么多余的话。 “坐下吧。” 江卮秋有些拘谨地坐下来,樊彦抖了抖围布就要围上来。 江卮秋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稍稍抬了抬下巴,手在膝上慢慢捏成拳。 那块布才盖到胸前—— “等一下!” 于珵突然出声。 樊彦的动作一顿,不解地看向身后的人。 “你们俩干嘛呢这是?”这头发还剪不剪! 于珵快步走上来,把那块布扯掉,“别围了,就这么剪。” 江卮秋瞳孔忽地放大,回头看他。 拳松开了,心突然热了。 “不用这个不得扎死他?”樊彦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 “还剪不剪,不剪我让助理把刚推掉的小明星接回来!”樊彦是真的无语了。 于珵看他一眼,转而问江卮秋:“要围吗?” 不围,看起来是不是像有病? 江卮秋咬咬唇,看了看于珵。 一个异样的眼光罢了......江卮秋最后还是选择不围。 “不要。”他道。 于珵点点头,把东西拿走,回到后面坐着等。 樊彦:“......” “行行行,你们会玩!” 樊彦气急败坏地拍了下椅子,把江卮秋吓了一跳。 江卮秋抬眼与镜中坐在角落的男人对视上,随即展颜笑开来。 第50章 【新春番外·儿时】 在江卮秋还很小的时候,他的认知里,父母很相爱。 年前的二十几,可以开始准备年货了。 江家独门独户的,年货准备起来倒也没有那么紧迫。一家三口慢慢逛着。 年前的超市人很多,江述安怕儿子走丢,找了辆购物车把儿子放在车上。一手推着购物车,一手牵着老婆,一家人挤在热热闹闹的超市里,说说笑笑的很是幸福。 “述安,你说我们家今年买这种贴纸好不好?”周玫挽着爱人的手,指着不远处的货架问。 江述安看将手边的东西与她所指的,对比了下,“买这个吧,你不是喜欢这种风格的吗?” 她指的那个价格更便宜一些,款式新,但看着材质不太好。是这两年的养成的习惯,做什么都下意识看价格。 “拿这个吧,图案有你喜欢的梅花。”江述安把她的脸转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 周玫是有些心动,但是“这个有点贵了,不划算。” “没事,今年我们有钱了。”江述安道。 项目第一次分成到手了,少说也有几十万,拿一些还了外债,手上还是有富余的。 “没必要……” “有必要!”江述安不让她再说了,“走,我们再去看看别的。” 小江卮秋不懂他们推来推去是为什么,目光闪闪地看着玩具车,举着两只小手挥挥:“爸爸,我要车车~” 小家伙平时都不太亲他,难得对他提要求,他肯定不会拒绝。 “好!爸给你买!” “爱爸爸~” 江述安把脸凑过去,小家伙“啵”的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江述安很是满意,爽朗地笑出声来。 周玫看着父子俩欢欢乐乐的,故作吃醋的看着小家伙:“妈妈呢?妈妈没有亲亲吗?” “麻麻亲~”江卮秋伸着脑袋撅着小嘴也要亲她。 江述安推开他的小脸,“这是我老婆,只有我能亲!”说完,炫耀似的搂过周玫,偏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周玫被他突然的举动弄得害羞得耳朵通红。 在超市里呢,这是干嘛啊! 扭捏地拍了他一下,“哎呀!”还是捂住了脸。 小家伙反应了一下,没哭出来,反而是蹬着两个脚咯咯笑起来。 “麻麻,羞羞脸~” “别逗你妈,走,爸爸给你买车去咯!” 江述安推着车,搂着老婆乐呵呵地往前跑,好几次差点没刹住车碰到人家。 “慢点!” “爸爸,快!” “哈哈哈哈哈好嘞!” 腊月二十七。 江述安参加公司年会去了,家里就周玫和江卮秋母子俩。 吃过晚饭,周玫让小家伙在客厅自己玩会儿,然后回到房间里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车车,呜~呜~”小家伙趴在地上推着江述安前两天刚给他买的玩具消防车。 “幺幺九~救火哒~”小脑袋瓜想了到什么,又爬起来,屁颠屁颠地跑向沙发角落的小箱子。 箱子有点深,他跳了下,肚子的肉肉卡在箱子边缘上,埋头进去翻找。 “幺幺宁~”一只小手手努力翻着玩具堆,一只小手手怕摔了紧紧抓着箱子边边。 “嘿~” “嘿哟~”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拿到那辆有些旧了的玩具警车。 “警察叔叔开这个~” “嘟嘟嘟~” 小家伙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但很快就又失去热度了。 “麻麻!车车开过来啦~” 小家伙趴在地上,撅着屁股一扭一扭地蹭进她的房间。 周玫听见动静,转头看了眼。 这家伙衣服又蹭得脏兮兮的了。 “哎哟~还好没给你洗澡,地都要被你拖干净了。”周玫笑着道,没有叫停他的动作。 江卮秋知道妈妈不喜欢他趴地上,很快就爬了起来。 “消防车~”扒拉着周玫的手,趴她腿上让她看自己的玩具。 周玫摸摸他的小脸蛋。“自己去玩好不好,一会儿妈妈给你洗澡澡。” 小家伙摇摇头,“麻麻陪我玩~” 赖在她腿上撒娇。 周玫的心都要化了。“妈妈在忙,能不能等一会儿?” “忙什么?”江卮秋不解。 “妈妈写信呢~” 江卮秋才刚满三岁,对于写信这回事还不是很明白,只知道妈妈在写东西。 “写什么?”他歪歪脑袋又问。 “嗯……”周玫想了想,找了一个他可以理解的解释:“感谢。谢谢他们帮助我们。” “蟹蟹~”江卮秋眯起眼睛笑着说。 “蟹蟹大好人~” 不知道哪学的腔调,奇奇怪怪的,可把人可爱住了。 周玫把他抱到腿上坐着,揉揉他的小脸,笑得不行。 “哈哈哈哈哈对,谢谢大好人!” “麻麻,你写~”他抓着妈妈的手让她写字。 周玫握住笔,“你要看妈妈写?” 小家伙点点头。“对!” “好~”周玫亲亲他的头顶,继续写了起来。 江卮秋很乖,扒着桌子看他妈妈写那些像小虫子一样的字。 他看不明白,妈妈让他别告诉爸爸。他不明白。 为什么感谢别人也不能告诉爸爸? 周玫不知道他的小脑袋瓜里有这么多疑惑,把信写完,第二天一早就寄了出去。 寄往国外的。 …… “今天就是除夕了!” 周玫一早起来准备的,年夜饭三个人还是做了满满一桌菜。 “老婆辛苦了!”江述安很感动,他前两年一直很艰难,周玫跟着他吃了不少苦。终于今年有点成色了,以后一定能让他们母子俩过上更好的日子的。 “不辛苦,倒是他忙工作忙得不行。”周玫把碗筷摆好,江述安抱着儿子上桌,周玫看了眼傻乐的小子,“爸爸,洗手没?” 江述安看了眼自家小子,一拍手,“忘了!” 周玫很是无奈。 江述安耸耸肩,拎起江卮秋就往卫生间走,“洗手洗手!都怪你妈,做饭太香了,把我香迷糊了!” “别以为我听不见!还好意思怪我!” “怪我怪我!是爸爸脑子不好,忘带你洗手了!” “鹅鹅鹅鹅鹅~”小家伙笑得脑袋往后倒。 “爸爸是笨蛋!” “你小子还笑,我忘了你自己不知道洗?”江述安没好气地捏捏他的小鼻子。 “唔……”江卮秋不舒服地拍他的手。 等江述安把他松开,他一溜烟地跑到周玫脚边,“麻麻~爸爸欺负我!”小家伙告状。 江述安撸着袖子过来,“嘿~你小子!” “干嘛干嘛,大过年的,不许打孩子!”周玫把人藏到身后。 江卮秋调皮地抱着他妈妈的腿,露出脑袋对江述安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 江述安牙痒痒,但看了眼老婆的脸色,“呜呜呜~老婆,你儿子欺负我~” “噗~”周玫笑出来。 “没个正形。”自己到桌边坐好,“快上桌吃饭!” “好嘞~”江述安坐到周玫对面,拍了拍两人中间的位置:“来吧,大乖宝贝儿~” 江卮秋伸手让妈妈抱。 周玫把他抱到座位上。 “吃年夜饭!” “老婆,新年快乐。”江述安举杯,“感谢老婆的付出,没有你,我们这个小家就不可能这么温馨温暖,老婆,我们会越来越好的,等明年我挣得更多,我们就换到大房子去!” “大房子!”江卮秋第一个拍手叫好。 周玫笑的甜蜜,点点头。 “我有你们在身边就够了,你踏踏实实的,我们好好过日子。” 周玫的愿望很简单,她只希望和江述安把小家经营好,不需要太多的钱财,吃的饱,穿得暖就好了。 “我会对你们好的。” 江卮秋开心地点着头,看着爸爸妈妈都在觉得很高兴。 “来儿子,吃块鱼,聪明!” “蟹蟹爸爸~” “老婆吃这个,对你身体好……” “新年快乐~” “爸爸麻麻,新年快乐~” 这样美好的记忆已经被淡忘得差不多了,江卮秋不记得一家人最后一顿温馨的年夜饭是什么时候了。 恨取代了爱,他在漫长的成长中,一次又一次得想起儿时的场景,也一次又一次的忘记。 过年……有人气才有年味。 “卮秋,新年快乐!” —— 新春快乐! 第51章 吃火锅 晚饭如了江卮秋的愿。打理好江卮秋的头发后,于珵带着他去吃火锅。 一起的还有韦子洋和林孝歌。 来的路上于珵才告知的。江卮秋原本也没什么意见,于珵愿意带他见朋友,他也很开心。 他们定的是一家熟悉的店,要的包厢。 韦子洋看见和于珵一起笑笑闹闹进来的人,反应了好一会儿。他不太敢相信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人是归于,是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清高冷淡的小画家。 “韦总,好久不见。” 江卮秋笑着伸手,韦子洋慢半拍地握上。 “好久不见啊,归于老师。”韦子洋有些受宠若惊,他居然能收到归于的主动问好! 等他们的手松开,韦子洋身旁的男人自觉上前。 “你好,我叫林孝歌。”林孝歌礼貌地和江卮秋打招呼。 江卮秋顿了一下,目光微凝,很快接过他的话开玩笑:“校歌?哪个学校的校歌?” “锦艺的。”林孝歌也接得自然,张嘴就报了江卮秋任职的学校。 于珵之前提过的。 旁边的韦子洋,听着两人不同频的对话没憋住笑出了声。江卮秋也笑了起来,林孝歌随后解释道:“不是学校,是孝顺的孝。” 江卮秋稍微收了收笑容,和他握手。低声说:“你好,林警官。” 语气变了,最后几个字也不太能叫人听清。 林孝歌暗暗打量了下之前韦子洋口中“冷淡寡言”的人,眼前的江卮秋和之前见到的江卮秋反差太大了,但江卮秋那声“林警官”他是听见了的。 那三个字里有江卮秋先前的镇静和漠然。不符合他当下的气场,却无限贴合先前见过的他。 江卮秋对林孝歌的称呼韦子洋没多想,以为是于珵提前透过底了。但两人这氛围看着就像相识许久一样,韦子洋被搞得有点迷糊了。 胳膊肘捅了捅于珵,问:“他们认识?” 于珵收回目光,没做声。 把江卮秋拉回身侧。 认识了人,江卮秋还没自我介绍。 江卮秋落座于珵身侧才开口:“本名江卮秋,叫归于也可以。” 这才算正式认识了。 “于珵办公室里那几幅画是你画的?” 江卮秋把头转向于珵,他怎么不知道于珵办公室里有他的画。 于珵察觉到他疑惑的目光,凑到他耳边低语:“在画展上给归于老师贡献了点。” 贡献。这词用的。 江卮秋不免发笑,于珵可从来没有跟他提过。 是哪两幅画?自己好像还没有认真看过名册,得回去认真看看才行。 把于珵推开些,江卮秋对林孝歌轻轻点头:“他没和我说过。” “他居然没有向你邀功?”林孝歌不太相信,看着于珵笑得别有深意。 江卮秋摇摇头,于珵还真没邀功过。 韦子洋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这家伙偷偷欣赏哪会告诉你啊!” 于珵:“......” 韦子洋——专业拆台二十年。 于珵有些尴尬地和江卮秋解释:“我觉得没有好说的,就一直没告诉你。” 两幅画而已,小小地支持一下男朋友的事业罢了。 江卮秋表示理解,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让他安心。 吃个火锅而已,都没点酒,林孝歌给他们都倒了果汁。 “韦子洋那家伙也经常提到你,说你很优秀,我早就好奇得不行了,不知道下次归于老师办画展,能不能也给我一张门票?让我也接受一下艺术的熏陶。” 江卮秋听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和他碰了碰杯说一定。 “边吃边说吧。”于珵烫了菜给江卮秋放到碗里。 江卮秋馋了好久的火锅,聊天的时候就一直瞟向锅里,不赶紧投喂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对,边吃边聊。”林孝歌也意识到自己攀谈的时候不太恰当,赶紧闭嘴让他们开动。 江卮秋不紧不慢地把于珵给他夹的肉放进嘴里,番茄浓汤与牛肉的碰撞让香味得到了升华,肉香和番茄的酸甜使得人瞬间被满足。 江卮秋吃得眉毛舒展、眼尾稍稍上扬的,于珵知道他是喜欢的,随即又给他下了一些肉。 “这家店还挺好吃的。”江卮秋由心而发的赞叹。 “老店了,以前隔三岔五就来这聚餐......” 林孝歌和韦子洋都是健谈的人,场子都没有冷过。 不过不同于韦子洋傻愣愣地说些笑话,林孝歌说的话是风趣的,很有分寸、让人觉得舒服。 江卮秋对林孝歌很有好感。 一是因为他很有风度,二是因为……他没有把那些事说出来。 两人从美术鉴赏聊到摄影心理,于珵负责给江卮秋烫菜,韦子洋则是一会儿看看这里能不能插上话,一会儿看看于珵下的肉熟了没。 于珵恨不得把江卮秋的手绑住把饭喂人嘴里,韦子洋看着他们甜蜜,他心里愤懑不平。 等了个能插上话的机会,韦子洋抓着江卮秋好一通抱怨。 “这段时间于珵天天准时下班,我可就苦逼了,工作都落到我这!” “前天喝酒,他半路就跑了,害我差点被那帮人灌死,我女朋友差点就把我赶出家门了!” 他拍拍江卮秋,“归于你劝劝他,哪个公司大老板像他这样的!” 江卮秋脸被滚烫的火锅蒸得有些热,看了眼于珵尴尬地笑了笑。“就是,哪个大老板不加班?人还是应该有点上进心的,对吧?”他义正辞严,托着腮看着于珵。 可是于珵不加班都是为了回去陪他,他才是那个不像样的家伙啊。 江卮秋默默扶额,虽然他话是这么说的,可是他还是不希望于珵加班。每天阿姨做完饭就离开了,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真的很难挨...... 于珵凝眸看他,突然答应得很爽快:“行,明天就回去上班。” 什么! 江卮秋手一僵,心里失落万分。 “这是你说的啊!明天谁不出现在公司谁是狗!”韦子洋激动地拍着桌子,笑得不行。 于珵耸肩:“没问题。” 江卮秋挡着脸偷偷瞪了于珵一眼,然后继续保持微笑烫着菜。一筷子嫩牛肉放进翻涌的热锅里,把这牛肉当做了于珵狠狠地涮了十几秒。 他也就说说场面话,敢情于珵当真了? 一点都不懂他! 才说的周末在家陪他呢!都周末了还上什么班......江卮秋现在万分后悔自己说的那些话。 他一点都不大度,他就是一个需要人陪的娇气鬼。 看他那烫肉的架势,于总终于意识到他不开心了。 得想办法哄哄人才行。 于珵的手不着痕迹地缩到桌下,拍了拍他的腿,他很快把腿躲开了。于珵又去找他的手,好不容易摸着又被他挣开了。 归于老师真的不开心了。 江卮秋因为躲他的手把肉落在了锅里,捞了半天也没捞回来,脸都要垮到地上了。 越想越难过。 “我去个洗手间。”江卮秋放下筷子,站起来说。 韦子洋抬头,发愣。 “请便。”林孝歌笑得意味深长。 江卮秋点头示意,随后离开了座位。 洗手间在包厢外,江卮秋脚步很快地开门出去了。 “他这是怎么了?”韦子洋疑惑。 被于珵扫了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杀意。吓得他缩了缩脖子。 林孝歌笑得不行,看着于珵生气就是不提点韦子洋。 他这一笑,韦子洋更懵了。自己也没说错什么吧? “看我干嘛?我应该跟着去?” 说着还迟疑了一会儿,被于珵盯得心里发毛,他想也没想站起来去追江卮秋。 林孝歌都没来得及把人拉住,转回来看黑着脸的于珵,笑着给他添了茶。 “干嘛黑着个脸?” 于珵不语。想到刚刚一路来江卮秋紧紧抓着自己的手,直到走进包厢才放松下来…… 于珵担心,站了起来想跟上。 第52章 我认真的 林孝歌按住了他,“放心吧,韦子洋不会把他怎么了。” 他是担心这个?不过韦子洋在,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于珵白了他一眼坐下,觉得和他也说不明白干脆就不说了,心不在焉地喝了两口茶。 “最近遇到了什么事吗?”人都不在,林孝歌这才把心里的疑惑问出来。 “嗯,出了点事。” “他住你那?每天按时下班是为了赶回去见他?”林孝歌坐正了身子,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不信你没有发现他不对劲。” 于珵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上的盘子,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 但林孝歌已经从他的表情里得知了答案。 “这种现象什么时候出现的?” “上周二,他在学校门口被挟持了,被勒着脖子……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他开始安慰我、会主动开玩笑,我问他伤口痛吗?他只笑着摇头,说没事。”于珵不愿意回忆那天的情形,向他转述的时候语气沉重,中间也停顿了几次。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觉得他现在的样子也很好吗?”于珵不确定地问林孝歌。 这种症状居然快十天了…… “他现在像个小太阳一样,这种性格对他的工作生活是会有很多好处没错,但他同时也是颗定时炸弹——随时有爆炸的可能。” 林孝歌叹了口气,他知道于珵舍不得让江卮秋去治疗,加上江卮秋现在的状态,恐怕也会很抗拒。可他必须给于珵提醒,“他现在只有你了,你能保证你护得住他吗?能忍受他现在的黏人和过度依赖吗?还有他的忧郁和消极呢?” 于家的压力不是一般人能顶住的,于珵当年没能坚持走自己的路,现在呢?现在或许可以保护好一个心爱的女人,但是心爱的是一个男人——这种大众接受度不高的关系,于珵能维持吗? “于珵,你认真了吗?”林孝歌很严肃地在问。 火锅店里放着同样火热的音乐,但这张桌子的气氛却冷得异常。 于氏这么大一个担子在身上,他不可能天天围着一个有“病”的人转,他的精力该如何分配又是一个问题。 没有想象中的梦幻,现实是需要取舍的。 要么祈祷江卮秋永远简单快乐,要么尽快让其“爆炸”再治愈。这两种情况都需要于珵承受很大的代价。 不过于珵说自己爱他…… 他爱江卮秋。 “我认真的。” ...... 江卮秋走到洗手间的时候就后悔了。 这家店开了很多年了,包厢是后来隔出来的,没内配洗手间,江卮秋是从包厢出来穿过大堂才到的洗手间的。 火锅店生意好人很多,一路上时不时有人和他擦肩而过,走过来的时候没注意,现在冷静下来回想起来只觉得难受。 应该拉下脸,让于珵陪着来的。 幸好卫生间里没人,江卮秋撑在洗手台上缓气。仍有些紧张,所有感官都敏感到了极致,感觉到有人在靠近,他抬眼看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身后突然多了个人。 江卮秋心猛地一跳,没来得及看清人影就转了过去。 险些没站稳。 “我有这么吓人吗?”韦子洋也被他的状态吓了一跳。 这么容易就被吓到了?还是他真的长得吓人。 “没有。”江卮秋看见是韦子洋反而松了一口气。 “你的脸色不太对啊。”韦子洋上前一步,凑近了些。 “可能是刚刚火锅太热了......” 苍白地解释了,韦子洋还是看着他,看他的眼神也让他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吗?”江卮秋问他。 韦子洋绕着他看了又看,“不错。”除了胆子有点小,其他的都很好。韦子洋赞赏地点了点头。 那眼神像极了丈母娘看女婿。 “嗯?”江卮秋不解。 没等他想明白韦子洋说的“不错”是什么意思,韦子洋又突然开口: “归于,我家思思很喜欢你,想问一下你能不能帮我画幅画,我像求婚的时候用。” 韦子洋想的是,他们都这么熟了(熟吗?),江卮秋帮他画一幅画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韦子洋的思维一向跳脱。 听到他说的话,江卮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还以为韦子洋看出了什么呢...... 江卮秋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距离。 问他:“很急吗?” 韦子洋是于珵的朋友,他不太好拒绝。更何况韦子洋请他画的是求婚用的,这么神圣的事情,他必然也不会拒绝。 “如果不急的话可以等我两天吗?” 学校过几天要上教务系统登记分数,他学生的作业还没看完,他得先专注这事。 他能答应韦子洋就高兴得飞起了,别说等两天等一个月都没问题。求婚之事不能马虎,准备也需要很多时间,江卮秋能答应帮忙,韦子洋是真的开心。 柳思思很喜欢江卮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迷上的,之前知道他们公司和归于有合作,就三番两次打探“归于老师”的信息,活像个相亲角的大姐。 如果能收到喜欢的人的祝福,她应该会很开心。 韦子洋笑得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没事,你忙你的,有空再给我画就行。”他善解人意道。 “好。”被他的笑声感染,江卮秋也笑了起来。 原本还有些放不开,但现在感觉也不错。韦子洋这人说话是直了点,但身上带着的天生的喜感,会让人放松下来。 江卮秋先前的紧张感和恐惧也放下了。 回包厢的路上两人闲聊:“你今天和于珵去逛公园了?” 江卮秋:“是。” 也不算逛公园。 说是于珵出门放松,实际上是他开个直播写生,于珵在旁边伺候他。 说来惭愧…… 韦子洋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自顾自地开口:“我女朋友每次看你的直播都发消息轰炸我,说什么都要我向你转达她的喜欢。” 江卮秋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她的喜欢,下次有机会可以一起吃个饭。” 韦子洋笑了,“吃饭没问题,就是到时候麻烦你多包涵包涵了,这小姑娘容易做出一些狂热的举动。”想象了一下自家小仙女激动得跺脚转圈的模样,韦子洋的笑都带着些宠溺。 不过,“这得于珵做东才行啊,没他我们哪有机会见到你?” 韦子洋清醒道。 于珵宝贝他家小画家宝贝得紧,哪是他们凡人随便能见的。 “啊.....”江卮秋被他这句话弄得不会说话了,耳朵红了起来。 韦子洋应该是知道自己和于珵是那种关系,所以才会这么说。 他们兄弟之间,无话不说。 那林孝歌——会不会也早就在自己和于珵坦白之前,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了于珵? 江卮秋心里存疑,那时候他们还不认识,林孝歌可能都还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回想于珵对自己的态度,江卮秋又觉得自己过于敏感了。 不论如何自己都和于珵走到了一起,还是不要纠结这些比较好。 江卮秋和韦子洋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林孝歌已经离开了。 江卮秋指了指空出的位置询问地看向于珵。 “他晚点要值班就先走了。” 江卮秋也知道林孝歌的工作性质,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居然不和我打声招呼就走了!”韦子洋愤愤道。 于珵呵了声,“谁知道你去的是厕所还是哪?” 一起上厕所去了的江某有些尴尬地缩了缩脖子。 “我去帮你追老婆——老,老,对象!”韦子洋恼怒地拍了加下自己的嘴。 真没冒犯的意思,他是真的一下子没能想出个合适的词来。 什么老婆!不会说话就不要说了! 江卮秋耳朵发烫,脸往于珵这边偏了偏。 于珵知道韦子洋的话惹江卮秋害羞了,牵起他的手捏了捏:“他嘴笨,你别搭理他。” “无意冒犯无意冒犯!”韦子洋笑呵呵地道歉。 本来也吃得差不多了,林孝歌走了,韦子洋不想一个人看他们在自己面前腻腻歪歪,也提议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我也回去搂我老婆!”论腻歪,他就不信还有人比得过他! 第53章 汪~ “我们也回去吧。” 于珵帮江卮秋拿上手机,把人往怀里揽了揽。 炫耀似的。 江卮秋接过手机塞进自己的口袋里,“我们到附近转转再回去可以吗?” “好。” 这两人当自己不存在? 韦子洋刚想控诉一番,手机铃响了。 “得,你们慢慢逛,思思call我了,我接我老婆去!”韦子洋一边往外走一边接听电话。 他刚向他们炫耀完转身就低声下气讲电话的样子,看得江卮秋想笑。 “他还挺有趣的。”江卮秋和于珵说道。 于珵把脸凑近他:“那我呢?” 江卮秋皱了皱眉,什么鬼? “我无趣?”于珵问。 江卮秋:“……” 于珵真幼稚。 想起他刚刚在饭桌上说过的话,江卮秋气不打一处来。 甩掉他的手,快步走出了火锅店。 于珵赶紧追上,每次想拉手都被躲了过去,江卮秋和泥鳅一样难抓。 晚饭吃得有点多,江卮秋没跑几步就停下了。 不让于珵靠近,抱着手幽怨地瞪着他:“你下次不能再下这种赌注了!” “嗯?”于珵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要再打赌说什么做不到就是狗这些了。”让他去上班自己舍不得,可不去韦子洋就该叫他狗了。 江卮秋很纠结也很难过。 于珵不该那样说的。 于珵反应过来只觉得他可爱得要命。 江卮秋现在和小朋友没什么两样。怎么会有人自己把自己惹生气呢? 于珵失笑。 张开手要他抱抱。 他不动,于珵只好上前把人抱住,也和韦子洋一样低声下气的,“我错了,下次不这么说了。” 江卮秋哼了一声别过脸。 于珵继续道:“我那是开玩笑的,明天还在家陪你。” “谁不上班谁是狗。”江卮秋重复他在饭桌上的话。他可是和人夸下海口了的。 “他们没少骂我是狗。”于珵笑道。他家小画家怎么这么正直啊?一点都容不得别人羞辱自己。 “那你是吗?” 于珵稍稍沉默了,看他的脸色做了回答:“我可以是。” 江卮秋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眼睛,“你说什么?” 什么叫可以是? 于珵把他的头按在自己颈窝里,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汪”了一声。 …… “噗哈哈哈哈……”江卮秋在他怀里笑得发抖。 于珵怎么这么可爱啊! “回家?” “不回,再遛遛。” “......” 韦子洋的抱怨无异于过耳云烟,于总第二天照样搂着爱人睡到了太阳晒屁股。 昨晚的火锅果然把归于老师金贵的胃给折腾住了,今天醒来就哼唧个不停。于珵心疼人,让人在床上待着,他去端水拿药。 江卮秋在床上缩做一团,看着开着的房门,心里偷偷数着数,想着数到几就会见到于珵呢...... 还没数到一百,人就出现在了视线中。 于珵一手端着水,一手拿着药,边走边看说明。 “这个应该吃一个就够了,上面说小朋友的剂量是成年人的一半......” 江小朋友:...... 于珵在床边坐下,“起来吧,把胃药吃了。” 江卮秋把小朋友耍赖表现得很到位。摇摇脑袋又哼了声,“不吃。” 胶囊黏喉咙,他最不喜欢吃了。 于珵见他不愿意起来,只好先把杯子和药放下,拍了拍缩在薄被里的宝贝,“不吃就会一直难受,乖,起来吃药。” 江小朋友扁扁嘴,眼框顿时就有些红了。 还真是小朋友,一委屈还要掉眼泪。 于珵很吃这一套,看他这副样子心软得不行。“什么时候还学会演戏了?哭也没用,不吃药你一会儿难受哭得更厉害。”对付不听话的小孩不能过分温柔,于珵语气变得很严肃,但手却轻轻落在他的脸颊,“卮秋。” 眼角红红的,那眼神看得人想欺负他。 江卮秋确实很不舒服,百般不情愿还是得吃药缓解的。 他动了动,从被子里抽出手,伸了伸手,“抱。” 就一个字的命令,但醒来没多久的人还没开嗓,声音还黏糊糊的,更像撒娇。 于珵俯下身去在他额上轻吻了下,随后将人从床上捞出来。 “把药吃了,我去给你做些吃的。” 于珵柔声道。 江卮秋贴在他的怀里,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样,没了动静。 听着砰砰的心跳声,江卮秋觉得胃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了。于珵的怀抱让人很安心,尤其是双臂将他圈紧的时候,他沉溺于这样的安全感之中。 又赖了好一会儿,江卮秋可算把胃药吃了。 把水喝了后,江卮秋又趴到了他身上,像软骨动物一样,脑袋搭在他肩上,身子贴在他怀里。 有可能他不是胃不舒服,他是得了“离不开于珵综合症”。江某人贴热热的人,突然醒悟。 于珵撸撸他的后背,又顺势摸到了他的头发。 “剪了头是舒服了一些。” 江卮秋点点头,十分赞同他的话。 不过说到这个,他想起了昨天于珵的那个举动…… “你昨天……” “什么?” 于珵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捏上了他的耳朵,拇指和食指轻捻着圆厚的耳垂,眼神晦涩。 江卮秋敏感地缩缩脖子,但被于珵按住了。 “亲一个。” “嗯?”江卮秋眼皮才掀起来,黑影就覆上了。 挺突然的。 有些干燥的唇瓣压着他的嘴唇,有点磨人。江卮秋眉头轻轻动了下,揪住了他前胸的衣服,“嗯……” 于珵:“润一下……” 敢情这人拿自己当润唇膏了。 江卮秋不情不愿的,但很快就软下来了。 润的不止嘴唇,唇周一圈都湿了。 江卮秋更加不想动了,脑袋有点缺氧。 于珵拇指抹了抹他的嘴角,轻笑着问他:“午餐想吃点什么?” 刚被亲完的小脸还红着,眼神也不太清明,迷迷瞪瞪的,煞是可爱。 看着看着就又—— “都行。”吃他也行。 江卮秋哑着嗓子答道。 往他身上爬了爬,坐到他腿上把他的腰抱住。 不知怎么的,今天就想抱着于珵。 “怎么了?”于珵按着他热乎乎的后颈问。 小朋友今天格外的粘人啊…… 江卮秋闷闷应了声。 “……没什么。” 可能是昨天晚上的事影响了他,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先看看于珵还在不在。虽然人说了不会去加班,但是他还是怕他们公司工作太多了,韦子洋顶不住还是把人叫走了。 还好没走。 江卮秋唇角扬了扬,用头发蹭了蹭他的脖子。有些欢喜。 “汪~” 江卮秋:( ′?w?)? 这突然的一声把江卮秋整得一愣。 于珵他…… 江卮秋眼睛亮了亮,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了。 将人抱得更紧了。 好幼稚,但好喜欢。 江卮秋:“昨天剪头发的时候……”刚刚给亲迷糊了,他差点忘了要说什么了。 于珵似乎没有理解他的意图,“嗯?剪头发的时候怎么了?”不解地问他。 江卮秋看不见他的表情,没看到他暗下来的眸子。 “别多想。”于珵顺了顺他的头发,哄孩子似的。 江卮秋轻轻舒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于珵好像特别能注意到他的情绪,他在想什么,于珵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感受到身上的人放松下来,于珵眉头也舒展开了。 离江卮秋出事还没过去几天,那个动作、那个东西,恐怕会引起江卮秋不好的回忆,所以他才会叫停樊彦的动作。 江卮秋向来能憋,就算害怕也不轻易开口,想要什么也不直说,很缺乏安全感。 于珵只能去猜。 一早起来就一直粘着自己,无非是不信任自己昨晚说的。 他不想自己走,那就由他粘着。他也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于珵拍了拍他的背,“陪你躺会儿我再去做吃的。” 江小朋友乖乖道:“好。” 第54章 回家住 大冤种韦子洋每天得控诉对于总没有一点影响,于总仍然每天准点下班回家陪男朋友。 从六月中到七月末,江卮秋一直待在于珵的公寓里。 两人算是同居了。 江卮秋几乎不提要回自己家的事——除非和于珵闹脾气。 虽然有预想过同居生活,但节奏还是太快了些,于珵来不及给他准备什么,人就先住进来了。 怕江卮秋独自在家的时候觉得无聊,于珵找了人,要把闲置的客房改成和江卮秋自己家差不多的画室,打算找时间陪江卮秋回去把东西搬过来,让他正式在这里住下。 江卮秋知道他的想法后无疑是开心的,只是他也有所顾虑。 那天晚饭后于珵说起这事的时候,江卮秋想了想还是开了口:“画室的事不急,我也想回去住一段时间了。” 夏季是旅游旺季,于珵会经常出差,他似乎已经能够接受于珵不在身边的日子了。 过度依赖只会让于珵感到疲惫,适当地给彼此空间,或许感情才会更加牢固。江卮秋这么想到。 这是江卮秋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以这种平静的语气说出回去住这件事,于珵心里突然觉得失落。 近日确实发现江卮秋的状况有好转,至少能够自己出到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东西了。 江卮秋之前不愿意出门的原因,大概是没有安全感。刚被人在大街上挟持过,对陌生的环境他心里还是恐惧的,对所有路人都保持警惕,只有在熟悉的人的面前才能表现得自然一点。 他要有一个缓和的过程。 现在提出回到自己的住处独居,说明缓和得不错了。 “想家了?”于珵问他。 虽然他拿来了江卮秋常穿的衣物和常用的画具,但到底是搬不完的。 是也不是。 不过江卮秋点头了,“我想闭关几天,在这边不太方便。” 画室还没腾出来,他创作的场所和于珵办公的场所是同一个,都是书房,难免会觉得局限。 “韦子洋想向思思求婚,之前拜托我给他们画幅画,和你待在一起我都没有灵感,”总想着亲亲抱抱了,要么就是只想给于珵画肖像。 而且,他们的进度是否过于快了?于珵家里给于珵打了几次电话让他回去,但于珵担心他自己一个人在家害怕,都给拒绝了。 于家有哪些人、做什么,江卮秋没有特意了解过,只是略有耳闻。他是打从心底地在逃避。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立场和定位……他和于珵的差距太大了。眼下如何亲密都无济于事,但于家不需要于珵结婚生子、培养下一个于氏继承人吗? 他不敢赌。 “所以就要抛弃我去找寻你的灵感?” 于珵的语气像极了独守空房的怨妇。委屈巴巴的,江卮秋都心软了。 “你过两天不是又要出差吗?我在不在都没有关系吧?”主要他还是想试试自己有没有成功克服恐惧。再者,他想戒掉对于珵的依赖。 “怎么没有关系?你不在家清水怎么办?”于珵指着那个正在给自己充电的扫地机器人“清水”说道。 嗓门还挺大的,显得很有理一样。 江卮秋被他无厘头的借口逗笑了,无奈地扶额,“它比我还自律,更何况还有阿姨。” 也不知道于珵怎么想的,给一个扫地机器人取名“清水”。是挺清新脱俗的。 有个抽查工作,两天后要去出趟差不错。不过那是两天后才出发,江卮秋今天就要回去他不同意。 “那你过两天再走。”于珵直接替他做了决定。 幼稚,还强势。 江卮秋有时候会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于珵离不开自己,而不是自己离不开于珵? “好。” 江卮秋无奈答下。 他的眉眼弯弯,眼里溢出温柔的光亮。 他对于珵的喜欢好像真的没办法隐藏。 像云雾藏不住月亮、雨幕藏不住群山,一切都成了粉饰。 于珵出发的那天还是亲自把人送到了家门口的。 向来行事果断的于总赖赖唧唧地在江老师家门口停留了好久。 江老师靠在门口看着五分钟前就说要走了的人,嘴角挂着笑。 于珵没在他脸上看到一点不舍,有点不满,捏了捏他的脸蛋以作警告。江卮秋不当回事,仍笑着。 于总:“你在家照顾好自己,每天给我打电话。” 江卮秋:“嗯嗯。” 于总:“要好好吃饭,手机别关机。” 江卮秋:“嗯嗯。” 于总:“睡前给我发消息。” “……反正我这一天天的,手机就不离手了好吧!”江卮秋没好气道。 看着他这副操心模样又好笑又无奈。他还又不走啊,一会儿还赶得上车吗? 唠唠叨叨的,活像个老父亲。 “自己在家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害怕了就给我打电话,不许一个人偷偷躲起来。” 这一个月里就有好几次回家见不到人的情况,于珵心有余悸了。因为小孩儿一不开心就喜欢躲到阳台角落、躲到书房、甚至是躲在小区儿童乐园的滑梯下。 想想一个成年男性,缩在角落里,既违和又显得可怜。于珵不确定自己离开的这几天,小朋友丢了会不会有人去找,有没有人会抱抱他。 于珵是真的想把人一起打包带走。但江卮秋不愿意。 知道他放心不下自己,江卮秋上前抱抱他,拍了拍他的背:“别担心我了,你好好工作,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嗯。”于珵回抱住他,“我还是让阿姨过来给你做饭吧,不然你画起画来没日没夜的,一天都不知道吃东西。” 江卮秋拒绝的话还没开口就被人堵住了嘴。 “不能拒绝。” 江卮秋语塞。 “听你的。” 这才乖。 于珵这才罢休。 临了又讨要了一个绵长甜蜜的吻,才匆忙离开。 江卮秋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心情没有变化,红着的脸也是因为于珵的亲近罢了。 空了许久的房子有些许霉味,首要的就是把家里的门窗都打开了通通风。 于珵这次出差的时间有些久,他要自己在这个熟悉又有冷清的家里独自待上一段时间,以前不觉得,现如今享受过温暖的他竟有些嫌弃这种冷清了。 早知道让于珵把清水也弄过来了。江卮秋荒谬地想到。 阳台的门被打开的时候,江卮秋听见了楼上传来的婉转悠扬的琴声,应该是陈妍在练琴。 是久违的琴音。 以前他经常能听见,陈妍刚回国的那几天他还不是很习惯,但后来经常佐着琴声创作。陈妍地琴拉得很好,人生得也漂亮。 饭局上韦子洋的女朋友柳思思提到过陈妍,但是江卮秋目前还没从于珵那,听到过任何关于陈妍的语句。 这一点很奇怪。 因为陈妍之前的话都给他一种她和他们很熟的感觉。江卮秋想了很多,最后只得出了一个猜想结果:陈妍喜欢于珵。 在擦桌子的时候,他又突然想起来第一次与陈妍见面的情景,那时候陈妍看于珵的眼神就意味深长。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江卮秋懊恼地拍了拍脑袋。第一次遇见的时候,陈妍喊于珵的时候就甜甜的,眼里对于珵也是不加掩饰的倾慕,当时的他只当好戏看,而如今想起来他竟然觉得心里酸酸的。 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如果他是于家的人,肯定会给于珵选择像陈妍这样的姑娘做配偶。 那自己呢......江卮秋突然有点难过。 于珵这会在飞机上了吧? 骂人的话也说不出口,江卮秋独自憋着气。谁让于珵长着一副容易招花惹草的模样呢……谁让自己是个男人...... 江卮秋咬着唇,咬得铁锈味出来他才稍稍回过神。 思来想去,江卮秋还是做了个下贱卑劣的决定。 ——“物业,3栋1203的业主有些吵,麻烦你们提醒一下。” 楼上的陈妍接到物业管家电话的时候还诧异了许久,最后只能先暂停当日的练习。 她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拉了这么久的琴都没接过这种提醒电话,怎么今天突然就被人投诉了? 江卮秋见安静下来,心里有些难以言喻的窃喜。 自己真的很坏,江卮秋想。 第55章 想念 出了事没和许婧娴他们提过,他们只当自己在外采风,没多想。 和苏氏本来也没有签订任何协议,每次产出都是独立的订单,其实断绝起来很容易。江卮秋很早之前就把自己的想法给苏昇发了过去,苏昇也给了回复的。 是一种好聚好散的状态。 本来以为苏昇会因此和他联系变少,但江卮秋还是被约了出去。 前段时间他都和于珵待在一起,许久不见,江卮秋发现苏昇好像又成熟了点。 苏昇坐在他对面,习惯性地给他点了一杯热拿铁。 “好像长了些肉。”苏昇说。 爱情的滋润吗?苏昇的目光落在他那张气色很好的小脸上。 “还好吧。”说着江卮秋摸摸自己的脸。 不得不承认是圆润了些,都是饮食规律的功劳。于珵的功劳。 “于珵把你照顾得很好。”苏昇觉得自己还是没有释然,还是对于珵拐走江卮秋这件事耿耿于怀。 落寞的模样江卮秋看在眼里,不甚在意。 “是吗?有时候觉得他很啰嗦,总盯着我喂我吃东西。”江卮秋的话看似嫌弃实则甜蜜。 原本还有些不自在的人,稍稍坐直了身子。 眼里明晃晃的幸福根本不遮掩,苏昇的心咯噔一下。 江卮秋明明最擅长隐藏情绪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肆意了?这种柔和的表情更是他从未见过的,今天见到却是因为他提起了于珵……他为于珵破的例也太多了吧? “前段时间在忙些什么,我妈说她都约不到你。” 那件事江卮秋没有告诉他们,也不打算说。下意识摸了下脖子,江卮秋垂着眼眸声音平静:“有人找我约画,闭关了一段时间。” “这样啊。”苏昇将信将疑,其实他还想问于珵一直和他在一起吗? 但转念一想,江卮秋做些什么也确实没必要告诉自己,也就没再多问了。 许婧娴不止一次和苏昇提起,不要过度干涉江卮秋的生活。但苏昇这么些年养下的习惯,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改掉了…… “你今天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江卮秋碰了下那杯热拿铁,最终也没端起来。 太烫了,他不想在夏天坐在空调房里,喝一杯热乎乎的拿铁。 有些警惕地打量着周围,一冷场他就忍不住这么做。 外人看来他坐得不安稳,以为他不愿意与自己交谈。 他的小动作苏昇看在眼里,眸光又暗淡了许多。 “我要订婚了。”沉默了许久,那个喑哑的声音打破了尴尬。 江卮秋很惊讶,很快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来。 弯着眼睛对他说:“祝贺。” 苏昇的心像是被人用钝刀拉锯着,他苦笑着。 江卮秋的表情看起来那么真诚,甚至不问他和谁订婚、喜不喜欢对方就先祝福了。 “谢谢。”这两个字艰难地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 “只是商业联姻,为了家族利益避免不了的。”他卑劣地提醒江卮秋,尽管他舍不得看江卮秋难过。 “强硬一点就好了。还是底气不足啊。”江卮秋可惜道。 一针见血的评价。 “于家也未必不开明,可能是我太死板了。” 看似在自嘲,江卮秋还是被刺痛了。 “走一步算一步。”江卮秋扯了扯生疼的喉咙出声,脸色没什么变化,甚至眉毛都是轻松的样子。 苏昇离开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以后应该不会有太多联系了,江卮秋看着前面冷掉的咖啡想到。 他和于珵本就是走一步算一步。永远这种东西不过是他奢望的…… 商业联姻、家族联姻,这种小说里常常出现的情节,主角要么因此喜结连理,要么因此心生隔阂。 自己和于珵会是什么样的结局?江卮秋不害怕压力,他不可能放下于珵,也不需要于珵抛弃一切来奔赴自己,他要双赢。 他和于珵都必须强硬。于珵会一时冲动维护自己吗? 江卮秋不确定的想。他不敢要永远,他只求于珵在这些热度里短暂的热烈地爱他一回。 …… 和苏昇见完面后,江卮秋就把心思完全放在了画画上。 之前答应了韦子洋的画他没忘,可以说很上心。 原本在于珵家做饭的阿姨来做了两天饭,每天都在和于珵告状,说他在画室一待就是一整天,敲门也不开,等闲下来出来的时候,饭菜都凉了。 有时候阿姨中午做了饭放他门口,下午再来还能看到饭菜原封不动的放在那。 “于先生,他不吃饭这可怎么办,我这不是白做吗!”阿姨又一次打电话向于珵抱怨。 于珵在外地听着阿姨着急的语气,只觉得头疼。安抚好阿姨,于珵等到了晚上空了就给江卮秋打了个视频电话。 “怎么了?” 视频接通后,于珵先是看到了几根翘起的头发,接着是江卮秋的半张脸。 “趴着?”于珵观察了下他身后的背景,初步断定他趴在床上。 江卮秋点点头,“嗯。” 于珵应该是洗过澡了的,坐在床上?应该是,江卮秋眼尖地发现他背靠着的枕头。 “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于珵没直说阿姨告状的事,只是想拉家常一样问他。 江卮秋一怔,心虚地捏紧了手,咽了咽口水说“吃了。” 只说吃了这种模棱两可的话。 “真的?”于珵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 江卮秋瞄了一眼,快速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真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发出来。 于珵舔了舔上颚,忍不住笑了。 “抬起头来,看着我说一遍。” “唔……”江卮秋摇摇头耍赖,就是不愿意抬头。 “哦~那就是没有乖乖吃饭。” 江卮秋:(??? ) “我吃了~”江卮秋抬了抬头,露出他的额头。 还在狡辩:“吃了的。”吃一顿也是吃了。 于珵知道他的心思,“吃一顿也算吃?” 江卮秋不服气抬头反驳:“怎么不算!” 说一句他还急了?又不听话,还嘴硬。 因为激动,抬头的时候头发乱了一些,嘴巴微微翘着,可爱的眉头也拧在了一起。 于珵咬咬牙,恨不得立马冲回去把人给教训一顿。 “再不好好吃饭,等我回去有你好看。”他威胁到。 江卮秋看见他的脸色不太对,也怂了。缩了缩脑袋,乖巧地应着“知道了。” 怂猫。急的时候能挠人,但凡比他硬气一点就怂了。 于珵心里软软的,看他耷拉着,很想揉揉他的头发,亲亲他的脸颊。 “除了画画,都做了什么。”于珵的声音有些哑了。 他的潜台词,江卮秋好像听懂了。 “想你……”江小怂猫红着耳朵小小声道。 于珵险些没听清。 “我很想你。” 于珵向来直白,江卮秋看着屏幕里的人,思念如洪水猛兽般涌出。 “于珵……” 小猫的粘人属性突然爆发,絮絮叨叨地和于珵说了好多话。 最后还是被于总哄着睡着的。 第56章 于家的邀请 给韦子洋画的画快要收尾了,于珵也要回来了。 距离上次拥抱于珵已经过去八天了。 他很想念于珵,关于于珵的画作添了一幅又一幅,患得患失的感觉也时隐时现。 他还是不能清晰认知自己对于珵的在意。 在掰着手指算天数、等待于珵归来的惴惴不安的日子里,他先等来了于家的邀请。 狗血桥段最终还是要发生在自己身上——江卮秋坐在于家派来的车上闭目养息。 腿上的手不受控制的发抖,他只能掐住自己的腿,企图把情绪压制住。 于家提前几天传的信,也许是想让他有个心理建设的过程。 很显然前期铺垫的作用不够大,此刻的他如坐针毡。 他一直很清晰的认知到,他太需要于珵了。 可是他真的扛住压力吗?江卮秋怀疑自己。 车子在一处好看的房子前停下。 江卮秋透过车窗往外望了一眼,只一眼好像就看了他们的未来。 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他被人请下了车。 “归于先生这边请。”管家把他接下了车,带他往那栋气派的别墅里面走去。 江卮秋挺直了腰跟在他的后边,没有露怯。 管家将他引到宽大的会客厅,那里面坐着两人,一男一女。 和苏家不同,于家的风格颇有些法式宫廷的味道,气势也比苏家凌厉一些。到处打量是很不礼貌的,江卮秋只是很快的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那两个正坐着的人的身上。 他的反应很快,向管家道谢后恭敬地给两人鞠了个躬,向他们问好。 “伯父,伯母你们好。” 江卮秋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是于家的客人还是于珵的男朋友,不管是什么,他在他们眼里大概都是不起眼的存在。 江卮秋的心沉了沉。 “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准备礼物,下次再一并补上,请见谅。” 白芝芸见到他先是愣了愣,很快站了起来。“无碍。” 她前两天才从外地回来,也才听说于珵和这个青年的事。 江卮秋话在于继恒听来总觉得有点别的意思,但白芝芸却觉得这是个教养不错的孩子。 “你就是归于?”她走到江卮秋面前好奇地打量着。 他的家世她听了大概,单是年少丧母这一件就让她觉得心疼了。见到人,乖乖的、白白净净的,她更是好感倍增。 她家老于夸张了,看老于之前的态度,她还以为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呢。 江卮秋礼貌地点点头,笑着向她解释:“是我没错,不过我的本名叫江卮秋,卮是厄运的厄字多一笔。” 江卮秋第一次这么详细地向别人解释自己的名字。 白芝芸看起来是个温柔可爱的女人,听完他的解释捂着嘴有些惊讶,“归于……你们很有缘分啊!” 白芝芸反复念了几遍归于二字,随后说到。 江卮秋也很意外她会这样说,也意外她对自己的笔名的理解。 他莞尔:“是挺有缘的。” 归属——于珵? 其实江卮秋最初取这个名字只是企盼万事得果,没曾想一切都有结果的时候,他也迎来了于珵。 也确实巧。 白芝芸没像想象中那样给他下马威,问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后,她将目光引到了一旁威坐着的男人身上。 “这是于珵的爸爸,人比较严肃,你别害怕。”白芝芸笑道。 江卮秋突然想起,韦子洋向自己介绍于珵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们也是听说于珵最近在谈恋爱,恰巧你们两个最近走得很近,你应该也能理解,做父母的总难免对儿女的感情问题上点心对吧……” “我和他爸都对你有些好奇,因为他身边来去都是那几个朋友,难得有一个传绯闻的……今天把你叫来是想和你简单吃个饭,想见见你,也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白芝芸的说法很委婉,江卮秋其实不太在意这是不是鸿门宴。 总会有这一天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罢了。 “先吃饭吧,吃完我们再慢慢聊。” 白芝芸拉着江卮秋往餐厅去了。 于继恒坐在主座,江卮秋被安排在了白芝芸对面,于继恒的右侧。江卮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拘谨,但手心还是不可避免地出了些细汗。 “不必拘束。”菜都上齐后,人都退下来,诺大的餐厅只剩下他们三人。 空荡荡的房子白芝芸说话都会有回音。 江卮秋轻轻嗯了声,等他们都动筷子了才慢慢动起来。 江卮秋看起来规矩不错,吃饭斯斯文文的,白芝芸好几次想打破平静,但觉得可能会自讨没趣就没出声了。 一顿气氛严肃的饭后,江卮秋还是等来了于继恒的“单独谈谈”。 “过来。” 江卮秋跟着人到了别墅的院子里。 于珵某些地方很像于继恒。不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棱角分明五官深刻的脸总带有几分凌厉,不说话的时候让人不敢靠近。 但是他不觉得于珵严肃,于珵更多时候是纸老虎,三秒就能破功的那种。江卮秋想起于珵有点想笑,不过忍住了。 收回不太礼貌的打量的目光,江卮秋同于继恒在院里的石桌石凳这坐下。 白芝芸把泡好的茶送出来,之后就再没有打扰。 江卮秋给于继恒斟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于继恒的脸色阴沉,应该是在为自己的儿子的感情之事而伤神。作为当事人的江卮秋在这个时候选择沉默不语,将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秉承到底。 于继恒看他悠然自得地喝着自己的茶,突然有种自己才是被谈话的人的感觉。 端起那杯散温了的茶一饮而下。 “没礼貌。” 男人冷哼了一声,甩了这样一个罪名给江卮秋。 “这么好的茶,伯父拿出来请我喝我不喝,岂不是更加不对?”江卮秋笑着道,又自觉地替他添了茶。 于继恒看他倒茶的姿势标准,皱了皱眉,“巧言令色。” 于继恒没碰那茶,也不同他绕弯。“于珵是于氏的继承人,他身上担着的是整个于家,他需要的是助力而不是花拳绣腿,更何况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像什么话!” “花拳绣腿指的是画画吗?”江卮秋真诚地提出问题。 “我不认为我有多高尚,但画画也是一门艺术,即便作品可以用金钱来衡量但创作是无价的,还请您稍微尊重一下创作者。 有多大的能力做什么样的事,于珵的能力足够支撑他的野心。再者,也没人规定爱情的性别。” “助力固然重要,伯父又怎么知道我不能为于氏助力?又这么肯定于珵需要所谓的娘家的助力?您到底是不能接受我们的这种非同寻常的关系,还是对于珵没有信心?” 看起来瘦弱的男人,话语却那么有力。 于继恒被他噎住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江卮秋比他想象中还要硬气一些。 “你知道的。”于继恒沉着气,不明说。仍端着长辈的架子。 “我不知道。” 江卮秋勾了勾嘴角,到嘴边的茶没喝又放下了。稍稍坐正,看着他:“坦白和您说,我并不贪图钱财,我只贪图于珵这个人,我没有他会活不下去。” “您爱子心切,想必已经调查过我了。我伶仃一人什么都不怕,唯一的底线就是于珵,如果您舍得动他的话,我或许会遵照您心里的想法。如果您舍不得,倒不如试着接受我?”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现得十分平静。乍一听会觉得他是情真意切,但如果细究,便会发现他的言语间呈现出的是病态、偏激的依赖和占有欲。 那种隐性的,不易被人觉察的...... 第57章 断不了 于继恒没有想到江卮秋会反过来威胁他,看江卮秋的样子像是会鱼死网破的人。虽说家世背景没有那么光彩,但是江卮秋的态度却让于继恒刮目相看,同时存在一些顾虑。 于继恒没有回答他,又听见他说:“如果您不能接受应该不会把我请到家里,而是在外面顺便找地方就把我打发了,我说的对吧?伯父。” “不错,我是想那样做。”但他没有这么做,他已经替于珵选择过一条于珵不喜欢的路了,不能再重蹈覆辙让于珵痛恨他。 于珵的态度他们都还不够了解,得试探过后才能做决定。 “你能帮他什么?”于继恒对于这个有些偏执的年轻人仍有考究。 “你父亲,可是有案底的。”论政没有公职,财力也不比于氏,照顾——他可是听说于珵一直在照顾他。 这句话十分刺耳。 江卮秋面色一僵,镇静道:“那是他,不是我。” 尽管他自己不承认,但江述安不论在那个层面意义上都是他的父亲。 重新露出个笑脸,纯洁无害的模样和刚才咄咄逼人的样子大相径庭。江卮秋并没有直接说明怎么帮到于珵,而是给了于继恒一个勉强及格的回答,他说:“于珵需要的时候,我自会倾尽所有去助他。” 于继恒目光一变,微微凝眸。对于刚说的扎人痛处的话觉得有些抱歉。 “我不信你。不过他如果什么都依靠别人,那于氏在他手里也撑不了多久。” 于继恒端起了茶杯,“你说说你都在做些什么吧!那些人找来的东西总觉得和你本人不太一样。” “在大学任教,但以卖画为生。” 真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你倒是清闲,他就和你完全相反。你们甚至没有共同话题。” 如果真是头脑一热就好了,点醒后各自回归自己的生活。于继恒心想着。 ......是的,他们好像真的没有一个能侃侃而谈的话题。 “他出差有一段时间了吧,你能忍住?” 忍住什么? 江卮秋心头猛地一震,这种羞辱是让人无力辩驳、无从解释的。 他们心里就是这么想他的......纵使他解释了也不会有人愿意相信,相信他们之间存在爱情,不存在交易。 没有人会信。 紧攥着拳,指甲刺痛着手心的软肉。 “忍不住,不过他有办法安抚我。” 江卮秋嘴角扬着笑,在于继恒眼里这个笑是得意,然而不过是江卮秋的自嘲罢了。 自己也不相信自己会说出这种下流的话。 于继恒刺激到他了,不应该这么口不择言的。江卮秋稍稍回想就后悔了。 “你!”看他的表情,于继恒知道他说的安抚是什么意思。心里好不容易压下的偏见再次翻涌出,眼前看似干净的青竹实际是个肮脏的玩具。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尽早断了吧。”于继恒冷哼道。 江卮秋的眉眼忽然松了下来,看见向自己走来的人,笑着轻声答到:“断不了。” 男人身上穿着休闲西装,有的地方有些褶皱。 正一步一步稳稳地向自己走来。 江卮秋没有察觉自己的眼神变了,只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告诉他“断不了”,他没办法和于珵断了。 于珵见他愣神稍稍加快了脚步。 手被人牵住,江卮秋心里的石头稳稳放下。身上的刺也全都收了起来。 “回来怎么没和我说?”江卮秋板起脸质问他。 快半个月没见了,于珵好像瘦了一些。 没休息好吗?江卮秋皱了皱眉。 “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是你给我‘惊喜’了。”于珵扫了眼他身后的人把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抚平他的眉头把他拉到身后,“带走我的人也不和我打声招呼?” 于继恒被他问得一愣,嘴角微微抽搐,努力忍住没说脏话。“我做什么还需要和你报备?像什么话!你是爹还是我是爹!”气得他牙脚疼,激动得指着人的手都抖了,这种跳脚的模样哪还有刚刚的严肃和咄咄逼人的威严可说? 再看看被于珵护着的人,只见他低垂着眉眼,一副小媳妇儿模样。于继恒气闷。 “你是爹也不能随便动我的人。” 于继恒满头黑线,这小子是越来越能耐了。 “他是一个有自主意识的人,他要不愿意来我还能绑了他不成!”他气急败坏道。 这江卮秋究竟有什么好的?居然能把于珵吃得这么死、能让于珵这么护着。 “有这个可能。”于珵一本正经的,还真相信他会做出那种事情来。 “你就这么想你老子的?你自己看看他掉一块肉没有!他连我都敢——” “嗤~”江卮秋站在于珵身后不小心笑了出声,这声笑把于珵的注意力吸引走了,以至于于珵没能听完于继恒说的话。 于珵回过头,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在笑什么?我吵架呢! 于珵扶着他的肩膀把人仔细看了看,“确实一块肉没少。”江卮秋甜甜笑着,于珵喜欢地捏了捏他的脸,恨不得立马亲一口。 于继恒:“……” 他觉得自己迟早要心梗。话没能说完,还要看他们在自己面前亲亲我我…… 瞪了江卮秋一眼,于继恒甩袖离开。 “走了。” 他爸就是喜欢摆架子,对他一直没有好脸色,他都习惯了。只是江卮秋面对这样一个人肯定会害怕吧? 那个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于珵转过头来之前,江卮秋不着痕迹地收回了警觉的目光。 “受委屈了没?”于珵捧着他的小脸问。 江卮秋摇摇头。 提了提嘴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于珵。 “最近很累吗?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江卮秋任他牵着自己的手,靠到他身上轻轻松了一口气。 看他大胆的和自己亲近,于珵偏头在他嘴角偷个香,叹息着把人抱住。 “是吗?那就辛苦你帮我再养养了。” “怎么养?我做的饭可能会把你毒死。”江卮秋歪着脑袋认真道。 有江述安那样的家长,江卮秋也没能学会做饭。他试过几次,倒是没有炸了厨房,做的菜也能入口,只是咽下了要么吐死要么拉死……他可舍不得于珵因为吃了自己做的饭菜进医院洗胃。 于珵没见识过他的厨艺。把人接到家里就一直供着,饭不是于珵自己做饭就是阿姨做,江卮秋倒是提过要给他煮面,但于珵不放心他在厨房就没同意。 于珵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太宠江卮秋了。 像现在,得知他被请到于家马不停蹄地从机场赶来,即便看着他完好无损也心有余悸,生怕他受了什么委屈憋在心里。 “不怕被你毒死。”算了,他乐意宠着。 其实自己只要看着他就能食欲大增、搂着他就能整夜好眠。 怀里的人软萌可欺,乖乖的、黏糊糊的,像一样,让人想要把他吃掉。 于珵的手扶上他的后颈,捏了捏,“怎么养,这事我们回去再讨论。” 江卮秋觉得于珵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不对劲。这个话题明明还有两句话就可以结束了,为什么还要延后处理? “那现在干嘛?” “我累,你让我抱一会儿。”于珵紧紧拥着人,将头沉沉地靠在他的肩上。 江卮秋僵了僵,随后双手慢慢攀上他的背。 无所谓了,反正在于继恒眼里他就是个不检点的人,在这亲近一会儿也无妨。 江卮秋嗅着熟悉的气味,鼻子有点酸。 也没抱多久,于珵将人松开。 许久没回家了,于珵也不好马上就走,怎么说也要和家人一起吃顿饭的,而且他还没有向爸妈正式介绍过江卮秋。于珵摸摸他的头发,心想着要给江卮秋多些安全感。 “该见见家长了。”于珵笑道。 江卮秋反应了一下,脸红了起来。 是他理解的那个见家长吗? 很快,于珵为他解惑——“给他们介绍一下我的男朋友。” 于珵道。 自己面对他的父母和被他带着见父母差别很大。 这是一种底气,他会护着你,会牵着你的手告诉家人:“这是我认定的人。”不用你争辩,在他那,你永远被肯定。 江卮秋突然觉得炙热的不止七月的艳阳,还有于珵的爱。 江卮秋觉得自己掉进了熔炉里,那烈火猛烧着,把他熔化做水、炼化成器。 而这件器物,仅认于珵为主人。 第58章 我的交往对象 于珵带着人返回会客厅,于继恒和白芝芸正说着什么,看见他们进来就停下了交谈。 白芝芸一脸和善,而于继恒黑着个脸很不悦。 江卮秋敛下眸子,安安分分地站在于珵身旁。 于珵这次出差的时间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长,之前不论是验收、考察、还是签约,于珵都尽量在一周内完成,特殊情况也会在十天之内搞定。而这次一去十四天,估计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于继恒轻轻扫了一眼站在自家儿子身旁的江卮秋,心里想着什么。 “爸,妈,这是江卮秋,我的交往对象。” “......”江卮秋没想到于珵会这么直接,一时间臊得他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白芝芸敛眼神变了变,很快就接受了。按住一旁准备发作的男人,轻轻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先听儿子把话说完。 于继恒心里憋着火,没办法发作,只得听于珵把话说完。 “他在本市的大学工作......” 等于珵郑重地介绍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于珵眸光沉下来,手往旁边摸到那只有点凉的手,紧紧握住。 他们的反应在江卮秋的预料之中,可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失落。于珵的手握得很及时,原本都要熄灭了的火,被救了回来。 江卮秋眼眶发热了,偏了偏头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于珵略带歉意地捏捏他的虎口,心里也觉得堵闷。 他没有给家里的两位打过预防针,得知他们调查江卮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让他们有个底。 今天很明显地看到他们的态度了,不是不能接受,只是不愿意接受。 “没什么事,我带他回去了。”于珵怕江卮秋待得不自在,便提出了离开。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吃了晚饭再走。”白芝芸出声道。 于珵询问地看向江卮秋,见他没有什么反应才答应下来:“好。” 江卮秋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寻着看去,是白芝芸。 她的目光变了些许,温柔中不缺考量。 其实她一开始她不把自己当一回事吧…… 白芝芸站起身来,对他招招手,“过来,我和你说说话。” 江卮秋看了眼于珵,于珵轻轻颔首,他的心也安了些。乖乖地同白芝芸到落地窗前的小桌坐下。 人走开了,于珵的目光跟了过去。 于继恒抬抬眼皮看了眼还杵在那的男人,冷哼了声。 于继恒不想听他们之间的情爱关系,但是白芝芸事先提醒过他不要太失礼,他不能甩手离去。 为了防止自己和于珵吵起来,他直接在客厅问起了于珵的工作。 “事情办的怎么样?” “基本谈妥了,接下来就是设计完善和动工了。” “基本谈妥?”于继恒难得看他碰钉子,看他的眼神都带有几分探究了。 “嗯,还有一家公司也想要那块地。”此番南下确实碰到钉子了。 同样具有前瞻性的热舫集团几乎和他们同时抵达,对方以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在于珵之后进入当地政府办公室。 沐阳的工程大多都会与政府走动,此次开发涉及较多,必须得到当地政府支持才可行。 当地政府要求这次的建设必须保护好生态环境、同时还要保留当地特色。 这些于珵在一年前就想到了,带去的方案也是十分贴合他们所想的,只是热舫的企划也十分精彩,于珵都不得不赞叹一声。 “已经确定合作,只是我觉得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于珵从热舫手里抢过这个资质费了不少心思,方案一改再改,甚至连着三天在当地走访征集了当地人民最原始的想法,又和政府的人聊了一些,最后把方案完善。 热舫的内容里还是包含了太多新科技,于珵认为当地的气候和风情更适合原生态的生活方式。 静息听风雨,闲坐看云叶,智能设备尽量少的使用。 这种设计风险很大,肯定有很大一部分人群不能接受。不过于珵也知道,有一小部分的人很需要一个隔绝喧嚣、“不问世事”的空间,所以他把目光主要放在这一部分小而精的人群上面。 他设想了很多,也找了不少专业人士勘察、评估、指导,最终的答案是具有很大的可行性。 所以很快,他们把最终方案交了上去。 从环保角度看沐阳的理念略胜一筹,因而也成功拿下了开发资格。 于珵向于继恒简述了策划书,于继恒听完也对他表示了赞许。 果然还是聊这些更能维护他们的父子关系。 于珵的眼光向来独到,并且对发展趋势也把握得很准。像于珵这次的受众面如此小,于继恒本人绝对不可能忍受。 他不敢赌,但是于珵敢。 “那个地方很好,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看见它,而到那时沐阳的招牌已经挂上。” 于珵的眉梢带着得意。蓝图铺开,他的眼里是满满的坚定。 江卮秋听见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无比骄傲,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昂然的男人,嘴角的笑意多了几分真心。 那天夜里起舞的少年和眼前势在必得的男人是同一个人,他眼里熠熠生辉的,始终只有于珵一个人。 “我其实并不看好你和于珵。”江卮秋的脑子里突然又响起了白芝芸刚坐下时说的话。 他也不看好他们。 江卮秋收回目光,低落的情绪有些外泄了。 白芝芸告诉他,于家没有旁支,也没有外戚觊觎,很安全。不安全的是于氏,是沐阳以及下面大大小小的附属。 于氏一朝倾覆,于家便也会瞬间消迹江湖。所以他们才会想着让于珵和一个有家底的人结婚,以求维持和延续于氏。 “你们不会有孩子。” 这是最刺痛他的条件。 江卮秋深知他们不可能有一个孩子,也知道自己无法接受于珵与其他女人结婚生子。 所以他陷入了挣扎。 于继恒和白芝芸都是有话直说的人,听起来语气那么平淡,内容却总能锥得人骨头疼。 于珵不能放弃于家,他也不想放弃于珵。 可是要怎么办…… 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去争取一些什么,可是现实又这样把他打回谷底。 “卮秋。” “嗯?”江卮秋抬头,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蒙上了一层水雾。 白芝芸心颤了颤。 “我没有想让你们分开,要过就好好过。”她心疼了。 不管是自己的儿子还是眼前这个忧郁的青年,她不得不放下偏见,让他们好好的、好好生活。 “要过就好好过?” 江卮秋的声音微微颤抖,手指也不受控地蜷缩起来。“伯母,我……”他真的值得吗? 江卮秋艰难地咽下后边的话,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总是这样。 白芝芸不知道他究竟想说的是什么,但她明白他视于珵为之最。 “好了好了。”白芝芸声音放轻了,抬了抬手帮他擦掉眼角一点点的泪。 “对不起,让您见笑了。”江卮秋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地看着她。 第59章 从不后悔 白芝芸温柔笑着,盯着他看,越看越觉得顺心。 似想到了什么,她突然两手一拍:“我突然想起来,卮秋你是不是给于珵画过一幅画!我在杂志上看到过,所以你们从那个时候就认识了?” 白芝芸觉得自己的推测很有道理。 于珵从大学到接手公司,她从来没有见他身边出现过关系暧昧的对象,更别说谈恋爱了。这很难不让人认为他早已心有所属,一直洁身自好着。 江卮秋闻言一怔,然后眉眼弯弯道:“我和于珵刚认识。” “那你怎么会……”白芝芸也有同其他人一样的疑惑。 “那天晚上路过看见他在巷子里跳舞,当时觉得很奇怪。怎么会有人在那种地方跳舞啊……” 怎么会有人幽深的巷子里跳舞、怎么会有人在发臭的垃圾堆前跳舞,怎么会有人身姿轻盈气质如月华...... 白芝芸听他说着,只见他的眼里情绪一再翻涌。 从仰慕到缱绻的爱意。 白芝芸讶异。他们的感情其实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加出人意料。 “回家后一直没忘掉,鬼使神差的就画了下来。也可能是注定好的,我们后来,又因为这幅画遇见了。”说到这里江卮秋回头望了一眼于珵,正巧于珵也抬眼看他,两人对视。 注定好的。 亦如此刻的默契。 于珵表情委屈的,在向他求安慰。 江卮秋的心被击中了,恨不得立马冲过去同他亲吻。 江卮秋忍着笑对他眨了眨眼,于珵得到了安慰表情开朗了不少。 于珵又被于继恒问话了,江卮秋回过头来重新看向白芝芸。 “我也一直好奇,为什么他不跳舞了?我还以为他会成为一位舞蹈家,虽然这样也很好,但您不觉得那才是他真正喜爱的吗?”这话可能逾矩了,但却也是他一直想知道的。 虽然他可以理解于家做出这种安排的心理,但他还是感到遗憾…… 白芝芸脸上的笑僵了僵,声音平和地说:“人总有很多身不由己的时候,他最后的选择也未尝没有半点自愿。” 江卮秋心猛地一震,再说不出话来。 晚饭后于珵带江卮秋离开了于家。 车上于珵看他低着脑袋一副有心事的模样,以为他真在自家里受什么委屈了。 “怎么了?” 江卮秋摇摇头没吭声,把目光转向窗外轻轻叹了口气。虽然知道于珵是自己放弃跳舞的,但他心里还是难过。 他这副样子让于珵没办法专心开车,于珵干脆找了个能停车的地方把车停稳,熄火。 把座椅后调,在江卮秋不解的眼神中吧嗒两声,两人的安全带让于珵都给解了。 “嗯?”江卮秋还在惊愕之中,突然就被人提到了腿上。 人已经侧坐到他怀里,长腿横到副驾上,姿势不太舒服但无比亲密。 江卮秋被吓了一跳,反应了几秒才圈住他的脖子把人抱住。 于珵一手扣着他的腰,一手安抚地轻拍着他的臂膀:“受欺负了?怎么垂头丧气的?” “没有……就是觉得有点难过。” 江卮秋靠在他怀里,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家长的话对他多多少少有些影响,加上得知了探寻多年的真相,他的情绪有些失控了。 于珵心疼地把人紧了紧。 “因为什么?”吃晚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难过起来了? 江卮秋吸了吸鼻子,额头抵额头,低垂着眉眼。 于珵见他眼角都湿了,哀楚可怜的模样让人以为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于珵心揪得发疼,想知道原因又怕他不愿意说。 “我在呢,没事了。” 于珵疼爱地亲吻他的脸庞。沉声低叙,声音让人安心。 江卮秋慢慢把头抬起,看着他的眉眼出神。 “于珵,如果你坚持跳舞现在会不会是一名很优秀的舞者啊……” “你那个时候,是不是很喜欢很喜欢跳舞?”江卮秋抱着他的脖子害怕伤他的心,说这些话的时候都小心看着他的脸色。 于珵眸色微沉,沉默了片刻。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于珵捏着他的耳瓣答非所问,转移了话题。 江卮秋以为他心里不舒服了,赶紧摇头:“我就是突然想到,你不喜欢我再也不提了!” 于珵失笑,“这有什么不能提的?”拇指抹了抹江卮秋湿了的眼角,“是,那时候的于珵视跳舞为命,他从五岁就与舞蹈为伴,他曾经也想过成为一名优秀的舞者。” 于珵的语气轻松,在说的更像是另一个人。 江卮秋张着嘴好一会儿才出声。“你会遗憾吗?” “会。” 于珵承认他一直介怀,但仅是一点。他很满意现在,至少有能力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江卮秋听到回答心疼地亲了亲他下巴,吸了一口气:“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不太愿意和你接近,因为你的身上总带着商人的狡黠和强势,我觉得打破了我心里美好的记忆,” 江卮秋顿了顿,“后来我知道我错了,你一直都是闪闪发着光的,不论在哪个领域。” 在他心里更是。 于珵听到后面才反应过来他在安慰自己。很受用。更加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了。 也许正因为他放弃了舞蹈才能遇见江卮秋,江卮秋是上天给他的惊喜,也何尝不是安慰。 “从不后悔。”任何一个决定他都做好了承担结果的准备。 “于你亦是。”对江卮秋自己又何尝不是放手一搏。 他话刚说完,江卮秋的眼泪突然翻涌而出,抓住他的西服衣领献上湿热的吻。 比以往都要缠绵热烈的吻。 狭小的空间里因熄火了而燥热不已,半开的车窗灌进不解焦渴的风,二重奏般的喘息声大有盖过夏夜虫鸣的势头,过往的车辆匆匆,没人会注意车里交叠相缠的人。 衣衫被扯得凌乱。两个人的都是。 于珵身上的西装被人抓得皱巴巴的,领带早就不知道丢到哪个角落了,意乱情迷的,都顾不上太多。太久没见了,于珵对江卮秋的想念全部倾泻在强势的吻里,丝毫不隐藏身体对爱人的渴慕。 “嗯~”江卮秋按住他抚摸自己腰线的手,下唇还被他咬着,江卮秋不自在地扭了扭腰。 “我热~”含糊不清道。 于珵也摸到了他背上的汗了,只好松开他的唇瓣。咽了下口水。扣紧他的腰稍微往前倾了身,把车启动了,打开空调。等感觉到有冷风出来才把窗关上,搂着人往后靠回去。 于珵的领口大敞尤其性感,江卮秋默默咽下口水。于珵眼里还写着意犹未尽,那样赤裸,看得江卮秋觉得浑身发热。 脸早就红透了。怕于珵再来,江卮秋先将脑袋搭到了他的肩上。 先缓缓…… 可以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江卮秋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身下灼灼滚烫的硬物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们回家吧?”于珵稍稍冷静下来,捏捏他的后颈问到。 江卮秋点头。 心里乱作一团。有点害怕回到家后于珵会做些什么,但同时又有点期待…… 第60章 你可以是 早上醒来江卮秋还有点懵,左手还和身侧的人的右手紧扣着。 江卮秋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两团红晕悄悄爬到脸上。 手上酸软劲儿已经过了,只是手心还依然觉得发烫…… 江卮秋想抽出手去洗漱,可刚动了个手指就被人紧抓住。 于珵颤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看见江卮秋还在身边后松了一口气。 松开爱人的手把人整个拉进怀里,印了一吻在他额上。 哑着声音问他:“怎么醒这么早?” 江卮秋:“自然醒的。” 江卮秋抚开他的眉头,“你做梦了?”他刚刚好像被吓了一跳。 于珵嗯了声疲惫贴着他,“做梦了,以为你要走。” “我能去哪?”江卮秋觉得好笑。 于珵没答话,只是抱他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江卮秋也搂住他陪他赖床,温顺的举动让于珵心软。 他做了一个玄乎的梦。醒来的前一秒,梦里的江卮秋在他眼前一跃而下,想要跳下万丈深渊…… 还好,还好他抓住了他。 “于珵~” 江卮秋推了推他,“你抱我太紧了。”空调的温度不低,两人的体温在拥抱里也升了温,江卮秋觉得有点闷得慌。 于珵松开了些,但没把人放走。“再抱一会儿。” 江卮秋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也没再说什么,安安静静地让他抱着。但于珵没有很老实,手不安分地在他腰上捏了两下。 江卮秋警告地瞪他一眼发现他闭着眼,顿时觉得气闷,抬头在他的下巴咬了一口。 于珵轻笑,收回下巴低头去寻他的唇。 “嘶!”江卮秋疼得吸气。 于珵悠悠睁开眼睛满含笑意的看着他,“礼尚往来嘛。” 小气鬼。江卮秋心里吐槽。 他刚刚都没舍得用力,于珵倒好,这个回礼差点没把他嘴唇扯下来。 江卮秋不开心地转过身去。 于珵贴了上来,下巴垫在他的颈窝里问他:“现在准备好了没有?” 看着江卮秋的耳根子慢慢变红,再到整个人从床上跳起来,于珵今天的第一次调戏终止。 “我去洗漱!” 江卮秋的走路姿势僵硬,好不搞笑。于珵单手撑头看着他走进卫生间,笑得荡漾。 江卮秋从卫生间出来于珵已经换好了衣服。 又是自己衣服裤子,于珵这次挑了件风格清新的方格衬衫,以及一件中规中矩的黑色直筒裤。 这是江卮秋衣柜里少数他能穿下的裤子了。 “怎么又穿我衣服?” 于霸总如孔雀开屏般地转了一圈,问他:“不好看吗?” 不予评价。 江卮秋冷哼了两声。不知道又要去招谁! 又吃莫须有的醋了。于珵怀疑自己的男朋友是醋精转世。 “那你得给我备些正装才行。”于珵捏捏他的脸。 江卮秋打掉他的手,没好气道:“你穿的你自己准备。” “你是我男朋友,帮我准备一下也合理。” “只是你男朋友又不是你老婆!”嘴比脑子快。 “……”江某自己说完就定住了。 于珵也反应了几秒,随即笑了起来。把人拉到怀里,亲了又亲。 “你可以是。” 江卮秋脸唰的爆红,身体僵硬地随他抱着。于珵觉得他可爱死了,恨不得把他吃掉。 因为江卮秋说还有画没画完,不想搬动,所以俩人昨晚回的是江卮秋这边。之前于珵留在这的衣服,都被江卮秋整理好送到自己公寓去了,而江卮秋又一件正装都没有,再者就是昨天的衣服——已经不能看了。 于珵也是没办法,只能穿他的了。 言归正传。 “下午再让人送过来,你让艾琳给你准备正装没?不是说今天早上有会吗?”江卮秋红着脸替他整理衣领,忧心着他开会的事宜。 好在于珵说让艾琳准备好了,江卮秋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快去洗漱,我去准备早饭。”江卮秋推推他。 于珵含笑说好,目光仍黏在他脸上。这家伙一定不知道自己刚刚操心他的模样有多像小媳妇儿。 “看着我做什么?”江卮秋摸摸自己的脸,以为脸上有什么东西。 什么也没摸到。“吃包子可以吗?”家里只有一些速冻包子了。 “好。”于珵把他的手拿下,捏着他的下巴轻轻在他左脸碰了一下。 他去洗漱,江卮秋也赶紧到厨房去蒸包子。 于珵要从东区跑到中环上班,得开二十分钟的车。他收拾得很快,为的就是陪江卮秋吃个悠闲舒心的早餐再走。 十几分钟后。 于珵洗漱出来,江卮秋正坐在餐桌边上小口小口喝着奶。面前几个圆圆胖胖的包子衬得整个画面都可爱了。 于珵径直走到他身边帮他抹去唇边的白沫,随后才慢悠悠地在他对面坐下。 江卮秋微微眯眼,扬着嘴角,把热乎乎的包子推到他面前。 于珵点头,眸光流露着宠溺。 “我在南方定了两幅刺绣画和一些小东西给你,十点左右会送过来,你到时候签收一下。” “刺绣?”江卮秋眼里闪过一抹光亮。 他对刺绣一窍不通,但不妨碍他欣赏。淮临的刺绣是出了名的,只是很难买到大家的作品。于珵不会是特意去找的吧? 应该不是,昨天有听到一些于珵和于继恒的对话,于珵在那边很忙,应该这些都是他碰到买的。 江卮秋心里还是觉得有些负担,总习惯性地想要计算人情想着以后怎么还...... “你怎么想到买这个?”江卮秋好奇。 于珵吃完手上的红糖包子,从手机调出一张他的照片来。 是之前两人去看的一个展,照片里江卮秋正仰着头痴迷地望着一幅巨大的青绿延绵图。那是国内多个非遗传承大师合作完成的一幅刺绣作品。 “你居然拍了照!”江卮秋羞赧。那是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去看的展,那时候的他们还是有些生涩的,江卮秋完全没想到于珵会偷拍他。 “在出差得时候看见好看,觉得你会喜欢就买下了。” 于珵的语气稀松平常,但以江卮秋对他的了解,这东西定花了不少钱。 “不贵。”似看穿了他的顾虑,于珵揉揉他的脑袋笑着说。桌上的手机震了两下,于珵的手顺势捏捏他的脸,“中午乖乖吃饭,晚上回来接你出去吃。”说完才点开手机看消息。 江卮秋乖巧地点点头:“好。” 于珵吃完早饭就匆忙上班去了。 江卮秋就在家里坐着,直到十点,快递准时按响门铃。 两幅包装严实的刺锈画、两匹近十斤重的布匹和几个陶瓷摆件,被快递小哥一趟接一趟地抱进来。 江卮秋盯着那些东西看了一会儿,更加确定了于珵口中的“没几个钱”是在凡尔赛。 第61章 做人情 出门前江卮秋的吻还在心里回甜,而在艾琳来报告工作的那一刻,于珵所有愉悦的心情都消失殆尽。 “您昨天说让联系的设计师联系不上。还有一个比较紧急的情况是,东岸那边的一家店被爆有安全隐患,现在闹得有点大了......” “那边的负责人是谁?”于珵沉这脸看她递上来的平板,听了她的回答,手指又在屏幕上划了拉了几下,最后不紧不慢地退掉那个页面。 “把那个东西叫回来,让林居然去顶上。” “你说的设计师联系不到是怎么回事?”于珵蹙眉,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搜索了几个脑子里有印象的工作室和公司。眸光逐渐深沉。 于氏手里的产业散布多个国家,合作的设计师也不是固定的,与于氏交好的并不少。大家也都是经常合作的伙伴,从来没有出现过推脱拒绝这种情况,而今突然联系不到预计合作的设计师了。 才拿下的项目,开局就栽跟头了吗? 好不容易拿下的资格,于珵没想到会在设计这里碰钉子。 “手机和办公室电话都打不通,问了他们工作室的人,说是......去国外参加朋友的婚礼了。”艾琳小心翼翼打量着自家老板的脸色,越往后越不敢出声。 “常锦呢!陈子萧呢!沫凡呢!怎么一个都找不到了?” “嗯......都有联系过,但......” 艾琳自然知道于珵的行事习惯,在联系不上第一个的时候她就开始找替补了,但事实是没有人愿意替上。 一个都没有? 于珵烦躁地把资料甩在桌上。这些人都是提前沟通过的,去年就跟着去了实地考察,这突然变卦,于珵肯定是生气的。 手续和资格证一时半会儿还下不来,他们的设计初稿和样板图都没有,对方完全可以重新选择合作对象。 艾琳被他吓得一哆嗦,没敢出声,看都不敢看他。 明明之前打过招呼的,现在一个个像是地遁了一样,不是说出国了就是接了新项目忙不过来。这里面有什么鬼怪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艾琳也觉得很气。 于珵撑在桌上,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一声。 这笑的,让艾琳毛骨悚然。 “要不我再去......”艾琳想说再想想办法但被于珵打断了。 “没事,你下去吧,和工程部说一声,让他们先把曼谷那边盯好。” 反正已经初步达成协议了,拖个几个月也不会有大问题。既然有人觊觎于氏的大蛋糕,那他肯定不会吝啬,让大家都尝尝甜头也好,免得有人要说于氏一家独大、不近人情。 热舫这个半路杀出的黑马有些手段,不过甚是拙劣。 沐阳虽也算不上老牌公司,但于继恒打拼的几十年也不是闹着玩的,一个地方的龙头老大到一片地区的巨头,沐阳的根基也已经扎得很深了。 并非没有设计师可以合作,只是临时找要费一些功夫。 “那于总要没其他吩咐的话,我现在下去安排了。” “嗯,一会儿帮我搜罗一下国内外有档期的优秀设计师的资料。” 既然这样,那就找最好的,顶尖的。 艾琳出去后,于珵坐回椅上。 抬眼凝视墙上那幅栩栩如生的画。 他想,他必然不是那被人拦腰截断的草。 —— 商场上斗争间的压迫感,自由职业者很难感受到。 某个雅致的川菜馆里,两个男人正寒暄着落座。 “稀奇啊!你怎么想着请我吃饭了?” 一穿着黑色道服的长发男人在江卮秋面前坐下,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江卮秋。 打量完后:“不错,进步许多。” 江卮秋规矩地低下头,对他有几分尊敬。“师兄。” 周岷源,28岁。擅长园林及建筑设计,性格古怪,喜欢打坐。大江卮秋三届,在校时对江卮秋多有照顾,毕业后不常联系,但偶有问候。 这事江卮秋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完全主动地约人吃饭。 “朋友在南方买了两匹布,觉得你肯定会喜欢,特意给你送过来了。”江卮秋指着身边两捆油纸包着的东西说到。 是两匹上好的料子,许是于珵想给他做衣服的,但是被他拿来做人情了。 也不知道于珵会不会生气,早知道各裁一半自己留着点了…… 江卮秋莫名心虚,但已经拿出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 周岷源看着对坐的青年,眼里闪过异色。“这是做什么?” 这样的江卮秋让他有些意外。 江卮秋不好意思地笑了,“单纯送礼,目前还没有让你帮忙的地方,但是先做个人情嘛!”说着给他倒了杯茶,“这家川菜很不错,师兄尝尝正不正宗。” 这副模样——竟有些狗腿。 周岷源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还真不像你!” 他印象中,江卮秋这个人闷得很,在学校的时候就没见他笑过,但是别人说什么他应什么,乖巧得讨人喜欢。 如今变得懂主动讨人喜欢了,会亲近人了。 “行!”周岷源爽朗道。 这个“行”不知道应的哪句话,江卮秋也不在意,真就是单纯地请他吃了个饭。 周岷源本身是个话痨子,看江卮秋这么惦念着他,当即抓起手机要给其他人炫耀,“来来来,卮秋笑一个,给那帮人看看我的好师弟!” 江卮秋乖巧地照他说的,对镜头露出了个较为灿烂的笑容。 “卮秋,你挑的餐厅真不错啊......”周岷源一边拍,一边刻意且夸张地向手机那头的人透露江卮秋请他吃饭这一信息。 江卮秋配合得很好,还假装不经意把身旁的东西露出来,大大满足了周岷源的虚荣心。 周岷源转手就把视频发到了他们在校玩得好的、那几个人的小群里,里边都是以前对江卮秋多有爱护的师哥师姐。 正是饭点,大家都有空看手机。那些人看到如此明媚的江卮秋个个都傻眼了,一下子十几条消息弹出来。 “你看看,他们都新鲜着呢!”周岷源把屏幕转给他看。 全是夸奖的话,江卮秋看得耳朵都红了。 “上次去看许姐,她说你接了她的班儿,在学校教课了?”周岷源嘚瑟完把手机放下,询问起他的近况来。 “是……” “这工作不错,轻松事少,就是你……你现在这个状态好像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啊!” 周岷源心情不错,拉着江卮秋愣是聊了一中午。 吃完饭买单的时候,周岷源死活不让江卮秋付钱,最后还是江卮秋手快把码给扫了。 周岷源抱着两匹布很是不好意思,上车前还一个劲的叮嘱江卮秋有事随时联系,恨不得把心窝子掏出来给江卮秋。 看着人满心欢喜地离去,此番,江卮秋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关系先走动起来,以后有什么事也方便一些。 建筑设计不是他擅长的,而周岷源在建筑设计上有一番造诣,是业内知名的设计师,素有千金难求的名声。如果能让周岷源传授一点东西,他这两匹布也不算亏。 再者,以后和于珵聊天的话题能再多一些。 那边,周岷源到家就迫不及待打开那两捆东西。 那两匹布有一匹是古法扎染的棉麻布,一匹金丝穿缝带纹样的真丝绸缎,一看便知这都不是一般工艺。 江卮秋说得不错,很适合他。 他除了是个爱打坐的设计师,还是个有布料收藏癖的画师。 周岷源轻轻抚摸着那手感极好的布面,盯着那精美的纹样看了又看。 有些琢磨不透他这个小师弟。 江卮秋这小孩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些人情世故?许久不见精神面貌都变得阳光了。 果然是一年一个样啊,不知内情的周岷源感慨。 想给江卮秋发个消息感谢,突然想到小群里有人说起过江卮秋前段时间的遭遇,一时间百感交集,敲敲打打也只说了谢谢。 【山民:料子太漂亮了,谢谢师弟了】 【江卮秋:不谢,师哥喜欢就好(微笑)】 江卮秋发消息都带表情包了。 周岷源看到那个微笑的表情包,嘴角微微抽搐,很快又笑了出来。 前不久和许婧娴聊天知道的,前段时间江卮秋遇到了不少糟心事,今天一见不仅没以前的沉郁,没有受挫的悲愁,反倒是开朗乐观得很。 看来真的成长了。 经此一番,周岷源对江卮秋的关心不由多了起来。 今天江卮秋拿出这样的东西送他,也不管有什么目的他也都认了。 周岷源抱着手机又和江卮秋闲聊了几句,见自家媳妇回来了就抱着东西跑到人跟前炫耀去了。 第62章 归于老师来了 于珵早上出门前说好晚饭接他出去吃的,江卮秋和周岷源见完后便回了家。江卮秋午觉睡醒后,在家呆坐到晚上六点半,也没能等到于珵的电话。 于珵从来没有爽约过。每次说好要出门,都会在出门前一个小时发消息提醒他,但今天眼看都要七点了,还不见消息过来。 事出反常,江卮秋不免担心起来。 【归于:什么时候到?】 十五分钟过去也没等到回复。 江卮秋捏着手机站了起来,心生出一丝不安感。 大概是公司事情太多,他没时间看手机。江卮秋心中自我安慰道。 但还是牵挂得很,随便套了衣服拿了手机就着急出门了。脑子一热起来,也没想到给艾琳打个电话问问,直接就冲了过去。 七点十分,沐阳集团一楼。 加班的人也陆续出来觅食了,一楼大厅有些热闹。 江卮秋站在电梯前发愣,不断有人从电梯里出来,不断擦过他的肩,香水混杂的气味让他紧拧起眉头。 他真的是一时冲动了,站在人潮里他脑子嗡嗡作响。 水蓝色薄款卫衣搭配白色短裤,在一众穿着工作装的人潮里,他的着装还是很引人注目的。 “这谁啊?不会是哪个明星吧?” “肯定是,不然普通人出门戴什么口罩!” “总部的主打不是酒店吗,娱乐传媒不在这啊......” “来找谁的?” “不知道啊……” 讨论的声音不断传入他的耳中,烦躁的感觉让他身周的气氛趋近冰点。 江卮秋不自觉地收紧捏着手机的手指,忍住要逃离的冲动。 直到有人喊他:“归于老师?”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江卮秋垂着的眼眸突然有了光亮,身上的阴沉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和煦。 开心地回过头去看喊自己的人。 是韦子洋的助理阿明,之前来的时候接待自己的那个人。 “你好呀,好久不见。”江卮秋同他打招呼。 阿明没想到今天的归于老师会这么热情,怔了一下:“老,老师好......啊,那个您来找韦总?” 他们的招呼就引得了不少人侧目,要是他说自己是来找于珵的,会不会对于珵影响不太好? 江卮秋犹豫了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但是我没法上去。” 他只来过沐阳一次,给他们酒店画画的那次。刚才迟迟不上楼是因为他不知道于珵的办公室在哪,不敢乱走,人来人往的他也没敢找人问。 上次是被阿明直接带到了议事层,那个地方都需要刷卡,于珵待的地方更不用说了。 他没有通行卡…… 口罩之下的嘴巴扁了扁。 江卮秋暂时没有暴露于珵恋人这一身份的想法,虽然这个身份会给自己提供很多便宜,但于珵的公务繁多,那些讨论的声音只会给他徒增烦忧吧? 其实也会有些不甘—— “我带你上去吧?”阿明打断他的思绪。 江卮秋回过神来,“麻烦你了。” 跟着阿明进了电梯。 阿明站在他身侧靠后的地方,偷偷打量着他。归于老师好像和上次有些不一样了。 韦总怎么这个点把人叫过来谈事?阿明不明所以,静静地把人送到楼上。 “韦总,归于老师来了。” 阿明敲响韦子洋办公室的门,在门外喊道。 “进。”韦子洋习惯性地放行,等反应过来猛地抬起头:“谁!” 他说谁来了? 人已经进来了,韦子洋眼睛也快要瞪出来了。 助理被他的反应吓得一愣,赶紧解释:“我我我我在楼下遇见归于老师,他他不是你约来的吗?” “啊……哦!”韦子洋看见自己的助理身后跟着的人,语气转了一大个弯,“是于总约的人,把归于老师带到楼上去吧?” 这个问句就很有灵性。 又对阿明身后的江卮秋说:“烦请归于老师移步。” 江卮秋点头,眼里有些笑意。 阿明懵懵的,直道“是是是”,把人又带走了。 楼上的艾琳对于江卮秋的到来同样惊讶,不过表现得还算镇静,顺着阿明的话把人接了过来。 “这里有一份韦总要的材料,你正好给带下去吧!”艾琳把人打发走。 等人走后,艾琳直接推开了于珵办公室的门口,开了灯,让江卮秋进去。 江卮秋第一次来于珵的办公室,第一眼印象就是于珵的办公室比想象中的,要大一些、要气派一些。 “于总还在开会,您到里面等他吧。”艾琳调了空调请他在沙发坐下。 难怪没回消息,原来是在开会。 江卮秋一眼便看到墙上的画,怔了几秒。在和林孝歌他们吃饭之前,他并不知道于珵买了他的画,那次说了回家要细看买家名册也没看…… 现在一看才知道于珵买的两幅画是什么。 品味还不错。 江卮秋看了眼头上的画,笑了笑。 艾琳忙出忙进的,把咖啡、清茶、温水和小零食一通摆到他的面前。 “您请便。” 江卮秋嘴角微微抽搐,这待遇会不会太夸张了?心里想着,还是对艾琳说了声:“谢谢。” 摘下口罩,拿起温水捧在手里,“这个会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个小时前。”艾琳回答。 “晚饭他,”江卮秋刚想问他晚饭吃了没,想到自己好像就是来找于珵吃饭的,于是换了个问题:“他今天很忙吗?” 都开这么久的会了。刚刚看见韦子洋也是一桌子的文件,他们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今天事务较多,下面的产业遇到了些问题,于总正在开会处理。” 以为江卮秋有什么要紧事,艾琳站直身子,“您有事和于总说?我这就去和于总说一声。”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等,”江卮秋赶紧把人叫住,“不用,我等着就好了。” 他不想打扰于珵,反正也没有要紧事索性等会儿好了。 “真的不用?”艾琳再次确认。 “真的不用,你也去忙吧!我就在这等。”江卮秋摘着口罩,微微笑着对她说。刚到的时候他是很想见到于珵没错,可他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而影响了于珵的工作。 就是有点饿了......江卮秋悄悄摸了摸肚子,把目光移向巨大的玻璃窗外的风景上。 等到江卮秋肯定的回答后,艾琳就退了出去。 艾琳走到门口就破功了,捂着心脏深呼吸。 归于老师好可爱!好体贴!好善解人意!怎么一段时间没见,感觉归于老师越来越可爱了? 难道是爱情的滋润! 艾琳在心里给自家老板竖了个大拇指:老男人可以啊~ 对了,这是归于老师第一次来老板的办公室吧?啧,不知道刚刚拿进去的小食饮料,归于老师喜不喜欢,要不再去准备点别的吧!想着加快了脚步,奔往茶水间。 艾琳走远,江卮秋听不见声音才放松下来。 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悄悄打量起于珵平时办公的地方。 仿佛可以想见于珵平时在这个房子里的运动轨迹。江卮秋拖着腮想着,以此来打发时间。 第63章 怎么来了 于珵散会的时候,夜幕已深。 从电梯出来,远远地就看到艾琳还俯首案前,专注工作着。 走近,于珵把手里文件放到艾琳办公桌上。“今天不会有结果的,你也别等了。” 艾琳猛地抬头,老板开完会了呀! “好的于总!”艾琳把文件收好。 于珵也没什么要交代了的,正打算继续往办公室里走。 下午突然出了点问题,紧急召开的会匆匆下楼忘了拿手机,现在天色都黑成这样了,也不知道江卮秋自己吃了没有。 总觉得那个小傻瓜不会自己先吃。 别把孩子饿坏了。想着,于珵加快了脚步。 “于总!”艾琳想到什么想和于珵说,但是于珵已经把门推开了。 “怎么了?”于珵不解地回头看她。 那个眼神像是自己坏了他什么好事,凶死了。艾琳眨眨眼,突然不想告诉他归于老师在里面了。 “没,没什么。” 哎~算了,等于总自己发现惊喜吧! 于总一会儿一进门,归于老师就扑上去!然后于总一脸惊喜地抱住归于老师问“你怎么来了”,归于老师甜甜地回他“我想你了”…… 然后四目相对,动情之时打个啵啊啊啊啊!那个画面也太刺激了吧! 艾琳越想越上头,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了。 于珵不解地扫了她一眼,她赶紧停住脑补:“于总快进去吧!下班愉快!” 下面出了问题,破事一堆,有什么好愉快的? 于珵皱了皱眉,不再看她,进屋关门。 艾琳伸着脖子想听一听里面的声音,但是又怕被于珵发现,只好慢慢吞吞地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人进去两分钟—— “奇怪,怎么这么久都没动静?”艾琳不解地嘀咕了句。 跟着开会回来的同事收拾好东西,喊她:“艾琳姐,走不走!” “来了!”艾琳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口,跟着同事离开了。 之所以听见动静是因为于珵进门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人。 他没注意到坐在自己办公桌前的人,c型办公桌里宽大的办椅背对门口,那个穿着亮色衣服的人都没能被发现。 于珵没太在意背过去的办公椅,扯松了领带,径直往暗门里的隔间走去。穿了一天的板硬的西装让他很不舒服,他打算换回早上出门时穿的江卮秋的衣服。 江卮秋趴在办公桌上昏昏欲睡,听见关门声被惊了一下清醒过来。想着是于珵散会回来了赶紧抬头去看,可偌大的办公室里却看不到一个人。 “是错觉吗?”江卮秋挪了挪椅子,重新趴回桌上。 隔间里的于珵正换着衣服,脑海里突然闪过办公室的画面。 他办公室里会客的茶几上好像多了什么! 心中有个猜想。 于珵没有一秒钟的迟疑,身上的衣服扣子都没扣完,推门而出,急切地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想。 茶几上果然有几杯喝的,还有没动过的零食。再结合艾琳的反应,他更加确定是江卮秋来过了。 人走了?卮秋来了艾琳怎么没下去和自己说一声? 不可能一声招呼不打就走了...... 视线转了一圈,落在被电脑挡住的座椅上,电脑显示屏与桌面间的空隙露出一团蓝色。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自己。 于珵勾唇轻笑,大步向他走去。 江卮秋在他再次开门的时候就发现他了,只是想看看他什么时候找到自己,所以没发出响动。 知道于珵向自己走来他也没有动作,但其实心跳得厉害。 椅子被人猛地转了过去。 “欸——” 怕摔的江卮秋紧紧抓着椅子,不满地抬眼瞪他。 带有小脾气的眼神在于珵看来像极了勾引,弯下腰把人困在办公椅上,没有半分犹豫地吻了上去。 江卮秋呆了半秒,乖巧地闭上眼仰头回应他。手臂也习惯性地圈上他的脖子。 高楼之外的夜色撩人,街市布下点点星光。办公室里的灯光不太亮,落地窗上映着一双人影动情。 江卮秋窝在椅子里努力仰着头,于珵弓着身子索取。这样亲吻的姿势不太舒服,无法贴近感受爱人心跳的于珵觉得不满足。 把人拉起来抱到办公桌上,他能直起腰、两人也得以平视。江卮秋眼底有淡淡的倦意,于珵看着心疼,偏了偏头又吻了一会儿。 这下不仅呼吸声,心跳也听得一清二楚的了。于珵有点舍不得放过他,但想到这人还饿着肚子,他只好遏制了要进行下一步的想法。 把人搂进怀里,平复躁动的心。 “怎么来了?”男人声音有些哑。 江卮秋被他抱得舒服,声音也放松下来,软软的,带着点埋怨:“还不是因为某人说接我吃晚饭却一直没有消息,我怕他被卖了就自己找来了。” “你以为谁都是你?谁都能把我拐走?”于珵笑着问他。 “那可不一定,万一!”万一对方给的钱确实很多呢! 江卮秋的话被人堵住,下唇被人咬了一口。听见男人在耳边说:“没有万一。” 江卮秋笑起来,把脸埋到他的颈窝里。 八点多了都,也不知道江卮秋来了多久等了多久。 “什么时候来的?” “七点。” “所以晚饭还没吃?” 江卮秋摇摇头:“没呢,我都要饿死了。”他应该路上打包点吃的再来的,失策了。 江卮秋手指一根一根按着他的后背,想念都倾泻在此刻。 于珵揉揉他的脑袋,侧脸亲了亲他的耳朵。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也不知道自己先吃了,硬是要等到这个时候。 “怎么不吃艾琳给你拿的零食?”茶几上的零食几乎没开封,只有一杯咖啡有被碰过的痕迹。 “没有我喜欢吃的。”江卮秋坦白。他们这层楼看起来不会经常有人造访的样子,艾琳给自己拿的都是一些坚果和果脯,他不太爱吃。 对,江卮秋没来过,自己都没意识到要给人准备合他心意的吃食。“是我没有考虑到,明天我列个单子让他们重新买,都买你爱吃的。” 江卮秋闷笑,“不用,搞得好像我很特殊,” “你本来就特殊。” 江卮秋哼了声,红红的脸在他肩上蹭了两下。 于珵把人拉出来一些,亲了一口在他唇上,“我们去吃饭?”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下次不会了。”于珵向他道歉。心中暗下决定以后开会一定把手机带上,不能再让他家傻乎乎的小画家干等了。 这声音低哑,语气恳切的。根本没有办法同他生气啊…… 江卮秋揉揉他眉心。 于珵抓下他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了下,问他:“走吧?” 江卮秋拽住他,“等等!” 于珵不解地看向他,只见他地手攀上自己脖子——然后帮自己整理了衣领,扣上了没扣完的扣子。 “好了。” 下一秒江卮秋被人抱下桌子,右手被他温热的手包裹住。 “去吃饭。” 眉眼弯弯,江卮秋看着他说:“好。” 第64章 谢谢你,于珵 于珵之前预定的位置已经过期取消了。 江卮秋实在是饿了,俩人只好随便找了家私房菜,但也是排了二十多分钟才吃上。 生怕江卮秋饿坏了,一顿饭下来于珵光顾着伺候他,自己都没吃多少。 “你自己也吃,不用管我。”江卮秋推了推他的筷子,想拒绝他筷子上的排骨。 于珵嘴里应着好,还是先把手上的先给了他。 “这家店味道还不错,下次可以再来。” 江卮秋点点头,“你也多吃点。”看于珵脸色不太好,他有些心疼。 于珵公司的事情他不好过问,于珵的烦恼他也就没办法体会,更别说帮忙了。 江卮秋忽觉羞愧,低下了头,把于珵刚夹到他碗里的排骨慢慢吃下。 “于珵。”他喊了他一声。 于珵挑眉:“怎么了?” 江卮秋张了张嘴,始终没问出来。 低头又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 “我吃饱了。”看着于珵吃下不少、不再有动筷的想法后,江卮秋才停下筷子。 于珵看了眼吃得七七八八的饭菜,也没有异议。“好,也吃了不少,晚些饿了再给你找别的吃的。”于珵自顾自道。 江卮秋额边落下几道黑线。 当他是什么了?晚上九点钟吃了两碗米饭怎么可能还会饿嘛! 于珵帮他拿了手机站起来,向他伸去手想要牵他,“那我们走吧。” 江卮秋感受到有几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犹豫了几秒才把手搭上他的手。站起来的时候,耳朵红了个透。 怎么今天晚上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多人在吃饭?江卮秋偷瞄了眼周围想到。 于珵也注意到他的异样,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牵着人走出餐厅,往停车场方向走去。 江卮秋似松了一口气,抓着他衣服的手都松了一点。 “怎么,害羞了?”于珵稍微侧过头低声问他。 他的气息喷洒在那只红红的大耳朵上,惹得江卮秋酥掉了半边身子。 推了推他,嘴硬说着“没有”。 于珵憋着笑不拆穿他。 江卮秋抬眼就看见他满脸笑意,一时间只觉羞恼,甩开他的手自己走到了前头。 江卮秋:“车停在哪了!” 于珵:“什么记性?那辆!” 江卮秋:“我记性好着呢,我是怕你忘了!” 于珵笑得不行。 男朋友说什么是什么吧。 人走到车子旁边,江卮秋一边拉开车门一边问:“回家咯?” 于珵摇头。 “还不回。” “不回家去哪?”想着他都累了,江卮秋只想让他快些回去休息。 江卮秋没注意座位上的东西,正准备坐下—— “嗯?” 一把娇艳的红玫瑰。 江卮秋把花拿起来,迟疑地坐下。“给我的?” “喜欢吗?”于珵问他。 江卮秋心里早就乐翻了,嘴角更是掩不住的笑。 “你什么时候买的?” 他突然想到用餐中途于珵离开过几分钟,应该是那个时候准备的。 “我很喜欢。” 江卮秋把花抱在怀里也笑得明艳。 于珵看着他欢喜的样子也松了一口气,曲起手指蹭了蹭他脸颊软软的肉,随后捏着他的下巴凑过去亲了一口。 江卮秋愣了愣,把花放到一边,单手撑着中央扶手箱倾身献吻。 “么~” 江卮秋亲完就坐了回去,快速地扯过安全带给自己系上,又重新把那束花抱在怀里。 于珵回味过来,看看身旁若无其事的人忍俊不禁。 “怎么想到要送我花?”从来没有收到过花的江卮秋,眼睛都离不开那些红艳的花瓣,尤其是于珵送他的,他无比珍视。 “今天是七夕,我们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情人节。” 情人节......难怪餐厅这么晚还有不少人。 江卮秋乍然想起在滇南换酒店的时候——521谐音我爱你...... “我爱你”这三个字他当时听只觉惊悚,现在想起来,于珵说的时候确实带了几分缱绻暧昧。 于珵继续说着:“古人的玩意儿不好弄,只能暂且用西方的玫瑰来过我们的情人节了。” “我不介意,什么节不节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在。 江卮秋闻了闻花,低着头:“谢谢你,于珵。” “谢我什么?” “所有啊!”江卮秋转过头来看他,笑眼如星。 “为我做的一切,我都应该谢你。” 或许从来没有人用白色浪花来形容过江卮秋,那种从深处翻涌而来、席卷过各种纷杂,推到岸上时却仍是一片纯白的模样。浪拍在心石上,渐起的星沫都变成了粉色。 于珵看痴了,好一会儿才回他,“不必了,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用有心里负担,知道吗?”捏了捏他的耳瓣,转回去发动车子。 心甘情愿的,甚至时常会觉得不够,还想要给他更多。 见他要开车,江卮秋也坐正了身子,手指玩着花瓣,眼睛看向前路。 “这可不行,光你一个人付出多累啊,我也想替你分忧啊,” “你遇到麻烦了也可以和我说,你不用在意面子的。” 说着还拍了拍他的肩,颇有兄弟情深的意味。 怎么跟好兄弟似的?于珵错愕。 又听见他说:“我们是伴侣,但很多事情也不是理所应当的,你也可以适当的依赖下我,说不定我有某些潜能等待你挖掘呢~能挖得出来,你不就赚了?”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啊?”他俏皮的语气把于珵给逗笑了,“是是是,我不在意面子。” “那公司的新项目找不到设计师,归于老师要不要来公司帮我?” 本是句玩笑话,没曾想让江卮秋认真思考起来了。 “怎么不说话了?”于珵扶着方向盘扫了他一眼,“我知道你的专业是哪个方向,我开玩笑的,没想让你” “容我想想看。”江卮秋打断他,摸着下巴想了想。 不会今天中午刚送出去的布,现在就派上用场了吧? 某小区内和老婆散步的周岷源突然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嫂子问。 “不知道,可能有点。”周答。 “那别走了,回家吧……”嫂子说。 这边江卮秋还在想着—— “诶,我们去哪?”一不注意于珵都把车开出了好远。 “到了,你就知道了。”于珵卖关子。 “好吧~”江卮秋没再追问。他也不值几个钱,于珵总不能把自己卖了吧......所以到底要不要问问师兄呢? 他还没怎么求过人,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总觉得很难为情啊。 师兄有时间吗?该怎么说呢...... 某小区中: 周岷源:“哈秋——” 嫂子:“你就是感冒了!” 没等江卮秋想出个解决方案,车子缓缓停下了。 “到了,下车吧。” 于珵从车上下来,绕过来给他开车门。 一路上光想着怎么向周岷源开口的江卮秋,居然被于珵带到了个古香古色的园区里。 于珵把他怀里的花拿过来放到后座去,然后探近半个身子帮他解安全带。 江卮秋原本盯着外面看的,突然眼前一黑,男人好看的侧脸擦过他的唇瓣。 扑通扑通—— 江卮秋愣了神。 于珵动作很自然,解了安全带身子往外退的时候顺带勾着他的脑袋,转过脸在他的唇上撵了几下。 随后把人带下车来。 江卮秋扶着他站稳,脸还有点热热的。 第65章 逛逛 “这是哪?”江卮秋看着热闹非凡的街市。 于珵把他落在座位上的手机放进他的口袋里,“影视基地。” 先前听江卮秋提过一次,说想要体验古代盛京的繁华,正好今天有活动就把人带过来了。 七夕有活动,园区里的商铺和活动正是热闹的时候。游玩的人们大多穿上了汉服,做了装造,走在一比一还原古迹的实景里毫无违和感。 “你不累吗?”江卮秋虽然心里跃跃欲试了,但想到于珵工作了一天,累都要累死了,现在应该回去休息了。 “我觉得好困,我们改天再来吧?” 江卮秋佯装困倦打了个哈欠。 于珵拉着他,没让他走。 “七夕一年就这么一天,错过了就得等到明年了。” “可是,” “我背你,可以在我背上趴会儿。” 于珵在他面前弯下腰,把他惊到了。 江卮秋赶紧把人拉起来,“我其实是怕你太累了,听艾琳说你今天很忙......我想让你回去休息。”江卮秋垂着眼,语气中带着心疼。 于珵看着他,心间被他填得满满的。 “我不累,还能陪你逛上几个小时。”于珵捧起他的脸,拇指在脸上刮了刮,“给你准备了衣服,你不想试试看?” “嗯......真不累?”江卮秋脚动了动,还是不放心地要再确定一下。 于珵无奈极了,把人猛地拽进怀里,咬住他的耳垂:“实在不信,咱找一家酒店验证一下?” 江卮秋不知道是被他咬耳朵的举动给吓到了,还是被他的话吓到的,在他怀里僵直了身子。 “好了,不逗你了。”于珵把人松开前还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口,笑得招摇:“先去换上衣服,然后我们进去放河灯?” 江卮秋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炸了。脸肯定红透了,还好停车场灯光是暖色的,不然被人看见他红得像猴屁股的脸,也太丢人了。 见他不动,“嗯?不想进去?” 于珵手痒,忍不住捏捏他。 “去!”既然于珵说自己不累,那来都来了,哪有不进去的道理。 这影视城很大,举办活动的区域是“神殿”,设计师应该对中国古建筑有一定的研究,不少地方都用到了传统建筑中的结构。还有千灯、花楼、红月等意境,整个造景十分震撼。 江卮秋跟着于珵走几步就把刚刚的尴尬给忘了,脚步不由地放慢。 于珵偏过头看他,只见他痴迷地看着那灯火盛会。 上个月于珵受邀参加了个古镇里的国风活动,带着江卮秋去的。在活动结束后两人闲逛,江卮秋也是像今天这般几次驻足。 那次回来之后,他突然对榫卯结构十分感兴趣起来,成套的资料往家里搬,还买了一堆古建筑仿真手办。于珵知道他喜欢这些,还托人找了不少小东西送他。 江卮秋本想着等于珵哪天有空了,他们去趟故宫什么的,但今天也算变相满足了。 “要是带了相机就好了。”江卮秋感叹。可以留些素材,回去看书也有对照好分析。 似乎是早就料到了他会这样说,于珵不知道从哪突然掏出个相机来。 对着他先拍了一张。 江卮秋听见快门的声音惊喜地转过头,又被抓拍了一张。 “噗!”于珵看着成片笑了出来。照片里的江卮秋五官因为抓拍而糊掉了,完全看不出是江卮秋。 “你什么时候带上的!”江卮秋从他手中接过,看到照片后一阵无语。 调了调参数,举起相机也给他拍了一张。看着那张变形的脸,江卮秋很满意。 于珵看了一眼他拍的,不忍扶额。 有仇必报呢? 江卮秋傲娇地一扭头,没再看他。调了焦距对着远处按了几下快门,调出刚拍的照片,质感非常不错。 江卮秋欢喜不及,看向于珵对他挑挑眉。 “这台相机比我的好用!”虽然某人刚给自己拍出那样的照片,但自己也拍了他的,两清了! “嗯。”于珵食指碰了碰自己的脸,适时地提醒他。 江卮秋没有吝啬,凑近响亮地亲了一口。 于珵满意地牵过他的手,“走了,该去找地方换衣服了。” 进入活动区,门口右侧有供人换衣服补妆的地方,楼上有做造型的,但俩人都不喜欢那些,就在一楼更衣室换了衣服。 于珵带的衣服虽是古时候的服饰,但好在不繁琐。 江卮秋很快就换好出来了。 一身琥珀色垂云银纹长袍配上江卮秋那张幼稚可爱的脸,活脱脱的世子爷一个。 于珵从更衣间里出来就看到个小公子正低头摆弄相机。 明亮的颜色衬得江卮秋十分贵气,于珵在来之前想象了很多遍江卮秋穿上那身衣服的模样,即便如此他亲眼看到还是被惊艳到了。 “卮秋。” 于珵轻唤了声。 江卮秋应声抬头,忽地眼前一亮。 “啧,你好帅啊!” 于珵还没收回黏在他身上的目光,没来得及夸夸他,就被他凑过来抢先夸了一句。 于珵穿着身低调的苍青色暗纹长袍,深色腰带把人的比例划分得刚好,于珵完美的身材也被展现出来。 江卮秋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热。 “走吧走吧!”江卮秋快速地移开视线,要往人群中走去。 于珵将人拉住,江卮秋回过头一个面具盖到他的脸上。 “戴上这个。” 江卮秋不解,按着他动作的手。“为什么?” 眼珠一转,好像明白了什么。 “那你也戴!” 江卮秋从他身后的架子上也取下一个鬼面帮他戴上,戴好后又从他手里拿过面具给自己戴上。 “好了!” 他们的顾虑应该是一样的——生怕对方被人觊觎。 面具下的嘴角双双扬起。 等于珵付了面具的钱,江卮秋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人往外跑。 于珵任他牵着自己的手跑到街上。 盛京没有宵禁,一夜灯火通明。适逢乞巧,有情人结伴同行,于这热闹的不夜城中共度良宵。 院前红枫,以叶传情;前街临河,顺水作媒;花灯、焰火,乐声不绝于耳。 江卮秋在园区里逛了大半圈,渐渐没了力气。于珵把人带到一处“茶摊子”,给他点了杯喝的让他休息一会儿。 江卮秋把面具拉到头顶,喝了一大口水,朝于珵伸手:“相机。” 那副神情还真像个大少爷。 于珵把相机放到他手上,也把自己的面具摘下。 即将入秋的夜晚本是有些凉的,只是园区里人多热闹,加上他们穿的衣服有几层,一通跑闹下来也热出了一身汗。 帮江卮秋把面具取下,搓了搓他额前汗湿的头发,又拿出纸巾给他擦脸。 江卮秋专心致志地看着自己拍的照片,时不时问他一句“你觉得这张怎么样?” “好看。”于珵盯着他的脸说。 面具在他细嫩的脸上留下了几个印子,红红的,不觉得邋遢,反而有点可爱。于珵眼神暗了暗,忍下在他脸上咬一口的念头。 “还逛吗?” 因动情而有些低哑的嗓音被江卮秋解读为:于珵累了。 江卮秋摇摇头。 “不了。”于珵忙了一天的工作又陪他玩了一晚上,肯定累坏了。 “照片拍得差不多了,河灯也放了,愿也许了,我也走不动了,所以我们回去吧~” 这应该是江卮秋运动量最大的一天了,精力已达上限,也是想尽快回家收拾好躺下。 他拉起于珵的手站起来。 “嗯,那我们回家。” 于珵带着人往回走。 第66章 我会吃醋啊 到了更衣室,人很多。不少人等不及直接在大室就换了起来。但江卮秋害羞,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下换的。 那些人都是逛了一圈回来的,身上都散发着些难以言喻的气味。江卮秋眉头皱了皱,强忍着不适等待空隔间。 于珵提着刚从储物柜里取出的衣服,沉默地站在他身边。 “那边有人出来了。”于珵扯了扯他,带着他往空出来的隔间走去。 隔间在角落,两人来到隔间前,于珵先推门打量了一下。 “进来。”于珵站在里面道。 “啊?”江卮秋有些迷糊,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你先,我再等等有没有别的空位。”虽然他很不想久留,但还是习惯性地想要于珵先。 于珵目光落在他身上,“一起,后面还有很多人。” 江卮秋还是有些犹豫,但又感觉有不少人在看自己,还是走了进去。 于珵把门关上,转身把袋子放下,“衣服在这。”从袋子里拿出江卮秋的,挂到旁前的挂衣钩上。 “哦。” 不知道是稍显拥挤的空间有些闷还是他心里过于紧张,他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江卮秋慢慢吞吞地脱着袍子,到里衣的时候有些磨蹭。 里衣系带被他不小心打了死结,解起来有点费劲,弄了好半天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突然一双手覆上,江卮秋心跳漏了一拍。 于珵低着头正认真地帮他解着结,很快就弄好了,帮他往下脱。 江卮秋的肢体很僵硬,于珵不解地抬头。 江卮秋低头恰巧与他对视上。 脸颊有些红晕,纯澈懵懂的眼睛看着自己,像是无声的勾引。 于珵眼神暗了下来,手转变了动作贴到他的背上,将人往自己怀里一按。 江卮秋不敢出声不敢动,因为于珵此刻活像一匹饥饿的狼,随时可能吃掉自己。 “里面有人没!” 突然门被敲了几下,江卮秋被吓到了,下意识地贴近他。 褪到肩下的衣服,大敞的胸口,这一下让于珵的下巴垫在了滑腻的肩上。于珵深吸一口气最终没忍住,低头一口咬下。 江卮秋猛地一颤,疼得就要叫出声来。 “别叫,外面有人。”于珵俯在他耳侧低声提醒道道。热气喷洒在耳朵上让人腿软。 江卮秋心都要跳出来了,眼眶发红,委屈地咬着唇。 隔壁也有人......“擦,热死老子了。”江卮秋听得见旁边悉悉索索的响动。 门外的人又敲了两下,江卮秋害怕地把头低下,紧紧拽着他的衣服。 于珵喉结动了动,搂着人不说话。 许是别的隔间有空了,门外很快就没了动静。竖着耳朵听着渐远的声音,江卮秋松了一口气。 衣服卡在肘窝处,男人的手在他后背也不太安分。有意地撩拨让江卮秋觉得自己有些招架不住了。 “流氓。”江卮秋小小声道,像极了娇嗔。 扭动了两下,将人推了推想从他的禁锢中出来。 于珵不以为意、不为所动。 “卮秋,抬头。”男人哑声哄道。 江卮秋扁扁嘴,没动。 知道他不乐意了,于珵颇为幽怨地叹了口气,只好自己动手。 捏着他的下巴,抬起,露出他的下颌,江卮秋皱着眉头轻轻挣扎。 于珵将人稳住,“别动,小心被听见了......”语罢,脑袋一偏又咬上了去。 “嘶......” 湿.热的舌尖.舔.舐而过,疼痛很快就被抚平了。 于珵稍稍停顿,扫了眼他白嫩的皮肤上的痕迹,满意得轻笑出声。 太恶劣了。 江卮秋咬着唇想到。 心中涌出无尽的羞耻感,怎么有种在偷.情的错觉...... 男人似乎还不想放过他,继而埋头往下,在他发烫的皮肤上继续着,更加无耻、更加恶劣的行为—— 许久。 “到外面等我。” 于珵把人推出闷热的换衣间,转身回去给自己换衣服。 “那我到出口等你咯~”江卮秋的声音轻轻的。下意识扯了扯卫衣的领子,似担心被人发现什么。 “好,别乱跑。”于珵不放心道。 “知道了~”他又不是小孩儿。 江卮秋把相机挂到自己脖子上,往外走去。小脸红扑扑的,面具压出的一些印子还没消,如果凑近仔细看,还会发现他右边的下颌处有两道浅浅的牙印。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杰作。 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逃离闷闷的更衣室,江卮秋整个人又活了过来。 想到室外透透气,没走两步—— “小哥哥你好呀!” 江卮秋被拦住了去路。 打量了下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位女生,江卮秋的眉头微微蹙起。 “有事吗?”江卮秋的声音冷了下来,没有了和于珵在一块时的活泼。 但她们似乎不是很在意,自顾自的说:“我们刚刚在茶摊就注意到你们了,觉得你们穿汉服很好看,所以想过来认识一下……” “可以加你个微信吗?”一个长发女生说,看着他的眼睛亮亮的,很是期待。 江卮秋摇头,“不可以。” 女生没有放弃,“那可以把你哥哥的微信给我们吗?就是和你一起的那位帅哥!” 江卮秋的脸过于可爱,身高也比于珵矮了一些,和于珵放在一块确实会被人误以为是兄弟。 哥哥? 于珵是比他大那么两三岁,不过他好像没有叫过他哥哥。 江卮秋舔了舔唇,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说话的女孩儿。 “想要他的微信?” 情敌要微信要到了自己跟前。有点好笑。 女孩点头。“嗯嗯,你哥应该没有女朋友吧?” 确实没有女朋友。 江卮秋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我不能随便把他的微信给你,否则我要遭殃的。” “我会和他解释,让他不要怪你!” “可是我会吃醋啊。” “什么?” 江卮秋稍稍弯了腰,低下头来和她平视。随着他的动作,领子也松了些,露出那些暧昧的痕迹。 女孩应该是看到了,脸色一变。 江卮秋眉毛轻挑,“难道你们看不出来,我和他是一对吗?” 江卮秋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气氛有些尴尬,冰冷的气息从江卮秋身上传来。 女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反应过来后,说了声抱歉,然后拉着朋友匆匆跑走了。 “靠!我就说他俩是一对吧!” “我哪知道......” 江卮秋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心情并没有因为排除了一个情敌而愉悦。 于珵的形象好得过分,平日里少不了被搭讪吧?他都是怎么拒绝的,或者……他都拒绝了吗? 于珵,会被人抢走吗…… 江卮秋垂下头,不禁捏紧拳头。患得患失的复杂情绪搅得他胸口有些闷疼的。 “卮秋。” 于珵走至他的身侧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江卮秋微愣,快速地将拳头松开,脸上的阴翳也消失殆尽,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你好啦?”扣住于珵的手,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这个笑容看得于珵一怔,“久等了。” 刚刚在更衣室里的时候,小朋友可还是满脸幽怨的,怎么突然这么开心起来了?刚刚遇到了什么好玩的? 于珵紧了紧手,“怎么手心都是汗?” 江卮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你嫌弃我?”作势就要甩开他的手。 于珵赶紧按住,拉着手放到唇边亲了亲,“没有,就是担心把你热坏了。” 他说得诚恳,江卮秋脸上这才重新沾染上了笑意。 “到车上吹会儿空调?” 江卮秋同意了他的提议,和他慢慢往停车场走去。 江卮秋没有提起那段小插曲,各个方面的原因,他就是不想让于珵知道。 他们走后,一男一女也从换衣区走了出来。 女人看见苏昇伸着脑袋不免好奇,走到他身边问他:“苏昇,你在看什么?” 突然出现的人把苏昇吓了一跳,收回目光看她,竟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苏昇摇摇头,嘴角扯出一点笑:“你换好了?那我们走吧。” “嗯。”女人自然地环上他的手,“这个地方感觉还挺好玩的……”笑吟吟地和他说着今晚的趣事。 苏昇听着,心不在焉。眼神落在来往的人流中,在找寻什么。 他好像听见了有人喊“卮秋”,会是他们吗? 江卮秋的性格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平时有人靠近半米都会冷下脸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人贴人的地方? 他肯定受不了的。 自己兴许是听错了。 第67章 山民工作室 第二天一早。 江卮秋醒来的时候,于珵已经穿戴整齐了。 揉了揉眼睛,顺手把额头上的冷汗抹掉。 于珵扣好手表往他这边走来。 “怎么醒了?”他今天起得早,这会儿还没到七点半——江卮秋正常起床的时间。 江卮秋没动弹,视线跟着他的移动而缩放。等他来到跟前才说:“被你吵醒的。” 于珵弯下身子撑着枕头,在他唇上啄了下。 “抱歉。” 还没完全清醒的江卮秋娇得不行,一副任人揉捏的模样总引得人想要犯罪。于珵眼神暗了暗,克制住自己体内的欲念。 江卮秋趁他靠近自己快速地搂住他的腰。 于珵猝不及防地趴到他身上。手稍微撑着些,没舍得把重量完全压在他身上。 亲了亲他的眉骨,轻声安抚着:“临时得知邻省有个活动需要出席,不得已早起了些。一会儿给你关灯,你再睡会儿,可以?” “嗯~”江卮秋左右转了转头,没答应。 昨晚两个人都累了,从外面回来随便收拾了下就睡了。他那点小情绪没有得到排解,这会儿很是舍不得放于珵离开。 “归于老师,乖一点。” 于珵温温柔柔的声音里甚至还带着宠溺,说的话对江卮秋却没有一点作用。 腰上的手一点没松。 “那我把你带走?”于珵无奈笑道。捏捏他那软乎乎的耳朵,喜欢地亲了亲。 体内的火逐渐聚往一处,再不走,他可能更加不想走了。 这时江卮秋突然松了手,推他。“你走吧。” 有些起床气。 “按时吃饭。”于珵又抱了一会儿,在他颈侧咬了一口。江卮秋觉得痒痒哼了声。 “还早,再睡会儿。”于珵说完,把人松开,站了起来。 “嗯。” 江卮秋闭着眼,感受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房门关上的声音,最后是大门关上。 捏着被子的手松了力,转了个身将于珵枕过的枕头抱在怀里,整个人缩在床上。布匹的事还没来得及和于珵说,和师兄吃饭的事也没来得及说......感觉好多话都没来得及和于珵说。 艾琳在地下停车场,等到人从电梯间出来,很自觉的就把车门打开了,“于总早!” 得知于珵住在江卮秋这,她就乐得不行。看别人谈恋爱可比自己有意思多了。 于珵对她点头,准备坐进去。 “等等,于总!”艾琳意味深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于总,衣服。”艾琳提醒道。 于珵低头一看,衬衫有些皱、领带歪了。应该是刚刚抱江卮秋的时候弄的。 回想方才的场景,于珵面色柔和了许多。 随便整理了下坐进车里,“走吧。” 江卮秋回笼觉睡到了九点多,爬起来自己随便吃了两片方包就钻进了画室。 总觉得第二天就找上门不太好,所以江卮秋并没有去打扰周岷源。周岷源倒是发来了几条消息,都是感谢他的。 江卮秋顺势提了一下自己对建筑设计有兴趣,他也很热情了地推来了几本相关的书,并表示江卮秋有时间可以到他的工作室玩。 江卮秋应下了,说明天过去。 隔一天应该就不会让人觉得这么冒昧了吧?江卮秋心想。 帮韦子洋画的画上周就送了过去,至于他什么时候求婚,江卮秋还没得到消息。还有半个多月学校也要开学了,学校的开学前的琐事也不少。 于珵回来了,那边的画室也装修好了,应该很快就要他搬过去一起住了。 手里积攒的设计稿要赶紧结束才行。 于珵似乎一天之内赶不回来,艾琳让助理来送了两次饭,还有一些水果。中午那顿饭江卮秋还接了,晚饭因为在画室里画画走不开,便让人放门口了。 等他画完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应付着于珵打来的电话,一边把凉透了的晚饭从门口提进屋里。 江卮秋挂了于珵的电话后,打开那份晚饭扒拉了两口。从为数不多的微信好友里找到要找的人,咬着筷子打字—— 【归于:许先生,周末可以让人上门取画】 这是前不久接的一位熟人的来图创作。今天周三,到周末有两三天的时间,颜料也干一些了。这些被人买下了的画得尽早让人取走,免得堆放着占地方。 不等对面回复,江卮秋退出微信点进周岷源给他推荐的书里,一边看一边把晚饭吃完。 邻省的某家酒店内。 “归于问了你设计师的事?” 电话里江卮秋只字不提,转头就问到了艾琳这里,这是想做什么? 艾琳也不太清楚,江卮秋只问了她设计师的事急不急、有什么要求,之后就是一些关于于珵的对话了。 于珵按了按手指,也不打算找江卮秋问清楚。 “明天活动结束去一趟山民工作室。” 业内优秀且高效的设计师周岷源排前三,除了性格难以捉摸,他还没有过什么不好的评价。 山民工作室?可是周老师上个月才发公告说后半年不再接单的…… 艾琳咽了咽口水没敢说出来,她老板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 “好的。” 山民工作室的招牌和名字相呼应,是一块山川形状的黑岩石。石面上磨出了两个字,用白颜料描了字。外边这么看着简简单单,但走进去就发现是别有洞天了。 周岷源这个人是两个极致的结合体。对“禅”文化十分热衷,可他又是一个话很多的人,只有在他打坐或者画稿的时候才得以安静。 于珵到的时候周岷源还在冥想状态。 没有提前预约,所以他们在门外等了很久才被请进去。 绕过雅致的假山穿过培莲的小池,几人走了两分钟才进入到那处原始气息浓重的工作室。地板是极简的水泥色,白色墙面在视觉上显得整个空间是整洁宽阔的;一楼的中央是巨大的树木躯干切分而成的桌子,做为员工们的办公桌; 休息区域有几个形状不一的木墩,颇有些部落风情;室内放置了不少绿植,吊兰挂在顶上向下延伸着,给办公室环境添了些生气。 工作室里的人似乎被周岷源给传染了,都唠着嗑工作,气氛很是融洽。 于珵被带到二楼。 二楼的环境与一楼截然不同,红木屏风和木地板适配度很高,矮案上的玉制香炉冒出细长缥缈的白烟,不难看出主人是个有闲情雅趣的人。 于珵坐在屏风之外,没有打扰放空调息的人。 他注意到一木架上放着的一些相框,好像都是一些布样。其中两块裱起来的布,纹样很眼熟。 像是他给江卮秋买的…… 于珵眼睛微微眯起,心凉凉的。 他怎么给忘了。周岷源也是锦艺的,两人按年龄应该是师兄弟啊。 俩人的关系这么好吗?前天上午才送到的布,今天就已经被周岷源裱起来了。 于珵不禁冷笑出声。 “有客?” 一阵悉索的动静,一个身形偏瘦的男人从屏风后面出来。 见到于珵他有些惊讶,“竟是于总大驾光临!” 门口通知到的是周岷源助理,周岷源并不知道有客人,更不知道来人是于珵。 要不是于珵出声他都快睡着了...... “来谈合作?” 他走到于珵面前坐下。 “不想谈了。”于珵捏着茶杯的手用了些力,然后把杯子放下。 “打扰了。”于珵咬咬牙,挤出客套的笑来。 周岷源皱了皱眉,正想问他搞什么名堂的时候,听见楼下有人喊了他一声。 “周老师!有人找!” 周岷源蹭的起身跑到栏杆那边去看,趴在栏杆上往下一看,发现是江卮秋,顿时怨气也散了不少。 他快步回到屋里,把已经起身了的于珵按回座位,“你别走!我去去就回!”说完,笑着,噔噔噔就下楼去了。 第68章 撞见 周岷源的工作室江卮秋是第一次来,谁也不认识谁,他自己一个人站在大厅中央显得有些呆傻。 大家的工作氛围很好,虽然有说有笑的,但手上的工作没有耽误半点。不知道是谁先看到了他,惊喜地调侃了句:“哟!我们工作室居然来帅哥啦!” 随后大家纷纷抬头,把目光投向他。 江卮秋意识到他们在说自己,脸不争气的红了。 周岷源下来得很快,把江卮秋拉到自己身后。 “你们别逗他啊!我小师弟脸皮薄,不禁逗的!” “这是您师弟啊!” “哎哟!老周你师弟是不是也会画画啊?让他来咱工作室呗!我天天看这帮男人的都烦了,让我看帅哥洗洗眼吧!” “你什么意思?我们还想看美女呢!” “行了行了,别吵了!”周岷源骂他们一个个没正形,“知道他谁吗!” “师兄!”江卮秋在他说出来之前焦急打断他,“带我参观一下你的工作室吧!”江卮秋轻声说。 周岷源也领会了他的意思,没再说下去。几个没听明白的员工追问他,叫他快说,他白了一眼,“反正你们别想了,他今天来学习的。” 说着拉着江卮秋走了。 “学习?”于珵低语。 于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正站在二楼栏杆里侧往下看。 收回目光,转过身又对上那两面布。 所以江卮秋是用这两匹布做了什么人情?怎么都没有听他提起过...... 于珵不知道江卮秋想做些什么。 周岷源带江卮秋在一楼转了一圈,想到二楼有客人在就没带他上去。 江卮秋跟着人走到一楼的水吧。 “师兄,我打扰你了吗?”江卮秋过来的时候给周岷源发消息了,但可能周岷源当时在忙都没回复他。 周岷源往二楼看了眼,然后笑着对他摇摇头,“没有,我正闲着呢。”反正于珵是有求于自己,晾一晾他也不妨碍。 周岷源捣鼓机器给江卮秋做了杯咖啡。 “我想了两天还是想不明白,你怎么对建筑设计感兴趣了?” 把糖条也放到他面前。 看江卮秋的样子就不像能吃苦的。 “谢谢。”确实,江卮秋一点苦的东西都吃不下。看着那杯冒热气的咖啡没有要动的意思。 “最近看了个记录片,觉得建筑设计挺有意思的,所以就想着找你学学。”江卮秋说。 周岷源看看他,觉得好笑。 “这还不简单?你直接微信跟我说一声就好了,你送的那两匹布太贵重了,让我不禁怀疑你还有别的目的啊!” 江卮秋笑容一僵,有些难堪。 嘴硬习惯了,也从来没有求过人,所以想请周岷源帮于珵的事,他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周岷源恍惚又看到了这小孩儿从前的影子。 拍了拍他的肩道:“没事,你有事尽管直说,天大的事我也帮你搞定!” 周岷源说得夸张,自己说完都笑了起来。 江卮秋耳朵热热的,捏紧了手又松开,如此挣扎了几下。 “你最近忙吗?”他怯怯问道。 周岷源没注意他的情绪,“不忙,我刚放话要休息半年呢!” 小单子都让工作室其他人做了,能请得动他主笔的人本身也不多,所以他最清闲不过了。 “啊~”江卮秋怕打扰他的休息,但是于珵那边感觉又挺急的,“我其实想请你帮我做个项目……”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岷源的反应。说完后看着周岷源皱起了眉头,顿时心慌了起来。 他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行呀!” “嗯!?”他说,行! 江卮秋的眼睛瞬间放光。 “看你支支吾吾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呢!”周岷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给我大概讲讲?” “好。” 江卮秋松了一口气,也笑了起来。回想那天于珵和于伯父的对话,把地理环境和风俗人情大概说了一遍。很粗略,看周岷源的反应好像听不太明白。 他没有提到于氏和于珵,周岷源自然也没有把他和于珵联系起来。 “卮秋。”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卮秋险些从木墩上摔下来,急忙站起来转过身去看来人。 于珵面无表情地站在那。 他不开心了吗...... “你怎么在这?”江卮秋下意识捏住自己的衣服,莫名的心虚。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虚的,就是于珵的脸色不太好,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我来找周老师喝杯茶。”于珵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一步一步逼近,心也越揪越紧。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江卮秋回头看了眼周岷源,向来人解释,“他是我师兄,我找他学习来着……” 周岷源看这两人的反应,也是懵了。 “你们认识?” 于珵不答,目光紧锁在江卮秋脸上。 他慌什么?于珵皱眉。 被人盯得心里发毛,江卮秋转过身去,躲开于珵幽深的目光。 “我们认识......”工作室里的人都看过来了,那些灼热的目光让他有些不自在。 周岷源也注意到了这点,瞪了一眼那些摸鱼的家伙,“上楼说吧。” 江卮秋询问地看向于珵,于珵将他牵住跟在周岷源身后。 周岷源带着人到了二楼,回到一开始接待于珵的地方。 目光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周岷源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看你们的样子挺熟的啊。”他说。 江卮秋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被于珵紧握着的手上,脸颊发烫:“嗯,我男朋友于珵。” 他的声音有点小,头也低下了。 亲口对别人承认这断关系还怪让人害羞的。 于珵嘴角勾了勾,心里很是得意。他稍微挺直了身板,对周岷源点了点头。 周岷源有些惊讶,除此之外还有些责怪:“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没有合适的机会。”江卮秋笑容勉强。 看江卮秋的样子,周岷源好像明了了。 “啊——你那两匹布是他买的、你今天也是为了他们公司的项目来的吧?” 于氏这两天的事工作室里那帮人没少讨论,刚刚看到于珵也大概猜到了他的意图,只是江卮秋突然到访他才没有及时向于珵确认过。 周岷源摸着下巴打量了下站在江卮秋身旁的男人,“你刚才还说不想谈了,结果刚转身你老婆就帮你来了。”他戏谑道。 于珵黑着那脸跟他抢了他什么似的,周岷源自觉忽视。“让你们公司的人明天过来再找我吧,我要和小师弟再聊聊天。” 周岷源上前半步把江卮秋拉回来,对于珵摆摆手。 不得不说周岷源的用词取悦了他,心里对周岷源的敌意顿时少了不少。 于珵看向江卮秋,江卮秋眼里有怯意。 他在怕什么? 于珵心里微微泛疼,见不得他这幅模样。 轻轻把人牵过来,对上周岷源的笑眼:“抱歉了周老师,我和卮秋今天还有事,就先不打扰了。” “诶,卮秋!” 于珵拉着人快步离去,周岷源没能拉住,无奈地在原地拍手跺脚。颇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心情。 第69章 才三万多 “对不起。” 出了周岷源的工作室,江卮秋转身将人抱住。他不敢看于珵的眼睛,他害怕于珵生气。这件事是他的不对,不管怎样他都不应该拿于珵买的东西送人。 江卮秋紧紧圈着他的腰,大气不敢喘。 于珵很生气吗?怎么不抱自己了......想着,嘴角向下拉了拉。 艾琳把车开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山民工作室大门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于——归于老师!?”艾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卮秋身体僵了一下,没好意思回头。 “归于老师怎么也在这?什么时候来的?”艾琳从车上下来,过来给俩人开车门,一边说着。 于珵看着艾琳打开的车门,忍住了想要抱一抱他的念头。江卮秋一动不动地黏在自己身上,平时并不容易见到这样的他。 于珵把人从怀里拉出来,一把扛起塞了车里,随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江卮秋跌在座椅上,脑袋被震得有点晕。撑着座椅稍稍缓过来,于珵已经坐好把车门关上了。 “于珵……” 江卮秋顾不上其他的,又紧紧张张地去拉他的衣袖。 于珵没有应他也没有收回手,只看了眼驾驶座的人吩咐道:“艾琳,开车。” 这种气氛,明眼人都知道不能随便乱说话。艾琳通过后视镜偷偷看了眼后座的两人,咂咂嘴。 小两口咋突然生气了呢? 江卮秋抓着他衣袖的手慢慢松了力,因为胸口突然有些闷疼,没敢用力呼吸。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余光瞥见旁边的人突然安静得不像话,于珵觉得不太对劲。 于珵转过去看他,发现他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两行泪,咬着嘴唇不出声的模样可怜死了。 心都要碎了,于珵皱着眉头去帮他擦眼泪。 “哭什么?” 只是有点吃醋了想逗一逗他罢了,怎么还哭上了? 再说了,他于珵什么时候需要他做这些了?那天就是句玩笑话,这家伙居然当真了,傻不傻啊? 哭了!归于老师居然哭了!?他们老板是对人做了什么,居然把人惹哭了! 艾琳开着车不禁疑惑。 江卮秋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破防了,艾琳还在车上呢,一下子哭出声来多丢人啊!可是憋着好难受,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委屈死了,他哭什么?他又没错,不就没和于珵打声招呼,就把他买的布送人了嘛! 等等,布,“那,那个布多少钱?” “嗯?”于珵被他突然的发问给问住了。 这眼睛的闸门还没关上呢,通红的眼框还不断有泪水涌出,一抽一泣地问他布多少钱,于珵心里那微不足道的醋意啊——顷刻烟消云散。 于珵倾身在他鬓角啄了一下,以示安抚。 “不贵,才三万多。”云淡风轻道。 三,三万多!? 难怪于珵生气,要他,他也生气!三万多两三平的布就这么被他送出去了……他太不尊重人了,都没问过于珵的意见,擅自做主地就把于珵买的东西送人了,他怎么这么坏啊! 江卮秋越想越觉得难受,胸口更疼了,眼泪也不受控制的,哗哗往下流。 江卮秋捂住心口——看不清东西了。 身边的人突然软了下来,脸色白得吓人,意识好像也是模糊的,于珵喊了好几声都没回应。 于珵的心被猛地敲了一下,紧张地把人扶住。 面色沉下来,“艾琳,拐去医院!” 怎么回事?从来没有这种症状过......于珵的脸阴沉得不像话,脑中飞快列出一些可能性。 只希望是最乐观的那种可能...... 艾琳也察觉到了于珵的紧张,立马看了眼导航,“于总,最近的三甲医院有三公里远。” 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江卮秋稍稍回神,似乎不察自己的异样,他仰头问于珵。 气息还不稳,他紧张地抓住于珵,几秒后视线才清晰。 “你哪里不舒服?”他拽着男人的领子关切。 不会是被自己气的吧?他自责地想到。 于珵把情绪还有些激动的人抱到怀里,“我没事,你别紧张。” 于珵安抚地拍着他的肩,突然无措起来。现在的江卮秋如果得知自己要带他去医院看病,一定会破防的,到时候恐怕会更难安抚。 没让艾琳调头。 感受到对方体温的江卮秋稍稍安稳下来,不明所以地看着于珵,眼泪滴滴答答的。“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不气。”于珵心疼地亲了亲他的发顶。 江卮秋不信,“真的?” 于珵点点头。摸到他的手,发现冰凉得很。 大中午的,手都这么凉……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得到肯定答案的江卮秋放松下来,莫名觉得有些累了。“刚刚胸口很闷,现在好多了。”眼泪总算止住了,眼角还红红的。 看导航的定位还定在医院,“还要去医院吗?”他又问于珵。 于珵细心地帮他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捧着他的小脸,“我这两天睡不好,想去看看,随便带你做个检查,你要不要去?” 他试探地问出。 林孝歌提了很多次让江卮秋去看心理医生,但是他一直没舍得向江卮秋提过,他自私的以为,以为江卮秋会一直开朗下去,只要没有人拿他的过去刺激他,他就不会有不良反应就会一直是个小太阳。 直到刚刚,江卮秋的崩溃把他吓到了。于珵也没想到江卮秋会因为自己,情绪波动这般大。 看见他难受得脸色惨白的模样,于珵忍不住担心起来。一激动就胸口闷、呼吸困难……可能有别的异样,江卮秋自己都没发现。 他这么能忍的一个人,什么都憋着不说,要去解决问题...... 他这么问,江卮秋犹豫了很久。江卮秋现在只想回家,好好地和于珵解释清楚。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需要去医院检查,可是于珵身体不舒服……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先回家,到时候我问问朋友就好了。”于珵实在不忍看他为难,生怕刚刚的场面重来。 江卮秋仍在犹豫,看看他的脸色:“真的没问题吗?” 于珵点点头。“可能是疲劳过度的原因。” 江卮秋松了一口气,靠回他怀中。 “那你要好好休息……” 怀里的人喃喃。 第70章 我们慢慢来 艾琳自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在这种时候听江卮秋的准没错。方向盘一打,开着车朝最近的于珵的公寓开去。 “于总今天下午的会是不是要……” 看这种情况,一时半会儿是哄不好了。艾琳想到下午还有个例会,还是得提醒一下于珵。 显然,于珵确实分不开身——江卮秋还在他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着气。“开会内容一会儿发你,你安排。” “收到。” 江卮秋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心情有些复杂。他非但没有帮上忙,还耽误了于珵的工作,不管是在哪个方面他好像都没办法给于珵帮助。前几天他才给于继恒放话,没想到这么快就打脸了。 果然话不能说太早。如果于继恒知道他总耽误于珵的工作,恐怕会更加反感自己吧…… 江卮秋眸光一沉,被人拍了拍肩膀。 “卮秋,在想什么呢?” “没。” “到家了。” “好。”江卮秋心不在焉的,没注意到于珵给他开了车门,自己从另一边下来了。 艾琳看着他的动作,又探出头去看于珵的脸色,面色如常,就是关门的力气稍稍重了些。 不知道江卮秋这是怎么了。 担忧地看了眼被于珵牵过的人,艾琳叹了口气。 “我先回公司了。” 两人大概是没心情理自己的,艾琳很识趣地发动车子离开了。 电梯里半刻沉默。 于珵用轻轻搓按着他手背的肉窝。低头不语的人神色中露出一些悔意和一些意味不明的难过。 叮咚一声。 电梯停稳,电梯门缓缓打开。 江卮秋被他带进家里。 “想我了没?” 于珵把钥匙和手机随手放在鞋柜上,回头看着刚把门带上的人。 江卮秋惊诧地抬头,微微蹙起的眉头诉说着他的不解。 临到家前被于珵和艾琳对话所影响了的思绪,刚刚找回一点思绪就被于珵突然的提问给弄懵了。 “很想你。”江卮秋有些鼻酸。 他深吸一口气,在于珵抱住他之前开口。 “先听我说。” “我那天在你爸面前放了话,我不要做只会依附你的乖宠,我也想出一份力给你,我跟他说我可以和你并肩作战,但是今天好像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潇洒。求人的话本来就说不出口、还被你撞见,这,太戏剧化了……”说着,微微扬起的嘴角化成一抹苦涩。 他今天对于珵格外的直白,不敢让于珵知道的另一面也撕开了一点口子。 “布的事情没来得及和你说,你就又出差去了,那两匹布我不知道这么贵重,周岷源有布料收藏癖,我擅作主张用那些布当做跳板,他的设计一直很优秀我想着和他学习……这样能和你有多一个话题,不至于你说起工作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没有想干预你的工作,我就是抱有侥幸心理提了一下……” “以前我是只会画画的归于,现在是你的江卮秋了。我觉得压力很大。” 一些话在手机里说总觉得不够真诚,只有面对面,看到对方的表情,才能让误会更容易被化解。 “我只要你做自己。”他不需要江卮秋为自己做什么,更不用去学习自己不擅长的事来找话题,他只要江卮秋做自己。 于珵许久才吐出一句。 那双眼睛深邃有神,望向江卮秋的时候满含爱意,眉头早就舒展开了。 “应该和你说谢谢。谢谢你的出发点是为我。” “如果没有你这个小师弟,周岷源不可能答应合作。我一开始就做好了空手而归的准备,是你这个契机让他连实地都没看就接下了。 你做得很好。之所以给你摆脸色是我在他的工作室里看到我送你的东西,你没提起过,我承认我有些吃醋了……是我忘了你也应该有自己的朋友,对不起。你可以原谅我吗?” 他对江卮秋的好是否成为江卮秋的困扰,这是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只一味的给他自己觉得好的,却不知道他需不需要。 江卮秋是自尊心很强的人,嘴上不说却早已在私下合算起该怎么回应他人的好了。 所以他给江卮秋的,江卮秋也一直在找另一种方式回给他。 于珵的目光胶着在他身上。江卮秋今天穿了身冰蓝色衬衫,和高层外晴朗的天空一样干净。只是他的眼里混浊一片。 扫地机器人自己充好了电又重新在屋内闲逛,转到两人的脚边又往别处嗡嗡嗡的移去。各种电器运作的声音在两个人的沉默中变得明显。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于珵不能保证自己会一直不变,更不能要求江卮秋原地不动。江卮秋愿意向自己迈进他应该高兴,过于大男子主义了反而会让江卮秋无所适从。他们不过相识几个月,节奏过于快了,他们好像都没有完全的了解对方,尽管有时候他们看起来那么默契,但始终有一方有一个点还没有交付出来。 于珵上前轻轻将人拥住。 “我们慢慢来。” —— 山民工作室。 艾琳把资料摆在周岷源面前,随后恭敬地站到一侧等待他过目。 艾琳一早就过来等着了,而周岷源差不多快十点了才踏进工作室。 周岷源翻了几页,和江卮秋介绍的差不多,于珵的想法很有意思,还挺对他胃口的。 几分钟下来,周岷源眼中的赞赏之色变得浓重。 “我这周没空。” 凉了? 艾琳瞳孔地震,“您不是,” 着急的语气听着就知道她误会了,周岷源拍拍桌子:“我有那么不可靠嘛!我是说去实地得下周!” “哦哦哦!抱歉抱歉……”艾琳松了一口气,差点没法交差。“不妨碍的周老师,于总说了一切以您的时间为准!” 周岷源哼了声,嘴角挂着冷笑:“你们于总倒是善解人意。”昨天也不知道是谁一副吃屎样,脸色难看得要死。 “你们于总怎么勾搭上我师弟的你知道吗?” 艾琳眼睛闪了闪,稍微压下那股冲动板着脸回他:“这是于总的私事,下属不能议论。” “那就是你知道。”周岷源笑起来,喝了口茶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瘫坐着,对她摆摆手:“来,说吧!” 艾琳还保持着一副“我很忠心,我有原则”的表情,但心里多少有点按捺不住了。 “行了别装了,你们于总也不是什么杀伐果决的霸道总裁,你说出来他也不会吃了你,更何况你告诉我,我不告诉别人,他也不知道更不会把你怎么样,你说是吧?”周岷源说得极其随意,摊着手看着她有些无奈。 有点道理。艾琳想了想,觉得周岷源没必要耍自己。而且,江卮秋是周岷源的师弟呀!师兄了解(八卦)一下师弟的情感问题也很正常…… 艾琳渐渐把自己说服。 “他们之前在滇南就……” 艾琳像是闸门被打开了一样,关于于珵和江卮秋的故事滔滔不绝道出,阐述的过程里多少带了点她个人的滤镜。 周岷源越听头上的黑线越重。怎么听怎么觉得于珵像是乘虚而入。江卮秋不是最有原则吗?怎么两下就被人拐走了? “按说于珵不像是会……不对,这货闷骚得很。” 周岷源和于珵接触过两次,一次是慈善活动上,一次是竞标现场。他对于珵的印象一直是野心勃勃的狼,谈笑中的三言两语已经把人吃下,敏锐又腹黑。 不过两人站在一起气场确实相合,再想想江卮秋昨天的态度,周岷源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有江卮秋师兄这个身份在,周岷源不大可能会爽约。很快,艾琳和对方沟通好基本事项后也从工作室出来了。 第71章 你们吵架了? 艾琳向于珵汇报工作的时候于珵刚醒,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身边的空位,没有人,愣了几秒才想起来江卮秋昨晚没有留宿。 “按他说的,需要什么尽量满足。” 于珵按着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昨晚失眠了,后半夜入睡的时候觉得有点凉,果然睡醒头痛了。 “对了,韦子洋去公司了吗?” “到了。” 得到回复后于珵又吩咐了几句。“嗯,三星及以下的可以安排了……” 挂了电话,看了一眼自己有些乱的房间,看见那条他昨晚随手丢的浴巾耷拉在椅子上,飘窗的窗帘没有关紧……他居然觉得有些不适应。 可是在遇见江卮秋之前、同居之前,他一直是生活在这个环境里,不会因为一点光亮而睡不着,不会在睡前坐在那个椅子上看书,那些都是江卮秋的习惯。而江卮秋不过出现了几个月,却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影响了他的习惯。 下床换衣服。 站在崭新的玻璃柜前,于珵挑选领带的手一顿,最后拿了一条菱格纹的带上。 江卮秋喜欢菱格…… 当你做某事为取悦某人的时候,你必须得承认你沦陷了。 于珵觉得自己陷得很深,深到愿意陪江卮秋共赴渊底。 到公司吃了午饭,看了眼手机还是没动静,于珵只好再次主动。 【于珵:晚饭一起吃吗?】 【归于:不了,今天想直播一会儿】 【于珵:好,晚上有酒局,我晚点回来】 “对方正在输入…” 于珵看着顶上闪烁的字样,过了许久不见对方回话,提示也平息下来再没有下文。 这边江卮秋还没想好给于珵回什么,门铃就响了—— “老师?” 江卮秋看见门外站着的人很是惊讶。 许婧娴笑着,眼神向下扫了眼,江卮秋这才发现她手上提着东西,赶紧接过把人迎了进来。 “快进来。”把东西放换鞋凳上,手机就这么被放到一边。 给许婧娴拿了双拖鞋。 “还担心你不在家呢!”许婧娴换了鞋,又重新提起袋子,一手搭着他的肩和他走进家里。 “我刚从朋友家那过来,他们家葡萄园的葡萄可好吃了,离你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尝尝。”许婧娴摇摇手里的袋子。 看着简单的陈设,许婧娴嫌弃:“你这房子怎么还是老样子?我去给你洗点葡萄啊!” 许婧娴轻车熟路的,两大串葡萄从袋子里面拿出来,一串放进了水槽,一串提溜着。 江卮秋见状,想要去接。 “来,开开冰箱,给放里头。”许婧娴踢踢他,手都护着葡萄,叫他帮忙。 江卮秋依言先一步到冰箱那打开门,抽出放水果牛皮纸袋,“老师放这。” 两人配合不错,东西放好许婧娴又多看了两眼他的冰箱。蔬菜还挺多挺新鲜的,蛋、奶也码得整齐。 许婧娴回头看了看气色良好的人,笑了笑。 “他把你照顾得不错。” 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这家伙不知道躲在哪里躲得这么严实,苏昇也才约到他一次。不过于珵是一直在他身边的,这是许婧娴比较安心的点。 江卮秋下意识认为她说的是于珵,心里立马就接了句:哪有?明明前两天他们还吵架了。 “我自己也可以活得很好!”本意是想争口气,许婧娴却听出来他闹脾气。 许婧娴走回厨房里,这小子也跟在旁边,像个受了委屈的小朋友想让家长撑腰。 许婧娴笑着摇摇头,她和江卮秋有两个月没见过了,端午前匆匆见了一面到现在,苏昇总说江卮秋变了许多她还不以为意,今天一见是感受到了。 谁的功劳? 许婧娴心里也清楚得很。 “你俩吵架了?” 江卮秋倔,嘴巴努了努没说话。 “他们公司好像是有些风波,他估计烦心着呢,你也别太任性了。” “我才没有……”江卮秋嘟囔着。 “还没有,没有你委屈什么?”许婧娴洗好葡萄塞了颗进嘴里,“人于珵也没缺你少你什么吧?” 老师的语气好像和于珵认识?他好像只提过自己在谈恋爱,但并没有说是和谁“老师你和——” 对了,苏昇。 苏昇告诉老师的吧……江卮秋默认了这种可能。 至今仍不知自己在滇南的方位是许婧娴透露给于珵的江卮秋,往嘴里塞了两个葡萄。腮帮子鼓鼓的,十分可爱。 咬破一颗,酸甜的汁水迸发在口腔中,江卮秋吸了吸口水,把另一个也咬破。 这葡萄真挺好吃的。 “于珵没告诉你?”许婧娴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把沥水篮往旁边一放,抓着江卮秋,“你还不知道你去滇南那次他怎么找到你的?” 江卮秋拿果子的手一顿,不解地看向她。 “所以是您……” 江卮秋肩一垮。 老师啊,你还有做媒人潜质呐! 他知道于珵的出现不是巧合,但没想到是通过许婧娴……是他脑子不好使了。那次的行程就只有许婧娴知道,他就说于珵怎么有天大的本事,还能这么精准地“偶遇”自己呢! “哈哈哈哈——”许婧娴哪里见过他表情这么丰富的时候,觉得可爱极了。 “怎么在这种事情上这么笨呐?”许婧娴点了点他的脑门。 许婧娴把自己和于珵结识的过程以及那天苏昇干的蠢事一一道来,说着还笑江卮秋恋爱就变傻了。 江卮秋羞红了脸。 “所以你怎么回事?”许婧娴摆出了长辈的姿态,关心小辈的感情状况。 江卮秋眼神躲闪。“什么怎么回事?” 许婧娴敲敲桌子,“提到他你就拉下脸,还说没事。” “我是觉得自己有点没用,什么都帮不上他……”江卮秋突然想起苏昇那天那番话,更加难过了。 许婧娴:“……” 原来这个傻瓜没有受委屈,而是自卑了。 “他会不会也因为自己不懂欣赏画,害怕你觉得他无趣而发愁?” “我不会!”他怎么可能会觉得于珵无趣。 许婧娴拍手笑了,“你不会,他自然也不会。” “如果他开始挑你的毛病,那只能说明他不爱你了。你要实在过意不去,你可以多到他公司走走,偶尔慰问他的工作、体恤一下他的员工,其余时间你就做自己,最好的自己!” “你可以找话题、可以学习他的领域,但不要让这种学习成为任务,否则这将变成一种姿态卑微的讨好。适当的向他请教也是拉近距离的方式之一,懂吗?” “所以苏总就是这么被您拿捏的?” 江卮秋无厘头地蹦出一句。 许婧娴觉得害臊,白了他一眼。“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江卮秋笑起来,释怀了不少。 他究竟不能和许婧娴一样。他和于珵本就特殊,太过张扬可能会给于珵招闲话,于珵那种性格肯定是不在意的,可他会不舒服。他不想于珵被人议论。 “对了,苏昇的订婚宴在月末,你要来吗?”许婧娴问他。 江卮秋没想到许婧娴是问他而不是通知他。许婧娴应该是知道点什么,但她对江卮秋是偏袒的,怕江卮秋不舒服所以她先问清楚。 “有时间一定到场。”江卮秋微微笑道,“老师不用多想。” 他和苏昇好歹也是认识了这么多年,虽然苏昇上次说的那些话不太好听,但也不是没有道理。更何况,苏昇是许婧娴的儿子,这是没办法忽略的事实。 “好。”许婧娴没再多说苏昇的事,而和他聊了会儿某个老画家的展。 两人聊到了两点多。 把人送走,江卮秋选择睡会儿午觉。 第72章 办张工卡 江卮秋打开直播的时候是下午四点整。 于珵刚从车库里出来,艾琳提醒他江卮秋开直播了。 工作时间,员工走动的也不少。怕太吵听不清江卮秋说话,进电梯前于珵往耳朵里塞了耳机。 江卮秋近几次直播都会讲话,听着那略带着腻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听觉神经到大脑,再到心脏,轻柔的声音使人全身发麻。 听起来心情不错。 于珵不免放下心来,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艾琳见电梯里没别人,也掏出了手机。 “老商贸那边上个月已经全部拆除了,听说是晋安社区的人来过公司来问福利社区的事。” 艾琳手机上也放着江卮秋的直播,看着手机里的人好像坐下了才提醒于珵。 削铅笔的声音。 还在电梯里,于珵担心江卮秋削不好铅笔而紧盯着画面:“没兴趣,不掺和。” 嘶……这家伙差点把手给削了。 于珵皱了皱眉。 “可是他们提到了安居计划,您之前不是说……”艾琳瞥见他们老板脸色不对,音量陡然缩小。 手指在屏幕点了几下,把弹幕里叫归于老婆、老公的人给举报了,还有一些说荤话的也一起点了。 现在的人上网都这么口无遮拦了么? 于珵黑着脸。 看着弹幕变得和谐,于珵才回过思绪想艾琳的话。 “安居计划赶不上了,他们的社区有些人不靠谱。曼谷那边还有多久完工?” 沐阳的“鸡蛋”放了好几个篮子,哪个篮子少点都影响不大,只需要保证“鸡蛋”不碎,他们就有饭吃。 听见他的音调没有异样艾琳松了一口气,把自己手机关了认真回复工作。 “中秋之前可以完成消防排查、环保等的初步检测。” “冬季那款旅游项目九月初就可以宣传了,你让下面的把今年的路线策划给我看看,晋安社区那边的人再来就你直接拒绝就好,没有商量的余地。” “是。” 两人走出电梯,艾琳赶紧从工位上摸过一个平板给他。 于珵自然地接过,把直播转到了平板上收看。迈着长腿朝自己办公室走去,“刚才会所里对方说的,你整理一下发给我。” 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屏幕里的那只握笔的手指节因发力而突起了经脉,于珵看得喉咙有些发紧。 不止一次有这种反应了。江卮秋的手生得好看,无论是握笔还是握着什么,都对他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艾琳点着头,跟着走到自己的工位就停下了。本以为于珵交代完了,谁知道这人手刚摸上门把就又回头对她说:“让小许帮我去办张工卡,不计入考勤量化,有磁性能刷电梯就可以。” 艾琳应:“好嘞!” 艾琳立马想到那天被人带上来的归于。 这不是老婆不能自己上楼,我要给老婆办张卡嘛! 艾琳笑眯眯地目送男人走进办公室,赶紧打了电话叫人办事。 “小许啊,你去人事考勤那跑一趟,帮忙办张卡呗……” “啊对对对!名字?名字嘛——写归于!” 艾琳和小许胡扯了几句,面对他的好奇,艾琳只答工作需要。 未来老板娘时不时来视察工作,可不就需要门禁卡! 晚六点三十,于珵就动身前往酒局,归于的直播仍处于营业状态。江卮秋今天的兴致很高,一连画了几幅彩铅画,除了中途停了十几分钟,就没有再挪动过。 抵达饭店后,于珵不得不退出观看。快速地给艾琳发了两条消息交代她给江卮秋送饭,没等回复就被人拉进了包厢里。 —— [归于老师今天的画风好不一样] [一连画了三张……] [我接客单的时候也能这么顺滑就好了!] [这!这不是我梦中情房嘛!] [老师老师!乡下自建房可以照着您的画建吗!] [传统手绘设计图啊] [如果可以和爱人住在自己设计的房子里……] [也太幸福了吧!!!] [老师看下私信呜呜呜呜] 江卮秋没画完第四张,听见门铃声起身看了一眼时间。 时候不早了。 “私信?我一会儿看看。” 江卮秋往上翻了翻弹幕。“这个就是随便画的,自建房可用,商用不行。” 门口又传来两声敲门声,江卮秋把手放到屏幕前挥了挥,“有人敲门啦,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大家下次见。” 迅速地把直播关了,手机都没取下来就往外跑去。 于珵喝多了不记得密码了吗? 艾琳听了于珵的话,只按了两次门铃拍了一次门。 也不知道江卮秋会不会来开门,她得在门外等五分钟。没等人来开门,方才电梯里偶遇的陈妍又折了回来。 “陈小姐。” 陈妍微笑着对她点头,“刚刚忘了问你,最近于珵有没有空?” “公司近期事务较多,于总的工作繁忙。” 陈妍有些可惜。“那我改天再找他吧,你跟他说如果需要陈家帮忙的地方可以和我说,我会让我爸——” 门被打开。 艾琳立马回头,对探头出来的江卮秋露出笑容。 江卮秋看见是艾琳心里有些失落,又看见陈妍…… “陈小姐。”微微颔首。 “卮秋,你在家呀?”陈妍一副熟稔的模样,“艾琳上来好一会儿,我们在门外都聊了好久,还以为你不在家呢。” 她这话里的意思还是很明显的,艾琳听了赶紧对江卮秋摇摇头。 江卮秋也皱了皱,对艾琳说抱歉。 “是我打扰归于老师直播了,归于老师不用道歉的。”艾琳哪敢受他的礼啊!这本来也就是她分内的事,怎么被陈小姐一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归于老师有怨气了呢! “无碍,进来吧。”江卮秋让了路,“陈小姐站了挺久的,要进来喝杯水吗?”江卮秋看着后边的人。 开门前俩人的对话他也听了几句,纵使心里不舒服,但对女士还是抱有尊重的。 “不用了,先走了。”陈妍有些难堪,她不知道江卮秋直播在家里,所以才说了那些话。没好意思再待下去,只看了眼艾琳,轻声道了声再见就走了。 “你怎么过来了?”江卮秋目送陈妍离开,见艾琳还傻傻站在门口,“不进家吗?” 她确实还有工作,更何况她一女的大晚上在男人家里久留不太好,被于总知道她还不得掉一层皮?艾琳摆摆手,嘿嘿笑着:“我就不进去了,于总交代我来给你送晚饭的。” 把手里的食袋放到他玄关的小台子上,做了个请的姿势。 江卮秋觉得她举动有些好笑,便笑了起来。“这么麻烦你,我自己点外卖就可以了的。”女孩子大晚上的一个人跑来跑去的,太不安全了。 食袋的logo他很眼熟,是他喜欢吃的餐馆,于珵去应酬还记挂着他呐? 江卮秋嘴上说着不用麻烦,但心里还是甜蜜的。 “也不早了,你还要回公司吗?” 艾琳点点头。 “于珵也真是的,让你跑一趟……那你早点回去吧,自己开车小心点。”江卮秋无奈,只能叮嘱道。 “我自己开车去出差都可以,这没什么的!”艾琳见江卮秋这么关心自己,心里一暖。“于总很在意你,他实在不放心别人所以才会让我过来的,那个饭菜您趁热吃!” 艾琳退出门外,突然心里算盘响了——扒在门口,有些难为情地看向江卮秋。 江卮秋不解地看向她。 她才开口:“今晚那几个老客户都是酒鬼,于总估计得喝不少酒。车是肯定不能开了。我公司还有不少工作,司机又请假了,归于老师要不你……” 以她对她老板的了解,其他人会被老板留下继续应酬而自己则会叫代驾回来。与其花钱请代驾不如请归于老师去接。 “......” “你把地址给我,我吃了饭就去。”江卮秋估摸着于珵他们的饭局才开始,并不急着出门。 “好嘞好嘞!”艾琳笑着和他挥挥手,“归于老师慢慢吃!”说完就冲进了电梯。 第73章 你来接我了 “嗝……”几个人打着酒嗝,互相搀扶着从饭店里走出来,一中年模样的男人搂着于珵的肩打着酒嗝。 “于珵!今儿哥高兴!带你……你去找找乐子啊!” 另一男人尚不能分清方向,指着墙柱口齿不清道。 于珵摆摆手,把他们的助理招来,从男人的手下逃脱。 “我家里有人等着,就不和你们去了。” “别啊!咱今天谈得这么爽快,这会儿你可别扫兴啊!” “实在不好意思,这次先失陪了,你们继续玩我让人安排,一定玩得尽兴!”于珵把带来的人拉到身边,“把老总们安排好。” “那于总你……” “我叫代驾。你们回去的时候也别开车了,公司报销。” 于珵的打算和艾琳猜的一模一样。 一群人闹闹嚷嚷的,又转向下一个局。 于珵站在饭店门口醒了一会儿的酒,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坏了。” 原计划着随便对付这几个老滑头,谁知道一坐下去就被按住了,这酒喝得他头疼。 一顿饭吃了三个多小时,估摸着回到江卮秋那该十点了,这么晚也不知道人睡了没。 没等人全部消失在视线里,他急急转身想去停车场。 只是脚步一顿,定身。 “卮……秋?” 于珵晃了晃脑袋,一定是他喝迷了。 江卮秋抱着手看他,想表现出严肃,可脚上被蚊子咬的包有点痒,他忍不住去挠。 “诶!烦死了~” 单脚站着,一手抓着左腿跳了两下,模样有些滑稽。 他在车那边就看到了于珵和别人搭着肩出来,看他们在说话就想着走到旁边等等,谁知道蚊子这么多,咬了他好几个包,痒得难受想装酷都不行…… 看他发愣,江卮秋胡乱拍了两下被叮的地方,语气不悦:“还愣着干嘛?快走啦!” 于珵听见他开口终于相信眼前的是江卮秋了。 卮秋来接他了? 于珵笑了起来。 怎么憨憨的啊?江卮秋心里吐槽道。 “于珵?”喝多了这么愣的吗? 于珵还沉浸在惊喜之中,江卮秋微微皱眉的模样叫他看痴了。 叫不动,拿他没办法。 江卮秋走过去牵他,“回家诶——”被人紧紧抱住。 江卮秋扭了扭身子,“于珵,你这是干嘛啊?”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那些人走了后,他反而看起来没有那么清醒了。 “归于。”于珵哼哼着。 “嗯,是我。”江卮秋拍了拍他的后背。于珵身上浓浓的酒味钻进鼻腔,让江卮秋蹙紧眉头。 “卮秋……”于珵又喊到。 像个孩子一样。 搓了搓他的背,问他:“怎么了?不舒服?”于珵声音闷闷的,估计喝伤了喉咙。江卮秋从他身上摸出车钥匙,“走了,回家给你冲蜂蜜水喝。” 于珵松开他,等他转过身去,又贴上他的背圈住他。 江卮秋拿他没办法,由他粘在自己身上,驮着他往车那边挪去。 “归于……” “卮秋……” “你来接我?” 于珵喊着他的名字,时而傻笑时而摇摇头。 江卮秋中午没有回自己消息,还以为他还是不高兴的呢。 江卮秋把车门打开,把人塞进副驾里,弯腰低头给挣扎不安分的人系安全带。 刚刚看他和别人说话都还好好的,怎么一转身就发起酒疯来了。 江卮秋把车门关上,从前面绕过去驾驶座。于珵刚闭上的眼,又睁开一只偷看他,眼里一片清明没有半点醉酒的模样。 等人坐进车里。 嗒的一声。 江卮秋把安全带扣上,于珵把安全带松了。突然放大的脸把江卮秋吓了一跳。嘴唇被人咬住,被撬开齿关,贪婪莽撞地爱意将他紧紧压着。 “你别难受了好不好?” “什么?” 江卮秋推了推他。 “只要是你……你是我的……”于珵含糊不清,音节被他揉碎藏在辗转的亲吻中。 江卮秋脑子嗡嗡的,失去理智的前一秒他还想着:和酒鬼深吻会不会查出酒驾? “叫代驾吧!” 男人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被扯露的肩头上。 人被压在座椅里,微垂着头,咬着殷红的下唇,呼吸几乎与身上的人同频。 没来得及启动的车子连空调都没开,喝了酒的人体温本就高,一时间车内空气沉闷,乱了的衣襟以及额前的湿汗显得暧昧。 低喃了四个字。 男人咬着那块漂亮的锁骨,每说一个字都亲吻着爱人的肌肤。 “不行……” 江卮秋按住他的头,手指紧紧抓着他的头发,艰难地压抑着。 “叫代驾,你和我在后面……像什么话。” 江卮秋越说声音越轻,于珵听完嗤的一笑。 他害羞了。 不过也是,怎么能让代驾看到、听到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坐好,我们快些回去。”江卮秋推了推他。 “好。” 于珵终于放过他,手收回,亲了亲自己在他身上咬的红痕,捧过他的脸碰了碰他的唇,笑问:“你这算不算自投罗网?”把饿狼带回家。 江卮秋羞红了脸,作势要打他。 于珵握住他举起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下。替他整理好衣服,喜爱地捏了捏他的脸颊。 “走吧,免得兴致过了。” 江卮秋耳根一热,白了他一眼,嘟囔了句“过了才好。” 于珵听着,笑着没说话。 从饭店到江卮秋家这一路十分顺畅,用时不长不短将将好二十分钟。 没开空调,自然风吹了一路。 江卮秋平时不怎么开车,这一路开得十分认真。 他还以为这二十分钟的路程和晚风会吹散于珵心里的狂热,然而在他进门被人托抱离地、压在门上索吻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把于珵想得太简单了。 衣服摩擦发出悉索的声音。 江卮秋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很快就任由他作乱了。 入户走廊的空间显然不够一匹饿狼施展拳脚,江卮秋被他抱着转了个方向,吻也从唇瓣落到了颈侧。 “乖乖吃晚饭了吗?”于珵在他屁股上拍了两下,抱着人进到客厅。 把人放在沙发背上,让其与自己平视,重新吻下那温软香甜的唇瓣,被之前更加猛烈的吻。若不是腰身被圈住,江卮秋就要往后摔去了。 “晚饭吃了?”于珵格外关心这个问题,又问了一遍。 “嗯~”发出的嘤咛也是在回答于珵的话,江卮秋攀着男人的脖颈躲开他的吻,将脸埋入其怀中。 接着,红得厉害的耳瓣被于珵含住,利齿轻磨,一呼一吸都被江卮秋听得真切,心跳也趋之同频。 他的轻颤仿佛是触到了某个开关,于珵忽然加快了速度将多余的东西处理了。 微凉的躯体与滚烫的肌肤贴在一起,那种温度差使人情难自控。江卮秋主动贴紧他,害羞地试探着,在他的胸口咬了一下。 下一秒江卮秋脑子一瞬空白,短暂的失重感使他心跳都漏了几拍。整个人摔在绵软的沙发里,没来得及反应被人欺身而上。 江卮秋把脸转向里侧。 “我不要看……”头被人强行掰正,江卮秋就用力闭着眼。 “乖,睁开眼睛看看我。” 男人耐心地哄着,手一下一下捻着圆厚的耳垂,从颈脉到锁骨再顺着肩往下扣住他的手,“看我一眼,回答我。” 回答什么呢…… 阳台的门关紧,白纱不时被风吹起。稍不注意,沙发上的两个交叠的身影就会被晚睡的人看了去。 江卮秋很紧张,听着风声心里乱得不行。 贴顶灯原是那种用来看电影的氛围灯,此时亮着,江卮秋看人看得都不大真切,如果不是被人抚摸着亲吻着,他大可能以为自己在梦一场好事。 —— 真没干什么,球球审核让孩子过吧>﹏< 第74章 她不聪明 艾琳一早收到老板休假一天的消息,没忍住脑补了很多种原因:昨晚应酬喝多了,身体不舒服;昨晚喝多了着凉了,身体不舒服;喝多了纵欲过度,身体不舒服…… 最终艾琳否决了这些可能,将自家老板不上班的原因默认为归于老师不舒服。 于珵这个风雨无阻、雷打不动、热爱事业的精英,从来没有因为小病小痛而请假休息,但江卮秋的出现让他屡屡破例。 变得爱偷懒了。时不时摸鱼看人直播,时不时偷闲去给人买东西的。 艾琳不禁感慨: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艾琳:好的,老板】 【艾琳:老板,昨天陈妍小姐向我询问了您的时间安排,并说了“有需要可以找我”。还有,归于老师和她的气氛有些奇怪】 最后这句是重点。 两人在电梯里碰面,陈妍就询问了她的来意,得知是给江卮秋送东西的时候脸色都变了,之后又笑着说了“于珵和他关系很好啊”之类的话,在她听来有点酸。 艾琳知道陈妍以前喜欢他们于总,也猜到了陈妍不知道江卮秋和于珵的关系,所以没有多说露馅,只是陈妍和江卮秋这事嘛,需要让于珵知道。 她可是很看好他们老板和归于老师的爱情的! 看到艾琳的回复,于珵面色一沉。 他都快忘了陈妍这个人。 听韦子洋提了几次,陈妍想请他吃饭,但他一直以没有时间为由拒绝了。 一是陈妍有男友了,不论是名义上还是实质上的,做为陈妍曾经喜欢过的人,他也不好再和他们多接触,免得生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二是他工作是真的忙,都好几次让江卮秋独守“空房”了。 和江卮秋在一起后,好像他们那批人的聚会有陈妍的时候他也没去过了。 江卮秋不知道他和陈妍的事,在聚会上多嘴的人多,难免会说些不爱听的话,别管江卮秋在不在场,他自己听了也会膈应。 他倒是忘了,这两人是上下楼的邻居,恐怕也是走动过几次了。 于珵握着手机打字,身体肌肉不自觉地绷紧,江卮秋枕着他的手觉得有些不舒服,动了动。 于珵很快放了手机,等怀里的人找到舒服的姿势,他再把人搂好。 长期窝在室内的人软得不像话。 江卮秋不喜欢运动,身上没有硬硬的肌肉。天生的就很有肉感,体重上不去,手感却一直很好,若不是饮食不规律他应该会比现在更肉一些。于珵手贴上他光滑细腻的后腰,心中突然生出一些负罪感,喉咙一紧,开始在脑海里滚动起清心咒。 手掌在江卮秋后腰上轻轻揉了揉。 江卮秋眉头皱起,但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或者是觉得舒服,往后拱了拱,把自己的身子紧紧贴上他的手掌。于珵的体温较高,手掌热热的,给人按摩很舒服。 于珵微怔,随即露出笑容来。 这一举动过分可爱,睡梦中迷迷糊糊的模样惹人心痒难耐。 江卮秋经常久坐,昨晚的姿势又有些过分了,今天醒来必是会腰疼的。 给爱人按摩无可厚非。 趁人没醒,他先赎罪。 可那细弱的舒叹、呻吟,又勾得人欲火燃起。 浑然不觉。 于珵心里不平衡,手上加了点力。 “嘶——” 江卮秋吸了口气,手摸到他腹上掐了一把,“轻点……”娇嗔般。 于珵低低笑着,把人扣紧。抵.入他两腿间,器.官反应直白地诉说着欲望。 “你!”江卮秋心跳了跳,猛地睁开眼。本想说教说教,但看到对方一脸玩味他的脸蓦然发烫,两手抬起把脸捂住不去看他。 昨晚做的事情不至于不认,只是初次……难免觉得不好意思。 “我怎么了?” 于珵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直到露出他那红得厉害的小脸。食指挑起他的下巴,在那唇上吻了吻。 “饿不饿?不早了,起来吃点东西。” 江卮秋:? 他是不是不行?都这样了还能忍? “那你,不解决了?”江卮秋声音沙沙的,显然是荒唐过后的后遗症。 于珵把人提起来,拿过水杯给人喂了水,末了吻掉那唇瓣上的水。“你如果想一天都待在床上,我可以现在解决。” 江卮秋表情一僵,“我饿了!” 他现在起床都有点困难,如果再……那就真的一天下不来床了。 算于珵还有些良心,没去上班。 江卮秋从床上下来才觉着头昏脑涨,稍微走动,某处还有被撕裂未愈的刺痛感。 于珵再提出来抱他,他不拒绝了。 伺候着人洗漱,坐到饭桌前已将近十一点。餐食是于珵提前订的,一些清淡食物。 江卮秋吃着,几口下去,肚子里有了东西,他才有元气乱想。回忆起昨晚的荒唐事,吃着粥吃着粥脸慢慢的又烧起来。 一只手覆额上。 于珵啧了声。 “发热了。” 江卮秋是有些不适,但吃完饭休息会儿估计就好了。 “是有些不舒服,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江卮秋拍拍他的手,让他好好吃饭。 脸色挺好的,就是眉眼看着消沉。 “怎么了?怨我?” 于珵坐到他旁边去,把人搂怀里。 是越来越喜欢同他亲密了。 江卮秋顿了顿,摇头说“没有”没有。 于珵细心周到,把他伺候得服服帖帖的,他挑不出他的错来。其实怨的是自己,太不矜持了,一下将蛮陋都展现出来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 于珵受他所指,在床头柜抽屉里拿出那些东西时的震惊模样实在让人害臊。 ——一直准备着把自己交付给我? ——甚是荣幸。 几句烫耳的话还在脑海里响着,江卮秋推开他自己坐直坐正来。 “好好吃饭!”江卮秋看他一眼,低下头吃粥。 于珵低低笑了声,拉过自己的碗筷倒是专心吃起来。 江卮秋思绪都飘远了,剩下的饭食吃得心不在焉。 “卮秋。”于珵敲了敲桌,“好好吃饭。”语气和他刚刚说的一模一样。 这家伙越吃脸越红,他就知道他不定想到了什么,怕是还在回味昨晚的事…… 于珵嘴角勾起,“昨晚我不该——” “于珵!”江卮秋把筷子一放,捂住他那张嘴。 圆目瞪他。 不止脸,脖子耳朵一块红了。 “把嘴闭上!”江卮秋咬牙,凶巴巴地说道。 于珵快要笑死了。扒开他的手在上面咬了一口,不轻不重,上面却有明显的齿痕。 江卮秋拧眉看着。真是幼稚鬼。 “怎么不叫哥哥了?” 于珵五指穿过他的指缝猛地一拽,江卮秋顺势撞进他的怀里。 昨晚江卮秋不知道怎的了,本打算放过他了的于珵被他一声婉转的“哥哥”惹得彻底失控。自恃稳重的于珵,万万想不到他会因为江卮秋口中的两个字,变成个蛮不讲理不依不饶的……禽兽? 江卮秋两颊如火烧,白了他一眼哼了声。 “你和陈妍有来往?”于珵咬着他的耳朵说。 江卮秋一颤。 缩了缩脖子,“邻居之间,一两次。” 邻居间的往来——举报扰民算嘛? 于珵怎么突然问起陈妍了? 江卮秋转过头看他。 “她不聪明,你少和她接触。”于珵正色道。 “噗~”江卮秋笑起来。 “哪有你这样说别人的。” 他不知道于珵和陈妍有什么渊源,但从于珵的态度来看,于珵对陈妍有些偏见。 “我说的是事实。” 江卮秋看他有些嫌弃的神色笑了笑,掰过他的脸,将他仔细地看了看。 “她是不是喜欢过你?” 瞧瞧,这用词多妙。 “喜欢过”而不是“喜欢”,这个“过”字可以看出江卮秋这人的聪明。吃醋不说吃醋,而是一脸八卦地看着你,但凡回答不好麻烦就大了。 “算是,在和你认识之前她跟我表白被我明确拒绝了。至于她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不知道,我不爱搭理她。” 这个答案打七分,但是加上于珵傲娇的表情就是满分了。 江卮秋哼了声,霸道地在他嘴上盖了个章,把人紧紧箍住。 “反正你现在是我的。” “嗯,只是你的。” 于珵没再和他多说自己和陈妍那不值一提的往事,和他吃完饭两人又窝到沙发上玩游戏去了。 第75章 别生气了,哥哥 周岷源和沐阳的合作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江卮秋知道这个消息特意又感谢他了一遍。 这一趟周岷源也没有打算一个人去,他一早就把主意打在了江卮秋身上。想着反正江卮秋想学习,他就带人去走走、说说想法,正好和自己有个伴。 微信里和人一说,不出三分钟对面就答复了。 【小秋:太好了】 【小秋:我没问题,感谢师兄邀请我】 【山民:那成,我晚点再给你说出发时间】 正是中午饭点。 周岷源发完消息就笑呵呵地放下手机,给家人做饭去了。 回答得这么爽快,肯定是江卮秋自己决定的,于珵要知道了还不知道有什么反应呢。在江卮秋还没有说服于珵前,他也不着急把具体安排告诉他。 于珵这人对江卮秋不一般,紧张得很。知道江卮秋自己去爬山越岭的肯定不放心,江卮秋恐怕得费些力气哄人了。 如他所说,在江卮秋的家里,江卮秋正和于珵僵持着。 才把早饭残骸收拾干净回来的于珵听到这个消息,脸色一沉。江卮秋很倔强,尽管看出他不开心也没改变想法。 “这是一次学习机会。”江卮秋拍拍他的手,试图让他安心。 “最近那边的天气不太好,你可能会适应不了。”于珵当着他的面查看了天气,还指给他看:“你看,未来一周都有雨。” 江卮秋是北方胃,去了南方还是雨天,还不知道顶不顶得住。西南和东南还是有差异的,就算之前在滇南表现良好,这次也不一定会适应。 江卮秋没他想的这么多,只说:“我是成年人了。” 看了眼日历,还有十天开学。 江卮秋向主任确认过没什么需要提前到校准备的,就要收拾东西去。 于珵的手机都要怼到眼前了。 江卮秋瞥了眼,没放在心上。 “我就是想去散散心,一个星期而已。”那天开了次荤,这大狼狗就粘人起来了。 江卮秋不理他,起身去杂物间里把行李箱拉出来。 于珵脸色不好,跟在他身后想再挽留一下。“等我有时间再陪你好好玩,好吗?”舍不得香香软软的老婆是一方面,江卮秋的精神——联系的心理医生说想先接触看看。 江卮秋没有反悔的迹象,麻利得收拾起行李。抱着衣服路过他的时候,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眼明艳:“好啊,等你有时间我们再去一次。” 说完大步略过他。 于珵知道没办法改变他的主意,沉默了一会儿。 江卮秋蹲在地上整理,于珵看着他出神。 他舒心就好。 或许没必要介入,让他每天开开心心的不就好了吗? 于珵拿不定主意,但眼下他除了放手让江卮秋自己去玩,别无他法。只能拜托跟去的团队多照顾江卮秋,求周岷源把人看好了。 “去的机票我给你们定,你和周老师确认一下时间告诉我。” 说着,在他旁边蹲下,帮他把塞不下的吹风机换个地方安置。 江卮秋看他坐下来,干脆把收拾行李的工作丢给他。 “那我去和师哥说一声。” 站起来,转身扑到床上,摸过手机。 【归于:师兄,在忙吗?于总说要给我们报销,问什么时候出发呢】 周岷源没有马上回复,江卮秋也没有继续发消息打扰。转了个身,单手撑头看着地上埋头整理的男人,眼神温柔。 男人的背很宽厚,精腰的线条没完全被棉质家居服藏住。 不久前他的双腿就盘在那腰上、他的手就抓在那背上…… 那样强势凶狠,和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怨气的人竟是同一个。 江卮秋笑起来。 于珵心情不好,闷着头收拾不说话。 周岷源那边一时半会儿给不了答案,江卮秋想着出发前再好好陪陪于珵,等行李收拾好他就跟着于珵去了他们公司。 江卮秋很乖,待在办公室里坐在沙发上玩平板。 于珵早上没能按时到公司,堆积了不少工作,忙碌了许久都没抬过头。 艾琳进来了两次,气压过低她没抗住,每次把工作说完就溜了。 江卮秋也有些浮躁,还没想出一个可行的哄人方案。 “于珵,我有点饿了。” 十点多才吃的早餐,两人出门的时候还不饿就没想着去吃个午饭才过来,这会儿都三点多了,早该饿了。 于珵听见声音,敲键盘的手顿了顿继而拿起手机发消息。 江卮秋看不到他的反应,从沙发上起来背着手走到他的办公桌前。 从电脑屏幕后面露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有些讨好地眨了眨。 “于珵~” 江卮秋软软地喊着。 于珵喉咙发紧,没理。 江卮秋见卖萌没用,就绕过办公桌走到他旁边,撑着办公桌歪头看他。 “我饿了。” 他完全可以自己点吃的,或是出门左拐拜托艾琳,但他没有。他就是要折磨自己。 于珵有些傲娇地别过脸去。 江卮秋瞥见他掩饰不住的嘴角,心里得意。拉过他放桌上的一只手,捏了捏:“别生气了,哥哥。” 自从这人开窍了以后,这种话都是张嘴就来的。 于珵的呼吸经不住乱了,眸色渐深。 桌上的文件一推,把人拽进怀里。 江卮秋跌坐他的腿上,手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 表情稍显迷茫。 男人炙热的手紧紧扣着他的腰,坏心眼地捏了捏他腰间的软肉。 江卮秋痒得不行,笑着拍打他的手。 “道歉。” 于珵沉声道。 深沉的音色带着些意味不明的情欲。 道什么歉?不管了,男朋友说他错了就是错了。 江卮秋紧了紧手,自己往他身上贴近。“我错了,对不起。” 下一步应该给爱人一个安抚的亲亲—— 于珵捏住他的脸,撅起的嘴巴没能如愿碰到他。 “我不满意。” “哥哥~”江卮秋脸被捏得变形,唇瓣挤着,圆嘟嘟的,十分可爱。“我真的很想去,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就不要担心我啦~” 喊哥是喊得越来越顺口了。 于珵哼了声,听不出情绪。如今的江卮秋越来越会撒娇了,半点没有当初归于高冷傲娇的影子了。 江卮秋眼珠子转了转,也大胆掐住他的脸:“对、不、起!” 于珵眉毛一挑,心想这家伙胆子够大啊。 “错哪了?”松了手给他揉脸。 江卮秋微微蹙起眉头,眼睛眯了眯。 他刚不是回答了嘛?怎么又问? “打扰你工作了?”江卮秋不确定地问出来。 于珵意料之外的嗯了一声,江卮秋嘴巴一扁作势要从他腿上跳下来。 被捞了回去。 “色诱我,我没办法工作了,怎么罚你?” “明明是你自己定力差……”江卮秋小声吐槽。他也没做什么啊,怎么就色诱了?这不是碰瓷嘛! “嗯?你说什么?” 江卮秋皱起脸,郑重的:“我说,我真的很饿了!” 叩叩两声。 外边有人在敲门。 于珵在他额上弹了一下,把人提起来放到地上,让他跑腿:“吃的,拿去。” 江卮秋站稳,听这话,脸上的无奈被欢喜取而代之。 “好嘞!”他是真饿了。 艾琳把沉甸甸的两个袋子递给他,还叮嘱他小心烫。 江卮秋笑容可掬,对她说完谢谢立马转身回来。 “你买了什么,好重啊!”江卮秋没等他走到,先把东西放在茶几上了。 急急燥燥地就去扒拉袋子,真的饿惨了。 第76章 没气了 于珵看着又好笑又好气。 这家伙是一点也不会哄人,说了两声对不起转头就把自己抛之脑后,喜滋滋地要干饭。 “大锅菜、黄焖鸡。”于珵面无表情道。 江卮秋才不信,于珵鲜少吃这类接地气的炖菜,他是知道的。 也不怕烫,直接上手去掀泥锅的锅盖。“嘶——”忍着痛把锅盖拿开。 一盅颜色油亮的佛跳墙,浓郁的荤香钻鼻而入,江卮秋当即就有了要往里盖一碗白米饭的想法。 昨天某人念叨了半天的佛跳墙。 “我就知道你骗人!”江卮秋因看破他的谎话而得意,被烫得火辣的手指捻了捻,没在意。 于珵叹了气,牵过他的手看是否烫伤。不放心,又拿凉水拉着他到垃圾桶那给他冲了冲。 “好些没?”于珵抬了抬头问他。 江卮秋傻愣愣的,点头。 本来他也没觉着多疼,可能是注意力都在香喷喷的饭菜上了。于珵这紧张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怎么了呢。 没个心眼。 “吃饭吧。”于珵没好气地丢开他的手,在沙发一侧坐下,把剩下的盒子打开。 江卮秋挨着他坐,笑着。“谢谢~”于珵心疼自己他知道的,只是于珵也是很别扭的一个人。 又想跟自己置气,让自己哄他,又忍不住软下来关心自己。 “谢谢于总请客。”江卮秋贴着他,殷勤地给他拆餐具,还细心地在他腿上放了纸巾。 于珵轻哼了声,还是很受用的,没有阻拦他的动作。 “于总,请用。”江卮秋摆摆手,笑得甜甜的。 于珵一手掐上他的小脸,不轻不重的捏了两下才觉得舒坦。 江卮秋揉着脸,看他开动后也拿起了筷子。 “吃这个,对你身体好。” “这个,这个好吃!” ...... 吃饭的时候江卮秋十分专注,除了给于珵夹菜就是不停的扒饭。 于珵看着有些汗颜。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虐待他,不给饭吃呢! 看着他如兔子进食般的吃相,于珵心里的闷烦褪去了不少。吃着吃着,甚至还忍不住要笑。 察觉到他在看自己,江卮秋抬头对他露出一个乖巧的表情来。 看清他的脸的于珵收起了笑脸,皱起了眉头。 那边嘴角都有油了...... 一顿饭饱,江卮秋揉揉略显突出的肚子,软软地靠在沙发上。 于珵起身要收拾桌子,江卮秋拉住他,大声道:“我来!” 他也不知道于珵心情是否好些,总之狗腿的事他来做准没错。 江卮秋动作很快,把东西收拾好又往空气中喷了两下于珵惯用的香水。 确保空气没有饭菜的异味后,江卮秋瘫坐到沙发上。 没工作的时候他不怎么戴眼镜。于珵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又开始工作了,江卮秋将目光投向他,微微眯起眼睛想看清他。 眯着眯着竟有些困倦。 手机弹出消息,把他惊醒。 是周岷源的回复。 江卮秋看了消息,想了想起身向他走去。 听见动静,于珵抬了抬眼皮。表面维持着严肃,手不徐不慢地将文件保存、关掉。 江卮秋从他的手下钻到他眼前的时候,他给电脑点了睡眠模式。 超大只的小朋友低估了自己的身形,卡在于珵和办公桌之间,无法起身也无法缩回。 于珵似乎没有看到他脸上的窘迫,手指轻扣着桌面,不解地看着他。 于珵努力憋着笑,但很快败下阵来。江卮秋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向他求救,他没办法忽视。 往后退了退椅子,把人提到腿上。 没等人开口便吻了上去。 带着一丝丝怨气和浓重的爱意的亲吻。 美其名曰:饭后甜点。 “吃了糖?”于珵顿了顿,问他。 他点点头,“那个感觉有点腻,所以吃了个薄荷糖。” 于珵没再说什么,重新贴了上去。 江卮秋的后腰抵着办公桌的边缘,坚硬的木板顶得他不舒服。于珵似乎发现了这个问题并给出了解决方法——扣着腰,把人往自己怀里按。 江卮秋被吻得更紧了,浑身的筋络都疲软,整个人像摊史莱姆似的搭在他身上。 “师兄……说明天晚上之前到那边。”江卮秋蹭了蹭他的肩头,不满意西装外套的硬挺,动手脱起他的外套来。 衣服摩擦的声音有些大,还有江卮秋不时发出的气声。于珵觉得下腹发热。顺着他的手把外套脱出又多松了一颗领前的扣子。 晚上之前。 于珵明白了。 揉了揉他的脑袋,毫不掩饰自己的生理反应了。 嘴里薄荷的清凉感完全没有了,甜滋滋的味道也差不多消散完了。 江卮秋早就红了脖子红了脸,手有气无力地攀着他的背靠在他怀里。 “这个决定或许有些突然,没来得及和你商量,是我不对。我知道你不放心,但我不是小孩了,于珵。我没遇到你之前不也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么?于总~别生气了,我一定完好无损地回来,也给你带小礼物、买好吃的!于总?”讨好似的亲了他两口。 于珵被他这奇怪的称呼搞得头疼。无可奈何,只捏着他的后颈嗯了声。 “傻。” 谁稀罕你的小礼物,他只稀罕他这个人。 于珵看他的眼神深深,许久也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我让艾琳安排,你到里面睡会儿去吧。” 江卮秋抬头,“你不生气了?” “没气了。” 语气平平淡淡的。 江卮秋盯着他的脸看一会儿。“那你不和我一起休息吗?” 他都工作了好久,就吃饭的时候休息了一会儿。何况他…… 江卮秋劝他:“你也休息会儿。” 电脑模式的调节本就意示着他想放下工作做些什么,刚才还闪过的一瞬放过他的念头,现在觉得没必要了。 起身,将人压在桌上。 江卮秋觉察他的意图,抓着他的衬衣,呼吸不可抑制地紧张起来。 “这是办公室……” 于珵侧头在他耳上咬了一口,吞咽的声音尤为明显。 “我知道。”声音晦涩不明。 一手扶着他的腰身一手按下内线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艾琳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你带着人全都下楼开会,我休息一个小时。”男人冷静地安排道。 语毕,江卮秋被猛地堵住了呼吸。 他只听见外面的几个人的脚步慌乱,听见于珵的呼吸沉重,听见衣物的摩擦明显,听见深吻的碰撞激烈…… 第77章 往南飞 第二天下午两点。 往南方飞去的的客机上,江卮秋看着窗外的云层出神。 周岷源起飞没多久就睡着了,他睡到大中午才醒的,这会儿丝毫没有睡意,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便看起了风景。 约有四十分钟就要落地。 同样是散心,江卮秋的心境却和上次的滇南之行有大不同。总觉得与周岷源的同行可能是一个契机。 周岷源说他们下了飞机就直接前往乡镇了,江卮秋对此还有些期待。 落地的时候却被南方天气给打消了一些激动。 热浪贴着地面拍在人身上,稍微停留不动都会闷出一身汗来。闷热的空气让江卮秋有些反胃。裹挟着雨后泥土潮湿和柏油路的溶胶味的蒸汽让人头晕。 “卮秋,这边!” 周岷源回头发现人没跟上,又跑回去拉他。 “车在外面等着了,到镇上还要一个多小时呢,你感觉怎么样?”周岷源嫌他走得慢一把抢过他的行李箱,自己拖着,脚步很快。 江卮秋也提升速度,与他并肩。看见公司的人向他们走来他便没有拿回行李箱。 “感觉还好,只是没想到五点多了还这么热。”这是他落地的第一感受。庆幸昨天于珵没把他弄太狠,不然这种情况他可以在酒店睡完这一星期。 于珵查了天气不错,下雨不错。不过据他所知,这地方的雨是一阵一阵的,烈日和乌云互不干扰似的,降雨并不能让空气更加清凉。 周岷源笑了。招呼着人把行李放上车,坐进车里才和他说:“这边估计有四十度了,要是一两点到,咱下飞机就被烤熟了。” 不夸张,这是周岷源多年走南闯北的真实经验感受。 “后天天气会稍微凉快点,先适应两天。” 江卮秋点头,乖乖拉过安全带系好。 周岷源的助理和沐阳的团队提前一天抵达的,住宿和出行都安排好了的。 车子发动,坐在前排副驾的员工拿着两个三明治转了过来。 “归于老师,周老师,晚点到地方才吃晚饭了哦,你们要不要吃这个顶一会儿?” 周岷源家里饭点较早,这会儿确实饿了。也没客气,接过来给江卮秋塞了一个,自己扒开就吃了起来。 江卮秋微愣,没有要吃的想法。 员工看了看他的脸色,心里霎时涌出了不安。艾琳姐特地交代照顾好两位老师的,这归于老师不高兴怎么办?要不问问艾琳姐? “归于老师,您,您不喜欢吃?” 啊……让人误会了。 江卮秋弯起嘴角,摇摇头:“没有,我不饿,谢谢啦。”对他微微颔首。 吃了午饭才赶往机场的,不过几个小时而已,他还不饿。 员工松了一口气,盯着他好看的笑颜有些恍惚。归于老师好温柔,好可爱。 “那老师您休息一会儿,我们晚上安排了当地特色菜。” “好。”江卮秋别过脸看向窗外,眼神暗了一些。 可能真是有些水土不服,反胃的感觉时隐时现,若多说一句话他都觉得自己会吐出来。 还没来得及给于珵报平安,还是到了酒店再联系吧。江卮秋摸了摸手机最终没拿起来。 员工没再说话,周岷源吃完自己的东西喝了两口水,向江卮秋看过来。 江卮秋的状态不太好,估计是不舒服。 “要是不舒服就睡会儿。” 江卮秋听话地靠回座椅合上双眸。 等不到回复的男人稍显烦躁,不知道多少次打开手机对着一个聊天窗皱眉了。 艾琳敲了办公室,推门进来。 男人抬了抬眸,扫了她一眼后又将视线收回。“他们还没到?” 艾琳进来正是要说这事的。 “团队已经接到人了,正往住宿的地方走。” 下了飞机也不知道报个平安,才刚离开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不知道家在哪了 不太可能,江卮秋的性子不是这样的。 “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突然冷下来,艾琳被吓得一哆嗦。 “归于老师好像有些不舒服,我已经让他们到了地方尽快给归于老师找人看了。” 艾琳话都没说完就感觉到了压抑,看看自己老板的脸色—— 于珵的面色愈发深沉。 这叫人怎么把心放下? 于珵觉得江卮秋就是他最大的软肋。至少是现阶段,唯一的。 从来没有人这样让他牵肠挂肚。 小骗子。 在遇见他之前就不会照顾自己,现在也一样…… 于珵忍不住叹气,捏了捏眉心。 “告诉他们晚上的饭菜别安排太甜腻的,地方菜过两天再去吃。” 艾琳应下来,“好的。”心里对江卮秋也是担心的。 江卮秋适应得还算快,到酒店吃了顿饭、睡了一晚之后又恢复了元气。 周岷源一早就起了,江卮秋叫早餐的时候被他助理告知他在打坐。 吃过早饭就要进山了。 早上没雨,天气还晴朗着,他们得趁天气好赶紧采好风。 江卮秋不是个娇气的,他既然下定了决心要跟着周岷源学习就肯定不能拖后腿。 吃过早餐后很快就收拾了个背包下楼,在酒店大堂等周岷源和其他人。 周岷源下来看见那个穿着登山服人影,满意得直点头。走近,再一提他的背包,“哈哈哈哈哈绝了!” 江卮秋先是被吓了一跳,听见声音后立马转头,开朗地向他问了声好。 “你休息好了吗?”周岷源打量他的气色,发现好多了也松了一口气。 “你这包里装了什么这么重?”他刚刚提了下,不知道的以为他装了两块铁呢。 江卮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带了相机还有一些定位追踪设备。” 无人机飞过后,如果进展顺利里他们可能会进山里走一段,保险起见他把定位发射器带着了。 周岷源都没想到他会准备这个,看着他的眼里满是赞赏。 “今天天气好,我们可以多走一段。” 带着这小孩运动运动。他看江卮秋这身板就是不爱动的,借这个机会带江卮秋打打太极了才行。 一个助理、两个设计师、三个技术员,一行六人,浩浩荡荡地开着两辆皮卡车就出发了。 从镇上出发,莫约走了四十分钟才进郊区。 因为周岷源之前没来过,俯视山貌没能看到,众人讨论过后决定先在山脚的空地先飞一遍无人机。 八月的南方,植被生长最为繁茂的时候。 江卮秋这一路来,眼睛得到了很好的放松,再看看面板上翠绿山峦,心灵猛的一下得到了洗涤。周岷源看着若有所思,又让人环着周边飞了一圈。 取得一些素材后,周岷源让大家继续往山里走。 车上,周岷源和江卮秋看刚刚拍的视频,交流起观后感来。 “他们选中的是这座山而不是这座,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座看起来的坡度较缓。像南方这种多雨水的气候,暴雨天很容易发生泥石流和山体滑坡,坡度大,冲击力强,安全隐患巨大;而坡度缓不仅道路修建容易,建造施工也更加轻松……” 周岷源听得一愣一愣的,车上的其他人也是被惊喜到了,都不说话静静地听他说完。等他说完后,都发出了赞叹。 “归于老师是地理课代表吧!” 周岷源笑出来,拍了拍江卮秋:“好小子,我还以为你会说出因为这座山的植被更加吸睛呢!”毕竟他们是为了打造优美舒适的度假胜地,可观赏性是十分重要的。 江卮秋被他们看得有些脸红,“我昨晚正好看了一些书……”他的准备比较杂,怕周岷源嫌他笨,除了设计他还学习了一些和建筑关联的东西。 周岷源夸了他几句才讲起自己的见解。 第78章 这丫头喜庆 有很多东西还需要走到实地去看才能做决定,把车往山里继续开。 公路只修到山脚往上20米海拔处,到达山顶就需要步行了。修路施工许可还有几天下来,上山的路还没开始动工,他们现在只能徒步摸着小路上去。 江卮秋的一身打扮就是为了进山方便,下了车背上自己的包又去帮他们搬设备。 进山之前,在有信号的地方他就给于珵发了消息汇报情况,昨晚他不舒服差点被人打包送回的事可不想再经历了。 再三保证会照顾好自己的江卮秋,早就往自己的背包里塞了应急的药物,所以背包里的东西很多。 但他不当回事,还是兴冲冲地帮其他人拿东西。 海拔不算高,但山路崎岖还是很难走的。 “这山里的空气就是好啊!”周岷源发出感叹。 山区昨天下过一场大雨,山里的湿度很大,脚底的泥土也松软粘脚,走起来很费力气。江卮秋不经常锻炼,很快就开始喘了。没能附和他的话,靠在一棵树上拿相机拍他们。 “这个路不好走,归于老师你还可以吗?” 同行的有一个小姑娘,一路来都活力十足的。 沐阳派来的人,都接到了“照顾好归于”的任务,她也不例外。但不同的是,她看过归于的直播,比其他同事更早知道归于。 她清澈的眼睛看向江卮秋的时候是明晃晃的崇拜。 这小姑娘原本跑到了前面,回头看其他人的时候发现江卮秋在拍他们,于是把手里的东西暂时放下,跑回来关心他。 “我没事。”江卮秋看她步伐轻快,有些自愧不如。“你们继续,我在后面慢慢跟着就行。”江卮秋怕耽误时间,看看她让她继续上山。 小姑娘盯着他的脸傻笑,点点头说“好!” 没有马上动身,而是从工装口袋里摸出了个梅子糖,塞给他,“补充糖分!”给了糖往上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他一眼,干劲十足地对其他人说:“快到了,大家加油!” 江卮秋看着手心里小小的糖,无奈地笑了。 “很久没爬山了,感觉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周岷源说着,扶着一块石头艰难坐下。 大家都累得不行了。江卮秋在后面,走上来的时候大伙都席地而坐,只有那小姑娘站在那等他。 “老师!”跑下去帮他接过东西。 “谢谢。”就差两步,江卮秋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她。“你的体力还挺好。” 小姑娘嘿嘿一笑,“我从小就好动,练过几年武术,大学的时候还玩跑酷呢。” 江卮秋愣了愣。还真有活力啊。 “你大学刚毕业吧?叫什么名字?” “对,刚毕业呢!我叫张静,老师叫我小张就好了。”她说。 “为什么不叫小静?”江卮秋笑问。 “因为我挺吵的,安静不了啊!” 张静哭笑不得的模样把江卮秋逗得直笑。 确实本人不太安静。 “笑啥这么开心呢?”周岷源看着人上来,好奇问道。“这笑声这么欢快,看来你还不累啊!” 江卮秋赶地摇头,“不不不,我其实已经废了。” 江卮秋刚刚提上来的是一些吃的,大家坐了一会儿也可以进食了。江卮秋在周岷源身边坐下,张静从袋子里拿了两个菠萝包过来给他们。 “周老师,归于老师。” 江卮秋接过,和她道了谢。 “谢了啊!”周岷源看着这小姑娘舒服,对她的笑容就多了些。 “不用不用!”张静开心死了。 最喜欢的画家,和国内优秀的设计师是师兄弟的感觉简直太酷了! “这丫头喜庆。”周岷源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模样说。 “确实。”江卮秋认同的点点头。 短暂的休息过后,大伙就开始工作了。 除了江卮秋和周岷源及其助理,其他三人都是熟悉这个点的,很自觉地该飞无人机的飞、该记录的记录。江卮秋跟在周岷源身侧,和他到处走着。 需要想好哪一面开门,哪一面坐窗。周岷源对风水一事还有些研究,所以许多设计都会考虑到这一方面,怕江卮秋不能理解他还会向江卮秋解释。江卮秋一开始确实不理解,后面越听越觉得有意思。 “师兄师兄,再讲讲呗……” 早上九点多进山的,待到了中午快一点的时候,有人喊饿了才准备下山。怕下午有雨,江卮秋早上都一个劲的拍拍拍,存够素材。 下山前江卮秋在一块石头上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村庄河流出神。 “今天没有准备,这几天要是还有好天气一定带着露营装备再来一次。看看这里的夜空,感受一场山雨,那才叫舒服。”一行人往下走的时候,周岷源和他说。 江卮秋偏过头看看他,心中有些欢喜。原来师兄和自己想得一样! “嗯。”还有晨雾散去后的日出、红霞漫天的日落,他彷佛可以想见那样的光景。 “走吧走吧,别饿坏了。” 周岷源拍拍他的肩,像哄小孩似的。 “还真饿了。”江卮秋一本正经地摸摸肚子说。 上山容易下山难,虽然认识了路,但下山的时候重力作用身子容易不受控制,稍不留神就会滚下山去,所以大家都不自觉放慢了速度,认真仔细地走每一步。 山里蛇虫多,昨天有下过雨,一路上各种小飞虫还不少。 中午阳光很好,光束穿过浓密的枝叶形成丁达尔效应,江卮秋没想到在一天之中气温最高的时段,还能看到这样的景象。 没忍住,驻足了。 举起没多少电了的相机,对着那童话般的光景按下快门。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如果江卮秋的裤腿没有被蜈蚣爬上的话。 “师兄……”江卮秋的声音发抖,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有什么动作惹得蜈蚣大爷加速上爬。 周岷源离他不远,听见叫唤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江卮秋眼睛向下看,嘴巴扁着,一副要哭了的模样。他真的很害怕这类多足生物! 周岷源跟随他的视线往他身上看。“卧槽!” 一条手指粗、钢笔长,黑乎乎的蜈蚣扒在江卮秋的裤腿上,还有往爬的趋势! 周岷源的一声大呼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咋了咋了?” “娘嘞!这这啥玩意儿!” “蜈蚣!”周岷源助理指着江卮秋身上的东西说。 走在最前面的张静一听是蜈蚣,蹭的就往上凑了两步。她这下看情江卮秋脸上的恐惧了,没多想,扭头在地上找着什么。 其他人都在想着怎么办。 周岷源想让江卮秋跳两下把它甩下来,但是江卮秋腿都软了,完全不敢动啊! 第79章 我请你吃饭 “让让!” 张静抓着根粗树枝冲上来的时候像极了开天辟地的女战士。 只见她猛地一挥—— 江卮秋腿一痛,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小姑娘面目狰狞地拿着木棍往地上直怼。 “给我死!”小姑娘面目狰狞的, 等一团生物没了反应,她潇洒地把棍子一丢,拍拍手:“没事了!” 抬头对江卮秋露出一个无比朴实淳厚的笑。 这一顿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操作把其他人看愣了。 过了好久,不知道是谁起的头,鼓掌了。 接着都发出赞叹:“女将风范!” “好恨没能拍下来!不然指定给你发群里宣扬一番。” “看不出来啊张静,太牛了!” “嗐,这有啥!”张静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关切地看向江卮秋“老师,我没打疼你吧?” 江卮秋摇摇头,还有些震惊的余韵在。 “不疼,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估计要哭出来了。”江卮秋讲真的,再慢一点他都可能会昏过去。 “可别,男儿有泪不轻弹噢!”她一本正经道。 江卮秋一下就笑出来了,她也笑,像是松了一口气。 “卮秋你没事吧?”周岷源问。 “没事,继续下山吧。”江卮秋回答。示意张静往下走,自己也跟上。 “回去你给我个联系方式,我请你吃饭。” 他话音刚落,张静身子一歪——摔进草里。 …… “你说什么!” “怎么摔了?严不严重?” 艾琳打着电话,没注意到自己办公桌前站着个人。继续问,“伤哪了?脚都走不动了?” “啪!” 桌上突然掉了支笔把艾琳吓了一跳,慌忙抬头发现自家老板急匆匆地往外走。 “问题不大,老师他们把人抬回来的……”电话那头还在说着。 “没事就好……完!”艾琳先是松了一口气,突然想到什么心颤了下。手机往兜里一揣,风一样往外跑去。“于于于总!于总!” 艾琳直接喊出了f5的音高。 一个楼层的人都不禁放下手头的工作,往那一前一后、两道移动飞快的身影投去疑惑的目光。 “于总,这是赶飞机?”一人问。 有人摇头否认,“应该是老婆生了。” “有病,于总老婆是男的!” “……” “啧,没人关注艾琳姐这海豚音?” “笑死了,她被吓的吧!” 赶在电梯门关上之前,一只手横进门间。 艾琳扒着门看着里头的人,气差点上不来。“不是啊!受伤的不是归于老师!” 她的语速极快,生怕慢一秒于珵都要把她的手嘎了冲去找江卮秋。 “……” 空气安静了几秒。 “受伤的是一小姑娘。”艾琳说完就撑着墙大喘气。 好死不死今天穿了件包臀裙,刚刚一路狂奔、鞋都差点跑掉的模样一定很疯!她一直以来的端庄御姐形象算是毁于一旦了。 于珵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心情也难以描述。像喝了一口汽水,打不出嗝一样难受。 “让他们都注意安全,出事及时报告。” 男人冷声说道。 刚刚听见“老师”、“受伤”这几个词他差点没站住,艾琳前后说了什么都不重要了,他只想赶快飞到江卮秋身边看看他怎么样。江卮秋不在左右,他始终悬着一颗心,生怕会把人弄丢。 也不在意这个乌龙是否影响自己在公司的形象,于珵若无其事地从电梯里出来。 如果不看他那张黑脸的话,他们可能都以为刚刚发生的一切是幻觉。 “人都回到住的地方了?”于珵问。 艾琳反应了几秒才跟上去,“是的是的,归于老师没事。”又重申了一遍。 “嗯。”于珵脚步很快,不等她再汇报别人的情况快步走进办公室。 “嘭——”办公室的门被狠狠关上。 艾琳碰了一鼻子灰。 说好的高冷呢?稳重呢?一听见老婆的名字就坐不住了? 艾琳偷摸在他门外翻了个白眼。 “艾琳姐,这是咋了?”有八卦的凑过来。 “办公室里不许聊八卦,”艾琳把人赶走,“小群里说……” 于珵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给江卮秋打电话。 “喂~” 对面很快接通了,只是周边不太安静,叽叽喳喳的,背景很嘈杂。 “江卮秋,你还好吗?”于珵有些急切。 江卮秋这头正忙着应付喋喋不休的张静,没注意到他的情绪不对,随口就回了:“我挺好的呀,怎么了?” “归于老师,求求了!” 女孩的话音里带有哭腔,很是凄苦地喊着江卮秋。 于珵听着一时无言。脑海中闪过千万钟可能,但听到江卮秋那轻轻柔柔的声音后,又不那么在意了。 见他不说话,江卮秋以为自己这太吵了他没听见自己说的话,于是转头对趴在饭桌上假哭的人说:“等一下,我先接个电话。” “在吃饭?”于珵问。 “对啊,饭桌上有点吵,”江卮秋换了个安静的环境,看了眼时间问他:“于珵,你有没有午休?”。 “休息了一会儿,睡不着就起来了。” 江卮秋皱了皱眉头,觉得他不会照顾自己。“睡不着可以闭着眼睛休息,看太多文件眼睛会累坏的。” 听此,于珵的嘴角有了弧度,语气也松了下来:“好,我下次注意。” 江卮秋了解他,他肯定工作了一天没有休息过:“不要下次,你现在就去休息室了躺着,你肯定一中午没合眼了。”现在能给自己打电话说明不太忙。 江卮秋猜得不错,他没有午休。这会儿江卮秋一说他竟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干涩了,听他的话往休息室走去。 江卮秋听着悉悉唰唰的声音知道他照做了。 “这才乖嘛~”江卮秋笑着说。 于珵由着他哄自己,躺好后才问起今天上午的情况:“什么时候下山的,怎么出来也没和我说一声?” 这家伙九点半的时候给自己发了几条消息说进山了,接着就失联了几个小时,正心乱的时候又听见了艾琳讲电话讲那种话——要不是艾琳出来拦着,他这会儿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江卮秋有些心虚,“队员出了些小意外,回来的时候手忙脚乱的没来得及和你说,想着一会儿回你,你就先打电话过来了。对不起嘛~” 他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说什么?于珵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无奈地叹气。 “傻……不用道歉。”他说的队员应该是刚刚哭嚎的女生。“发生了什么?随行的其他人没事吧?”于珵询问道。 “下山的时候我和她说话,把她吓着了给摔了一跤,还好穿得结实没伤得很重,就是脚崴了被我们抬回来的。” “你为什么和她说话?”于珵的重点抓的,有点偏。 江卮秋没多想,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因为她帮我打掉了蜈蚣,我想谢谢她就问她要联系——” “蜈蚣?”于珵打断他。 第80章 画册 “对!好长好粗!” “爬到我身上,你都不知道多吓人——下山的时候我发现了个绝美的画面,就想着拍一下,拍完要走的时候突然觉得不对劲,我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条大蜈蚣爬到了我的裤子上,当时我就呃……妈的,真的很可怕啊…….” 江卮秋说到这个就像是在外受委屈了的小朋友,回家被家长发现情绪不对问了一句为什么不开心,一下就破防了。什么都外出倒,说得语无伦次的。 眼看着他越说越激动,都哭出来了。于珵刚放下来的心又被揪起来了。饶是听他说就感到了后怕。 看来真的被吓得不轻。他不知道江卮秋害怕这种东西,那天出发前应该给他准备些避虫喷雾的。 “你是没看到当时那个场面,她一棍子过来我都没来得及反应,”说着猛地吸了吸鼻子,“还有,没想到她居然是我的粉丝!”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 于珵被他最后这句给引笑了。心软得一塌糊涂。 “等她回来,我们得好好感谢她。” “我们?”江卮秋疑惑。 于珵好笑,“她帮了我的男朋友,我感谢她,这有问题吗?” 好像是没什么不对。 江卮秋愣愣地“哦”了声。 于珵又安抚了一会儿,末了又叮嘱他:“你的胃不难受了,明天可以和周师兄去尝尝地方菜,别点太辣太腻的东西吃。还有,山里虫蛇多,再次进山的话你一定要小心,问他们有没有什么东西喷喷。” “上山费力,你自己准备好补充能量的食物,我看他们也是马马虎虎的,照顾不好你,你自己多加小心,定位仪随身带着,非必要就不要进山了。有事一定第一时间和我说,别让我空牵挂。能做到吗?江卮秋。” 江卮秋被他这又长又细的念叨弄得鼻子酸酸、眼睛涩涩的,心里暖烘烘的,对他的想念更甚了。 “于珵……”我有点想你。 “嗯,我也想你了。”于珵低沉的声音郑重道。 江卮秋微怔,按住被于珵拨撩得怦怦直跳的心脏。 没再回他的话,匆匆把电话挂了擦干净脸往回走。 不能轻易说出想念,否则真的要动摇了。 ...... 江卮秋挂了电话,在外面缓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归于老师我们都吃饱了,看你刚刚没吃多少就给你留了这些。” 张静哪还有刚刚哭天抢地的模样,吃饱喝足了正笑嘻嘻的看着他。 江卮秋回到饭桌上,接过一人递来的筷子也不客气。他饿得不行,刚刚才吃两口饭于珵就来电话了,所以他这会儿真得再吃点。 “你们吃饱了就先回去休息吧,我一会儿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七八个人都看着自己吃,也还是怪不好意思的。这个点饭店里已经没有人了,江卮秋的警惕心也放松了下来。 其他人也累了也想早点回去休息,所以他说了后大家也都站了起来。 张静没有起身,拉住两个好友留下等她,“我和江老师说几句话,等等我!” 然后托着脸看向他,不动:“归于老师,你真的不考虑出画册吗?” —— 就在几十分钟前,张静被他们送进医院。小姑娘医生给看的时候,她痛得嗷嗷叫,拉着江卮秋的衣袖好像生死分别那样的哭着:“老师您也别请我吃饭了,您能不能出本画册,让我这贫苦人民收藏啊?” 江卮秋:“?”当时愣了一下。 “从您开始直播我就一直在,我真的喜欢老师您很久了!拥有你的画是我此生夙愿,如果你答应我,我今天的死——” “呸呸呸!”江卮秋吓得要捂她的嘴。 医生满头黑线,很是无语。“行了,最近别受力就行。” 这小姑娘还挺能演,知道的说是脚扭了,不知道的以为人快死了。 江卮秋也觉得有点好笑。 但被这样可爱的一个人喜欢着,是他的荣幸。 张静还告诉他,他被很多人喜欢着。他过往直播不看评论和私信的,也就不知道大家都很希望他能出画册这事。 归于的画价格不菲,但不缺购买者。不过一些美术生和小职员是想都不敢想的。他们一开始还幻想过归于会不会哪天在直播间抽奖送画,但后来大家都清醒且接受了现实。 因为归于连弹幕都不看,私信入口都不一定知道在哪。 她刚说的时候江卮秋不太理解,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有这样的诉求。每一幅画的意义都是不一样的,喜欢这个画家一两幅画很正常,但是很多幅放在一起就不一定都喜欢了。所以江卮秋不太懂他们的心理。 她再次提起,让江卮秋有些犹豫了。 “我想想吧,不过回去之后该谢还是要谢的。”他对张静说。 张静看有希望差点就蹦起来了,要不是脚还伤着她怕是要绕着饭店跑两圈。 江卮秋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激动的,看着她欢天喜的的摸样只无奈的摇头。 其他人看张静腿脚不好没让她闹太久,架着她和江卮秋道别就走了。 “快回去休息吧!”江卮秋笑着和他们挥挥手。 周岷源中午没一起吃饭,江卮秋也不要人陪,所以大家一走就只有江卮秋自己坐在那宽大的饭桌上了。 吃着他们给留的菜,江卮秋想了想。 周岷源是出过作品集册,收录着他过往的一些优秀设计作品,好像印量好像还不少,周岷源知道他想学习前不久还给了他一本来着。许婧娴也出过关于祖国山河的主题画册。他知道的一些作家也好像都有自己的作品集…… 像他这种乱七八糟的画家,之前缺钱的时候,画都是完成一幅卖一幅的,完全没有记录的习惯怎么办?作品整理起来还真有点难度。 吃完了饭,江卮秋拿着相机走出饭店。 天气预报说下午会下雨,看看远处的天已经有浓浓的乌云压下,但头顶的阳光还时分刺眼,雨一时半会儿下不到这边。 江卮秋想着沿街走走再回去。 他们来吃饭的时候他无意看到一条干净的林荫道,就在附近,可以去看看。 一处较窄的人行道,江卮秋被迎面走来的男人擦了下肩膀。 那人好像有什么急事,走得很快。两人擦肩而过,却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说了句“抱歉。” 本来路就窄,有摩擦很正常。江卮秋没在意,看了一眼就回过头继续往前走了。 男人继续赶路,但没走几步又突然停了下来。 回头看那个逐渐走远的背影,眸色幽深。刚才的匆忙一瞥,那张脸,他竟然觉得在哪见过。 第81章 他叫什么名字 那条林荫道很宽大,两侧零星散布着几个商铺,几个店面是早餐店,下午都关着门休息。江卮秋往里走,看见两个紧紧挨着的小卖部才发现一所中学藏在这里面。还没到开学的日子,但学校里已经有读书声传出了,应该是准高三生提前入校了。 江卮秋走近,问了门卫能否拍几张照片。 门卫是个高瘦的中年男人,操着一嘴乡音热情回应他说“随便拍。” 江卮秋没听过这种口音觉得很有趣,就多聊了几句,还给他拍了照片。 门卫大哥看他的长相乖巧、说话有礼貌,还从保安亭里拿了个红红的桃子出来。“吃桃么!” 江卮秋身体一僵,没敢接过。“我吃不了,您留着自己吃。”推推他的手,让他收回。 尽管没碰到,还是觉得有些痒痒的。 江卮秋没有告诉他自己桃子过敏,直接谢绝了他的好意。“谢谢您了。” 门卫大哥有些尴尬,讪讪收回手。 看他失落的模样江卮秋于心不忍,强忍着心中不适还是伸出手:“我刚吃午饭还吃不下,我拿回去吃行不行?” 大哥听他这么说眼睛又亮了起来,“可以,我这还有多的多给你装几个,回去慢慢吃!”他笑起来,转身跑进保安亭找袋子装桃。他手上的那颗也拿了进去,要和其他的装一起给江卮秋。 江卮秋也松了一口气,跟了过去。想着让他别拿太多,也打算给些钱当做自己向他买的。 他刚走到保安亭的檐下雨突然就泼了下来。 “喂,进来躲雨!”大哥喊道。 保安室里这会儿就大哥一个人,江卮秋犹豫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都是自家种的,放心吃,这个时候的桃子最甜了。”男人忙碌着,一下子就给他装了五六个。 江卮秋赶紧拦住他,“够了够了!”那一小堆就只剩俩了。 门卫大哥看了看,摸摸手:“好吧,那剩下两个我自己吃。” 江卮秋被他的淳朴所感染,心里一片柔软。 江卮秋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发现没带钱包。只好掏出手机,“大哥,我给你转点钱吧,这么好的桃子不能就这么白送给我了。” 大哥听这话脸都拉下来了,“给你,你就要!”他把装桃的塑料袋塞给他,“不能说钱,不然我生气啊。”搞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 几番推拉,江卮秋还是没能把钱给他。 江卮秋扶着额头在想:下次出门不论如何都要带些现金!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江卮秋被留在了保安室里。江卮秋看见这里有a4纸和笔,便问他要了一张纸。听着大哥说自己的家常,江卮秋抓着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等雨势变小,江卮秋起身准备离开。 “大哥,这个给你。” 男人愣了一下,疑惑地接过他手上的那张纸。竟是一张肖像画!画的是自己! “一张纸换你这么多桃,实在不好意思。我学画画的,给你画了张肖像,还希望你不嫌弃。” 大哥已经激动得手抖了,“好啊!好啊!”到街上去给人画都要画好多钱的咧,还不一定有这小伙子画的好呢! 外边江卮秋叫的车已经到了,拿上桃子,江卮秋与他道别。 “谢谢你的桃子,我就先走了。” “再多拿两个吧!”大哥赶紧放下画,想给他把最后两个桃子装上。 江卮秋将人按住,“不要了!”突然想到什么,打开相机对着那张画拍了一张照。 随后匆匆跑进雨里。 “谢谢啦!”江卮秋挥挥手,很快坐进车里离去。 大哥收回目光,站在亭子外面拿着那副画看了又看,“这画画得好呐,用圆珠笔还能画这么好……” 他正专注欣赏着,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能让我看看吗?”突然出声把他吓了一跳,转过头看清人后嘿嘿一笑,“江老板,你掉的东西找到没?”正是和学校有合作的家电公司经理。 是之前与江卮秋擦肩而过的年轻男人。 听他问,男人点了点头,“找到了。” 目光没有离开他手上那幅画像,“这是谁画的?把你画得真好,像照片一样。”男人的表情温柔,声音也温温润润的,让人觉得很舒服。 大哥骄傲地把画给他拿着看,把刚才的事讲给他听。 “他叫什么名字?” 大哥皱眉,“他就是拍个照躲个雨,我问人家的名字做什么。” 也是。匆匆过客而已。 男人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归于? 目光聚焦再纸张左上角的签名上。 这是笔名吗? “能让我拍个照吗?”男人问。 大哥不疑有他,大方地告诉他“随便拍”。 “谢谢。” 男人很快拍完就还了回去。 —— 这边江卮秋回到酒店,因为淋了点雨就先洗了个澡。 把拍的照片导到电脑上后,把门卫的照片和画像一并发给了于珵看。 【归于:遇到一个可爱的大哥】 【归于:热情的送了我好多桃子】 【于珵:桃子?你有没有不舒服?】 【归于:放心,我碰都没碰,他拿袋子装给我的】 【于珵:那就好】 很快,于珵又发了条语音过来:“看来归于老师很招人喜欢啊,又是小粉丝又是水果的。” 【于珵:突然有危机感了,怕你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不回来了】 “什么啊……”江卮秋嘟囔着,脸上的笑容甜蜜。 按住语音:“哎呀,外面的世界真是精彩,南方不止风景好,人还各个长得标致。你别说,我还真有点不想回去了呢~” 【于珵:……你敢】 【于珵:别逼我现在就去把你捉回来】 江卮秋想象他说这话的样子,模仿着他说话的语气觉得十分好笑。发了个“我错了,但我不改”的表情包过去就不再皮了。 零零散散又聊了几句,把照片都存好和于珵说了声要去找周岷源,然后就出房间了。 提着那袋桃子先去看的张静。 “江老师?”来开门的是和张静同屋的小姑娘依依。 江卮秋对她微微一笑,问她:“我来看看张静,方便吗?” 依依点点头,朝屋里喊了一声“静静,江老师来看你了。” 过了个几十秒,她让了道:“江老师进来吧。” 江卮秋让她别把门关上,跟着她往里走。 张静坐在床上看见他进来把手机往身边一放,嘿嘿一笑。 “江老师!” 这一声中气十足,房门没关江卮秋都怕扰民了。 “这么有精神啊?上午不还是要死要活的吗?”江卮秋笑着调侃,看她状态极好也放心了些。 “这不是您给了我新的希望嘛~” “就你会说。”江卮秋找依依要了张餐巾纸,“这是别人送的桃子,”把袋子交给依依拿着,江卮秋用纸巾包着桃子拿了一个出来,“这个就给周老师吧,剩下的你们几个女孩子看着分了。” “谢谢江老师!”依依和张静都有些受宠若惊,咧着嘴就和江卮秋道谢。 “你们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听张静的话,依依又把人送到门口。 第82章 可算要求婚了 留出来的桃子被江卮秋带到了周岷源的房间。 周岷源来开门的时候一脸的兴奋。 见是他,不由分说地就把人拉进了房间。 “我刚刚想到一个很好的点,你来得正好,我给你看看……” “桃子。”江卮秋把桃子捧到他面前。 周岷源接过,随手放到一边。“一会儿吃,先看看我的。”把人带到打着工作灯的桌子面前,给他搬了个凳子让他坐到自己旁边。“你看,我刚画的——” 两人再次抬头外面已经天黑了。 下雨天,天黑得早,才六点多就黑了。 周岷源起来活动筋骨顺便把灯打开,“你别说,你的脑子就是比我,我都没想到重檐庑殿顶。” 当地的古建筑遗存甚多,游客除了欣赏秀丽山水外还有一部分人是来访古的。悬山顶防水,硬山顶防火,这两种屋顶样式在这湿热的南方比较常见,是古时候民间采用较多的。所以周岷源想到将一些元素融入设计之中。 现代与古代的碰撞,需考虑组合在一起是否和谐。而今随着建造工艺的强大,他们在进行仿古建筑设计时,不用过多地思考怎样才能减少雨水对泥墙的损坏、怎样能阻止火势的蔓延等因素。 江卮秋看了周岷源最初设计,觉得房檐过于突兀,于是想到了故宫太和殿的庑殿顶。 重檐的设计可以增加层次感,稍加改动,缩短两檐之距,保证观赏性的同时不至于坏了老祖宗的礼仪规矩。 两人一番改动后,效果果然不错。 “我也是看了师兄的初稿才想到的。”江卮秋也很开心周岷源会听取他的建议,能参与设计对他来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虽然平时你都是画画风景人物,但建筑、空间设计这方面的知识你也透彻,比例、结构什么的,不知道比那些大公司的叼毛设计师好多少。”周岷源洗了他带来的桃子,啃了一大口,又拿了瓶矿泉水丢给他。 “这桃还真甜,正是吃桃的好时候啊!”周岷源翻手机看消息。 江卮秋喝了口水,开口问他:“师兄,你说我出本画册怎么样?” “挺好的呀!谁还没个一两本册子呢。”周岷源嚼着桃子,口齿不清道。 好像是挺正常的。 “那你觉得我应该搞个什么主题呢?” “这得你自己想了。”周岷源收起手机,“走了,吃晚饭去。” 这个话题算不了了之了,直到后面,江卮秋返航回去也没个定论。 一周过去得很快。 韦子洋挑了个好日子,可算要求婚了。 “你不是说这个花摆着不好看吗!那你还放这!” 韦子洋看着圆桌上的花怒道。 他口中的主角正抱着手站在那幅唯美的画前,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喂!于狗,我和你说话呢!”韦子洋看不过眼,在他身后作势要打他。 于珵忽视他幼稚的小动作,转过身去看他。不屑的、嫌弃的,看他。 “是你求婚,不是我求婚。” 抬脚跨过地上的花团,气定神闲地过路他。 韦子洋跟上他,“是不是兄弟了?帮一下会死?” “这种事情,亲力亲为会让人更感动吧?你放心,我会把你的付出全部转述给柳思思的。” 韦子洋忍无可忍踢了他一脚,“我他妈用你说,思思什么不知道!” “你初一拉裤子上这事她也知道?”于珵看他今天有事要做,只是动动嘴损他,没还手。大好的日子把人揍残了、坏了好事、毁了姻缘就不好了。 林孝歌有班,这会没来。江卮秋刚起飞,一时半会儿也到不了。露台上就韦子洋、于珵,还有个刚从国外回来的朋友黄雨泽。 一个出国多年,近期回国、昨天才到家的大怨种。 温温柔柔的儒雅公子,好说话、不易怒,中学那会儿没少被他们压榨。韦子洋知道他回来,也不管他休息好了没,一个电话就把人拽出来了。 见他们两个拌嘴,黄雨泽觉得很是无奈。这么多年没聚了,这两人还真是一点没变。他轻轻敲了敲桌子,提醒道:“你们再吵下去就真弄不完了。” 韦子洋看了看天色,还真是。 “快点一起帮我布置,求你了大哥。”韦子洋推了推于珵,怕使唤不动他,又加了句“你不帮我,到时候你求婚我可不搭理你,我还要怂恿小画家不同意呢!” 于珵:“……” 行,说服我了。 于珵径直走向刚刚提到的那盆花,拿着去找更适合摆放的地方。 “小画家是?”黄雨泽昨天才到家,今天就被叫来布置求婚现场了,压根没来得及了解他们最近有什么情况。于珵有女朋友了?还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韦子洋笑着看他一眼,神秘兮兮的:“晚点人来了你就懂了。” “对了,你看到那幅画没?”韦子洋指了指摆在中央的画。 黄雨泽看过去,点点头。刚才于珵站那看了好一会儿的画,整幅画唯美又浪漫,人物更是写实,能画出这样一幅画的人一定不一般。 正想着,就听见韦子洋说:“这就是他老婆帮我画的。” 黄雨泽感到惊讶,看了眼于珵。 “老于,我也想要幅画!”他认真道。 于珵动作一顿,“当我家做慈善呢?预约、交钱。” 韦子洋这帐他还没算呢,以后还得从他身上扣回来。这可是江卮秋熬了几天才画出来的,江卮秋不好意思提钱,他好意思就行,他怎么可能就这么便宜韦子洋这老狗了。 想着,剜了韦子洋一眼。 韦子洋:??? 黄雨泽对钱不钱的不是很在意,只道没问题。 不过他倒是很想认识一下画这画的人。听他们对这个画家的态度,他是越来越好奇了。 “你家那位是一会儿过来吗?” “从淮临回来,没那么快。”于珵答。 黄雨泽稍稍直起身,“淮临?还真是巧,和我一起回国的朋友也是在那出差。” “你在国外应该交了不少新朋友吧?好像三年没见了,你这小子是一点都不想我们啊!”韦子洋控诉。 “是认识不少人,但算得上朋友的就一个。”黄雨泽怕韦子洋又要说出什么他大义不道的胡话来,“他人还不错,改天有时间一起出来喝酒。” 韦子洋把气球打完,场景就算布置结束了。 接着还要摆上吃的喝的,还要检查投影和音响等设备是否正常。林孝歌赶来的时候天幕已落,他们三人也已经把一切准备妥当。 “来得真是时候啊你!”韦子洋把人推进去,“好好招待一会儿来的朋友,我去换衣服了噢!” 林孝歌拍拍胸脯说没问题,接着于珵也匆匆走出来。 “上哪去?”把人拉住。 于珵看见是他,“卮秋坐的航班快到了,我去接他。”拍拍他的肩就走了。 第83章 久仰大名 “阿泽!” 一个两个都走了,林孝歌看到黄雨泽突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一个今天求婚,另一个也甜甜蜜蜜,就剩我们两个孤家寡人了。” 林孝歌上去一把把人抱住,重重地拍着黄雨泽的背。 黄雨泽差点被他拍吐血,“大哥,放过我。” “这么久不见抱一下怎么了?”林孝歌笑得不行。 松手前又拍了一下,差点把黄雨泽给拍死。 怨种黄某内心os:习武之人就是粗鲁! 东看看西看看,林孝歌把这个场地逛了一圈,“还真像样。” “你小子在国外也没谈恋爱?”林孝歌趴在栏杆往下看。 这里是个小独栋改的小酒馆,才三层,他们现在就在三层的大露台上。林孝歌看见远处有车灯,知道有人开始往这来了。在人到之前,他还能和黄雨泽闲聊两句。 黄雨泽也走到他旁边跟他往下看,语气平淡:“没谈,回来等他们给我安排。” 林孝歌挑眉,果然从黄雨泽脸上看到一丝落寞。“他们不是一向尊重你吗?你又何必呢?” “这是我自己决定的。”黄雨泽说。“别说我了,你看那幅画,你也知道是谁画的?” 林孝歌看了眼,笑着:“那不就是归于的手笔嘛。” “归于?老于女朋友的名字?”黄雨泽迷惑问道,脑子出现一堆同音字却不能把那两个字对上。 “女朋友?”看来那两货还啥都没说。 林孝歌似笑非笑地看看他,心里算盘打了打,也不打算说。“来了!有人来了!”说着就往里走,边走边喊:“韦子洋,你换好了没有!”不给黄雨泽追问的机会。 黄雨泽一定好奇死了,但是他就是不说,等会儿人到了自己看多好!林孝歌窃笑,黄雨泽这小子呆呆的,一会儿的表情不知道多精彩。 “来了来了!”韦子洋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林孝歌趴在楼梯扶手和刚到的人打招呼。 黄雨泽还站在原地想,为什么林孝歌也这么奇怪?于珵的恋爱对象是何方神圣? 他怎么想吃个兄弟的瓜都这么难? 这边,飞机落地。 江卮秋一开手机就看见了于珵和韦子洋给他发的消息。 刚想给于珵回复,对方就先打了电话过来。 “出来了吗?” “我刚拿到行李,正在往外走。”江卮秋把包换了个手,对出口处的男人挥挥手,“看见我了吗?” 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笑盈盈的眼睛。 于珵也勾起嘴角,把手机放下等他过来。 加快速度走到他面前,“你真准时。” 行李被接过,人也被拉到怀抱里。怕挡路,于珵一手拉着他的行李箱一手搂着他往停车场走。 捏了捏肩,于珵的脸拉下来:“怎么瘦这么多?” 江卮秋不讲话,侧过脸看他,眼神有些无辜。他们天天跋山涉水的,加上下雨潮湿,他休息不好、没什么胃口吃东西,想不瘦都难。 “他们开始了吗?”江卮秋转移话题。 于珵也不继续问他了,只把人搂得更紧些。“思思应该才从家里出发,我们现在过去会比她快一步,你不会错过的。” 那就好。 想到有人要求婚,他就莫名的激动。他好歹也出了一份力,还能到现场去见证,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在车上他听于珵说他们布置的场地是如何的浪漫、如何的童话,听得津津有味的。 一到地方,刚把车停稳,他就从车里跳了下去。 想往里走,被于珵叫住:“别急。” 于珵从车上下来给他在t恤外套了件衬衫,“给他个面子,套个衬衫正式点。一会儿去卫生间整理一下就好。”说着,帮他把扣子一一扣上。 “老于!卮秋!”林孝歌在楼上看见他们,喊了一声。 听见他的声音,江卮秋惊喜地抬头,高兴地挥了挥手。 “快上来!”林孝歌说。 江卮秋点点头,笑着应:“马上!” 于珵不搭理上面的人,扶着他的脑袋帮他把口罩摘下。 黄雨泽听见林孝歌喊老于,立马就凑了过来,低头往下一看——于珵和一男的站在楼下,举止亲密…… 于珵的女朋,啊不是,是男朋友……他果然是和他们疏离了,陌生了,于珵的性取向啥时候变了他都不知道。 黄雨泽有些怀疑人生。 虽然在国外多得是同,但是他没想过于珵也是啊! 林孝歌注意到他的沉默转头看他,他的表情十分复杂,好不搞笑。转身回去找韦子洋,“喂,看你兄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孝歌没忍住笑出来。 韦子洋跟人讲话呢,听他笑得夸张也有点好奇,“啥?” 林孝歌指了指边边站着的人,“他看见老于他们了,怀疑人生了。”笑得差点连话都说不清了。 韦子洋看了眼,也笑出来:“没见过世面!哈哈哈等下人上来你就懂了!” 被两人嘲笑的人,撇撇嘴。 他倒要看看这人有什么魅力,能把他这么大一个兄弟拐跑。 “卮秋!这边!”韦子洋对刚上来的人招手。 江卮秋甩开男人的手,向他们走去。 于珵错愕,低头看着自己被他甩掉的手。不就是刚刚亲他的时候没忍住咬了一下嘛,这就生气了? “还挺帅的嘛。”江卮秋打量了下韦子洋,夸到。 韦子洋理了理西装,骄傲地挺起了胸,“那肯定!” 那嘚瑟的模样带有莫名的喜感,江卮秋觉得有些好笑。 “你们还挺快的,呐——”林孝歌把一礼花筒塞给他,“一会儿一起干活。” 江卮秋欣然接过,目光落在一旁面生的男人身上。“这位是?” 于珵也走到这边,从林孝歌手里拿了个礼花筒站到江卮秋身后。“这是黄雨泽,最近刚回国。”于珵向江卮秋介绍到。说完,把江卮秋手里的东西也拿了过去,帮他检查是否能正常使用。 韦子洋抬手肘碰了碰林孝歌,使了个眼色:看看那傻愣愣的小子。 看向茫然无措的黄雨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人在旁边笑得没心没肺。 江卮秋很快收起打量的目光,上前一步向他伸出手:“你好。” “他是我的男朋友,江卮秋,是个大画家。”于珵在身侧补充道。 什么大画家?胡说。 江卮秋红着脸另一只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让他别这么说了。 于珵笑着礼花归到一只手拿,空出手来抓住他的手,捏了捏安抚他。 两人的小动作被黄雨泽看在眼里,收了收思绪,和江卮秋握了握手,“你好,久仰大名。” 四个小时之久的久…… 在他们没来之前,黄雨泽也听到了其他人在讨论画家“归于”,知道他们说的就是于珵的恋人。有人说他的画风格浓重,有人说他人个性乖张,但是就是没有听到性别和长相的描述。不然他也不至于这么吃惊。 黄雨泽看到江卮秋本人的时候确实有些惊讶。很舒服的长相、很舒服的性格,大方明艳,还能画出绝美的画,这样一个发着光的人叫人移不开眼。 “我刚回国有很多事情都还不清楚,下次我攒局,我们几个一起吃个饭?” 江卮秋看了眼于珵,笑着:“好啊。” 于珵的交友圈很优越,每一个人都有一个闪耀的点,韦子洋开朗、林孝歌犀利、黄雨泽呆愣……他们的家境大多相仿,各个气质非凡,自己站在他们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江卮秋轻轻咬唇,将身上的衬衣扯得更整齐些。 打完招呼后,于珵把礼花筒给他,他就静静地跟在于珵身边。 女主角就要到了,其他人都各就各位,准备着。 江卮秋和他们一起站在地毯两侧,等待主角入场。 或许是被气氛感染了,江卮秋很快将那些低落抛之脑后,当下只有期待和激动。 于珵站他站对面,看他笑得开心心里有些动容。 别看这家伙现在笑得这么开心,轮到自己的时候肯定要哭鼻子的。 不过,他愿意吗…… 第84章 天作之合 “来了!” 有人高呼。 接着身穿银白色拖尾礼服的柳思思踏进红毯。韦子洋的灯光准备得很好,光束落在她身上的时候仿若流萤落地,缓缓而前。 韦子洋穿着和她相配的白色西装,将她请进场后,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柳思思是知道今晚要被求婚的。韦子洋给她吱了声,让她穿上最漂亮的裙子化最美的妆来。此刻的她像个仙女,脸上洋溢着欢喜,接过朋友们一一递来的玫瑰走向天台最中心的台子。 待她在台上转身站稳,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男人噗的一声,猛地单膝跪下。 只见她踢了他一脚,“韦子洋你是不是傻!不应该先说点煽情的话嘛!”她忍着笑意很是无奈地教育他。 “哈哈哈韦子洋你是不是看见美女就傻了!” “看你那不值钱的样——” “我们柳大美人的魅力太大了哈哈哈——” 场内皆是哄笑。 韦子洋一愣,太紧张了他给忘了。只想着把戒指赶紧带到她手上,忘了应该有的流程了。“没事!我们搞点不一样的,先求再说!” 他急吼吼地掏出戒指盒,打开。 “美丽的柳思思女士!你愿意嫁给我吗!”声音洪亮得不行,就是伸出的手有点抖。 看得出来他很激动还有点紧张。 江卮秋和其他人一样笑了出来。 “嫁给他!” “答应他!”其他人起哄。 柳思思看着那个傻里傻气的男人也大声道:“我愿意!” 他们早就见过了父母谈好了未来,这只是在补一个仪式,满足小女孩心里的童话情结。这是一场求婚派对,来宾都是熟识的朋友,吃喝随意随心、没有任何顾虑,所以哪怕是他搞错了节奏也没关系。 手里的礼花筒扭开,浪漫的粉白花瓣绽放在二人头顶。他们在礼花雨里戴上了戒指,韦子洋起身将自己的女孩吻住。浪漫的音乐响着,有情人般配得比身后的画还要唯美。 江卮秋还握着礼花筒的手紧了紧,看着相拥的一双人眼眶发热。 原来看别人幸福也是会流泪的。 见证者们都找好小圆桌端起了酒,准备听故事。韦子洋控制住兴奋和紧张的情绪,牵着柳思思的手开始补刚刚没走的流程。 “从我被班主任换到靠走廊的那一天起,我就注定好要遇到我的一生挚爱……”他微微发颤的声音说着他们之间的爱情。他有时语无伦次、有时又像是背好了稿,柳思思听着感动得不行,但很快又会被他给逗笑。 听着的人也一会儿起哄一会儿大笑,但无一不为他们的相爱祝福着。 “韦子洋!看你把我弄的,妆都花了!”柳思思娇嗔道。 韦子洋摸摸她的脸,“没事,一点不影响你的神颜。” 江卮秋看着台上逗笑的两人,觉得很有意思。右手撑着桌子,左手端着酒杯往嘴里倒。 “这么好喝?” 于珵拿过他的酒杯,把手牵住。 江卮秋没有因为他的举动而有不满,而是反扣住他的手,“他们太好玩了,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韦子洋本就是个经常耍宝的一个逗比,好巧不巧柳思思也是个神经大条的奇女子,两人凑在一块,令人爆笑的操作就没停过。 “我们呢?”于珵问他。 “啊?”江卮秋转头看他,“我们,我们也是天作之合。” 他嘴角翘着好看的弧度,看着于珵的眼睛也是亮亮的。 他似乎也很期待与于珵共白头。 于珵很满意他的回答,牵着他的手又收紧几分。 “对,我们是天作之合。”命中注定好的。 “韦子洋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那个花球就很好看。”江卮秋说到。 于珵跟着他的视线看去。 江卮秋一会儿夸这一会儿夸那的,于珵也跟着看了一圈。 真有这么好吗?于珵每看一处都会想到。 他跟着布置的时候只觉得勉强过得去,但是在江卮秋眼里却很浪漫。 这或许是小画家的审美吧。 “你要是喜欢,我也给你安排这种风格。”于珵把一块小蛋糕塞进他嘴里。手自然挪到他腰间,把人搂着! 江卮秋叼着小蛋糕,愣了愣。 “不是……”脸颊发烫起来,“我才不要这样的呢。”江卮秋低下头吃着那块小蛋糕含糊不清道。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于珵一本正经的问,好像他说出来立马就去安排上一样。 “呃……”江卮秋一下子答不上来。看见黄雨泽正往这边走来,推了推他:“这不还早着嘛,到时候再说。” 黄雨泽凑到他们这张小桌来,杯子碰了碰他们的,“你们在聊什么呢?” 于珵没有酒杯,和江卮秋用的同一只,慢悠悠地喝了口微酸的香槟才回答他:“聊怎么求婚。” “噗——”江卮秋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于珵这人怎么这么直白! “慢点。”于珵不顾旁人,抬起他的脸给他擦嘴,“吃得到处都是。” 江卮秋红着脸看着他指尖那点奶油,腹诽:还不是你刚刚给我塞的蛋糕! 还说起他来了! “怎么?你感兴趣?”于珵问他。 黄雨泽汗颜,“我暂时没有的这方面问题。” “那你来当电灯泡的?”这小子真没眼力见,没看见他和江卮秋正甜蜜着吗! 黄雨泽:“……”(喂!人家想和你们搭个话怎么了!秀什么秀!要不是想认识一下小画家,谁会上赶着吃狗粮!)黄雨泽表面笑呵呵,心里却嘀嘀咕咕的把人说了一遍。 “你的脸色不对,不太舒服?”江卮秋看着他天真的问道。 于珵瞥他一眼,幽幽开口:“他那是在心里骂我把自己骂急眼了。” “我没有。”笑话,他怎么可能骂人呢! 黄雨泽有些尴尬移过视线咳了一声,“咳那个,你们两个在一起很久了吗?” “三个多月。”于珵答。 黄雨泽:“……”三个月看着跟结婚三年了似的,这还商量着求婚了呢…… “你们感情真好啊,和他们两个完全是两种画风。”黄雨泽道 看看正准备从台上下来的两人,江卮秋于珵相视一笑。确实没他们那么狂野。 柳思思把裙摆抓起,一边往下下一边叨叨:“果然美女没那么好当,扶着点我!这破裙摆都快把我绑架了!” 韦子洋愣头愣脑地过去扶她。 “把她抱起来呀!”江卮秋看不过眼,给他支招。 韦子洋一顿,“是哦!”猛地打横抱起柳思思,又引得现场一阵嘘声。 柳思思突然腾空吓了一下,拍着韦子洋的脸就道:“要把老娘吓死。” “太好玩了。”江卮秋笑得不行。 “他们这一对从高中就一直这样。”黄雨泽接话。 “你和他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江卮秋突然有些好奇。 他还没听于珵讲过他们以前的故事呢,每次都是听韦子洋说,他那个人专挑自己的光荣事迹和于珵、林孝歌的黑历史说。凭着黄雨泽给他的感觉,他觉得可以在黄雨泽这里听到不一样的故事。 他倒是很乐意说起往事,只是这…… 黄雨泽看了眼于珵,于珵正盯着江卮秋看,似乎不想加入他们的聊天。 他抿了口酒,等口中酸涩化开才同江卮秋道:“我和他们是高中才认识的。” 第85章 高中时期 高一第二个学期,因为家长工作调动,黄雨泽转到了于珵他们所在的学校。 他入学第一天就被自来熟的韦子洋抄笔记了。 可能是怕他不熟悉学校,韦子洋又拉着他一起吃饭说要报答他借笔记给他。黄雨泽感受到他的善意也没说什么,在饭桌上又认识了两个隔壁班的同学——也就是于珵和林孝歌。 后面又约着打球、爬山,一来二去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于珵班上有个很好看的女生叫柳思思,韦子洋被班主任换座的第二天就被路过的柳思思给迷住了。柳思思红着眼框靠在同学肩膀上的样子让他一眼万年,他的保护欲一下就被激起了。 他转头就拉着黄雨泽痛批:“怎么会有人舍得让仙女哭!”那梨花带泪的模样让他心疼坏了。 但事实上柳思思那会儿刚和别人骂架回来。因为她的个人体质一激动就容易流眼泪,每次和别人吵架,明明是她把人骂得狗血淋头却像被骂的那个,还一副楚楚可怜模样。 他们班的人都知道她这一特性,很少有人去招惹她。只有韦子洋不知道。 韦子洋这个不知死活的,一下就缠上了柳思思。这人嘴上没个把门的,每次都惹得柳思思骂他,他偶尔狡辩但不会跟柳思思急眼,反而一声一声哄着柳思思。 他那时向黄雨泽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她眼眶一红我就受不了了。” 柳思思会骂人是一回事,但到底是小女生。俗话说烈女怕缠郎,柳思思最终没能抵挡他的攻势,和他开始了偷偷摸摸的早恋。 黄雨泽和林孝歌在他们俩这没少受虐,于珵经常往舞蹈室跑是不知道的,传信、跑腿、打掩护的这些事净是他俩做。 - 黄雨泽:“不过也没人敢麻烦于大少爷。” 江卮秋好奇:“为什么?” 于珵每天忙于舞蹈室、教室两头跑,老师还经常在身侧问候。成天跟个拼命三郎似的,累得每个早上的课间都在睡觉,就算他脾气好不生气,但是看他累成那样谁还会去打扰他? 不过好笑的是,于珵在毕业后的一次饭局上坦白说:他其实很多时候都在装睡,因为不想应付前来问问题和搭话的人。 “我当时就奇怪,为什么前一节课还要死要活的人,下一节课就能神采奕奕了,原来他是装的。” 听到这里江卮秋没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 “原来你还会演戏呐?”碰了碰男人的肩膀调侃。 黄雨泽也笑了出来,“也是能理解的,毕竟于珵的爱慕者有点多……” 爱慕者啊。 江卮秋托住下巴,意味深长地看着身旁的人。 “哦~” 确实应该有很多人喜欢他。 像于珵这种会跳舞,成绩好、长得帅、家世好,性格开朗好相处的男生不多。于珵无可避免地要成为一些女孩的暗恋对象。 江卮秋深知这一点,只是……他好像还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总是在恐惧和安心反复横跳。 “不过有是有,老于都看不上。”黄雨泽的目光扫过江卮秋的脸。 他看上了你。 这是黄雨泽最为心痛的。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于珵的恋人会是这样一个人,这样的性别。 要说高中时期于大少爷,那对儿女之事可谓是一窍不通,成日醉心学习呐。 谁也不知道这平时看着挺温和的一个人,拒绝起人来竟是毫不留情。“某年级女生表白被拒,哭晕在厕所”这一话题曾一度在学校广为流传。 而做为事件的开端,于珵本人,每天正常上课练舞,浑然不觉周围人看他的目光变了。后来还是韦子洋他们说了,大少爷才知道被自己拒绝的一女孩哭进医院了。 在众多喜欢于珵的人里——值得一提的是陈妍。 陈妍和柳思思关系很好,小女孩有什么心思闺蜜是最了解的,但是柳思思大大咧咧的,压根没看出来陈妍喜欢于珵,一开始还想着撮合陈妍和别的男孩。 陈妍对别人都是温温柔柔、大大方方的,唯独面对于珵的时候,会是一副小女儿姿态。 俩人同班,加上经常搭档比赛什么的。 他们两个常常被人误以为是一对,经常夸赞道“郎才女貌”。面对这些绯闻,陈妍只笑笑不说话,但于珵每次被人误会都会第一时间澄清“我们只是朋友”。 他一直和陈妍保持着距离,只是一些活动要求他们搭档躲不掉罢了。 不过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要真能有点什么,还用别人撮合? 因为一点事情于珵没能参加艺考,最后一个学期拼命考了个很不错的高校。 大学于珵学管理,陈妍在国外拉小提琴,二人更是没有联系过。前两年陈妍深造回国,本来听说于陈两家有意联姻,不过前段时间陈妍在生日会上又公开了自己的男朋友…… 其中的弯弯绕绕黄雨泽一个刚回国的人也不懂,所以也没再说了。 说到这里,黄雨泽还觉得有点奇怪:“对了,怎么没看到陈妍?她和思思不是好朋友吗?” 扭头在现场里张望起来。 江卮秋则看了看于珵。 他面无波澜。 “不错嘛,于大少爷的历史还挺辉煌的。” 这阴阳怪气的,也不知道吃的什么醋,酸得很。 “哪里辉煌了?”于珵暗搓搓地搭上他的腰,“等我把你娶了、把沐阳的产业散布世界各地,那才叫辉煌。懂吗?” 老流氓趁黄雨泽没回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 江卮秋紧张地去看其他人,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才松了一口气。 “你能不能收敛一点!注意一下场合好不好?”他凑到于珵耳边,压着声音控诉到。 “不能,我亲我男朋友还需要看场合?”于珵不听他的,作势还要亲他。还几天没见到他,还没来得及温存就赶着过来看别人求婚,他忍到现在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察觉到黄雨泽要转回来了,江卮秋一巴掌盖在于珵脸上。 黄雨泽回头就看江卮秋红着脸尬笑,手被于珵那家伙咬在嘴里—— “啧,你们两个人能不能……”照顾照顾我的感受啊! 真他妈找罪受! 黄雨泽心中狂吼,当即就想找借口走了。 “呵呵呵呵思思他们来了!” 江卮秋尴尬得脚趾抠地,还好柳思思他们往这边来了。 第86章 关你屁事 “卮秋!”柳思思换了身法式风情的连衣裙,踩着双低跟凉鞋向他们大步走来。 柳思思不说话、安安静静站那的时候,会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江南美人的错觉。然而一张嘴,活生生的一个不拘小节的中原豪侠。 这步步生风的气势像是要把江卮秋给怎么了似的。 “卮秋!秋秋秋!”柳思思张开手就要抱上来。 看着她没注意脚下翘起的地板,江卮秋怕她摔了就也伸出了手。 ——“诶!” 只见于珵和韦子洋人手一个,抓着人的后领。 “不许抱。” “不许抱!” 异口同声。 场面有些滑稽。 黄雨泽:我不应该在车里,应该在车底。 柳思思当即就不乐意了,“韦子洋你干什么!” 江卮秋也迷惑地回头看了眼于珵。 “你是有夫之妇!” “她是有夫之妇。” 这两人今晚莫名地默契是怎么回事? 江卮秋让于珵把自己放了,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子。颇有些无奈。他也是下意识的反应,这不是怕大美女摔了嘛。 “我就是想感谢一下我喜欢的老师怎么了!抱一下又不会怎么样!”柳思思和韦子洋闹,很是委屈。 一激动眼眶就又红了,看得江卮秋都愣了一下。 我见犹怜的大美人,难怪韦子洋当年轻易就沦陷了。 “这不是,不是于珵小气嘛!”韦子洋心都化了,焦急忙慌地甩锅于珵,“那是他的人,突然抱上去我怕他误伤你呀!” 于珵皱眉,以一种询问的眼神看着他:你是不是有病。 韦子洋挤眉弄眼的回他:对不住了兄弟,刚到手的老婆不能跑了。 于珵:死开,我老婆还没到手呢! 韦子洋:放心放心,你老婆那么爱你,跑不了的。 哼,这还用说?他当然知道江卮秋爱他。 于珵的表情有所松动。 “别抱太久。” 他话音刚落柳思思就抓住了江卮秋的双手——没敢抱。 江卮秋:“嗯?”啊喂,他他他有点招架不住啊! 一双眼盈盈秋水,手上力拔山兮…… “呜呜呜卮秋,你给我画的画太好看了,我做梦都没想到能收到你的画,还是专属的呜呜,我太幸福了!”因为怕人多眼杂江卮秋的身份会暴露出去给他引来麻烦,所以她很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音量。 “我的荣幸……你喜欢就好。” 江卮秋干笑两声,想从她的魔爪下收回自己的手。这姑娘手劲不是一般的大,上次饭局徒手劈西瓜的场景他还历历在目呢。 江卮秋觉得有只手被她掐得有些麻了。在他还不知道怎么开口提醒的时候,于珵咳了一声。 “柳思思,你可以松开了。” 柳思思扁扁嘴,这才把手收回来。 于珵拉过江卮秋,把人往自己往后藏了些。 江卮秋感受到手上的动作,抬眼看他,只见男人若无其事的在和柳思思讲话。 “这么大的人了,有点分寸。” 柳思思躲到韦子洋身后,不以为意地对江卮秋笑着抛了个眼神。 江卮秋扯了扯于珵让他别说了。 “思思今天是主角,应该多让让她,你给人一点面子嘛。” 柳思思:“就是就是!” “哟,牵着小手干嘛呢?” 林孝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卮秋吓得想要抽回手却被于珵留住了。像是没听到他的话,继续给江卮秋轻轻揉着手。 林孝歌绕到旁边去,啧啧啧几声。 于珵扫他一眼,“关你屁事。” 得,不关他的事。 林孝歌还不想看他们腻歪,搭上黄雨泽的肩。 “今晚阿洋和思思这好事,我们几个不得搞点?” “喝!”柳思思拍桌。“诶,我朋友叫我了,你们先玩我一会儿来。”说完,一大只花蝴蝶从他们眼前飘过,跑向了一群小女生。 “慢着点!”韦子洋操心喊道。前人完全没听到,差点崴了脚。 “哎~”扶额叹息。 媳妇儿太野了没办法。 “走走走,去那边坐。”韦子洋领头。 “陈妍今晚没来?”黄雨泽顺嘴问了林孝歌。 江卮秋动作一僵,很快恢复如常。 于珵侧头看他,没看出什么异样,只好把他牵得更紧一些。 “来了呀,我还和她说了话的,怎么这会儿不见人了?”林孝歌没在露台上看到人也觉得奇怪。 “陈妍刚走,思思换衣服那会儿跟着下去的。”韦子洋说。 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估计是看见于珵和江卮秋亲昵了。 韦子洋对这种事情本是不关注的,但柳思思总在她耳边说什么左右为难,他也不得不关注了。 当年陈妍喜欢于珵算是件人尽皆知的事,但谁也没想到她能喜欢这么多年。更让人服气的是她这么多年都没向于珵表白,就这么干耗着。 其他人不知道,但韦子洋他们仨成天和于珵混在一起,于珵高三有一段时间被禁足是和她有关。于珵对这姑娘是一点心思都没有。 但怎么办? 好歹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同学,他们也不好搞得太绝情。所以不少场合会碰面,以前是没什么,还偶尔开个玩笑,但现在于珵身边有人了。 这陈妍不甘心也没办法啊。 柳思思的心现在也被“归于老师”勾走了,对于姐妹的爱情更是无能为力了。 韦子洋回头给江卮秋拿了瓶啤酒,让他们在长沙发坐下。 “陈妍和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关系。听说你和她是邻居,估计也是见过几次面了。你要知道,她一学艺术的,和我们没啥交流也不经常聚,你可别多想啊!”韦子洋这话是和江卮秋说的。 其他两个人不知道还有邻居这一说,都懵着脸看江卮秋。韦子洋也是听到艾琳提到过,才知道的。 江卮秋抠着酒盖淡淡笑着,“这有什么可想的,谁还没被人喜欢过了?”说着把酒放到男人面前。 男人自然的拿起开盖,没有立马递给他而是洗了个杯子倒了半杯,把那半杯酒推给他。 江卮秋这下是真的笑了。 “何况陈小姐现在也不喜欢于珵了吧,我经常看见一个帅哥接她进进出出的……” 听他这么说也都松了一口气。大家对他和于珵很是看好,生怕他因为点不必要的事跑了于珵就要孤独终老了。 韦子洋反应了一秒,赶紧道:“啊对!那是她男朋友!” 江卮秋明了的点点头。 “与其关心我们,还不如多操心操心你这两个单身的好兄弟。” 于珵那带有七分讥笑三分可怜的眼神,幽幽地落在一旁的两个吃瓜群众身上。 林孝歌、黄雨泽:我只是单身,我们没惹任何人。 “别看我,我回来等家里安排相亲的。”黄雨泽举手报告。 “相亲?”江卮秋不解。他不太能理解黄雨泽为什么会通过这样一个方式去选择未来的伴侣。 其他人的目光还没来得及转移又重新聚回到黄雨泽身上。 被人略过的的林孝歌并没有松一口气,而是有些担忧地看向黄雨泽。 “我对另一半没有什么要求,是谁无所谓。” 听他这话,场内有些人变得蠢蠢欲动起来。海归的帅哥,能和韦子洋他们玩一块的,家世都不会差。 “这么多年真的没遇到一个让你动心的?” 黄雨泽摇头,勉强笑着。 知道内情的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其他不知道的人都瞪着眼睛愣着脑袋。 陷入短暂的沉默。 于珵难得的劝慰:“别太消沉,这对别人也不公平。” 黄雨泽抿嘴不语,没办法否认于珵的话。 根深在心里的病症如果无解,那对未来的伴侣来说是不太公平。 看他兴致消减,林孝歌拍拍他。“一个人也挺好的啊,干嘛非得恋爱结婚?” “别想那么多,你看我——” “看你成天训人?” “老子训人?” “不是?” “肤浅!我还问话呢!” 林孝歌和韦子洋三言两语就把大家的注意给转移了,热烈的讨论起单身和恋爱的优劣。 江卮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沉默了的人,心中疑虑和内疚各占一半。 或许自己不该出声。 戳人痛处了吧…… 第87章 不喜欢 回去的路上江卮秋睡着了。 从淮临回来又马不停蹄地参加活动,兴奋了一晚上精力早就耗尽了。 到家的时候江卮秋还没醒。 于珵是想过把人叫醒,但是喝了点酒的人睡得很沉,捏捏脸蛋都没反应。于珵无奈又宠溺地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把人抱了上去。 于珵给他洗澡的时候他醒了一次,眯着眼看了于珵好久,似乎想说什么但组织不了语言就又放弃了。 于珵把人放到床上,从家里的药箱翻出止痒消肿的药膏给他擦药。接到人的时候,他就注意到江卮秋手臂上多出了几个红肿的小包,猜到是进山被蚊虫咬的。 以为就那么几个,没想到刚刚帮他洗澡发现两条腿上全是包,原本干净白皙的长腿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痕迹,有的是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红疹,有的是挠破了的疤痕,还有和手臂上相差无几的红包…… 防蚊虫的喷雾失效很快,即便是喷了也不顶多久,这家伙肯定没有好好听话,肯定没少往山上跑。 于珵又想到他说被蜈蚣爬到身上的事,于珵的心里还是有些后怕。雨天,山里路滑是一回事,虫蛇也是最多的时候,万一江卮秋在那边有个好歹,他该怎么办? 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于珵想出气罚一罚他,但他睡得实在香甜.....没忍心。 憋着一肚子火,给他擦药。 越擦越觉得不爽。 擦完药仍气不过的人,躺下后立马逮着那张嘴啃了好几口。 江卮秋梦里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东西在咬他的嘴巴,舔了舔嘴唇。 这一举动差点没让于总失控。 “等你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男人墨眸幽深,盯着那张脸恨恨道。 全然不知自己被贴了“罚单”的江卮秋往他怀里靠了靠,昏昏睡着。 又好气又好笑。 于珵拿他没办法,只得把人搂好,也闭上眼入梦去。 于珵和江卮秋走得较早,其他人都玩到后半夜才分开。 黄雨泽回到家,进家门的时候发现厨房还亮着灯,觉得惊喜,走进去一看,发现那个中年男人正手脚笨拙地在盛面。 “爸,还没睡?” 男人被他吓了一跳,“怎么进屋也没动静?”男人责怪道。 “我饿了起来煮面,你要不要来点?” 面很筋道,夹出来的时候汤汁溅得到处都是,溅到手上,男人低呼了声。 黄雨泽被他逗笑了,靠在门框上抱着手看他。“看来我妈把你伺候的是真好。”他感慨。 “我只是没这方面的天分,不然指不定家里谁下厨呢!” 黄雨泽笑得不行,敷衍他:“是是是,全家最能干的就是你!” “黄雨泽,你少阴阳怪气啊!到底吃不吃?” “吃!劳烦黄民安同志给我盛一碗了。” 黄民安抬手作势要打他,被他躲开了,“找打!帮我先端出去!” “得嘞!”黄雨泽钻进去厨房把他刚盛好的面端出去,轻手轻脚地走到餐厅放下,又去开了餐厅的吊灯。 黄民安很快也端着另一碗出来。 “我去拿筷子。” 黄雨泽坐下,把筷子递给他。看到自己面前这碗更多料的面笑了起来,“确实饿了,和他们光喝酒都没吃什么东西。”说罢夹起面吃了一大口,似是饿得不行了。 “唔——”黄雨泽嚼着面抬头看他爸,含糊不清的:“老黄同志谦虚了啊,好吃的很!” 黄民安扬了扬嘴角,嘴上却不领情,“小点声,你妈明天早班呢。” 黄雨泽点点头,继续吃面。 黄民安看着他的动作,到底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儿子。” “嗯?”黄雨泽抬头。 “你自己在国外这些年有没有遇到喜欢的姑娘?”眼看着自己朋友的子女一个个都结婚了,他和妻子也不得不在意起来。 今天这小子还去看人求婚来着,自己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韦子洋请了不少朋友吧?有没有你聊得来的?” 黄雨泽听见他的话没有什么反应,端碗喝了口面汤。 汤有点咸了。 黄雨泽像是努力地在回想,最后也只是说:“没有。” “一个都没有?”黄民安不死心问。 黄雨泽轻轻摇摇头。 黄民安心里越发难受了,放下筷子严肃起来。 “你,不会喜欢男人吧?”所以才不敢告诉他们,怕他们接受不了? 他可是听说他们有一个朋友就是这一类的,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了,虽然没有公开,但是圈子里都知道一点。 眼下儿子也真是这情况?黄民安脑子有点乱。 黄雨泽看他脸色变了,有些无奈。 “不喜欢。”想到当了一晚上的电灯泡他还有点头疼。不提还好,一提他脑子里又浮现出于珵和江卮秋卿卿我我的画面,一阵恶寒。 倒是黄民安松了一口气。正好他也不知道怎么和孩子他妈说,不是就好。然而黄雨泽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我男的女的,都不喜欢。”黄雨泽淡淡道。 轻描淡写的,就跟吃面这事一样寻常。 这种情况被发现还是他大一的时候。 一次与教授谈话的过程中被人问道,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平淡。当时他想否认,但是细想了下,自己确实是这样的。 这种平淡不单单是性格问题了。 他发现自己好像不会对某一个人动心,各色各样的人凑上来他都无动于衷。他自己看过心理医生,医生说可能是因为他当年那件事导致的情感障碍。好多年了,他做了很多尝试,交过女朋友男朋友,但确实没有感觉。 最后他也不想再折磨别人、折磨自己,便放弃了治疗。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些,交往过的人也是好聚好散的。 今天于珵确实提醒了他,不应该再应付了,对别人不公平。 所以他向黄民安坦白了。 黄民安不能消化,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 “因为那件事?” 黄雨泽没有否认。 黄民安颤抖着唇,最后说不出话来。 那具从眼前坠落的的尸体是黄雨泽一生的噩梦。 谁也没想到会有这样深的影响…… “没关系,不结婚也没关系。” 黄雨泽抬眼看向他的父亲,这个男人其实很古板,和单位里很多人一样,很多时候都保有守旧作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爸,对不起。” 黄民安鼻子有点酸,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宽容的话来,他一直很想抱个孙子的。“没事,你自己活得好就行了。”黄民安摆摆手。 “我……” 黄雨泽突然说不出话来。 “我会好好孝敬你和妈的。” “……好。” 第88章 透明玻璃 北方立秋之后好像就真的是秋天了,一大早把人冻醒了。 江卮秋从床上坐起来就打了个大喷嚏,扯得嘴皮有点痛。一摸被子、床面都泛着凉意,再一看,发现自己在于珵的公寓。 难怪了。 于珵这的空调恒温定时的,估计是开着的时候自己嫌热把被子给踢了,于珵上班去了没人管他,自己就被冻醒了。 拍了拍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拿过手机看消息。 【吴书记:@所有人所有老师,今天上午十点半院会议室开会。不得无故缺席!】 幸亏醒得早。 看了眼时间才八点二十,江卮秋眼睛一闭又倒回了床上。打了个滚,翻身面对半开着门的衣帽间的时候,愣了一下。 急忙从床上下来,往衣帽间走去。 “哗啦——” 滑轨门被他推开,里面的景象也全方位暴露在他面前。 衣帽间的灯开着,应该是主人早上换衣服忘关了,灯光落在玻璃镜面上,反光到江卮秋眼里,说不出的耀眼。 江卮秋此刻的表情有些呆滞,觉得有些玄幻。 于珵什么时候让人换的柜门?自己没过来的这段时间? 那些玻璃柜门干净得连个指纹都没有,里面陈列的包饰排挂的衣物都证明着他们的主人是于珵。这里不是他家,是于珵的家。 于珵怎么会……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 外面传来关门的声音,江卮秋被吓了一跳。 很快房门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于珵没在床上看到人转而向卫生间走去,也意外的没看见人。 “卮秋?”鞋子还在门口,应该还在家里。 人从衣帽间里走出来。 “怎么醒这么早?” “空调关了,我被冷醒的。”江卮秋答道,看他的眼神意味不明。见到他没有马上扑上去,而是站在那静静看着他。 于珵目光落在他的脚上,“冷还不穿鞋?”去床的另一边把他的拖鞋给拿过来,摆到他的脚前,就差没帮他穿进去了。 “我才出门一会儿你又踢被子了?”出门前还特意帮他盖了被子的,居然又被踢掉了。 江卮秋这会儿也感觉到凉了,赶紧踩上拖鞋。 于珵还絮叨着,“你才从温暖的南方回来,一下子入秋最容易着凉,可别感冒了。” 看这头发蓬松的模样就知道还没洗漱,于珵隐着笑意碰了碰他的唇。 昨晚咬破的地方被这家伙自己扯裂了,唇纹间有红红的血丝。 于珵低头吻上去,轻轻的,帮他润湿嘴唇。 江卮秋本能地抓住他的衣服,往后躲了躲。 “什么时候换的?”问他。 追上的唇落在他的嘴角,随后偏头看向衣帽间。 于珵听不出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改画室的时候顺便让人换的,怎么了?不喜欢?” 回头看他,眼里是不自信试探。 江卮秋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从来没和于珵说过自己害怕不透明衣柜这事。之前在这住的那段时间,他也从来没自己拿过衣服,都是于珵准备好了,放在床上或是拿到浴室里……还有,于珵只知道房东被江述安害死,却不知道是怎么死的,那次在滇南淋雨于珵也没问原因—— “我看你家里都是这种风格,想着你应该是喜欢就让人换了……卮秋?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脸上温热的手将江卮秋的思绪拉回。 回想他刚说的话,呆呆地看向他:“你说因为觉得我喜欢?”这种风格,他说是一种风格,不觉得自己有病? “是。”于珵的手覆到他额头上,看他心不在焉的,别是感冒了。 江卮秋把他的手拉下来,猛地把人抱住。 “谢谢你……”谢谢你于珵。 他做过无数次心理建设,最终也不敢靠近那些衣柜帮于珵拿一次衣服,而今于珵却因为想让他住得习惯把柜门换成了透明玻璃…… 他觉得的恐惧难以启齿,可于珵的爱意从来直白。 他给他的,根本不对等。 “谢什么?这样比原来好看多了。”于珵好笑地揉揉他的脑袋。 “谢谢……” 江卮秋反复都是这两个字,听得于珵心如刺挠。“你再说一遍,我就亲你了。” 怀里的人突然噤声。 等他抬头,于珵狡黠一笑:“不说了也亲——” “唔!”江卮秋嘴唇上的伤口再次被撕裂,一股淡淡的锈味在两人嘴里化开。江卮秋突然意识到,昨晚这人肯定趁着自己睡着啃自己了!不然怎么可能起床打个喷嚏嘴唇都痛! 江卮秋愤愤地将人推开。 刚酝酿出来感伤被他的鲁莽冲掉了,现在脑子里只能想到于珵是如何趁他睡着亲他的。 “流氓!”江卮秋爆红了脸。 于珵觉得莫名,看见他紧捂住嘴又明了了。红着眼角怒瞪自己的模样,实在令人心动。 昨晚说过的话,今天得说到做到。 “你怎么还不去上班!”就知道在家耍流氓! 江卮秋抱着手臂一脸防备地往卫生间退,于珵果然跟了两步。 “我要洗漱,你跟着干嘛?” “我刚跑步回来想洗个澡。”于珵无辜道。“我今天上午休息,所以早上起早了就去跑了个步,还顺便给你买了早餐。”于珵解释道。 “这会儿身上还有汗很难受,我得先洗个澡。”说得有理有据的,就是非得和他用一个卫生间。 听完,江卮秋很体贴地给他让位置:“行,那你洗。”拿了自己刷牙洗脸的东西就要往外走。 他在这洗,他去公卫洗漱。 “这么麻烦做什么?”于珵将人拦下,“里面淋浴有隔断,你洗你的我洗我的。” 可以想见一个和谐又尴尬的画面。 江卮秋脸上的红还没褪,硬着头皮问他:“你确定?” “嗯。”于珵下一秒就脱起了衣服,运动衣下的完美身材暴露在视野中。 “!!!”招呼都不打! 江卮秋转过身去,撑在洗手台上不敢看他。 上次看到这个身体还是在上次……而且还是在……的情况下看的。这么直白没有前戏的,还真有点顶不住! 听见卫生间门口关上的声音,江卮秋手忙脚乱的也开始准备洗漱。 挤牙膏的时候不小心看了一眼镜子。他就这么一丝不挂大咧咧地走过去了! 牙膏差点挤手上。 江卮秋咬咬牙,告诉自己不能被美色给吸引了。 接水刷牙。 听觉放大,淋浴间里的水声不断,江卮秋的眼睛总忍不住瞟那么一两眼。 吐水看。 洗脸看。 洗头看——出来了! 江卮秋低头冲水。那湿拖鞋咯吱咯吱的响声听得人心烦意乱。 男人站在自己身侧,自顾自地擦着头发。 江卮秋把头冲干净,刚抬头就被人用毛巾盖住了头。 “擦擦。” 江卮秋木讷地点点头,看着镜子里裸露上身的男人不争气的有了感觉。 有机会要和于珵提一下让他当模特的事才行。不穿衣服的那种模特。 于珵吹好自己的头发,看他擦得差不多了也顺手帮他吹了。 江卮秋的头发很多,而且软,手感很好。于珵摸着摸着,爱不忍释。 就在江卮秋以为头发吹好、要出去的时候,他被人困在了怀抱和洗手台之间。 后背被人贴上,即使隔着睡衣他也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的灼热。 后颈像被一条灵活湿热的蛇轻轻掠过,惹得人手脚发麻。 江卮秋撑着台面往前缩了缩脖子。“我一会儿要去学校开会,你别弄我了~” “我可什么都没做。”男人暗哑的声音说着冤枉,可手却一点不安分。 “于珵。”江卮秋软绵绵的喊道。“你能不能让我出去?我一会儿开会该迟到了。” “好。”于珵圈住他的腰后就没再动作,头抵在他的后颈,呼吸有些重。“好几天没见了……” 初秋的凉意到底比不过一方小室里快速升腾的蕴意,仅十几秒钟就让人觉得浑身发烫,仿若桑拿房里的闷热,叫人头昏。 “让我抱一会儿。” 江卮秋不敢动,由他抱着。 周末、上午休息——昨晚他睡死了,不然现在可能已经…… 懂的都懂。 “你浑身都是包,一会儿吃完早饭我再给你擦擦药。” “好……”难怪今天没那么痒了。 “下次不让你去了,一点防护意识都没有。吃饭吃不好,还被蚊虫咬了一身包,要不是知道你的能耐,还以为身上这些红痕是谁吸的呢。” “……”肩膀被人咬了一口,没吭声。 他什么能耐?看不起谁呢! 江卮秋撇嘴,心有不服。 于珵扯开那宽松的衣领看见肩膀有一处发红,还有两排不明显的牙印。 不太满意。继而低头—— “嗯!”身上有红斑,不是蚊子那只能是你!江卮秋心想。 江卮秋是看出来了,这男的就是一定要折腾自己一番才罢休。 不等他欣赏自己的杰作,江卮秋猛然转过身去将人吻住。 被抱到台上,江卮秋一手勾着他的脖子一手扯掉碍事的浴巾。 “我十点半开会,你看着来。” “……好。” 第89章 准儿媳 “江老师,你的脖子……” 开完会,和江卮秋一同走出来的王主任欲言又止。 江卮秋摸了摸脖子,脸上不失礼貌的笑着:“我前几天和朋友进了趟山,皮肤不好蚊虫一咬很久才能消,你看,”江卮秋把手臂上的红包露给她看,“山里的蚊虫就是多,喷驱蚊水都没用。” 要死!于珵这家伙的恶劣程度和蚊子根本不相上下!要不是他机智,恐怕办公室的老师都要看他笑话了! 王主任是个三十八岁的女人,对于这种事情也心知肚明,笑笑没再说这个。 “江老师,你上个学期鉴赏课的选课率很高啊,你考不考虑这个学期再多开一门课?” 其他几个老师不是不行,就是有的成绩有点不好看,就江卮秋个个方面都是优,学生都乐意上他的课。院里开会也提到了增设选修课的事,说得好听是丰富学生的课程种类,其实就是上头下了命令要搞面子工程。 “抱歉啊主任,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再去开新的课了。”江卮秋拒绝道。 他想跟在周岷源身边学点东西,手里一门选修课外加一门专业必修,也已经是够费劲的了。 他以为王主任会就此罢休,没想到她还不肯放他走。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学校只看重能力不看其他的,你放心开,没人敢说什么的。” 一副我都懂有我在的表情。 江卮秋脸色沉了下来,“我确实是没时间。抱歉了主任,院长那边我也提前打了招呼的,没事我先走了。” 别人能说什么,无非是他和男人在一起,还有个杀人犯的爹。他不在意,如果学校在意也不会聘用自己。 江卮秋坦荡地走在校道上,大风吹下的树叶却偏偏要营造悲凉。 叶还没黄,深绿带着黄斑的病叶,不禁风的摧残。 北方的空气总觉得夹杂着某些颗粒,迷进眼睛里难受得很。 “怎么了?” 于珵照例把车停在校门不远处,远远地就看见他揉着眼睛走出来。等人走到面前:“让人欺负了?我去打他!”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冲出去。 “诶!”江卮秋赶紧把人拉住。“别犯病!我是眼睛进沙了。” “真的?”于珵不信。 “嗯。”江卮秋重重应了一声,放下手把脸凑过去给他看。 “啵~” 江卮秋:“……” “我是让你看我的眼睛!”江卮秋气笑了,伸手拧了他一把。 就知道到处耍流氓。 于珵捂着被他拧疼的地方,笑着道:“我还以为你让我亲呢!” 江卮秋翻了个白眼,不想再理他。 于珵看他脸色好了些,嘴角又扬了扬。把他的脸捧起来,帮他吹了吹眼睛。“好多了吧?” 江卮秋睨他一眼,点点头,拍掉他的手坐进了车里。 “上车吧,司机老于。” 出门前的怨气还没消呢。 “好的,江先生!”于珵乐意让着他。谁让自己吃到肉了呢!可不得给大爷伺候好。 江卮秋看他一眼,满意地抬了抬下巴。嘴角的弧度也控制不住,最终没忍住笑出来。 “笑什么呢?”于珵见他心情不错,心里也跟着舒服。 “要你管,开好你的车就行。” 于珵:“……得嘞。” 两人往许婧娴那走。 昨天也是苏昇订婚的日子,订婚宴在中午,他在淮临没能赶回来,没想到今天许婧娴会让他上门吃饭。 拐去商场买了些礼物,赶在午饭前到苏家别墅的。 苏总在家。 看到于珵的时候,男人显然愣了愣,随后热情地把人迎了进去。 “于总快请进快请进!” 于珵回头看了眼江卮秋,见他点点头才提着东西走进去。 “卮秋,站着干嘛?进来啊!” 许婧娴在餐桌旁站着对他招招手,身后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应该是苏昇的未婚妻了。 看着是个贤惠的女人。 “对,卮秋快进来!怎么带这么多东西?”男人折回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揽着他往里走。 “叔叔最近身体好吗?好像越来越年轻了。”江卮秋寒暄。 男人听了哈哈大笑,“卮秋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江卮秋跟着笑笑,走到于珵旁边给他介绍:“这是于珵,我男朋友。” “苏总好。没有提前告知,厚着脸皮就跟过来蹭饭了,还真是不好意思。”于珵说。 磨着自己求自己带他来的时候,可没见他不好意思。江卮秋在心里吐槽到。 “没事没事,就添副碗筷的事情。” 许婧娴这会儿也从餐厅走过来了,路过江卮秋的时候拍拍江卮秋的脑袋瓜子。“我还以为你们没在一块,你要不出声这家伙也不会告诉我。早就想和你们一起吃个饭了,今天来了正好。” “打扰苏总和许老师了。”于珵抱歉地弓了弓身子。许婧娴是江卮秋的老师,对长辈还是要有礼的。 “自己家,没那么多规矩。”许婧娴拉他起来,“苏才亮,去给你儿子打个电话问他到哪了!哪有客人等他吃饭的道理?” 苏才亮诶了声,对于珵和江卮秋笑笑去给苏昇打电话。 许婧娴让他们坐下,原本在厨房忙着的人适时地端了茶过来。 “于总,卮秋,喝茶。”女人的声音脆生生的,很好听。 江卮秋抬头看她,被惊艳到了。 长相十分有侵略性,只是眉宇间带着点——不自信。 她站在一旁,两手不知道往哪摆,很不自然地垂放着。 许婧娴及时把她拉到身边坐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对江卮秋他们说:“这是我准儿媳,王晓萱,是个摄影师呢!拍照可好看了!” 许婧娴似乎对王晓萱很满意,介绍起来笑没了眼睛。 “这是江卮秋,这是于珵。” 江卮秋和善地对她点点头。 “卮秋,阿姨和苏昇经常提起你,说你才华出众性格很好,我早就想见见你了。对了,你和苏昇是兄弟,我喊你卮秋没关系吧?” 这些话好像她演练了很多遍,但说出来的时候仍然紧张,好几个字都滑音了。 江卮秋微微笑着,答:“可以的。”对她还是很有好感的,虽然拘谨但是看着心地不错。 “比好像比你大几个月,你叫我姐也行叫名字也行。” “不能叫嫂子?”江卮秋挑挑眉,含笑看着她。 不等王晓萱回答,许婧娴先拍手叫好了。“这么叫最好!” 王晓萱羞红了一张俏脸。 “于总和卮秋很般配。” 不知道这是恭维还是真心话,反正于珵一向对这种话没有抵抗力。 只见他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看着她,像是要谈合作一样。“不知道王小姐家里是?” 王晓萱面色一僵,笑得勉强:“不值一提的小生意。” 江卮秋恒铁不成钢,抓了抓于珵的衣服让他说话注意点。自己刚搞好的气氛被他一问给整僵了都! “他们家里是做物流的。”许婧娴帮她说。 于珵思索片刻,大概知道了些什么。扣住江卮秋提醒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生硬又合理地换了个话题。“王小姐是摄影师吗?不知道是方面比较擅长呢?” “人像居多,目前有自己的摄影工作室,于总要是有空可以和卮秋一起来玩,随时欢迎。” “好,不嫌我们打扰就好。” 第90章 祝永结同心 没等场子冷下来,苏才亮很快回来了。 “那小子马上到了,也别等了上桌吃饭吧!”他招呼人起来。 江卮秋看了看有意要和于珵熟络的男人也笑了笑,把手松开,“你和叔叔聊吧。” 于珵看他一眼,被苏才亮搭着肩往餐厅走去。 许婧娴一手拉着一个走在后面,江卮秋多看了两眼王晓萱。可能是察觉到自己的目光,王晓萱转过头来对他笑着点点头。 “今天的午饭是晓萱准备的,你们可得好好尝尝她的手艺,堪比望都一号的大厨做的!”许婧娴向江卮秋安利着。 王晓萱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像嫂子这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孩不多了,今天我有口福了。”江卮秋向来很捧场,还扬言要吃三碗饭。 许婧娴笑着让他别说大话,如果一会儿吃不下要打包走才行,他只点头说好。 王晓萱也被他逗笑了。 她知道江卮秋和苏家关系不错,今天一看比想象中的要好一些。许婧娴把他当儿子一样对待,苏才亮也对他和气。苏昇对他好,也是因为许婧娴的原因吧…… 王晓萱等客人坐下,自觉地帮忙盛饭倒酒。这些好像是经过训练一般,她做得十分到位。 江卮秋越发觉得奇怪,但在这种场合下也只能先保存疑惑了。 “晓萱不用做这些,快过来坐。”许婧娴拍拍身侧的位置让她过来。 “好。”她应声放下酒瓶走过去。 还没坐下,就听见了门口有动静。 苏昇回来了。 她面露喜色,赶紧往门口走去。“路上堵车了?回来得这么慢。”她柔声询问着男人,贴心地接过外套挂好。 “谢谢。”苏昇对她很客气。 王晓萱没有把他的疏离放在心上,而是自然地挽上他的手,笑得明艳:“卮秋来了,还有于总。” 于珵?他来干嘛?苏昇反感着却也没表现出来。 许婧娴回头看见他磨磨蹭蹭的,顿时来气,“一家人就等你吃饭,还不快点洗手来吃饭!” “好。”苏昇抽回被王晓萱抓着的手,向洗手间走去。 女人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几秒,很快收回。心情也收拾好,恢复自然的表情走回饭桌。 苏昇在王晓萱身旁坐下,与于珵面对面。 “昨天应该邀请于总到场喝一杯的,但是事情太多忘了给于总递帖子,还真是不好意思。不过于总也是大忙人一个应该也没时间来,今天正好都有空就多喝两杯吧?” 苏昇的话头引向于珵,举了举杯将杯里的酒一饮而下。白酒辛辣刺激,苏昇顿觉清醒。 于珵拿起酒杯在面前的盘子碰了下,也仰头喝下。知道他只是嘴上客套,但也没打算拆他的台。 “昨天确实有几个重要客户要见,小苏总递了帖子我也不能一定能到场。今天借此机会祝小苏总和王小姐新婚幸福,永结同心。”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下。 于珵给足了苏昇面子,没能让许婧娴的火发作出来。 苏昇嘴角勾着笑,却笑得没什么感情。反观王晓萱,那是笑得真的开心。 于珵的话对她来说同样很受用。她知道苏昇现在不爱她,但她珍惜眼下的一切,对别人的祝福也好恭维也罢,她都照单全收。 江卮秋也起身敬酒,“昨天没能赶回来实在不好意思,这一杯我敬苏昇和晓萱,希望你们以后得日子和和美美的,结婚那天我一定包个大大的红包!” “谢谢!”王晓萱站起来回敬。 江卮秋和她碰了碰杯,把那小杯白酒喝下。 没喝过白酒的他被辣得龇牙咧嘴,把大伙都看笑了。 等他坐下于珵把两块糖渍番茄放到他碗里,看着他吃下。 苏才亮爽朗的笑着,“卮秋你喝不惯就不要喝了,让你老师给你倒她酿的葡萄酒喝去!” “老师还自己酿酒了?这么厉害!”江卮秋嚼着番茄看向许婧娴,眼睛亮晶晶的。 许婧娴傲娇地抬着头,“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你坐着我去给你和于珵倒点。” 江卮秋乖巧地点点头。 王晓萱把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对江卮秋也越发喜欢。看看身侧的男人,沉着脸不说话,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刚那杯酒也喝得她胃火辣辣的,却没能获得像于珵对江卮秋那样的,来自伴侣的关照…… “嗯?” 碗里突然多了块她喜欢吃的牛腩打断了她的忧思。 惊喜地看向男人,只见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似没有看到她的表情继续往她碗里放了两块鱼肉。 王晓萱心中欢喜不及,吃到嘴里的菜都是甜蜜的滋味。 也给苏昇夹了菜,红着脸和他说话:“你多吃点,我做了润肺的糖水你下午带去公司喝……” “嗯。” 许婧娴很快拿着酒回来,江卮秋也收回注意力好好吃饭。 一顿饭算是宾主尽欢。 吃完一群人到客厅闲聊,苏才亮坐了一会儿因为公司有事就先离开了。走之前还特意叮嘱许婧娴让她给于珵两人拿两瓶自酿的酒带回去。 许婧娴看他们几个年轻人做一块觉得聊不到一块去,就说去地下室给他们打酒去了。 剩下的四人,干坐着尴尬。 既已知道王晓萱是摄影师,江卮秋便想着和她聊聊摄影。“可以看看你拍的照片吗?” “手机里有一些,你要看看吗?”王晓萱拿出手机,看了眼于珵不敢轻易靠近他。又看看身边的苏昇,坐着不动。 江卮秋随着她的目光也看了眼于珵,“换一下。” 江卮秋和于珵换了个位置,两人坐得靠近些,拿着一个手机就看了起来。 两人分别坐在两张沙发上,弯着身子伸着头,姿势很不自然。于珵和江卮秋所坐的是最长最大的四人座,于珵往一边挪了些,圈住江卮秋的腰一拉——空出了个位置。 江卮秋反应了几秒,笑了起来。“坐过来好看一些。”江卮秋对王晓萱说。 王晓萱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下。 还是坐了过去。 于珵注意到苏昇,嘴角勾了勾。他表情很平静,但手却在沙发缝里摸着什么。 王晓萱重新打开手机,准备继续给江卮秋看,突然旁边伸过一个平板。 “用这个看吧,手机看得费劲。” 王晓萱脸颊微红,“哦……好。”呆呆地接过,发现苏昇已经解锁了屏幕还打开了她的博客。 江卮秋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别扭的苏昇,笑而不语。 王晓萱翻到刚刚和江卮秋看的位置,继续和江卮秋介绍—— “这是威尼斯利亚德桥上的人潮,这是午夜在帕西街头的遇到的流浪汉,这是乌镇的一个活动……” 王晓萱的声音逐渐放松,一张一张的给江卮秋介绍是在哪拍的,很有耐心很乐于向别人展示自己的宝贝。 江卮秋偶尔抬眼观察她,女人眉目间自信了不少。 “这个是,七夕那天!”江卮秋拉过于珵让他看看那张华灯初上的照片,“是不是?” 于珵扫了一眼,点头:“是。” 王晓萱也感到惊喜,“这正是今年七夕拍的,在市内的一个影视基地!苏昇带我去的。” 抬头去看苏昇又看看江卮秋:“你们也去了?” 江卮秋点点头。 真巧啊。 两人心中感慨。 王晓萱看向江卮秋的眼神变得充满信任,哪怕是得知几人擦肩错过也依然感到兴奋。 短短几分,两人的距离就拉近了一大截。 苏昇听着两人开心的声音,心里竟然没有了当时探究的心情了。 苏昇知道江卮秋变了。一个自己关照了许多年的弟弟遇到了改变他的人,自己其实是高兴的…… 于珵看起来也不是个坏心眼的人,江卮秋会被保护得很好。 苏昇想到。 第91章 你得哄我 很快,江卮秋他们要回去了。 许婧娴把酒给他们,苏昇和王晓萱把人送到门口。 将上车之际,王晓萱叫住了江卮秋:“卮秋,有时间来我工作室玩,我之前在河西走廊拍到过一些很有意思的画面,我想给你看看。” 她抓到了江卮秋的兴趣所在,江卮秋欣然答应了。 “好,去之前给你电话。”江卮秋扒着车门看了眼她身后的男人,对她招了招手,“你过来些。” 王晓萱不疑有他,把耳朵凑了过去。 “苏昇是个心口不一的人,也不太懂什么是爱情,你多体谅体谅他。但也别总惯着他,他让你不开心了你尽管骂他就是。不要让他觉得你非他不可,你要‘若即若离’,那样可能效率更高哦~” “你别误会,在我的认知里正常男人都这样。” 王晓萱没来得及皱起的眉头,听完他补充就舒展开来了。 “你真可爱。”王晓萱发自内心的赞叹。 “知道了,谢谢你。” “不谢,我们走了哦。”江卮秋坐进车里,王晓萱替他关上车门。 江卮秋从车窗里伸出手来和他们说再见,于珵道别完,一脸无奈的把人拉回来。 两人都喝酒了,是苏家的司机帮忙开的车。 江卮秋想回趟自己家,但于珵眼看着又要上班了还没午睡,一时间他有些纠结。 “想什么呢?” 于珵牵过他的手,握在两掌之间。原本冰冰凉凉的手被温暖包裹,连着心一起被暖起来。江卮秋往他身边凑了凑,挨着他悄悄地把头放到他肩上。 司机没有注意到他。 得逞地勾勾嘴角,贴着于珵任由他玩自己的手。 “师傅,前面路口左转,麻烦你把我们送到悦养花苑。” 江卮秋猛地坐直身子,直勾勾地看着他:“你不去公司了?” “你不是想回去吗?” “你怎么知道……”江卮秋泄了气,靠回座椅。“要不我前面下车,让师傅把你送到公司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免得这一拐,于珵又没时间休息了…… “不好。”于珵表情变得严肃,盯着他的眼睛问:“江卮秋,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觉得我会为了节省一点路程而让你半路下车?” 江卮秋有点怂了,于珵看起来好严肃好凶…… “不是,是我不想你这么累。”江卮秋小声解释。 “我不累。”于珵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变得有点容易让人误会。 江卮秋:“……”转过头看着窗外叹气。 可能是他把于珵想得太那个了。 “乖。”于珵嘴角弯起,把他的脑袋捞回自己肩上。 把车开到了地下停车场,于珵给了司机一些小费很快就把人打发走了。 等司机走后,江卮秋扯了扯于珵的衣袖。“你有没有觉得苏昇的未婚妻怪怪的?” “没有吧。”于珵从一侧下车,然后绕过去给他开门。 “苏昇说是联姻,但我感觉晓萱她更像是被……她和世家小姐不太一样。”江卮秋中间哽了一下,因为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描述,许婧娴对王晓萱和当年对他有些相似,不是别有用心而是喜爱中带着些怜惜的感觉。 “他们家的生意是后起的,她有三个哥哥,生意都做得勉勉强强。”于珵只说这么多。 江卮秋听到这也大概懂怎么一回事了。难怪王晓萱小动作里掩盖不住的讨好人的做派,想来从小就被推出去应酬了。那张脸这么出众,不知道受过了多少委屈。 “所以不算是联姻,更像是卖女儿。”江卮秋说出来心猛地跳了跳。“长得妖艳,又做得一手好菜,看似天生就是服侍丈夫的好妻子,王家培养她肯定指着她能‘卖’个好价钱。”值得庆幸的是她遇到的“买家”是苏家,一个人权平等的地方。 “她最好是没有别的心思吧。”于珵把车锁了跟上他。 电梯还没下来,江卮秋看着跳动的数字叹了口气。 “老师和苏总都是好人,她如果有点别的心思他们肯定防不住。不过我觉得她不像是那种人,她只是在喜欢的人面前露怯,但在自己的领域绝对是气场全开的。”说实话他觉得王晓萱和以前的自己有点像,所以他对她难免会注意些。 “或许吧。” 于珵兴致缺缺,江卮秋还在说着王晓萱的好话。这些不是他想关注的。 电梯终于来了。 缓缓上升中—— “对了,你让人来接你了吗?”江卮秋突然想到。 于珵转头看他,许久又抬头扫了眼顶上的摄像头。 “没有,不急。”牵住他的手捏了捏。 这手牵着直到十一层。 江卮秋越想越不对,于珵这粘乎乎的程度看着不是休息半天,而是一天—— “诶!” 刚进家门鞋都没来得及换,江卮秋突然被抱起来抵在门上。 真切的被吓了一跳。 于珵乱无章法的吻落下,他很快就招架不住了。 大白天的发什么烧?早上不是才来过吗!江卮秋躲都躲不掉,脖子被他亲得痒痒的。 一时分心听见门外有动静,接着身后的门被人敲响,他仿佛能感受到敲门传来的震动。 “有,有人敲门……”江卮秋不知道是因为紧张的还是舒服的,尾音拉得又绵又长。 “我知道。”于珵满不在意地答道。进电梯前他看到陈妍了。 门外的动静没持续多久,江卮秋就听见了脚步声渐行渐远。刚想松一口气却不想被人咬得直接叫出来。 “你是狗吗?”江卮秋紧皱着眉问。 “哼。” “?”江卮秋疑惑。他哼什么?被欺负的人是自己好吗! 于珵把人放下,表情看起来不太开心。 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你拉什么脸,谁欺负你了?”江卮秋觉得莫名其妙的。 “你。” 于珵圈着人,一步一步慢慢往里走。 江卮秋看不见路,走得艰难。 “怎么了?”不明白于珵为什么会这样。 “你欺负我了,你得哄我。”于珵委屈道。 江卮秋盯着他的脸,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很快就破功了。“我错了亲爱的,你原谅我好吗?乖乖?”忍着笑说的。 于珵这反差有点大,不过这个样子其实挺可爱的。 “你根本不知道你错哪了。” 江卮秋一怔,“小的愚钝,还请大人明示~” “我们分开这么多天,下了飞机也没有主动抱我,” 这人有点无理取闹了。 他接着说:“参加完宴会回来就一头闷睡到天亮,是我帮你洗的澡换的衣服,你都没有和我说谢谢,” 额……自己有些不懂事了。 江卮秋突然想到昨晚自己迷迷糊糊醒过一次,那时候于珵就是在帮自己洗澡。 他想说话,但于珵还在细数他的“错”。 “今天一早醒来又是忙着去学校开会,又是去苏家吃饭,回来还要把我赶去公司,上个楼也不消停,一直在说别人的未婚妻。我对别人的事一点都不感兴趣。”于珵松了手,两人在客厅站定。 于珵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现在看向江卮秋的眼神真真切切的难过了。 “江卮秋,这么多天你都不想我吗?”若是刚刚放他开门,打扰他们的就又多了一个人。 以为他离开这么久应该会很想自己,所以特意休了一天假陪他。可是这家伙一睡醒就往外跑,又是开会又是应酬的,除了出门前那一发,江卮秋的注意力就没在他身上过。 “嘶——” 这是江卮秋最主动的一次。 委屈的大狼狗啊……那双平日里锐利的眼,那样水汪汪的幽怨的看着他,看得他心头猛颤,只想到要吻他。于是就吻了上去。 于珵的上唇被他撞得生疼,但是他口中还没消散的白葡萄甜酒味太过诱人。被催发的甜味在口齿间传递,一切摩擦的声音都带着浓浓的暧昧。 于珵发了狠的索取,把思念和控诉杂糅在一起。 江卮秋想找个时机开口,但每次发出的声音总会变味,被吞没多次,最后断断续续的把话说出来。“我其实很想你……我不想你去公司,不想你离开我一分一秒……”我不敢说而已。 “我错了亲爱的。” “我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你,我很想你……” 于珵想听的,就是他的直白的表白。 第92章 去师兄家吃饭 开学之初,江卮秋在学校待的时间很多。 开学第一周就正式搬进了于珵的公寓,自己家只偶尔回去睡个午觉,打扫下卫生而已。 已经很久没有坐过公交车了,江卮秋对陌生人聚集的地方仍心存恐惧。他怕于珵接送自己不方便,所以选择自己买了辆车,开车上下班。 也没开几次,于珵不出差的话都尽量接送他。 好像不是给学生上课的教师,而是上课的学生,天天让家长接送。江卮秋反应了几次,但我们于总疼老婆,仍乐此不疲、风雨无阻的。 周岷源他们的大部队在中秋前三天回来的。 因为周岷源有老婆,过节说什么都要和家人一起过。 酒店设计的雏形已经出来了,也没必要一直在那边待着了,所以大部队都在中秋前回来。还带了江南风味的月饼回来分。 周岷源回来第二天就喊江卮秋上门吃饭。 江卮秋上午十一点十分下了课,提着提前准备的月饼就赶了过去。 “从学校那边过来的?”快十二点人才到。 周岷源把人拉进来,看见他手上提着的盒子笑起来,“这不是巧了嘛。”带他到客厅,指了指桌上的两个精致的盒子,“给你和于珵的,江南特色月饼。” 江卮秋哈哈笑了起来,对他正经的说了句:“中秋快乐!” “这就是卮秋吧?这小模样真好看!”从厨房走出一个女人,看见他后赶忙把手里的菜放下,过来拉着他左右看了看,“真好看啊,老周居然能认识这么好看的朋友。” 周岷源:“……”亲媳妇儿。 江卮秋不好意思地抿抿嘴,“嫂子好,我也不知道嫂子这么漂亮。” 女人开心了,招呼他吃饭去。“饭菜都好了,我们边吃边聊。” “听说在学校当老师?工作辛不辛苦……” 周岷源老婆吴悦是个普通的文员,长相清清水水的,但身上一股子热情的劲儿。 吴悦很关心江卮秋,饭桌上也一直照顾他,让他多吃点。她看着江卮秋一身“瘦骨嶙峋”的,恨不得一顿饭把人喂到一百八十斤。 老周看得叫一个酸呐,但江卮秋又是好弟弟,是该心疼。 “多吃点,看你瘦的。”也跟着给他夹菜,“你嫂子手艺不错吧?” 江卮秋看着满满的碗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以后常来想吃什么和我说,我提前给你准备!”可把吴悦哄高兴了。 周岷源也说对,“你下回还能叫上于珵。” 江卮秋嗯了声,心里头暖洋洋的——虽然真的吃不下了。 吃完了饭,吴悦就急吼吼地拿出一早准备好的东西。 “你上回给老周送的布太贵重了,我让朋友帮忙做了件衣服回给你,也不知道尺寸对不对,你试试看”一件新中式风格的斜襟上衣。 “师兄已经帮我很多了,怎么好意思——”话还没说完,那件衣服就按到了他身上。 玄黑绸面隐隐有云纹显现,设计师还在原基础上给衣摆处用暗红的线缝制了曼珠沙华,给单调的黑增添了一些神秘的妖冶色彩。做衣服的人手艺很好,裁剪拼接都十分完美。 江卮秋被迫换上。 丝绸比较软,对穿的人的身材有点挑剔。他一件白t内搭,除了脸上的绯红有些出戏,其他的,不论身形还是肤色都很合适这件衣服。 如果真空效果会更好。 他的出场让周岷源和吴悦眼前一亮,吴悦拍起了手摇头叹服。 凑近,一番欣赏。 “肩宽了一点,我不知道你这么瘦。”吴悦让他脱下来,她再让人改改。 江卮秋乖乖的,她说什么是什么。 “这料子也就你才配得上,送这么大一块给老周都白瞎了。下次你还想送,你就剪一小块就好了。”吴悦苦口婆心的。江卮秋回头看看周岷源,周岷源对他摇摇头使眼色让他不要听她说的。 江卮秋笑着,也回他个“我都懂”的眼神。 “我让人再改改。”吴悦不知他们两悄咪咪的打什么主意,让江卮秋去把衣服换下自己联系朋友去了。 见了嫂子,吃了饭,又得了两盒月饼一件衣服——衣服被吴悦收了起来,说改好了再给他送过去。江卮秋此行收获颇丰。 周岷源知道他下午没事后,又带着他去了自己的工作室。 江卮秋坐在周岷源之前给他新定的酸枝木椅上,和他讨论着淮临那边的设计。 酒店外观已现雏形,接着是进一步的细化。 考虑沐阳那边的规划,周岷源还需要考虑多个问题。 在工作室里周岷源就用电脑绘图了,江卮秋不太会用这些电子设备绘图,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 “师兄,这边的比例不太对。” 周岷源对照了下,发现确实有问题赶紧就改了。 有时候头脑发懵就容易出错,江卮秋心思能立马看到,也就避免了他到后面才返回来大改的麻烦。 “这里需不需要改一改,到时候水电会不会不好进?” “电路走地下,问题不是很大。”周岷源答到。 “师兄,为什么这里给空间?” “师兄,你这个前院设计得太好了……” 江卮秋问题很多,但是周岷源一点也不烦。就怕江卮秋在自己这边不自在,看他姿态放松也松了口气。而且他偶尔的一句夸赞对周岷源很受用,创作起来也顺滑了很多。 怕江卮秋一直坐着烦,周岷源带他到楼下坐。 “你要不转行算了,反正当老师挣不到几个钱,真的,你有这方面的天赋要不要考虑一下?”休息的时候周岷源一个劲的怂恿,恨不得把江卮秋绑在自己的工作室里。 江卮秋摇摇头,“没有这个打算。”他感兴趣是一回事,但是真当做事业的话他可能缺少一些毅力。 他觉得自己还是延续着随遇而安的心态比较好。 “归于老师,你真不考虑和我们当同行嘛?”工作室闲着的打工人也聚过来闲聊。 江卮秋给他分着路上临时买的月饼,开玩笑:“我就不来抢饭碗了吧。” 还真是,要他真干这行不知道又有谁会没饭恰。 接到月饼的人呜呜的说感谢他不做空间设计,不然没饭吃的人就可能是自己了。 “归于老师是正儿八经的艺术家,我们是靠这点手艺吃饭的俗人罢了。” 有人仰天长叹道。 江卮秋笑笑不应答。 他也是俗人一个。 第93章 好配...... 中秋学校放假三天假,江卮秋没课比别人提前一天进入了假期。 在家闲着没事,便跑到于珵公司去帮忙派发月饼。 于珵找到人的时候,他正和人在茶水间聊得开心。 是之前去淮临的那一帮人。 几个人刚出任务回来恰逢中秋,公司给了两天休息,这会儿都不工作来公司领中秋福利没想到碰到江卮秋,一行人就聊了起来。 “江老师,你不知道你才走两天老黄上山又被蝎子爬了!” 江卮秋听着浑身一颤,起了鸡皮疙瘩。 “妈的笑死了,他那天穿个凉鞋,那东西一阵挑选,最后一下蛰在了他的脚拇指上,他当场崩了一米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行哈哈哈哈想起来就好笑……” “还好咬他的是没毒的,只肿了一天就好了。” 知道是没毒的后,江卮秋松了一口气。听着他们的描述,也想象了下那个画面,也觉得滑稽便也笑了出来。 “哎哟,江老师不知道,张静天天念叨你我都快被她烦死了。” “干嘛!我就是崇拜江老师怎么了?江老师你能不能送我个签名——” “诶!这个我也想要!” 一时间人围了上来,还好于珵及时上前把人捞了出来。 他们好几个人都没见过于珵本人,只在群里看过照片,于珵突然出现在他们这“平民层”还一副吃人的架势把他们都给吓住了。 只见江卮秋用手捅了捅他,男人阴沉着的脸色顿时乌云散去。 “于,于总好。”大胆一点的起头问好。 于珵没有情绪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遍,许久才应了“嗯”。 江卮秋看他,眨眨眼:没了?这么高冷? “中秋快乐。” 在江卮秋的注视下,于珵开金口说了句祝语。 “于总,中秋快乐!” “江老师中秋快乐!” 一堆人先后说着,于珵微微点头,很快拉着江卮秋离开了茶水间。 “好配……” 张静往前一步,目光追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于总和江老师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啊,好朋友吧。” “韦总不也是于总朋友?可我听说韦总可是经常挨踹的啊……” 韦子洋:你们最好有点事!天天在公司瞎传什么呢! 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不敢声张。毕竟这是大老板的私事,到处宣扬不得掉脑袋? 不知道他们讨论出结果没,反正张静悟了。 因为她前天才到家就收到了一个大包裹,艾琳给她的。 “于总说谢谢你照顾归于老师,给你的谢礼。”这句话突然又在脑海中响起。 普通朋友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他们把人照顾好?普通朋友怎么会特地给她这个小透明送谢礼? 张静抱着江卮秋给他们发的月饼笑得荡漾。她不准备和别人分享自己心中想法,喜滋滋地甩着月饼箱子回家去了。 江卮秋跟着于珵往上走,一路上手被人捏在手里揉揉搓搓的。 于珵很喜欢玩他的手。做那些事的时候总会让他特别展示一下,或是握拳或是抓着什么。 平日里,人在身边就抓过手握着,偶尔放到唇边亲一亲。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江卮秋也由着他。 于珵转头看看不说话的人。 身上那股子高冷霸道的劲儿早退了,现在只剩一双含情眼深深地看着江卮秋。 江卮秋察觉到他的目光,也转头看他,“怎么了?”于珵的眼睛很好看,尤其是看向自己的时候。江卮秋心痒痒的,想着一会儿到了于珵的办公室,一关上门他就把人摁住,狠狠地亲个两分钟才行。 “今天很开心?”于珵问他。那双眼睛亮了又亮,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不难看出他的好心情。 “对。”江卮秋笑盈盈答到。“他们刚刚和我说了好多我没能看到的趣事。” 江卮秋想到什么摇了摇他的手,“等你有时间了我们再去一趟吧!他们说那边有一条小河可以摸鱼,我也想去玩!” “好,”于珵什么都答应他。 某些时候的江卮秋像个孩子一样,对很多事物都有满满的好奇心,喜欢猎奇喜欢探究真相。如此刻,他畅想着一个山清水秀的世界,设想自己在冰凉的河水里翻石捉鱼...... 走神的人不知道小脑袋瓜里想的什么,那双眼睛闪着些亮光,很是可爱。 于珵动容,忍不住在他明艳的脸上落下一吻。 “以后酒店落成,你住在那都行。” “嗯?”他的举动有些突然,被亲完江卮秋反应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江卮秋红了脸,往他身后藏了藏,好像那样电梯里的监控就不会看到他一样。“我才不要一直住在那呢……” 电梯眼看就要到楼层了,江卮秋捂着他的嘴,免得他再说出些什么来。 俩人从电梯里出来。 看见是他们两个,一众员工齐刷刷地低下头。 江卮秋在电梯门开的前一秒就把手放下了,但是出来的时候又被人握上了。他挣扎了几下无果, “你想住哪都行,我负责给你买房子。”于珵一边走着一边在他耳边说。 江卮秋:“!!!” 害羞归害羞,但是不妨碍他产生一会儿要亲于珵三分钟的想法!他得尝尝于珵吃什么了,嘴这么甜。 而然,他心里想的没来得及实行,就被人抢先一步吻住了。 毛玻璃门摇摇晃晃最终自动落锁,江卮秋被人托着屁股走向了办公桌。 桌面光滑锃亮,还有点冰凉。江卮秋反应过来,睁开眼不满地瞪了于珵一眼。随后咬了回去,企图化被动为主动。 于珵吸了口冷气,嘴角微微翘起。 于珵看他有小脾气了就让着他,任他生涩的啃食,等他没耐心了再换过来。 终于等到两人都满足了,停止了。 “我妈让我们明天回去吃饭。” 于珵给乖乖趴在自己身上的小猫顺毛,有一下没一下的,江卮秋被他摸得犯困。竖着耳朵听他说完,身体僵了僵。 上次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了,白芝芸偶尔给他发消息问候,但再没见过面。 中秋……团圆的节日,自己一个外人去会不会不太好。 江卮秋把脸闷到他的肩上,不回应他。 “他们说了,一定带上你。”男人及时道。 江卮秋的犹豫被他及时抹去,不安和疑虑一并驱散。 江卮秋深吸一口气,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那我去买些东西吧!叔叔阿姨喜欢什么,还有你妹妹是不是也要回来了?她有什么喜欢的嘛?我现在去准备!”江卮秋直起身板和他对视。 之前搜罗了一些适合送长辈的礼物,但是恰逢节日他怕不够看。于珵的家庭很重规矩,自己已经不合规矩了不能再不懂事了,还是要多做功课才行...... 江卮秋的心提了起来就再难放下去了。 于珵怕他起来就把人按住了。 “我已经准备了,你安心陪我去就好了。” “可是……”那多没诚意啊。 当晚江卮秋为礼物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还是于珵把人压住才消停。 第二天一早,江卮秋又去买了些保健品,加上于珵准备的,放在一起一看他心里才好受些。 第94章 家宴 再次站在于家宅门,江卮秋心里是还有些乱。 尽管于珵来之前给他做过了心理建设,路上也和他说了很多让他放松的话语,但他还是忍不住紧张。不知道于继恒是否已经完全接纳自己,不知道白芝芸是否还喜欢自己,不知道那个没见过的于珵的妹妹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别想了,”于珵包裹住他发凉的手,“回自己家还紧张?” 江卮秋没心思和他开玩笑,但脸也是红了。 管家把两人带回来的东西先一步拿了进去。 等两人进来的时候,白芝芸已经夸了江卮秋好几句了。 “你今天给我多笑笑,别吓着人了。”白芝芸还没发现进来的人,指着于继恒的肚子就是一顿教训。 于珵看得发笑,拉住江卮秋一起在后面看戏。 江卮秋并不想这样,觉得十分尴尬。而且于继恒知道自己在看他笑话,又不知道怎么想他呢? 江卮秋把头低下,企图降低存在感。白芝芸无意间瞟到他们,欢喜地喊他们:“儿子,卮秋,来来来!” 江卮秋佯装什么都没看到,抬起头来一脸茫然,紧接着就是礼貌的问好。眼中闪过的一点慌乱也没让于继恒怀疑,只以为是再次见面的紧张。 “这都是卮秋送你们的,这月饼是公司今年新合作的牌子,味道还不错,也拿回来给你们尝尝。”于珵牵着人过去,把地上摆的一堆东西一一介绍了,并解释说都是江卮秋准备的给江卮秋邀功着。 江卮秋心里惴惴不安,但也没有跳出来说这些不是那些是,于珵有心帮他树立形象他就乖乖承着好,以后再追加也不失为一良策。 “叔叔阿姨中秋快乐。” 礼貌大方地打招呼。 白芝芸满意得不行,让人把东西规整,该摆出来的摆出来,该收藏好的放库房去。“小秋中秋快乐!”高兴地拉过江卮秋,也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了的礼物递给他。“上次帮你找来我也没给你准备见面礼,这次给你补上。” 一个如巴掌大的盒子。应该是首饰。 在白芝芸期待的眼神下,江卮秋慢慢打开手中的盒子。 一条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项链。铂金细链坠着一颗黑色的宝石,看光泽度和透明度应该是黑玛瑙。款式比较简约,但一些细节看着像是北美某着名设计师的手笔。 搭配吴悦给他做的那身衣服正合适。 完了完了…… 江卮秋看见她把东西拿出来那一刻心就凉了半截,这会儿罪恶感更加深重了。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江卮秋之前说要给于珵爸妈补上问候礼不假,之前看到他们家里挺多古董摆件的,他特意托人搜罗了很久,淘到个清末的鱼龙壶给于继恒。不知道白芝芸喜好如何,他也就就请人做了对烧蓝发饰、加上自己在淮临买的丝巾。 但那些和这吊坠比起来好像都不够看,更何况其余贵重的都是于珵花的钱啊! “放心收着,你配得上。”白芝芸说。 她说配得上,而不是像别人那样客套的说不贵重。江卮秋的心被震了一下,捏着沉甸甸的盒子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于珵摸摸他的背,替他收起那个盒子,“拿不动我帮你拿,白女士可不是个爱送人礼物的人,好不容易大方一回我们可不能便宜了她。”他笑着调侃白芝芸,俨然一副白给的便宜不占白不占的模样。 还得是亲儿子。 “内涵谁呢你!胆子不小。”白芝芸反手就是一巴掌。 江卮秋被他护在身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谢谢阿姨。” 被人重视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他知道这些善意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于珵,但他知足了。于珵的态度就是他的支撑,他有于珵等于有了世界,这是无比幸运的。 好想马上抱抱于珵啊……江卮秋抓紧于珵的手想到。 “不用谢了,你乖乖收着。这可是我一眼相中的,当时就觉得的特别适合你,你下回参加活动呀宴会呀就可以戴上,一定很好看。” “你自己保管,小心被于珵私吞了!”白芝芸一脸提防地看向于珵。 江卮秋忍着笑看一眼无奈的于珵,点点头说好。 白芝芸把他从于珵身后抢过来,拍着他的说直说乖乖。 于继恒看着这其乐融融的景象总觉得自己格格不入,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融入,别扭得很。江卮秋无意与他对视,轻轻颔首示好。 男人有些不屑的别过头,背过手往别处去了。于继恒不是爱凑热闹的人,插不进话也不在这待着了。 “死要面子。”白芝芸也瞧见了偷摸溜走的人,不冷不热地吐槽一句。 这男人什么都挺好就是拉不下面子,天天端着也不嫌累! 白芝芸说不管他,拉着于珵俩人坐下聊聊近况。 直到吃饭几人才又凑到一起。 “这是家宴,都自然点。”上桌后白芸芝就说了。 江卮秋随着于珵落座,还是有些拘谨。 诺大的餐厅只他们四人。 江卮秋奇怪,为什么这种节日也没有见到于家大小姐?这份疑惑放在心里,江卮秋没有提出来。 白芝芸却主动提到了,“雅雅说这个学期的任务比较重,可能还要晚两个月才能回来了。” “这丫头天天在外面瞎跑什么?连过节也不打个电话。”于继恒是想女儿了,但说起话来又是一股子责怪的味道。 白芝芸笑了,“她一早给我打了,为什么没给你打你不反省一下自己?”说完嫌弃地白他一眼。 于继恒语塞。 于珵嘴角勾了勾,手上还噔噔噔地敲着螃蟹壳,在给江卮秋拆螃蟹。 这会儿是吃大闸蟹的好时候,于家买的蟹各个新鲜漂亮,扒开蟹壳,黄亮的油就流了出来,江卮秋看着吞了吞口水。于珵先把满满的蟹膏和蟹黄拨到小碟子里,再继续往下去蟹心、腮等。 许久他才开口:“她明年就毕业了,现在应该着手准备毕业作品了,是该忙一些。” “明年六月才毕业,现在才刚开学怎么这么着急?”白芝芸不解。 白芝芸其实不太懂自己女儿的专业,以为和别人一样花两三个月准备论文就好了的。 “他们学校和普通院校相比要求严格很多,每个学生的作品都有可能走向荧屏,她如果不用心准备我反倒觉得她废了。”于珵说这样的话有几分于继恒的味道,甚至比于继恒的还要严厉冷漠。 “这两个月时间里要构思、下决定、做好脚本,年前能不能开始还不知道,现在就怪她不顾家还是为时过早。” 江卮秋大概猜到了于凝雅的专业,没有插话,静静地吃着于珵给他剥的蟹肉听他们讲话。很快一小壳的蟹肉就吃完了。 “就吃这一只,多吃点别的。”于珵瞟到他空空的盘子又看到他意犹未尽的样子,低声提醒道。江卮秋前段时间胃不舒服,最近调理好了但还是要避免吃多出现不良反应,吃一只解解馋就好了。 江卮秋很听话也知道自己多大点能耐,之后就没再碰螃蟹了。 第95章 妹妹 这一顿饭,白芝芸没少打量他们,看着他们两个的互动心里百感交集。 她从来没有想过于珵会把一个男人带回家,对他们说“这是我喜欢的人”,也没想过于珵可以对一个男人细致入微至此,可这一切就是真实的摆在眼前。 江卮秋到底是个男人,她心里不可能一点偏见都没有,不得不承认她一开始确实看轻过这个小孩。 但他是于珵喜欢的人,她不想于珵伤心伤神,所以只能学着去接受去喜欢。 还好江卮秋很争气,没有让她失望。这几个月像是一个考察期,考察江卮秋和于珵的感情,也是在考察她。结果证明,他们都交了一份不错的答卷。 江卮秋是个可怜的人,很难抵抗得了别人对他的好。于珵靠近他、爱护他,他爱上于珵是无可厚非的。她只希望他们能长久些——无牵无挂也可能不计后果…… 不会的,不会有那样的局面的。 白芝芸收起微微发怵的心,拾起和善、信任的笑看向江卮秋:“卮秋还没见过妹妹对吗?” 江卮秋点点头,“一直没能见上,本以为这次来可以有幸见上一面的……”然而于凝雅并没有回来。 “她那丫头拴不住,常年不在家的,下回她回来我一定带她给你见识见识。” 白芝芸也很损,直呼于凝雅为皮猴,逗得江卮秋不顾形象地笑出来。 “听起来,凝雅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江卮秋在听白芝芸讲完于凝雅在幼儿园到小学的“光荣”事迹后评价到。 “可爱是可爱,有得时候也挺欠的。”于珵在一旁冷不丁道。 白芝芸哈哈大笑,“他还对小雅尿他床上这事有怨念呢!” 于小雅从小就喜欢哥哥抱,可能因为哥哥每天喝牛奶有她喜欢的奶味,于珵一放学回来她就要哥哥抱。于珵就也喜欢软乎乎的团子,每天下午放学都陪她玩一会儿才去练功写作业。 哥哥一直很宠小团子,有时候会主动给小团子喂饭,给小团子准备蔬果汁,把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妹妹身上。大人都以为于珵爱妹妹没有底线,尽管妹妹怎么闹都可以忍受。直到有一次,于珵看到妹妹在自己床上尿了一大片…… 于珵九岁的时候,于凝雅还是个刚能把话说明白的小豆丁。 那天周末,于珵上兴趣班很早就回来了。一进房间就看到于凝雅蹬着自己的小短腿往他床上爬,吃力的模样真的很好笑。于珵不打扰她,躲在一边看她努力地成功爬到床上。 “哥哥,小熊猫……”于小雅小奶音的自言自语。身边没有大人,她应该是偷偷跑过来的。于珵知道她很喜欢自己床上的小熊玩偶,但也没想过给她,因为给了她,她就不会主动来找自己玩了。 “雅雅在干嘛?”于珵怕突然吓到她走进去的脚步声弄得很大,说话前于凝雅已经注意到他了。 见到他没有半点心虚,还很高兴地举起手里的小熊对于珵灿烂一笑。“哥哥,小熊猫~”她喜欢地放在脸旁蹭了蹭。 于珵被她可爱的笑脸所融化,背包一丢扑到床上和她玩玩偶。玩着玩着,好好的,突然于凝雅对他说,“哥哥,我已经很厉害了。” 于珵含笑看着她,问她怎么厉害了。小姑娘在床上蹲着,一脸高兴地告诉他“我会自己穿衣服啦~”自豪地托着小脸对他卖萌,想要他夸夸。 于珵也很给面子,亲了她一口夸道:“雅雅真棒!” 刚夸完,人突然站起来,不动. 接着,就有水顺着她的裤腿往下滴,很快水量变大,浅蓝色的床单出现了一片突兀的深蓝色。 于凝雅因为尿了,湿湿不舒服想要他抱。“哥哥~” 于珵脸上的笑早就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绝望。“于!小!雅!”于珵咬牙切齿喊着她,趁深蓝蔓延到他身上前他从床上弹了起来。 “妈!阿姨!”于珵冲外边大喊,一脸防备地看着床上懵懵的小豆丁。 阿姨听见声音匆忙赶来,看见于凝雅尿了赶紧把她抱下来。 “抱歉抱歉!”阿姨向于珵道歉。于凝雅才睡醒不久,她给小宝贝喝了奶就把人抱去小房间脱纸尿裤。刚把尿包脱掉,还没来得及给她把尿穿裤子就被白芝芸拉走去帮忙了。帮白芝芸解决问题回房没看到于凝雅,还没找过来就听见了他的声音。 于珵这一声大喊她才知道,于凝雅这小家伙居然自己扒拉着穿好了裤子,跑到哥哥的房间玩了,还尿了。 看于珵的脸色是气极了,她赶紧向于珵解释,手脚麻利地给于凝雅换了衣服裤子,之后又赶紧给他换床垫和床单。 白芝芸知道于凝雅尿她哥哥床上后,抱着人过来道歉,“雅雅和哥哥说对不起。”白芝芸一脸新奇的看着于珵笑。她从来没见过于珵对妹妹这么生气。 “她差点尿我身上。”于珵幽怨道。一想到自己要是再多亲她一会儿,就……这种感觉很可怕。 “哥哥对不起~”于凝雅小朋友只知道哥哥不开心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伸手想要哥哥抱,结果哥哥躲开了。小嘴立马扁了起来。 于珵板着脸,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家妹妹:“于小雅,从今天起你不仅要会自己穿裤子还要学会自己上厕所!” 从那天以后于珵每次抱她,都会先问阿姨她有没有尿过尿,直到于凝雅学会自己上厕所,他才敢放心地抱她。 江卮秋听白芝芸绘声绘色的讲着,脑子里浮现出很多小大人的模样,想到于珵一脸抗拒不肯抱尿裤子了的妹妹就觉得好笑。 “于珵和他妹妹都皮得很,两人经常合谋偷跑去玩,把他爸气得不轻。” 于珵不承认,耸了耸肩,一脸“我没有,不是我,别说我”的表情。 江卮秋好笑地戳戳他,“阿姨说的不是你?” 于·一本正经·珵:“不是,我很乖的。” “是是是,你乖,你为了带你妹去买酥糖,躲到空管道里去,怎么叫都不应声,让一家子找你俩找了一天!乖得很呐!” 白芝芸想起这事儿牙都要咬碎了,阴阳怪气又带着笑意地说他。 “她非要吃,哭天喊地的。”于珵辩解(甩锅)。 “就是你把他惯坏的。” 母子俩拌嘴,相互甩锅,偶尔也甩到默不作声的于继恒身上。后者就一脸懵地看看他们。 这么听起来,于珵和于凝雅的感情从小就很好。 于凝雅,是个什么样的小姑娘? 江卮秋还挺想见一见这个可爱的女孩的。 这个心愿要实现得很快,不过,过程有些奇妙。 第96章 我想你了 中秋过后,江卮秋学校这边也闲了下来。 约着吃饭,于珵一直没空,倒是没能好好感谢张静,只能再找时间。 江卮秋一周就那么几节课,不接设计单后他的日子清闲得很,几乎是一有时间就往周岷源的工作室跑。 当初喊着要帅哥的小设计师们可算是如了愿了。 “师弟啊,你是不是怕我跑单,怎么天天往我这跑?”周岷源看他这么积极总是调侃他。 江卮秋一开始还说不是,后来被说多了,周岷源一开口他就:“啊对对对”。 周岷源嘴上这么说,但其实很乐意他找自己玩的。 工作室里的人也很喜欢江卮秋,江卮秋一来这群人效率都高了不少,原本以为自己不接单下半年工作室的单子会和往年一样平淡,但不想下半年的单直接爆了。才开秋单子就排到了来年春天是什么概念? 后来周岷源一问才知道,江卮秋帮他们审过几个单子提了些意见,甲方看了很喜欢又给他们推荐了不少生意。 周岷源有时候觉得江卮秋就是条小锦鲤,靠近就会有好运的那种。 有江卮秋在,两人时不时的交流讨论设计理念,不出半个月,周岷源这边就把初稿给了沐阳。 于珵拿到图的时候惊到了。 他惊叹他周岷源的速度之快,不想反被周岷源告知江卮秋在其中付出了不少。 “他怕我跑单,天天搬着小板凳在旁边看着我。”周岷源说的。 于珵知道这是玩笑话,但前段时间江卮秋确实经常往周岷源的工作室跑,他还为此有些怨言来着…… 于珵对着一张张设计图有些自责。 是不是应该奖励江卮秋什么呢…… 于珵拿过手机,想看看最近沟通的品牌有没有合适江卮秋的。 解开锁屏,页面还停在他中午和江卮秋的对话框里。刚才在看艾琳拿进来的资料,手机随手放在了一边,之后又拿到了周岷源送来的东西,一时就忘了回复了。 【卮秋:我晚点来找你可以吗】 这是江卮秋三十分钟前发的消息,他当时就回复了个好字。 算着时间应该也快到了。 他正想着,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于珵!” 江卮秋先是伸了个脑袋进来,反应过来象征性地敲了敲门。 “进。”于珵无奈又好笑。 江卮秋看见他没在忙,乐呵呵地进来关门。三步两步的,就到了他跟前。 于珵把椅子转过来,对他张开怀抱。江卮秋嘿嘿一笑扑进他怀里,跨坐在他腿上。 江卮秋穿着件卫衣,软乎乎的,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让人闻着就觉得舒服。于珵把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上下撸了撸他的背。 “今天怎么想着来这了?”于珵问他。 门卡刚给到江卮秋手里的时候,对方还有些扭捏,很久才来一次,要不然就是趁人少的时候来。但最近明显大方磊落了不少。 江卮秋喜欢来,他也喜欢江卮秋来。 年末工作多,有时候通宵处理问题,经常忙一天脚不沾地。如果休息空档能有爱人一个拥抱,疲劳得到抚慰,紧绷着的神经才敢放松下来。 尽管手里再多烂事,只要能见到江卮秋,他的烦躁也消失了干净。 “我想你了。”有老师和他换课了,所以他今天一天都待在家里,实在是自己待着无聊了就想着来探探班,陪陪于珵。 江卮秋越来越会哄人了。听见这个回答的于珵,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今天直播又坐了这么久,好好吃饭了没?”于珵亲亲他的耳朵,大手移到了他的后腰给他揉起腰来。 江卮秋一画起画来就没完没了,没有一点时间观念的,久坐了对身体不好,他又动不动就喊腰疼肩酸的,于珵可是操碎了心。做也不能放肆做,说他也不听。 于珵气闷,故意加重手劲。 江卮秋被按得直哼哼,懒得头也不抬地问他:“你怎么有时间看我直播?” “吃饭的时候看了眼,你下播的时候不也自己给我发消息了嘛?” 江卮秋转了转脖子,想了一下。自己开播的时候是一点多,他吃饭——他什么时候吃饭的? “到底没好好吃饭的是谁啊!”江卮秋没好气得拍了一掌在他背上。 自己可是乖乖吃了午饭才开播的,他倒好,忙到一两点才吃饭! “今天上午工作多。” 又是这个理由。江卮秋生气,不想搭理他了。 于珵自知理亏,也不敢再狡辩。“忙完这阵就没这么忙了,现在也没什么工作了我陪你去逛逛好不好?”捏着他的耳垂问道。 江卮秋浑身上下都软软的,圆润饱满的耳垂摸起来像极了温玉但又比玉软。他的耳朵很敏感,一碰就会红,可于珵就是忍不住要玩。有时候会做些更过分的事情,求饶都没用。 江卮秋缩起肩企图让他不碰自己的耳朵了,但没用。“说好的请张静吃饭呢?”手懒洋洋地拍了两下他的手,终于让他停下动作。 这事他可一直没忘。 “是......之前一直没空。”于珵也觉得不太好。之前说好了的,推了快一个月了,显得有点不真诚了都。 “就今晚吧,你不是没工作了吗?” “嗯,好。”于珵应下。 江卮秋赖够了就从他怀里出来,坐直了看他,“马上就国庆了,你放不放假?”他们学校放假一直很人性。加上没课的时间,不出意外的话他要在家里待十天,如果于珵有时间的话他们可以去玩一圈。 不过,看于珵的表情估计是没戏了。 “哎呀,算了,当我没问。”江卮秋讨厌得把他的脸挡住长长地叹息着。 “对不起。”于珵愧疚死了。 他们在一起后还没一起去旅游过,没机会带江卮秋去他想去的地方,没能闲下来漫无目的的游荡。不由地想起在滇南的那几天,江卮秋从拘谨到信任,一点一点占据自己的心…… “算了,大国庆的,我也不爱和别人挤,在家睡大觉多好。”江卮秋重新靠进他的胸膛,“等以后你有时间我们再去玩。” 善解人意得不像话。 于珵捧起他的脸就是一顿亲,上头了差点又想在办公室里吃一餐肉。还是江卮秋及时提醒他晚上要和张静吃饭,他才堪堪收住枪。 江卮秋一边等人缓冲过来,一边给张静发消息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 小姑娘很快就回复了“有有有”,看起来很激动。 江卮秋问她想吃什么,根据她说的又询问了于珵的意见,最终定下餐厅把位置发给她。 第97章 请客吃饭 张静得知江卮秋要请自己吃饭激动地直接推桌而起,把小组的人都吓了一跳。 “兴奋啥?”对面的女人抬眼看她,见她一脸傻样好笑问道。 张静张嘴,下意识的就要说出江卮秋请她吃饭这事了。 还好今天脑子转得快,及时刹住了。 “没事,就是收到个好消息。”她笑眯眯地拉回凳子坐回去,规规矩矩的端坐着。 见她不想透露,同事也很识趣的没再追问,其他好奇的人也都低下头继续自己的工作去了。 张静托着脸傻笑,期待的同时又有点紧张。 和崇拜的人一起吃饭是什么感觉?没有闹哄哄的队友,只有老师一个—— 当她没说。 张静看到江卮秋身边的人的瞬间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腿都不自觉地有点哆嗦了。 “归于老师,于总好……”张静规规矩矩地打着招呼。 一个偶像就够她“食不下咽”了,这下旁边坐着个更厉害的、让人看一眼就发怵的人,更完了呀! 张静心里万马奔腾。 不禁在心中发问——于总是不是怕我抢他男人? “快坐吧。”江卮秋请她坐下。 注意到她的异样,江卮秋转头看了看于珵,使了个眼色:和善一点!是感谢,不是对峙! 于珵轻咳了下,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看起来不那么严肃。 张静点头示好,怯怯地在他们对面坐下。 江卮秋把菜单递给她,“我点了一些招牌菜,记得你好像没什么忌口的,只是不喜欢吃肝脏对吧?”江卮秋不确定问。 张静点点头。她没想到江卮秋记得这些,心里一暖,又流露出一副仰慕的表情。 “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张静拿过菜单看,知道江卮秋他们已经点了很多就没再加菜,只加了一杯饮料就让人收了菜单。 “谢谢老师请我吃饭。”张静很郑重地道谢。 “应该的。” 她这么拘谨内敛反倒让江卮秋有些意外,不过看看自己旁边的人又觉得很合理。 谁不怕老板?江卮秋突然后悔带上于珵了,于珵一本正经的模样很有压迫感,也不知道张静这顿饭能不能吃好。 “没有提前告诉你,你们于总和我一起,是不是吓到你了?” 张静:“……” 看一眼于珵,吓到了吗? 吓到了。 但是,她仔细想想觉得挺合理的。 于珵扫她一眼,餐桌下捏着江卮秋手玩的动作停下来,“你在淮临对卮秋的照顾,艾琳和我说了,是应该谢谢你。那些东西你应该也收到了吧?” 张静点头如捣蒜,“收到了收到了!太贵重了于总。”那一大箱东西包包、化妆品都有,全是她几年工资才能买得起的大牌,她都舍不得用。 谁知道打只蜈蚣就能收到这些啊?她当时真只是想帮江卮秋弄走那东西,让他别被咬伤了而已。 于珵这又是谢礼又是请吃饭的,她惶恐得要命。生怕于珵误会什么,让这顿饭变成了自己的断头饭。 “我很早就知道归于老师了,我是老师的粉丝!我朋友是老师的学生,他带我看的直播,我不懂画画但是老师的画太绝了,我一下就爱了呀!不是,我是说我爱上老师的画了……然后,就一直喜欢到现在。 后来我进了沐阳,又参加了淮临的考察工作,偶然得知归于老师和我们同行,第一次见到偶像本人难免有点激动,老师他看起来瘦瘦高高的、白白嫩——偶像嘛……也就是会多一些关注的。” 张静着急表明立场,中途好多话因为于珵的眼神不得不吞回肚子里。 “就是,我想说,不用谢我的,我也没做什么……”张静的头越埋越低,头发都要掉进刚端上来的菜菜汤里了。 “卮秋对那些东西有很深的恐惧,如果不是你及时出手可能会发生别的意外。而且我听他说,你还因为他摔了一跤?所以这些都是应该的,你安心接受。”于珵说。 看在她帮江卮秋解除危机的份上,他勉强不去计较她嘴里“白白嫩嫩”等不恰当的用词。 “就是一顿普通的饭,没什么的。”江卮秋含笑道。“你的头都要钻到桌子底下了。” 张静扒着桌边偷偷打量于珵的脸色,见他没有在注意自己后松了一口气,坐正起来。 菜都陆续上来了,张静不怎么敢动筷。 江卮秋无奈地笑了笑,“你今天倒是真的人如其名了。” 张静愣了一下,脸红起来,“我一直这样。” “是不是我们在这你吃不下去?那我们走吧。”江卮秋叹气,作势要拉着于珵走。 张静:“!!!”这哪是她敢想的! 张静赶紧叫住他,“老师老师!不是,你都没吃多少。”她吃不吃无所谓,但归于老师不能饿着。 拍拍江卮秋的腿让他坐好,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道:“我不吃人,你吃你的饭。” 张静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转,“哦。” “有话就说。”于珵投喂江卮秋的动作没有停止,看都没看她一眼。 江卮秋听讲于珵出声也好奇地看向她。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江卮秋:“?” 张静捧着大大的饮料杯挡了半张脸,嘿嘿笑着,“我其实有一个疑问……” 于珵挑眉,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了。 “是你想的那样。”于珵道。 张静:“!!!” 江卮秋愣了愣,也很快想到什么。挡住于珵伸过来的筷子,“咳咳——停……别给我夹了,你自己吃。”他习惯了和于珵吃饭的时候于珵对他的照顾,忘了提醒于珵在外人面前收敛一点了。 “所以,真的?”张静激动得不行,像中了几百万一样兴奋。 于总好宠归于老师啊~ 张静看一看他们就忍不住要笑。 像是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张静突然大胆起来。 “归于老师太会点菜了,真好吃啊!” 张静笑得合不拢嘴。于珵哄着人吃饭的样子太有意思了,吃到嘴里的菜都一股狗粮味。 “于珵,你好好吃饭,人看着呢!”江卮秋拽着他的手小声提醒他。 于珵抬眼,张静赶紧别过脸去。 “让她看。”于珵的声音没什么感情。 张静听着一哆嗦,“于总你放心,我嘴很严的,不该说的我一定不往外说!”张静拍拍胸脯保证。 于珵看着她,无语。 他倒也不是那个意思…… 他不遮盖自己和江卮秋的亲密行为,也没有想过隐藏他们的关系,只是觉得没必要大肆宣扬而已。毕竟不少人知道江卮秋的画家身份,他怕那些风气影响了到“归于”。 不过,有些好听的话还是可以说的。 张静:“归于老师就只有于总能配得上了!” 于总:对,这种话多说点。 第98章 江承善 饭局的最后张静又提了下画册,江卮秋看了看低着头的于珵回答她:“我尽快。” 张静不明白他为什么看了眼于珵,也不敢乱猜,只高兴地点点头。 “等老师的好消息!”小姑娘最后走的时候都还有点飘飘然的。 于珵搂着江卮秋一起目送张静离开,等人走后才转过头问他画册的事。 “要出画册?” 两人往停车场走。 于珵之前没听江卮秋说过这事,看张静和江卮秋的意思像是两个人的小约定。 于总心里有些不舒服了。 江卮秋点点头:“嗯嗯,有打算。”没看出来他的情绪变化,也没有要跟他多说的意思。 “我有认识的出版社。”于珵闷声道。 “不用不用,我有想要合作的对象了。” 江卮秋忙地拒绝。 于珵心里的失落感加重了,“那资金——” “这个也不需要啦~”江卮秋笑着打断他,“应该用不上于总出手,有需要我再和你说好吗?” 于珵默了。 许久才回他一个好字。 “乖。”江卮秋把手放到他的头上摸了摸,像摸小狗似的。 于珵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把心里的情绪压下了。 “回家吧。” “好。” ...... 许婧娴十一假期要去旅游,特地跑来和江卮秋说。 江卮秋起初很奇怪,许婧娴以往都是到了地方拍了照才会发给他。这次还没去,就迫不及待地要和他分享了。 听她说了一会儿,江卮秋才知道,许婧娴买了于珵公司里的一个旅游产品。沿黄河中段的太原出发,一路往西到西宁,包玩包住一条龙,还没有乱七八糟的推销和强买强卖。绝佳的景色领略角度和最舒适的食宿环境,让游客在身心两方面都得到最好的照顾。 江卮秋听完都心动了。十天呢,要不他收拾行李和许婧娴去玩玩? 算了,之前和周岷源去了一个星期于珵就“疯”了,这要是去十天,自己的腰不得断掉? 叮嘱许婧娴注意身体又祝福其旅途愉快后,江卮秋钻进了厨房。 他觉得于珵工作太幸苦了,应该补补。 应该…… 事实上江卮秋没那毅力,煲了两天的汤就没再继续了。 于珵有两天不忙,每天都能和他睡到自然醒。 但那两天过后,江卮秋更是深刻地认知到于珵不需要进补,而是应该下火! “今天来送饭吗?” 于珵在电话里用极具诱导性的低音询问他。 江卮秋听得浑身酥麻。 “你想我来吗?”江卮秋反问他。 “想。”于珵直言。“你来的时候帮我从家里带身休闲的衣服来好不好?” 他还没说要去呢,这就给他安排任务了?江卮秋扁扁嘴,“休息室里没衣服了?” “早上让艾琳打扫了下,她把所有衣服都送去洗了。”(艾琳:这话,赖我?) 江卮秋沉默了,不知道这人的话里有几分真假。 “好,我一会儿过来。”江卮秋无奈,拖长尾音不情不愿的。 “我等你。” 于珵心满意足了,挂电话的时候声音明显轻松了许多。 中午阿姨照例做了两人份的饭菜。见江卮秋从房间出来就问:“江先生是在家里吃,还是带到公司和于总一块?” 江卮秋看她连食盒都准备好了,就让她装起来自己带去吃。在家吃过到了于珵那,于珵也会变着法让他再吃一点,干脆去了再吃好了。 国庆这几天天气热得不行,江卮秋又从卫衣换回了衬衫。 刚开始他还往周岷源那跑,后来实在懒得动只想在家躺平。如果今天于珵不给他打电话,他估计会在床上躺一天。假期过半,他除了画了几张小像就没再动过笔,懈怠了。 被于珵养懒了。 “于总,您的午——”饭。 江卮秋来的时候想着是给于珵摆点脸色看看的,但现在…… 办公室里的人目光都聚向一处,有人皱眉不满,有人挑眉一笑。 有人摇尾巴——“进来。”于珵对他勾勾手。 江卮秋:“……” 把纯色便当袋往身后藏了藏,慢慢蹭进去把门关上。 “给于珵送饭?” 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的黄雨泽含笑问。 江卮秋点点头,“你们吃了吗?要不……”江卮秋想客气客气,但是饭只够两人吃,“要不你们也去吃饭?” 于珵被逗笑了,走过来拉他。 “他们要走了。” 江卮秋把手里的东西给他,目光落在办公室里的第四个人身上。 这人有点眼熟。 黄雨泽也笑得不行,从沙发上起来。 “对了,这是我朋友江承善。”他拍拍男人的肩道。 男人的眼神很奇怪,让江卮秋有些不自在。刚进来他就皱着眉,现在更是想要把自己看穿似的。 “你好,是归于?”江承善没等黄雨泽继续往下介绍,上前一步出声。 人进屋后关门的背影让他很快认出,这就是之前在淮临擦肩而过的那个人。 “你们认识?”黄雨泽见他直接叫出了江卮秋的笔名也觉得惊奇。 于珵眉头动动,看江卮秋的模样不像认识对方。这江承善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我不认识江先生。”江卮秋摇摇头。 江承善感受到于珵的警惕,笑了笑,“曾在淮临的街上擦肩而过,我在十三中的警卫室里看到了你的画作。” 江卮秋皱眉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这么巧,这都能遇见。”黄雨泽不知道以后还会有更加令人称巧的事,这会儿正惊叹着两人的缘分。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门被人敲响了。 “于总,车备好了。”艾琳推门说到。 看到江卮秋在办公室里脸上一喜。江卮秋又是来给于总送饭的吧?太贴心了,前几天都把于总补得流鼻血了。 艾琳想到于珵捂着鼻子和江卮秋打电话,让江卮秋不要再给自己做补汤的样子,她就想笑。 “带路。” 哦哦哦!听到大老板的话,艾琳立马收敛自己的笑容。 职业感很强地弯腰伸手—— “二位请。” “只能下次再好好聊聊了,你们慢慢享用爱心午餐吧!我们先走了。”黄雨泽整理了衣服,拿起桌上的文件走出去。 江承善和于珵道别,又对江卮秋点点头,随后跟上黄雨泽的步伐。 “淮临见过?”等人走后于珵一把搂住江卮秋的腰,把人圈在怀里。 黄雨泽交的什么狗屁朋友,竟然敢这么盯着我的人看。于珵心有不快。 这江承善刚见的时候还觉得他人模狗样的,江卮秋一进来他的眼睛就黏到了江卮秋身上,那深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见到了故人…… 于珵被醋意冲昏了头脑,完全忽略了江承善身上和江卮秋颇为相似的气息。 不知道是空调的冷气还是他的鼻息落在脖颈间,痒痒的,江卮秋缩了缩脖子应他“不记得了”。 是真的不记得了,和他擦肩而过的人多了,谁会记得这么多啊!不过十三中——他和保安大哥交际的地方,自己给大哥画了张肖像画。自己好像是署名了吧! “黄雨泽的朋友怎么在你这?”江卮秋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于珵被咬疼了,捏他的腰报复回去。 “他们想谈个小合作来送方案的,顺便蹭我的车去机场。”两人离开是准备飞回海外的公司总部。 “哦,还忙吗?”江卮秋不关心别人,已经到饭点了没有工作的话应该吃饭了。 “不忙了。” “那吃饭吧。” 江卮秋想挣开他去拿东西,无奈这人像树懒一样紧紧挂在自己身上。“你不饿我饿了,我早餐才喝了杯豆浆。” 于珵把人翻了个面精准地吻在他的唇上,“为什么只喝豆浆?” “昨晚失眠了,今天早上起来迷迷糊糊的,没什么胃口。”于珵昨晚睡在公司,江卮秋自己一个人不知怎的睡不着了。 于珵也瞧见他眼下的一片青色了,心疼地亲亲他的眼睛,“吃了饭我陪你睡会儿。” 江卮秋轻轻嗯了声。 和他坐到办公桌前吃饭。什么江承善李承善都被抛之脑后。 第99章 情 饭后,两人相拥而席于床。 休息室里因江卮秋睡觉不喜光亮而换了厚厚的深色窗帘,这会儿拉上后室内昏暗得咫尺距离才能看清东西。于珵在昏暗中欣赏爱人乖顺的模样,江卮秋则靠在他怀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卮秋近日总睡不好,除非是和于珵折腾过,不然总要凌晨才能勉强入睡。于珵工作辛苦,他也没和他说,免得他又要操心自己。 为什么睡不着?或许前不久看了部悲情的电影,心里总想着那些剧情,不禁往自己身上套。一闭上眼就仿若身陷囹圄,即使入睡到了半夜也会惊醒。江卮秋想过和换季有关,但冥冥中又像是有人在牵挂自己…… “睡吧。”于珵拍拍他。 于珵换了他从家里带来的衣服,不会硌人,抱着他也能舒服些。 “晓萱问我们什么时候去玩。”江卮秋声音哑哑的,听起来困极了。 “明天可以陪你去。” “不了,等你有时间吧……” 一下一下的轻拍让江卮秋很快放松下来。 饭后本来就容易发懵,这会儿舒服得很快闭上了眼睛。迷迷瞪瞪的还想和于珵聊天,“老师报了个旅游团,听起来很……很好玩。”江卮秋声音越说越小。 还好房间足够安静,不然于珵恐怕得把耳朵贴到他唇畔才能听清。 “你也想去对吗?”于珵印下一个吻在他发间。 “我想和你......”一起。 于珵心被狠狠地敲了一下。拥他的手收了收,开口都觉得羞愧。 “等我们有时间了,我带着你从家出发。你想往北,我们就先到内蒙到草原跑跑马;陪你去白桦林直播;听说湿地公园的落叶就像调色板一样,很美。我们还要吃烤肉、喝奶茶,在制高点搂着你看夜空,动情时刻我们拥吻……如果你想往西,我们走黄河边……”于珵叙叙道来。 低缓的声音将人引入梦乡。 江卮秋刚开始还会做些反应,后面勾着嘴角就睡熟了。 于珵见他睡着了也没再往下说。这些都是他早就在计划的事了,只是缺一个合适的时机带江卮秋去实行。 他们是否到了最深的阶段,于珵也不清楚。在他们心里好像自身都比较重要。江卮秋是,他也是,他没办法放下工作去给予江卮秋同其他情侣般粘腻的陪伴;而江卮秋也始终不会无所顾忌地对他耍赖。他们的理性都大过感性了。 这份感情里,看似那么和谐平静,却又显得那么危险。 男人将怀里的人又拥紧了些,万千思绪都融进平稳的呼吸中。 —— 十一假期很快结束,人们又开始重复着按部就班工作的日子。 适逢周末,江承善与住在国外的父母相聚。 吃完他从国内带来的家乡味道,一家人坐在客厅闲聊。二老打听国内的变化,江承善不厌其烦地转述。 “也不知道你小叔他们怎么样了。”江父突然叹息到。 江承善半刻沉默,想起在于珵办公室里的那个人总觉得有些熟悉。 “小叔他们原来住的地方已经拆迁了,没能找到人。”江承善低落道。回国许久一直在忙工作,也没能专心找人。 和小叔一家人已经有二十多年没联系了。最后一次通信是小婶邮来的汇款单,把欠他们家的钱还了回来。江承善那时六岁还是七岁,不记得了。但他知道小叔小婶有个儿子比自己小几岁,那时小叔的生意才刚起步,小婶身体不好又要养弟弟,花钱的地方多,因而迫不得已问远在海外的他们借了一些钱。 不知道小婶身体后面有没有恢复,有没有再添弟弟妹妹,小叔的生意做得怎么样了…… 总觉得不会太好,毕竟——他并没有找到小叔名下有任何公司。 “我们公司总部这边还有些手续,等办好了我们就可以回国了。” 江承善企图安抚父母长辈乡愁与牵挂。 “我们打算年前先回去祭祖,你慢慢处理工作,晚点回来也没关系。” 江父似乎早就想好了,摆摆手只让他安心工作,自己要和妻子先回去。 江承善不太放心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自己长途跋涉,况且他在国内还有没根基,两人回去也不好安顿。“要不再等等,我先公司申请,看能不能尽早些。” “没事,你小叔一家虽和我们断了联系,但我在国内还是有自己的朋友的,不至于流落街头。” 江承善摇头,不同意。但看父亲的模样知道没办法说动他,无奈:“我不放心,我和朋友联系一下,安排好了你们再回去。” 得想办法找人在国内帮忙置办一处住房才行,到时候等人到了可以直接过去住。江承善有些懊悔,回国一趟什么都没安排好。 江母是某科学研究院的工作者,当年因工作调动被派海外,江父也毅然决然追随妻子到了国外。 一待就待了近三十年。 离开这么多年,祖宅怕是也被旁支打理入自己囊中,他们在国内除了那个没有了联系的小叔,就没什么人可投奔的了。然而这个江承善只能从父母口中认识的小叔没能找到,国内环境对于江承善一家来说都算陌生的环境,他们回去只能从头开始了。 江承善虽生长在国外,但从小就被他们夫妻二人教汉字、普通话,传统文化、民族精神一个不落,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骨子里流的是什么血。 母亲退休后,江承善也向公司递交了申请,他知道二老对祖国的怀念已经到了极点,只是碍于自己的事业迟迟不提罢了。大学了遇到的黄雨泽,使他对国内发展更加好奇了。他和黄雨泽志同道合,得知对方都有学成归国大干一番的想法后更是努力学习。 这次回去,就是扎根了。 “对了,爸,”江承善回房之前还问了一下,“你知道小叔的儿子叫什么吗?” 江父被问得一愣。随后摇摇头,“你小婶没有提过,可能还是对我们有所防备。”男人叹息道。 坐在一旁许久不发言的江母也叹了口气。 夫妻俩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往事,想起几十年前在江家那场闹剧。 “你们也别太担心了,也许他们现在过得很好了。”江承善道。 他不懂,也没办法共情,他只能尽量让他们不要太伤神。 江承善到房间去给人打电话安排住所一事,处理好后又忍不住给黄雨泽发消息询问那个人的信息。 得到答案的江承善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念念不忘的一个人…… 难道说他喜欢上了男人? 不对,那人身上吸引他的不是样貌,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下次回去要好好认识一下才行—— 第100章 我心目中的男主 最近,江卮秋发现自己的课堂上多了一个很奇怪的学生。 是一个长相乖巧的女孩。 总坐在最后一排,不提问、不回答,就静静坐着看着自己,偶尔低下头用笔写着什么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最近一周才出现的,第一天注意到她的时候江卮秋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来旁听的普通学生。第二次在注意到,与对方对视上时对方对他露出了个耐人寻味的笑。 那个笑里带着点玩味,看得江卮秋不太舒服。 不知道她想做些什么,江卮秋照常上课下课,她没有找来,江卮秋也没把这茬放在心上。 如此又过了一个星期。 新的一周,江卮秋站到讲台上下意识地扫了眼最后一排,没看到那道身影松了口气。 或许不是冲自己来的,可能是在追班上的某位男同学,追到了或没有——总之不再来了。江卮秋稍微调整了下状态,开始上课。 “上次我们欣赏了西欧着名艺术家……” 课上了一半,江卮秋看见教室后门有不小的动静。很快,一道熟悉的身影钻入他的视线。 江卮秋不可忍受地蹙起眉头,脸色黑了下来。 有学生发现他好像不太高兴,也随着他的目光往后看,但人已经坐好,他们没能看到什么异样。 不少欣赏老师颜值的女同学心虚地低下头,都以为江卮秋不悦是因为自己上课走神。 江卮秋轻敲了两声黑板,把大家的注意拉回投影上,继续讲课。 ...... “今天就讲到这里吧,上周的作业还有人没交,尽快了。”江卮秋看了眼他们提醒道。 低头收拾着教案,有条不紊地关了电脑。 有学生围上来反映问题:“老师,上次你说的那本书我找不到。” “对对对,搜不到!” 因为这间教室下节课有老师上课,所以江卮秋收拾的动作很快。 “那我一会儿回去了网盘给你分享到群里。”他在整理,低着头说话的模样很好看。 学生们一边偷看他一边:“好的好的!” 没停留太久,学生也赶紧往下个教室赶去了。 江卮秋也收拾好东西离开教室,出了教室门口。 他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便有些紧张地寻着目光来源看去。 是那个女孩。 江卮秋松了一口气。 对方从后门向他走过来。 江卮秋猜到对方有话要说也没有离开,往前走了些,不挡在教室门口。江卮秋靠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她靠近。 女孩身姿曼妙,容貌姣好,穿着一身文艺气息满满的色白长裙、外披亚麻色针织长开衫,向自己缓缓走来。 缓缓。 女孩的右脚好像不太灵便,有些跛脚。不过不太明显,因为一般人都会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脸上,没人会在意这点美中不足。 等人走近,江卮秋微微颔首问她:“同学,你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江老师,你好。” 女孩的声音很好听,和王晓萱的声音都是清清脆脆那一卦的,不过她比王晓萱多了些年轻人的朝气。 “你好。”江卮秋礼貌的回应。 “我是一名导演专业的准毕业生,正在为毕业作品寻找主角,我觉得江老师您的气质和我的故事主人公非常相似,不知道能不能邀请您出演。虽然这个邀请有些冒昧,但是只要江老师能加入我们,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片酬也好说。” 女孩语气温和,没有一个学生对老师的忸怩和惧怕,她礼貌地企图与他商量。 和于珵的妹妹是同一个专业呢……江卮秋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江卮秋没能理解她的想法,觉得她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抱歉,我不会演戏,并且我不感兴趣。”江卮秋想也不想就拒绝到。 女孩笑起来,秋风送爽般的,让人觉得舒服的笑容。 “没关系,老师可以看看我们的故事。”女孩把一个外表花哨的文件夹递到他面前。 江卮秋犹豫了下,没有马上接过。 “在找到更合适的主角前,我可能还会来打扰您几次,不过您放心我不会再扰乱课堂的!”女孩灿然一笑,说着还为自己刚刚中途进入课堂的举动鞠躬道歉。 有点礼貌,但不多。 江卮秋捏住文件夹的一角,慢慢收回手。“我可以为你们提供美术指导,但其余的恐怕爱莫能助,如果喜欢听我的课你且随意,我还有约就先走了。” 江卮秋没有把话说得很难听,客气的说完就越过她离开了。 “江老师再见!” 女孩愉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卮秋勾勾嘴角,没回头。 江卮秋其实也能感觉到她不是知难而退的人,所以后面再见到她并没有觉得很意外。 这个女孩确实很有毅力。之后连着几周的课,她都准时出现在了自己的课堂上。 她下了课还会和别人一样围上来问江卮秋问题,但又有点不同,别的学生问怎么画怎么赏,她问怎么布景怎么拍。 似乎真的把江卮秋的话听进去了,认真向他了解空镜架设等知识。 那天上午下了课,她又跟在了江卮秋旁边。 “江老师看了剧本感觉怎么样?” 深秋了,女孩裙装也换成了裤装,黑色牛仔裤和短款卫衣将她完美的身材比例展示出来。纤长的脖子、骄傲的下巴,若是她不是导演应该会是个优秀的芭蕾舞者。 江卮秋收回打量的目光,抬脚往教学楼外走去,女孩很快跟上。“剧本不错,取景地你们不是选了市郊的一个风景区吗?很好啊。”江卮秋的回答一如既往的中肯。 女孩也知道他是故意的,也不恼,只是叹了声气:“万事俱备,就是缺个男主角。” 江卮秋嘴角扯了扯,很是无奈。 “江老师,你还真好看。”女孩蹦到她面前说,“人不仅生得好,讲课也讲得好,江老师的作品也是炙手可热的,看上这样的人——” 不知道她想到什么突然捂住了嘴,很快把手放下。笑嘻嘻地看向他,“江老师,你就是我心中的男主,真的。” 她的话语向来都诚恳无比,江卮秋越发拿她没办法。 “我不会演戏,我要上班也没有时间。” “我可以等你!”见他有所松动,女孩眼里的光芒亮起,有重复一遍:“我们可以等你有时间再拍!” 快要到校门口的时候江卮秋停下,回头看她,“非我不可?” 女孩猛地点头,“嗯嗯嗯!” 江卮秋轻轻叹了口气,“那我,想想?” “那老师!加个微信?”女孩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打开二维码亮给他。 江卮秋想了想,最后也把手机拿了出来。 加上微信的女孩很高兴。 开心之余无意间瞟到校门外的某个人影,她把头猛地一低,在包里翻找着什么:“老师我,我落了东西在教室,我回去找找!老师那个再见,想好了记得给我回复!” “你还没——”江卮秋来得及说完话,她就跑远了。 看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身影,江卮秋心中有些想法闪过。 跑起来就看不出跛脚了。 正看得出神,肩被人拍了一下。江卮秋回神,接着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手包裹住。 “在看什么这么入迷?” 男人熟悉又温暖的气息瞬间将人包裹住。 江卮秋低头看看,黑色风衣把自己包在那人怀里。想到自己还在学校里,江卮秋耳朵红了起来,稍微和他拉开距离,拉着他往外走。 第101章 彩虹屁 到了车上人更加放肆起来,直接将他勾过来亲了上去。 “刚刚在看什么?”于珵又问他一遍。 他倒是想看看是什么让江卮秋这么流连。 “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江卮秋含笑答道。 好呀,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于珵冷哼一声,扣住他的脑袋凑到他的耳侧凶狠道:“你敢移情别恋试试!” 江卮秋被他湿热的气息撩得发抖,但是又觉得好笑,于是扶着他的肩头低低笑起来。 “你会拿我怎么样?”江卮秋咬一口他的肩。 隔着层层衣物,于珵感受不到痛,但是该有的反应还是有的。 于珵把人松开,捧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什么把腿打断这类威胁的话他是舍不得说的,憋了半响,于总只哼哼:“不怎么样。” “顶多把自己饿死,让你心疼。”他说。 江卮秋笑得不行了,拍拍他的手问他怎么这么可爱。 这下好了。结果又被这较真的大总裁逮着问:“我和那女的谁可爱?” “你你你~”江卮秋似受不了他的孩子气,推开他。 “她就一小女孩,挺有魄力和毅力的。追着我快一个月了,就为了请我给她当电影男主。” 她的坚持确实是影响江卮秋改变主意的因素之一,最主要的是她给自己的剧本写得很好,让他有了些感触。 “电影?”于珵皱眉。 娱乐圈这大染缸,江卮秋这一纯洁无害的小白兔掉进去,肯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不过江卮秋要是想玩玩的话,他也是可以让他体验一番的。 端着江卮秋的脸又仔细欣赏了一番,“这张脸确实好看,有做明星的潜质。”说完还亲了一口他的“大明星”。 于珵笑得有些得意。 江卮秋佯装嫌弃地擦擦嘴,“少贫。” “我什么都不会,怎么当明星?” 于珵给他拉好安全带又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把车子发动起来,“你这样的绝色去当个花瓶都一堆人抢着要,别这么不自信。” 油门踩下,车子行驶出去。 江卮秋翻了个白眼,不想再搭理他。 这张嘴说出来的话怎么就这么有意思呢?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街道上的树木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一眼看去,除了忙碌的车流,垂头丧气的城市没有一点生气。 江卮秋看见一个奶茶店在举办开业庆典,被那在动感的音乐里扭动的吉祥物逗笑。 “对了,陈妍给我递了张请帖,说是她的品牌发布让我捧场。”他想到前两天回家遇到的事给于珵说了一下。 据说是和某科技公司合作开发了个音乐软件。 这事于珵也有耳闻,不过当不重要信息处理了,没想到陈妍给江卮秋也发了。 “想去就去玩玩,不想去就到公司陪我。”于珵说。 江卮秋转过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算了。” 于珵挑眉,以为他说不去。结果听见他说——“我不想看着你工作,我还是去玩吧。” 于珵:“……” “腻了,我懂。”深深的叹息。 江卮秋嘴角憋着笑,“是啊,天天看都烦了。” “呵。”于珵不屑。他才不信。 “你呵什么?我也会审美疲劳的好吧!” 于珵睨他一眼,“呵。” “哎呀,这张脸蛋怎么可能看得腻?看一辈子都不腻。”江卮秋的手草草比划了下,不打扰他开车,彩虹屁接着上:“于总这张脸可谓是帅得人神共愤,完美的五官像是女娲精准测量捏出来的,剑眉星目、鼻似弯钩、唇如樱桃——” “得了得了。”没完没了了还。 于珵嘴角微微上扬,“算你有眼光。” “我这不是看到你就情不自禁了嘛!” 江卮秋心里乐得不行,于珵这人就是吃这套。任他在公司怎么挥斥方遒怎么铁面无私,但只要江卮秋夸他两句,他的尾巴就要翘到了天上去,闷骚得很。 “声音好听,身材有料……”江卮秋一边说一边注意他的表情。这人的嘴角都要裂开了还装,明明心里喜欢得很。 傲娇鬼。 于珵要不是开着车,怎么可能给他机会说这么多? 趁着红灯的二十秒捏捏他的脸蛋又在他腿上抓了一下,“这些话留着被窝里说,先打开导航看看王晓萱的工作室怎么走。” 江卮秋被他抓得一抖,瞪他一眼哼了声。夸他还挨欺负,下次不夸了! 江卮秋又啧了声,拿手机开导航。 江卮秋和王晓萱私下见过两次,王晓萱参加活动的时候江卮秋去看了。但是没有去过她的工作室,至于她说的河西走廊奇观也没能看到。 国庆那阵,王晓萱跟着许婧娴旅拍去了,他们便也没有上门。 今天江卮秋下班早,于珵也没什么工作就想着陪他一起去她那看看。 王晓萱的工作室在个僻静的角落,不导航还真不容易找到。 附近一片都是些老住宅,绿化很好。车子一路开来都是枯黄,进了他们这个区看到满眼翠绿的时候,江卮秋的心情都饱满了起来。 王晓萱的工作室是一栋小别墅。他们把车开到院外,王晓萱似乎很早就听见了车声,从房子里小跑出来,给他们开了车库的门。 于珵把车开进去,里面已经停了一辆黑色轿车。 “嗨,晓萱!”江卮秋跳下车和她打招呼,“苏昇!”看到她身后不远处站着的男人还挺惊喜的。 于珵也很快从车上下来,绕到后备箱拿东西。 王晓萱看见他拿下来的东西赶紧道:“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东西?”怪不好意思的。 王晓萱带着人往里走,苏昇往外出了几步,接过他们带来的东西。 “今天没拍摄嘛?”江卮秋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问。 往里走江卮秋才发现工作室里人不少。 王晓萱招呼人过他们让路,“人还没到呢,十一点有个小明星过来拍封面。” “十一点,这时间还挺刁钻。”江卮秋也不知道是那个小明星,怕说了不该说的惹麻烦,说这话的时候很小声。 王晓萱笑了出来,眨了眨眼叫他先别说这些。 苏昇应该是常客,工作人员都认识他,他在房子里穿行也十分自然流畅。 对于新进来的两个帅哥,他们先是惊讶接着就是两眼放光。 “哪家新公司的模特?还是说是萱姐新签的?” 他们只接到两个景的工作安排,那两个景的要拍的人他们都是认识的,所以不可能是来拍照的人。 “朋友吧,和苏总也很熟的样子。” “啧,好看的人都只和好看的人做朋友是吧。” 这长相不一般,比萱姐老公还帅。 他们心里想着。 苏昇走着走着突然打了个喷嚏,回头看了眼。 不知道谁在讨论他 第102章 阿弗洛狄忒 走到别墅最深处王晓萱私人的待客休息室内。 “我叫了饭,你一会儿吃点再忙。”苏昇把人按住坐下,转头问他们:“要喝什么?” “白开水就好。”江卮秋说。 “好,我去倒。”说完自己就去给江卮秋于珵倒水。 “谢谢!”江卮秋抬着头对苏昇笑笑,等人走后调侃的目光落到了王晓萱身上,“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 王晓萱脸微红,支吾地说:“一直挺好的呀。”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苏昇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对她关心了不少。 说是十一点人到,但偶有些人不守时,来了还得妆造,开拍估计就十二点后了。苏昇估计是不了解娱乐圈一些人的尿性,以为说十一点就是十一点开工,早早订了饭怕她忙起来吃不上。 王晓萱想到这些心里还觉得甜蜜。 苏昇很快回来,手里端着托盘。 于珵顺手接过,按人头分了水。 苏昇在王晓萱身侧坐下,看看江卮秋看看于珵,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今天没课?”这话问的江卮秋。 江卮秋抿了口水,把杯子放下,“从学校过来的,早八。” 苏昇了然,“于总一大早也没有工作?” “你不也没上班。” 苏昇:“……” 于珵和他总是聊不起来,要想像画展那会儿的“友好”交流太难了。 江卮秋和王晓萱像是屏蔽了他们两个,在一边聊得欢快。 于珵不再给多余的眼神,坐在江卮秋旁边一边听着他们讲话一边用手机看着什么。 “趁人没来,我们到楼上去吧。” 王晓萱想趁这会儿有空带他们到楼上看照片。 “我上楼谈事,有事电话。” 王晓萱往群里发了条消息,随后站起来带路。 大厅正在布景的动静不小,他们没坐电梯从后面的旋转楼梯上楼。 几人拾阶而上。铺着大理石的地板被他们踩得哒哒作响,说话的声音都变得空灵了起来。 “卮秋去过西北吗?” 王晓萱今天披散着长发,大卷随着她回头荡出好看的波浪,侧颜更加惊艳。江卮秋的注意力停在她微微上扬的眉梢,恍惚看见阿弗洛狄忒般。 美神。江卮秋心中为下一幅要画的画作命名。 收回目光,江卮秋含笑回答:“没有,之前一直在南方转,还没去过西北。” 西北太大了,他一直没敢去。 “我前几年一直游走在西北,遇见了不少奇妙的事情,之前和你提到的那张照片是三年前拍的……” 她跟的几个驴友行至荒漠中央,因为几句口角,驴友将她抛在不辨四方的荒原中心。 一觉醒来四下无人,她清醒过来才知道那些人把她丢下了。他们保管的求救设备和背包里的食物都带走了,所有能让她获救的东西都被带走了,他们甚至恶毒的不想让她活着走出去。她独自在原地靠着随身装着的压缩饼干,又度过了一天一夜。王家的人不需要她的时候,不会在意她的死活,她也做好了丧命荒野的心理准备。 百无聊赖之际,她摆弄了下自己唯一能用的无人机。这个无人机很贵还有些笨重,带上会给行动增添很多不便,估计是因为她前一天说没电了,也可能觉得一个无人机不会让她走出这个鬼地方他们才没有带走。 他们永远也想不到在荒原里也会发生那种戏剧性的场面。 挂有黄飘带的无人机,飞了不到一百米高空,竟然被一只专业的地质勘探队发现了!很快勘探队的人循着无人机落下的地方找来,发现了孤身一人坐在大石头上发呆的王晓萱。 她也没想到,她凭着无人机不到百分之三十的电意外自救了。回来之后她好长一段时间都还在感慨命不该绝。 那张震撼的鳞光云就是那时机缘巧合拍下的。 绿意斑斑的荒原上地貌如衣裙褶皱,无端皱起、蔓延,与规整的鳞云相接,每一片鳞都是一个色块,主调是橙红、辅之靛紫。二者碰撞既别扭又和谐,像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的爱恨纠葛,是一种十分纠结的意境。 王晓萱有意让江卮秋把那张照片画成画,在讲述故事的时候十分详尽。 苏昇站在最后,王晓萱的话却一字不差的听完了。面色稍有些暗,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晓萱不被家中重视他是知道的,许婧娴把人带回家的时候,她眼里的坚毅没来得及藏住。她一直努力着去做自己热爱的东西,饶是平时怎么卑躬屈膝只要她拿起相机就气场全开。 苏昇不知道她可以为摄影做到哪一步。 来过这里几次,看到过她踩着凳子指导动作,看到过她躺在别人脚边寻找最好的角度,看到过她细细的胳膊扛着笨重的相机,还要自己举反光板。 他不知道她得意之作背后还有那样的故事,他也不敢想象她一个小姑娘被抛弃时是多么的无助。她是如何从荒漠中逃生的,被救援前她是怎样度过那些绝望的时刻的……她面对自己时那样小心翼翼,让人联想不到她竟有这样的故事。 手机震动把苏昇唤回神,脸上的情绪瞬间被掩盖。 “外卖到了。”他说。 王晓萱还开导着江卮秋叫他别太心疼自己来着,听见他说话回头对上他的眼睛:“太好了,那我们下去吃饭吧!”正好把江卮秋这共情能力超强的家伙的注意力转移走。 “我先下去拿。”苏昇说。 “走吧!”王晓萱拍拍江卮秋,也赶紧跟上苏昇。 于珵上前一步牵住江卮秋的手,捏了捏。 “她好厉害。”江卮秋由衷而言。 “是的。”于珵揽着他,从那张被放大了很多倍的巨幅照片前离开。 “萱姐,人还有十五分钟到!” 见他们下来,一小伙子对王晓萱说。 看了眼时间,竟然才十点半。 提前来了可还行。王晓萱扬了扬嘴角,她很喜欢这种积极的人,不浪费自己的时间就很好。 “好,那你们抓紧吃饭。他们带了自己的化妆师,美妆组和他们要沟通好。” “好嘞!”小伙子蹭的一下就没影了。 苏昇已经把员工的午餐发了下去,他们吃的也被拿到了一开始招待他们的隔间里。 “让苏老板破费了。”江卮秋看着丰富的菜色很是满意,笑眯眯道。 “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这种话了。”苏昇对他很是无奈。 江卮秋和于珵待在一起像变了个人似的,突然变得喜欢开玩笑、会调侃别人,会耍宝了。苏昇也清楚认识到,江卮秋只是个弟弟让人忍不住要为他操心的弟弟。 “晓萱姐真幸福——” 苏昇不等他继续说,洗好的大草莓往他嘴里一塞,把他嘴给堵上。 “唔唔唔!”谢谢你!江卮秋抱拳,咬着草莓口齿不清道。 苏昇嫌弃地丢了个眼神给于珵。 苏昇:管管他。 于珵眼里有些笑意,对这样的江卮秋宠溺得很。抬手给人把草莓头头取下,没忍住还偷偷戳了一下他鼓鼓的脸蛋。 着急工作的王晓萱坐下招呼了两句就开吃了。应该是工作汇报,她手机有不少消息,她不得不分心去看。 这饭吃得马马虎虎,苏昇怕人吃不好往她碗里不停夹菜。 江卮秋看着他们甜甜蜜蜜的,不饿也跟着吃了点。 第103章 高中同学 江卮秋好奇王晓萱工作时的场景,所以吃过饭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征得同意后跟着王晓萱去准备拍摄了。 王晓萱说的小明星是某公司最近才火起来的一个女演员,骆媛媛。 骆媛媛一见到王晓萱就凑上去问好,态度十分谦和。 “王老师好,今天要辛苦王老师了,我给大家带了些吃的,还希望王老师把我拍得好看一点。”女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对王晓萱十分尊敬的样子。 她的助理很懂事地抱着东西去给人分,她的经纪人也略带讨好地对王晓萱弯弯身子,“媛媛之前不怎么拍平面,要是一会儿有做得不好的,王老师尽管指出。” 王晓萱在业内小有名气,拍过不少明星网红,被恭维一声“王老师”也很正常。 王晓萱礼貌地客套了两句,叮嘱美妆组的好好沟通。 “你去化妆吧,化好妆换好衣服我们抓紧开拍。”王晓萱叫人来给她带路。 骆媛媛乖巧地点点头,和她说一会儿见。 “江卮秋?” 骆媛媛刚走两步突然惊讶道。 江卮秋原本在一旁看别人修片的,被这个陌生的声音喊的时候怔了下。回头看去,王晓萱面前的陌生女人正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 不认识。 王晓萱也奇怪地看着刚刚破音了的女人,眼里有些玩味。 “骆小姐认识他?”上前两步走到她身边,看一眼江卮秋的表情,眼里的笑意更甚了。江卮秋显然不认识她嘛。 骆媛媛的经纪人则是警惕地盯着江卮秋,生怕他一个放肆毁了自家艺人的名声。 “霞姐,我耳机好像落在车里了,你去帮我找一下吧。”女明星真的很会演,二十六七了,稍微嘟个嘴还像十七八的少女一样,看着还有点娇俏可爱。 知道她有别的意图,经纪人也识趣地去帮她找耳机了。 苏昇还在休息室吃饭,于珵到外面去打电话了。这会儿就王晓萱和工作室的员工在,其他人不认识江卮秋,但也不妨碍他们吃瓜,一个个的耳朵全都竖起来了。 江卮秋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步步向自己靠近。 “我们是高中同学。他那时候比较高冷不怎么和别人讲话,不过他长得好看很招人喜欢,我也难免多留意到这个人。”骆媛媛轻轻笑了两声,高冷两个字的咬字有些刻意。 其他人的目光聚到江卮秋身上,心里都不约而同地肯定她的话。这帅哥看起来是挺冷的,也是真的好看。 前面那些是和王晓萱说的。 “江卮秋,我是骆媛媛,之前和钟椋他们玩得比较好的那个,你可能不记得我了。”她看着江卮秋大方地介绍自己,企图和他重拾旧时光的记忆。 江卮秋淡淡地扫她一眼,没有要叙旧的意思。 骆媛媛也不觉得尴尬,因为江卮秋回她才有鬼了。回到先前的笑容,仿若刚才破音失态的不是她:“许多年没见越来越帅了,是王老师的男朋友?” “不是,我定婚了,他是我和我未婚夫的朋友。”王晓萱回答。 江卮秋的脸色不好,那边于珵也走进来了,为了不让这人再回忆下去王晓萱揽过她:“时间不早了,骆小姐不如先去做妆造吧。” 把人送走,王晓萱小跑回到江卮秋旁边。“你没事吧?” 江卮秋摇摇头,抬起一点嘴角,“没事。” 王晓萱稍稍松了口气,“你真不认识她?她叫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和她上演一场老朋友相认呢。”尴尬笑了笑。 “没有的事。”见于珵走过来,江卮秋心情好些了。 “你们随便逛,我去准备一下。”王晓萱很有眼色,麻溜的跑了。 见王晓萱走了,其他人也赶紧各归各位、各司其职了。刚刚还坐在江卮秋旁边的修图师,也打了招呼说是倒水去了。 等人走近,江卮秋问他:“公司有事?”看他打电话打了挺久的。 “没事,”于珵和他贴近一些,“刚刚怎么回事?” 在外面看到一女的靠近他了,旁边的人还一幅看戏的模样。进来看到他面色如常知道他没被欺负才放心。 “那个女明星说是我高中同学,但我不认识她。”江卮秋无奈地摊摊手,“不过好像有个明星当朋友也不错的样子,我刚刚没搭理她,你说我现在去找她叙旧还来得及吗?” 像个小孩一样,说这些话的时候憨憨的。于珵忍住不去捏他的脸,“认识他做什么,明星朋友能给你的我能给,她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有我就够了。” 看得出江卮秋不想和那人接触,说那些只是耍宝罢了。 于珵声音不大,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个站得近但也没多想,只单纯的以为两个帅哥在讨论什么公事。 江卮秋面上笑笑就过去了,把话题拉回于珵身上:“你公司有事可以先回去,我晚点搭苏昇的车回去就好了。” 说是休息但电话都没停过。 “处理好了,你随便玩。” 江卮秋看他的眼睛:真的? 于珵点头。 江卮秋把他推进休息室让他和苏昇待着,自己一扭头跑去给人帮忙了。 看着他凑在王晓萱身边想学习的模样,于珵的心柔软得不行。上段时间江卮秋一直不太开心,担心江卮秋有什么症状但他又没太多的时间去照看,还挺愧疚的。 今天小孩儿想玩就让他多玩会儿,工作什么的往后推推就好了。 骆媛媛要拍两个背景,有一个背景在地下室,江卮秋帮忙搬东西往下走,十几度的天气,愣是给他热出了汗。 把一个道具鱼缸搬到位置,江卮秋扶着墙喘了口气。 中间间隔半小时,这会儿的地下室才有两人在工作。 “这个补光灯瓦数不够,谁去换一个下来?” “我这边走不开,你叫方子从上面拿下来呗!” “靠,我没带手机下来!” “我手机在那边,你看看有信号不。” “不行啊,你这苹果的在萱姐这根本用不了……” “我可以帮你们拿。” 江卮秋见他们两个讨论了半天也没个结果,忍不住出声道。 “那个灯不好拿,江哥你要不上去喊那个胖子拿下来好了。”一人说。 他们都知道江卮秋是王晓萱的朋友,不敢使唤他跑腿。江哥这称呼还是王晓萱让叫,才敢叫的呢。 江卮秋大概知道他们说的是谁,“他好像被派去搬水了,你们直接告诉我灯在那我去拿就好了。” “这……”两人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就在化妆间旁边的仓库,灯都有标签的,你拿写着‘白45’的那个就好了。” “麻烦您跑一趟了。” 江卮秋记下,“好,我很快下来。” 想着赶时间,江卮秋坐电梯上去的。电梯门正对着化妆间门开,倒是省事很多。 电梯很快就到了,江卮秋一心想着灯脚步也轻快。化妆间的门虚掩着,里面的人在改妆容。 两个声音在对话,声音不小。 江卮秋并非有意偷听,但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不多停留一会儿,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第104章 以前是个哑巴 “那男的怎么回事?”骆媛媛的经纪人霞姐问她。 “哪个?” “就刚刚你在大厅认的那个老同学,真的假的?”骆媛媛做的事小助理都告诉了她,她也看那小子的皮相不错,要是愿意进圈的话她可以带他,说不定比这风平浪静的骆媛媛有前途。 霞姐心里美滋滋想到,脸上还是一副“我只是为你好”的表情。 “当然是真的。”骆媛媛哼了声,眉毛挑得老高了:“以前没发现,他还挺帅的。你都不知道,他以前就是个哑巴,才不是什么高冷是他压根不会说话!”女人轻佻的笑声传出,丑恶的一面不加掩饰。 “小点声,这些话被人听到了不好。” 骆媛媛满不在意,“怕什么,这里就我们三个,你不说她不敢说,有谁会知道?他们工作室的人都忙着呢,这会儿没人来这。” “防人之心不可无。” “放心吧霞姐,他的事我们都知道,就算传出去了也是事实。”骆媛媛安抚地拍拍她的手,给了个眼神给化妆师让其继续上妆。 “他以前就一条瘦猴。整个人干巴巴的,身上经常有大大小小的伤,衣物有的也是破的,不知道有多狼狈……”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江卮秋松开险些掐出血的手。 往仓库走去。 很快拿着灯出来,往下走。没坐电梯,从另一边的楼梯下去的。 王晓萱靠在墙上看着消失在转角的人。 化妆间里的人还在说着—— “你知道吗,他爸是杀人犯!杀了人藏在他衣柜里他晚上回家才发现,听说人都臭了。他也不怕,像什么事没发生一样,自己报警把他爸抓了,自己住在那间房子里。一想到他那段时间穿的衣服和死人待在一个空间,咦惹——真恶心!” 女人尖酸又刻薄的话语不断传出,时不时伴随一两声嫌弃的干哕。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治好了哑病,今天看到他和别人说话我都有点不敢认。变化太大了,又开朗又能说。 他以前真是一句话都不会说的。我和他同学两年没见他和谁说过话,被钟椋他们打得半死也不吭声。全校都知道他是个怪胎,他每天除了上课听课就是坐在角落里发呆,冷冰冰的,大家都不敢靠近他,免得晦气。 现在想想他还挺可怜的,早知道那会儿就不笑话他了。” 明明是校园霸凌,在她口中却像是玩笑话。 王晓萱一时消化不了这些信息,根本没办法把活泼可爱的江卮秋,和她口中阴翳的少年结合起来。 往后退了几步,随后抬脚重重地踏下,往化妆间走去。 “骆小姐准备好了吗?”王晓萱敲了敲门,推开一些探了头进去。 “好了,马上就来。”女人恬淡笑着,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等王晓萱出去,骆媛媛回头看了眼霞姐。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听力好,听见脚步声就立马住嘴了,不然麻烦就大了。换作其他人也就算了,要得罪了王晓萱今天的拍摄还不知道能不能有效了。 王晓萱给骆媛媛拍完第二组,不看片,立马走向江卮秋。 “卮秋,我这边一会儿就散了,你和于珵先回去吧。”她还是担心他,虽然他没有表现出什么。 “嗯,我也正要和你说。”江卮秋扯了扯嘴角,“王老师拍照的时候真飒,我下回也找你拍一组写真怎么样?” 不想笑就不要笑了嘛,这么勉强看得人心疼死了。 王晓萱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泛酸。“好啊,不过你得预约,我很忙的。” “知道知道。” 王晓萱拍拍他,“去吧,我还要盯着人修片就不送你了。” “没事,你忙。”江卮秋看了眼忙这收尾的大家,对她摆摆手,“走了啊。” 在楼梯口和骆媛媛有个照面,江卮秋眸光猛地一沉。 “你要走了?要不留个联系方式吧,同学聚会的时候我叫你。大家都好多年不见了,他们一定很震惊你的变化。” 美丽大方,温柔和善,还这么关心老同学。 多会演呐。 多讽刺啊。 江卮秋冷冷地抬眼看她。 不出五秒,骆媛媛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后背出了冷汗。 “不必了。”江卮秋含笑道。 骆媛媛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出神。 他那眼神什么意思?不是不认识自己吗?她觉得刚刚江卮秋笑得很瘆人,一下子又想到他那个杀人犯的爹…… 骆媛媛怕得脚打颤,快速地跑向换衣间去找自己的人。 骆媛媛他们一走,工作室就空了一大半。做后期的上了三楼机房,打杂的收拾好东西就可以回家睡大觉了。 王晓萱还有些工作没忙完,苏昇就在休息室里一边工作一边等她。 等人推门进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王晓萱转动着僵硬的脖子,捶着酸痛的肩向沙发走去。高级的脸蛋此刻也显得有些狼狈,头发乱糟糟的,可以想见它的主人抓了几次头。 “坐过来,我帮你捏捏肩。”苏昇拍拍自己身侧的位置。 王晓萱累极了,也不扭捏了。走过去坐下,把脚上的鞋子踢掉,盘腿背对他。 苏昇看她这大大咧咧的模样笑了笑,手搭到她肩上慢慢按起来。 苏昇的力道适中,手法也专业。王晓萱被他按得很舒服,总不经意的发出些舒叹。 女人抑制不住的出声,反应过来又紧张地捂住嘴。这个反应比声音更能让苏昇动心。 忍不住在她蓬松的发顶揉了一下,王晓萱被吓得缩起了脖子。 回头不解的看向他。 “我,看她头发有点乱了就……” “这样啊。”王晓萱将信未信,转了回去。 看不见对方表情的人不约而同地红了脸。 他继续帮她按肩,原本有的一点倦意被那个小插曲给冲掉了。王晓萱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些微妙,便想着和他说点什么。 “卮秋的性格还挺好的。” 苏昇手顿了顿,“现在是挺好的。” “那以前是怎样的?” 她反问得太快,苏昇不禁怀疑她是不是一开始就想这么问。 苏昇思索片刻,“以前不爱说话,安安静静的,很乖。”苏昇回忆刚认识江卮秋的那段时光。 江卮秋确实乖巧,不过也是颗捂不热的石头。现在是小太阳了,可以温暖别人了……苏昇眼里氲着一抹温柔,因江卮秋的改变感到欣慰。 “他父亲是杀人嘶——” “抱歉,我不是小心的。” 王晓萱捂住肩膀痛得倒吸两口气,摇头说:“没事没事。” 苏昇有些愧疚,拉下她的手,轻轻揉了揉刚按重了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小心听到一个坏女人说的。”王晓萱让他别按了,转过去和他说自己听到的东西。 王晓萱生动的转述让苏昇的怒火烧了起来。 “她那副嘴脸,说不定她以前也欺负过小秋!”王晓萱一拳头砸在腿上。 苏昇发出一声闷哼。 只见她咬着牙愤怒得不行,“我真想不到会遇到这种人!给她拍照简直晦气!啊啊啊可是没办法,接了合作不能不给拍啊!要是能让她吃点苦头就好了。” 王晓萱可惜地垂下脑袋。 怎么比他的反应还要大?苏昇也不计较她那一拳砸在谁腿上了,好笑拍拍她的脑袋。 “我来处理好了。” “你怎么处理?你能让她黄了吗?” 骆媛媛要登的这本杂志是苏氏底下的,苏昇要想作废这次合约也是可以的,不过那就得赔违约金了。 “你想让她这次拍摄作废?” 苏昇不支持这么做,他想的是整点通告,黑一黑这个本来就不怎么红的女明星的。不过要是王晓萱想,也不是不能这么做。“这是你和团队辛苦的结果,如果最后没能展示,你不可惜?” “我不可惜,但是她欺负了小秋还给她赔违约金,我们太亏了。”王晓萱理智的想到。这次是来不及了,不过可以让苏昇搅黄她的下次合作,下下次合作,下下下下下次合作!王晓萱脑海里已经出现了、骆媛媛没有工作在家哭唧唧的模样了。 “哈哈哈哈哈——” “想到了什么,怎么突然笑这么开心?”苏昇被她不羁的笑给感染了,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笑。 王晓萱抓住他的手,眼睛亮亮的。 “苏昇,你让你爸搞点暗箱,让她也体验一下被‘排挤’的感觉!” 苏昇也没察觉自己的笑容里带着的宠溺,只轻声道:“好。” 第105章 以前的他 夜里十一点多。 家里的灯都关了,就廊灯和书房的灯还开着。不一会儿,卧室的床头灯也亮起。 悉索的声音响起,床上的人辗转了几下最终还是坐了起来。 “这么晚和谁打电话?” 江卮秋睡不着,过来书房找人。碰见他正和人通完电话要挂。 于珵见是他,脸上的愠色瞬间收敛,等人上前把人搂住。 亲亲他,“睡不着?”柔声问。 江卮秋把下巴搁在他肩上,整个人懒懒的。“没有你我睡不着。”就想要于珵抱着。 小猫撒娇似的。 于珵撸了撸小猫的背,亲亲小猫的耳朵,他很喜欢小猫。他的举动说。 “那我们现在回去睡?” 于珵看他没什么精神便想着带人回去睡觉,谁想这家伙竟然摇头。 “在这里好不好?”江卮秋声音有点哑,黏糊糊的赖在他怀里。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他想做什么。 但于珵不太想在这时候做。 苏昇的一通电话给了他太多冲击,加上江卮秋今天的精神看起来也不好,他哪里忍心现在对他做些什么。 可江卮秋铁了心似的。 “哥哥……”江卮秋绵绵喊道。 “嗯,我在。”于珵把人圈得紧紧的。 这声哥哥喊的,人已经受不住了。 江卮秋努力从他禁锢中抽出双手,勾上他的脖子。 鼻尖碰了碰他的,撒娇:“亲亲我~” “嗯。”于珵扣住他的后脑,重重地吻了上去。 这一晚,于珵想尽了办法温柔待他,他却也想尽办法勾引他。 明明后面已经泣涕涟涟了还抓着人不放。昏过去的时候眼角的泪还没干,嘴里还念着什么。 把于珵心疼坏了。 江卮秋太执拗了,很难哄。江卮秋心里有事但是不愿意告诉他,自己憋着,一边害怕他离开自己、一边催眠自己不要想那些。 于珵懂的。 不敢逼他而已。 这么耗下去也不行了…… 于珵头疼地闭上眼。 他此刻想抽根烟,但是他怕江卮秋睡不踏实、醒来找不到人会着急。 “该怎么办才好……”于珵抱着人喃喃。 睡梦中的人似是听到了他的叹息,抱着他的手轻轻拍了两下。 于珵嗅着他的气味,苏昇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又蹦了出来。 苏昇说刚被许婧娴带回家的江卮秋很瘦、很孤僻。 他喜欢站在角落里,没办法和别人正常相处,谁问他什么都不说,他只听许婧娴的话,只和许婧娴接触。 那种状况持续了一年多,后面勉强能和苏昇、苏才亮沟通了,但也只是很简洁的问候或者答话。 许婧娴请心理医生和江卮秋接触过,因为怕江卮秋抗拒,所以心理医生扮成了许婧娴的朋友,说要买他的画和他交流。当是急需要钱的江卮秋不疑有他,加上联系方式后,居然能向心理医生介绍自己的画了。 可能是自己的价值得到了证实,江卮秋慢慢地放开了一些。但始终没有真正的进行治疗,只是变相疏导了一段时间。 江卮秋听取了那特殊的“买家”的意见,学着开直播画画。江卮秋给自己的心理负担很重,他知道许婧娴为他花了很多钱,所以想要卖画还钱,但是刚开始他并没有渠道也没有人源,他也做不到想他爸一样举着一幅画像卖菜一样到处叫卖…… 那位“买家”告诉他:“你可以在一些平台上发布你的作品,连带创作过程一起,浏览的人多了总有人会上门找你的。”本意是让他多和人交流,但江卮秋死脑筋,把开了直播当作任务去完成。不说话不互动,私信也不回,要买画的人根本联系不上他。 最后是苏昇发现了问题所在,给他指了出来。 因此江卮秋又一次陷入了自我怀疑,消极得不行。 同时他也发现了经常和自己聊天的、他认为识货的“买家”是位心理医生。一切都是为了给他“治病”——江卮秋很崩溃。 但他知道那是许婧娴希望他改变的,所以他试着配合医生做脱敏治疗。苏家的人都被吓了一跳,劝他不用勉强自己,但江卮秋下定了决心要尝试。 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 江卮秋比第一次去苏家时还要瘦,整个人都脱相了。因为长期服用药物和做一些他不能接受的尝试,他动不动就吐。反应强烈到,他虚着躺在床上想到自己触碰过某个人,他都会呕出一滩酸水。整个人每天在不同的场合和人吃饭,吃完就吐,虚到爬回家。后面习以为常不吐了,但是也还是会出冷汗发抖。 等他终于像个正常人了、可以和人沟通顺畅了,医生怕再进行下去他的身体撑不住就结束了治疗。 再没有遇见于珵之前,江卮秋的状态已经是他努力过的、最好的状态了。除了依然反感和人肢体接触,江卮秋也只是个看起来有点高冷的普通人。 江卮秋一直把过去看得很淡,但后来发生的事让他的记忆一点点被唤醒—— 房东前夫、生父离世、街上遇袭…… 桩桩件件,加上今天王晓萱听到的那些东西。 如果中午他打电话完就先离开了没有看着江卮秋,江卮秋结束后可能会选择自己离开,不让人送,可能又要躲起来。 于珵抱紧怀里的人,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现在也很瘦。于珵想到。 养了很久也没养出多少肉。 他刚遇到江卮秋的时候,人冷冰冰的,带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的容貌都遮住了,他当时只觉得这个小画家很有个性、很神秘。 又一次接触之后,发现这个人其实挺可爱的,就是防备心有点重。 再见,反差有点大。 他过敏时无意流露的信任、他害羞的脸颊、他欲言又止的好奇,让于珵感到很不一样。 是一种想要保护爱护他的感觉。 在滇南时似是若非的暧昧让人上头,十几分钟的“太阳伞”换一管芦荟胶、一个在眼睛上的吻换一幅画,一纸律师函换他陪自己返程……再就是在他家的沙发上的深吻、他做梦时的呓语,每一件都是让人沦陷的罪魁祸首。 江卮秋不喜欢和人挤,但也会为他在超市抢一盒他喜欢的面包;不喜欢做饭,却努力和阿姨学做菜煲汤;不喜欢吵闹,但很乐意陪他参加聚会;会因为自己没能继续梦想而替他感到难过;还会因为一句玩笑去联系多年不见的师兄;会拿着自己的工资卡交到他手里说“我没用,不能帮你什么,这是我所有的积蓄都给你了,你缺钱尽管用”。 你怎么会没用呢…… 一想到下班能见到你,我就觉得很幸福了啊。 第106章 我都养 【真有您的呀:江老师,我这边到了一只很可爱的小动物,你要不要来看看】 【真有您的呀:昨天给你发的消息你没回,是发生了什么吗】 【真有您的呀:今天你来学校吗】 【真有您的呀:不好意思,忘了今天周末】 江卮秋被手机震动吵醒的,迷迷糊糊按了静音又闭上眼继续睡了。 没睡多久又被于珵捞起来,于珵往他嘴里塞了两个胶囊又灌了半杯水。 没放他睡回去,“吃点肉粥?还是燕麦?” 手托着他那软软的脸问他。 江卮秋艰难地睁眼,一条小缝,昨晚哭得太多眼睛肿了也睁不大,勉强能看清于珵坐在自己身边。 “咸粥。”他嘴巴里没味想吃点咸的。 声音又哑又黏,有气无力的。 “好,靠着,别躺下了。”抓了两个枕头垫在他身后让他靠着,粥跟着药一起拿进来的,等他靠好第一口粥也吹好送到他嘴边了。 江卮秋不情不愿得开口吃下,只吃了半碗,“喝燕麦奶吧……” 于珵都依他。很快又拿来燕麦奶,把燕麦撇到一边,喂他喝了两口。 “别睡了,坐会儿醒醒神。”感冒了这家伙。 昨晚情绪不好又闹,做的时候着凉了。今天一早于珵就觉得他身子有点烫,给他测了体温没烧起来才松了一口气。见他一直没有要醒的迹象,于珵只能把人拖起来给他喂了两个感冒药。 一直躺着也不好,得动动。 室内的新风机开了,看他懒洋洋的也不想动只能先由着他了。 外面气温又降了,不能带他出门透气,于珵找了部电影爬上床和他一起看。 恹恹的人稍稍提起精神,往于珵身上靠。 于珵扶着他让他坐正,自己帮他按了按后背让他舒服一些。 投影里放的是部tvb经典警匪片,剧情紧凑打斗场面很精彩。江卮秋的注意渐渐被吸引,眼睛都睁大了不少,拉开他的手窝进他怀里专注看片。 “反派演技太好了,我都想踹他两脚。”江卮秋挥着拳头道。 看来是好些了,都能揍人了。 于珵失笑,抓住他乱挥的拳头,“看着,他一会儿就被揍了。” “不要剧透!”江卮秋拍拍他的腿抗议。 于珵立马闭紧嘴巴。搂住他亲亲他后脑勺,安安静静地和他继续往下看。 江卮秋还是没能看完,后面煽情的时候他直接睡着了。 于珵把电影给关了,把人放好在床上。 想着江卮秋一时半会不会醒,他才去书房处理工作。 江卮秋下午四点多完全清醒了,饿得不行,起来没看见于珵也不找,一下床就直奔厨房掀锅找吃的。还是于珵听见动静从书房出来才知道他醒了。 江卮秋坐在餐桌那,抱着碗大口大口地吃着温热的粥,看见他出来也不和他说话,只抬了抬下巴和他打招呼。 “这么饿?”于珵被他的模样给逗笑了。走过去摸摸他的脸没有发热就放心了,随手帮他擦了嘴边的沫子。 “睡了一天,真能睡。” 江卮秋蹙起眉头,“你想说我是猪!” “我没有。”于珵摇头否认。 “你有,你心里说的,我听到了。”江卮秋不依不饶的。 看着精神,是完全好了。 于珵捏捏他的脸,“我心里说‘江卮秋真娇气,动不动就生病’,可没说你是猪啊,别诬赖我。” “还不如说我是猪呢,‘娇气的江卮秋’听着就不好养。” “怕什么,反正我乐意养。” “那我是猪你就不养了?” 于珵:“……” 于珵:我什么都没说! “……养,只要是江卮秋,我都养。” “这还差不多。”江卮秋心情大好,吃完了粥站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晚上我想吃蛋包饭,于总记得安排一下。” 敢情这个吻是用来点菜的。 于珵看着他踢掉拖鞋一屁股坐进沙发,一副大王的模样,无奈得扶额。 总是睡一觉就像没事了一样,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于珵垂下眼眸,替他收拾空碗,又给阿姨发了信息让人七点再来做饭。江卮秋刚吃了不少,一时半会儿还不会饿。 江卮秋坐在沙发上拿着一天没摸过了的手机看消息,王晓萱给他发了几条,周岷源给他发了两条,同事发了一条,那个小姑娘发了十多条…… 江卮秋想了想还是先回复了别人。 盯着那红标犯难。 小姑娘还真是坚持不懈啊。 江卮秋点进消息看,对方给他发了几条文字消息,剩下的全是图片和视频。 江卮秋被那图片里的东西吸引。 是一只绯胸鹦鹉,和剧本里的另一个主角有着极高的相似度。江卮秋忍不住点开视频,视频里的鸟儿果然会说话,并且在向他问好——“老师好!” 与人声很像,就是腔调比较独特。 普通绯胸鹦鹉的样貌没有玄凤可爱、没有金刚华贵,这一只江卮秋看着,还有点小老头的模样。 江卮秋被逗笑了。 那小家伙上串下跳的,还有点“话痨”,看得江卮秋心生喜爱之情。 “嘶……”不行。 江卮秋快速的回复了几句,急忙退出了聊天界面。 这丫头就是在引诱他,用这只鹦鹉骗自己去演她的微电影! 【真有您的呀:老师,它是不是很可爱!】 江卮秋不理。 【真有您的呀:老师你看它】 又是一个视频甩过来。 江卮秋把手机一抛,不再去看。 “手机掉地上了。” 于珵帮他捡起来放茶几上。 江卮秋不在意,摸过电视遥控器开了电视。 “在食物短缺的时候,鸟儿们也只能各自分飞……鸟类避免冲突的方法是找准定位……” 开机自动弹出的推荐。 “动物世界?” 于珵看着屏幕里的几只小东西觉得挺有意思的,“这些小家伙还挺可爱的,你看这只——”于珵动动他。 江卮秋:“……” 果断推出换了个频道。 “我要看文物鉴赏,你看吗?” 于珵听出了一点不开心,挨到他身上,“随你。” 江卮秋已经把节目打开了,经典的开场音乐有点长,于珵打量他的侧脸。江卮秋微微撅着嘴,不知道因为什么在烦恼。 于珵捏捏他的脸,“有心事?”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江卮秋像没听到他的话,不做反应。 “卮秋,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别总憋在心里,憋坏了怎么办?” “你喜欢小动物吗?”江卮秋突然问。 这文不对题的,把于珵问住了。 “还好。”他对这些不是很抵触,当然,因为工作原因也不会主动去养。江卮秋这又是看动物世界,又是问他喜不喜欢的,难不成是想养什么? “好吧~”江卮秋蹭了蹭屁股躺下,把头枕到他腿上,“之前和你说有人找我拍电影,那其实是讲一个男人和一只鹦鹉一起生活被治愈的故事。我有点纠结,因为这个故事很温馨,我很喜欢,但我又觉得自己并不能胜任这个角色,毕竟我只是个画画的。” 江卮秋说出了心里的顾虑。 抱着他的腰蹭蹭脸。 头发软乎乎的,于珵摸着他的头越摸越上瘾。 “你不妨试试,试试又不会有任何的损耗。”于珵捏住他的耳垂,捻了捻。 江卮秋很喜欢他摸自己的耳朵,脑袋往他腹部又埋深了一点。 呼吸都憋在于珵腰间,热热的,于珵怕他憋坏了转了下他的头。 弯下身去亲了他一口。 “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你去试试,如果试了之后觉得可以,那我帮你找老师教你演戏,如果不喜欢那种感觉我们就不去了。” “好吗?”于珵温柔地问道。 江卮秋眼睛转了转,还想再考虑考虑。“嗯~” “乖。”愿意和自己说这些已经是很好的开始了。 于珵不逼他,只安慰地轻吻他。 “有什么事要记得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江卮秋抿唇,皱着眉头看他:“可是你会很累。” 这么大一个公司,很多东西需要他把关,像上段时间那样忙得焦头烂额的,江卮秋哪里舍得和他说自己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我也是个成年男人,我觉得自己应该有担当一些。” “在以前你这么想没错,不过你现在还有一个前提——你是于珵的恋人,于珵允许你不用有太多担当。” 第107章 家里有急事 江卮秋过完周末又重新返回了课堂。 连着两天都没在课堂上见到那个女孩,江卮秋的心又动摇了起来。 他没在微信里给人答复,对方也是没再找过他。或许已经找到合适的新人选了,不需要他了。 这天下午开完会,江卮秋站在学校鸟类宣传板前看了许久。 心里的滋味有点说不清楚。 挺可惜的。 那只鹦鹉很可爱,如果能看一眼,他会开心很久的。 不过本来他也不适合那条路,不用出洋相也挺好。江卮秋这般想到,深吸了一口气又打起精神来。 下班回家! 于珵说了今晚回家吃饭,据说还有好东西要给他。江卮秋光想着,就已经迫不及待要见到于珵了。加快了脚步往停车场走去,不好的情绪暂且被抛之脑后。 于珵今天下班很早,江卮秋把车开进停车场的时候,就看见了旁边车位停着的车。于珵买了两个挨在一块的固定车位,平时用车谁不在家都能很快知道。 江卮秋脚步轻快,开门的时候正好阿姨做好了饭要回去了,“阿姨辛苦了!”江卮秋好心情的和阿姨打招呼。 “小秋回来啦,于总已经到家了你快进去吃饭吧!”阿姨很喜欢他们两个,对他们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尤其喜欢江卮秋。经常自发的要给江卮秋投喂,但江卮秋不容易长肉,可把她愁坏了。 “嗯,天冷了,阿姨你明天来的时候多穿点。”江卮秋笑容灿烂,暖心地叮嘱她。 阿姨连连说好,又问好他明天想吃什么才离开。 江卮秋把门关上,边脱风衣边转身,突然出现的人影把他吓了一跳。 “吓我一跳。”江卮秋把风衣挂好,走向他。 “聊什么呢,在门口聊了这么久。”于珵等他走近,魔爪立马摸到他脸上,捏了一下他的脸。“脸这么凉?”展开手掌覆在他脸上,给他把脸捂暖。 “地下室阴凉,等电梯的时候差点把我冻死~”江卮秋委屈。 “暖气快开了,再忍一段时间吧~”于珵学他的语气说。“现在我先给你暖暖。” 江卮秋被他抱住,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有一股陌生香味。“你去哪了?身上什么味道?”江卮秋推开他,板着脸问他。 “我没去哪呀,身上,”于珵还觉得奇怪,抓着衣物闻了一下,“这应该是在气味实验室沾上的。” 他今天去了朋友的公司签约,他们的实验室新配出了一款安神香氛邀请他品香来着。江卮秋睡眠一向不好,他在的时候睡得还算安稳,一旦自己出差江卮秋又是几天几天的睡不好,每次回来都能看见他顶着两个熊猫眼。 今天看的香确实不错,也不知道安神作用如何,可以给江卮秋安排一些。 “气味实验室?商场里那种?”江卮秋揪着他的衣服凑近又闻了闻。 于珵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不是,是一家做香水的公司。” 江卮秋明了的点点头。 他没怎么用过香水这类东西,也没见于珵用过,刚刚闻着那个味道把他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是那个小女生往于珵身上凑了呢。 不是就好。 江卮秋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和他一起往里走。 “阿姨做了什么好吃的?”江卮秋往餐桌上瞄了一眼,“这么大的虾!”江卮秋两眼放光就要撒开他往餐厅跑。 于珵把人拉住,看他那个兴奋的模样:“算了,先吃饭吧。” 江卮秋呆了两秒,“哦哦哦,好!” 于珵刚刚是想干嘛?江卮秋边挪动边想。 对了,于珵说有好东西给他来着,刚刚是想说这个? “你说的好东西呢!在哪?” “还是先吃饭吧,东西一会儿看也不会怎么样,但是菜凉了就不好吃了。”于珵好笑地捏捏他。 有道理。 江卮秋重重点头,“好!” 虽然很期待,但是吃饭更重要! “这个虾看着就好吃,我要吃十个!” “都给你。” 于珵坐下就开始给他剥虾,他则抓着筷子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等着自己投喂他。 不同于二人的温馨,远在几百里外的某高校一女生宿舍内,一地混乱。 两个女生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 “雅雅,你明天早上几点的车?”扎着高马尾穿着紧身皮衣的女孩低着头叠衣服,随口一问。 对面与她风格完全相反的女孩手脚很快,“我一会儿就走了,你帮我和老汪说一声今晚的会我不来了。” “啊?这么急?” “对,我家里有急事。” 也不知道江老师明天有没有课,这么多天没给江老师发消息,江老师会不会以为自己移情别恋了? 呸,这词不能乱用,她哥知道得杀了她。总之得她得赶紧回去看看江卮秋有没有自己答复! 都怪那天回学校自己粗心大意,竟然把另一个手机落下了。 “那好吧。”蹲久了皮衣勒人,女孩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对了,你那个男主角搞定了没?” “没,不过感觉快了。”行李箱合上,也站了起来。 皮衣女孩抱着手臂看她:“到底是谁这么大架子,你请了这么久都没请到。等等,你不会找了个什么国际巨星吧?” “没有,没那钱请明星。”女孩笑着,“是个熟人。好了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车快到了,我先下去了啊!” 她拖着行李急急忙忙往楼下赶,只为奔往家的方向。 —— 吃过饭,江卮秋和于珵到小区散了半个小时的步才回家。 深秋夜凉,于珵一到家让他先去洗澡,“你先去洗澡,我打个电话。” 江卮秋扒着门眨眨眼看他,“那......好吧。”依依不舍地松开门板,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要不——” “乖,先去洗澡。”于珵拍拍他的屁股让他快去。 江卮秋不情不愿的,还是先去洗澡了。 “我好了,我好了!”江卮秋洗完澡兴冲冲地跑出来找人,却见到在客厅的于珵还在打电话。他立马停住了脚步,闭上了嘴巴。 看于珵严肃的背影,想着应该是公司的事江卮秋没有上前打扰。于珵也回过身看他,手指了指画室,示意他先去那。 江卮秋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去了画室。 近日江卮秋出入画室的频率挺高的,他在准备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这件事情还不打算和于珵说,所以每次画完都会很快收拾好,于珵也没能发现。 江卮秋打开了灯往画室里看了眼,目光落在矮置物架上放着的一个黑色长方体盒子。 那就是于珵要给他的东西吧。 江卮秋往那走去,拿起盒子轻轻晃了两下。 咚咚响。 硬物。 江卮秋还没打开,于珵就进来了。 “打开看看。”于珵扬着嘴角走到他前面。 第108章 参加活动 江卮秋迟疑地将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还有一层油纸保护。江卮秋把那层保护也撕下,一套笔杆精美的油画笔出现在眼前。 六支斜扁,目测最大的是18号,最小应该是6号。 “我朋友工作室看见的,想着你会喜欢就要过来了。听他说这笔刷是狼毛还是貂毛,你看着用,用不惯就丢了。” 江卮秋拿起一支中等型号的,在手背扫了扫。毛质很好,硬度适中。 “是獾毛,还是最高级的工艺所制。”笔杆不同于普通的合成木,是瓷,拿久了会累手、但手感很好。而且杆上有彩绘,花纹是些残缺的小雏菊。 底色是深蓝色,把白色的花瓣突出得很明显,一把画笔放在一起,那些白色就像是星河中的点点星光。 很浪漫。 “我很喜欢。”江卮秋小心把笔放回去,生怕把上面的釉磕掉了。 于珵也看出来他很喜欢,心里得到了很大的满足。带着邀功意味的开口:“我是不是已经掌握了你的审美风格?” 江卮秋把盒子重新盖好,扑到他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心都被你拿捏了。” 于珵说得云淡风轻的,但他知道于珵肯定又被他朋友给“敲诈”了。于珵经常干这样的事。这套笔刷看着就是位资深收藏家的收藏品,这夺人所爱,于珵是费了多少口舌和答应了几个条件才拿到的? 江卮秋看向于珵的眼神深深的,充满了爱意和感激。 于珵用手覆住他的眼睛,吻在他唇上:“你喜欢就好。”一套高尔夫球杆而已,江卮秋开心就好。 江卮秋自己闭上了眼,圈住了他的脖子回应他的吻。 ...... 第二天没课,江卮秋一觉睡到了九点。于珵八点就出门了上班去了,江卮秋抱着被子滚到于珵睡的另半边。自从上次他被冷醒,于珵就把空调定时给关了,室内温度不盖被子也不会太冷,但是没人了床还是有点凉,江卮秋还是抖了一下。 今天要去陈妍的发布会,于珵说会在散场的时候来接他。也就是说还有—— 江卮秋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嗯,还有三个小时二十八分钟才能见到于珵。 江卮秋踢开被子,躺成了大字形。 看着天花板长吁。 “后悔答应陈妍了。”根本没办法从床上起来啊! 嗡嗡—— 手机响了两声。 【真有您的呀:老师老师,对不起!】 【真有您的呀:我不是有意不回你消息的,我回学校忘带这个手机了......】 江卮秋看着对面发来的一长串话笑了出来,一下就有精神了。没有细究她的话,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给她回消息。 【归于:没有生气。】 【真有您的呀:那就好那就好】 【真有你的呀:老师今天早上去学校吗,我过来找您】 【归于:今天没课,改天吧】 【真有您的呀:好的好的!】 十点半活动才正式开始。 江卮秋十点就到了,进场没多久柳思思也来了。和他在内场转了一圈后就找到位置坐下了,等待着主持人上台组织活动。 “我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感觉还挺无聊的。”江卮秋回头看了一眼,各色各样的人都有,三三两两交谈着,脸上都挂着虚实不一的笑。这种感觉让江卮秋觉得很不舒服。 “你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就悟了,很不错嘛。”柳思思一副“孺子可教也”表情。 “这些活动上的人都是来谈生意的,每个人之间都会有或者即将有一定利益联系。除了你我,我俩是纯捧场蹭点心的,不用搭理那些人。” 听完她的话江卮秋没忍住笑了出来,“确实。”他们刚刚那一圈就吃了不少小点心。 “笑得小点声,我怕有熟人注意到我又过来找我说话。”柳思思把头低下,让他别笑了。 江卮秋憋住笑。他也怕有人和柳思思搭话,因为每个和思思聊天的人一开始都会礼貌性地问一句“这位是”,他还要回以微笑。 那种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折磨,应付人真的是一件让人精疲力尽的事。他是做不来的。 于珵却几乎每天都在面对这样的事情,于珵该有多累啊。 江卮秋还想着于珵,台上已经站上了人。 现场摄像机器的闪光灯陆续开始闪动,发布会要开始了。 一个产品的发布要经过很长很复杂的程序,哪怕是到了发布会这个环节,还要再次整理产品的提出、研究、制作、实验等步骤,还要讲对未来的预设和展望。总之讲了很多话,讲了很久。 江卮秋听得快要睡着了的时候,掌声再次响起。 香槟开启,发布成功了。 “呼~”柳思思也舒了一口气。她伸了伸手,展开了手掌放松。 “坐得我屁股疼。”柳思思不顾形象道。 江卮秋紧张地看了一眼周围,让她说话注意一点:“注意形象,大姐。” “不怕,他们都忙着恭维陈家呢。”柳思思招招手叫他起来一起去后面的用餐区。 “许先生?”江卮秋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柳思思跟着他的目光看去,好像她也认识。“熟人,过去打个招呼吗?” 江卮秋想了下,决定过去打声招呼。“我去打个招呼,你要一起吗?” “不了,我除了你不想再和其他人讲话了。”柳思思幽怨地看了一眼身边流动的人,只想赶紧逃掉。“我先去后边了,你一会儿聊完了再过来吧!” “好。”江卮秋告别了她,直奔落单了的目标。 “许先生!”江卮秋叫住前边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嗯?”男人听见声音回过头,看见是他立马就笑了起来。“你怎么也在这?” “朋友邀请来的,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江卮秋颇为无奈,“我也没想到能在这见到您,很幸运。” 许昌笑着,看他的目光带有些揶揄,“居然有人能邀请到你来这样热闹的环境。” “我最近交到了不少朋友,而且也逐渐在适应这样的环境。” “看出来了。你都能这么轻松地过来和我打招呼,说明你真的有进步。” 周边还有很多媒体,很吵杂,江卮秋认为这不是一个适合谈事情的地方,“许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许昌对江卮秋向来抱有一种探究的眼光,见到这样的江卮秋让他无比意外。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可以。” 许昌之所以认识江卮秋是几年前受到医生朋友所托,买了幅画。朋友让他帮忙买一幅画,他当时不明白,只抱着个帮忙的心态去见的江卮秋。 那时候的江卮秋瘦瘦小小的,朋友说他已经十九了,但许昌看着他像十六七岁,神态和举止都让人觉得他很拘谨,很怕生。 许昌当时觉得很奇怪,但江卮秋拿出的画也着实把他惊艳到了。作为一名老编辑,许昌很敏锐地感知到了他的才华,赶紧向朋友了解了他的情况。 知道他有社交障碍后,许昌表示自己很乐意帮助江卮治疗,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距离并没有拉近。许昌以为江卮秋那种不冷不热的性格会一直持续下去,但现在似乎和他想的有点出入。 江卮秋最近又接受治疗了吗?这次的治疗成果非常好。许昌想到。 两人走到一个几乎没人会走过的通道口。 许昌抱着手臂含笑看着他,“有什么事就说吧。” 江卮秋的姿态放得低,“我想要出画集,认为许先生您的出版社很可靠,想问问许先生最近有没有时间。” “当然!”他一直在等江卮秋,等江卮秋说请他做他的责编。“我这些年接了很多摄影作品和画作,我会帮你把东西做好的。” “我还没说是怎样的画册呢。” “那你现在说说?”许昌看向他。 “好。”江卮秋与他相视一笑。 第109章 放下了就好 江卮秋和许昌在那边聊着,这边陈妍应付完媒体,拐进餐点区就看见了柳思思。 “思思,你怎么一个人?”她今天穿了双10厘米的高跟鞋,站了一天都要累死了。走到柳思思旁边的椅子坐下,她松了一口气。没敢把鞋脱了,只能半趴在桌上伸手到底下按摩脚后跟。 “卮秋遇见了熟人,在聊事情。”柳思思看见她这一动作,用身子给她挡了挡,“你一个学音乐的,没想到做这些也像模像样的。” “爸妈就我一个女儿,如果我不接手这些工作,那我们家不知道最后会被谁瓜分掉。”她开始理解于珵被剥夺爱好的心情了。恨不能恨、但实在又无法高兴起来,只能接受下来再自己慢慢消化。 她一开始不懂于珵为什么对她这么冷漠,后来她也觉得自己过分了。 “每个人的宿命都不同,但又很相似。”柳思思托着腮看走动的人们,“我好像是最幸运的。” “我也这么觉得。”陈妍笑笑,看她戳着一块蛋糕喊她:“喂我吃一口,我的手摸了脚。” “哦,”柳思思挖了一块,“啊~” 陈妍张嘴咬住。 “你放下于珵了吗?”柳思思突然问。 “提这个做什么?”陈妍得知自己喜欢的人爱上了个男人时,并不能接受甚至有点恶心。但“江卮秋的出现让我认清了很多。” 比如她一直没办法吸引于珵的目光,而江卮秋一动不动就可以将于珵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比如她让于珵的艺术生涯提早结束,而江卮秋会替他感到惋惜...... “谢谢你多么多年一直在帮我。”她对柳思思笑笑。其实她也能感觉到柳思思对她也没有从前那般亲昵了,但无所谓了。在她选择向于珵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了。 “我并没有做什么。”最后不也没有促成嘛,柳思思心里想着。 陈妍在国外这些年,都是柳思思让她得知于珵这些年的情况的。柳思思虽然和韦子洋在一起、也知道于珵的脾气被于珵警告过,但还是愿意告诉她、她想得到的消息。是她自己没本事,柳思思已经帮她够多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 柳思思不在意这些,摆摆手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还好你放下了,不然我和卮秋待一块总觉得自己有罪。一是知道你喜欢于珵,还和他的男朋友走这么近而觉得罪恶,二是因为喜欢江卮秋但又帮过你而感到罪恶,这种两边不是人的感觉太不好受了。”柳思思说话一向直白,没有讨好任何一方的意味。 陈妍其实还是觉得有些难堪,只不过不好在柳思思面前表现出来。 “现在你可以放心相处了,我也挺喜欢他的。” 陈妍的话音落下,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人群中那个亮眼的存在。 黑色中领打底外叠一件同色衬衫,下身一件牛仔直筒裤衬得腿型更加好看了,只是他的大衣将腿遮了大半,没能很好地欣赏。 今天很冷,进了会场江卮秋也没舍得把他那件厚重的驼色过膝大衣给脱下。 他的皮肤很白,身高也高,脖子上戴着一条独特的铂金链。干干净净地站在人群中,很容易就把人们的目光吸引了。 江卮秋看起来很愉悦,很快就走到了她们面前。 “聊完了?”陈妍对他微微一笑。 “聊完了,你们呢?” “我们也没说什么,就是吃吃小蛋糕。”说着,柳思思把一块没碰过的黑巧蛋糕举到他面前,“这个不甜,你喜欢的。” 她的不甜对江卮秋来说就是刚好的甜度,江卮秋欣然接过。 “刚刚和那个编辑聊了什么?你要出书?”柳思思也是做纸媒的,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也把许昌的信息对应上了。 “你也认识他?”江卮秋讶异,想到柳思思工作的公司立马领会过来,“我没有要出书,就是叙叙旧。” 柳思思啊了一声,十分可惜的模样:“我还以为你要出书,准备买个几百上千本支持你来着,看来我过于殷切了。” 江卮秋不拆穿她,顺着她的话也可惜道:“哎,柳总的好意只能心领了。” 他们的相处很自然,陈妍没有去打断,而是等两人停下打趣后才和江卮秋说话。“卮秋,今天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担待。” 江卮秋摇摇头,“有思思和工作人员,我在这里还挺放松的。你很优秀,不仅琴拉得好,这些工作也做得很好。”虽然他没听懂多少,但从柳思思的一些反应来看,陈妍的能力还是可圈可点的。 江卮秋的不吝夸奖让陈妍脸热。江卮秋的话语听起来很真诚,陈妍越发觉得以前的自己很没礼貌。 “谢谢你能来。” “是我很荣幸能收到你的邀请。” 他们两个人官方得要命,柳思思简直听不下去。 “我挺好奇陈妍为什么邀请你的,陈妍你还没说呢。”柳思思把目光转向陈妍,挑了挑眉。 江卮秋挺好奇的,但他不好直接问陈妍,有柳思思这个八卦之神在,这么尴尬的问题从她嘴里说出来倒没有那么尴尬了。 陈妍被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也没觉得不好意思,莞尔一笑说道:“我和卮秋也是朋友嘛。” 之前和江卮秋见面的气氛似乎都很尴尬,加之于珵这一因素,他们的交集并不多。她在国内唯一的好友就是柳思思了。 尽管她们不似从前的亲昵了,但她总归不想失去这个朋友,江卮秋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和柳思思走得也近,适当地示好总归不错。 江卮秋垂下眼眸,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弧度。 “朋友……”柳思思的目光在俩人身上转了一圈——陈妍坦荡、江卮秋无所谓。 好吧,那就勉强算他们是朋友吧。 柳思思很快挑起一个新话题,尴尬气氛得到一点缓解。 “何先生是不是也来了?”江卮秋突然道。 他想起来,刚刚好像看见何瑞枫在外面停车了。他倒是希望何瑞枫能快点进来,不然一个男人和两位女士相谈甚欢的场面难免会让人误会。 “是吗?”陈妍赶紧翻出手机,果然看到了何瑞枫给她发的消息。 “陈妍。” “来了。” “你们好,我是何瑞枫,陈妍男朋友。” 男人站在方桌旁边。 江卮秋抬头看他,像在看一个很有趣的东西。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何瑞枫的自我介绍还没有后缀,匆匆地介绍完就走了。而今天不一样,算是两人的正式认识吧。 江卮秋笑着回他,“你好,江卮秋。” “我认得你,陈妍的邻居。” 嘶——这个身份,他很久没听见人提起了。江卮秋微微颔首,以示礼貌。 何瑞枫也许是第一次见陈妍的好朋友,很快就自报起了家门。 “我是一名音乐剧演员也是个钢琴演奏者,和陈妍在学校的时候是搭档......” 四个人没有聊很久,何瑞枫自我介绍完后又被柳思思问了几个基本问题,之后场面就冷下来了。 柳思思性子爽快,不想聊了,很快就提出了离开。 拉上江卮秋一起去了隔壁商城。 柳思思和他走到商场门口就停住了。 “我预约了按摩,就不陪你了,你自己可以回去吧?” 她的目的只是带他逃离那种氛围。 “于珵会来,你去吧。”江卮秋道。 虽然还没到约定时间,但不妨碍,他不需要人陪。他和柳思思说:“有事电话联系。” “嗯,你自己小心。”柳思思走的时候回了两次头,她的眼神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江卮秋在商城里的书店待了一会儿,于珵知道他结束了也提早下班要过来接他。 第110章 瞎了眼的 接到于珵的消息,江卮秋从书店出来找他。在商场一楼的咖啡店看到于珵的,他的身边还站了个男人。 是何瑞枫。 这么巧?江卮秋朝两人走过去。 “你们怎么遇上了?” 于珵很早就看见了江卮秋,他一走近很自然地就拉上了他的手。 何瑞枫看到两人的动作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他记得第一次见面这俩人就很亲密,刚刚也从于珵的嘴里得知了他们的关系,所以接受得很快。 “我过来给妍妍买杯浓缩,恰巧遇到了于先生。”何瑞枫笑着向江卮秋解释道,又接着道:“江先生过来买书的吗?” 他的目光落在江卮秋手上没拆封的书。 江卮秋点点头。“顺带等他来接我。”看了眼于珵,江卮秋嘴角微微上扬。 何瑞枫没想到他们的感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想想他和陈妍的进度......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耽误二位回程了,有机会可以一起吃个饭。” “好。”于珵捏着江卮秋的指节,回答得有些急迫。似很早就不想聊了,简单致意后就拉着江卮秋离开了。 何瑞枫看着两人的背影觉得有些好笑,没有继续停留,往会场快步走去。 江卮秋跟着于珵坐上了车,把书放在了后座。 他的心情看起来不错,于珵之前还担心他不能适应那种场合的,没想到他适应得很好。 “这么开心?”于珵捏捏他的脸蛋,也笑着。 “还行吧。”江卮秋答道。 其实于珵没来之前他没有那么开心,会场里吵吵嚷嚷的早就惹得他心烦气躁的了,只是看到于珵的那一刻让他想到了一些事情,一时间心中又生出了欢愉罢了。 不知道他在开心些什么,于珵吐槽的语气里带着些宠溺。“表演老师我看好了两个,你周末有时间我带你去见见。” 表演老师? “我,她好像不需要我了……”江卮秋刚起的一点兴致又被浇灭了,语气有些无奈。 那个小姑娘已经很久没联系他了,应该是不需要了。江卮秋想到。 于珵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失落,看了他一眼,脸色也沉了下来。“什么叫好像不需要了?”他家宝贝被人鸽了? 于珵有些恼了。是哪个瞎了眼的,居然放着他家肤白貌美的小画家不要选了别人。 “需不需要对方没有明确告知你?” 江卮秋摇摇头,“没……好几天没联系了。” 于珵对这种不礼貌的行为表示不满,但当下应该先安慰身边的小朋友。“没事,是她没有那个福气,表演课想上还可以继续上,拍不拍都没关系。” 江卮秋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不要太纠结这些。今晚我做饭,你想想要吃什么。” 听于珵的,江卮秋没太纠结。没有主动去联系,一切照常地生活着。只是偶尔看见书桌上的剧本,还是会觉得有些可惜。 他总觉得那个女孩不像会轻易放鸽子的人,或许真的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 如果——如果她没有选别人,他其实还愿意试试。 周二下午四点,第三教学楼j201教室外。 “同学,你们下课了吗?江老师还在教室吗?” “昂,还在。” “谢谢!” 刚下课,一大波学生从教室里涌出来,没办法从外面挤进去,只能站在门口外的一旁等。 终于,在人群最末的男人也走了出来。 “江老师!” “嗯?”江卮秋回头看见那个包裹严实的女孩,“是你啊。” 女孩可能是站久了,脚麻了。刚动了动脚,她脸上就出现了不自然的神情。“是,是我。” “江老师上周我被导员召回了,那个手机落在了家里,我不记得密码没法在异地登录,所以没能及时回复你,对不起啊!” “你很冷?”江卮秋不关心那个问题,看她的眉头紧锁很不舒服的样子,江卮秋问她。 她摇摇头,“不冷。江老师你没生气吧?” “没生气。”江卮秋好笑地看着她,“你不冷的话,我们走走?” “嗯!” 两人往教学楼外走去。 十一月中旬,学校的落叶落满了校道。人踩在上面咯吱作响,两个人的脚步轻重不一,奏出的音调也不那么和谐。两人的面容和背影都十分傲人,并排走在萧瑟的树下引得许多学生侧目、低语。 江卮秋和她的距离并没有贴得很近,只是小姑娘一摇一晃的,显得和他亲近罢了。 江卮秋把自己的想法和她说了。 “那只鹦鹉很可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聪明的小家伙,我很喜欢它。其实我第一次看完你的剧本,我就觉得我好像把自己的半生给看完了。或许我真的很像他,甚至我有过很长一段时间比他都要孤独。被治愈的感觉太好了,有陪伴的日子过起来不会太难……” “我想我可以试试,试试剧本里邱林与鹦鹉‘明天’的生活。” 他想了很久才做好的决定。 “所以……老师你同意了?” 江卮秋腆笑,“先试试。” “好好好!”太好了! 女孩的笑颜如三月春阳,江卮秋突然觉得这快入冬的日子也没有那么冷了。 “这么开心?”江卮秋侧颜问她,脸上也挂着慈祥的笑。(没错,是慈祥的笑) “当然!”女孩重重点头,跳了两步到他面前倒着走和他说话:“江老师您就是我的最佳男主角。我卡了半个月的灵感因为见到你的第一面突然又迸发出来了,剧本给你的时候已经是我们小组改了八次的成果,一开始他们都觉得没人能演出那种无望与孤独,所以把本子一改再改,但是那天我见到了你......” 这些话很没有礼貌,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犯错误了。 “对不起江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卮秋摇摇头,满不在意的。 “其实......没事,江老师你会越来越幸福的!” “小姑娘还挺会说话。”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两人停下脚步,江卮秋见她把头埋得很低好像在紧张些什么,“你怎么了?” 她摇摇头。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江卮秋注意力转向她身后款款而来的男人,脸上的无奈也转为了宠溺。“不是说不用接嘛,你又翘班了?” 男人脚步很大,两下就来到了他身边,臂弯上的外套盖到他身上:“你早上出门穿得少,这会儿风大我怕你着凉所以——”男人声音戛然而止,脸色以极快的速度黑了下来。 于凝雅? 第111章 你在做什么 于凝雅? “你在做什么?”这个问题的每个字于珵都咬得很重,盯着那个低头想逃的女孩,仿佛要在她身上灼出个洞来。 “哥......”眼前的人稍微抬了点头,眼睛不敢直视他们。 江卮秋笑意也收了起来,眉头微微用力。“哥?” 所以,不是像于珵的妹妹,而是她就是于珵妹妹? “卮秋哥哥好,我是于凝雅......”声音细如蚊声,她都不大敢看江卮秋。 她一直没告诉江卮秋她的名字,只让江卮秋叫她“小凝”,江卮秋会错意,微信回她的时候打了“小宁”,但她也没有纠正 。主要是想把人拐去拍摄之后再坦白的,没想到江卮秋这么纠结,一个月了她还没把人搞定。 这下被她哥碰上了,估计刚到手的男主就要飞了...... “你在做什么?”于珵把江卮秋拉近自己,再次问道。 于凝雅抬头看看她哥那张臭脸,再瞄一眼江卮秋,没底气道:“找男主......” “最近一直缠着你的就是她?”于珵扭头问江卮秋。 于凝雅扁扁嘴。老男人真双标,对她那么凶对江老师这么温柔! 江卮秋轻轻嗯了声。 小姑娘好像被吓到了。 “呵,于凝雅你长本事了,谁教你这么骚扰别人的?一段时间不见,教养都喂狗了?”于珵的声音本来就够严厉的了,还说这种话,可把于凝雅委屈坏了。 她听她妈说她哥找了个很优秀的男朋友,她好奇得要命。趁着和朋友回这边取景,她就想着来她“嫂子”工作的地方偷偷看一眼,想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把自家哥哥掰弯了,谁知道这一眼就让她相中了。 那天来学校找人,等她问到江卮秋上课的教室的时候,江卮秋已经下课了。正在教室里和学生讨论问题,她看了门外的课表知道那个教室下节没课便走了进去,江卮秋当时很认真地在和学生讲话,并没有注意到坐到台下第一排的她。 江卮秋那天穿了件驼色灯芯绒外套,手袖挽到了白皙的小臂上,鼻梁上松松卡着副银框眼镜,低垂着头耐心讲解的模样透着几分沉郁的气息,和学生讲完话后目送学生的那份淡然、安静更是狠狠地戳到她了。 知道于珵的脾气,她肯定不能直接让于珵把人借自己拿去拍电影,所以她才想着从江卮秋入手的。 “我错了,我不应该这么不礼貌的,江老师你骂我吧!” 江卮秋哪里会骂她,不论是普通学生还是于珵妹妹,他对她的好感都是明确的。他确实惊讶了一下,但也并不会因为这事而翻脸。 拉了拉于珵的衣服示意他别那么凶,“先上车吧,站这风大。” 于珵气闷但也收敛了些怒火。看看江卮秋,把人搂住往停车的地方走去,“别吹感冒了。” “不会。” 江卮秋察觉到人没跟来,回头看了一眼, 于珵也回过头,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人气不打一处来,“等着我去请你是吧?” 于凝雅一哆嗦,赶紧跑上来跟紧他们。 更年期到了?凶死了!还是江老师可爱。 “最好不要在心里骂我,等会你只会被骂得更狠。” 于凝雅:...... 三人走到车子旁边,于珵给江卮秋开了副驾驶的门,让江卮秋坐进去,随后自己绕到驾驶位径直坐了进去。 于凝雅怕她哥又要批她,或者直接把车开走,她赶紧拉开后座的车门钻了进去。 “什么味道?”于凝雅没忍住嘟囔了句。 江卮秋也觉得有些怪味,奇怪地看向于珵。 “早上借车给他们去机场接了海鲜,车里可能还有一些味道,要不我开窗再通会儿风,你把这个外套披上。”于珵把刚刚的外套给他盖回身上。 江卮秋耳尖发红,想到后面坐着的于凝雅,把衣服扯了下来。 “你给小——你妹妹盖吧,我不冷。”江卮秋一时没能转换过来。 “不用不用!”于凝雅连忙摆手,她不要命了才敢接。 “可是你看起来不太舒服。”江卮秋想到刚从教室出来她身体僵硬的模样,不等于珵发话,江卮秋把外套递给了她。 于凝雅抓住衣服,看看她哥的脸色。 “脚不舒服?”最近天气是不太好,于凝雅的后遗症可能又犯了。 于凝雅下意识地缩了缩脚,小声说没有。 那点小动作实为欲盖弥彰。 “盖着吧。”于珵淡淡道。 江卮秋回头了一眼缩在后座的女孩,又看了一眼于珵。 脚...... 于凝雅的脚是怎么回事? 冷风从车窗灌入,江卮秋的思绪被风打断。 还怪冷的。 于珵自觉地帮他开了脚边的暖风,等车里的味道散了些后才把车窗打起来。 因为带上了于凝雅,于珵临时决定回于家别墅去。 一到家,于珵就像拎着鸡仔一样提着于凝雅的衣领走了进去。江卮秋跟在后面哭笑不得。 她哥还真是一点颜面也不给她留!竟然当着江老师的面这么对她! 于凝雅不敢反抗,垂着脑袋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白女士,出来看看!”于珵一进门就高声道。 白芝芸在楼上听见动静就出来了,一看楼下于珵手里抓着个熟悉的人影噔噔噔的就跑了下来。 “雅雅?你怎么在这?怎么和你哥他们在一起?”女儿不是说这两个月回不来吗? 于凝雅扯扯嘴角,“嗨,妈妈~” 于珵冷哼一声把人一丢。 白芝芸把人扶住,看于珵这脸色再看看江卮秋无奈的神情,转头问于凝雅:“到底怎么回事?” “交代吧。”于珵拉着江卮秋去沙发那边坐,给管家递了个眼神。 管家低下头去厨房准备茶水。白芝芸考究的眼神在自己女儿身上扫了一遍,凑到她耳边:“你闯祸了?”于珵那副样子,肯定是于凝雅干了什么事被抓包了。 “嗯......” “你!”白芝芸心塞。她就知道。 “老实给你哥认错去!” 于凝雅怯怯地挪到于珵旁边,见管家端着托盘过来,殷勤地接过给他们倒茶。 “哥,江老师,我错了。”弯腰把杯子递给他们。 于珵捏住茶杯,眼皮都不抬一下,“错哪了?” “我不应该回来不回家也不告诉你们。” 于珵吹吹那刚沏的茶,“还有。” 于凝雅偷瞄一眼旁边的白女士,“不该......打扰江老师。” 白芝芸眸光一凝,“你说你干什么了!” “打,打扰卮秋哥哥。”于凝雅被她妈这声惊讶给吓得一哆嗦,“我就是,就是看卮秋哥哥很有气质,我想——” “你长大了,皮展开了是吧?啊?于小雅!”白芝芸气得拍腿,“你都对卮秋做了些什么!” “没什么,阿姨您别生气。”江卮秋再不说话白芝芸可能都要找棍子了。 “上个月就开始缠着卮秋,让卮秋做她毕业作品的主角,卮秋不答应她就没完没了的。好几次卮秋回家就抱着剧本沉思,几天几夜睡不好觉吃不好饭,就为她那破事烦恼。就这样而已。”重音在最后那两个字,及其讽刺。 她不仅瞒着所有人、缠着江卮秋,还给江卮秋那样的剧本。于珵想到还在床头放着的几页纸就觉得不舒服,下意识抓紧江卮秋的手。 “没有这么严重,小雅很有趣我很喜欢她的。”江卮秋反压住于珵的手,笑着看向于凝雅。 于凝雅和他对视的时候,无意识地释放了求救信号。 又是感激又是抱歉的,于凝雅的眼睛染上了一些湿气。 “是我们没教好,对不起啊卮秋。” 白芝芸的道歉让江卮秋惶恐不及,连忙摆手:“不用道歉!您没错,凝雅也没有做错什么,是于珵夸张了,而且我很高兴认识凝雅,真的。” “认识不应该是这种方式,她没礼貌是事实。”白芝芸头疼地看了眼于凝雅,对江卮秋勉强一笑,“给你添麻烦了,实在不好意思。” 第112章 教育 江卮秋还没进于家,各种意义上他都还是客人,于凝雅这么不知分寸的行为给江卮秋造成了这么多困扰,这是他们于家的过错。白芝芸表情在于珵阐述时就严肃了起来,看向于凝雅的目光带着责怪,“你跟我到书房去!” 于凝雅缩了下脖子,可怜兮兮地看着江卮秋。 江卮秋不忍心,“阿姨!要不算了吧?” “不能算了,得让她长长记性。”于珵揽过他,让他别管。 “可是,” 于珵捏捏他的肩,“和我上楼休息会儿。” “嗯,卮秋你先去休息,晚些阿姨做好了饭我再让人叫你们。” 见此,江卮秋也不好再说什么。 于珵搂着人先她们一步离开客厅。 江卮秋上楼的时候还在担心于凝雅,“你们家有家法吗?” 写检讨、抠零花钱、面壁思过那种。 于珵不知道他的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认真地回答他的问题:“有。” “很严厉吗?”江卮秋又问。他没人管教,但他知道像于珵这种家庭的孩子从小教育都是很严格的,家族中还会有自己的一套体系,所以他有点好奇白芝芸会怎么对于凝雅。 于凝雅对他,算不上打扰。小姑娘一开始就很有礼貌,除了没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外,她对他都是很尊敬的。确实反复看了几遍于凝雅给他的剧本,但没有于珵说得那么夸张。 “还好,关几天或者挨几棍,或者挨几棍再关。”于珵轻描淡写的,好像是家常一般。 江卮秋眉头拧起,“那不行,我再去和阿姨说一下!”说着就要回头。 于珵把人拉回来,箍在怀里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下,“别担心,死不了。” “和我休息去。”于珵道。 江卮秋不动。 于珵的声音低哑,凑在他耳边哄着他,“在于家,不听话的小孩要被打屁股的。” 我又不是于家的人...... 江卮秋轻轻地哼了声,跟他往他的房间走去。 于珵不知道他那声哼哼想表达什么,侧过头又亲了一下。 126 于凝雅跟着白芝芸到书房,自觉地关上了门。 规矩地站在中间等候发落。 “于家向来行事磊落光明,对别人介绍自己的时候应该正式、诚恳,请人帮忙不能虚与委蛇,被拒绝后不能纠缠不休,你想想你都做了些什么?”看于珵的反应,这丫头不知道惹了江卮秋哪里。 江卮秋的性格肯定不会抱怨什么,但于珵对江卮秋那个宝贝的劲,江卮秋有一点不开心他都清楚得很。 “我知道错了。”她确实打扰了江卮秋很多次...... “你找卮秋做你的男主?你不知道他的专业还是不知道他的名声?”白芝芸坐到平时只有于继恒会坐的位置,头疼地看着面前站着的小傻子。 “我知道,可是他真的很符合男主的气质。”于珵不在这里,她也敢多说两句话了。 “我上个月12号回来的,本来想着就待一天就没和你们说。你之前说过江,卮秋哥在锦艺工作嘛。我和朋友碰巧就住那附近,我就想着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见我哥的男朋友,然后就......”于凝雅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狠狠叹了口气。 “你要拍什么东西,非他不可?”白芝芸急敲桌子,十分不理解。 “嗯,真的妈,他太适合了。”于凝雅坚定道。 白芝芸眉头压得低,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他只是一个画画的,他不会演戏。” “他不用演,他站在那里就是戏了。”于凝雅知道白芝芸没办法理解,想了想,转身向外快步走去。 “你!” “你等我!” 于凝雅很快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沓纸。“妈,你看看。” 白芝芸接过,看了眼封面上的几个大字,“这是你们的剧本?” “对。”于凝雅把气息调整好,看着她,“你看看。” 白芝芸鲵了她一眼,“一千字检讨,现在写。” 于凝雅自己在书柜里找到a4纸和笔,拉过一张凳子坐到白芝芸对面坐下。 她写检讨,白芝芸看他们的剧本。 等她检讨完了,白芝芸还没看完。只见白芝芸的眉头越锁越紧,最后看不下去把东西一丢,站起来喘气。 “不能......” “不能什么?”于凝雅不解。 她不明白白芝芸看了之后为什么是这个反应,难道有哪里不够好?可是江卮秋说很好啊。 白芝芸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她:“你给他看了剧本之后,他什么反应?” 于凝雅回想江卮秋的回复,“他说很好。” “他同意了?”白芝芸追问。 “今天刚答应,”然后就被她哥抓了。 现在还愿不愿意她也不知道了。如果江卮秋反悔,那她就不得不换新的剧本了。 答应了...... 白芝芸不再提问,坐回去若有所思地盯着桌面。 确实如于凝雅所说,江卮秋很合适这个角色。江卮秋来别墅的时间不多,留宿过两次,因为于珵和他爸的气氛,每次都走得很快。她和江卮秋相处的时间不多,但她也观察到了江卮秋的另一面。 于珵有时会被于继恒叫去谈话,情绪激动起来于继恒就容易扯上江卮秋,有一次让江卮秋听见了他们的争论,他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微垂着眼眸,脸上没什么表情。白芝芸在等距离的另一边看见他,他的身边好像笼罩了一层雾气,整个人看起来无比颓丧。 于继恒在那边指责于珵喜欢一个不能生的男人时,白芝芸看着他的侧颜都觉得悲伤极了。他很快就走掉了,等于珵再次回到他身边时他笑逐颜开,又是一副明朗的晴天模样。 江卮秋身上是否有很多故事,于继恒调查的是不是只是冰山一角?白芝芸不时会想。 于凝雅的剧本里的主角也是一个擅长隐藏伤痛的人,和江卮秋有着很多相似之处。她怕江卮秋参演的话,可能会勾起很多不好的回忆,搞不好会抑郁。她可是听说过很多演员出不了戏抑郁了的。 她得和于珵聊一聊了。 “你的脚是不是又疼了?” 话题转得没头没尾的,于凝雅愣了一下,摇头说没事,“就是等江老师下课的时候站得有点久了。” 白芝芸没好气地瞪她,“有事也是你活该!” 嘴上这么说着,还是过来搂着人拥抱了好一会儿。于凝雅好久没回家了,她也想念女儿了。 “你回房间休息一会儿,我让阿姨给你热个盐袋敷一敷。” 于凝雅撅起嘴,把人紧紧抱住,“妈咪~对不起~雅雅错了,绝不再犯!” “你呀,对不起不应该和我说,”白芝芸捏捏她的秀鼻,又拍了拍她的屁股,“快去,我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晚点回来吃饭,接着再教育教育你!” “别教育了,已经知道错啦~”于凝雅吊着嗓子,哭号着。 “这套不管用,快滚回你房间去!” 第113章 跳芭蕾肯定适合 白芝芸驱赶于凝雅的声音传到两人耳中,江卮秋在于珵怀里发出了轻笑。 “看来教育完了。”江卮秋戳了戳于珵的锁骨,“我可以问个问题嘛?” “嗯。”于珵握住他不安分的手,拉着放到自己的腰上。 江卮秋顺势搂住他,“你妹妹的脚是怎么回事?” “她?”于珵没想到他会问起于凝雅的脚。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发现她走路有点点......跛脚。”江卮秋小心翼翼的说道,也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让于珵觉得不舒服,毕竟这些话题有点敏感。 江卮秋向来心细,看出于凝雅的脚有问题也不奇怪。 “嗯,她小学的时候出了点意外,骨折了。” 于珵的语气没有什么变化,手掌甚至还能在他身上作乱,“第一次治疗好后,因为她不听话,二次受创,又陆陆续续治疗了很久,但还是不能根治。天一冷就容易发痛,她今天表现的不自在可能就是老毛病又犯了。” “这样啊......”江卮秋还挺心疼这小姑娘的,看着活泼开朗没想到也经受过这么多苦痛。“她的体态很好,要是她脚没受伤去跳芭蕾肯定合适。” 腰上的手忽然停住,于珵低头去看他。“你说什么?” 于珵紧张的语气把江卮秋整懵了,“她跳芭蕾——唔!” 突然就吻了上来,江卮秋可吓坏了。 “小秋,这个话你有对她说过吗?”于珵抱住他的脑袋,声音有些发抖。 江卮秋的脸闷在他的胸膛,声音也闷闷的,“没,没有。” “那就好......千万别说。”于珵如释重负般,在他头顶落下一吻。 他的气息和起伏都压抑着某些情绪,江卮秋的体内好像突然有一道电流走过。 他好像猜到了一些。“于珵,” 挣扎着从他禁锢中出来,捧住他的脸,眼神里含着满满的心疼。“阿姨说过,你并非不愿意。所以于凝雅,是不是影响你不再跳舞的因素之一?”江卮秋突然就哽咽了。 一定是的。 他不忍心惹于凝雅眼红难过,所以他也不跳了。 就是这样的。 于珵看着他的眼睛,突然鼻子发酸。他第一次感知到了“委屈”这种情绪。 “是。”于珵哑声道。 于凝雅受伤后难过了很久,因为全家人都在骗她说还有机会跳舞,但于凝雅还是知道了真相,发了疯的跑到家里的练功房想证实,也就那一次,于凝雅险些站不起了。 那时起,于珵再也没进过家里的练功房,只在学校和培训机构练舞。于凝雅身体好转后,也慢慢接受了事实,她没有因为自己不能跳舞而要求哥哥也不要跳了,只是看到哥哥站在台上时会抑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于继恒的反对、错过的艺考、羡慕的眼神,这些都是原因。 时隔多年,于珵仍能想起于凝雅在他被关禁闭时来看他说的话。 她说:“哥哥,你是故意的对吗?你想陪我?” —— 于凝雅很喜欢看哥哥跳舞。她还没上幼儿园,妈妈就带她去少年宫看过哥哥表演。妈妈说哥哥跳舞很用功,跳得很好,以后一定是大舞蹈家。她张扬着手臂要刚下台的哥哥抱,她说:“雅雅也要当舞蹈家。” 家里有一个专门给哥哥跳舞用的练功房,哥哥练舞的时候她总凑到旁边。举着她的小胳膊,努力单脚站立做抬腿动作。幼儿园上到中班,她如愿进入了舞蹈班学习。 舞蹈班没有于珵教她那么细致温柔,老师会批评每一个做得不好的小朋友,她时不时走神想一会儿哥哥就会挨骂,几乎每次都会红着眼睛红着小鼻子回家。但于珵问她能不能坚持时,她总说能。 家里的人都当她只是三分钟热度,谁也没想到这小姑娘一直坚持下去了。二年级的时候已经进入市少年舞蹈队了,还在省芭蕾舞比赛中获得了少年组一等奖,进入了全国决赛圈。于凝雅由一开始的跟风变成了热爱。 她以于珵为榜样,于珵拿过的奖项,她也努力去争取,于珵吃得了的苦,她也咬牙吃下。 练功房由一人独享变成了双人共舞。 就在大家都以为于家真的要出两个舞蹈家的时候,于凝雅在学校发生了意外。 她从一米多高舞台上摔下,半人高的大音响生生砸断了她的左腿。 年幼天真的女孩,做完手术、麻药过去之后直喊疼,撕心裂肺的哭声把全家人的心都给哭碎了。 于凝雅躺在床上,她的腿被特殊的床牢牢固定住,她哭闹的动作很大,于珵红着眼眶压着她的肩哄着她:“雅雅别怕,哥在呢......” 于珵变着法让她暂时忘掉疼痛,但是无法排解她每天入睡时刻痛苦。 于凝雅那时不懂,他们说她还能跳舞她就信了。积极配合治疗、复健,重新站起来到行走自如,拢共也花了快一年的时间。于凝雅高高兴兴得等着妈妈安排舞蹈培训班,却一直等不到妈妈的准信。 她偷偷在练功房做热身,妈妈发现后还把她教训了一顿。 “雅雅,我们换个舞种好不好?”芭蕾对腿部的要求太高了,她伤了腿几乎不可能再实现足尖站立。如果及时换个舞种或许还能继续她的舞蹈梦。 “我想跳芭蕾,我只会这个。”可于凝雅不明白妈妈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是担心她跳不起来了吗?住院、疗养确实让她胖了不少,她暗暗做了个决定,她要恢复到之前的体态。 她趁着家里没人的时候偷偷“减重”。基本功做得吃力,她以为是自己太久没跳生疏了,她熟练地做着拉伸、开肩......很小心地穿上舞鞋。立脚尖,有点紧,可能会抽筋,但也勉强完成了。把杆训练,压腿的时候腿有点疼,但也能完成。控腿时腿不受控制的发抖,高抬腿时有一些紧绷感,让人发汗的痛。 她咬牙坚持,接着做踢腿!平转!小跳—— 筋肉撕裂的痛感直接麻痹了大脑,她在于珵慌乱的脚步声和呼叫声中缓缓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时,妈妈在病床旁听着医生的叮嘱。 “她不能再跳舞了。” “不跳芭蕾了,跳民族舞!” “不行,她的情况能恢复到可以小跑的程度就已经是极限了,不能再跳舞了。” 医生的话回响在她的脑海中,明明刚醒来她又觉得头晕了。 又坐到了轮椅上。于凝雅的表现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平静许多。 还是动不动就要哭,忍不住要去练功房看看。 于珵没再家里练功了,让爸爸找人把练功房改成了普通的客房,闲置着。 第114章 嗯,很乖 于珵十八岁,她十岁。 于继恒勒令于珵大学要学金融管理,不许他再跳舞。 于珵偷偷报了艺考的事情被父亲发现,他被关在家里好久。那段时间里,于凝雅大部分时间还需要坐着轮椅。她熟练地操控着轮椅到他房间找他,她乖了好多,腿不太疼的时候就喜欢往他身边凑找他聊天。 那天不知道怎么了,小姑娘被他抱到小沙发上刚坐稳,她就拉住了他的手,眉眼弯弯的,对他说:“哥哥,你故意的对吗?你想陪我?” “因为我不能跳舞了,你也不想跳了是吗?”于凝雅问他。 于珵被她问住了。或许是有人这么对她说过,所以她会这么想。 “是也不是。”于珵好久才回答她。 “没有你陪哥一起练舞,太无聊了就不想跳了。四舍五入,就是想陪你吧。”他这么回答道。 于凝雅竟然表现出很可惜的模样,她老气横秋地拍拍他的手说:“可惜了,多好的舞者啊。” 于珵笑她装模作样,她调皮地略略略吐着舌头。 两人笑了起来,都默认地接受了现实。 于凝雅的伤好了,养了好久终于能走路了,只是他们发现曾经的小天鹅,现在有些跛脚。或许会慢慢变好,但不知怎么的,老天好像就要给她这个刻骨铭心的记号,不论怎么治疗,仍是存在这一缺陷。 骄傲的小天鹅好像长成了鸿鹄。今天的她又大张着翅膀在飞舞,在另一片天空上。 但每当有人说起类似“你应该学芭蕾”的话,她还是有所反应。这些话是禁忌,像小刀刺在她心上,每次都能让她难过很久。 江卮秋是他爱着的人,于凝雅是他疼着的人,他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受到伤害。 “都要好好的。”于珵看着他的眼睛动动唇。 江卮秋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蒙上了一层水雾,他点点头重复:“我们都要好好的。” 既已经过去了,他们就往前看。 晚上于继恒回来吃饭,饭桌上于凝雅的“光荣”事迹再次被拿出来讲。 果不其然,她又听了一餐教育课。 于珵在旁边添油加醋,于继恒差点把人说哭了。最后还是白芝芸和江卮秋开口才将严肃的气氛扭转过来。 于凝雅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再次郑重地向江卮秋道歉。 江卮秋接受了道歉,还安慰了几句。 于凝雅回来,他总算正式地见过于家的人了。 因为于凝雅回家,他们一家吃团圆饭都喝了点小酒。江卮秋第二天不上早课,于珵公司没事不着急上班,白芝芸就让他们今晚留宿在别墅这边。 白芝芸之前就给江卮秋准备了不少衣服,天凉了也不担心没得穿。 于珵的卧室在三楼。白芝芸觉得他们的关系没必要分房,所以第一次留宿都没有额外给江卮秋准备房间,这次也一如往常。 于珵先去洗澡,江卮秋坐在小露台上吹风。他也喝了一点,几口。因为酒量不好,于珵不让他多喝。 这种天气喝点酒,身子暖烘烘的,穿件毛衣坐在外面也不觉得冷,小风吹过还挺舒服。 于凝雅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上来的,手里还拿着两听汽水。 “江老师~”她压着声音喊人。 江卮秋知道是她,回头笑着对她招招手。 于凝雅在他旁边的藤椅坐下。 她刚刚想去敲门来着,但路过露台的时候看见了一个身影就走了过来。想着她哥每种闲情逸致在这吹风,她直接就断定了这个身影是江卮秋的。 “江老师,你现在心情怎么样?”手里的东西分了他一罐后,自顾自地打开自己手里的喝了一口。 “哈——”于凝雅不过形象地发出喟叹。 气泡在口腔中跳跃给人带来了无尽的快感,她兴奋得摇晃脑袋。 江卮秋看她这副豪爽的模样,实在觉得好玩。“这么晚了还是少喝点饮料吧。”柔声提醒道。睡前喝汽水容易胀肚,对肠胃不好,睡觉也会不舒服,且糖分很高。 “我很久才喝一次的!”于凝雅解释道。 “嗯,很乖。”江卮秋笑道。 于凝雅小脸一红。她怎么感觉江老师在哄小孩啊!那眼神那语气明明是在说:于小雅真是个乖宝宝呢! 虽然她确实是乖孩子,但是她已经二十了! 江卮秋把玩着手里冰凉凉的饮料,没有要喝的打算。场面一时间过分安静了,于凝雅盯着他的侧颜看,越看越感慨他哥真是好福气。怎么她哥就能找到个这么绝佳的好对象呢?又温柔又可爱,又含蓄又包容,不仅会画画还会教书育人! 呜呜呜......江老师这朵鲜花能不能也让她沾染一点香气啊?比如帮忙演个男主什么的。 “江老师,你答应我的......还作数吧?”于凝雅不确定。 白芝芸和她说了一些江卮秋的事,她也很担心。她当初真是头脑一热就找上人了,没有好好的、深入的了解过江卮秋的事。她哥批评得没错,她确实“冲动且失智”。 “你不用考虑太多!如果不愿意我也尊重你,不会再无理取闹了。”于凝雅竖着三根手指发誓,小脸板得认真。 要说私心,她是有的。她无法省略沉默成本而去重新找寻,而且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找到合适的。但是对江卮秋也是真心的爱戴,相比江卮秋无法参与拍摄,她更不能接受江卮秋因拍摄受伤。 江卮秋意味不明的眼神从她脸上扫过,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我看起来像容易变卦的人吗?” 于凝雅僵直了身子,眼睛眨了眨:“不像。” 江卮秋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于凝雅见他这么久不讲话也有点迟疑了,“难道——你是那样的人?” 江卮秋低低笑出声来,抬起头看她:“电影到了这个时候一般都会有反转,我应该回答说‘不好意思,我就是这样的人’,从而给观众带来一些惊喜感,对吧?” “啊......昂~”所以咧。 江卮秋发笑,“我不是那样的人,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于凝雅啊了一声,松了一口气。 说是惊吓还差不多。 于凝雅回想他刚刚的神情,突然笑了起来:“没想到江老师你对影视剧剧本套路的了解还挺深的。” “我瞎说的其实。” 于凝雅看他笑着,心里也愈发地喜欢他。“瞎说都这么厉害。” “彩虹屁?禁止盲目恭维哦~”江卮秋双手交叉在胸前,认真做了个拒绝的手势。 “我这是正儿八经的仰慕!”扒拉下他的手,凑近他:“江老师,你怎么就被我哥给拿下了,你这么好的人完全可以找个条件更好的。” 第115章 我调戏你老婆 条件,更好的? 江卮秋额边落下几道黑线。 于珵是国内前十的酒店品牌主理人之一,管理上市公司、一人之力开创了沐阳的“新世纪”,财经杂志上报导多次的年轻总裁。身价过亿,待人和气,年龄28、身高187、无赘肉不秃头,还会做饭,对自己细致入微,吃饭都恨不得亲手喂! 这还不好? 是他江卮秋,他修了八百辈子的福分才能遇到于珵这样好的人。 “他就是最好的了。” 啧,她就不该说这些话。 于凝雅咂吧咂吧嘴,瘫回自己的椅子。 “你们两个小鬼在说什么呢?”声音从后方传来。 于凝雅脑袋挨了一下。 露台没灯,于珵健壮的身躯一下就把室内散射的灯光都给挡住了。江卮秋回头就看见他逆光站在那,脖子上还挂着擦头发用的长毛巾。 “怎么不把头发擦干点?”还在滴水呢。 江卮秋对他招招手,让他过来。 “哥,你不能老打我!”于凝雅抱着头大声控诉,“会变傻的!” “本来就傻。” 江卮秋想给于珵擦头发,但于珵太高了,蹲着也不方便。只得起身让了位置给他坐,自己绕到椅子后面去给他擦。 江卮秋自然地拿起了他脖子上的毛巾,盖在他头上慢慢给他擦了起来。 “就是你打的。”于凝雅不服气道。 于珵:“我看你傻才打的。” 于凝雅:“你打我才傻的!” 江卮秋听着他们斗嘴觉得很好笑。 其实在他看来,这两个人现在看起来都不太聪明。 “不去睡觉就想和我争论这个问题?”于珵不想和她费口舌争这些。 “才不是,我和卮秋哥哥聊天呢~”说我,我调戏你老婆! 于凝雅笑嘻嘻地对江卮秋抛了个眼神,于珵看得极度不适。 江卮秋笑着道是。 头发也擦得差不多了,于珵拉下江卮秋手握了握。江卮秋的注意力也随着他这一举动转移回他身上。 “不擦了吗?”江卮秋问他。 “不用擦了,一会儿回房吹一下就好了。” 刚给他擦完头发的手冰冰凉凉的,被他温热的大手包裹住,很快就舒服了不少。于珵觉得回暖太慢,把他的手直接挪到了自己脖子上,手按着他的,贴住脖子。 江卮秋忙得想抽回,“你不怕凉啊?” 于珵不放开。 “不凉。” “不凉?那我也试试!”于凝雅说着就要把魔爪伸向他的脖子,还没到半路,就被于珵一个眼神给震慑住了。 哼,姐自己暖! 赌气般,把手狠狠的揣到棉睡衣口袋里,给于珵翻了个白眼。 没大没小的。 “皮痒。” 于珵斜她一眼。 这货大晚上的到这找江卮秋能聊什么?除了那个什么毕业设计毕业作品外,难不成还想敲墙脚?这不行。 于珵把江卮秋拉回面前,紧紧牵着他的手。“你有这时间不如重新找个主演去。” 这话什么意思,他这是要拦截她的内定主演是吧!于凝雅怒了,捏着拳头就瞪他:“不找了,已经定好了!” “他不能拍。”于珵把江卮秋搂住,生怕于凝雅发疯上来把人抢了。 “嗯?”江卮秋本人懵懵。 于凝雅看了眼江卮秋,骄傲地抬起了下巴,“江老师已经同意了的!” 于珵抬头看了眼江卮秋,也大概知道了他的意思,但并没有认可。 “他可以现在反悔。”他无情的说到。 于凝雅嘴巴一扁,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那种。“你又管不了他......” 江老师说他不是那种容易变卦的人的—— “于珵,你别这么吓她。” 于珵语塞。 “我没有吓她,不是,你这么护着她干嘛?”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于凝雅的哥呢。这丫头有使了什么伎俩,既然把江卮秋都给收买了。 “回房说。”于珵气闷,猛地站起来拉着江卮秋就走。 “诶!还没说明白呢!”到底行不行啊? 于凝雅在后面跳脚。 江卮秋拧了拧手挣开他,结果他的反应太快直接钩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几乎是被他提着走的。江卮秋看于凝雅还在那喊,只能对她做了几个手势。 别理他,手机聊。江卮秋说。 于凝雅读懂后高兴地直点头,动动嘴也对他说了两个字。 保重? 她说的是这两个字嘛?江卮秋不解。 没等他想明白于珵就把他丢到了床上。 诶——虽然是乳胶垫,但这么摔上去还是挺吓人的。江卮秋恍惚了几秒,接着人就压上来了。 毫无章法的一通乱啃。 江卮秋被弄得浑身发软,赶忙伸手阻拦着他的下一步。 “不行......”江卮秋话说得,还带着不规律的喘息。这是于家,于珵爸妈就睡楼下,于凝雅也不知道回房没有,别人听见他还要不要脸了! 于珵不依,手还往下伸去:“停下来很难受的。”本来只是想亲亲他,结果一碰他就控制不住了。 江卮秋受不住,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是你自己作的妖,可别赖上我!” 打得不重,一点警告作用都没有。于珵一口咬在他脖子上,像是要把那层皮给撕了吸里面的血。疼得江卮秋眼泪都出来了,刚要骂人,于珵立马又安抚住了他,不那么疼了,湿湿热热的还有点痒。 “混蛋。”江卮秋眼角还挂泪呢,骂人竟带着笑。 于珵难受是难受,但为了避免江卮秋和他翻脸还是收敛了,只亲亲他解点火。 “在你家里呢,别乱来。”江卮秋捂住刚被他啃过的地方,皱着眉头看他。 于珵搂着人侧躺在床上,面对面相拥着。 “怕什么,我是成年人,血气方刚可以理解。” 他在说什么啊......江卮秋脸烫得不行,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心跳得很快。 血气方刚......我也血气方刚。 他倒也想骑上去,但是这个环境始终让他觉得拘束。“我想回去了。” 不熟悉的环境,江卮秋总表现得很不自然。于珵安抚地拍着他的背,亲了亲他的眉毛。“就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 江卮秋放松身子,嗯了一声。 于珵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声线因放松也变得慵懒:“你别去试戏了,于凝雅那丫头没分寸照顾不了你。” “我可以照顾她。”江卮秋一本正经道。 “嗯?”于珵垂下头看他,模样还挺认真的,自己几斤几两还不知道?还想照顾别人。 第116章 都欺负我 “你别让我担心就好了,她你不用管。”于珵叹息着。 “为什么又不让我去了,之前你是说可以尝试的吗?”江卮秋心里其实有些失落,他不知道于珵怎么想的,大概是为了他好,但是只是拍个文艺片,能有什么伤害? “我怕你出不了戏,很多明星例子在先,他们有表演经验的人都会这样,你一个普通人、平时看个受灾报道都会心疼半天的人,叫我怎么放心?” 如果他没有看过剧本,他肯定还是之前那个态度。但那天江卮秋纠结过后他看了一眼,主角的前半生太孤独了太悲哀了,他真的很怕江卮秋分不清戏里戏外,最后病着回来。 不是他不相信于凝雅,而是他太了解她了。于凝雅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但一旦认真起来就会变得特别较真,江卮秋只怕会受不少折磨。 江卮秋觉得他的担心过于专业了,他都不觉得自己能很好的入戏,更别说入戏太深了。而且,“这是治愈系不是致郁系,你想太多了。”笑着捏捏他的耳朵说道。 虽然主角的生活不如意,但是他与鹦鹉的相处却十分温馨治愈。江卮秋又想到了那只绯胸鹦鹉,明天走之前问问于凝雅那小东西在哪,他想去看看。 “而且你表演老师都请了,不能白费了不是?”他没有让于珵把表演课退了,而是慢慢接触中。现在把所有准备都终止了,才是真的可惜。 于珵也知道没有那么容易改变江卮秋的决定,所以想走个迂回路线再挣扎一下。“不行,你去拍摄我就见不到你了。我很快就有假了,说好要带你去玩的,我都计划好了你哪有时间去拍摄?” 耍赖。 不能不顾一切疯狂地把人锁进小房间,只能这样换取他的目光了。 江卮秋免疫了。 “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吧?”他可是早就计划好了,于凝雅的事是后面找来的,得排后面。 “总要讲个轻重缓急吧?”江卮秋无奈,也拍拍他:“她马上就要毕业了,这一拍也是一个月下不来,你想她到评分的时候了还交不出作业?” 关他屁事。于珵不爽,把他往怀里又紧了紧。“我给她找人,你别碰。”于珵霸道了一回。 他不能让江卮秋涉险。 江卮秋还想说什么直接被他堵住了嘴,于珵发狠了的,不给他一点说话的机会。 江卮秋睡去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困了,还是被吻缺氧晕过去的。 …… 于凝雅果然一晚上都没收到江卮秋的消息。不过她也理解。 成年人嘛!夜里床上总有点悄悄话要说的。 一早起来,她洗漱完就到了楼下吃早餐。本想边吃边等江卮秋他们下来好说事,结果早餐都消化了,她在沙发上都要躺睡着了,也没等到人下来。 白芝芸和阿姨买菜散步回来,看见她在沙发打瞌睡就叫了她,“雅雅,怎么在这里睡?”身上盖着毯子,应该是管家给拿的。虽然家里不冷,但是进进出出有风也容易着凉。 于凝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她才慢悠悠地撑着起来。“哥他们起床了吗?” “你不知道?”白芝芸告诉她说她哥俩人一早天不亮就走了。 于凝雅愣了几秒,拍着大腿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坏事了,怎么没人告诉我!”真是跳脚了。 (花房浇花的管家:您没问过。) 她就说刚刚怎么心里一阵不安。 她老妈说他们七点多就走了,现在都九点多快十点了,江卮秋居然一个消息都没给她发!肯定是她哥搞的鬼! 她还天真地以为这两人昨晚太激烈了,要多睡了一会儿呢! “啊啊啊啊!”烦死了! 于凝雅气得原地爆炸。 白芝芸瞥了一眼抓狂的人,摇头感慨:“我都给你打过预防针了,你不信。别太上火,天气干燥容易流鼻血。” 她话音刚落,于凝雅觉得自己的鼻子一股暖流冲出,她赶紧抬手一碰鼻子,一抹鲜红! “救——”一手捂住鼻子一手招着白芝芸要纸巾。 白芝芸也看见了,赶忙去给她抽纸巾。“我说什么来着?”白芝芸看她手忙脚乱擦鼻血按鼻子的滑稽模样,忍不住笑了。 “都欺负我!”于凝雅又气又委屈,站在那直跺脚。 白芝芸笑得不行,“真该拍个视频给你哥看,他肯定说你活该。” 于凝雅无语了。 亲妈,亲哥! 被白芝芸幸灾乐祸的笑声吵到眼睛了,她扭头就钻回了楼上。 【牙牙乐:你是不是绑架了江老师!】 【牙牙乐:小鸡仔拿刀.jpg】 江卮秋把消息拿给于珵看,脸上写满了顾虑:“真的不需要我和她说一声嘛?” 他睡得不好,早上七点不到就醒了。本来想着在床上赖一会儿等于珵醒了再洗漱、一起下楼吃早饭的。没想到他才翻个身于珵就醒了,还问他要不要立刻回家,到家还能补个觉。 江卮秋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刷牙洗脸换衣服,自己手机都被他捏在手里,直到走出别墅大门,江卮秋还觉得自己没睡醒。 于珵美其名曰早点回家,补觉时长就多一点——如果自己已经睡了,肯定不能看见于凝雅的消息。 至于为什么到家这么也没睡,这得问某人了。 到底是回来补觉还是回来“吃早饭”,还是躲于凝雅? 可能都有吧。 江卮秋把手机给他盯着天花板叹气。 于珵给于凝雅回了个消息,然后转过来吻了下他光洁的肩头,“不用管她,我已经找到人给她了。” 让他翻过来,捞着人贴着自己,“今天下午会很忙,中午没时间休息,你陪我再睡一会儿。” 嗯......江卮秋呼了口气,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只能暂时把于凝雅放一边了,于珵的安排应该不会有错,虽然有些抱歉但是于珵好像真的很在意这件事...... 【黑心老男人:十一点悦心咖啡厅,你的主演会在那等你】 【牙牙乐:不是江老师我不见!】 对面没给回复。 于凝雅刚洗完脸还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到于珵的消息气得半死,无意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被吓了一跳。 “我好丑!”她惊呼一声跑出了卫生间。 就要十一点了,收拾收拾出门。 不管是不是江卮秋,她都得去看看,万一呢! 第117章 没点表示? 冬天的痕迹越来越重了,江卮秋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自己的脂肪还没存够就入冬了。 暖气供应上后他几乎不出门,于珵有时候带他和韦子洋他们吃吃火锅,有时候因为他太懒把人叫到家里来烤肉吃。 和师兄师姐很久没见了,许婧娴也都是上门吃饭才能见到他。 江卮秋接到周岷源的电话的时候还觉得挺惊喜的。 “师兄,最近好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这不是想你了嘛!你最近怎么样,工作生活都顺利吧?” “一切都好。”江卮秋嘴角勾起,心里一阵暖流经过。 周岷源哼哼笑着,“你嫂子问你今年过年怎么安排,是和那谁一起过还是怎么说,要不要和我们回我们老家玩玩啊?” 江卮秋听见他那边有个女声在教他怎么说话,知道是嫂子吴悦。江卮秋笑了起来,“离过年还早着呢,我都没想这么远。” 周岷源也不急,“这不是提前给你说嘛,你慢慢想,不急。” “嗯,好。”江卮秋乖巧应下。 “对了,下周就冬至了,来我们家吃饺子啊!我还叫了你几个师兄师姐呢,阿月、麒麟这些,你们都好久没见了吧!” 没等江卮秋说话,那边手机被人拿过,吴悦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嫂子都想好了,包三种馅儿的,虾仁的、羊肉萝卜的、猪肉酸菜的,你没有忌口的吧?或者你还有啥想吃的尽管说,嫂子提前备着!” 江卮秋被她的热情整的有点不知所措,连忙道:“不忌口,嫂子看着来就好,别把自己累着了。” “没事,就喜欢你们来家里玩,热热闹闹的多好!”吴悦的声音听着就知道她心情不错。 江卮秋习惯性地点了点头,“是,先谢谢嫂子了。”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点傻。 “那你和你哥聊,我去忙了哈。” 江卮秋:“好。” 吴悦又叮嘱了句多穿衣服才把手机还给周岷源。 “怎么说,最近都不见你过来玩了呀。” “天冷,懒得跑了。”江卮秋回答的够真诚。 前两天他也是这么回复王晓萱的,实在是不想动。要不是学校还没放假他还得去学校上课,他真的连家门都不想出。他就想老老实实待在卧室、画室,过猪该过的生活。 “懒的你。”周岷源吐槽。 “听沐阳那边说淮临的项目年前开工,你出了这么大一份力,于珵他没点表示?” 江卮秋看着自己的右手,因为画画用这只手多,带指环嫌重他都没带过,今天突然觉得有点空了。 “表示什么?”他没太深究周岷源的问题。 “没给你送什么东西?”周岷源好奇。 啊,送东西——“一车颜料算吗?”江卮秋想起来于珵前不久是有问他有没有想要的来着,他随口一说想要一批新的颜料,没过几天于珵还真给他搞了了一后备箱老荷兰。他才开了几管,好多没用呢。 周岷源哪知道是什么高级颜料还是马利入门级,反正听起来不那么贵重就是了。“一车颜料就把你打发了?于珵怎么这么小气,到时候你把他带来 ,我好好说说他!”周岷源仗义道。 听他那语气像是要敲于珵一笔,江卮秋笑着赶紧解释:“我平时吃用多是他在负责,平时也没少给我买东西,这颜料送的也是送到点上了,已经够啦!” “这么容易满足?”周岷源本来也是逗他玩的,看他紧张的,这么不争气。 “行了,你开心就好咯,那天他有空记得带他来吃饭哈!” “好,他回来我问问他。” 挂了电话后江卮秋又钻回了被窝,给于珵发了信息说周岷源让转达的话,然后转头又点进了许昌的聊天框。 最近新画的有五六张了,加上之前一些甄选过的,也足够成册了。 许昌的建议是出版。册子里图画和笔记穿插,再附上一些绘画心得、小技巧等,完全有可观前景。江卮秋和他讨论了许久,认为可行便朝着那个方向去准备的。 临近年关,不知道工作室那边排的工作量多不多,江卮秋的预想是来年春夏之际完成出版。不过他不了解出版的具体事项,还得靠许昌帮衬。 手机里有的地方说不清楚,许昌约他到咖啡店去谈。江卮秋在床上滚了几圈,艰难爬起来准备赴约去。 【于珵:晚上来公司陪我吃饭】 【归于:你又加班?】 【于珵:嗯,你不来,意味着我今天一天都见不到你】 【于珵:猫咪泪目.jpg】 【于珵:想你】 【归于:不要撒娇!】 江卮秋看着对面发过来的表情包感到无语,这家伙成天偷于凝雅的表情包给他发,就知道撒娇卖萌。最重要的是用的全是小猫咪的!一边说他像猫一边给他猫咪表情包是什么意思嘛! 嘴上说着嫌弃,手指已经自觉地在表情包库里挑了一张比心的图发了过去。 发着消息人已经走到了车库,和于珵说了声就开车出门了。 “孩子,这!” 江卮秋刚踏进咖啡店许昌就对他招了招手。江卮秋笑着朝他走去。挺好看的一张脸,就是身上那件又肿又长的黑色棉服有点影响气质。 “让您久等了。” “不碍事,倒是你,有这么冷吗?”许昌和蔼笑着。 “冷呀!”江卮秋耸了耸脖子,在他对面坐下。 他大江卮秋一轮还多,看江卮秋就是看小辈的目光,见他穿得暖暖的很是赞同地点点头。 “像你这么务实的年轻人不多了,我看街上好多年轻人都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穿得又少又薄,哪像你裹得像个粽子哈哈哈——”许昌笑起来,一边叫人过来给他点东西。 “一杯椰香拿铁,谢谢。”江卮秋对服务员说完,自顾自地拉开了大外套的拉链,从怀里掏出个平板来。“那种穿着太潮了,我怕风湿。”他一本正经的说着,手上捣鼓着平板。 和因为原件不好带出门,江卮秋把画都简单地拍了下来,存在平板里以便和他查看。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可爱极了,许昌不由的又感慨起来。以前的江卮秋除了长相乖,性格是十分难接触的,现在的江卮秋讨人喜欢多了,又接地气又好交流。 “来吧,让叔给你看看你的佳作!” 自从上次在陈妍那聊完后,许昌就让江卮秋改口了。以前的称呼太生疏了。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江卮秋一直喊他“许先生”,听着距离就远。按年龄来看叫声叔很对。 “许叔,平板里看的可能看的颜色不太好,您将就看看。”江卮秋把图片调出来给他看。 他准备得很充分,许昌看得连连点头。 只是艺术家的想法本就是比较独特,许昌和他在排序方面有一点分歧,讨论了很久。 等江卮秋再次抬头,天都黑了。 “许叔,我还有事,这次就不能请你吃饭了,下次,下次一定请你好吃的!”江卮秋急急忙忙地收拾东西,把自己的棉服拉上拉链。 许昌摆摆手,“你忙你的,等事成了再请也不迟。” “好!”江卮秋和他告别后就匆匆往外走去了。 第118章 公司文化 走得急,也没看一眼时间,到于珵公司楼下的时候发现还没到七点钟。这天冷了,天黑的也早,他那会和许昌聊完还以为已经七点多了呢。 “归于老师!”阿明一出电梯就看见了他,高兴地和他打招呼。 江卮秋也对他一笑,问:“你下班了?” “嗯嗯!韦总和于总刚开完会,您上去吧!”阿明给他让出路来,“您今天有带卡吗?没带的话我带您上去。” 江卮秋掏了掏口袋好一会儿才摸出一张卡来。“带了,不麻烦你了。”江卮秋弯弯眉眼,“你快回去吧。” 见他带了卡,阿明也没多留。和他说了再见就高高兴兴下班了。 江卮秋把平板放在车里了,身上这件大外套就装一个手机和一张门卡,轻轻松松的,靠在电梯里,整团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有很多人下班了,几乎每一层都停靠,每个员工看见里面站着的人都是一愣,等电梯门合上、反应过来,有的笑出来,有的觉得这人有毛病。 等江卮秋上到于珵办公室时,艾琳早就已经从群里看到了关于他的消息。 一眼看见从电梯间蹭着过来的黑漆漆的一团,她的妈心又泛滥了。 “归于老师!”站起来对他招手。 真想抱一抱啊,肯定很暖和!艾琳看了眼自己万年不变的职业套装然后想到。 “老师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黑团团抬了抬头,露出一点下巴,用下巴指了指某老总的办公室,“老板吩咐。” “啊~老板也太会压榨人了,今天这么冷还让你过来。” 江卮秋眼睛微微眯起,怎么感觉艾琳下一秒会和小区里哄孩子的宝妈一样说出:坏老板!坏老板!欺负我家宝贝! 江卮秋抖了抖身子,他被棉服闷晕了可能是。艾琳这么正经,怎么可能会说出那种话来。 “我也不想来的,但是他说我不来就不给我饭吃。”江卮秋深深叹了口气,像个小怨妇。 “我马上给你点饭!”艾琳慌忙拿起手机点饭。 艾琳:老板真的有点丧心病狂了,大冷天居然让漂亮小画家深夜(?)独自赴公司陪他加班!应该劳逸结合、放下工作,回到家里抱着老婆把被窝滚热才对! 走到门口听见了两人的对话的于珵:“?” “老师你想吃什么,肉蟹煲怎么样?”艾琳殷切地问。 “吃蟹太麻烦了。”江卮秋淡淡道。 “怕什么,让于总给你弄。”艾琳头也不抬就说到。 于珵拉门走出去,三两步来到江卮秋跟前。 他一出来江卮秋就看到他了,只不过脸上的表情没变,一双圆圆的眼睛幽怨地看着他。 “这么委屈你?”于珵问他。 江团团点点头,把头往衣服里缩了一些,“嗯哼~” 于珵把他的衣领压了压,把他的脸和脖子都露出来,在那软软的脸蛋上掐了一下。“死不了,委屈一下没事。” 江卮秋:? 艾琳:??? 于珵被他发懵的模样可爱到了,低声笑了出来。 艾琳暗暗翻了个白眼,坐回自己的位置降低存在感,继续给江卮秋看吃的。 这俩几乎每次凑到一起都会吐槽他,他也司空见惯了。于珵敲了下她的桌子,“多给他点个汤品,韦子洋那份你等会解决了吧,他马上回去了不在公司吃。” 诶!白嫖一份豪华煲仔饭!艾琳眼睛亮了起来,“好嘞好嘞!” “哎呀,归于老师,今天于总可幸苦了您体谅他一下吧~” 艾琳突如其来的语重心长,让江卮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这家伙变脸真快! 要怎么说是得力爱将,懂得看场合看局势说话。上一秒还和他一起埋怨呢,下一秒就为一顿饭做墙头草了! 于珵趁着江卮秋走神的时候偷着笑呢,人一看过来他立马露出疲倦的神情。 捏了捏眉心,“头有点疼,冲杯咖啡进来。” 得,公司文化。 江卮秋扯了下嘴角,要笑不笑的。 越过他往办公室里面走去。 韦子洋正坐在于珵的电脑前操作着,江卮秋径直走到沙发上一坐一瘫,“韦总一会儿干嘛去?不用加班?” 于珵以前没发现人可以懒到这种程度,是江卮秋让他有了新的认知。入冬后江卮秋好像也跟着进入了冬眠状态,不工作的时候,连从床上走到客厅吃个饭都不愿意,宁愿饿一顿也不愿意坐起来,更别提出门了。 看他这没有骨头的坐姿,于珵太阳穴跳了跳。 随他去吧...... 韦子洋赶时间,匆匆抬头看了一眼笑着道:“哟,大爷呐!我工作做完了就不用加班了呀!” 从韦子洋的角度看去,江卮秋就像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了无生气地赖在哪,那气质和大院里晒太阳的大爷如出一辙。“你这身看着还怪暖和,我一会儿让我老婆也给我买件去。” “这路边卖的,可不好找。”江卮秋懒洋洋的,话里不知道有几分认真几分玩笑。 于珵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个巧克力塞到他嘴里,微微发苦的巧克力块慢慢在口中化开,江卮秋可算有了点精神。 “哈哈哈哈那还是算了,可惜不能和你同款咯!” 江卮秋哼了声气,“让思思姐给你买别的。”江卮秋晃着脚,膝盖碰到于珵。 “你都不用加班,那于珵怎么工作这么多?”看着于珵指了指嘴巴。 还想吃一个。 于珵假装没看见。 艾琳端着咖啡进来,于珵把不加糖不加奶的苦咖啡放到他面前。 于珵:这个也一样。 江卮秋:哄小孩呢?我要巧克力! 江卮秋吃巧克力有瘾,平时不吃苦的人黑巧却吃得下。平时当零嘴吃一两块也就算了,但他是用来充饥惯了,一吃就停不下来,然后就不吃饭了。 于珵不允许他吃太多,这会儿不打算再给他了。 “没了。” 骗人。就是不想给他。 江卮秋别过头去,继续恹恹的发呆。有点饿了其实。 韦子洋没看见他们的互动,一心专注在屏幕上:“这得问你男人了,可能他能力不太行吧,总做不完工作。” “哎~”江卮秋长叹。 “怎么叹气了,谁欺负你了?”听见他叹气,韦子洋好奇问道。 “因为我让他来陪我,怄气了。”于珵接话。看向江卮秋,只见他也颇为认可的点点头。 于总无奈。 韦子洋把文档保存好,往u盘里拷了一份后放开了鼠标,推椅子站了起来。 “我完事了!”从办工桌那边绕出来,韦子洋舒展了下筋骨,“那你慢慢哄,我也得回去哄我家那位了。” 韦子洋“顺手”端走了他们面前的咖啡,大摇大摆地走了。 第119章 素戒 “你的咖啡没了。”江卮秋提醒道。 ”嗯。“于珵没在意,本来也没想喝。 摸过一个遥控器一按,外面的夜景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展现出来。他坐的位置正对窗外,单人沙发挺大的,但是江卮秋穿那一身,并排是挤不下的了。 于珵拍拍自己的腿让人坐过来一起看夜景。 江卮秋抿唇,在思考着什么。 “就一步路,别指望我起来抱你。”于珵直接点破他那点小心思。 江卮秋这才不情不愿地提溜着自己往他那边挪去。 人坐到怀里,于珵抱着他感觉在抱一床被子。抬手要把他的拉链拉下来,却被他一脸防备地给制止了。 于珵好笑地看着他,“你的脑袋里都是什么?穿得太多了不好抱。” 于珵把他往上颠了颠,他的大外套很滑,坐在腿上都会滑下去。 江卮秋哦了声,站起来自己把外套脱了。 于珵怕他觉得冷,趁他脱外套把空调的温度又打高了两度。 “你们都不冷——诶!”于珵看着他把外套甩到旁边就猛地把人扯到了腿上。 扣在怀里就是一个深吻。 “穿得像个球。”于珵笑着吐槽。 他甚至都不想看第二眼那件外套,又厚又长的,穿着那玩意儿他都没办法贴近江卮秋了。 不过,江卮秋穿着的时候很可爱。 江卮秋拧了下他的耳朵,不高兴他说自己的衣服。 “便宜又舒服,你的高定都没它顶事,你凭什么说它!” 哟呵,膘没贴多少,脾气倒是见长了。 于珵看着他想要据理力争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行行行,我不说了。”再说今晚就得苦哈哈的独自加班,没人陪了。 “它真的很舒服!”江卮秋知道他看不上,想着一定要让他改观。 于是一天都不愿意动弹的人,跳了起来。去拿过那件大外套再坐回他腿上,外套一盖。宽大的棉服把两个人包裹住,上面似乎还有未散完的余温。 “你看,能把我俩包住。”江卮秋笑眯眯的,脸上明晃晃写着安利二字。 于珵看他的目光温柔,“确实暖和。”甚至有点热。 江卮秋得意地扬起眉毛,“是吧!”抓着衣服两边把人抱住,“可舒服了。” 这是他前两年在街上闲逛时买的,才花了一百八。款式中规中矩甚至可以说老气,但是穿了几年也不坏,依旧暖和。上周看着又要降温了,他特地跑回自己那去把它翻出来的。 衣服是质朴了些,但是穿它的人气质不凡看起来倒也没那么土气了。 于珵让他转了转身子,一齐面向窗外的景色。 于珵的办公室在高层,附近没有比之更高的楼体,视线没有遮挡,能将半城繁华都能尽收眼底。商场巨大的广告灯牌滚动着动画,街上车水马龙,车灯宛如一条游龙在这不大不小的城市中穿行,星星点点的灯光混在一处、变成一块块发光的斑,铺在这座城市内,形成某种黑夜文明。 好像又飘雪了,有稀稀拉拉的银线飘洒而下,白色小点拍在落地窗上很快化成水珠流下。 柔软的沙发和怀抱的温暖让人放松下来,晚餐不知道还有多久,这会儿能安安静静地看会儿夜景,于珵竟觉得此生足矣。 江卮秋正努力着,想看清不远处的led灯牌放的是什么广告,突然右手无名指一紧,环状的硬物温温热热的、慢慢套到他的指根处。 不可思议地回过头,只见对方气定神闲,好像无事发生的模样。 “怎么了?”男人关心道。 本来这东西没想这么快给他的,但是今晚的气氛很适合送点什么来哄人。于珵捧起他的脸,靠近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江卮秋心里有点乱。今天他才刚起了装饰右手的念头,晚上于珵就给他套上了,难不成是心有灵犀? 戒指可以代表很多东西,那于珵想表达的意思是哪一种? 江卮秋想看看戒指的样式,悉索一阵从大衣里掏出手来。办公室里的灯光很亮,那银白的戒环反射出一道光亮。 是只素戒,表面没有花纹。 江卮秋想摘下看看,但尺寸很合适有点不好摘。于珵怕他弄疼自己的手,握住了他让他停止动作。“就是普通的素戒,没什么装饰。”揉了揉他发红的手指,放到唇边碰了碰,“应该不影响你画画。” “当然不影响!”江卮秋欢喜不及。天冷了他都不爱戴这些玩意儿了,觉得冻手硌人,但是想到于珵刚给他套上的时候还暖暖的,顿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江卮秋才刚拿出来的手没一会儿又凉了,于珵抓着那只手就往外套里塞。江卮秋不乐意,他刚塞进去,江卮秋又自己拿了出来。于珵最后没能拧过他,只得由着他。 江卮秋越看越觉得于珵送到了他心坎上,“怎么突然想着给我送这个了?” “艾琳拿饭来了。”于珵话音刚落,门口就被人敲了两下。 艾琳在门外道:“于总,晚餐送来了。” 江卮秋在的时候她都只在门外报告,非必要时候也不轻易打扰。这是一个合格秘书应该做到的。 毕竟是老板与其爱人独处,谁知道推门进去会撞见什么。 江卮秋听见声也想从他腿上下来了,但是那外套碍手碍脚的,折腾了半天不是踩到衣脚就是挂住沙发。 于珵看得扶额。 “麻烦帮忙拿进来。”于珵对门外的人说。 两手抄着他,放到旁边沙发上。 接触到稍凉的沙发表面,江卮秋心里忍不住嘀咕了句:还是哥哥怀里暖。 把外套整理好放到一边,艾琳也推门进来了。 前后点的是同一家店,商家一起送来的,艾琳跑了两趟才把他们的晚饭拿完。 “辛苦你了!”江卮秋乐呵着,还问她要不要坐下一起吃。 艾琳摆摆手,“不了不了。”怎么能打扰小情侣甜蜜用餐呢! 帮他们把饭菜摆好,艾琳眼尖地发现了江卮秋手上那个普通的戒指,和平时江卮秋喜欢戴设计感较强的指环不一样,那枚戒指很素,更像是于珵的风格。 她快速瞟了于珵一眼,嘴角露出姨母笑:“归于老师的手真好看,太适合戴戒指了。” “还好吧~”江卮秋脸一下就红了起来,又抬起手来看了看。 好像是挺好看的哈~ 他询问地看向于珵。 于珵点头。 “好看,下次买个带钻的给你。” 好看到没见到他人,只看了他在视频里那笔的手就被虏获了。这个戒指太素了,街边手作店的材料普通只能委屈江卮秋先戴着了。 买带钻的......哎哟,这是好事将近啊!艾琳觉得自己不能再听下去了,“于总、归于老师用餐愉快!”抓起白嫖到的煲仔饭飞快地溜了。 第120章 light is forever 江卮秋听了他的话心跳快了起来。 “一个就够了。”他转着那素戒说。 “不够,求婚一个、订婚一个、结婚一”个...... 他还要往下细数,江卮秋听见他说出求婚两个字的时候呼吸就不太行了,又是订婚结婚的,那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江卮秋打断他:“哪有这么多手指戴啊!” 耳朵红红的,眼角眉梢都染上了蜜意。 “换着戴,不喜欢了就重新买。” 听听这财大气粗的发言,不觉得夸张了吗!江卮秋腹诽。 于珵握住他的手,他怔了一下,以为于珵又要再掏出个戒指来,结果于珵往他手里塞了双筷子。 江卮秋为自己的自作多情而脸红,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要真是他想的那样,他可招架不住。 “吃饭,不是早就饿了吗?”于珵敲了下他的脑袋,让他回神吃饭。 “哦。”是早就饿了。江卮秋把筷子拿好,低头去夹菜吃。 艾琳真给他点了肉蟹煲,他吃了几口米饭就放下了筷子。 于珵眉头一皱,只见他拿起一次性手套想吃蟹。眉头松开,从他手里拿过那手套,把那份黄芪猴头菇鸡汤放到他面前,“先喝汤。” 然后自己戴上手套,夹出一块被切成了半边的螃蟹。如艾琳所说,他给他弄着螃蟹。 给他细致地挑出蟹肉弄到饭上,“这是上周才买的,比较简单,想不到什么给你合适本来想着圣诞或者新年的时候,夹在别的礼物里一起给你的,但是今天突然觉得气氛很适合。” 江卮秋抱着汤笑着看他,“什么气氛,讨不到巧克力的气愤?” “对。”于珵听出了前后两个同音词的不同,心笑他记仇,“这时候的螃蟹已经没什么可吃的了,下次换个煲吃。” 江卮秋不听这些,盯着他的动作叹气,一口汤怎么都喝不到嘴里,眉头轻蹙:“你这么剥就失去灵魂了,你知道吗!”表壳的汤汁不嘬一下吗? “伺候你,你还不乐意了?”于珵睨他一眼,挡开他伸过来的手,“又想要灵魂,被蟹壳划破嘴的时候又爱哼唧,是谁?不是你?” 江卮秋:“......”当他没说过话。 可是吃这个不就是应该直接啃嘛!他心里愤愤。 汤喝了两口就盯上了他的煲仔饭,“我还没吃到过正宗的煲仔饭呢。”说着,魔爪已经伸向了那份冒着腊味香气的煲仔饭了。 “上次带你去吃的那家私房菜是正宗的,老板夫妻都是广东的,还跟粤厨学过手艺。”把剥好的蟹肉放在白花花米饭上,浇上一小勺浓香的汤汁,舀起一汤匙送到他嘴边,“张嘴。” 江卮秋乖乖张嘴,一口吃下。 螃蟹确实没有上两个月吃的好吃了,不过汤汁很对他胃口,带着点辣味的汤汁弥补了蟹的不足。江卮秋吃得甚是满意,也给他喂了一口夹带着叉烧肉的饭。 “对了,师兄邀请我去他们家过冬至,问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去。”江卮秋吃到一半才想起来正事。 于珵把手套摘下,抽了几张纸擦手。“冬至得回去吃饭,我妈还问你想吃什么馅的饺子呢,结果你人不回去,估计她又要念叨我了。”纸巾放下,手上沾上的味道没办法去掉,这让他觉得不太舒服,不过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接过他没吃几口的汤喝起来。 于凝雅最近活跃在这边不回学校了,一家人节假日小聚是应该的。江卮秋有些可惜,“好吧,代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嗯,你和朋友也要玩得开心。” 江卮秋嗯了声点点头,抽了张纸巾擦嘴。他已经吃饱了的。 坐在旁边看于珵细嚼慢咽的用餐,于珵吃相很好,不会像自己一样弄得满嘴是油,也很少发出声音,不难看出他从小就在怎样的环境下生长的,虽然平时大多表现得毒舌、狡猾,但他安静专注的时候总散发着一股矜贵劲儿。 江卮秋为这股劲着迷。小坐一会儿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搓了起来。 于珵吃完收拾了垃圾,见他正忙着什么没有打扰。 到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就又坐到了办公桌前处理起工作了。 江卮秋偶尔抬眼看看他,然后继续在手机上划划点点。 又过了半刻钟,他抬起头来,满脸欢喜地跑到于珵身边,“你看看!” 把手机放到他眼前。 于珵注意力落在他手机里那张线稿。 寥寥几笔也能看出背景是个办公室,两个人,一个坐在办公桌前正视前方,一个靠在办公桌上低头垂看着那人,五官还没有细化,但却能让人感觉到那人的眼神很温柔,带着宠溺和爱慕的目光。 “怎么样?”江卮秋期待问道。 在周岷源工作室待的那段时间里,工作室的朋友们带他一起玩了板绘,那是一种很新得体验,和在纸上的感觉有点出入,但是一些功能对设计师和漫画家等朋友来说却很友好。他知道很多年轻人都会用平板、手机画画,他也去尝试了一下,但习惯手绘的他确实玩不来这种东西,很快就放弃了。 手机里的绘画软件一直没卸载,刚刚灵感来了突然又想试一试,但因为不熟悉,线都画不直,涂涂改改了多次才终于能看出点模样来。 于珵很久没说话,江卮秋也知道这不是自己擅长的,可能真的有点糟糕了让于珵无从评价了。“可能和我其他画比起来有点潦草,但这已经是我努力过的结果了。”江卮秋叹息道。 “画得很好。”于珵将手机还给他,“不过我觉得有一个地方可以改一下。” 江卮秋:“嗯?哪里?” 于珵指了指自己,“我也会看向你。” 他在的地方自己的目光总不受控制地投向他,一切看起来专注的时刻都是努力克制的成果。江卮秋不知道这些,不知道自己每个托腮观望的举动都在别人余光中动人心弦。 江卮秋想和他解释这是个设定,但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便没反驳。“好~我知道了!”江卮秋捏着手机,弯下腰在他脸上亲了下:“你工作,我去改改。” 说完迈着愉快的脚步走回了沙发那边坐下。 积攒在手头的工作确实有点多,于珵不得不多把注意力放到手头上来,江卮秋一开始还能好好地玩手机,但手机没电就有点呆了,于珵把平板给他、他也没玩多久。在洗了休息室里简单洗了个澡,出来坐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敢轻易挪动他,怕新环境的冰凉把人弄醒,于珵把那件黑外套给他往上拉了拉,他睡得很香,看得出这外套真的很暖。看他蹭了蹭脸,于珵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不由地感慨这丑衣服确实不错。 在旁边蹲了一会儿,手被睡梦中的人抓着也变得暖暖的,于珵摩挲着那枚小小的戒指,眸光潋滟。前不久他也是这么给他量的尺寸,这双手柔软细腻,纤长干净的手指像是展馆里手艺高超的瓷器作品,任何夸张的装饰物都不会盖过它的美...... 无意摸到手掌内、之前受伤留下的去不掉的痕,于珵心疼。这些疤总让他想到那日的场景、想到江卮秋所受过的苦难,他心疼得。 在那戒指上落下缱绻一吻。 如果江卮秋摘下它看一看,就会看见内侧歪歪扭扭刻着的—— “light is forever.” 第121章 师兄师姐 冬至那天天气阴沉沉的,是个多云天。风不大,但是也冷得不行。 江卮秋把车开到周岷源家楼下,磨磨蹭蹭不愿下车。车里暖气正暖和着,一下车就得被冷风袭击,顶不住。 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周岷源的电话打过来了。 “喂,师兄。” 周岷源那很吵,估计其他人都到了。“你到哪了,我下来接你要不?” 江卮秋理了理放着的那几个礼品袋,回他:“我到楼下了,马上上来!” 周岷源直道“好好好,开门等你啊!” 江卮秋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懒得从另一边开车门拿东西了,把袋子都往胳膊上挂。 大家都到了,就等他一个人这多不好意思。 拿好东西拉开车门,一股冷空气窜进来冷得他一哆嗦,“真冷。” 把车门关上急忙往单元楼里钻。 电梯到楼层,门还没打开就听见了热热闹闹的声音了。 “悦姐,这盆馅儿包完啦!” “你让开,这放哪?” “上个礼拜想回去来着——” “师兄——师姐,嫂子好!”江卮秋想拍门来着,但门没锁直接推就进来了。 带着仆仆风尘的男人站在门口,他的脸上挂着暖阳般的笑,除了周岷源和吴悦,其他人都给看呆了。 “我去,这是小秋嘛?”有人发出疑问。 他们印象中的江卮秋是窗外冷风飘飘的季节,而眼前这个却似融春的阳光。很难有人能在短时间内接受这样的反差。 周岷源在里边看他们都愣着猜着是江卮秋来了,赶紧出来接他。“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快进来!” 一帮人搭着肩堵在玄关,个个表情呆愣的,“干嘛呢,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周岷源帮江卮秋提了两箱饮料进来,嫌弃地白了他们一眼。 江卮秋扬起嘴角,倒是没有太意外。 笑着一一和他们打招呼;“月亮师姐,方林师兄,麒麟师兄,妙妙师姐,好久不见。” “我靠,这哪是世面的问题,孙猴儿七十二变也没你厉害。” 江卮秋被冻得鼻头还红着,白白的脸蛋挂着灿烂的笑容别提多招人了。几个人都被这样的笑容闪到了脸,反应过来赶紧拉过人像研究石膏像似的扒拉他。 “要不咋说你是油画天仙呢,越来越好看了我的老弟。” “对嘛,笑笑多好看!” 妙妙像个女流氓一样,打量他的眼神像在说:“给爷笑一个!” 江卮秋瑟瑟发抖,笑容都要僵在脸上了,隔空给吴悦一个眼神让她救救自己。周岷源他指望不上了,周岷源就乐意看他被调戏,开了他提来的饮料摆桌假装看不到呢。 吴悦也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江卮秋抬手按住他们,“师兄师姐,咱能不能坐下叙旧?”这站着围着的,他有点不舒服。 这一下子都凑上来,让他老毛病又犯了。 他怕自己一会儿会忍不住失态了,所以还是坐下保持距离比较好。 “对对对,坐下说。”麒麟是大哥,相对稳重些,他招呼大家到客厅坐下,“老周你看吴悦有啥要帮忙的就叫我们啊!” “没事儿干了,你们聊。” 刚帮忙把饺子包好,这会儿就差煮了,也没什么可做的了。周岷源帮吴悦把饺子端进去,“辛苦了老婆。” 家里难得热闹,吴悦也是高兴的。“反正碗是你洗。” “当然,我就这点价值了。”周岷源一边心疼老婆,一边又实在不会做饭不想给她添乱,怕吴悦会觉得委屈就在这陪着说两句话。 吴悦嫌他碍手碍脚,笑着让他赶紧出去陪他们聊天,“赶紧出去给他们泡茶喝,别在这挡道。” 周岷源这才走出厨房,顺手收拾了桌子才过去和他们聊天。 他们的话题都是围绕江卮秋的,等周岷源走过来的时候江卮秋已经被浑身都被问了个遍了。 从最开始聊起的。 他们认识江卮秋那会儿江卮秋还没上锦艺,那会儿好像是刚高考完,许婧娴带着他去上素描课。 他坐在角落里加上他不讲话,一开始没人注意到,是有一个同学问他借橡皮才发现他是新面孔的。再一看他画的画,都被惊了一下。他们还以为是隔壁专业的来蹭课的,居然画得比他们有些人都要好。 就在大家放下笔准备凑过去看热闹的时候,许婧娴发话了,很郑重地介绍他说是她的小徒弟,内敛怕生,让他们别去围观他们才作罢。 江卮秋和他们一起画了两个星期就暑假了。以为他就是来体验一下氛围的,结果九月份他们迎新的时候就把人又接了回来。 正式成了他们的师弟。 他们发现,江卮秋确实怕生,不是内敛而是孤僻。除了许婧娴谁也不愿意接近,也不住宿舍也没有朋友,就爱画画爱摄影,有事没事去画室逛一逛都能看见他在那画画。 他们几个是经常被许婧娴抓着骂的,但神奇的是江卮秋总会在许婧娴骂得最凶的时候进来找她。他在,许婧娴就舍不得说重话了,这也就无形中救了他们几次。 小师弟不爱说话,但很善良。 谁没有颜料的时候嚎一句,去个洗手间回来位置上就多了一盒;橡皮不见了嚎一句,旁边就伸过来一块白白净净的。 男孩不说话,模样乖乖的,他们慢慢地在这个看似冷冷冰冰的小男孩身上感受到了温暖,也自发的维护起他来。 江卮秋样貌出众,画画得也好,被一些人开玩笑说他是“油画天仙”,不仅会画,自己也像幅画。 他们没见江卮秋这么灿烂的笑过,以前笑都是扯扯嘴角,像被人拿刀架脖子威胁了一样。现在的笑容看着真诚无比,甜甜的,像个邻家弟弟。 江卮秋的变化确实大,是每个认识他的人都会感慨的程度。 “卮秋你是不是在直播嘛,我们部门的实习生昨天还念叨着‘归于好久没开播了’呢,他们都挺迷你的,听说你没露过脸,要是露脸的话那些人不得疯了?”麒麟说的。 方林应和:“我要长小秋这样,我靠什么手艺,我直接靠脸吃饭!” “是几天没播了,脸有什么好露的......就是随便画画聊聊天。”江卮秋觉得他们夸大了,就是开玩笑逗自己的。 “麒麟师兄的小胡子多有特色,方林师兄你也很帅啊。” “嗐,是吧,我也觉得我的胡子不错。” 月亮和妙妙不约而同的,都嫌弃的嘁了一声。 还是看江卮秋顺眼一点。“你在哪直播,下次我们连个麦玩呀!”月亮说道。 她也玩短视频直播这些,时不时开个网络直播课,能和归于连线肯定是个热点。师弟这么多粉丝,人气能蹭一点是一点嘛。 “我也凑凑热闹,给你俩刷礼物!”妙妙永远是捧场王。 其他几个人附议。 第122章 谁住院了? 他们除了周岷源转型学了设计外,都从事着与专业有关的工作,有人在机构教人画画、有的在文化馆工作,也都小有所成、生活小康了。 江卮秋把平台告诉他们,又加了他们的联系方式。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也会像和周岷源一样,和他们有多一些联系了。 “瞧你们这一个个眼巴巴的,都想挖我们小秋吧?”周岷源哼了声,对他们的嘴脸很是厌嫌。他们现在的嘴脸像极了当初想拉拢江卮秋到自己工作室的他,他太懂了。 “......” “怎么会呢,只是单纯的想和小师弟亲近亲近而已。” 妙妙坐在江卮秋旁边,流氓病犯了,上手就掐江卮秋那有点肉的脸。 江卮秋被她的动作惹得身子一僵,一动不敢动。 月亮察觉到,噗的一声笑出来,“仙子谁不稀罕?” 江卮秋觉得头皮有点麻,脸真真切切红了。 目的达到的两位女士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其他人一脸懵,就江卮秋被她们笑得羞囧。 还好有人将他解救出来。 “饺子出锅啦~” 吴悦那边饺子煮好了,喊他们过去吃饭。 “快来吃饭!” 江卮秋最先站起来,“我,我有点饿了!” 周岷源笑他没出息,招呼其他人揽过他往餐厅走去。 除了饺子吴悦还做了几道热菜和一道凉菜,三种馅的饺子装了三大碟摆在中间,还冒着腾腾热气。 刚刚那句饿了是借口,但看到桌上的饭菜后他就真觉得饿了。 “这饺子包得真好看,嫂子手真巧。”江卮秋笑眯眯夸道。 吴悦哈哈笑着,给他摆了醋碟的小碗,“我忙着别的菜,都是他们几个包的,妙妙包的可好了。” 周岷源不赞同她的话,从一盘饺子里挑出一个模样怪异的,夹起来给他们看:“我包的也不赖吧!” “呃......”江卮秋不知道怎么评价,脑子里快速地转了转也没能想出什么不违心又合适的话来。 其他人倒是大胆嘲笑,“抽象派的鼻祖是你才对哈哈哈哈哈——” “这个作品叫藏匿的肉馅?” “不不不,叫贵夫人的裙褶更文艺一点。” “你们懂什么,这里面的艺术感也是海达才能领悟了,你们不懂。” “也不害臊,海达听了都想爬出来给你翻个白眼......” 他们争他们的,放弃评价的江卮秋偷偷尝了两个饺子,直朝吴悦比大拇指。饺子是他们包的,但馅是吴悦调的,各个合味。 他们包的——除了周岷源这种包饺子废柴,其他人包的馅都很大,江卮秋满足得直点头。忍不住掏出手机给于珵拍了两张照发过去。 吴悦看江卮秋吃得好也很开心,也赶紧招呼其他人别扯那些了,赶紧吃饭。 女主人发话,大家立马收了。 夸张地投入干饭工作—— “诶诶,悦姐这饺子好吃!” “这个!这猪蹄够味儿!” “来小秋多吃点瞧你瘦的......” 江卮秋抱住碗苦着脸,“好了......够了......” 碗装不下了...... 于珵下了班直接从公司回的家,到家的时候于凝雅还没回来。 和爸妈打了招呼就回房间回复工作消息了。 没多久—— “哥!” 于凝雅一声震天响的大吼,差点把于珵手机吓掉。 于凝雅一路飞奔回来的,发现家里没有江卮秋的身影,就赶紧上楼找人了。 “江老师呢?上厕所去了?” 她在房间里乱窜,找人,就差没掀马桶盖找了。“你把我江老师藏哪了!” 于凝雅掐着腰狠狠盯着他,如果他不说出个令人满意的话来她就要扑上来咬人一样。 于珵懒得搭理她,低着头继续看江卮秋刚刚发过来的图片。 有他拍的别人,还有周岷源拍的他。 周岷源拍他的那张,他正在吃饺子,两腮塞得鼓鼓的像只仓鼠,手里还夹着一个,眼神看起来懵懵的。 应该是偷拍的时候被他发现了。 看起来玩得很开心。吃了午饭玩到了三点多才给自己发消息,也不知道都在玩些什么。 于珵勾着嘴角把照片都存了下来。 于凝雅瞥见他的手机,也凑过来看。 “呜呜呜江老师好可爱。” 于珵无情地把她的脑袋推开。 “滚远点。” 于凝雅皱着鼻子,“老男人真小气。” 于珵懒得和她拌嘴。想到自己晚点可能也不怎么看手机,就提前叮嘱江卮秋晚上开车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 江卮秋没有马上回复,应该又被那群人拉去做什么了。于珵无奈,只好把手机收起来。 于凝雅还在旁边嘀嘀咕咕的控诉他,一点好心情都被她破坏掉了。 于珵很坏,很快就找了个戳痛她的话题:“你电影拍得怎么样了,给你找的主演还行吧?” 不想让她说话直接叫她闭嘴多好,何必要这么扎心!于凝雅哽了一下,嘴巴闭了起来。 “我下楼去帮妈和阿姨包饺子。” “站住。” 这种反应肯定是又有什么问题了。 脚步生生停住。 把半空的脚落下,于凝雅回过头、眨着眼无辜地看着他:“哥哥,有什么吩咐呢?” 于珵:“回答我的问题。”一副心虚模样,肯定有问题。 嗯...... 于凝雅眼珠子左右转了转,两手食指对点,小声的:“要不你换个——”问题。 “于凝雅。” 于凝雅怂了,“在在在!” “老实交代。”于珵板着脸,不留给她偷奸耍滑的余地。好不容易消停一阵今天又突然这么殷切地找起江卮秋,这让不免让他怀疑她又作什么妖了。 聪明如她哥,总能轻易把她看破。 于凝雅跑到门口,抱着门警惕地看他,“在您的慷慨投资和我们团队风雨兼程地努力下,拍摄进度已达四分之一!而主演演技精湛、形象良好、吃苦耐劳,就是演艺界冉冉升起的新星......一切都还行,就是他住院了。” 她最后几个字再小声一点于珵就真的听不到了。 “谁住院了?” 于珵的声音瞬间降至冰点,比外面的气温还低了两度。于凝雅被冻得颤栗,想也不想就伸出手企图隔空压住他,“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这事得从于珵给她塞人的那天说起—— 第123章 互相看不上 那天于凝雅如约到了指定的咖啡店,一进门没看见江卮秋也没见于珵,她随便找了个位置,刚坐下就来了个人问她是不是于总。 她当时脑子转得飞快,眼睛一眯头发一撩,轻轻点头,“我是。” 对方是个年轻小伙,看着也是大学生模样。于凝雅让他坐下,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游走。 帅是帅,也挺忧郁的,不过他的那种忧郁不像江卮秋那样没有生气的,他的眉眼要凌厉许多,看起来不屈不挠的,似乎他想抵抗却又因力量悬殊从而导致的挫败。 他声音沙沙的,像感冒没好带着点鼻音,“你好,我叫谭弋。” 声音干净,没有情绪波澜。 于凝雅的眼光挺毒的,她直觉告诉她这个男孩是能在娱乐圈混口饭吃的。不过就目前来说她有点看不上这样年轻的他,尽管自己也还是个学生,但了明确多次,这部片子讲的是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的故事。 谭弋年龄差太多,岁月感不强,恐怕很难胜任。 于凝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许久,最后闪过一些失望。 “我爸让我来找你,你有什么事要说吗?”他的眼里有点不耐烦,但是并没有甩脸色,对于凝雅还是很尊重的。 他很早就到了,不耐烦是因为坐在店里被暖气烘得有点上火了。 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是他今天要见的人。他爸只告诉他对方是沐阳集团总裁的妹妹,对方要约见他。眼前这个姑娘,和有过一面之缘的于大总裁的五官有相似之处,而且很奇怪,两人的气质都偏文艺,不太像商人。 谭弋收回目光,等她回答。 “你是影视表演专业的?”于凝雅想了很久,猜测到。 她哥只让他过来,却什么都没跟她说,还不回消息!她只能尽可能地表现出淡定,“我叫于凝雅,我是个导演,手上有一部微电影缺主演,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参演意向。” 谭弋挑眉,嘴角勾了勾发出声轻笑。瞬间就明白了她刚刚眼里的那份失望了。 “毕业作品?”他抬眸看她。眼神中带有一丝调侃,“大导演啊......” 男孩往后懒懒一靠,勾着嘴角像是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凌厉的眉眼忽然多了痞气,清冷的外表也因他一笑而变得鲜活了。 他们互相看不上。 于凝雅看出他骨子里那点傲,并不反感,反而很欣赏。抿抿嘴唇,于凝雅暂时把江卮秋忘到了脑后,撑着桌子紧紧盯住对面的人,“是毕设,怎么?你看不上?” 谭弋迎上她的目光,也附过身来撑着桌面与之平视:“姐姐,我才上大二呢,没有表演经验。” 没有表演经验?软萌地喊她姐姐一边说话一边轻轻摇头,一幅涉世未深的模样告诉她还没有表演经验的时候,演技不挺好的嘛? 于凝雅笑了。“没关系,我教你。” 笑得像个心机深沉的女二一样,于凝雅掏出手机来让他加微信:“来,加上,表演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你懂?”谭弋问。 “我不懂,我让朋友教你。”于凝雅还怪理直气壮的,敲敲桌子提醒他把手机拿出来。 谭弋:“......” 一阵无语。 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拿出来扫了码。 于凝雅看页面跳转,确认可以开始聊天后麻利地给他甩了一个文档,“剧本发你了,周六试镜,你准备一下。”说完她开始收拾包,站起来要走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谭弋拉住她,“我还没同意。” 于凝雅拍拍他拽着自己的手,“弟弟,姐不会坑你的,乖哈,不拍我叫我哥搞你。”于凝雅假意温柔,皮笑肉不笑的,说完立马拉下脸、拍掉他的手,走了。 谭弋站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中。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被一个女人威胁了。 谭弋不知道是迫于“我让我哥搞你”这句威胁,还是对剧本感兴趣了。那个周六,于凝雅给他发了位置他真的去了。 于凝雅一开始不满与他年轻的外表,但周六那天再看到人,她小小的震惊了下。 谭弋胡子拉扎地出现在现场,好像早有准备般,穿的还是一件红黑白格衬衫,看到那只鹦鹉也很自来熟地吹了声口哨,喊:“明天!” 百分之八十贴合了。 谭弋很有天赋,也没有架子,于凝雅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 于凝雅虽然会在氛围不对的时候抱怨他为什么不是江卮秋,但骂骂咧咧也拍了三个礼拜。 那天要拍一个“邱林”把包落在出租车上,他追车的片段。 拍了第一遍,于凝雅觉得出租车司机的饰演者眼神不够好,所以要求重新来一条。结果第二次拍摄时,谭弋的衣服被车门夹住了,司机也没注意直接开车把人拖着走了。 虽然及时叫停,但谭弋的腿还是受伤了。 听医生说三十天内不能剧烈运动,前期也是得卧床一段时间才能下地。 —— “意外,谁也没想到......” 于凝雅讲完已经完全不敢看于珵了。 因为人确实是在自己眼底下出事的,尽管她立马做反应了...... “晚点我还得给他带饺子呢~”于凝雅低着头嘟囔着。 于珵的脸色不太好看,可以说是阴沉。一开始是他问谭总要的人,这会儿人出事了,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带着于凝雅上门给人赔不是。 “你啊......”于珵按着太阳穴长叹。 自己把衣服夹住了,这种意外谁也没办法料到,于凝雅当时能及时做出反应,已经很不错了。他气,但不知道怎么骂。于凝雅选择这条路,以后大大小小的事多了去了,如果这点事都面对不了他才该气。 听她说的,谭弋没有怪罪,这是好的。 但是谁能保证她下次还能遇到这么好说话的人,她又该怎么应对。说不担心是假的。 于珵放心不下,心中暗暗想着合适的办法保护她。 “下去让阿姨给煲个汤,晚点你一起拿去。” 于凝雅木木地抬头。她哥居然没有骂她! 于凝雅一时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的好。于珵给她的助力太多了,除了江卮秋几乎是能给的都给了。她也努力不辜负他和父母,可是自己有的时候太骄傲了,以至于犯了不少错。一边大骂她一边给她“擦屁股”的时候不少,像今天这样沉默着、叹息着的,还是头一回。 于凝雅心里不是滋味。 于凝雅轻轻点了点头,良久才从嘴里憋出个“对不起。” 于珵微微怔住了,随后摆摆手让她走:“去吧,我打个电话。”还得给谭家那边先口头赔个不是,还得让人去看看情况,严重的话该补偿得补偿到位了。 于凝雅踟蹰在门那,看着于珵头疼的模样,还是跑过来抱了他一下。 “哥,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于珵嫌弃地把她拉开,“别整一套,快去干正事。” 于凝雅心堵。她好不容易煽情一下,这人居然这么不解风情。 不抱就不抱!于凝雅咬着牙,愤愤而去。 第124章 送饭 吃饭的时候于凝雅吃得很快,白芝芸还奇怪了,“最近在外面饿着了?吃得这么快。” 忍不住要提醒她别噎着了。 于凝雅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碗筷,对她爹拱拱手,“老爸,冬至快乐!” 对白芝芸拱拱手,“妈妈,冬至快乐!包的饺子真好吃嘿嘿~” “哥,冬至快乐,我还有事得走了啊!”于凝雅看了一眼于珵,站了起来。 “这是干嘛去?这么着急,饭都没好好吃呢。”白芝芸看着她的动作,皱了皱眉头。 于凝雅把碗亮给她看,“诺,我吃饱了,你们好好吃,今晚我在朋友那过夜,就不回来啦!” 于凝雅等阿姨拿来装着饺子和汤的袋子,“阿姨冬至快乐,把东西给我吧。”接过后再次和他们说再见,随后毫无留恋的走了。 白芝芸哎了一声,没把人留住。 “这是去哪,这么急。”白芝芸还没感受到小棉袄的温暖呢,小棉袄又跑了。 于继恒是越来越能接受儿女不亲的状况了。于珵的事不会和他说,于凝雅的事说了他不懂,他也开始怀疑自己和儿女的代沟是不是太大了。 他应该好好了解儿女的想法才行。于继恒心里别扭地想到。 “随她吧,估计是她那帮同伴有什么事,小年轻的事就不要管了。”于继恒说道。 白芝芸笑了,“你最近真是进步了呀。”都知道不要管小年轻了。 “儿子,你没发现你爸变性了嘛,他最近可是和我说了几次卮秋不错这种话了。”于继恒第一次在她面前肯定江卮秋的时候真的把她吓了一跳。那会儿于继恒还会找找借口掩饰一下,后来就懒得别扭了。每次她感慨的时候,他都要嗯一声,毫不掩饰地认可。 于珵听此,点了点头。 这是个好迹象。 “爸一向好学,愿意接受新的东西是正常的。”于珵说。 于继恒嘁了声。算他小子会说话。 白芝芸听见他那声不屑,又看到他傲娇的样,有些无语。 不想搭理他,看了一眼外面,“那丫头出门也不知道穿够衣服没有,今天冬至还出去玩还知道给朋友打包饺子,小丫头还挺会做人情的。” 这点随她,懂人情世故。白芝芸暗自骄傲。 于珵不说话。因为他知道内情,所以于凝雅着急出门并不奇怪,反而他还担心于凝雅去晚了把谭弋饿死了。 “卮秋也不在,看着你们这两块木头就心累。”白芝芸毫不客气地嫌弃道。说完自顾自打了一碗汤,优雅地喝了起来。 于珵敛眸,也低下头吃饭。 江卮秋在的话气氛是会活跃一些。那家伙,这时候应该还在吃火锅吧。周岷源包了他们两顿饭,一个多钟前江卮秋还兴冲冲地告诉他,他们今天晚上要吃铜锅。 想起江卮秋,于珵眼下一片温柔。 爸也在慢慢接受卮秋,卮秋的状态也平稳很多,今年过年卮秋是肯定要来一起过的,气氛缓和了,年也会好过很多。 “卮秋晚上回来吗?你去把他接回来吧。”白芝芸撺掇他。 于珵:“他自己开车回那边。” “怎么不回来这边过夜?” “太远了,我不放心他开夜路。” “这样啊......” —— 于凝雅让司机送到医院大门就下车了,没有马上进去而是拐到旁边小店买了个暖水壶。提着两个袋子顶着寒风在路灯下大步向前。京市入冬很早,十月末就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今天天气清朗,但也顶不住风大。 医院晚上没什么人,她往住院部匆匆赶去,一路上就看到两个和她一样衣服被风吹得前贴肉后鼓囊的人,她觉得好笑,但脸被风吹得生疼又不笑了。 今天回去前谭弋盯着她,可怜巴巴地说:“你丫的要不来,我死了赖你。” 她是那种轻易被威胁到的人?她要不是怕又怕赔钱惹她哥不高兴,她还真不愿意出来。 于凝雅心里嘀嘀咕咕的,便当袋早就抱到了怀里,生怕里面的东西冷了。 好不容易摸到他的病房门口。 “逆子,你爹——我来给你送饭了。”于凝雅看见病房里另外两个人的时候,脸上立马挂上了笑容。 她记得隔壁床位没人的呀,怎么晚上就住进来了。 她对那床的人笑笑示好,僵着脊骨赶紧往里走。 谭弋眼神里的嘲笑明晃晃的,让人想揍他一顿。 “怎么来的这么慢啊。”脚是伤了但手还好好的,抄着手看她不满道。 “我不得和家里吃顿团圆饭再来?饿一会儿也死不了,再说了你不知道自己点个外卖?非得等我——”于凝雅看见他桌上放了两个快餐盒,眉头蹙起,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 “你吃过了?” 谭弋答非所问,“是你自己说了要给我带的,我只是提醒你人要言而有信罢了。” 于凝雅不想和他掰扯这些有的没的,她现在只想知道他是不是已经自己先吃过了。咬着后槽牙又问了一遍他,“你已经吃过饭了?” 谭弋盯着她那张充满愠意的脸,平静地开口:“没有。” “那你——”于凝雅不懂了。 谭弋看着真的是饿惨了,委屈地伸手去够她带来的东西,“坏女人。”他嘴里小声骂道。好不容易摸到袋子边缘,手指一勾,抓住了袋子。有点重,单手一下子没能拿起来。 于凝雅看他费劲巴拉的,把人按了回去,“给我躺好了,可别再添别的伤了。”帮他把吃饭的桌子打开,又跑到床尾给他把床头摇起来,让他稍稍坐起来些。 谭弋打开了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阿卓和刘朴宇来过,说是看望我结果在我旁边打了两盘游戏,还点了外卖吃完不把垃圾带走。你来得真的太慢了,隔壁大哥都要吃夜宵了。”怨气满满的。 于凝雅看了眼隔壁床语塞,“我,你饿了不知道和他们一起吃外卖?” “隔壁床什么时候来的?”她压低声音凑在他耳边问。 谭弋的呼吸稍稍一滞,耳尖莫名的发烫。 “咳,下午,你刚走没多久。” 于凝雅了然的点点头,把保温盒塞他手上,“缺心眼。” 又骂又骂! “我要是吃了你就白跑一趟了。”谭弋理直气壮的,闻了闻汤的味道拿着勺子喝了两口,“什么馅的饺子,看起来不错。”谭弋往嘴里塞了一个。 看样子是真的饿了。 于凝雅翻了翻白眼,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的。 “慢点吃。你要是和他们一块吃了,发个消息告诉我不就好了?”非得让她跑一趟,她看他就是存心让她顶冷风活受罪。 谭弋手顿了顿,抬眼看了她一眼,继续吃饭。“外卖不好吃,没有你家厨师做的好。” 有够金贵的。于凝雅不说话了。她就活该伺候这大少爷。 “好好吃,我去帮你弄点热水。”那起一旁的保温壶。 谭弋难得的乖巧:“好。” 余光中的人影消失,男孩看着眼前的饭食嘴角微微上扬,不知名的情愫闪过眼底。 第125章 看望 停拍的那段时间于凝雅也没怎么休息,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赎罪”。 上辈子欠的。 “我说,你这人怎么看着挺瘦却这么重呢?”于凝雅搀着人回床,这人不愿意请护工也不愿意用尿壶,天天不是使唤她就是找摄像阿卓帮忙。 谭弋把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肩上,心情看起来不错。 “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啊,我让阿卓送你回去。”把人安置回床上,于凝雅呼了口气。 臭小孩,死重。 谭弋听到要出院了,怔了一下,心里竟然有点不愿意。 “你怎么不送我......”谭弋垂着眼,把被子盖回身上,模样看起来那几个字像无意识喃喃而出一样。 于凝雅胸口赌气,扬起拳头作势要给他两拳,但听到隔壁床大哥哦哟了声就作罢了,手放下给他掖好被子。 “你当我真是你保姆呢?”这两周她在他身边出现的次数比在学校的出勤数还多,这小子仗着腿伤天天让她做这做那的,“是不是我太惯着你了,以至于你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嗯?臭小孩儿。”于凝雅揪着他的衣领盯他看了一会儿,很快松开了,还顺手地帮他整理了下衣服。 谭弋的目光还在她干净好看的脸上流连,那双琥珀般的眸子在清透的玻璃折射光下闪动。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耳尖染上一抹绯色。 “你的电影怎么办?”他咽了咽口水,把视线移向窗外光秃秃的景色。 于凝雅在他旁边坐下,用热水洗了个苹果,不打算削皮就往嘴里塞。 “别,有蜡。”谭弋嫌弃地抢过她嘴边、手里的苹果。 还说他,自己不也是大小姐一个,苹果皮都不会削。 于凝雅看他熟练地削着苹果皮,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还能怎么办,那个桥洞的景得赶紧拍完了,不然下个月初那边就要围起来建设新堤了。重新找又得费大劲,而且马上就要过年了,他们都想在回老家过年呢。” 眼下唯一的问题就是主演去哪找。 “你,”谭弋看她一眼,“要不要切块。”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另个问题。 于凝雅摇头,接过他手里的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我哥那老男人不肯把人借给我,不然我早拍完了!” 谭弋舔舔唇没搭话。 他知道于凝雅心里一直有一个比他更合适的主演人选,他是临时被推出来当工具人的。他的腿伤了,为了不耽误提交时间,于凝雅肯定要找人顶上。 他从来不是任何人的首选...... “喂,你想什么呢?我和你说话你听见没有?”于凝雅推了他一下,看他眼神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你说什么?”谭弋压下心里那一点点酸楚,轻声问她。 于凝雅责怪的话被他那副无害的模样看得说不出口。“我说你回去之后要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哥他们要过来看你,你有什么需求尽管向他提。” 于凝雅说到后面露出了坑哥的奸笑,“千万别客气,只要能做到的他一定答应你。” 谭弋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他们兄妹俩的感情一向很好,虽然于凝雅经常一口一个老男人,但说起于珵来她总带着点崇拜的。于珵对他这个妹妹也是十分宠爱的,不然不会找到他给她做主演。他没有正式出道,除了校内成绩不错、拍过一些公益视频外,基本是个透明的存在。于珵在活动上见过他一面,能记住他找到他,应该也用了不少心思。 他原以为于凝雅的毕设会是一个契机,但很显然时运不佳。 于凝雅狐疑地打量他,觉得他今天的情绪不太对。平时像个痞子一样的人,今天转性做安静的美少年了? 不等她打探他的异样,于珵来了。 门口被人敲了两声后,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穿着身黑色西装、身形高大的男人出现在两人视线中,后面还跟着个稍矮的男人。 江卮秋跟在于珵身后进来,于凝雅看见人两眼瞬间放出金光,“江老师!”也顾不得旁边的大哥是不是睡着了,她直接跳了起来跑过去把人抱住。 才吃了一半的苹果被她随手一放,没放稳滚到了谭弋床上。瞬间,谭弋的心情像落入谷底深潭般冰冷,捡起来嫌弃地丢进垃圾桶。 于珵看她扑上来脸色一下就黑了,眉头紧皱地看着她。 江卮秋被扑上来的人吓了一跳,随后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让她站好。 于凝雅忽视她哥要刀人的眼神,笑眯眯地挽着江卮秋。“好久不见,很想你呢!” 江卮秋含笑:“于导太忙了,当然没空见我。” 谭弋看着于凝雅的一系列动作,眸光黯淡下来。 那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人,他替代了的人。 于珵责怪地瞪了于凝雅一眼,含着歉意对邻床的大哥颔首:“抱歉打扰了。” “没事没事。”大哥摆摆手,看他们热热闹闹的也没心思睡觉了,干脆叫了护士过来推他出去晒太阳。 “小弋最近感觉怎么样?”于珵行至谭弋床边,把果篮放到他桌上,关切道。 谭弋扯扯嘴角,“我好很多了,谢谢于大哥。” 于大哥这个称呼是上一次于珵跟秘书提着于凝雅来道歉时,于珵让叫的。 谭弋看着另一个走近的男人,问于珵:“这位是?” “你好,我叫江卮秋。”男人温和的笑着,把一束新鲜漂亮的花放在了果篮旁边。 谭弋觉得那个笑容有点扎眼,确实是个很出众的人,难怪于凝雅这么念念不忘。 “你好,谭弋。”谭弋淡淡道。 江卮秋微微凝眸,他似乎在谭弋身上体会到一种浅淡的敌意。“我和于珵在一块,他说要来看看你,我就跟过来了,没打扰到你吧?” 谭弋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很想说一句打扰到了。可他清楚对方是于珵的人,纵使不喜欢也不能表现出来。 摇摇头,“没有,让您破费了。” 于凝雅从江卮秋进来后,注意力就没有再给谭弋分半点了,一会儿问“江老师要喝水吗”一会儿问“江老师吃水果吗”。 殷勤得不行。 谭弋脸拉得很长,默默看着不做声。于珵和他讲话,问一句答一句,直到于凝雅揪着江卮秋问了句“江老师你最近有没有空”,他失控了。 “于凝雅!”他喊道。 又紧张又大声。 江卮秋和于凝雅都被吓了一跳。 “干嘛这么大声?”于凝雅拧着眉头瞪他。 谭弋气闷,想到于珵还在旁边不得不忍下那口气,闷声道:“我想上厕所了。” “懒人屎尿多。”于凝雅嘴上吐槽着,身子却习惯性地走向他。 江卮秋杏眼微眯,把于凝雅拉住,“要扶你去洗手间吗?我来吧。” 于珵察觉到江卮秋的请示,点了下头。 谭弋看着江卮秋伸来手,面色阴沉。不情不愿地把手搭上去,任他扶着自己往卫生间挪。 两人走过,于珵把于凝雅叫到自己面前,“你一个女孩子还想扶他?” “谭弋这小子看着瘦其实很重的,江老师可以吗?”于凝雅目光还担忧地挂在江卮秋身上。 于珵听见她的话,额边落下几道黑线:“你就可以?” “我可以,他朋友或者阿卓不来的时候都是我扶他去的。”于凝雅认真答道。 于珵:“......” “这种事情不应该你做。”于珵心里对谭弋那点愧疚被不满取代。就冲他对于凝雅的态度看来,他也没少戏耍于凝雅。虽然人是在拍摄时受伤的,但主观因素占主要,于凝雅最近跑来跑去送饭照顾,还出了医药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谭弋未免有点太得寸进尺了,上厕所这种事居然让于凝雅来帮忙。 于珵恼火。 第126章 挺好的呀 江卮秋把人稳稳送到卫生间。 “你喜欢小雅?” 江卮秋抱着手臂盯着他的背影问。 江卮秋担心他在卫生间有个什么闪失,便在里边等他。 反正都是男的,谭弋也不避讳的放水。 听见他的话反应了几秒,“没有。” “这样啊~”江卮秋拖长了的尾音带着些可惜的意味。 “你什么意思?”谭弋解决完洗了手毫不客气地搭上他的肩。 江卮秋感受着他压上来的力量,笑笑不戳破他的小心思。这点重量他还是撑得住的,于珵喝多的时候他也没少驼人。 架着他出去。 “没什么,我以为你天天让小雅给你送饭是因为你想见她呢,看来是于家阿姨做饭真的合你胃口。”江卮秋煞有其事道。 江卮秋声音不大不小的,讲话很好听。就是讲出来的话,谭弋不太爱听。 他说完还颇为认可这个理由似的点点头,“我也觉得刘阿姨的手艺不错,你喜欢吃也是正常的。” 谭弋太阳穴跳了跳,嘴角愣是没能扯出笑来。干脆不应他的话,只想快点回到床上离这个人远一点。 见他们回来,于珵对江卮秋招招手。 “我们该走了。”于珵对江卮秋说。 在于凝雅的帮助下,谭弋躺回了床上。听见他们要走了的消息,他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于凝雅的动作于珵看在眼里,眉头紧锁,“我刚刚帮你请了护工,他会照顾你到明天出院。小雅和我们走,气温又降了你穿这么少别在外面待这么久。”于珵对谭弋说完又对于凝雅说。 于凝雅第一反应是低头看自己穿的,秋裤加加厚牛仔裤,打底衣加毛衣加羊绒外套,穿得很少吗? “你好好休息,晚饭也让人给你订好了,到时候会有人给你送来的。”于珵说完,一手拽走自家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妹妹。 “啊喂!”这么拽着她很不雅观!于凝雅挣扎之余还不忘叮嘱谭弋好好休息。 江卮秋走在最后,关上门前看了一眼床上怅然的人,嘴角的笑仍有些意味深长。 把门合上。 谭弋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病房,一股烦躁涌上心头,抓起桌上的花就要甩出去,但还是收住了手。慢慢地把花放回桌上,两手收回将脸蒙住,忍不住发出了低吼。 为什么上个厕所出来,于珵的态度就变了,是他哪里做得不对又惹人厌了吗?于凝雅不会再来了吧,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因为这不合时宜的伤,他又一次把证明自己的机会给弄丢了。 三人下到停车场,于凝雅找到车立马坐了进去。 “好冷好冷。”她哥说的对,女孩子家家大冬天的,还是别老在外面晃悠了。 “江老师今晚来家里吃饭吧!我有话想和你说。”于凝雅看着江卮秋坐进来立马就抱着前排座椅靠背,凑个脑袋上来和他说话。 “我,有点累了,不太想过去了。”江卮秋说完看了看于珵。不太想去...... 于珵轻笑,捏了捏他的脸,然后反手给于凝雅脑袋上来了一下。“车没油了,不回家。” 于凝雅疼得缩了回去。差点脏话就要说出口了,都说了不要打她的头,真的会变笨的! “你干嘛又打她?”江卮秋无奈,象征性地拍了下于珵,“我帮你打他了。” 于凝雅:......那叫打?那叫打情骂俏! “那你不送我回家?”于凝雅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咋呼道。 于珵帮江卮秋理了一下不平整的安全带,嗯了一声。 “那,那我去你们家吃饭吧!”于凝雅重新凑上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们家没米。” 于凝雅翻了个白眼。 怎么不说你家没房顶? “我不管,没米就去买,反正我今天想去你那吃饭,卮秋哥哥~你欢迎我吗?”她朝江卮秋卖萌,手搭在下巴下,大眼睛楚楚可怜的,像那么一回事。 江卮秋忍俊不禁,笑着点头,“欢迎的。” 于凝雅开心了,嘚瑟地朝于珵做了个鬼脸。你不让我去,有人开门迎接我! 于凝雅开心了几分钟,猛地想起医院躺着的谭弋,她收敛了笑容,真诚恳切地开口:“江老师,今天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能不能......” 于凝雅没把话说完,因为于珵的眼神已经扫过来了。 江卮秋对于珵摇摇头,嗔他一眼,让他别凶于凝雅。 于珵眉头动了动,最终没开口。 “你不等谭弋了吗?”江卮秋问。谭弋看起来很重视这次拍摄,很——珍视于凝雅。 “等不了了,有的场地是租用的,需要预约,使用也是有时长限制的。如果一直等,会有很多麻烦,解决起来又要浪费很多时间。”谭弋确实是个有天赋的人,如果没有发生意外,他们可能会成为默契的伙伴。 但现在...... “这确实是不太好办。”说是六月份毕业,但学生的作品大概三月开学就得提交初版了。江卮秋也担心于凝雅不能及时完成。 “嗯嗯,如果不是因为有的场景实在没办法等了,我也不会再求你。”不止桥洞,还有废弃水厂,这些都是政府有命令要维修或拆除的,她本来就想着趁还没开始施工先拍的,政府似乎也想着弄完再过年。 时间很是紧迫。 “嗯......”江卮秋沉吟片刻。有些拿不定主意,所以看向了正在开车的于珵。 盯着于珵的侧脸,江卮秋默默叹了口气。于珵不太高兴他去拍这个,可是小雅现在的情况有些紧急,他也很想帮忙。 江卮秋微微抿起嘴唇,“我还是那个态度。” 于凝雅了然,难题是在她哥这,她懂的。她心里悄悄盘算着怂恿江卮秋说服她哥的方法,还没盘算好,江卮秋问了个问题。 他说:“你觉得谭弋怎么样?” 于珵听到这个问题牙咬了起来。 于凝雅也是愣了几秒,“挺好的呀。” “怎么好?” “就是他肯吃苦,虽然平时是大少爷脾气,但是不管下泥潭还是通马桶,但凡是剧情需要的,他都愿意做......对了,他驯服鹦鹉也挺有一套的!”于凝雅有点上头了,开始给他们讲起了片场的趣事。 而江卮秋得到了一个有用信息——于凝雅对谭弋的评价不错。 “江老师,你上次不是想看明天吗?明天你有课没有,我带你去找它玩呀!”于凝雅靠在后座上,看着后视镜那里挂着的一串饰品,想到之前用另一个手机和江卮秋聊天就提到过,见面也说过,但是一直没能兑现。 江卮秋差点反应过来她口中的两个明天是不是一个意思。 “那只鹦鹉吗?”江卮秋问。 “对!”于凝雅点点头。 又是鹦鹉?于珵余光扫了一眼,身旁兴奋的人心想。上次还问自己喜不喜欢小动物来着,看来是他自己真的很喜欢。 “它可啰嗦了,你见它会被他吵死的。”于凝雅想起那个走路摇晃的小鸟,觉得好笑,“那小东西蔫坏,你不知道它上次捉弄外卖小哥差点害得我们没饭吃!”于凝雅像是被摁了开关,说起这个来就没完没了的。 一直到家,于凝雅的嘴也没闭上。 第127章 参观画室 “我都好久没来你这了,温馨了不少嘛。”果然有了家室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于凝雅率先换了鞋走进去,到处逛了逛,发现原来的客房上了个电子密码锁。 “这个房间是?” 于凝雅回头看他们。 江卮秋一到家里就松了一口气,身子也放松了下来。听见于凝雅的声音抬眼看去,“那是我的画室,你想看看吗?” 脚上的鞋子胡乱踢掉,踩上拖鞋跟进去。 于珵跟在他后面帮他把乱踢的鞋放好,看他外套都没脱赶紧跟上。 “外套脱了。”于珵抓住他的衣领,让他直接脱出来。 “好~”江卮秋着急给于凝雅开门,脱了之后就往里走去。 于凝雅看着两人腻腻歪歪的,感觉自己和走在路上突然被踢了一脚的狗一样。 “我可以看吗?”于凝雅不确定道。之前没有江卮秋她还能乱逛逛,现在——应该有很多地方不太方便自己参观了。 江卮秋笑着,“这有什么?” “我给你开门。”江卮秋快步走来。 于凝雅的目光跟在他身上,再到他按指纹的手指上。 很快就解锁了。 于凝雅收回视线。 “呐,看吧。”江卮秋大方地推开门让她进去。 因为于珵偶尔会和他在画室做些什么,平时都会收拾干净,不然他也不好意思让人参观。 随着江卮秋把灯打开,一间充满了浪漫和文艺气息的画室显露面目。 于凝雅在门口稍稍矜持了一下,才是没能抗拒房间内五彩斑斓的诱惑。 “那我进来了。” 于凝雅踏进去之前还看了一眼她哥在干嘛,确定不会挨骂后才钻进去。 因为是客房改的,画室不是很大。靠内墙有一张桌子,应该是供江卮秋画稿和操作的地方,还有两个高度不一的实木画架。 地上墙上都是画作,有未完成的画,也有裱装好挂墙上的,有人物有山水有花植鸟兽...... 于凝雅还看见一幅眼熟的画,是她很久之前在杂志上见过的,没想到那居然也是江卮秋画的。 “江老师真的好厉害!” 于凝雅毫不掩饰自己的仰慕。 江卮秋被她炽热的目光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你有喜欢的吗?可以送你一幅。” “不不不,我还是不要了。”据她所知,归于的画作平均市价是三万一幅,所以她要走一幅,就代表江卮秋可能会少赚三万——反正都是一家人,以后归于的画肯定挂满家了,她没必要拿。 “没关系,你有喜欢的随时可以拿走。”江卮秋笑着。 “嗯,想要的时候一定会厚着脸皮问你讨要的。”于凝雅知道他会在平台上直播,应该就是在这个房间里进行的。环境和人都那么赏心悦目,喜欢江老师的人肯定不少,她哥会不会有危机感?她突然很好奇。 突然想到于珵和她说过的一些事,她突然能想见过去的江卮秋是怎么样的了。 “江老师很爱这一......这个专业吗?”于凝雅其实想问的是他很爱这一份工作吗?但转念一想,他未必把这个当做工作。 江卮秋歪头想了想,给了一个坚定的答案:“已经不是热爱了,画画好像已经成了喝水吃饭一样的本能。” 于凝雅觉得有些奇怪。有时候她觉得江卮秋很独孤,像向日葵花田里一棵不打眼的野菊,格格不入。可有时候他又没那么孤独,像一块巧克力可以融入一切温热中。 “真好。”于凝雅轻吁。 能坚持、能有所成就、能一直热爱。 真好。 江卮秋不知道她在感慨些什么,只当她人小心思多,“要不要玩玩?” 柜子里有昨天和的用来做雕塑的土,她想玩的话可以让她玩玩。 “不了不了,我就欣赏欣赏,可别霍霍您的东西了。”于凝雅有十个胆子也不敢乱碰呀!谁知道自己粗手粗脚的会闯什么祸。 她可不想再挨揍了。 如此,江卮秋也没再勉强,陪着她站了一会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参观完啦~我想想瘫一会儿。”于凝雅看他没什么精神,便提出申请要到客厅看电视。 唯一的客房现在成了画室,这个家里只有沙发能当她的归宿了。“江老师您锁门吧,我要去沙发瘫着。”她假意伸了个懒腰,往外走去,“于总,能不能给你可爱的妹妹倒杯水呢!” 她这嚎的,江卮秋笑了出来。再次检查窗户是否关好,也准备退出去了。 门外于凝雅刚嚣张不过三秒就被人捏住了耳朵,对方掌握着技巧,不废什么力气就能让她嗷嗷喊痛。 于凝雅只得求饶:“我自已倒我自己倒!哥哥哥快放手!”她的耳朵都要掉了! “一边待着去。” 男人手一松,她就像条泥鳅一样溜走了。 出息。 于珵把刚刚揪她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继续往里走。 江卮秋慢悠悠把门关上,站在画室门口又打了个哈欠。 看到他,于珵的就软了下来。 江卮秋知道他过来了,没有要动的意思,只自顾自的思索着。 要不要睡一觉?可是家里有人在,他去睡大觉是不是不太好? 被人从旁拥住,江卮秋立马卸了力、靠在他身上。 “困?”男人湿热的呼吸在耳侧,江卮秋讷讷地点头。 于珵亲了亲他的侧脸,拍了拍他的屁股将他抱起。“去睡会儿,晚上吃晚饭前叫你。” 江卮秋先是一惊,然后想到客厅和这里有视野盲区也就放下心来了。 于珵让他去睡的,应该没有不妥。如此想着也就心安理得了。 小猫乖乖地窝在他怀里,脑袋往他肩上靠了靠,轻轻嗯了一声。 他真是困了,从画室到主卧不过二十多步的距离,于珵抱着他还没走到床边,他就已经迷糊了。 于珵做过很多次这种事,熟练地将人放到床上,动作很轻。 于珵温柔地看着爱人娇软可欺的模样,最后选择拨开他的碎发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于凝雅这家伙黏着,估计卮秋不会拒绝...... 有必要和于凝雅再好好聊聊了。 “唔......”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动静将于珵的思绪拉回。 抚了抚方才吻过的地方,于珵轻声哄着“睡吧”。 在于凝雅吃完一包坚果后,于珵返回了客厅。 第128章 爱一个人是这样的吗 于凝雅正以葛优躺的姿态看着综艺,突然一个纸团落到她身上。 “咦惹~”别是擦鼻涕的!恶心的老男人。 于凝雅用指甲捏起纸团的一个小脚脚,快速地丢进;垃圾桶里。 于珵无视她写在脸上的嫌弃,也不打算解释那张纸巾是没用过的。站在沙发的另一端:“于小雅,给我过来!” 于凝雅被吓了一跳,惊慌地抬头看他,手刚摸上他给江卮秋买的零食,“干嘛啊!” 不能吃零食?不对!他不会又想劝退她吧? 他能不能体谅体谅她这个亲妹妹啊!她的毕业作品难道不能按时上交了吗? “快点。”于珵不悦地招招手,让她赶紧过来。 于凝雅扁扁嘴,把东西放回茶几上,踩着棉拖挪过去。 不情不愿的,一脸要赴死的模样。 于珵把人带到离卧室较远的阳台上。 玻璃窗被他推开了一条缝,风很大,吹得人脸颊生疼。 于珵站在那,透过玻璃窗看着底下的车水马龙。于凝雅可以感受到他的气压很低,像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哥,你怎么了?”于凝雅抱着手臂,觉得有点冷。他不冷吗?就穿一件毛衣站在这么高的楼上吹风。 “我可以同意卮秋帮你。”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和着风更添愁意。 于凝雅听见这个消息是高兴的,但她哥仍旧对此有许多顾虑。 在亲妹妹和恋人之间做个选择,好像是挺难的。于凝雅站在他身侧,偷偷地打量着他。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不愿意让江老师拍摄。 于凝雅无数次回想自己的剧本,并没有什么不妥。 那是她在湖边咖啡馆听到的故事,是那咖啡馆老板的个人经历,但人的年岁已至半百了,没办法邀请本人出演年轻的“邱林”。老板幽默风趣,说起早年的经历也是淡然无比。所以,可能是因为这样,她才觉得没有这么难以接受。 于珵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只是不同意他拍这个故事。但凡你的剧本是个轻松欢乐的剧本,我也不会这么介意。”拇指磨了磨食指于中指的第二关节,隐约冒出一点想抽烟的念头来。 “你从爸妈口中知道的和你看到的他,并不全面。我最初认识他的时候,他的沉默让人窒息,没有生气的眼神如同死寂的夜色,让人觉得冷又让人很好奇。如果说邱林是不幸的,那他,可能比邱林还要难过一些......” 于凝雅脸上的表情从迷惑到惊愕,于珵嘴里的每一个字都那样普通,可于珵说得沉重,心疼从字里行间溢出。 他真的很想保护、爱护好那个柔软又易碎的人,他在请求自己,请求他的亲人厚待他的爱人。 于珵:“我不希望他有任何不测,也不希望你们对彼此有嫌隙,所以,他这次可以帮你,但你一定要护好他。” 于凝雅觉得自己被风吹得脑子不太清醒了,她的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闷堵。 她也陷入了纠结。 “我会的。”她只能先这么答应道。 “嗯,不过也可能无事发生。那样是最好的。”于珵心里对江卮秋还是有一些信心的,有于凝雅这鬼灵精怪的小孩在,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于凝雅轻轻点头,手也搭上栏杆,看着远方,“哥,爱一个人就是这样子的吗?” 像他这样,把对方当作小孩一样宠爱;像他一样,会为对方准备好一切、永远为对方着想。 “我也不清楚,或许是吧。我只知道我想让他一直开心。” 这是个很简单又很困难的事。于珵也经常做不好这件事。 于凝雅沉默了,她对那种情绪很陌生。 “风大,进去吧。”于珵抬手看了眼腕表,可以给阿姨发个消息让她多买一些菜了。 于凝雅:“嗯。”早就冷得不行了。 阿姨过来做饭的时候,于珵才去喊江卮秋。 他这一觉睡得够久的。昨晚闹了一阵才睡,今早又有早课,江卮秋困是肯定的。 于珵开了门进去,床上的鼓包还和十分钟前一样,姿势都没变。走到临近他的一侧,弯腰捏了捏那看着就软的脸颊。 江卮秋嘤咛了声,拂开他的手,翻了个身继续睡。 “卮秋,醒醒。” 江卮秋像是没听见一样,没有动静。 于珵叹了声气,坐到床上俯身贴近他,亲了亲他刚换过来的脸。脸蛋还热热的,于珵将唇往下移落在他的颈窝,那里也是烫的。 “起来了,不然晚上睡不着了。”于珵耐心地哄着他,细细的吻终于引起身下的人的一点反应了。 江卮秋哼哼着,眼皮子怎么也撑不开。 “不想动~” 睡太多了,身体都疲软得不行。 于珵应该早点叫他的。某人没心没肺地抵赖到。 “小雅回去了吗?” “没有,你不是说留她吃晚饭吗?她等着呢。”于珵点点他的脑门,把他的头托起来、扶着肩膀把人弄起来。 “哦~对哦~” 江卮秋像没有骨头的软糖,摇摇晃晃的,坐起来只能靠着于珵才能稳住。于珵的身上有一股薯片的味道,江卮秋吸了吸鼻子,把手挂到他脖子上。 “你吃零食了?” 于珵被问得一愣,“她吃的,快把你的零食吃完了。”帮于大小姐收拾垃圾的时候沾上味儿了吧。 江卮秋心疼的啊了一声,惹得于珵发笑。 小气鬼。 “吃就吃吧,你再买。”江卮秋把头靠到他肩上,撒娇般蹭了蹭他。江卮秋终于能把眼睛睁开了,适应了一下室内的光线,侧头看他。 于珵也转过头,碰了碰他的额头,“好,给你买。” 于珵慢慢移到床边,站到地上直起身来,人也被带了起来。 江卮秋一身懒骨,被拖起来后又扑进了他怀里。于珵扶着他的腰,人才勉强站直。 屋里的地暖温度刚好,但还是有点燥,江卮秋的嘴唇都干了,有点起皮。江卮秋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随着他粉色的舌尖收回,于珵眸色暗了暗。侧头吻了上去,一点一点润湿他的唇。 江卮秋本来就站不太稳,被他亲得更是腿软,得靠他支撑着自己才没有滑倒地上去。 “晚饭都快要做好了,我们能从房间出去了吗?”于珵含笑问他。 江卮秋脸颊烫烫的,不知道是睡觉睡的,还是因为害羞。“我去喝水。” 江卮秋推开他,自己先走了出去。 第129章 拍摄 “江老师醒了?阿姨说今晚吃红烧牛腩!”于凝雅见他出来,高兴地告知他这一消息。“我好久没吃了呢!” 前段时间都在拍摄天天吃快餐,那些料理包都要把她吃吐了,这几天回家才吃了几顿好的。 “是吗,那你一会儿得多吃点。”江卮秋走到餐厅找水喝,喝了两口温开水,江卮秋终于有些精神了。 江卮秋往厨房里探了个头,看见阿姨在做自己喜欢吃的菜后,也满意地笑了。 慢悠悠地走向客厅,“一下午都做了些什么?”她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看了会儿综艺,又和我哥打了会儿游戏,对了,江老师,我,我不小心吃了好多你的零食......”于凝雅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讪笑道。 “没关系,喜欢吃什么告诉你哥,让他下次多准备一点。”江卮秋大方地摆摆手,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 他倒是给于凝雅一个温柔和善的好嫂子印象了。 于凝雅感动得直点头,还是江老师说话她爱听。她哥就知道嫌弃她能吃! “哥,你听见卮秋哥说的没,知道怎么办事了吧!”于凝雅把下巴抬得老高,几乎是用鼻孔在看他。 于珵想揍人。一有人撑腰就敢和他犟了,刚刚还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呢。 “你再啰嗦,我保证下次连门你都进不来。”于珵威胁道。 “你!”于凝雅吃瘪,委屈地转向江卮秋,“江老师~”江老师会给她开门的。 江卮秋笑着移开视线,“这不是我的房子,看我没用。” 于凝雅:“......你们俩还分什么彼此?” 还是得分的,比如一起出去吃饭,吃到最后就得谁点的谁吃完。再比如,衣服,于珵不能随便穿他的......江卮秋在心里一项一项分着。 于珵在江卮秋旁边坐下,紧挨着他,手横在他身后的靠背上,似将人搂着。“周五没课的话就和她去长垣河拍摄吧,我送你过去。” 江卮秋疑惑:“什么?” 什么拍摄? “她的影片,再不拍就真的交不上了。”于珵提醒他。 所以,“你同意了!” 江卮秋惊喜地看着他,见他轻挑了下眉毛,又看向于凝雅,只见她呲牙笑着。 “好~”没想到于珵还是同意了,果然舍不得让妹妹难做啊。 能帮得上忙江卮秋很高兴,但是自己没有经验,可能会浪费于凝雅很多精力,希望拍摄的时候不要嫌弃自己…… “耶——”于凝雅欢呼,高兴得直踢脚。“我的哥!你俩是我永远的好哥哥!” 于珵恶寒,嫌弃地踢了踢已经疯了的人。 于凝雅不服气,又踢了回来。 江卮秋笑着,靠在于珵怀里看热闹。 这两个人单拎出来都是男神女神的气质,但是凑到一起时总像小朋友一样拌嘴打架。于珵刀子嘴豆腐心,自己损几句不打紧,却看不得妹妹被别人欺负;于凝雅热热闹闹、没心没肺的,却永远信赖哥哥。 这种亲近的兄妹关系看起来很幸福,是江卮秋这样的独生子女没有办法体会到的。 “在想什么?” 江卮秋被他说话呼出的气弄得耳朵痒痒的,在他肩上蹭了蹭耳朵。 “没想什么,饭是不是做好了,我已经闻到香味了。”江卮秋往厨房那边看去。 “饿了?” “嗯。”只是一点点。他主要是不想被人知道自己心里那点小嫉妒,才岔开话题的。 于珵也往餐厅那边看去,餐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应该基本做好了,边吃边等阿姨做完吧。” 于凝雅很积极,他们还没要动的意思,她就已经跑了过去。 “阿姨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江老师,哥,快过来吃饭!” 江卮秋回头和于珵相视一笑,两人眼里尽是无奈。 饭桌上,于凝雅又和江卮秋说了拍摄事项安排和人员部署情况,第一个景于凝雅选了桥洞。 考虑到江卮秋是第一次拍摄,于凝雅不打算给他太多的特写,先用写真和mv拍摄的方式过度一下,之后接大景,最后再给特写。 拍摄脚本和原先的没多大的出入,江卮秋还有三天时间准备。他已经看了很多遍剧本,因为于凝雅的执着,他对角色也已经揣摩了许久,加上之前差不多两周的表演课,他的准备也算够用了。 不过他还是有点紧张。 于珵倒是很相信他,给了不少鼓励。 到了确定的那天,于珵把人送到地方还待了一阵才离开。 《倦林的鸟》重新开机,于凝雅再次投入拍摄。 这一拍直接到了12月末。 “谭弋?你怎么在这?”阿卓出来找厕所看见站在公园外围的人,奇怪地问道。 “我过来看看。”谭弋往里面看了眼正忙着讲戏的身影,“你们上午还要拍多久?” 阿卓让他等会儿,“我也不知道,我先去个厕所,你要不先进去找他们吧!” 谭弋嘴角微微抽搐,让他赶紧去。 被人看见了还徘徊在外面不太合适,谭弋站了一会儿抬脚往公园里走去。 江卮秋正听着于凝雅讲下一幕要拍的,肩上的鹦鹉突然不太安分,扑棱这翅膀开口:“帅哥~帅哥来了~” 于凝雅笑了出来,“你这家伙,帅哥不就在这嘛!”她指着江卮秋教育它道。 “不是~不是~” 嘿!于凝雅忍不了,撸起袖子掐着腰瞪它,“什么呀,就不是不是,江老师是天下第一帅好嘛!” 江卮秋好笑地拍了拍它,“怎么,今天给的零嘴,大爷您不满意了?”刚才给了一小把松子儿,这家伙这么快就忘了? 小家伙谄媚地用脑袋蹭了蹭江卮秋的鬓角,在江卮秋肩上跳了两下,没有搭理不爽着的于凝雅。 江卮秋摸摸它顺滑油亮的毛,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人。 原来是这样。 “谭弋!”江卮秋转过去和来人打招呼,“好久不见,你的腿脚好了吗?” 谭弋点点头,“江先生。”这都十二月最后一天了,断了的骨头都该长好了更何况是肌肉拉伤。 于凝雅听见江卮秋喊的人,眉头微微蹙起,转过头去看。 第130章 带上他 那个人大冬天的穿着件不薄不厚的呢子大衣,里面好像就是普通的打底衫,帅是帅了,但不知道的以为他才从早春服饰大秀的台上下来。 这会儿虽然正午,但温度并不是穿两件衣服就够了的。 “你不觉得冷?朴宇那还有大衣吗?给他拿一件!”于凝雅问了他,没等他说话就转头安排上了。 “有!谁要!”朴宇在不远处问。 “我!”谭弋举了举手。 谭弋的手脚有点僵,今天早上确实上了节t台课。衣服是老师要求的,下了课也没回宿舍换。 接过朴宇递来的大衣,谭弋没有矫情很快就穿上了。 他和他们熟悉,朴宇也和他开玩笑:“回来看我们也不带点东西?” 军大衣叠穿在他的黑色大衣外,气质倒是没有什么影响。 红着鼻尖,说话都冒烟:“晚上请你们喝酒。” “这可轮不到你咯!”朴宇说完话,把跳到于凝雅头上的小家伙弄走。 于凝雅松了口气,捋了捋被弄乱的头发。 谭弋看着她,眉头动了动,“你们下午还有拍摄吗?” 他昨晚给于凝雅发消息,于凝雅没回他。他想问问于凝雅跨年夜有没有安排。 “下午不拍了。”马上就要新年了,于凝雅打算晚上和大家一起喝酒跨年。都提前收拾回去休息一下,等着晚上去嗨。 “那你们跨年怎么安排?” 刚刚就转身去背词的江卮秋听见他这句话蓦地笑了起来。 所以他的目的是这个? 于凝雅看了他一眼,“晚上我们要去喝酒。”完全没有邀请他一同前往的意思。 谭弋目光暗了暗,“去哪喝?” “你不和舍友去玩?问这么多干什么?”于凝雅皱着眉头看他,“大人的事情小孩儿别多问。” 谭弋显然没有被她劝住,表情变了变露出个讨好的笑来:“小雅姐姐,于大导演,美女,你行行好带我一起玩呗。” 这都什么破称呼?于凝雅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往江卮秋身边靠了靠,正低头看手机的江卮秋笑着没理会他们。 “不带,我们团建你来干嘛?” 于凝雅不想带他玩,她哥可是再三声明不要和他走得太近的。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谭大公子毛病实在是多,不带也省心。 “我好歹也是曾经的男主,团建问么不能带我了?”谭弋不服气道。 她果然是薄情寡义的女人! 但是......这小狗眼巴巴的,于凝雅咬咬后槽牙问他:“你舍友呢?你们不一起跨年?” 谭弋摇摇头。 “他们都和女朋友跨年去了。” “噗——” 江卮秋在旁边笑出声来。好看的手指在手机上又划了两下,很快把手机收了起来,认真听他们说话。 于凝雅听了谭弋的话眼皮跳了跳,额边落下几条黑线:“谁让你不争气,也没个女朋友。” 谭弋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 江卮秋想了想还是出声道:“你们年轻人一起玩吧,过年也别让他自己一个人,怪可怜的。” 谭弋微怔。 算他会说话,暂且不计较他刚刚笑话自己的事了。 看了眼江卮秋又对于凝雅点点头。 “可是......” 江卮秋知道她的顾虑,拍了拍她让她放宽心,“去玩的时候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江先生不参加吗?”谭弋象征性地问。 不参加也好。 江卮秋嘴角勾了勾,眼神中有些探究“你想我参加吗?”不等谭弋张口,于凝雅就接话了,“管他想不想,我想你来!”说着还给谭弋翻了个白眼。 谭弋:“......” “可惜你一会儿就飞走了。”于凝雅很可惜道。 江卮秋昨晚就买好了机票要去找他哥跨年的,他们不带她玩!(哭.jpg) 江卮秋捏上她苦哈哈的笑脸,“好了,快拍最后一个镜头,我还要回去收拾东西。” “好吧~”于凝雅不情不愿的,带着怨气回头就朝着其他人嗷一嗓子:“阿卓拉完屎没!” ...... 江卮秋扶额,表示有点不想认识她。 “你确定不回去换身衣服?”谭弋还杵在那,微微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江卮秋走进他,召来在不远处吃零食的鸟儿,“鸟儿就是这样,调皮的时候怎么都抓不住,可是你经常逗它给它喂食 就算有一段时间没见它也还能记得你。” 男孩眼皮动了动,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不走的话就和它玩一会儿吧。”江卮秋把鸟放到他肩头,接下来没有它的戏份,谭弋在这正好可以溜溜它。 谭弋有些木,看着男人离开背影,不解地摸了摸鸟顺亮的毛。 约莫一个小时,拍摄就真正结束了。这一个景已经全部拍完,剩下的等江卮秋出行回来再开始。 于凝雅看了一遍效果,确定不需要补拍后喊了结束。 大家都动了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休息。 毕竟是毕设,灯光、录音和拍摄都是他们小组自己完成,按说没有太多东西需要收拾,但架不住于大小姐有个有钱老哥,还有个祖宗在这,东西多得不行。 于珵不仅给他们提供了专业的拍摄设备,还安排了一辆豪华舒适的保姆车。要不是江卮秋嫌夸张,他可能还要配个管家照顾他们。 谭弋在江卮秋下戏的时候就做好了帮忙的准备。 “江老师你先回去吧,我们慢慢收拾。”同组的女孩给江卮秋擦了脸上不多的妆容,向他转述于凝雅的意思。 江卮秋看了眼时间,也确实不能再多留了,“幸苦你们了,晚上出去玩注意安全。” “好的,江老师也要玩得开心。”女孩甜甜一笑,很快帮江卮秋卸好了妆。 江卮秋叫了辆快车,等一会儿车就到了。 于凝雅夸张地抱住他的手:“欧巴!你真的要抛下我们去和那个他私会吗!” 搁那演韩剧女主角那一套。 在其他人嘴角扯了扯,纷纷表示无语。 于凝雅不在意他人的眼光,坚持做自己:“你真的,不愿意带上我吗!我会好好当你们的电灯泡的......” “欧巴~卡机嘛~” 江卮秋:“......真的,你以后要做个好导演,千万别转行。” “?”于凝雅反应了一下,“什么意思!呜啊——” 又嚎起来了,江卮秋往后躲了躲避免耳朵受到伤害,“我的车要到了,你们一会儿回去谁开车,要注意安全啊。” 江卮秋把手从她的魔爪里抽回来,于凝雅自觉无趣地撇撇嘴,“他开。” 用下巴指了指正向他们的走来的谭弋。 “他啥也没干,让他开,我们休息。” 江卮秋点点头,“这样也好,你们注意安全,晚上有事第一时间打电话。” 车很快就到了,江卮秋挥别他们匆匆离去。 车钥匙被于凝雅丢到谭弋手里,“小谭开车慢点啊~” 小谭乐呵呵的:“好嘞!” 第131章 他是幸福的 江卮秋临上飞机的时候还是给于凝雅他们发了消息,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遍。上一秒还凶巴巴和谭弋拌嘴的于凝雅收到消息后立马露出笑脸了。 “欸欸欸~好的~” 乖宝宝似的,谭弋听着很是无语。 “指路!” 这什么语气,这么凶! “跟谁当大爷呢!自己看导航去!”于凝雅连个白眼都懒得给他翻,拿过他手机划拉两下给他开了导航,然后又抱着手机骚扰她哥去了。 谭弋咬着牙,给气笑了。这大小姐对谁都嬉皮笑脸的,就是和他不对付。 得换个路子才行。 看她抱着手机玩得认真,谭弋也只好认真开车跟着导航带他们放设备了。 飞机起飞前的提示已经响起,江卮秋给于珵发了条消息也开了飞行模式。 随着飞机爬升,某种情绪也渐渐翻涌。 于珵这次出差在海市,他没去过,于珵知道他没去过愣是要他飞过去。他原是不想跑这一趟,但于珵说某房地产大亨在海边准备了烟火盛会,会有很多人在海边跨年很热闹。 海边、烟火,这两个词单独看都很浪漫。 他心动了。 于珵许是看出了他的懒,邀请的话变了变,再提起竟是撒娇、耍赖。于珵是谁?谁见过他撒娇? 江卮秋就是在他一声又一声亲密的呼唤中沦陷的。 江卮秋将目光放到窗外的云海上,眼底眉梢满是期待。期待与于珵见面,期待他们未来几天的行程。 于珵调出了空档,在海市的工作结束后他们还会去别的地方玩一玩。元旦有假期,加上他和别的老师换了课,他们可以玩一周。 或许去不了太多地方,但江卮秋很满意。 不论过了多久他仍然记得在于珵公司睡的那个午觉,记得于珵在他迷糊时认真地规划。 于珵要把耳语变成现实了。 微微扬起的嘴角透露着一丝丝甜蜜,窗外每一片纯白的云都似他舒展的心。 说起来这是他和于珵的第一个新年。 四月的画展、五月的花海、六月的吻......他们居然已经认识了这么久,在一起了这么久。 于珵一直在推倒他心里的不安和防备,一直用行动在告诉他,他设想的可能都是不合理不可能会发生的。 事实也是这样,他以为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反而一直被包容着被接纳,一切的一切都是出乎意料的美满。 他是幸福的。 也希望,新的一年会一直幸福。 落地的时候是艾琳来接的,她说于珵在参加活动走不开,让他先去酒店。 江卮秋没有多想,虽然没能马上见到爱人,但已经落地了,晚一些也没关系。 “幸苦你跑一趟了。” “应该的,江老师,外套给我吧。”艾琳想帮他拿点东西,但一直没能摸到他的行李。听见她这话,男人把手机的外套又对调了个手,躲开了她的动作。 小海岛的天气和内陆相差很大,京市穿着厚外套和毛衣,落地后恨不得脱个干净。艾琳到底是个女性,让女生拿东西很不绅士。江卮秋说不用,把外套往行李箱上堆,跟着她往外走。 艾琳心里很是感动。一直以来,只有于珵和江卮秋把她当一个正常人尊重着。 在他们身边,她是独立的人。 “这边有点热,您要不要先换身衣服?”这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在给建议。 艾琳看着他的毛衣,也不知道他里面是不是还穿着内衬。这边近日的气温平均二十九度,穿毛衣可能会捂出痱子。 江卮秋稍稍犹豫了一下:“酒店远吗?” “一个钟左右的车程,您可以接受吗?”车上有空调,但上下车都很热。 “唔……到了再换吧。”江卮秋不想让她等,想着到车上也有空调便放弃了换衣服的念头。 艾琳尊重他的意思,“那我让司机把车开上来。” 艾琳给司机打了电话,两人走出航站楼到上车点等着。 下午五点多,蓝色接着天边的地方是一片昏黄。空气中是属于海岛的闷热,来往的旅人对这一趟行程都充满了期待,有人感叹太热了,也有人欢呼好暖和。 车很快就开上来了,司机下车帮忙放行李,江卮秋趁这个时间拍了几张照片。 两座梁桥将天空框住,不需要怎么构图就能拍得很好看。 “江老师,上车吧。”司机放了行李后,艾琳给他开了车门。 江卮秋举着手机仰着头,侧脸好看得不像话。艾琳又一次在心里感慨他的美貌。 真养眼啊。 “走吧。”江卮秋收好手机,钻进了车里。后面还有车排着队,他不好耽误太久。 艾琳替他关上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子开动,江卮秋把刚刚拍的发给了于珵。 【归于:出发去酒店啦】 【于珵:好】 于珵回复得很快也很简洁,江卮秋不知道他是结束了还是在偷闲,说了句酒店见后就没再看手机。 “艾琳,晚上的活动什么时候开始你知道吗?” 艾琳点点头,“晚上十点开始预热,有无人机表演和游轮party,零点准点放烟花。” “您到酒店可以先用些点心,然后休息一会儿……额,于总应该有安排我就不多说了。”艾琳差点忘了江卮秋来干嘛的了,人男朋友都安排好了她瞎操心个什么劲! 哎~孤家寡人啊~ 艾琳捂脸,欲哭无泪。 江卮秋脸颊有点发烫,抿了抿唇又问:“那他下午的活动什么时候结束?” 这个艾琳也不太清楚,“可能快结束了。” 好吧。 江卮秋不再提问,转过头看着车窗外飞驰的景色。 于珵给他买了机票,安排了人接机,说了晚上有烟火看,其他细节的他一概不知。就连这条陌生的路,终点是哪,他也不清楚。 有点刺激。 江卮秋静静地欣赏了一路的风景,一直看着天色慢慢暗下来,到酒店的时候天边只剩一道长长的红光。 从空调车下来,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江卮秋顶着闷热湿黏的空气,接过司机取下来的行李后快速酒店大堂里走去。 艾琳已经先行一步进去了,和大堂的人打了招呼让人把江卮秋带到房间去。 “行李就让他们帮您送到房间去吧,既然江老师不需要我,那我就进入休假状态了!”艾琳搓着手笑着,“祝江老师新年快乐,这几天玩得愉快!” 江卮秋看出来她很高兴,也笑了。 “新年快乐!” 第132章 让我抱抱 “你带江老师进去,一会儿再让人送些吃的过去。”艾琳对身边的人交代,随后摆摆手和江卮秋道别。 行李先一步到房间了,江卮秋跟着酒店的人往里深入。这家酒店是沐阳的,星级度假别墅酒店。于珵在这里有专属的一处住所,在整个园区的最边上,江卮秋从大堂出来又坐了两分钟的摆渡车才到达。 “江老师,这里就是您将要入住的地方,请您下车小心。” 领路的女经理带着他,“这边小心台阶,我给您把门打开。” 在来的路上这个人给他介绍了不少东西,江卮秋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没看出这栋别墅和其他的有什么不同,带着好奇心往门口走去。 “祝您入住愉快,很快会有管家给您送上当地经典小吃,请您稍作等候。” “好。”江卮秋谢过她后,关了门往屋里走去。 于珵应该还没回来,屋里没见着人。 他的行李不知道被侍应生放在了哪里,一楼没有看见。从门口进来是客厅,挑高七米的窗帘紧闭着,遮挡住了房子另一面的景象。江卮秋好奇窗帘后面是什么,抬脚往那边走去。 猛地拉开窗帘,一个露天大泳池,再往外是一片海滩。从泳池下去有一段地灯,可以去到海边。 晚上看不出什么,只依稀能看到远处的灯塔的光束。 江卮秋暂时没有要去欣赏的想法,身上的衣服还没换下来,他热得快不行了,感觉身上黏糊糊的。 在一楼找了一圈,最后确定行李被放到楼上了。 江卮秋只好爬到二楼,找到卧室。 卧室门关着,江卮秋的手刚握上门把手,门突然被人从里边打开了。 江卮秋被吓了一跳,随后就看见日夜思念的男人正裸着上半身站在眼前。 “于——” 江卮秋的欢喜被人衔住,浓烈的情愫全部倾注在一个吻里。 江卮秋完全来不及反应,招架不住他的强势,抵了抵他的胸膛从唇边挤出个“热”。 于珵的手探进他的里衣,果然摸到他一身细汗。 想也没想,将人抵在门上,三两下就将他的毛衣内衬全脱了个干净。 人心急,动作难免有些粗鲁,江卮秋被折腾得脸红头发乱的,人都没缓过来,眼神呆愣愣的,好不可爱。 于珵还想抱他,他赶紧挡住了。 “都是汗,脏。”江卮秋道。 于珵这副模样肯定是刚洗了澡出来的,再抱他又脏了,那不就白洗了嘛。 “没关系,”于珵拉下他的手,低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目光缱绻地看着他微红的唇瓣,“我好想你。” 这几个字说得江卮秋耳朵发烫,“我也很想你……” 江卮秋说得很认真,也像他看自己一样看着他。四目相对的时候俩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又吻到了一起。 于珵托着他的臀把人抱起,往床边走去。 后背刚沾到床上,床头的电话就响起了。 江卮秋的手僵在他的脖子上,突然觉得十分羞耻。 于珵嘴角噙着笑,在他额上亲了一下才伸手按下免提接听。 “怎么了?” 男人声音微哑,听起来是说不清的性感。 电话那边愣了几秒,“于总,晚餐送到了,是否给您送到房间去?” 于珵看了眼捂着脸不让他亲的人,回给他们:“端上来,摆在露台。”语罢,快速挂了电话。 拉下他的手,毫不怜惜地咬了上去。 “嘶……”江卮秋吃痛。 “狗。”江卮秋仰着脖子骂道,差点被口水呛到了。 “看,就说不能骂人吧?”男人幸灾乐祸道。 江卮秋幽怨地瞪了他一眼,本想让他滚一边去,谁知他不知道收敛将自己欺负得更加厉害了。 许是那些人刚刚在电话里听出了什么,把餐食摆好后又悄无声息地走了。也可能是他们太投入了,什么动静也没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江卮秋陷在被子里,不想动弹。 于珵搂着他,盯着他看又看。 “别看我。”江卮秋一掌清脆地拍在他的脸上。 于珵臭不要脸的,抓着他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 “让我抱抱。” 这不抱着吗?江卮秋眼神询问道。 于珵摇摇头。 江卮秋只好又往前凑了凑,整个人紧紧贴着他,这才叫他满足。 自己也满足了。 路上的疲惫在这些亲昵间被抚平。 “我要去洗澡,我想吃点东西了。”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江卮秋恶作剧般朝他吹了几口气,感受到他的反应一点点变明显,然后快速地爬起来跳下床。 “我洗澡去,你帮我拿衣服!”江卮秋边跑边命令道。 于珵深邃的眸子跟着他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自己视线中,舔了舔右腮,笑得有些无奈。 要不是怕他晚上错过活动,他以为把自己撩拨起来还能逃得掉? 傻。 江卮秋也是拿准了于珵不会对他怎么样才敢这么玩的,被花洒冲着,他竟然觉得有些可惜。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于珵正小媳妇儿似的蹲在衣帽间里帮他整理行李箱。 衣柜杆子上已经挂了一些,他们的衣服贴着放,却很好分辨。 见他出来,于珵举了举手里的衣服,“穿这身?” 他手里拿的正是吴悦给自己做的那件衣服。 江卮秋点点头,走过去,“你要不要再去冲一下?” “等一下,先整理完。”于珵把要穿的挂到了熨烫机上,“你把头发吹吹。”然后继续认真的给他收拾。 江卮秋乖乖地回到浴室里吹头,开着浴室门他可以一边吹头一边看着那个男人就穿着件四角裤,一会儿站一会儿蹲的。 模特。 裸模。 想画,这么好的身材和脸不画可惜了。 但是又不想画,画了之后舍不得让人看,而且,他根本不可能忍得了不扑上去…… 于珵很快就弄好了,对上他直勾勾的目光,大步向他走了过去。 等他走近,江卮秋关了吹风机对他咧嘴一笑。 “幸苦了~” 于珵哼了声,捏了下他的脸蛋。“你给管家打个电话,让人来帮熨熨要穿的衣服,你先这么穿着,吃了饭等他们熨好了再换。” 江卮秋嗯的点点头,“你快去冲冲。” “嫌弃?” “有点。” “……” 江卮秋给管家打了电话,没过两分钟就有人上门拿衣服了。 于珵还没冲完澡,江卮秋把熨烫机那件拿了下来,又从衣柜里拿了件同色的出来。 “这两身,麻烦了。” “应该的,我拿到工作间处理,尽快完成给您送来,这边就先不打扰您和于总了。” 管家接过衣服,恭恭敬敬的。 人刚把门关上,于珵也正好从浴室出来。 和他一样穿着浴袍。 突然保守。 于珵胡乱擦了擦头发,走过来搂着他亲了一口。 “衣服给他们了?” 江卮秋搓了搓他的湿发,“嗯,拿走了。” 于珵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擦了擦,揽着他的腰就往外走去,“吃点东西去,晚点带你去玩。” 第133章 情侣装? 白切鸡米饭,江卮秋吃不太惯,香是香但有些腻。不过龙虾和鱼很对他胃口,有于珵在,吃鱼不用挑刺吃虾不用手剥,他吃得还算舒服。 “迟早有一天我的手要退化了。”吃饱喝足的人靠在椅子上,吹着凉爽的海风发出感慨。 于珵轻笑,抬眸看了他一眼,“你的手不是还画画吗。” “幸亏还画画,不然早废了。”江卮秋对着海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上次于珵送的戒指还牢牢套在手指上。 “你安心画你的画,其他的我伺候你,我给你” 叮—— 门铃声打断了他的话,江卮秋看他,“应该是衣服到了。” “行吧,”于珵拖了拖椅子站起来,把叉子放他手里:“那只能麻烦你先用一下你那金贵的手吃吃芒果了。” “什么啊。”江卮秋笑他胡说,推他让他赶紧去拿衣服。 于珵抓着他的手咬了一口肉多的地方,给江卮秋弄得一阵无语。 还金贵呢,没少被他折腾。 于珵心情大好,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没一会儿就听见他屋里喊:“江老师。” “怎么了?”江卮秋原本想坐会儿消消食的,听见他喊自己就进去了。 “过来。”于珵对他招招手。 江卮秋不解地走过去,刚靠近就被他紧紧抱住了。 ——屁股还挨了一下。 “干嘛?”江卮秋嫌他烦人,捏了他一下,警告道:“少动手动脚。” 一天天的,能不能安分点? 于珵不依他,又坏心眼地在他圆润的臀部抓了一下。 “情侣装?” 搂着人,一步一步往衣帽间走去。 江卮秋眼睛亮亮的,对他眨了眨眼才点头,“对,上次送给师兄的布料……嫂子说不好意思白拿,所以请人给我们俩都做了身衣服。”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吴悦多做了一件,图案有些不一样,其余的和他那件放一起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他拿回来还没给于珵试过呢,西装款式的,于珵穿起来应该合适。 于珵给他收拾的时候没在注意,只以为他喜欢这个款式,直到刚刚人送来才知道这家伙的小心思。 “你试试看。”江卮秋拍拍他,让他放开自己。 于珵不放,在他脸侧亲了一下,“你帮我。” 男人沉沉的嗓音让人耳朵发痒,江卮秋皱了皱眉手摸到了他腰间的系带,轻轻一扯,系带就开了。 “站好。”江卮秋命令。 于珵看他微红着脸正经地抓起裤子,脸上笑开了。 江卮秋正要蹲下去,于珵赶紧把人拉住,“裤子我自己穿。”他哪里舍得江卮秋做这些,向来都是他伺候他的,方才江卮秋蹲在的模样分明就是学着自己的。 “帮我穿衣服就好了。”于珵快速地套上裤子,随后打开双臂等着他。 江卮秋无奈,抖开了上衣给他穿上。 开衫什么的,江卮秋倒是经常上手,微微侧着头帮他整理衣领的模样,于珵百看不厌。 “合身的。”江卮秋抚平他的衣领,“内搭……穿件黑t好不好?”他询问地看向他。 吴悦当初给他试的就是深v,说是拿回去改改也没改这个,给于珵做的居然也是。里面不穿点什么总觉得太奇怪了。 于珵有空还是会健身的,胸肌不突兀但也明显…… 于珵:“嗯,先让我看看你穿上什么样。” 江卮秋咬咬牙,脱了浴袍套上那身和他相似的衣服。 然后就听见他“嘶——”的一声。 确实得穿内搭。 于珵的目光突然有些深邃,落在他的胸前。察觉到他的目光,江卮秋摆摆手表示:你看吧,是不是得穿? 于珵沉着脸,不等江卮秋动作,他先去找起内搭了。 小画家细皮嫩肉的,不得把那些人馋死?他的人是随便让人看的吗! 江卮秋看着他走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有些露。吴悦有给他搭腰带的,把腰带系上,稍微调整一下还是可以的。 于珵很快给他找了件深色短袖回来,江卮秋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反骨居然拒绝了。 把吴悦给他配的腰带往腰上一缠,得意地抬着下巴:“其实这样也不错,里边再穿一件反而会热。” 睁着双无辜单纯的眼睛说这种话,于珵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捏住他那细腰,往自己身上带了带,不由地生出邪念。 “宝贝,你今天不想去玩了是吧?”于总的声音里多少带着点威胁,除此之外宠溺意味最浓烈。 他知道他在逗他,可还是上头了。 江卮秋勾着他的脖子不解地看着他,“干嘛?” “你说干嘛?”男人的眸子里透露着一股危险的气息。江卮秋还是没能憋住笑了,“快换,不然一会儿游轮都上不去了。” 于珵圈着他不动,死死的盯住他。 “要不下次补给你,这次不去了。” 于珵哑着嗓子,企图和他商量,换来的是江卮秋无情的一巴掌。 “我不要。”江卮秋推开他,快速的套上了内搭把衣服穿好。“你快点,赶不上游轮就赖你。” 于珵蔫了,他想说他不上船,船就不可能离岸,但江卮秋显然等不及要出发了。只好认命地套上衣服,“到船上再弄头发,还是想在车上弄?” 江卮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其实不太想让发胶粘在上面,于是拉了拉嘴角问他“不弄可以吗?” 于珵瞥他一眼,“不喷发胶,帮你夹一下。” “好。”不喷发胶就好,“那你呢?” 于珵把纽扣扣好,把首饰层拉了出来,“看他们怎么设计。” “哦~” 于珵从一众饰品中挑出了白芝芸给他的那条项链来,“过来试试这个,” 江卮秋愣了一下,他不知道于珵什么时候把这个带过来的,他一直没敢带过,生怕不小心弄掉了这么贵重的东西。 “它怎么在这?” 江卮秋拖着迟疑的脚步过去,于珵没有马上答他的话,而是牵着他到全身镜前。站在他身后给他戴上。 抬了抬他的下巴,让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还挺搭的,你觉得呢。” 他的手随意的放在自己的腰侧,偏低着头和自己说话的样子很好看,以至于江卮秋第一眼先看的他,通过镜子和他对视上,江卮秋偏了偏头看他,“嗯......” 于珵很快读懂他的意思,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江卮秋满意地点点头,转回去看镜子。 “我想你一直放着应该是没找到场合戴,早就做好了打算来的时候就带过来了,想着搭给你准备的礼服,但现在发现和这套衣服也挺合适的。”于珵解释了。 江卮秋没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怕弄丢了心疼,一直不敢戴。 “好看,但是我弄丢了怎么办?”他摸着那颗圆润的宝石,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于珵握上他的手把吊坠调整好,“不会,丢了也可以再买,放宽心。” 江卮秋看着镜中的两个身影,好像是挺赏心悦目的。 于珵买的布料不差,吴悦找的师傅手艺也好,做出的衣服和高定差不多。黑色的绸面在灯光下会折射出一些颜色,搭上那条项链,加上江卮秋本身带着的艺术家的气质,一身黑不但不普通反而很亮眼,像个暗夜里的王子。 “很衬你,不戴上太可惜了。”于珵贴着他的耳廓痴痴地夸他漂亮。 “那就戴着,我们走吧。”江卮秋扬起一抹笑,黑夜好像瞬间就多了一道亮光。 于珵把手给他,江卮秋会意,轻轻握上。 第134章 跨年(上) 两人在去往码头的车上做了简单的造型,于珵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了个与他项链相配的戒指,套在左手中指上。镶红的黑玉指环,和江卮秋身上那片妖冶的彼岸花呼应了。 “去哪弄的?”江卮秋没忍住偷偷勾到他的手指,摸了摸那个冰凉凉的东西。 还没到码头,但车上还有别人,江卮秋不好意思凑得太近。于珵倒是不管这么多,握上他的手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坐在后面的两个造型师尽量降低存在感,恨不得自己就是空气不打扰他们甜蜜。 于珵用手指挠了挠他的手心,弄得他痒痒。 江卮秋瞪他。 假装看不到:“我妈给你送了这玩意,我就找了这个戒指,都是出自一个设计师之手。”这下他们可是全省上下都是配套的了。 “和我的衣服还挺搭的......”江卮秋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小小声道。他的是彼岸花,于珵的是一小片红色烟云,其实都挺搭的。 花生彼岸,往事如烟。 吴悦说衣服设计的时候取得是这样一个寓意。 “就要到了,一会儿跟紧我。”于珵握了握他的手,提醒。 江卮秋回过神点点头。 “就算没有握紧,别人也能一眼就看出来我是跟着你的。” 于珵听到这话笑了,“是知道你是我的。” 江卮秋轻轻哼了声,别扭地转过头去。 很快,车子在码头停下。 江卮秋跟着于珵下车,刚站稳就被眼前的巨物惊到了。 游轮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很多。 感觉可以容纳上千人的豪华游轮,上面已经有不少人了,于珵不知道在和谁打招呼,江卮秋站在那,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很贫瘠,他像个山里来的土娃一样,对这个三层的、设施完备的船充满好奇。 “卮秋,” 他听见于珵在喊自己,他赶紧回过神问他怎么了。 于珵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心顿时沉了沉,“我给你介绍这次活动的主办方。”于珵温声道。 江卮秋心里下意识地抗拒,可是又不想让人看低,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得体大方,跟着于珵往前去了。 于珵给他介绍了很多人,他们看起来都很和善,但又很犀利。江卮秋见完人已经觉得头皮发麻了。 “这边上船。”礼仪小姐在前面给他们引路,江卮秋捂着胸口有些困难地换着气。 一直端着架子差点让他呼吸不过来。 于珵察觉到他的脚步缓慢也收了收步子,等他与自己平行,然后牵好人再继续往里走。 江卮秋的手被他握着,手心里的汗他全都感受到了。江卮秋不喜欢那些表面的东西,让他去应酬实在为难他了。 于珵心下愧疚,手稍稍收了力,“放松些。” 手被他捏了一下,江卮秋听到他的话侧眼看了他,点点头轻声应好。 这么大的船不可能包场,都是一些有钱人在玩,难免有于珵认识的。上来打招呼总要问一句“旁边这位是”,加之他们的衣服过于显眼,打量的目光从他们出现在船上起,就没有收敛过。 江卮秋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但也只能忍着,装着从容淡定地陪着于珵。 好在于珵体谅他,很快就带他离开了人群。 俩人来到了一层甲板上,泳池烧烤派对。 这边没什么人,一楼宴会厅有表演大家都聚在室内,外面只有几个泡池的年轻小孩。 江卮秋现在没什么食欲,也不想游泳,让于珵到护栏边去待着看海浪。 来时于珵给他打过预防针,但真面对的时候他还是应付不来。 左右无人了,江卮秋也大着胆子靠到了他的身上。像泄了气的气球。 于珵轻抚他的后背,轻声说着对不起。 “没有……”和他有什么关系,干嘛道歉?江卮秋环住他,摇摇头。 这边没有江卮秋熟悉的朋友,完全陌生的环境和过分热情的搭讪还是让江卮秋害怕了。于珵有点后悔没有自己租条小船了。就他和江卮秋,一起吃吃点心等待零点的烟火,不好吗? 于珵摸着他的后脑勺,帮他捏着后颈。 江卮秋知道他在内疚,环着他的手也拍了拍他。 跨年嘛,不就该热热闹闹的嘛。 “刚刚好像看到有人在玩扑克,我想去看看。” 江卮秋主动提到。 他们上来的时候路过棋牌区了,他没玩过这些,只在电影上看过赌神什么的。 于珵诧异,“人很多。” 江卮秋:“不和我打招呼就没事,不是有你在身边吗?我不怕。” 现在还没到十一点呢,不找点事做打发时间,总觉得长夜漫漫。 于珵:“好,去玩两把也行。” 江卮秋惊喜地抬头,从他怀里出来。 玩两把…… 这些人下注肯定不小,他那两块钱工资够玩两把吗? 算了,“就看看。” 于珵笑着,搂着他,路过餐吧给江卮秋顺了杯果味气泡酒。 “德州,还是桥牌?” 负一层也挺热闹的,于珵的手搭在他肩上表现得很随意。 大家的专注力都在棋牌桌上,江卮秋也没有刻意和他拉开距离,手指无意间碰了碰他的腰,勾着他的衣服往一处走去。 “这能玩,你玩两手?” 是德州扑克。刚有人起来,于珵把江卮秋按到了空位上,“兑点筹码。”于珵叫人。 江卮秋看他叫人来换筹码,紧张地抓住他:“他们玩多少的?” 看了桌上的人,上限多少他心里大概有数了,“不大,我们玩小的,十万块够玩了。” 小的?十万? 适巧荷官开口:“无限桌,大小……” 没有金额限制,听起来还能接受。 规则大多数人都懂,只有江卮秋听得有些发懵,还没弄明白就要开始下注了。 “请。” 叫注时间。 江卮秋只知道比大小,但不太懂怎么比,回头看了眼于珵,于珵口型说的随意。 江卮秋犹豫不决之时,其他人的筹码已经像小饼干一样一叠一叠地推了出去。 红的,最大数的。 于珵刚刚换的筹码像小山似的堆在他面前任他处置,他却没办法像其他人一样一推一大把。他算是明白于珵说的小玩了,一两万算最小了。 江卮秋摸着沉甸甸的小圆饼,犹豫要下多少…… “小……欸?” 一万推出去了。 江卮秋着急地抬头看他,眼里写着恨铁不成钢。 于珵安抚地拍拍他,“玩。” 要发牌了,筹码也拿不回来了。江卮秋扁扁嘴,只能在心里祈祷自己能赌赢。 一万是给他试水的,结局就是在他的小心翼翼下,一轮过后他们赔了五万。 “不想玩了。”江卮秋很不开心,脸都要垮到地上了。早知道不下来了,这才一下就赔了五万,多大的家底够他赔? 把他心疼坏了。 于珵看他苦着小脸只觉得可爱,捏了捏他的肩没让他起来。 “继续。” 于珵没继续兑筹码,就让他拿手里剩的玩。江卮秋因为前面输的,已经不敢再玩了,气馁了地抓住他的衣角,扯了扯,眼里写着委屈。 败家了…… 于珵好笑地拍拍他的脑袋,低声哄着他:“有钱,而且不一定继续输。” 于珵不让他起来,他得乖乖坐着。 新一轮开始了,五千五千的下。因为不敢加注,玩了一会儿也不赚不赔。 “同花顺!” 江卮秋兴奋得要跳起来,不仅回本了,还赚了十五万! “不玩了,不玩了。”见好就收。 第135章 跨年(下) 江卮秋赢了钱就拉着于珵跑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好在于珵安慰他,这种事正常,那十五万他才拿得安心些。 “刚刚吓死我了,还以为要全赔了呢!”江卮秋跟在他身边,还沉浸在赢钱的兴奋中。 “多亏了你的好运气。” 于珵笑得宠溺,牵着人,一边老老实实得回应他的话,一边带着他往上走。 “最后手气真的很好,我都不敢相信!” “没什么不敢相信的,你本来就是个小幸运神。” “那我的好运也分点给你!” 江卮秋乐滋滋的,两手举起来比着撒花的动作。 于珵被他幼稚的举动给逗笑了,拉着他加快了速度。 “走这么快是怕钱被要回去?”江卮秋跟上他,呼吸都不太顺畅了。 于珵险些自己绊住脚,他的脑袋瓜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 “是再慢点就要错过烟花了。” 江卮秋可算想起来今晚的正事了,“去哪看?” 主动加速,尽量和他平行。 没有电梯,两人爬了三层楼,还得穿过一个个长长的走廊到室外的楼梯上去,看着距离差不多了,于珵放慢了速度等他,“到顶层甲板上。”顶层视野开阔,岸上的烟花可以尽收眼底。 只是——爬楼太为难我们江老师了。 “我觉得我没那么想看了。”江老师嘟着嘴,扶着墙耍赖。 于总只得将人揽入怀中,提着他的腰,让他的力都压在自己身上。人一下就放松了。 “你提着我走吧!” 于珵:“嗯?” 于珵好笑地看着他,他额头都冒出了些细汗,抬手给他抹去,耐心哄道:“不可以耍赖,再走一段就到了,坚持坚持。” “走不动。” 油盐不进,愣是一步不迈。 于珵还不知道他打什么鬼主意?这会儿人都在外边玩着,长长的走廊除了他们没人走过,小朋友是走累了想要抱想要背罢了。 于珵纡尊降贵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在自家男朋友面前弯腰半蹲是常事。把人松开,于珵在他面前蹲下,江卮秋嘴角一扬,跳到他背上。 “幸苦于总啦~” 拿语气听不出半分愧疚,正高兴着呢。 于珵把他往上颠了颠,“搂紧了。” 江卮秋“听话”地圈住他的脖子,那力道,于珵很难不怀疑他想谋杀亲夫。但很快,背上的人就松了力,他还能感觉到他的身子僵了一下。 “走了。”于珵沉声道。 江卮秋轻轻嗯了声,把脸贴到了他的后颈。 怎么突然这么乖? 江卮秋安静下来,虚虚地圈着他。 他被自己吓到了。 他刚刚对于珵开的玩笑......是他自己最害怕的...... 于珵背着人走得很稳,一步一步的也走得很快。 “到了。” “停机坪?”江卮秋从他背上下来,观察了一下顶层的环境。 很大,很空旷,只有一架直升飞机停在停机坪上。 “这里居然没人?”江卮秋跑向栏杆,海面上红红绿绿的灯光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走了。 于珵下意识地别过目光,但发现江卮秋根本没看他。 “可能,他们都喜欢热闹。”于珵摸了摸耳朵,眼神扫过下层热热闹闹的人群,摸出手机看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 江卮秋回头看他,重新走向他。 “是挺热闹的,但是——只有我们两个也很好,”剩下的话凑到了他的耳边说,于总成功 被他撩拨得脸红了。 于珵将人扣在怀里,颇为可惜的说:“直升飞机上不去,太可惜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暗哑,像是在刻意忍受着什么。江卮秋看着他的脸,心跳得很快。 “马上就是新年了。”江卮秋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很想亲一亲他。 “嗯,看看烟花再亲?”男人嘴角带笑,宠溺地看着他。似在询问又似在勾引,小画家对他向来没有抵抗力,想也不想就把嘴凑了过去。 于珵吻上他的时候嘴角、眼里都是笑意,一手按着他的后腰一手扶着他的脖子,带着他换了个地方。 往船尾的方向去。 将人压在栏杆上,江卮秋能听见船尾一层甲板上的喧闹,是不是有人往上看一眼就能看到他们在接吻。 江卮秋走神了,于珵的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将他的思绪拉回,江卮秋反应过来就被他用力咬了一下。 舌尖被咬得生疼,眼泪都要下来了。 江卮秋呜呜两声要他放开,他不为所动。于珵微微垂着的眼眸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怪他。 这个人,明明是他想亲的,怎么还走神了? 于总:真拿他没办法。 唇瓣被人吸得感觉要肿了,江卮秋一边急切地回应,一边想着这个人好凶。 突然,于珵停下了。在嘴角又啄了两下,揉揉他的小脸,“倒计时了。” 江卮秋愣愣的,听到楼下的人高声倒数才回过神来。 “七。” 江卮秋转过去跟着喊。 “五!” “四!” “三,” “二,” 最后一秒江卮秋转过身去,用力地抱住他的挚爱。“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生日快乐。” 于珵将他拥紧,在他耳边说完不等他说话就将他转了个方向。 “嗯?”江卮秋被迫抬起头,想说些什么,但一颗烟花猛地在天空上炸开,将海面和人都照的发亮。 “嘭——” 烟花的声音震耳欲聋,他的心跳也一样。 随着烟花的不断盛开,江卮秋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为什么跨年夜会有蛋糕图案的烟花。”他哽咽道。 一抽一泣的,好不可怜。 于珵从侧边看他,笑着给他擦眼泪,“怎么哭了呢?” “我问你话呢!”江卮秋瞪他一眼,随后赶紧将视线移开,烟花还继续放着,那个蛋糕图案的烟还没消散完,他心里有答案,只是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烟花是我准备的,因为是我爱人的生日,因为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元旦......”于珵吐字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在江卮秋重重地敲下印记。 于珵将他转向自己,继续道:“不仅有蛋糕图案的烟花,还有点着蜡烛的蛋糕。” 江卮秋捂着脸不解地看向他,余光也终于瞥见他们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着的蛋糕。 “你?”什么时候准备这些的。 江卮秋的眼泪又不争气地往下掉,他胡乱擦了一把,抓过于珵的衣领对着他的嘴就咬了上去。 于珵是狐狸,什么都不告诉他,就知道算计他。 于珵不明白他为什么哭得那样凶,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惊讶,在他失控的吻里,于珵也感到了阵阵心疼。 于珵被推开了。 “我不过生日的......于珵,你为什么要给我过生日!” 江卮秋哭得双目通红,歇斯底里地问他。 他的身子在发抖,看起来十分需要一个答案。 于珵望着他,想了很多,最后还是觉得赌一回,“因为是新的开始了。” 刺痛他的,无非是他过去那些生活,于珵不想让他永远沉浸在过去,于珵想把今天当作新的开始,陪着他往前。 于珵把手递给他,等到他的回应。 江卮秋凝着眉,心脏很难受。 开心?抗拒?还是茫然?他一时弄不清自己到底再想什么,但不得不说于珵很知道怎么拿捏他。 他想有新的开始,尤其是和他。 长寿面和饺子一起端上桌,生日快乐歌夹杂着几句新年快乐,关于生日的记忆太久远了,让他一度忘了自己有过那样的快乐。空缺的时光被痛填满,直到遇到于珵让他尝到了甜头,让他知道他被爱着...... 江卮秋咬咬唇,同面前的人对视。 “新年要快乐。”那人说。 江卮秋重重点头,他不想再去思考于珵是怎么知道他的生日怎么想到准备烟花的了,他好想好想好想——沉溺在于珵这片海里。 第136章 礼物 “不哭了,”于珵温柔地捧着他的脸,给他擦掉他脸上的泪珠,“哭成花猫了都。”笑着的,眼里却是满满的心疼。 “于凝雅每年生日都要大办,我也认为生日对于一个人而言是很重要的,之前你可能嫌麻烦不想过,但以后我来安排,每年我都给你过,好不好?”于珵的声音平缓,很认真地在和他说这件事。 江卮秋一时鼻酸,抬了抬头不想再掉眼泪了。 元旦就是他的生日,这么好记得日子过去却没人记得,新年快乐后面从来没有人跟上一句生日快乐。 于珵是第一个,于珵什么都是第一。 “谢谢你。” “能不能换掉这三个字?” “我爱你。”江卮秋不假思索道。 于珵很满意,轻轻吻在了他的眼睛。 “我爱你。”很爱很爱。于珵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给他,心都想要掏出来。 江卮秋是易碎的,需要用心呵护,可是他表现得和金刚石无异,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坚不可摧。 无所求是很可怕的。 于珵给了江卮秋很多方向,江卮秋在他的爱下肉眼可见的鲜活了。 江卮秋好像明白了怎么爱人。 不在意付出、不要求回应、不害怕沉默......于珵很认真地在爱江卮秋。 “蜡烛都灭了,你还没许愿。”于珵看他缓过来,牵着他到随着蛋糕一起抬上来的小桌去。 于珵准备得很充分,桌子凳子还有花,一盏烛灯,气氛被营造得十分浪漫。 江卮秋被安排坐下,于珵把蛋糕上的蜡烛拔下,借着烛灯的火重新点燃它,小心翼翼地护着那火光,“快许愿。”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新年快乐...... happy birthday to my lover” 江卮秋闭着眼,双手合十虔诚地许了愿。听着于珵低缓的歌声他感到无比的幸福。 蜡烛被吹灭,睁眼的瞬间被人吻住。 他的嘴明天一定会又肿又痛...... “许了什么愿望?”于珵舔舐着被自己咬破的地方,哑着声音问他。 江卮秋腰身紧贴在他的怀里,小声说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问的是新年愿望。”这人无赖道。 “新年愿望?我没许。”小朋友无辜道。 于珵顿时哭笑不得,刮了刮他的鼻子让他现许一个。 “唔......那我要你新的一年也继续爱我。” 于珵眉头动了动,眸光沉了下来,江卮秋看着心里没底了。“很难?”他问他。 于珵沉默,只紧紧盯着他看。 许久,他吐出一口无奈的气,低眉顺眼地请求他:“换一个,这个没有挑战性。” 他爱他是基本的,动作是恒定的,只会递增,没有消失。 “你爱我就够了,别的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那我把我的愿望分你一个。”男人很固执,他强势地要将自己早就许下的愿望分给他。 希望江卮秋每天开心。 “希望我每天开心?那你呢?” “你是我情绪的源头。” 江卮秋一愣,“你,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于珵笑,低头亲他,还颇为流氓地含着他的唇问他,自己的嘴甜不甜。 江卮秋被他的弄得稀里糊的,什么时候被他抱起来都没注意。 “蛋糕拿到房间吃,我还有礼物要给你。”说完就抱着他离开了。 往下走,江卮秋缠着他的脖子问他是什么礼物。 他没透露,只神神秘秘地说过一会儿就知道了。 江卮秋看着他的侧脸,他优越的脸部线条,悄悄咽了咽口水。 “好吧。”一会儿他可要好好看看了。 今晚在船上过夜,于珵早就安排好了房间,江卮秋还以为门一开就会看到满地的玫瑰花瓣和心型蜡烛,但事实上什么都没有。 也是,于珵没那么俗套。 房间很干净,于珵将他的外衣脱去把他放到了床上。 还是个小套房,床的正对面是个会客区。江卮秋总觉得这个客厅的陈列有些奇怪,茶几和双人沙发贴墙,单人沙发靠窗摆放,正对面放了画——画架? 这家伙怎么弄来了这东西,他哪有心思画画? “换身舒服的衣服,我让人把蛋糕拿下来了。” 于珵找来了宽松的家居服给他,在他面前蹲下给他脱了鞋袜。 江卮秋心存不解,自己把上衣换了,等他脱了鞋站起来把裤子换了。 “你不换?” 怎么今天这么安分,这么些天不见不应该小别胜新婚嘛?江卮秋穿好了自己的衣服,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外套上的胸针是他送的,一只鹤,和他今天的造型很适配。 闲云野鹤。 江卮秋想到了这个。 上手给他解了扣子,有一点点想往里摸摸。 没得逞。 于总把想揩油的人抓了个正着,握住他的手让他别急。 江卮秋歪歪脑袋,还不急?都凌晨了,新年的伊始,他居然不想和自己亲热!? 江卮秋重新做回床上,看他去开门拿蛋糕。 “先吃蛋糕?” 上船之后江卮秋都没吃东西,在赌场玩了半天就直接看烟花去了,除了那杯气泡酒,他还没吃过什么东西,于珵担心他饿着。 江卮秋躺倒在床上,没有要吃的意思。卷过被子滚了两圈,瓮声瓮气的说“不吃”。 于珵只好把蛋糕拿到茶几那边去放着。 礼物!于珵说要给他礼物的。 江卮秋掀开被子出来,发现房间里没了于珵的身影。 突然房间的灯一暗,江卮秋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抓紧了被子。 停电了?还是于珵准备了别的惊喜? 江卮秋摸黑下床,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拖鞋就放弃了。 “于珵。” 江卮秋的声音轻微发颤房间里有声音,但是他不知道该往哪走。 “我在。”于珵的声音在他右前方响起,“别乱走动,在原地站好。” 江卮秋听话地站着不动,听见他的声音就安心了。 “什么声音?”悉悉索索的。 “我在换衣服。” “换衣服为什么不开灯?停电了?”可是空调还在运转,他冷静下来后知道只是灯关了。 于珵语塞,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物,确保穿着正确后走到位置坐下,“好了。” 客厅靠窗的角落突然亮起灯,暖光灯,江卮秋很快就适应了光亮。 他站着的地方与客厅窗户正好是死角,他看不到那有什么。 他循着灯光走去,首先是一盏人高的落地灯映入眼帘,接着是欧洲复古沙发,再接着,是那个穿着kilt、裸着上半身的男人。 第137章 模特 那盏灯打得很好,亮面和阴面分明,将他的身材优势最大化了。 男人神色从容,对上他的目光也丝毫没有躲闪,是一个十分优秀的模特。 江卮秋说不出话,忍不住将他上下打量了个遍。 “你什么时候给我当回模特?我想把你画下来......”江卮秋的脑子里突然蹦出很多他和于珵说过的话。 他当时的要求很刁钻,还说如果于珵抛弃他,他就把那种画卖出去。于珵一直没有答应,没想到今天会以这种情境满足他。 应该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能不能斜靠着沙发。”江卮秋几乎是凭着画家的本能在指导他摆造型。 第一次当模特,于总尽管脸上的表情再自然也遮盖不了动作僵硬的事实。江卮秋觉得好笑,但怕于总害羞他憋住了。 走到画架前坐下,绘画工具一应俱全,他拿起铅笔对着那个完美的爱人却不知道怎么下笔了。 不得不说于珵的礼物送到他的心坎上了。 江卮秋努力让自己正经起来,因为他知道今天不把握好机会,以后只有他被欣赏的份,于珵这么老实的给他当模特想都不要想。 “这样可以?” 几乎没动。 “不行,你现在是公爵,懂吗?”江卮秋道。 男人很快就感应到了他想要的,稍微调整了坐姿,给他呈现了个贵族尊者该有的姿态。 “可以。” 江卮秋确定了大致的结构,抬头看他。 于珵很认真的在当模特。 总觉得画面有点空。 “能不能把蛋糕放到你手边?”江卮秋提要求道。 于珵睨了一眼一旁茶几上的蛋糕,没说话,伸手拿过放在宽大的沙发扶手上。 画面更丰富了。 白色为主的蛋糕和暖光灯下呈铜色的肌肤,以及深棕的沙发,红格裙......江卮秋的眼睛亮了亮。 场面过于和谐美好,江卮秋投入得很快。临近结尾的时候,他才想着要调戏调戏眼前那个一本正经的人。 江卮秋左右歪了歪头,似乎对自己的画很不满意。 “奶油,这里......”江卮秋在自己身上指了个位置。 江卮秋:“左边。” 江卮秋:“放松。” 到了抠细节的时候江卮秋才反应——他没...... 江卮秋把目光收回,画笔被紧紧捏着。 他莫名地想到,自己还没吃蛋糕。 “画好了?”于珵看他起身挑了挑眉问。 江卮秋摇摇头,向他走来。“没有。” “我觉得你这里的奶油太多余了......我帮你弄掉。” 他的手出汗了,手指碰到皮肤的时候,于珵眉头皱了皱。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看起来很细致,很认真,但于珵总觉得他没安好心。 果然,下一秒于珵就瞧见,小猫舔着爪子把奶油吃了。 江卮秋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得于珵都得在心里骂自己一句禽兽。 “抹在这里好像好一些,视觉冲击力更强。”江卮秋趴在他的旁边,认真的在研究,像上课给学生摆静物一样,他很“苦恼”到底该怎么安排剩余的东西。 “这里!” 于珵的肚脐眼上。 他的动作惹得于珵精神紧绷,但看看他好像没有那种意思又只能自己忍着了。 很快,于珵被他激到了。 “嘶……” 江卮秋埋着头,于珵很确定他在偷笑。 很快,他抬起头来,“让我看看还有哪里需要调整的。” 小画家蹲在地毯上,直挺着腰板大胆地打量他的上半身。 小猫还没有察觉到危险。 于珵紧盯着他。 江卮秋装作看不见他的眼神,手又摸到了奶油。 “这里。” 于珵抓着他的手把他拉起来,江卮秋在疑惑中看着他把自己爪子上的奶油吃了。 江卮秋跟着咽了下口水,把手抽回来。 气氛已经暧昧到了极致,但是于珵心里还是惦记着他的画。 得让这家伙先画完,这破裙子他这辈子不可能再穿第二遍。 “快去画,晚了。” 江卮秋瞪了他一眼,似没听见他的话。 “这位同学请你坐好了,这要分开一些。” 于珵循着他的视线往下,心觉不妙。 “这件裙子......哪来的?”江卮秋像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一样,好奇地看着他。 于珵放在扶手上的手慢慢收紧,耐着性子告诉他,“乖一点,别玩。” “这件裙子材质很硬,磨人,你忍心让我难受这么久?” 江卮秋对他眨了眨眼睛,答非所问:“我是不是该吃我的蛋糕了?” 于珵不语。 江卮秋起身撑在他身上,眼眸微垂,嘴角带着丝意味深长的笑。 “饿了?” 于珵将脑袋靠在沙发上,捏起他的下巴,拇指磨了磨。 是应该饿了,“还画吗?” “吃蛋糕。” “嗯。” 蛋糕到最后也没吃多少,后半夜江卮秋玩累了就睡了。 船在夜里的海面上飘荡了一整晚。 直到清晨。 早上八点下船,江卮秋不知道怎么从船上下去的。什么海鲜粥什么粉汤完全被抛掷脑后。 回到酒店后江卮秋直接睡得不省人事了,于珵尝试过给人投喂,但小朋友连嚼都懒得嚼了。 “哥,新年快乐!江老师!新年快乐!” 于珵刚把电话接通,于凝雅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开了。 于珵嫌弃地将手机拿得远了一些,看了眼床上一动不动的团团,“新年快乐,昨晚的账单收到了,给你划了。” “嘿嘿~谢谢哥哥~”于凝雅乐呵了,“江老师呢,他在干嘛?” “睡觉。” “哦。”不对,“现在下午四点,他怎么还再睡?病了!?”于凝雅担心道。 “没有,昨晚睡得太晚了。”于珵想到昨晚的事,又走向了客厅那个画架。 江卮秋没画完,没把他画完。 只有上半身的,五官和肌肉都很清晰了,似乎创作者没有要往下画的意思。于珵勾起嘴角,“谭弋怎么回事?” 于凝雅本来还叽叽喳喳地讨伐他呢,一下子就哽住了,“就是团建,他不是前主演嘛,就一起吃个饭。” 至于她跟着人回家这事是个意外,而且什么都没发生,今早一睁眼她就跑了。“当时阿岐也在!”只是...... 于凝雅一天天的,净不让人省心。于珵有些头疼,“进修的事情有着落了吗?” 于凝雅听他没有要追究的意思,也松了一口气:“有了,三月面试过了,我九月就可以过去了。” “好好准备。”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于珵着急挂了电话,“有事,挂了。” “欸——”那头的于凝雅有一次被无语到,不过不用想也知道这老男人这么着急挂电话是为了什么。 “忧郁”少女抬头看了看天空,不由发出感慨:“爱情啊~~~~~” ...... 江卮秋被尿憋醒的,腿疼腰疼得厉害,要不是不能尿床上他真不想动弹。 “怎么了?”于珵挂了电话,快步走到床边看他。 江卮秋懒得看他,声音又哑又黏:“离我远点!” 江卮秋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下床的动作一僵,一扁嘴就又想要哭了。 于珵就是王八蛋! 江卮秋心中痛骂,倒是丝毫不提自己是如何挑火的。 “抱。” 于珵愧疚,自觉承担起他的所有行动,把人抱到卫生间,在江卮秋的极力抗拒下,他没有做出小孩把尿的举动。 江卮秋醒了,于珵赶紧让人送了餐过来。 江卮秋托着脸,目光呆滞地望着海面。险些睡过头,又赶不上白天的海了。 于珵给他喂着粥,盯着他的侧颜一颗心都无比满足。 “新年快——” 江卮秋把他的嘴捂住,他不想再听这句话了。昨晚这人说了一遍又一遍,一遍比一遍狠,现在想起来腿都发软。 “闭嘴。” 他现在只想吃点东西填饱肚子,不想说话。 傍晚的海很好看,粉红色天空印在深邃的海面让人身心都放松了下来。 海浪的声音卷着人的思绪,突然很想时间就定格在这里。 “晚些时候,我们到海边走走吧。” 江卮秋突然说道。 于珵看着他,给他擦了擦嘴点头应好。 第138章 散步 他们吃饭的时候还有日落,吃完后只剩下一点粉青的云了。 于珵拿了件开衫,陪他穿着拖鞋从小别墅的后院下去到海边。一月的海风还夹杂着热气,湿湿粘粘的,但海水很凉快。 江卮秋穿着拖鞋走在海浪刚好能冲到的地方,任由那海水一下又一下拍打他的脚踝,柔软的沙砾里偶尔埋藏着一两个贝壳,被海浪一冲露出点头来,江卮秋会好奇地去将它们整个挖出,如果有好看的、完整的,就会冲洗干净拿着玩。 他不想搭理于珵,所以于珵只是拿着衣服默默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放松的模样,于珵也觉得岁月静好。 江卮秋同他说过,说他自己也去过海边,但只是坐在大堤上画画。沙子软吗,海水咸吗,有小螃蟹吗......他在海边画了三天,却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敢一个人下去走走,他和他说他很怕自己会往深处走去。 现在不一样了。 于珵看得出来他很信任自己,又或许,他不会再走向深处。 看着男人踢海水的动作,于珵认为自己是在带孩子。一会儿怕他弄湿了衣服,一会儿怕他被贝壳割伤了脚。 天渐渐暗了,江卮秋不知道他们走了多远,海岸线很长,回头看看,他们住的地方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距离他们有几百米远了。 灯塔的灯,了望台的灯,住宅区的灯,都亮了。 江卮秋停下来,把捡来的贝壳放到沙滩上,脱了拖鞋垫在屁股下坐在了沙滩上。 拖鞋不好坐,疼得他眉头皱了起来。好不容易才适应好,静静地看着海面。 下楼之前,他把那幅画收了起来。那是珍藏款,独家的,是不能被人窥探的。 于珵的礼物不止这一幅画,但这幅画是他除了《夜舞》之外的最爱。不论是那个青春明亮的少年,还是成熟性感的青年,又或是老态龙钟的他,江卮秋想自己这辈子都抗拒不了。 “吞噬人的思绪,淹没贫瘠荒芜的心脏,当我站在海边,可怖的浪会勾引我。” 江卮秋念着他喜欢的书里的句子,他也许是认同的。 于珵贴着他坐下,带出来的开衫终于有机会给他披上,他的小玩具们被他丢的七零八碎的,于珵低下头默默帮他排列好。 “烘托歌的浪漫,滋生缱绻疏懒的温柔,当你坐在我身边,可爱的风扰乱我。” 于珵在仿写句子。 轻松而动人的嗓音以及奇妙的用词将江卮秋俘获了。 “或许扰乱我的并非风,而是你的呼吸、你的心跳、你睫毛的颤动,你回头看向我。”被江卮秋当作依靠是于珵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他曾经有过一瞬间觉得江卮秋是一种寄托,他乐于看江卮秋做自己喜欢的事,看他接各种关于画画的工作,好像自己没能做到的事他能做到,就会很欣慰。 看江卮秋投入的模样是一件很享受的事,视觉上是,心里也是,和江卮秋在一块的时光他都觉得分外美好。 前些年刚接手沐阳的时候他过得很艰难,大家都只看见了他是雷厉风行的是不讲情面的,没人懂他裁员时承受了多少骂声,他除掉走后门进来的高管遭到多大的威胁,几次路上险些丧命,整夜整夜的噩梦。 他不敢去看歌舞剧,不敢回应旧友的寒暄,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成功,他只是在完成家父给他留的任务,是江卮秋的出现让他觉得现在的身份还不错。 于珵不想一直强调自己多爱江卮秋,他只想让江卮秋知道他对自己多重要,是他需要江卮秋而不是江卮秋需要他。 “坐过来些。”于珵突然对他道。 江卮秋看看他,没动。于珵反映了几秒,自己靠近了他。 孩子屁股还疼着呢。 “抱一会儿。”于珵死皮赖脸地贴着他。 江卮秋脸上嫌弃身体却没什么反应。 海风渐渐有些凉了,于珵的怀抱很温暖,江卮秋在他怀里放松下来。脑袋靠着他的肩,懒懒地望着远处。 “海真好看。” “休息好了带你出海,想不想玩尾波冲浪?或者潜水,不,潜水不行”于珵很快否定了。 江卮秋皱眉,不解地回他看他:“为什么潜水不行?” 于珵捏着他的小脸亲了一口他的小嘴。江卮秋脑子里突然蹦出很多画面,他和于珵在云南那次辩论。他的初吻就是在那个时候没的。 他随口胡诌的,于珵竟然记到了现在。 “我也没有很潜水,我想玩玩摩托艇或是拖曳伞,你觉得怎么样。”他想玩点刺激的。 知道他没有潜水的意思松了口气,他说什么都说好。 “晚些时候回去挑挑项目,我让人准备好。” 说到准备,江卮秋想到昨晚的烟花,“你不是说房地产大亨准备的烟火吗?为什么大亨还知道我的生日?”江卮秋抱着手臂问他,非要他说个明白。 于珵讪笑,撅嘴想要他亲亲被他躲过了。 “我自认为自己算半个地产大亨吧......活动是别人组织的,我准备两个烟花而已。”他很认真的说道。 如实说的。 于珵知道他肯定还要问多少钱,花费了多少力气等,防止他思虑过多只能先开口:“你就说好不好看吧!” 江卮秋想说点什么,但是于珵把他的嘴给捂住了。说不了话,点了点头。 于总很得意,继续道:“喜不喜欢?” “喜欢。”很喜欢。 于珵笑了出来,“叫声哥哥听听。” “好哥哥。”江卮秋依他。 不说稀奇,这辈子他都没想过有人会为他准备这些。霸总哄小娇妻的玩意儿,于珵拿来哄他,事实上也很有用。 浪漫是通行的,江卮秋越发明白这个道理。 “哥带你吃好喝好玩好,你要不要跟哥好一辈子?” 江卮秋拧眉,有些嫌弃地看着他,“哥,你真土。”这些土不啦叽的话都上哪学的,用这张脸说这些话实在是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于珵哑言,自己被嫌弃了。他那是和采槟榔的小哥学的,那小哥说他就是这么和他老婆求婚成功的。虽然他这不算求婚,但也不至于被嫌弃吧! 于总委屈,像小狗一样蹭蹭他:“那你要不要嘛。” 江卮秋被他蹭的耳根发痒,笑了出来:“要什么?” “要不要和哥好一辈子。”于珵说。 “嗯。”江卮秋郑重地应下,转过脸去看他的眼睛。 “好哥哥,” “我爱你。” 第139章 腰疼 江卮秋没有给自己太多的时间,因为他知道于珵能完全放松的机会不多,第二天他就让于珵带他出海玩了。 玩德州赢的钱于珵给他当零花,他转手在于珵酒店的俱乐部买了辆摩托艇,他付款的时候于珵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也会冲动消费。 江卮秋那两天玩得像脱了缰的野马,完全撒脱了,好几次把于珵吓得心惊肉跳的。 “哎哟~” 转机的时候某人扶着腰哎哟个不停。 昨天玩漂流撞伤了,于珵想让他消停两天但他死活不肯。 “我不疼!”从酒店出来的时候还乐呵着,他还又蹦又跳的。 没过半个小时,因为来机场的路点了两下眼泪就出来了,靠在于珵身上咬着于珵的肉才没哭出来。 坐了一个小时的飞机,他哭得厉害,下飞机的时候眼眶已经肿得不行了。 等待再次登记的空档,于珵想搂他,没曾想碰到他的伤,哎哟一声让周围的人都回了头。江卮秋一手捂着脸一手扶着腰,疼得直吸气。 “很疼对吗?后半程的机票我让人退了,我们就在这边休息两天,我带你去医院拿药给你擦擦。” 于珵心疼坏了,小孩儿就是犟,怎么说都不愿意养好了再走,这会儿受了苦直掉眼泪的,于珵觉得很头疼。 把人打晕了带去医院算了。但舍不得啊,只能软磨硬泡地哄他,“乖,这边气候也不错,我们待两天。” 江卮秋红着眼眶看他,紧咬着下唇眼里写着不甘。 “好痛。”他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声音打颤,看样子真的很难受了。 于珵将人轻轻拥入怀里,让随行的助理去处理机票的事。 “我现在约车,我们先去趟医院。”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让他靠着自己缓缓。 江卮秋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听着他打电话定住的地方,听着他手指按键盘的声音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于珵在身边才是重点,他这两天太贪玩了,以至于自讨苦吃了。 等于珵都搞定后发现怀里的人很乖,vip室里这会儿就他们俩,抱着江卮秋坐在沙发上也没太拘谨。于珵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脸上磨了磨,“怪我,昨天怎么都应该给你擦擦药酒的。” 江卮秋刚撞到的时候只是有点红,当时玩得正高兴,他自己没当回事。于珵有些内疚,今早着急出门也没注意看他的腰有没有青紫。 他的手掌很热,江卮秋抓着他的手偷偷塞进自己的衣服里,轻轻地覆在腰上,痛感减轻了一些。 “小心我再弄伤你了。”于珵碰了碰的脸蛋,好声好气地提醒他。“机票估计退好了,我们得去上车点等一会儿。” 于珵预判很准,话音刚落及弹出了几条消息。 江卮秋点点头,从他腿上下来。“我的眼睛红吗?”哭了半天终于想起来在意形象了。 于珵笑着点头,“像小兔子一样,很可爱。” “才不可爱。”江卮秋哼了声,不认同他的话。 于珵想到他从飞机下来一路哭唧唧的样子,当时江卮秋因为疼都没有注意到不断投向他的目光,如果知道被怎么多人看着他哭,还不知道会不会后悔惨了。 他们去了医院拍了片子拿了药,出来时已是正午。川中一个空气中都带着辣子味的地方,于珵只能带着江卮秋去吃了份清淡的蹄花汤。 没有骨折,但在医院看的时候确实青了一片,白嫩的皮肤上多了这么突兀的一块青紫,于珵看着都觉得疼,又气又心疼的,除了和医生学习化瘀的按摩手法,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江卮秋在医院里医师给推了一次药,向来要面子的江老师不管多大力气硬是没吭一声,出来于珵才发现他的衣领湿了一块,牙还打着颤。 缓了半天都没能开口说句话。 吃了午饭于珵带他去酒店休息,接着就又是在酒店百无聊赖地躺尸。 于珵学习能力很强,晚上洗了澡后给江卮秋按摩了,刚开始江卮秋还嗷了两声,但是越到后面越享受了。 江卮秋趴在床上用手机给许昌发消息聊画册的事,什么时候能打样,还能不能在加两张等。 于珵给他按摩完就洗澡去了,这会还在浴室里。江卮秋艰难地翻下床去找他随身带着手账本,前两玩归为玩,但也没停过手。 有两张他觉得很好,之前许昌就说过图太少了点,他就想着看看还能不能加进去。 “在这。”江卮秋坐在地上把背包里的本子拿出来,拍了照给许昌发过去。 【许叔:可以,你的排版想好怎么排了吗?】 排版排序江卮秋想按时间线来,因为这个作品集对他来说意义特殊,他想了很久还是觉得依照时间线来排序是最好的。 他给许昌回复过去,确认好这事。 于珵出来就看见他在地上坐着,顿时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在地上坐着?” 江卮秋正打着字,没太注意他正向自己走过来。 “嗯!”突然在眼前出现的脸还是把他下了一跳,“你洗完啦。”江卮秋反应还算快,把本子合上放回背包里。 于珵没太关注他的动作,只关心他凉不凉,“赶紧起来,这边没有暖气,地板凉。” 江卮秋后知后觉的赶紧从地上起来,是很凉。 于珵给他拍了拍屁股,果然摸到他的衣服一片冰凉,难免心闷,“刚刚在做什么这么认真?”这么凉,还能坐这么久。 “在和许先生说画册的事。”这事倒不用遮掩太多。 于珵知道他一向很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也没有过多的干涉他的工作与设计,江卮秋也偶尔找他给意见,他在那时候认真提出想法就好了。 于珵是这么觉得的,所以江卮秋这么说的时候他没有再去深究讨论了哪些具体内容。 “明天要去哪玩?我第一次来,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江卮秋牵过他的手摇啊摇的,果然是小朋友,成天就知道玩。 于珵刮刮他的鼻子没好气地问他“不疼了?” 江卮秋抿抿嘴,“没有很疼了......”很没底气。 算了,不玩就不玩吧!于珵陪他在酒店看看电影玩玩游戏也挺好。 “以后有的是机会,先把你的腰养好,不然以后怎么办?” 以,以后—— 江卮秋语塞,这确实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嗯,明天休息,不疼了再去玩。” 于珵好笑,把他安置在床边,拿起吹风机卷在手里,“最近玩心这么大?” 江卮秋想帮他吹头,但是想想自己跟个残废似的,只好作罢。 仰着头看他,头发又长长了,刘海因为抬头而变成了偏分,眨着好看的眼睛看着他:“因为于总难得有假期陪我啊。” 他说。 “对不起。”于珵霎时间只能想到这三个字。好像怎么说都没办法改变事实,索性先道歉了。 “没关系的。”江卮秋笑着道。 于珵看着他的眼睛,又仔仔细细将在他的五官看了一遍。 江卮秋很适合那种半长不短的发型,有股不羁的气息,很好看,和他骨子里的性格也相符。 “反正我也懒得走动,这一趟结束我回去没有十天半个月肯定恢复不过来......”江卮秋安慰他。 可是他越说于珵越是内疚。 “哎哟,归于老师您快别说了。”于珵求饶了,蹲在他脚边抱着腿耍赖。 江卮秋笑了出来,踢踢他:“快去吹头发!不然我还说。” 第140章 羁绊 于珵一周七天的假,江卮秋一共躺了四天。第七天晚上江卮秋带着一腔幽怨和于珵落地京市。 “你又叫艾琳来接我们?” 于珵推着行李,江卮秋跟在他旁边追着问。 “不是,小心!” 于珵及时拉住江卮秋,才没让他撞上另一辆行李车。 江卮秋心有余悸地捂着心脏,看看于珵又转过去看推车的人。于珵将他护在身后,打量了下眼前的人。 是个中年女性,她的行李很多,所以刚刚没把控好方向险些撞上了江卮秋。 “抱歉抱歉,刚刚没拉住。” 她满脸歉意,对他们躬了躬身说抱歉。 江卮秋觉着也没碰上,没有必要受人家的礼就说了没关系。 “你一个人怎么推着这么多行李?”江卮秋奇怪道。 于珵看了眼行李上的牌猜出了对方应该是刚从国外回来的,行李多了一点也是正常的,只是应该不是一人独行。 果不其然,女人说她的丈夫去洗手间了,她想到人少一点的地方等待,没想到在这个过程中险些撞到他们。 “我们帮你推过去吧,也避免一会儿再与别人摩擦了。”江卮秋好心提议道,于珵对此深感无奈。 这家伙是忘了自己的伤还没好呢,还想着帮别人推行李。于珵捏捏他的手,“你推这个。” 随后对那位女士道:“我帮您。” 他们的行李就两件,其他的画啊、纪念品什么的早就让人提前寄回去了。两个行李箱都是衣服,不算重,不至于让江卮秋牵扯到未痊愈的腰。 女人打量了他们两个,也没有推辞,大大方方地向他们道谢。 江卮秋抓着扶手笑着说不麻烦,“他力气大。” 于珵不语,只宠溺的笑着。 女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看了又看,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始终挂着和善的笑。 江卮秋推着他们的行李和女人走在前面,于珵跟着他们走着。 女人像是怕他推不动一样,和他一起推着那并不重的车,她和江卮秋搭话:“你们在谈恋爱?” 江卮秋脸倏忽红了,“是的。” “你们的感情很不错,也挺般配的。”她说。 江卮秋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谢谢。” 女人随意地和他聊了几句,很快他们就在一处人比较少的地方停下了。 “谢谢你们,你们是本地人吗?要不留个联系方式吧,我回头请你们吃个饭。” 她的理由很顺理成章,但于珵莫名觉得有些怪。 于珵帮她检查了轮子不会自己滑动后,说道:“举手之劳,就不必了。” 江卮秋在一旁点头附和,萍水相逢,顺手帮一下的事,没必要留下羁绊。 “我们的车已经到了,便不久留了,就此别过。”于珵重新掌握推车的方向大权,一手紧紧牵着江卮秋。 “拜拜~”江卮秋和她挥挥手,跟着于珵走了。 女人给离去的两人的背影拍了张照片,看着那张照片思索了很久,正想给自家儿子发消息说自己的际遇时,丈夫回来了。 “我好像看到述安的孩子了......” 江卮秋被人牵着出了航站楼,司机把车开到跟前,接过他们的行李拿到后备箱去放。 看见不是艾琳那个冤种,江卮秋松了口气,随后向他提道:“我想回一趟家。” 有一段时间没回去了,再过几天是他母亲的忌日得回去拿些东西。 于珵没有异议,“嗯,那我让人明天帮我准备好西装去公司换。” 江卮秋点点头,和他上了车往家去。那段小插曲就这样被两人抛之脑后,谁也没有想到未来有一天他们会再相见...... 一回到京市于珵立马就投入到工作中去了,一点过度都没有。 江卮秋倒不急,元旦放假前他把这个学期的课都上完了。找了个时间和学生说了考试安排便闲下来了。画册他自己找印刷厂打了个样,每天就埋头案前写写画画,等着于凝雅期末放假回来才继续拍摄。 于凝雅元旦那天发生的事,他是知道的,当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这孩子怎么这么虎? 元旦两天的假,他还在海边玩的时候于凝雅就回学校了。他们学校也要期末考了,一月十几号就都放寒假了,周岷源之前问过江卮秋过年怎么安排,江卮秋直到现在也没给出个答案。 在海市的时候和于珵提过,他要带他去看看他妈。 于珵那天推了上午的工作,穿着干净板正的黑色西装捧着束新鲜的花来接他。 江卮秋很早起来买了他妈生前很喜欢吃的枣糕,装好放进袋子的时候于珵刚好开门进来。 “你怎么穿得这么正式?”江卮秋瞄到他的瞬间就笑出来了,把袋子提到玄关放好,返回客厅拿外套。 于珵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外面冷,多穿一件。”于珵看他套个风衣就要走,赶紧把人拉住。 江卮秋看了看外面的天气阳光还不错,犹豫了一下,“我早上出去的时候没觉得冷啊。” 于珵不听他说这些,放下花径直走向房间去给他找衣服。 “过来。”他拿着件毛衣出来,江卮秋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 “你早上没觉得冷是因为你那身睡衣厚重,这会儿风大,你那件风衣根本不抗事。”于珵苦口婆心,悉心给他穿着衣服还一边教育着,江卮秋嗯嗯嗯直点头,“那你这么穿不冷?”江卮秋抓着他的西装外套问。 “车上有外套,你手这么冰?”于珵抓着他的手捂了捂,又放到嘴边哈了哈气。 江卮秋笑眯眯的,“我刚刚洗东西没开热水,所以有点凉。” “傻。” 于珵扫了眼家里,确认只有玄关柜上的袋子需要拿后搂着他拿上花和他往外去。 江卮秋看着他手里的花,又抬头看看他,笑了。 于珵确实是一副见岳母的样子,也不知道妈喜不喜欢他。 应该是喜欢的吧...... “想什么呢?”于珵提上袋子抽手开了门,让他先到外面。等锁上了门,重新搂住他。 “你妈会喜欢我吗?” 两人依偎着向电梯走去,于珵伸手按电梯,等电梯的时候把他的手一个一个地放进他的风衣的口袋里,然后又一次搂住他。 “应该......会喜欢吧!”江卮秋拖长了音笑着说。 于珵心里没底。 “不喜欢怎么办?”他问这话自己不觉得傻吗? 江卮秋很是无奈,“还能怎么办,受着呗!和你在一起的是我,我喜欢就好了。” 于珵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得表现好点,“我会对你好的。”对江卮秋好,阿姨应该就能安心了。 江卮秋睨他一眼, 抿着嘴笑。于珵怎么这么可爱啊,“好啦,放好你的心。”他妈一直尊重他的意愿,而且于珵这么优秀,他妈欢喜还来不及。 第141章 远房亲戚 白马山的墓园里一个普通得连碑都没有的墓前站了两个形貌俱佳的男人,一个稍高,穿着合身的西装怀里抱着一束花,他的身旁的男人留着狼尾,穿着长长的风衣身形要瘦一些,手里提着一个方方正正的袋子。 “就是这个。”江卮秋盯着牌子旁边的杂草,都长高遮挡住牌子了。 他蹲下去,把那些草拨了拨,“对不起啊妈,太久没来了让草都盖住你了。” 于珵见此也跟着蹲下来,笨拙地和他一起拔草。 “你,你这么拔,手不疼吗?”江卮秋抓过他的手看,果然看见有几道红痕了。“一边待着去。”把他赶走,江卮秋动作迅速地把草给简单处理了。 于珵搓了搓手,有些无措。在岳母面前丢人现眼了...... 江卮秋自己带了碟子装糕点和水果,等他弄好了草,于珵再次凑过来帮他把东西都拿出来。 每个糕点和水果他都细心地摆放好,调整了几次角度才满意。江卮秋看他较真的模样觉得太可爱了,把他买的花放到最前面,开心地和他妈说起话来。“妈,我来看你了,身边这位有点呆呆的,是我男朋友,于珵。” “你别看他这副笨手笨脚的模样,他其实很厉害的......”他详细地介绍了于珵,充满肯定和仰慕的语气让于珵鼻酸。 江卮秋母亲的墓没有立碑没有照片,只有一块很平的石板,普通得和江卮秋口中描述的那个女人一样。 于珵似乎可以透过江卮秋看到那个温柔和善的女人。 想来也是个极其坚强伟大的人,忍着病痛将卮秋抚养长大,可惜没能看到卮秋成人,也没看到卮秋之后受的委屈,如果知道卮秋后来会受那样多苦她一定会很心疼。 于珵在墓前跪下,江卮秋都没料到他会这么做,但想了想也没有拦他。 于珵这是在表真心,他不拦。 江卮秋也跟着跪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脸上挂着浅淡的笑。 他捏捏于珵的手,没说话,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珵反握住他的手,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阿姨,您好,我是于珵,第一次见面让您见笑了......” 于珵说了一通恭维的话,又说了一堆夸奖江卮秋的话,比江卮秋之前说的还要多,“我会将他照顾好的。”说到最后他的眼神都变得坚毅。 江卮秋这些年吃过的苦,受过的痛,不知道有没有也来向她说过。于珵猜是没有的。 在于珵眼中,江卮秋一直很会埋藏自己的内心,或许是和他幼年便失去了亲人有关。 受了欺负无处哭诉,独自舔舐伤口的小猫,于珵想起和江卮秋初识时江卮秋爪牙皆露的模样,想想真是又可爱又让人心疼。 于珵将江卮秋的手握得很紧,紧得江卮秋吃痛。 江卮秋偏目看他,还是没说一句话,只当他是紧张。 于珵吸了吸气,再道:“请您相信我。” 江卮秋笑着摇摇头,于珵较真的模样实在让人心动。他举起和于珵紧握着的手,笑容灿烂:“妈,你听见了吗?他会照顾好我的,你别担心了。” 于珵恭敬地叩首,起身将江卮秋扶起。 “来,起来,地上凉。” 冬天石板冰凉得很,再跪下去江卮秋的腿脚又要疼上两天。搓了搓手,蹲下给他捂了捂膝盖,江卮秋将手揣在兜里看看他又转头看看那个墓,含着笑意的眼睛好像在说:你看,他是真的爱我。 尽管是个晴天,山上还是冷。 江卮秋和于珵没有多待,下山的时候江卮秋咬着从他妈那顺走的枣糕,一边吃一边和于珵讲自己儿时与母亲相处的趣事。 “我妈当年是在粮所里工作,经常从所里带好吃的回来,记得有一阵她写信很频繁,我想和她玩,她没空,就拿枣糕哄我。”但他不爱吃枣糕,是她爱吃。 于珵不想让他吃那冻得梆硬的枣糕,借口自己也想吃,把他吃了一半的糕点塞进自己嘴里,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 江卮秋说到自己看见他妈妈写信的事,神情中多了一丝可惜和无奈。 “我至今都不知道我妈当初到底是给谁写的信。”他当时不明白,长大了才明白那些信可能是一张张借条和还款单...... 市内某间拆迁安置房的门口站了一对夫妇,主人手里拎着盒茶叶同他们说着话。 不知道说到了什么,那对夫妇面露惊色,其中那个女人不可置信地向眼前的人确认:“你是说周玫早就病死了?” 这家主人狐疑,“对啊,有十几年了吧,她死的时候她那儿子好像才七八岁,反正她一死,她老公就带着儿子搬家了。你们是她的什么人,问她做什么?” 他虽然年纪比他们要大一些,但记性还是好的,尤其对那一家人记得清楚。 “我们,我们是他远房亲戚,早年出国了就断了这边的联系,这次回来想和他们重新走动,只是没想到......” “哦,这样啊。”这家主人对周玫有什么亲戚应该是不清楚的,对他们的话没有太多怀疑。 “那你知道他们父子俩后来搬到哪去了吗?”夫妇俩追问。 那人摇摇头,“鬼知道他们搬到哪去了,那男的这么坏说不定小孩早就被他打死掉了。”说到这,他都害怕得后背发凉。 “什么意思?” “你们不知道,周玫她老公很凶的,周玫有病那两年他不知道怎么了,经常打老婆孩子的,像是有精神病一样。” “你!” 女人拉住自己那想要同对方争辩的丈夫,和那人道谢,“谢谢你啊,打扰了!” 说完拉着自己的男人急急离去。 那人看着两个离去的人,又看看自己手里的高档茶叶,叹息着。周玫一家当年过的那种日子,肯定没有想到以后会有这种有钱亲戚来认亲。 可惜了...... “你拉我走做什么?”出了小区,男人不满地甩甩袖,幽怨地瞪了一眼刚刚拉扯他的女人。 女人无奈叹气,反问他:“你刚刚急什么?” “他说谁有精神病呢!”男人愤愤道,但突然想到什么又泄了气,“那天我应该跟上去看看那孩子的。”他懊悔道。 女人安抚他,“往好的想,说不定述安和那孩子也像我们一样出国了,你那天只是看错了而已呢?” 男人讷讷地点头,但仍希望自己没有看错。虽那日在机场只是擦肩,但那孩子几分像周玫几分像述安的脸让他无法放下。 那种血缘上的感应告诉他,他们离得很近。 男人沉重地叹息,同爱人沿路漫无目的地走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城市。他们是多么渴望再与亲人相聚,可是离乡多年,早已物是人非了...... 第142章 冬夜拍摄 学校期末考结束,江卮秋完全投入了于凝雅毕业作品的拍摄中。 天气越来越冷,时不时下下小雨,镜头被冻住也是常有的事。除了男主角穿着单薄些,其他人都紧紧裹着大衣。 还好春夏季的镜头一开始就拍了,不然反季节拍摄可能真的会要人命。 冬天天黑得也早,才六点多天就已经完全黑了。考虑到人流量和治安管理的问题,他们在另个区的镇上拍的夜景,一次性拍完所有在室外的夜景需要几天。 每天江卮秋一下戏就跺着脚搓着手去找大衣穿,天实在冷,他在衣服里贴了暖宝宝也没顶什么事。 这天又飘着小雨,江卮秋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结冰渣了。 “江老师,喝这个感冒冲剂!”他刚披上衣服还哆嗦着,阿岐端着纸杯先向他走来了,等他接过后小姑娘又赶紧给其他人送去。 “谢谢!” 江卮秋想也不想就往肚里灌,一股热意从喉咙贯穿到胃里,寒冷被驱散了零星。 大衣上身还没穿暖和呢,江卮秋就听见于凝雅叫他。 “哥,能不能补个镜头!刚刚镜头没注意就上雾了!就几秒!” 江卮秋手指还僵着,想给于珵发个消息也没发成,干脆先去把镜头补了。 “哪一段?” 于凝雅穿着厚厚的裤子站起来都不太方便,磨蹭着僵硬的步子向他走来。 “就买栗子的那一段,就你问完话的瞬间的脸部特写。” 江卮秋明了,脱了外套走到先前的点位。 “来,各部门再次就位——” 于凝雅把手里的纸卷成喇叭状喊着他们。 江卮秋搓了搓手臂妄图让自己变得更暖和些,等灯光再就位,镜头再次对准他,他又入戏了。 他当了快两个月的邱林了。 邱林从淮南一路向北,在路上意外救下了鹦鹉“明天”,原本无人交流表达能力严重退化的他,因一个话痨的小东西给带得越发开朗。他们流浪了大半个中国,一路的相伴使得孤儿邱林对前路充满了希望。他会对明天说他找工作时遇到的人和事、抱怨生活,小鸟儿陪他聊天和他一起痛骂社会......最后邱林在北方扎了根,鹦鹉却到了时候,没有了明天,邱林的生活又回到了安静沉默的状态,与外人再聊得来也罢,回到家中没有那个叽叽喳喳的声音仍让他觉得日子难过。 秋天开始下栗子了,邱林下了班买了一份炒栗子,他问老板多少钱一份的时候还想着回去该分多少个给那个小家伙,但自己问完就怔了。 他到家不用和谁分栗子,他可以坐下打开上一任房主留下来的老收音机,听郑智化、伍佰的歌了。 小家伙还在的时候总会嫌弃他的听歌品味,每次他打开收音机它都要来句“难听难听”,现在好了,没人会再说难听了,他可以听自己喜欢的歌,吃——它喜欢的栗子。 这段戏的感情需要表达得很细腻,今天拍这里已经重来过几次了,江卮秋已经把握好那种感觉了,补拍起来也很快。 “好好好!”于凝雅拍片手叫停,有人上去给江卮秋披衣服有人过来看成片。 “怎么样?”江卮秋吸着冷气,脖子缩在大衣里,过来询问她是否满意。 于凝雅很满意,“哥哥太牛了,辛苦你了!” 她这哥哥哥哥的,叫的是越来越顺口了。 江卮秋知道自己真的可以下班后松了一口气,这天冻得他头疼。帮男生把几个大家伙收拾好,江卮秋捧着热水和他们说:“把大车留给你们,我今晚就要回东边去,你们有没有要搭车的?没有的话,一会儿我换了衣服就先开车走了啊。” 江卮秋看他们一个个的穿着,除了于凝雅要穿两件加绒裤外,其他人都像是没觉着冷似的,年轻就是不畏寒,小雨朦朦的最是刺骨,车上暖气足,江卮秋让他们收拾好的赶紧上车待着。 他们几个小朋友除了于凝雅是本地的,其他的都是外省的,他们今年过年不回家,明天小年就打算在附近逛逛,所以对于江卮秋的邀请,他们表示无。 “那好吧,你们都多穿点。”江卮秋忍不住操老母亲的心,其他人只乖巧地点头说知道了,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进去。 江卮秋刚到自己车上坐下,于凝雅就追了上来,“卮秋哥哥,要不明天再一起回去呗!” 江卮秋让她上车暖和暖和,她也没扭捏,上了车在他旁边坐下,“明天早上再一起走嘛,不然你自己开车多无聊。” 于凝雅撒着娇,江卮秋把手搓热了拿着手机给于珵发着消息,头也没抬:“明天要去苏家,一早赶回去再过去来不及准备东西。” 明天小年,许婧娴喊他到家里吃饭。 于凝雅听见他要去苏家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了,她也知道苏家人在江卮秋心里的分量,只好让他一个人开车注意点。“你实在不行就给我哥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江卮秋摇摇头说不用麻烦。 说起于珵,他和于珵有些日子没见了。 【于珵:刚到家,下戏了?】 江卮秋的手机震动了两声,于凝雅瞄到上面的备注也识趣的告退。 “那你一会儿自己开车慢点,我去帮他们收拾东西。”于凝雅说完就跳下了车,江卮秋拿起手机回复于珵。 因为拍摄点经常换,江卮秋也不怎么在家住,于珵年末各种总结会和审核要忙,也没什么机会探他的班。这会儿刚从隔壁省开完会到家,江卮秋怎么舍得叫他再开个两小时的车从东跑到西来接自己? 【归于:有点想你】 于珵屁股刚沾凳子就看见,上一条还在跟他交代日常的江卮秋来了这么一句。于珵突然有点后悔自己直接回家,而不是直奔着他去了。 敲字问他。 【于珵:明天回来吗?】 他也很想他。 【归于:回,等我】 江卮秋知道这人可能会头脑一热立马飞奔过来找自己,所以又给他发了两条语音让他早点休息。 怕于珵担心,他没有告诉于珵自己要开夜车回去,等安抚好于珵,回暖也回得差不多了。套上衣服做好保暖,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八点。抓紧点时间不堵车的话,在于珵睡下之前还能见上一面。 告别他们,江卮秋开着车上路了。 第143章 感冒 临近春节,路上都陆续有了些新年的气息。除了偶尔风有些凌冽、时不时有雨夹雪,其他都还过得去。 江卮秋握着方向盘,头还是隐隐发痛。 导航到附近的药店买了盒感冒药,坐了一会儿还是不敢吃,怕吃了犯困开不回去。用驱风油按了按倒是没那么痛了,想着离家不远便放弃了吃感冒药的念头。 于珵洗了澡再给江卮秋发消息,对方没回,想着可能也回到酒店休息了也就没在意,打算晚点再给他打个电话。 明天小年回去吃饭得和家里说说过年的事,家里多了一个人,有没有什么规矩要做的,要准备什么都提前准备好。离过年也没几天了了,下周公司就放假,得商量商量是在家里过,还是出旅游。 卮秋第一次和他们过年不知道会不会不习惯...... 于珵等待江卮秋回消息的这段时间想了很多东西,甚至在网上搜了“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应该注意什么”。 江卮秋怕自己被暖气烤着会犯困,就开了条窗缝,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快到市区里的时候车速慢下来他才觉得自己的脑袋要裂开了。 怕自己再逞强下去会出个什么意外,江卮秋很惜命地迅速找了个酒家,停了车,随便抓了个代驾帮自己开。 坐在副驾给于珵回消息,想着要不今晚还是不去找于珵了。但他的消息还没发出,于珵的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江卮秋索性不瞒着了,懒懒地靠着车窗接通了他的视频。 “在车上?”于珵眼尖,瞥到了他旁边坐着的男人,眸色沉了沉。 江卮秋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眼,无奈笑了:“代驾师傅。” 于珵眉头还是没松下来,点了点屏幕像是在摸他的脸,“什么时候回来?好想你。”戴着耳机,于珵的话仿若在耳侧,江卮秋脸颊发热,脑袋更加昏沉了。 车里灯光忽明忽暗,于珵没发现他红得异样的脸,只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江卮秋将脑袋靠在靠背上,眉目间不觉染上了些许倦意,“快了,一会儿下楼接我吧。”看了眼前面的路离家不远了。 他吃了感冒药,可能是药效上来了,他总觉得有些打不起精神来。他懒洋洋的,于珵猜他着凉了,叮嘱他别在车上睡着了就挂了电话。 他上个星期就给阿姨放了年假,也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生姜了。原本已经躺到了床上的人翻身下床,动作稍显急迫。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糖。”于珵直直往厨房里钻,想着煮了姜汤等人回来刚好能喝。 江卮秋在车上很努力地让自己别瞌睡,眼睛只能到处看希望能有什么能引起自己的注意,但还是不可控地打了几个哈欠。 代驾师傅看他困得不行又不睡,就主动和他聊起天来。“刚刚老婆给打电话呢?你老婆还不赖,还知道打电话关心你。” 老......婆...... 江卮秋嘴角不由地扬了起来,又有精神了,“是的,他很好。”想来,他家于总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文能武的贤内助的,师傅这话没错。 看他那满脸笑意幸福的模样,代驾师傅咂咂嘴:“你俩刚结婚不久吧?不然像我结婚快十年了,我家那个现在都不管我死活了!” 江卮秋没有解释,只笑着反问他“你们刚结婚的时候也会这样?” “比你们还腻歪,哎~但是后来都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啊!”师傅感慨起来了。 江卮秋不敢想他和于珵未来的日子,是否他们也会像大部分人一样将生活过得沉默,或许不会...... “唉,说起以前啊,我还挺怀念的,我和我老婆是大学同学......” 他们大学相爱,毕业结婚生子,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柴米油盐将他们的热情和耐心都磨平了,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让他们大吵一架——他偶尔想起来他们最初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后悔呢。 “到了,是这吧?” 师傅把车停稳,唤回了走神的江卮秋。 江卮秋拍拍自己的脸,没太在意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泪痕,看了眼窗外的景象,确认是熟悉的环境后回了师傅,“对,就是这里,幸苦你了。” 和师傅一起下车,看着人从后备箱取出代步车。“好嘞,祝您生活美满!”师傅骑上自己的小车子离去,即便知道那是他们惯用的祝福语,也是使得江卮秋脸上重新露出了笑。 把自己的行李也拿出来,把后备箱关上,准备上楼。 “卮秋。” 这一声在夜里的车库很明显,江卮秋回头就看见于珵穿着睡衣披着外套站在那。江卮秋心猛地跳了跳:“你怎么下来了?等久了没?” 快步跑向他,等他打张怀抱就扑了进去。 “计算的时间误差不大,才下来一会儿。”于珵搂着人把他的发凉的两臂都藏进自己的外套里。“手这么凉,脸这么烫?” 于珵用自己的脸贴着他的脸,又把人拉出来摸了摸额头,“发热了?”嘶......就两三天没看着他,他就给自己整成了这样。 江卮秋自知理亏,撒娇似的把脸贴回他的肩上:“吃过药了。” 于珵把人重新搂紧,往回走了几步拿上他的小行李箱再搂着他往电梯间去。 江卮秋一进门就困了,家里暖气烘得人暖洋洋的,很想瘫着。于珵给他脱了外套和毛衣,抱着他到沙发去,江卮秋一着沙发就躺倒了,于珵揉了揉他的头发,眼里满是心疼:“我给你煮了姜汤,再喝点?” 吃了药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喝姜汤,于珵想着摸过手机想搜一下,江卮秋抓住他的手点点头,“喝两口,正好有点口渴了。” 应该没事。 于珵亲了下他的手,让他乖乖等着,起身走向厨房。 江卮秋真是要感冒了,眼皮子都发酸了,盯着于珵的身影看了一会儿,又难受地闭了闭眼。 “不烫了,下楼前才关的火,现在温度应该刚好。”于珵在他旁边蹲下,让他坐起来一些,江卮秋手肘撑着起来,于珵把碗送到他嘴边。 于珵煮的,说喝两口实则咕咚咕咚就喝完了一碗。抓着于珵的袖子就拉到嘴边擦了擦,“今晚我睡客厅吧,免得感冒过给你。”重新躺平,江卮秋也没看一眼于珵,闭着眼睛动了动身子,似乎真的想在这睡了。 于珵哪能允许他睡外边,“到卧室去,我给你擦擦身。” 第144章 女儿回门 江卮秋还没答应呢,就被人猛地抱起了,江卮秋的手本能地圈上了他的脖子,缓过神来拍打着他叫他别闹,“你这两天还要去公司,临过年的别感冒了。”江卮秋生怕自己影响了他,可于珵也犟,死活不听他的。 “今天是不是淋雨了?”刚回来的时候就感觉他的头发像是淋过雨的,也不知道他在那边吹了没有,“照顾不好自己,真该骂你一顿。”于珵嘴上这么说,把人放到床上的动作可是温温柔柔的。 江卮秋是有点心虚,但错都错了,“我错了,你骂吧......”哑着声音,软绵绵的,于珵舍得骂才怪。 “洗澡还是擦擦就好?”于珵给他按了按头,问着。 江卮秋猛然想起自己穿着外面的衣服就躺到床上了,撑着就要爬起来,“去洗个澡吧!”有气无力的。 虽说想睡觉,但洗个澡的精力还是有的。 “干嘛?我不嫌弃你。”于珵没拦住他下床还奇怪呢,一看人急忙脱着衣服才懂。 家里的床都是居家服才躺得的,江卮秋这习惯一直坚持着,现在难受着还楞是要爬起来。于珵无奈了。 “我嫌弃我自己。”提溜着脏衣服往浴室里走。 于珵在后边:“冲冲就好了,别玩水了。” 当他小孩儿? 江卮秋敷衍着,进了浴室又探出头来让他换个被套。 于珵扶额说知道了,然后就认命地去找床单被罩换了。 某人经常干这种事,三两下就全部套好了。江卮秋出来的时候他正在抖被子,江卮秋洗澡不小心弄湿了头,就干脆洗了。 于珵一眼扫到他湿着的头发,眼神都变凶了。“自己拿着吹风机过来。”怎么这么不听话,感冒难受着还非要洗头。 他的语气很不好,江卮秋知道他生气了。哦的一声,乖乖去拿吹风机。 “呐。” 吹风机交到他手里,然后自觉在床边坐下。于珵插好电转过来,腰就被他抱住了。揉了揉那颗脑袋,开始给他吹头。 不知道是不是洗了澡的缘故,江卮秋没那么困了。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有点吵,他和于珵说了几句话,于珵都没听到。 他的头发长了,吹起来要花更多时间了,于珵很有耐心又很温柔,动作轻轻的,弄得他很舒服,只是听不见他说话,这点不太好。 好不容易吹干了,于珵拔了电给他弄了弄刘海。 江卮秋摇摇晃晃的,真的想一头倒下,叹了口气:“明天中午 我要去老师家吃饭。” 于珵这才知道他刚嘀咕半天的内容是什么,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亲了口,“明天感冒没有严重的话可以去。” 一天天的,过个节不是去这个家就是去那个家,这就是团宠?怎么谁都想抢他的宝贝?于珵很是气闷。 江卮秋抬抬眼皮看他,想说些什么,吸了口气还是算了。 拿开他的手,脚一收,躺倒。他的脚被于珵顺手吹干了的,在床上胡乱蹬了几下终于缩进了被子里。 于珵收了吹风机换了身衣服在他身边躺下,江卮秋闭着眼睛,手推了推他:“我感冒了,别和我睡了......”迷迷瞪瞪的,可爱得不行。 还想着和他分床睡。于珵不理他,往他那凑了凑把人抱在怀里。江卮秋睁眼不解地看着他,于珵只留了盏小灯,足够看清他迷惑的表情。 拍了拍他的后背,“身体好,没那么容易被传染。”说完他还作势要亲他。 江卮秋用手挡住了,轻轻摇了摇头,“不行。” “你只是有要感冒的势头,不是严重感冒,不妨碍。”于珵哄着他,捏着他的下巴在他嘴上啄了两下。 “万一明天变重感冒了呢?”江卮秋一边贪恋着他的吻,一边担心着他。 于珵啧的一声,咬了他一下,“那你就不能去苏家了。” 江卮秋一听这话,愣了一下。 这是被唬住了?于珵拿他没办法,拍拍他的背道:“今晚好好休息,明早起来没变严重就让你去。” 江卮秋哼了声,也不管感冒不感冒的了,把头埋进他的怀里闭眼要睡了。 “晚安。” 于珵亲吻他的头顶,“晚安。” 多亏了他提前吃了药,第二天除了有点鼻塞没有什么不舒服。早上于珵出门前给他量过体温,确认他没发烧才准许他今天出门。 “再睡会儿,我上班去。” 于珵给他量体温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的醒了,拉着于珵的手粘糊糊的不想让他走。 “我也要起了。”一手拉着他,一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昨晚吃了药,睡得很好,这会儿也很好醒。 他得去趟超市给老师们买些年货。 于珵捏了捏他的手掌,附身亲了亲他,“你慢慢起,车在楼下等我了,不能等你了。” 江卮秋嘴撅起来,说着走吧走吧,手却不放开。 于珵只好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江卮秋这下松手了。于珵觉得他实在可爱,又揉了揉他的脑袋才离开。 王晓萱有一段时间没见江卮秋了,她和苏昇预计正月领证,今年过年也是在苏家过了。知道江卮秋今天来苏家吃饭,她和许婧娴两人早早做了准备,江卮秋爱吃的提前备上,还有给江卮秋准备的新年礼物也拿了出来。 “妈,你俩可消停会儿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女儿回门呢。”苏昇好不容易今天不用早起去公司,但还是一大早被她们俩吵醒了。 吃个早餐这俩人都在厨房走进走出的,看得他都眼花了。 这张嘴说出来的是什么话? 许婧娴认为他这个形容得不好,“不会说话就上你班去!” 把他吃得差不多的早餐直接收走,苏昇被迫结束用餐。 “得了,‘女儿’回门,儿子被赶出家门。”他认命地摊摊手,起身穿西装外套。 王晓萱放了手里的东西过去给他整理领子,笑着偷偷和他说她觉得他形容得很形象。苏昇低头看她,嘴角扬了扬,“你们别忙活了,离中午还久着呢。” 江卮秋那家伙素来喜欢赖床,可能又要踩着饭点来,她们一早就忙活在这没意义。 王晓萱回头看了眼许婧娴,转回来点点头。“你开车注意安全。” 第145章 一家人 苏昇被送出门,还想例行抱一抱她的,手臂还没打开屋里那位喊了一声,她就急急回头了。 苏昇的手僵在半空中,有点尴尬地收回。 “小萱,你上楼换身衣服,我朋友说那个腊梅有货了,咱俩去拿!” 王晓萱伸着脖子高声应:“好!” “好了,你快去吧!”她心急,推了苏昇一下就要往里走。 苏昇反而将她拉住,“王晓萱。” 男人冷声喊道。 王晓萱当即停了脚步,回头看他,眼里有怯意:“怎,怎么了?”自己哪里又惹他不高兴?王晓萱小心打量他的脸色,“我,妈她喊我,所以我——” 忽见他叹了口气,人被他拉进怀里。 王晓萱没反应过来,耳边男人沉闷的声音里有些不悦,他说:“你自己说要培养感情,怎么今天忘了?” 王晓萱耳朵发烫,心跳得也快。他的意思…… 因为苏昇刚开始不太能接受亲密接触,他们的进展很慢,于是她提出他们的每次分别都要有一个拥抱,以此来培养接触的习惯。苏昇一直很配合她,出门分开前拥抱一下已经成为非常非常自然的举动了,甚至可能形成了肌肉记忆。 今天也应该要有的,只是刚刚许婧娴喊她,着急给忘了。 王晓萱抬手将他的腰环住,头往他怀里又埋了一些,“早些回来。” 感受到她的个回应,苏昇意外的心安。王晓萱的方法很有效,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越来越习惯她了,且好像有一点点爱上她了…… “你和妈别忙活太多,我很快回来。”苏昇将她松开,手在她柔软的发顶上揉了揉。 王晓萱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进去吧,外边冷。” 她摇摇头,“我看着你走。” 苏昇看她又要犟,只好快步向车子走去,动作迅速上车离开。 苏昇开车离开,王晓萱又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儿愣,还是许婧娴出来喊她,她才回过神来。 “晓萱你站在这干嘛呢,苏昇不是早走了吗?”许婧娴赶紧把她往屋里拉,“就这么一会儿都这么分不开?你看看你手都冻得冰凉了。”许婧娴一边帮她捂着手一边打趣她。 王晓萱脸一下红起来,害羞地低着头,“妈,你别说了......”叫家里的阿姨听到她多丢人啊。 许婧娴笑起来,“好好好,不逗你。”好不容易把她的手捂热了点,牵着她往楼上去,“你们最近的相处是越来越好了,我看你俩头上都冒出爱心气泡了都!” 有吗?王晓萱心里其实也能感应到苏昇对她的感情确实发生了一点变化,但是究竟是爱情还是什么她没法探究。 “苏昇那家伙之前没收心让你受了一些委屈,妈给你道歉。妈给你保证,以后不会让那臭小子再欺负你了,他有做不好的地方你尽管和我说,我收拾他!” 这些话许婧娴向她说过很多次,也都做到了,她在苏家没受到半分亏待,许婧娴和苏才亮待她好比亲生女儿,苏昇一开始虽不冷不热的,但有了那次在工作室的破冰后他们也越来越顺利了。说起来,她一开始膈应的点是江卮秋,后来她敢全身投入对苏昇的感情也是因为江卮秋。江卮秋的幸福让苏昇认清了自己的感情,对兄长的身份把握得更好了,也终于要看到她了...... 许婧娴还在说,“等下个月你们领了证,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他们定婚后没多久许婧娴就让王晓萱改口了,王家的人除了定婚宴上简单露了个面,苏昇给他们打了两百万彩礼后就再也没有来找过王晓萱了,可能在他们眼里一个女儿换两百万是非常划得来的事。苏昇暗地里也使了些小手段,他们也不敢再闹王晓萱,苏家多了一个人欢喜得不行,原本还不知道怎么过这个年的王晓萱,被许婧娴手一拍,做了决定——“一家人当然要一起过年”。 王晓萱头往她那靠了靠,心里酸酸的,感动过剩而造成的内疚感让她想哭。 “妈,谢谢你。” 许婧娴摸摸她的头,“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打住她的感伤,许婧娴把带回房间,从她的衣柜里挑了身衣服让她换上,“快,我们去拿花,然后回来做汤。” 王晓萱也笑了出来,“嗯!” 江卮秋早餐吃的于珵放蒸锅里保温的包子,加上自己冲了杯燕麦,填抱了肚子就赶紧出门了。 外面的气温还是很低,不过天气倒是晴朗。他上个星期就订了几箱子海鲜,今天得去验验货。 天冷,大鱼不常有,虾蟹品相好的也难得,一般都得提前预定让人给留下才行。苏家老两口都喜欢吃鱼类,所以他主要选了一条大的马鲛鱼和一些难得的好吃的小鱼装箱自己带走。而于家那边他也准备了,除了鱼,还有于凝雅喜欢的虾和白芝芸喜欢的贝类,确认新鲜后也直接让老板送货上门了。 虽然天冷,但也还都是提前备好了其他的才去拿的海鲜,生怕路上坏不新鲜了。 开车直奔苏家。 他和王晓萱的车是前后脚进的门。 许婧娴一下车就过来敲车窗了,“嗨,帅哥。” 江卮秋放下车窗笑着向她问好,“大美女上午好呀!”还有她后面的王晓萱,“那位美女也好。” 王晓萱笑着回他:“你也好!” 许婧娴给他开了车门,先给他来了个大大的拥抱,“怎么感觉又瘦了?” 江卮秋一怔,稍有些无奈:“穿这么多您还能感觉出来?” “开玩笑,我看都能看出来!”小女孩似的,很不服气道。王晓萱从车后备箱把花抱了出来,也过来看他,“确实感觉瘦了,脸都不圆了。” 江卮秋捂脸,“好了好了,别说我了,你们俩刚去哪了?”虽然鼻塞,但也还是闻到了那股浓烈的香味,“这是腊梅?太香了。” 王晓萱抱着几支花,黄色的小花巴在枝上开得精巧可爱,江卮秋忍不住上手摸了下看是不是真花。 许婧娴得意地抬抬下巴,“我姐妹给我留的,咱俩刚去她拿拿回来的,怎么样好看吧!” 江卮秋连连点头。 王晓萱心笑许婧娴幼稚,“好啦,我们快进去吧,外面怪冷的。” “哦对,我带了东西,苏昇在不在,可能得他一起抬。”江卮秋跑到后备箱去开门,许婧娴听他的话也跟了过去,好家伙,满满一后备箱。 “苏昇去公司了,你东西多——是有点多。”王晓萱看见他的后备箱也是惊了。 许婧娴愣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你哥今早还说你是女儿回门,我还不高兴来着,现在看你这阵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王晓萱也扑哧笑了出来。 江卮秋耳根子红了,什么女儿回门!苏昇可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竟然敢这么开他玩笑! “好了好了,先拿上一些能拿的,进去再让阿姨一起出来拿一趟。”王晓萱笑都还没止住,“妈,你拿着花,我帮他提东西。”把花交给许婧娴,王晓萱上手提了几个袋子。 “拿这个,那个重的给我拿。” “你小看我,我工作室那些‘大炮’可不是白抗的。” “是是是,我这不是担心累着你抗大炮的手嘛......” 三人说说笑笑进了家,之后江卮秋又和阿姨出来把鱼都搬进厨房去。 第146章 安排 许婧娴原本要摆弄她的腊梅,一听去厨房准备煲汤的王晓萱说卮秋拿了一条大鱼,她立马丢下花不管了,抓起手机就过来看。 那条近一米多长的大鱼可把她吓了一跳,“难怪这么费力。”早就准备好的手机对着满地的东西就是一顿拍。 “老公你看看,咱女儿回门给咱带回来多少东西。” “老师!”江卮秋真是气笑了,许婧娴惯爱逗他。 她的消息刚发过去,那边就给回了“咱家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我怎么不知道?”,听完苏才亮的语音她简直笑得不行了。 “小秋不就是嘛!”又给对面发了这么句话。 说完不再搭理那边回了什么了,笑盈盈地就和阿姨商量起怎么处理这些东西了。 江卮秋没办法,只能默默接受“女儿”这个设定了。 王晓萱看着满地的东西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说要去煲汤都给忘了。 “这鱼得分了,不然冰箱放不下呀!”许婧娴终于想起来这茬了,“早说让在家里弄个冰柜,他们偏不听,要不我现在下单买一个?”她还想让老公儿子亲眼看看这大鱼呢! 想着,她拿起手机又拍了几张照,江卮秋怕她冲动买了大冰柜,一直密切关注着她的动作。 王晓萱觉得大冰柜也来不及了,想着还是让阿姨把给解了,今天吃一部分,剩下的分装进冰箱里。 “家里的冰箱还能放不少。”王晓萱把今天中午要用的食材能提前拿出来的都拿了出来,想着外头小院没暖气、气温低,她还用盒子装了些冰块把需要低温存放的食物放进去,让阿姨先搬到小院去。 反正厨房另一个门开放对着小院子,拿取东西也不麻烦。 “阿姨麻烦你把鱼给处理了,其他的等我一会儿收拾,我先把汤炖上,正好小秋带了海参和花胶可以往里放一些。” 许婧娴看她处理得像模像样的,也没出声说个什么,拉过江卮秋到不碍事的地方,“你看她,是不是很能干?” 江卮秋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想起于珵跟他说过,王家喜欢把女儿养成“贤妻良母”服务大家,王晓萱的这副模样或许就是被荼毒后留下的惯性。幸好她在苏家,不然在其他任何一个豪门,她都可能会活得很低贱。 看向那个年轻女人,江卮秋心中有些许感慨。 “我像她这个年纪的时候还什么都不会,天天画画,画得人都愚钝了。刚和你苏叔叔在一起的时候,他家里人觉得我什么也不会、不能把家料理好,对我们很不看好,后来他力排众议娶我,我不忍心让他难做才开始学着怎么当家的……” 许婧娴和江卮秋说起自己的过往来,江卮秋也才知道有这样一回事。 “老师您很好,” 许婧娴及时打住,让他别拍马屁,江卮秋夸夸的话只好咽回肚子里去了。 王晓萱和阿姨都有点拿不准大鱼的最佳处理方式,正想抬头问一问许婧娴的意见,只见她对自己摆摆手。 “晓萱啊,那个鱼先用冰冰着,先别分了,等你爸和苏昇回来再处理,你让阿姨收拾那些东西,你把汤煲了,我煮壶茶然后咱娘仨喝茶插花去!”许婧娴搓着手,安排得十分完美,“李姐中午辛苦你了,今天忙完你就可以回去过年了。”不忘勉励做饭的阿姨。 王晓萱也对阿姨说了麻烦了,然后就去准备汤了。江卮秋在厨房没有施展身手的余地,被许婧娴一把拉走了。 “苏叔叔也去公司了?” 许婧娴把他带到茶室,江卮秋突然想起来自己带了糕点过来的,又出去客厅找了。 等他提着东西再进来的时候,许婧娴已经把茶具都准备好了。 “他昨天和朋友去隔壁市泡温泉了,这会儿应该要回了。” 江卮秋了然的点点头,“我买了点核桃酥啊杏仁饼之类的点心,都是今早刚出炉的新鲜货,一会儿配茶正好。” 他一开包装就闻见香味了,浓郁的糖油香果仁香差点盖过腊梅的味道。 许婧娴看了眼他外小碟子上摆的东西,“哟,这得多早排队才能买到啊?”那包装和样式都是城里最好吃的那家糕点铺子,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家铺子门面不大,点心又都是纯手工的,老顾客多,逢年过节几乎都得排个俩小时,还经常买不到自己想要吃的。 这一桌子大全套,江卮秋这孩子是得起多早才能买上? 江卮秋笑着,“没排队,提前和老板说了声让他给我留个全套,提了海鲜才去拿的。” 许婧娴摸着油纸包的低,还能隐约摸到一点温热,可见是有多新鲜了。“他们家不是不能预定吗?”她好奇问。 江卮秋笑笑,“我这么多年的枣糕可没买错啊,这不是攀上关系了嘛。”每年那个时候都固定要去买上一盒枣糕的,平时送礼也没少光顾那家店,加上有一次偶然让糕点师傅打了车,他被热情地授予了一个特权——想吃什么,微信说一声都给留着。 过年得给老板送瓶好酒才行。江卮秋如是想到。 许婧娴将他上下看了看,“越来越会做人情了啊。”于珵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可以把江卮秋变成这样一个人...... 光说话,水烧开了都没注意。 “我请求老板在三十那天给我留些过年好寓意的,到时候直接让跑腿给你们送到家里来。”江卮秋拿了块不甜的米糕给她先吃,自己上手泡茶了。 许婧娴和他没有架子,小女孩的本性又暴露出来了,刚坐下就歪靠在那太师椅上,咬着米糕看他:“今年过年你也来家里过吧,有晓萱有你,今年这个年指定能热闹。”往年江卮秋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怎么也说不动他年三十吃年夜饭,顶多初一就过来拜个年。 今年她感觉情况可能有改变了,她搓搓他说不定就来了。 江卮秋低头泡茶,不说话。 许婧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手里的东西都吃完了他还是没有松动的意思,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请。” 接过他奉上的茶,许婧娴又是一声幽怨的叹息。 江卮秋也跟着叹气。 王晓萱找过来的时候就听见两人在那比赛叹气。“这是怎么了?卮秋带来的点心?好香啊!” “快坐,你应该吃过的,就是胡同口第一家。”江卮秋收起了和许婧娴较劲的幼稚气,给她也倒了杯茶。 王晓萱看这些样式是有点眼熟,“你今天跑了这么多地方?”才十点多就到了,还带了这么些新鲜的东西,是得起多早啊。 许婧娴疼爱江卮秋不假,但江卮秋也都真真切切地回报了,她刚到这个家有一段时间了,也看到了很多事情,现在她对江卮秋是半分嫉妒不起来了。 江卮秋笑着含糊交代了下他今早的路线,自觉没什么值得宣扬的就把这个话题带过了。 茶喝着喝着,许婧娴突然想起来她的腊梅还没安置好。王晓萱突然想到一个点子,她没看过江卮秋作画,提议许婧娴插花,江卮秋作画,她摄影,最后的作品让苏才亮父子评选最喜欢的,圣者可得到新年大红包。 许婧娴爱玩这种,江卮秋只得配合她们。 第147章 苏家人 苏才亮和苏昇回来的时候他们还在茶室里,两个女人都围在江卮秋身边看执笔作画,场面说不出的和谐。 江卮秋没有画擅长的油画,而是借用了许婧娴一直珍藏的墨宝,做起了水墨画。宣纸上一朵朵梅花绽放,枝桠在瓷瓶中好像又重新生长起来,墨染梅色,如闻梅香,好不传神。 待他笔搁架上,苏昇鼓起掌来。 闻声三人齐抬头,王晓萱看见他回来了心一喜,露出明媚的笑颜。 “什么时候回来的,都没声。”许婧娴看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欣赏江卮秋的画。 苏昇对他妈这种态度见怪不怪了,“刚到,要不是去接爸了,我还能回来得更早。”他就公司打了个卡,露个面,要不是接到他爹的电话多待了半个钟又去了趟高铁站,他也不至于这会儿才到家。 “你爸也回来了?”许婧娴头也没抬,取了印章给画摁上,“你下次来带你的阴来,到时候补上。”她转头和江卮秋说。 江卮秋点点头,然后和苏昇打招呼。 苏昇看他一眼,哼了声:“我还以为你得饭点才到,今天倒是长进了。” 王晓萱扯扯他的袖子,怕他说出什么不正经的话来。苏昇将她的手握住,也凑个头上去看桌子上的画,“画的不错,写实又写意。” 江卮秋觉得不好意思,自谦着说自己手生没画好。 “已经够好了,补了章可以裱起来挂书房里。”王晓萱说道。 许婧娴也正有此意。 “行了,让它晾着,你爸呢?一起去商量商量那条大鱼怎么安排?”许婧娴一手拉着江卮秋一手挽着王晓萱,苏昇只有被捎带的份。 额边落下几道黑线,苏昇捏捏王晓萱的手随后放开,“他上楼放东西了,我去楼上喊他。” 王晓萱看他,得到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俩的眼神交流碰巧叫江卮秋看见,江卮秋都觉得这气氛过于甜蜜了。脸上笑意多了几分,看向王晓萱的目光带着几分揶揄,“苏昇和嫂子越来越恩爱了呀!”他和许婧娴说。 他刻意把嫂子两个字咬重,王晓萱一听果然立马转过来瞪他。 他笑出声来,许婧娴也知道他在逗王晓萱,也笑着,“恩爱好啊,日子就该甜甜蜜蜜的。” 王晓萱红着脸红着耳朵不说话,好像生他们的气一样。 王晓萱不论是工作状态还是自身长相都不是柔柔弱弱那一卦的,但是在苏昇面前她就是很小女人,眉眼含羞的,欢喜一点也藏不住。 苏才亮换了身干净衣服下来,身后跟着苏昇,他一边下楼一边和苏昇说着什么。 “那个温泉不太行,一看就是人造的,还得是全季——” 全季,沐阳底下的星级品牌。听见这个,江卮秋抬了头。 “叔叔,小年快乐,平安吉祥。” 苏才亮一顿脚,很懊悔的样子,“忘记拿那个大红包下来了,这么甜的嘴得多给点!” 江卮秋眼睛一瞪,很期待的样子。苏才亮转身作势要上楼,“叔叔记得多放点啊!”江卮秋在后边笑道。 “爸,健康快乐!也别忘了我的!”苏昇在旁边跟着起哄。 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 许婧娴有些嫌弃地把他叫回来:“行了行了,你的红包晚点拿也不迟!” 苏才亮很可惜地摊摊手,努努嘴看了眼许婧娴,那表情在说:你看她,是她不让我去拿的,我也没办法了。 江卮秋哭笑不得,真是活宝。 许婧娴把苏才亮招过去,“快看看这些怎么处理!” 他被那条鱼吓到了,比视频里看的还要两人吃惊。“哟呵!卮秋你哪搞来的?” “之前认识了的渔老板,这个鱼是他前天搞到的,正好小年他回来就给我留,刚出船舱就给我拿来了。”鱼出水就保冰了,这会儿还没有四小时呢。 苏昇看了下鱼鳃,确实还是鲜红的。是真的新鲜。 除了这条大鱼还有不少深海鱼,还有几只巴掌大的黑金鲍等,江卮秋这趟指定花了不少。苏昇眉头皱了皱,看向江卮秋的眼睛又多了一丝心疼。 这傻小子,他自己都过得乱七八糟的,还要花大钱准备这些...... 苏才亮之前还说许婧娴大惊小怪,他自己不也还是拿着手机到处和兄弟们炫耀。王晓萱看汤去了,苏昇洗了手过来和江卮秋说话。 厨房实在混乱,苏昇领着他往客厅走。 “下次别浪费钱准备这些了,没必要。” 江卮秋不以为意,“也不是经常有,这次碰到了就买了,老师和叔叔都挺高兴的啊。” “傻。” 一个爆栗落在他头上。 江卮秋皱眉看他,“骂我就算了还动手!” 苏昇哼了声,在沙发坐下,“谁叫你这么不懂事。” 他哪里不懂事了?江卮秋气不过不想和他说话。 苏昇看他这副样子很是无奈,“我们本来就亲近,你还准备了这些,要是叫人知道了会怎么想你?” “可是,” “你始终不姓苏,你现在和于珵在一起了,或许于珵不在意可是其他人呢?你又知道于家人都不膈应?说不定会有人编排你,说你拿着于家的钱贴补养父母家,甚至说得更难听。” 江卮秋沉默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我们会一直是你的退路,但是不需要这些来维系。你和于珵怎么打算?你最近是不是在筹备什么,钱还够吗?” 江卮秋越听眼睛越红,鼻子酸酸的。 他考虑的确实没有那么多,只是想到就这么做了,今天备的礼花了小几万,没有很多但是一下子花出去还是很见钱的。至于和于珵有什么打算......他们应该打算什么,他其实很茫然。 “有钱的。”他闷声道。画册花不了几个钱,许昌说要帮他出,他没能拦住,最后也只商量出一人一半。 苏昇是真真切切地在为他考量,虽然每次都说再也不管了,但还是会操心他,担心他过得不好。江卮秋对自己曾经的冷眼相对而感到无比愧疚。 “别犯傻,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们说”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不妨碍我们是一家人,过年回来吃年夜饭吧...... 那天苏昇和他说了很多话,不知道是找到口子了还是怎么了,两人都走心了。那些话的温度一直存在这个冬季,直到开春还热着。 苏家的恩,江卮秋记了一辈子也还了一辈子。 第148章 别人的幸福 于凝雅中午回到家的,小组的成员都安顿好了,应该过完初一才会再见了。 于家里除了一年四季都在的管家和阿姨,就只有白芝芸一个人,沐阳董事开会,于继恒和于珵都在公司没回来。 “小雅回来了!”阿姨看到她推着行李箱进来赶紧喊来了管家。 管家帮于凝雅拿过了行李,阿姨对她招招手,“小雅来,看看这些你想怎么吃!” “麻烦了,”于凝雅和管家道了谢,欢快地厨房跑,“什么好吃的?” 阿姨笑着拉着她到冰库看,“江先生让人送了好多东西来,太太在楼上做美容没时间看,让我自己处理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正好你回来了,来看看。” 冰库的门打开,于凝雅一眼就看见摆在中间几只大虾......没吃过,想吃! “这个刺身,这个刺身,这个白灼,这个刺身——” “这么多刺身,也不怕拉肚子。” 她正指点江山呢,突然脑袋被人从后边拍了一下。 白芝芸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把小姑娘往怀里一搂,“这么多好吃的?”她也听阿姨说了,本以为是夸大了,没想到江卮秋还挺舍得下血本。还有一些别的,应该是放到库房里了。 冰库太冷,白芝芸大概看了一眼就拉着于凝雅离开了,等阿姨把门关上,一起走到厨房。 “想你~我亲爱的麻麻~”于凝雅抱住白芝芸就是一顿撒娇,脑袋直拱白芝芸怀里。 白芝芸好笑地拍拍她的背,学着她的语气:“我也很想你,我亲爱的宝贝女儿~” “呜呜呜~麻麻的怀抱就是温暖!” 阿姨对她俩这母女情深的戏码早已见怪不怪了,低头做着自己的事。于凝雅看到阿姨手里那准备泡水的燕窝,抬头看看自己的妈妈。 “妈,江老师也太好了,这些都是我爱吃的!” 白芝芸点点她的脑袋没好气的:“这么容易就被收买了?” 于凝雅哼哼,“早就被收买了!” “主要是江老师人真的很好,他当我嫂子我认!” 白芝芸听她这些话只觉头疼,“傻乎乎的,迟早要被骗走!” “我才不傻,聪明着呢!” “是是是,你最聪明了~”白芝芸无奈道,“就按照她说的做吧,今天的晚饭得你花点心思做,辛苦了。”和阿姨交代好了后,母女俩就出了厨房。 于凝雅抱着她久久不放手,看来是想念极了。白芝芸也是疼爱地拍拍她的肩,询问她的近况。 “你的作品准备得怎么样啦?”当初于凝雅非拉着江卮秋一起拍戏让她担心了很久,幸好一直没有收到不好的消息。于凝雅的性子不知道随谁,胆子很大,经常去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踩景,有时候一去几天没个消息。她在家里成天提心吊胆的,生怕她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被人拐了。 “什么时候才能拍完,没有在郊外的戏了吧?” 于凝雅拍拍她的手,“就快拍完了,过完年再拍一段时间结束了,后面的戏都是在市里在室内,很安全。” 白芝芸点点头,但她一天没有结束她的心就一天不能放下。“你哥给你找的人还用着吧?”于珵给他们准备了车和设备,又找了人给他们准备餐食,得亏有于珵她才能睡几个好觉。 “用着呢,下次得和哥说道说道,他其实根本不用去做那些的,我们的东西自己做才有成就感,他这一出手多少对其他小组有点不公平了。”于凝雅虽这么说着,但脸上的表情确实像是在凡尔赛。 白芝芸笑了,“你哥哪是在照顾你?他是为了谁你不懂?” 二连问一下子把于凝雅整语塞了。 “好啦好啦!江老师的光我沾得高兴。”她抱着手臂哼的一声,傲娇得很。 “行了,别成天江老师江老师的了,把人叫生分了。给你哥发个消息,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你午饭吃没?”白女士终于想起来问她的宝贝女儿吃饭没了。 于凝雅很伤心地捂住心口,戏瘾又犯了“你不再爱我了吗?我亲爱的妈妈,你居然现在才想起来问我这个事!现在都快一点了!” 白芝芸捧住她的脸揉揉搓搓,“这么大声说话,看来吃过了,记得给你哥发消息,我上楼睡个午觉哈!” “欸!”于凝雅看着那个无情的背影,“我又饿了!” “叫阿姨给你准备!” 阿姨听见声立马从自己的保姆间跑出来,“怎么了,要吃东西?” 于凝雅扁扁嘴,收回尔康手,“阿姨,我要吃面!用那只大龙虾煮!”哥不疼妈不耐,江老师的海鲜是真爱。 阿姨:“?” 江卮秋吃了午饭就要回去了,许婧娴又挽留了一回。 “你真的不考虑和我们过年?” 江卮秋看着将他送到门外的四个人,他们站在一起看着就很幸福,而他同他们站在一起始终不是一家人。他的存在只会让他们变得刻意,刻意照顾他的感受、迁就他,而他的性格总会让气氛变奇怪......所以还是不要试图融入不属于自己领域的海水吧。 鱼可以渴死。 江卮秋脸上一直挂着笑,说不了。 “我有点感冒,就先回去休息了,你们进去吧。”他说完径直走向自己的车子,直到车子看出去也没有再回头看他们一眼。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自己过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他好想和于珵一起守岁...... “也不知道于珵回去了没有......”他开着车往家里那去,忍不住嘀咕到。 于珵没和他说过要带他回去,所以他还想着回去吃个药睡个昏天地暗呢。 手机突然响了,江卮秋想应该是于珵,便在路边停了车看了消息。 【于珵:吃完饭了吗?什么时候结束?】 吃完了,现在回家。 江卮秋打字回他,又问他忙完了吗,有没有好好吃午饭。 于珵回复得很快,一连回了两条消息。 【于珵:吃过了,估计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回去】 【于珵:你回家看看有什么要带的东西,收一下】 【归于:收东西做什么?】 江卮秋看到他第二条消息有点懵,猜他可能不方便电话不然都要打电话问了。 【于珵:今天回去就住家里了,你不开学这么快,我们住到初三再回来,所以你把经常用的东西带上】 江卮秋手顿了顿,头皮一阵发麻。 “他,”是要带自己回去过年吗?江卮秋有点缓不过来,手掌收紧把手机捏得死死的。 他们在一起还没到一年,于珵这样的决定不知道有没有和家里商量过,如果自己贸然到那会不会显得很不要脸,对于家的影响也不太好…… 【于珵:忘了你还感冒着,等我回来再收拾吧,很快就回来,乖】 于珵的消息打断他的胡思乱想,他看着男人的回复,心里又酸又甜的,还有些涩。 【归于:好】 江卮秋沉静了一会儿心无杂念的把车开回去。 进了家坐到沙发上,他才慢半拍似的有点恍惚。 可能是感冒严重了,他想。 他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迷迷糊糊睡着,于珵回来发现他睡在沙发上、才被叫醒。 第149章 不想留你一个人 “卮秋?”于珵摸着他的额头没有发现异常后,又唤了他几声。 睡得昏沉的人慢慢睁眼,眼神迷蒙尚不能聚焦。 “你回来了……”江卮秋还是困着,觉着乏力,说话也不大声。 于珵抚着他的脸,在他额上亲了亲,“醒醒神,我去收拾东西就回家。” 男人温声细语的,好似在哄小孩儿。 江卮秋抬眼看看他,最后只点点头。撑着身子坐起来,于珵已经脱了外套进去了。不知道会收拾什么东西,他打不起精神也不想立马去纠结于珵为什么做了这样的决定。 于珵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发愣,微垂着头看起来很乖很乖。 “家里妈给我们准备一些衣服,所以我就只拿了两身你常穿的,还有些我们要用的东西,你想想看有没有必须带的,我看我有没有装上。” 向他走过去,行李箱顺手推到了旁边。在沙发前曲着单膝跪下,把他的脑袋往上拔了拔,“还没醒?”于珵好笑地看着他,手没忍住揉了两下他的脸。 江卮秋被他折腾着,嘴都嘟了起来。“醒了。”口齿不清道。 于珵在他发红的嘴唇上印上一吻。 “我们该走了。”江卮秋伸手攀住他的脖子,随着他起身的动作站起来,自然地落到他的怀里。 于珵将人搂着,忍着笑帮他把眼屎擦了,“中午没乖乖吃药?”这火气大得嘴唇发红还出眼屎了。 江卮秋心虚,咽了咽口水说忘了。 于珵叹气,把他重新放回沙发上,“喝个冲剂再走。” “哦。” 江卮秋没骨头似的,下一秒又躺倒在沙发上。 于珵冲了药端着杯子过来就看到他歪倒的模样,很是无奈,“好了。” 江卮秋动动眉头,问他还烫不烫,“要不晾两分钟?”其实他不太想动。 要回于珵家里过年……他没做好准备,逃避性的拖延时间。 于珵看他走神,一时猜不到他在想什么。“水温刚好,你不想喝的话就得吃药片了。” “喝喝喝!”江卮秋赶紧接过杯子,试了试水温,然后一饮而尽。 于珵露出了满意的笑,“真乖。” 江卮秋不理会他哄小孩的语气,把杯子放桌上脚又缩回了沙发上。这下于珵看懂了,也在他身边坐下。 “不想去?” 手掌被他握住,温热的体温总让人莫名的心安。但江卮秋发自心底的抗拒让他没办法安心,“于珵,我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些时间考虑。” 不知道今天的天怎么会黑得这样早,客厅没开灯致使气氛都变得压抑了起来。手机弹了两条消息,扫地机器人发出了充电警报,还有两个人的心跳声。 缄默不言。 许久,才听见于珵轻轻的一声叹息。 “过来抱。”他伸手,嗓音微哑。 江卮秋抿唇,向他靠了过去。 于珵拥住他,摩挲着他的背,又轻轻拍了拍。自从他头发长了,于珵就很喜欢摸着他脑后那长长的一小撮,卷着玩。 “我觉得不合适。” 于珵垂眸看他,将他的眉眼到毛孔都要观察清楚似的,看得很认真。 “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 江卮秋别过脸,贴上他的脸颊,他下巴的胡渣有些磨人,但江卮秋没在意,他蹭了蹭男人的脸,小猫撒娇似的,“可以的。” “不可以。”他舍不得。 于珵把玩他头发的手稍稍用力,将他抓得头皮发紧。“我害怕......”江卮秋抱住他的头,声音委屈极了。 他真的很怕,怕被人看不起,怕惹人不自在...... “你不害怕一个人吗?” 江卮秋哑言。 他害怕。 于珵目光始终温柔缱绻,吻着他的耳朵告诉他“有我呢”。江卮秋浑身颤栗,却再也说不出话,因为比起那些,他更害怕没有于珵。 于珵直接将人托着抱起,一手稳着他,一手拉过行李箱。 江卮秋把脸埋到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地问他:“我是不是很矫情?” 于珵在玄关处拿了他的外套给他盖上,认真的回答了没有。江卮秋不再说话,拉了拉外套盖好自己,继续当一个称职的挂件。 江卮秋被抱了一路,到地下车库,于珵先把他塞进副驾里才去放东西。 等他上车,“还来得及去趟商场吗?” 于珵看了眼时间,很可惜地告知他:“不行,我们要迟到了。” 江卮秋又泄气了。 于珵拨开他的刘海,给他拉过安全带,“你有什么要买?” “过年不得准备什么嘛......”江卮秋小声道,很是郁闷。 于珵觉得好笑,“妈说你早上就送了很多东西过去,我以为你准备好了。”于珵说起这个,江卮秋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于珵不解。 “那是小辈给长辈送的礼,意思意思而已,现在是儿媳......反正不一样!”江卮秋说得脸红,索性不和他说了。 于珵反应了一下,然后常常哦了声。 江卮秋皱眉看他,哦什么? 于珵把车开出停车场,嘴角挂着高高的笑,在江卮秋看来,他笑得不对劲。 “哼!”江卮秋哼了声把脑袋别过一边,于珵瞟他笑了出来。 “别人家的儿媳未必有你做得好,你不用想太多,安心跟着我就好了。” “什么儿媳!”江卮秋转过头,反驳的声音大了一点。“我,你,你别瞎说!”他气急败坏道。 于珵点点头,笑得不行。 “别笑了!”江卮秋气恼,瞪了他一眼。 于珵乖乖收敛了笑容,“好,老婆。” 老,老婆——! 于珵在说什么!江卮秋把脸捂上,觉得有点头疼。 于珵知道再逗他就要炸了,适可而止地停止了调戏,腾出一只手来揉了揉他的头发,意图安抚他那仍然不安的心,“你做自己就好,回到家里也不要太拘束,一切都有我,别害怕。” “我只是想过个有你的新年,你就当帮完成新年愿望了好不好?”于珵这般恳求道。 江卮秋没有办法拒绝,愣愣地看了他几秒,低头应了声嗯。 如果这是于珵的新年愿望,他不应该扫兴的。 “别多想了,回自己家还害怕呢?”于珵拉过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语气很轻松地调侃到。 江卮秋耳朵发烫,回想起来好像很久之前于珵就对他说的是“爸妈”而不是“我爸我妈”,所以在于珵那很早就默认他为家人了。让于凝雅叫哥,让白芝芸准备他们的东西在一个房间,让管家叫名字别叫先生,让阿姨记住他的习惯...... 在于珵那里好像他不止于恋爱对象的身份,而是更重要更自然的家人。 江卮秋默了,目光散漫地望着车窗外的景色。 他很早就做好了要自己过一生的打算,这些变数会影响生活的轨迹多长,他无从知晓。于珵于他而言是贪心过头的脊髓,如果有一天突然要摘除的话,会很痛...... 第150章 不喜欢孩子 “睡会儿,还有一段路呢。” 江卮秋的眼睛缓缓聚上焦,摇摇头说不了,“我和你说说话,解解闷。” “好,那我给你讲讲家里过年都干些什么?”于珵也没有勉强他,而是和他说起了历年过年时家里的一些规矩。 “初一堂叔伯会派礼拜年,不留家吃饭,初二舅舅小姨们会来,可能留下来吃饭......” 江卮秋很努力地想要从他的讲述中记下他们家的亲戚关系,手放在膝盖,手指在裤子上偷偷写写画画的模样实在可爱。于珵开车没注意到他那些小动作,没听见他的回应,轻声唤他。 “卮秋,” “嗯?”江卮秋懵懵地转过脑袋,“你说你小外甥多大了?” 于珵笑了,“应该有四岁了吧,他们一家去斐岛有几年了,今年才回来,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四岁了。”刚刚随口提到的表姐的孩子。 江卮秋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于珵的年纪比他大两岁,过完年的生日一过就二十九了。像于珵这样有事业有样貌的,在这个年纪大多都成家了,有了孩子也正常,只是现在他们两个的关系非常寻常—— “他们家贯彻落实两种教育模式,应该不是熊孩子。” “我也不太会和小孩子相处。” “我不喜欢孩子。” 江卮秋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于珵目视前方,神情很自然,他说他不喜欢孩子像是在说不喜欢某件衣服一样稀松平常。 “我不认为我会成为一个很好的父亲,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养育一个小孩。” 江卮秋的心脏跳动得过于沉重,砰砰的声响甚至盖过了车子行驶的声音。 于珵看起来很认真,不像是撒谎。 如果他真的这么想,那江卮秋想,他们是天生一对。 “你喜欢?”于珵突然问他。 江卮秋愣了几秒,急忙摇头说“不。”从他的家庭破裂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想过以后要结婚生子,回想起曾经那些暗无天日,他不可能也不会去养育一个小孩。 他认为自己担任不了父亲的角色,但却觉得如果于珵有孩子会是一个很好的爸爸。于珵这样的想法让他吃惊同时也让他觉得有些痛快。 “我们也不会有孩子。”江卮秋笑了,很释然。 于珵看了眼他,嘴角也扬了扬,“所以今晚不带套试试?” 江卮秋:“……好好开你的车吧!” “难道说,你更喜欢橡胶摩擦着内壁带来的涩感?” “于珵!”江卮秋吸了吸气,真的很难想象到这个身上还穿着西装的男人会面不改色地和自己探讨这些事情。 “你再说我就要跳车了!” 于珵不敢拿他的话当玩笑,立马跳过了这个话题。“我爸从公司离开前好像叫人出新方案了,关于品牌设计的,那个意思,他想聘你。” “到于氏工作?”江卮秋真是一点也没想过。“怎么会这么突然?” “也许他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于珵笑着,话里七分真三分假。他爸可能就是看他们俩要定下来了,想着让江卮秋更体面一点才会有这个打算,新品牌的创立让江卮秋担任首席,确实会让江卮秋知名度提上去,不过,卮秋不像会接受这些的人。 “沐阳的员工福利还是很好的,你进来我还能把手里的股份分你百分之三,毕竟是未来老板娘,你想干就接单,不想干就来办公室和我调情,怎么样,考虑考虑?” 于珵也就说给他听听,没指望他表什么态。 江卮秋听来是惶恐的,哦哦两声还是有点懵。 办公室,调情。 江卮秋反应慢半拍地笑了起来,“我能做什么工作?给你放个助理还勉强。”撑着脑袋,歪头看着他。 于珵睨他一眼,“我可请不起江老师做助理。” “端茶倒水跑腿的事情不适合你,你的玉手留着写写画画便好。” 要看车子拐进别墅,江卮秋坐正了身子,“这些事留到节后说吧,我现在有点紧张。” 路上他才想到没取点现钱给二老和小妹包红包,也不知道于珵那里有没有。“我空手……” 于珵把车停好,拉了手刹,抓过他的手狠狠亲了两下,“不空,一会儿还得牵我呢。” 江卮秋扯了扯嘴角,想说点什么车门就被人拉开了。 “哥!你俩干什么呢!” 于凝雅的脑袋忽地窜出来,把江卮秋惊了一下。 于珵越过江卮秋用手指推了推他的脑袋,“你怎么知道我们回来了?”车才停好人就钻出来了。 于凝雅拉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在客厅听见车声就出来了,你俩怎么回来这么慢?” “我下午不舒服,所以出门慢了。” 江卮秋下了车,胳膊被她挽住,“啊?怎么了?” “可能是前几天拍摄着凉了,现在没事了。” 于凝雅这才松了一口气。 “对了哥,原来你昨晚赶回来是为了准备那些好吃的!早知道我和你一块回来了,今早还能和你去提货!”于凝雅摇了摇他的手臂一脸高兴。 “别没大没小的,放手!”于珵的声音严肃得要命,于凝雅看看他,讪讪把手收回。 江卮秋走到他身边扯了扯他袖子让他别这么凶,帮他接过行李箱又看见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不少礼盒,应该是他自己准备的年货。 “愣着做什么,还不帮忙?” 于凝雅扁扁嘴,“哦。”接过江卮秋手里的行李箱又拎了箱她自己最喜欢喝的牛奶先他俩进了家。 江卮秋在后面帮于珵分担,于珵疼他,没舍得让他那重的,都是些干货,提着轻飘飘的,还能空出一只手。 于珵握上去,牵着手和他进去。 刚从楼梯出来,于凝雅已经托着行李箱在电梯旁边喊人了。 “妈——老爸——哥哥们回来了!”通知完她很自觉地把他们的行李送了上去。 于继恒在小院的玻璃房擦高尔夫球杆,听见女儿的声音就放了手里的东西开门出来,“这么慢。”浑厚的嗓音里带着点责怪。天都完全黑下来了,高尔夫都打得他不耐烦了。 于继恒从外边进来,看见俩人牵着手,另外还提着不少东西,赶紧让管家下来把东西都收了去。 江卮秋赶紧赔不是,“怪我耽误了时间......” 把江卮秋手上的东西也交给管家,帮他搓了搓被勒红的手掌,动作又自然又宠,“他今天感冒,下午睡了一觉,饭不是没做好吗?不算晚。” 第151章 好好养养 于继恒看看江卮秋,“一会儿让厨房给你做点补汤,看着就没什么抵抗力。” 江卮秋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狡辩。 于珵搓完手还要帮他脱外套,江卮秋赶紧制止了,手脚麻利地脱了厚外套。尴尬地看了看于继恒,发现于继恒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后才松了一口气。 于珵把自己的外衣随意搭在了某个摆件上,倒是很赞同他爸说的,“这个年得好好养养。” 像是在说养猪,今年好好养养,来年好卖个好价钱...... 江卮秋小心脏颤了颤,已经开始怕了。 “我想着你们早点回来,我和你们去后山找点木材造景的,谁知道你们这个点才到。”于继恒还是不舒畅,走到客厅坐下还在抱怨他们回来晚了。 于珵又解释了遍回来晚的原因,江卮秋听着那些话却觉得有点心酸,其实于继恒也是到了种花养鱼的时候了,儿女都长期不着家,二老难免觉得寂寞。 “明天可以去。”江卮秋说。 于继恒摇摇头,说不行,“明天有雪,上不了山。” 失落难掩。 于珵拉着江卮秋同他耳语,江卮秋这才知道于继恒 这么失落的原因是因为自己。 于继恒想把院子里的小池子再改造改造,江卮秋在家里他正好可以展示一下自己的造景能力,想在江卮秋面前表现表现来着,谁知道他们会回来这么晚。 江卮秋看向于继恒的眼神复杂了起来,“天晴了就去,”不能叫人郁闷了。 “不打紧。”于继恒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很想和江卮秋好好“切磋”一番的。于珵看透了他爸的心思,倒也没再说什么。 白芝芸和阿姨在厨房忙着,于凝雅喊的时候她正忙着没听见,想着晚饭快好了还不见人回来,心里担心想着出来打个电话,“这俩孩子怎么还没——什么时候回到的?” 看见客厅里的人原本还担心的,瞬间就笑开了,“也没人和我说一声。” 白芝芸故作不悦,瞪了他们三个。 “才到,于凝雅喊了你没听到。”于珵认真道。 江卮秋则是对白芝芸点点头,“阿姨,抱歉来晚了。” “回来就好,正好饭也好了,洗洗手准备吃饭吧!”白芝芸默默纠正了他的用词,招呼他们起身。 江卮秋乖巧地点点头,看看于珵,于珵起身把他拉起来,“去洗手。” 于继恒也被白芝芸拉起来,“过来端菜。” “小雅,放好了东西下来吃饭!” 晚饭时间,江卮秋和于凝雅说了很多吉祥话,其他三个人看着他俩都十分和蔼,尤其是于珵那炙热的眼神看得他受不了了。 于凝雅还在拍她爸的马屁,妄图要些零花钱,江卮秋则是低下头默默吃着饭。 “卮秋,” “嗯?”被点名的江卮秋抬头,白芝芸笑着把一道丸子转到他眼前,“别光吃米饭,尝尝这道菜。” 江卮秋乖顺地夹了一颗白白嫩嫩的丸子,起初以为是普通的肉丸子,直到他咬下去尝到鱼肉的口感,惊喜地愣了几秒。 白芝芸看他的反应笑得更开心了,“这是你早上送来的鱼,我和阿姨研究了一个下午做的这个丸子,怎么样,还可以吧?” 江卮秋如实答道:“好吃的。” “这些东西平时市场不好买,你应该联系挺久了的吧?下回别再准备这些了,费神费力的。” “也不是每次都能遇上,这次碰巧遇到就都买了,小雅挺喜欢的。”江卮秋看了眼正往嘴里塞螯虾刺身的于凝雅,嘴角浮起了笑意。 “嗯?嗯嗯!我上次和朋友吃一只三百二十八呢!肉疼死了!”于凝雅痛心疾首,狠狠地咬了一口那脆嫩鲜甜的虾肉。 白芝芸听得眼前一黑,不可置信地问她:“一只三百?” 于凝雅心虚地点了点头。 “你是吃的金子吗!这臭丫头,原来是把钱都花在了这些东西上!”白芝芸生气得要揪她耳朵被她躲过了,拖着椅子往江卮秋身边凑。 “卮秋你别惯着她,今晚大多是她点的菜,吃不完定要叫她塞进去!”她没提虽然家里富裕但对吃着一方面没什么追求,所以如果不是朋友送或是于珵特地准备,他们家里都不会出现过于珍惜的食材。她知道价格高但没想过这么高,更是没想到于凝雅能这么花钱。 江卮秋默默挪了挪屁股离于凝雅远点,生怕开口说话白芝芸也会连同他一起教育了。 “我会吃完的!” “吃不完看我怎么收拾你!” 于继恒也头疼,但对女儿说不出什么硬话来,“行了,挣钱没你想的容易,下次别这么大手大脚的了。” ...... 于珵默默给江卮秋夹着菜,没参与他们的教育课。 “于珵,一会儿吃完饭你上去看看你们缺什么必要的,时间还早可以让蔡叔去买。” “好。”于珵敷衍地应了一声。 江卮秋精神比他早上出门前要好不少,胃口也不错,于珵好像现在就开始了养猪计划,紧盯着江卮秋吃饭。 江卮秋很快就被喂饱了,其他人除了于凝雅还在吃也都停下了筷子。 他抬起头发现白芝芸满意地看着他。 “我吃饱了。”江卮秋不好意思道。 “我和他先上去收拾,你们慢用。”于珵起身对他招手。 江卮秋觉得提前离席不太好,但是于继恒发话了:“缺什么早点去买了。” 江卮秋只好起来,“那我们上去了,你们慢用!” “去吧去吧。” 江卮秋红着脸走到于珵身边,于珵用手蹭了蹭他的嘴角确认是否擦干净,“走吧。”确认好了以后才拉着他往电梯去。 于凝雅看着两人腻歪的,手里的肉都不香了。 于继恒也没眼看,假意咳了一声后就偏过头了。白芝芸则是笑眯眯地看着那两个背影,“真好啊~”越看越般配。 江卮秋不知道第几次来于家了,以前也留宿过,但是这一次会在这里待好久,从小年到初三,有一个多星期呢,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待得住。 “到了,出去吧。”电梯门在三楼打开,于珵提醒走神的人。 江卮秋走了出去,自然熟练地找到卧室的方向。于珵在后边跟着,眼里的笑意渐浓。 江卮秋扭开门把手推门进去,主灯开着,室内的——“唔!” 江卮秋还没来得及观察房间的变化就被人吻住了。男人像是压抑不住了,连带着睫毛都微微颤动着。 江卮秋闭了闭眼,抓着他的衣服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嘶......啊!”防不胜防,被于珵咬了一口。睁开眼瞪他,他不为所动,手不安分地滑到了别的地方去。 于珵松了他的唇瓣,哑了嗓子,“于凝雅应该把行李箱放衣帽间里了,你先去看看有没有忘带的,一会儿去买。”说是说,手倒是没见他放开。 江卮秋想到什么抵了抵他胸口,“这段时间你都克制点,在这里绝对不行!”认真严肃地警告他,但对方显然不乐意。于珵眸光瞬间暗了下来,放在他屁股上的手一用力惹得他惊叫出声。“你干什么!”江卮秋恨不得咬他一口。 于珵把他的腰锢住,眸中带着一丝危险,“我突然想到我们缺什么了。” “什,什么?”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珵在他考究的目光中把他放开了,“去吧,看看需要买什么,我们一会儿去躺超市。” “不是管家去吗?” “蔡叔年过半百的人,不方便。” 第152章 逛超市 大晚上的麻烦别人确实不太好,江卮秋暂时收了收胡乱揣测的心,逃似的飞奔进衣帽间里。 “对了,我需要个支架。”他都快忘了自己的直播账号了,前两天许昌让他记得在社交平台上适当冒个泡,他才想起来自己好久没直播了。和于凝雅在外拍戏,他最近灵感不是很活跃,偶尔休息才会用随身带着的水粉盒子画画。 手生了估计,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看出来。 江卮秋翻了翻于珵收拾的行李,除了手机支架就是他经常吃的褪黑素没拿。 “应该能在关门前买到。”于珵知道他最近休息不好,褪黑素有一定的作用,所以还是得出门一趟。 “拿上外套,我们去买。” “要不明天?”江卮秋懒病犯了,被暖气烤得热热的,他舍不得离开这温暖。 “爸说明天有雪。” 忘了。 江卮秋还是找了外套,于珵看他懒洋洋的,向他张开了手,“抱一下。” 江卮秋贴到他身上,“在你家里,这几天可得收敛些。”这是在房间里亲亲抱抱就算了,可不能像他们在自己房子里到处疯了。 于珵也不知道听没听到他的话,抱了会儿就放手了。 “你的外套?” “楼下,”应该还在那个摆件上挂着。 两人下了楼,和长辈们说了声就往车库去了。 “等等!”于凝雅追了过去。 江卮秋坐上车安全带才扣上,后座门就被人打开了。 “带上我,我要去挑点小零食。”女孩自顾自地说着,因为穿得太多上车有些艰难,半天才坐好。 于珵对于突然多出的电灯泡表示十分不爽,但也没把人赶下车。 江卮秋听了她的话回头看她:“我买的巧克力不合你口味吗?” 于凝雅把外套放到一边,扒着他的座椅凑上前来和他说话,“喜欢的,但是我还是想吃威化,你买的都是曲奇,我哥公司那些又太难吃了,所以我还得自己去挑挑。”未来几天都有雪,春节前她可不想再出门了,今天正好一起去买了。 “好,我记下了。”江卮秋笑着,“下回一定给你买威化,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都发给我,我记在备忘录里。” “嘿嘿,一会儿你陪我去买就知道了,对了,我哥也喜欢吃~”最后一句是凑在他耳边说的,说完笑嘻嘻地指着于珵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江卮秋看了看认真开车的人,用力点了点头,用嘴型说着:跟我说他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于凝雅会意,比了个ok。 于凝雅:你给他买了,他肯定感动得要亲死你。 江卮秋:?小孩子家家别瞎说! 于凝雅大笑,继续说着唇语比划手势:你和我哥,买了饼干可以这么吃...... 看见她比划的,江卮秋耳朵羞得发红,作势要打她。 于凝雅笑得不行,还对他做了个鬼脸很是嚣张。 “打什么暗语?”两人刚上车的时候不还聊得好好的吗?突然就没声了,改用手比划了。于珵没懂,但大概能猜到两人在讨论自己。 “没有,闹着玩的。”江卮秋坐正身子没再搭理后头的人。 于珵抽空看他一眼,也没打算追问。 从近郊的别墅出去得开二十多分钟的车才有大型商超,于珵先带江卮秋去药店买了褪黑素才拐去超市。 “还有四十分钟暂停营业,别瞎逛了。”这话是对于凝雅说的。 超市营业到十点,他们买饼干和手机支架,时间应该是宽裕的。 于凝雅进了超市跟在江卮秋后面,刚刚两人说好了的。 江卮秋扯了扯于珵的衣服,于珵不解地偏过头问他怎么了。 “我陪小雅去买饼干。” 于珵默了几秒,点头,“别瞎跑,手机拿好了,我去给你找支架。”可能俩人有什么小计划,于珵没打算干预,索性兵分两路,还能节省一些时间。 “看好人。” “好。”江卮秋乖乖的应道。于珵忍俊不禁,捏捏他的手:“没说你,你拿好手机有事给我电话。” 于凝雅咂咂嘴,敷衍的嗯了两声。真受不了,这么大个人还能被拐了? “走吧,嫂子。” 江卮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于珵把人扶住立马丢了个威胁的眼神给她。于凝雅讪笑,臭闷骚老男人,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在心里偷着乐! “走,走吧。”江卮秋先走了几步,于凝雅瞪了她哥一眼才追上去。 于珵丝毫不在意她的不满,目光追着那个可爱的背影一段距离后才移步电子产品区。 于凝雅带着江卮秋直奔零食区,这个超市很大,有很多进口的零食。江卮秋没怎么来过,所以看什么都觉得有趣。 “这个是芥末味的,你吃过吗?”于凝雅拿着一盒绿色包装的威化饼问他。 江卮秋摇头,他不爱吃饼干,所以她手里的东西他甚至没见过。 “听起来黑暗,但其实很好吃的!”说着,她往购物车里放了一盒。 江卮秋不理解但是表示尊重。 “这个牌子八月份的时候出了个咸蛋黄味也很好吃,回去你也尝尝。” “好。” 于凝雅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注意力都扑在上面,江卮秋推着购物车默默跟着。走过拐角的时候江卮秋看见一个妇人正努力去够上排货架上的东西,看了眼正在挑东西的于凝雅!他把车靠边放好,走了过去。 帮忙把那提果汁取下,顺手放进了那人的购物车里。 “谢谢啊!”妇人看见车里的东西舒了一口气,“我老公就喜欢喝这个牌子的果汁,要不是你——是你!” 对方惊讶地看着他。 江卮秋眉头轻蹙,“您认识我?” “你不记得我了?之前在机场你和你男,你和你朋友帮我推过行李的。”她这么说,江卮秋终于有点印象了。 “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你,我上次就觉得我们很有缘分,果然没错。” 江卮秋因为自己把人忘了而有些不好意思,抿抿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很自来熟,“自己一个人逛超市?还需要买什么吗?我给你买单,就当感谢你了。” “我,” “哥!”一个着急的声音打断了江卮秋,女孩跑过来拉住他,“吓死我了!”她哥让她看好人,结果她刚一回头人就没了,差点得拿小命交差了啊! 看样子真的吓到她了,江卮秋拍拍她的手和她解释:“我看见这位女士有困难就过来搭了把手。” “你应该和我说一声的!”于凝雅心有余悸地拍了拍心脏,缓了缓才看向江卮秋对面的女人。 第153章 超市里的插曲 “以为很快的,让你担心了。” “现在开始一秒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不然我哥真的会打死我的!”于凝雅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江卮秋拿她没办法,有些尴尬地看向对面的妇人。 对方和蔼一笑,“是我拉着他说了几句话,实在不好意思。” 于凝雅和她不认识,她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 “你们买好了吗?” “饼干!”于凝雅小声提醒江卮秋。 江卮秋微微颔首,“多谢您的好意,我们还有东西没买就先走了。” “等等,”妇人叫住他,“实话和你说,你和我的一位故人生得有些像,不知道能不能给你拍张照,我想给我老公看看。” 于凝雅脸色沉了下来。 对方赶紧说明:“我保证不会用你的照片乱来,真的,上次我就觉得你和她很像,我和我老公刚回国才得知故她早已离世的消息,这么说可能有点冒犯但,但我,只是觉得我们有缘,可以不可以——” “不可以。”于凝雅挡在了江卮秋面前,“这位女士,恕我们不能答应你的请求,我们还有很多东西要买,要走了。”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和这个奇怪的阿姨让她的警惕心一下就提高了。 “真的不行吗?”她看向江卮秋,但江卮秋低着头。 他,她......江卮秋居然不自觉地去探究女人话里的人称是什么性别。可是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于凝雅没搭理她,拉着江卮秋转身离开。 女人复杂的目光牵引至货架尽头拐角的地方。没有追上去,原地站立许久才叹气离开。 于凝雅把人带回自己的购物车旁才放了手,“你没事吧?”刚刚那个女人提到什么故人的时候江卮秋的状态突然就变得不太对劲了,于凝雅很担心地朝他身后看了看,没发现有人跟上才松了一口气。 “大过年的,她说那些也不嫌晦气!”于凝雅愤愤道。 江卮秋心里有点难受,不知道为什么。 于凝雅又拍了拍他,他回过神,扶上购物车的把手,扯出笑,“你说的饼干是哪个?” 于凝雅不放心地抬头看他,“真没事?” 江卮秋点点头,“没事,说不定人家真的只是很怀念故人罢了,这位女士我和你哥之前和她在机场有过交集,所以她今天多说了几句。”江卮秋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不管,我要好好看着你,你可别再走丢了!”于凝雅抓紧他的衣服,态度很强硬。 江卮秋没反抗,任由她扯着自己。“你说的饼干在哪?你的东西都拿好了吗?” 于凝雅这才想起来,扯着他回头往反方向走,“那边那边,那个椰香的!”于凝雅想拿给他看,但想到刚刚的事情就没放手,而是示意他自己拿。 “我哥很喜欢这个味道。舅舅之前在东南亚工作,寄回来过一次,他就在什么榴莲芒果中就选中了这个,平时不爱吃饼干的他,那天破天荒地吃了几个呢!不过他是不会给自己买的,家里有的话就会吃,没有就不吃。我也是观察了好久才发现的!” 江卮秋想了想觉得也是,于珵挺能憋的一个人,像喜欢吃椰香味的饼干这么小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同别人说。 “多拿两盒吧。”江卮秋往购物车里又丢了几盒。 “你也喜欢吃?”于凝雅看着他的动作好奇。 “我还行。”他对饼干无感。 于凝雅明白了,拍拍脑门有些无奈,“大哥,你拿这么多,也不怕他吃上火烂嘴啊?” 江卮秋动作顿了顿,“啊......那,” “两盒够了,他喜欢吃不代表会吃很多,傻瓜。”两盒饼干够他们调情的了。 江卮秋看着她把东西放回原处,只留下两盒在购物车里,心有不舍。 “好了,都买好了的话,我们就去收银台等哥哥吧!”于凝雅拍拍手,看他,“或者你还想买什么吗?” “没了。” 于凝雅一手搭上购物车,一手抓住他,“那走吧。” 于珵在收银台找到他们的,两人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于凝雅趴在购物车上让江卮秋给她拍照,江卮秋表情有些为难,但还是认真的拿着手机给她拍。 于珵见此笑了笑,快步走到他们身边去。 “拿的不少。”满满一购物车。 于凝雅听见她哥的声音蹭的就起来了,“那是,老板出钱不得狠狠坑一波!” “就知道坑我的钱?”于珵把手里的东西递到江卮秋面前,“这个能不能用?” 江卮秋收了手机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看了看。 “手机支架?干嘛用?”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于凝雅看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没想到这两人玩得这么...... “可以的!” “那就好。”于珵温柔地揉了揉他的狼尾,“走吧。” “嗯嗯。” 于凝雅很积极地把东西往收银台上搬,于珵掏出手机安排她先出去:“你先把一些拿出去,把后备箱打开。” 于凝雅不疑有他,提着已经装好的先结了帐的小袋拿着他的车钥匙先出去了。 江卮秋小媳妇似的往袋子里继续装着东西,“好像是有点多了。”他嘀咕着,把装满的两个大袋子费力地从上边提到地上。 “这些分开装。” 江卮秋没注意于珵要分开装的是什么东西,再抬头于珵已经在付钱了。 “走了。”于珵手里多了个小号的袋子,又提起他脚边两个大的,“那个轻,你提那个。”收银台上还有一个袋子,于珵给他指派到。 江卮秋不忍心让他提这么多,想要帮他分担,但被他躲过了。 “快走吧。”于珵先一步往外走去。 江卮秋只好提上东西跟了上去。 “可算出来了!”于凝雅把手里的薯片放回车座上,跑过来帮于珵。 于珵把手里的一个袋子给了她,先走到前面把小袋子塞进驾驶座才去放剩下的东西。 “这也太重了!”于凝雅吃力地把东西甩到后备箱里,江卮秋觉得好笑,把手里的放好赶紧帮她,“你往购物车放的时候应该想到的。” 于凝雅吐吐舌,“放心,我自己选的,哭着跪着也会吃完的!” 于珵放好了东西关了后备箱。于凝雅拉着江卮秋想要他坐后排,“我开了一包薯片,你和我坐后面一起吃嘛~” 于珵在她脑袋上就是一个爆栗,“坐我的车不能吃东西,你的薯片要么捂好了到家再吃,要么现在吃完。”上次就是这货在车上吃瓜子,瓜子壳把卮秋扎了来着。 于凝雅向江卮秋投去求助的目光,江卮秋摊摊手表示没办法。 于珵转身上了车,把刚买的东西安置好。江卮秋上车的时候他刚好把箱子盖上。 于凝雅关车门的声音过于大,江卮秋想问的话都给吓没了。 “不吃就不吃!”女孩气鼓鼓道。 江卮秋扑哧一笑,也劝她忍一忍。 于凝雅哼了声,说他同流合污,江卮秋叫冤,“这可不是我的车,我没法做主。” 于凝雅说他不争气,“我哥的就是你的,你要是同意了,他敢说不?” 她说的有理,于珵自己都认同。但江卮秋不是那种会轻易改变他人主意的人。 于凝雅挣扎无果,只能自己在后排乱嗷。 突然她想到什么,又凑到前面来,“哥,我们在超市的时候遇到了个奇怪的女人,她想要小哥的照片,但我没同意。” 于珵眉头蹙起,“怎么回事?” “江老师说你们在机场帮过那个阿姨,他今天又当了雷锋让人给认出来了......”于凝雅把自己看到的了解到的都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于珵,她说的投入,江卮秋几次想解释都没能插上话。 “你做的对。”于珵肯定了她的做法。 被认可的于凝雅别提有多得意了,“那是,我当时就说‘不可以’,现在想想我还挺酷的。” 江卮秋满头黑线,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她看起来没有恶意,不过确实挺有缘的。”江卮秋叹息道。 于珵捏了捏他的脸蛋,“还是得警惕一些。” 江卮秋点点头,“知道的。” 于珵没再说什么,只是看向前方的目光多了一丝忧虑。 第154章 做梦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二老都回屋了,管家守门等着他们回来的,一下车就过来搬东西了。 江卮秋把饼干拿了一盒出来,其他的都由管家和于凝雅归置了。 “爸妈应该都睡了,我们直接上楼吧。” 于珵没脱外套,牵着他也不管身后的于凝雅,自顾自按了电梯。 江卮秋回头看了眼,对上于凝雅的视线,“你们先上去吧,我到客厅吃会儿。”她说道。 江卮秋无奈,跟着于珵进了电梯。 “这个支架好像比在家里的那一个还要高一些。” 江卮秋把包装拆了,仔细研究了一遍。 “会不习惯?” “那倒不会,都大差不差的。” 于珵搂过他,手掌隔着衣服在他腰上摩挲了几下。“冷不冷?”夜里温度降了下来,刚进电梯的时候他摸着他的手还凉凉的。 江卮秋说不冷,把支架又装回了袋子里。“明天你还上班吗?” 于珵搂着他出电梯,“得去一趟,怎么了?” 没回答。 进了房间,江卮秋把东西拿到书桌那边放好。于珵也走向了床头柜,拉开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把东西放进去后很快就关上了。 江卮秋看见他往床头柜里放了什么东西,猜是褪黑素也没太在意。 于珵松了衬衫的扣子,江卮秋走过来帮他把外套脱了,顺势抱住了他的腰。“我还以为你能休息了呢~” 于珵亲了亲他的额头,拇指按了按他的后颈。“很快就能休息了。”他从来没像今年这样期望年假长点,以往的春节他都苦恼于各个商业伙伴的礼单,烦躁于各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的盘问,今年不一样,他一想到放假能天天搂着有江卮秋睡就恨不得每周都是春节。 “卮秋,洗个澡。”男人咬住那白皙的脖子,气息也沉得下来。江卮秋被那丝丝热气惹得颤栗,但理智将他拉住了。 用力推了推抱自己抱得很紧的人,“不行。”楼下是于珵爸妈还有于凝雅,弄出动静让人听到他还要不要脸了! 于珵没听见似的,吻到了前面来。 “得在这住几天你不清楚,忍心让我憋着?”于珵委屈得要死,咬了他一口痛得他叫出声来,“憋坏了对你没好处。” 这是威胁?“不行不行,今天没准备!”江卮秋拍着他的手臂想办法先搪塞过去。 “先去洗澡。”于珵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猛地将他打横抱起往浴室走去。 “我外套都没脱!”江卮秋被他放在穿衣镜前,身后的人动作不算温柔地帮他脱着衣服。江卮秋看着镜子里的男人,声音微微发颤:“你要一起?” “嗯。”于珵拿下他挡在胸前的手,让他抬手把毛衣脱了,接着是打底,“嘶......”浴室有点凉,江卮秋倒吸了口冷气。 于珵迅速地将自己的衣物脱下,将他抱紧,用自己的体温给他保暖。 “今晚省两颗褪黑素。” “嗯?” ......(人力助眠) 江卮秋难得的早睡了,在于珵极致温柔地呵护下。 只是夜半做了梦,江卮秋从梦里抽身的那一刻也醒了过来。 屋里漆黑一片,江卮秋只能听呼吸声来判断于珵是否还在身边,不知道几点了,也不想摸手机来看。 他睁着眼,眼神空洞,静静躺了一会儿缓了缓。突然屋里有了光亮,那条健硕的手臂也横了过来,江卮秋偏过头去看他,发现男人并未睁眼。 “老婆,怎么了?”男人不太清醒,含糊地吐出几个字,手掌自然地往下抓了抓。 江卮秋无奈,把他的手拉出来往他怀里钻了钻。 于珵搂着人,有一下没一下地给他拍着背。“乖乖,睡吧......” 江卮秋莫名地鼻酸,窝在他怀里一声不吭。 “卮秋,”许是听见了他的抽气,男人眼睛艰难地挣了条缝,“做梦了?” 江卮秋点头,没应话。 于珵叹气,摸上他的脑袋寻着他的鼻子亲了下,“我在呢,不怕。” 江卮秋更委屈了,眼角滑出一颗泪落到他手臂上。 于珵被这滴滚烫给烫醒了,睁开眼仔细看他,“认床?我抱着呢。”他说着,心疼地把人整个弄到身上。揉着他的头发抚着他的后背一遍又一遍地说“别怕,我在。” 江卮秋的脸贴着他的心脏,听着他的心跳没由的难过。 “我梦见我妈了。”他低声说。 于珵皱了皱眉头,“想她了?” 江卮秋摇摇头,“不是,是我发现我记不得她的样子了。”他这段时间可能太快乐了,他发现自己好像都不太记得他们的模样了。 于珵稍稍沉默,一时间房间内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她也想你往前看。”于珵说。 江卮秋默了。这句话对他来说太正中要害了,这些年没少人和他这么说,但是于珵对他说的时候他总觉得真的就是有希望了,一切都要变好了。于珵说的,他感受到的,是一致的。 虽如此希望,但他总感觉要发生什么......心里莫名生出了些不安。 “我心慌。” 于珵紧张了,“很难受?我们去医院看看,”说着想要坐起来,江卮秋把人压住了。 “不是,就是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有点害怕。” 于珵松了口气,重新把他搂紧,“可能是这个环境让你觉得压抑了,过完这个年,以后我们都自己过,这次先忍忍好吗?” 江卮秋摇摇头,“不是环境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但是我说不出来......” “那就不说了,万事有我,安心靠着我就好。”于珵看起来是真的困了,眼睛将合未合还要看他有没有继续掉眼泪。 江卮秋借着小灯的光看他,心渐渐放下,撑着起身把灯关了,摸黑在他唇上印了个吻,随后趴回他身上。 “外面是不是下雪了?”江卮秋感受着他的温度,脑袋转向了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到外面,但较睡前的温度他觉得更低了一些。 “或许。”于珵把被子往上拉了些将人盖得严严实实的,只留了条缝给他呼吸。“我给你讲故事?”小朋友睡觉都要听故事的,尤其是想妈妈的小朋友。 于珵亲吻他的小朋友的发顶,轻声地哄着:“江卮秋小朋友在今年的冬夜有人陪着,我想,往后的年岁也会有......” “都是你吗?” “只能是我。”困得不行的人坚定地回答。 江卮秋得到了喜欢的答案也合上眼,在爱人的怀中再次入睡。 第155章 我很幸福 天气预报很准,连着下了两天的雪。 于珵不用去公司了,于凝雅也不出门玩,后山因为下雪路滑也没能去,几个人在家里不是斗地主就是打麻将。江卮秋头一天还直播了一次,后面闲着无聊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中。 “打八万。”于凝雅在江卮秋身后叫唤着,江卮秋不太会总是点胡,于凝雅看不下去就挤过来教他。 “我碰啊!”白芝芸高高兴兴地把八万捡去,随后丢了个九万出来。 “胡了。”江卮秋对面的于珵淡淡道。 江卮秋看他推牌,眼睛亮了亮。然后就被于凝雅拉了起来,“不行不行,你看我打!我给你赢回来!” “于珵的手气也太好了。”被拉着凑数的管家道。 “我下场就由不得他再好下去了。”于凝雅摇头晃脑的,惹人发笑。 输了几百块的江卮秋唯唯诺诺不敢说话,于珵见状向他招了招手,“过来。” 江卮秋立马又高兴了,迅速搬着凳子去他旁边坐下。 “看我打。” 江卮秋点点头,笑眯眯的,“好。” 于凝雅一边码牌一边看他们,“你过去了,赢钱可就归我了啊!” “输钱你也自己掏。” 江卮秋说完,白芝芸就笑了。 “对,就该这样。” 于凝雅哀嚎,“不带这样的!我才几个零花钱,你们忍心榨干我吗!” “忍心。”于珵和白芝芸异口同声道。 江卮秋笑,“你不是说会赢的吗?” “啊对!看我把你们的钱赢光光!”她撸起袖子看起来要大干一场。 于继恒早饭过后就被请去邻居家喝茶了,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家里怎样闹。 “腾晖以前是做木材生意的,什么木头他看一眼就能认出来,别提多牛了。只是这家伙后来跟他老婆跑国外去了,几百年不见联系一次,要不是最近回国了来找我,我都要以为他打算死在国外了。”男人哈哈笑着,抬手抿了口茶。 于继恒看看坐在旁边的人,眼中有几分讶异:“原来是刚回国啊,”难怪腔调有点奇怪,“江兄原来是搞木材的,我最近看上了一块大根头,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帮我看个样?” “眼力可能没有以前好了,你不怕我错判的话年后可以帮忙看一下。” “不怕不怕,宝刀未老也说不定。看错也没事,就一块木头罢了。” “可不是嘛!老于没少花冤枉钱,不差这一次哈哈哈哈哈哈——” “嗨哟!你这损的。” 于继恒和他们从木头聊到了国外的油漆又聊到过完年去哪钓鱼,中午饭都是在邻居家吃的,下午几个人又去社区球场打高尔夫了。 下午五点左右雪突然就下大了,白芝芸担心于继恒想叫管家去给人接回来的,但江卮秋想玩雪,于珵就说带他出去走走顺带给人送伞。 “那你俩慢着点,地面结冰碴了别摔了。”白芝芸把外套给江卮秋披上,反复叮嘱于珵。 于珵应着好,动作麻利地帮江卮秋把雪地靴穿好。 “我们会小心的,您腰疼就休息会儿吧。”江卮秋跺了跺脚,拿了两把打伞抱着。 白芝芸感动于他还念着自己,疼爱地拍了拍他,“别玩太多,小心冻着了。” “嗯。” “走了。” 白芝芸目送他们出了院子才关上门。 江卮秋走出了一段路拉着于珵回头看,“全是我俩的脚印。”雪刚下不久,没人出来过,所以洁白的雪上两个人的脚印规律地分布着,还有点可爱。 江卮秋掏出手机拍了张照,满意地点着头。 “走吧。”手机收好,再次把手塞进他羽绒服温暖的口袋里,于珵低头看他的手,无奈笑了:“你还挺自觉。” 江卮秋傲娇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 于珵换了只手打伞,空出了手也塞进口袋抓住了他的,“帮我也暖暖。” 江卮秋被他冰了一下,没有生气反倒乐呵呵地帮他捂着手。 “叔叔他是在球场还是在这里面?”他们走出来有一段距离了,眼前就是于继恒去的那个邻居家,球场还要再走一段。 “我去问问。” 于珵拉出他的手把手里的伞给他,然后把一直夹在腋下的另一把伞打开,往那户人家走去。 江卮秋撑着伞站在外边,盯上了篱笆上的小雪堆。手指戳了戳,冰凉的感觉瞬间侵往全身。 “还在球场。”于珵很快回来,看见他在玩雪心软得一塌糊涂。“晚点应该就厚了,你可以堆着玩。” 江卮秋甩甩手,笑着,“不堆,就想出来踩踩。” “那现在就可以踩很长的路了。” “只有我们走。”许是临近饭点了,大家都没出门,一辆车都能没有更别说脚印了。 “我很幸福。”于珵突然说道。 江卮秋偏过头,逐渐亮起的路灯将男人的脸照得清淅,又一次心动了。 “我也很幸福。”我们漫步在无人的大雪中,定时路灯在我看向你的那一秒亮起,身后是又被雪盖上的足迹、前面是即将踏上的路,我想我们牵着手能走好久。 于珵勾住他的腰,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我幸福是因为你很可爱,你因为什么?”他笑着问身边的人。 江卮秋也粲然一笑,轻声道:“因为你觉得你幸福。” “就你会说。”于珵用自己的伞碰他的,打得雪落了一圈。 江卮秋随手接了一把丢他身上,很快就遭到了反击。 “仔细着,别摔了。”于珵提醒他,手上的动作倒是没有停。 冰凉的雪团砸到衣服上有些细碎蹦进了衣领里,江卮秋哈哈笑着,脖子缩了缩。 往前跑了两步,在地上抓起一把就向于珵扬去,于珵反应很快用伞挡住了,江卮秋不服气地啊了一声,继续发起猛烈攻击。 两人就这么闹着,一路闹到了球场。 “小心!” 于珵话音未落,江卮秋满身是雪地撞上了人。 “这么大的人了,胡闹什么?”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江卮秋瞬间僵住了。 “爸,柳叔叔,还有这位是......”于珵看向他们身边陌生的男人。 “这是江老板。” “江先生。” 江卮秋丢了人,被于珵拉回身边后就一直低着头,问了好后,于珵告知了来意,“我们来接我爸的,雪下得有些大,柳叔叔和江先生没有乘车的话看是否介意同撑一把伞?” 柳叔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倒不必了,刚刚出来大堂的人给了我们一把伞,你们自己撑着吧。” “这位是?”男人把目光移到一旁不做声的人身上,好奇地打量了下。 于继恒手不动声色地拦下了想要说话的于珵,先开口道:“也是我儿子。” 第156章 兄弟感情好 “也是我儿子。” “哦?” 江卮秋抬头怔愣了几秒。于继恒竟然这么介绍他...... 于珵也没想到他爸会这么说,不过这个回答不论从哪个角度都是一个完美答案。 “这是柳叔叔,这是江叔叔。” 于继恒把江卮秋拉到身边给他介绍人认识,江卮秋惶恐,一边问好一边鞠躬。以前小画家的骄傲和清高如今不见半分,而只有被接纳后无所适从的紧张。 “我怎么不知道你多了个儿子出来,不过也是个玉树临风,学艺术的吧?” “嗯。”江卮秋轻轻点头。 “我看人还是很准的哈哈——” 江腾晖悄悄将人打量了几番,压抑着心中的激动,最终只表现出羡慕:“老于好福气啊,有两个这么优秀的儿子。” 长辈们开始相互恭维了起来,江卮秋退到于珵身边,手被他悄悄牵住,心中一阵窃喜。这种愉悦是江卮秋近些年来很少有的,于继恒态度的转变无疑是又一次肯定了他,他能与于珵比肩,这是很重要的。 江卮秋也偷偷捏了捏于珵的指腹,眉眼带笑,那双眸子比雪夜里的路灯还要璀璨。 几人同路,三个大人走在一处,于珵撑伞与江卮秋走在后边。 江卮秋回去的路上安静了许多,不知道是因为来时玩够了还是怕在长辈们面前丢了形象。于珵拂去他另一边肩头上的雪,勾着肩将人往自己身边靠了些。 看了看肩上的手,江卮秋警惕的回头看他,他却神色如常地看着前路。 “这么近做什么?”江卮秋压着音量问他。 他一脸奇怪地转过头,“兄弟感情这么好,勾肩搭背不是很正常吗?” “......” 江卮秋语塞,气闷地抬手想搭他的肩,“对,你说的对。”咬牙切齿的。 他穿得臃肿,抬手很艰难,总是搭不上于珵的肩膀,于珵被逗得笑起来。 江卮秋气极了,圆目瞪他。 笑什么! 他还不服气,想蹦起来搭,但地滑险些摔了,还是于珵一把捞住了他。双脚离地,他被于珵单手揽在怀里——“你俩干嘛呢!” 江卮秋脑子嗡的一下这才想起前边还有三个人,顿时只觉无地自容,扑腾两下被于珵放回了地上。 “我们就先进去了,你们快些回去吧,外头冷。” 于继恒看看老柳又看向江腾晖,“江哥下回赏个脸来家吃饭啊。” “行行行,没问题!” “柳叔叔,江叔叔再见。” 道了别,于继恒领着人继续走。 感觉身后有人在看自己,江卮秋便回了个头。 于继恒:“好好看路。” 江卮秋转回来,老实地跟着人走。 于珵察觉到他的疑惑,便低下头问他“怎么了?” “那个江叔叔像是个华侨。”腔调一时没能改回来,可以听出在国外长期生活过。 “应该是。” 于继恒走来前面,他开的门。“快点,雪大。” 生硬又温暖的话,像他这个人一样。江卮秋想。 “来了。”没了外人,于珵搂住江卮秋的腰几乎是把人提着走的。江卮秋羞赧,认命地捂住了脸。 等儿子们都进了院子,于继恒慢慢悠悠地将大门关上,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扬。或许他自己还没察觉到,他对他们的接受能力比想象中的要强,看着他们甚至是满眼欣慰。 “我们回来了。”于珵把伞上的雪都抖净了挂了起来,江卮秋直直站在那,眼神幽幽地看着他。于珵这才发现自己抖雪抖了他一裤腿,“嗤,你也不知道躲。” 还说他!江卮秋递了个眼神让他自己看着办,于珵笑是笑还是很自觉地弯下腰来给他拍了雪。 于继恒走上来,江卮秋正好接过他的伞,故意在于珵头上抖了抖。 于珵被落到脖子上的雪冻得一激灵,“报复啊!” 江卮秋“雪耻前仇”哈哈笑了出来,惹得于珵又开始捉弄他的。 于继恒无意加入他们的玩闹只说了句“别感冒了”就先进屋了。 于珵和江卮秋玩了一会儿,担心江卮秋湿着衣服会感冒便收了。“好了好了,坐到那去,给你把鞋换了。”把人按在换鞋凳上,蹲下给他换鞋。 江卮秋往屋里瞄了一眼,“我自己来就好。” 于珵握住他的手,没让他碰。“现在才知道害羞?放心吧,他们都习惯了。”在于家,体贴人会照顾人不是一件丢人的事。 等鞋换好了,于珵直接带着人上楼换衣服了,再下来的时候其他人都上桌了。 “快来吃饭了!” 后天便是除夕,家里有些东西还需得去采购,一家人在饭桌上商量了起来。 那边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吃着饭,江腾晖回到家里一看见自己老婆,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找到了!”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三个字,妇人被他这没出息的模样弄迷糊了。 “雅丽啊,我看到那孩子了!”江腾晖痛心道,眼泪愈发止不住。 徐雅丽先是一怔,然后心猛地跳起来,抓住他求证:“什么孩子?” “述安和小玫的孩子!”江腾晖又笑了起来,“他和那个小伙子一块的,真的太像了,我——” 原来是喜极而泣。江腾晖抹了抹眼泪从他今日出门赴约说起。 是了,两个人一块出现的应该就是他们了。徐雅丽也高兴得不行,拉着他赶紧坐到沙发上让他好好说说。 “在哪见到的?” 江腾晖表情一愣,忽的叹了口气。“被老柳的邻居收养了……” 他们前些日子拜托了不少人,终于有了江述安的消息——人在七八年前就入狱了。他没想过好好的一家人,怎么会,怎么会过得到这样难…… 想到这他眼睛又泛酸了,他们是至亲,可却因为当年的任性而走散,数十次的近乡情怯终究面对的还是这样一个境况。 “被收养了?”原来是被收养了,如此说来那个女孩叫他哥也是合理的,她原先还以为……徐雅丽心里闪过一些想法,但最后又推翻了。 “过完年我们去监狱看看人什么时候能出来,然后把孩子认回来吧!”江腾晖哽咽,拉着妻子商量。 听了他的提议徐雅丽觉得好,点了点头。“等儿子回来我们就一起去接他。” 这孩子过得太不容易了,也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挺过来的。徐雅丽对这个孩子甚至说江述安她都没多少感情,但她的丈夫是个重情厚义的人,当年虽潇洒地随她去了国外,但对家中也是十分惦念的。她知道江腾晖对家族血脉的牵挂,也知道他在渴盼什么,所以她对这孩子也是疼惜的。 当年的事就那样过去了吧...... 第157章 出门采买 “妈说那个书法大家蒋雪老师送了一副春联,让我们别买了,我们再买一些有新年氛围的东西就行。”于凝雅负责看备忘录告诉他们该买什么,江卮秋则是坐在副驾迷糊地打着瞌睡。 “哥,咱买点中国结怎么样?还有小灯笼,挂院里!”于凝雅还不知道江卮秋打瞌睡,往前凑了凑问他们。 于珵幽幽地瞟了眼后视镜,又看了看睡着了的江卮秋,“随便。” 他们家向来都是由他们采买这些小东西的,由于于珵工作的原因除夕前一天的大采购成了一个习惯。江卮秋不知道他们有这样的传统,昨天饭桌上听他们说起才了解。孩子以为不赶时间,昨晚便晚睡了一会儿,今天早上于珵起来收拾他被吵醒才知道他们的大采购计划是从早上七点开始。 于珵想起半个小时前香香软软的某人揉着眼睛问他干嘛去的模样,喉咙一紧。 看他没睡够,于珵不忍带上他,但江卮秋不高兴说什么也要爬起来跟着来。这会儿上车没多久、和于凝雅说了两句话就睡了。 自己说了半天发现没人回应她,于凝雅探了个头:“江老师睡着了?”看了看睡着的江卮秋,又看了看于珵,“啧啧啧......”真不是人。 于珵:? “有话就说。”于珵腾出手将她的脑袋按回去。这丫头什么眼神?搞得好像是他让江卮秋睡不醒似的。 “和老男人没话说。” 于珵被噎住了,他迟早有一天要把于凝雅的嘴给缝上。“我比他只大两岁。”于珵耐着性子提醒她。 于凝雅哦了声不以为意,“你不说谁知道?人家只会以为我们江老师是大学生,再看看你......”剩下的话都不用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于珵脸色难看,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穿搭,黑色棉裤和灰色高领毛衣、下车的时候套个毛呢外套,不是很正常的成年男性穿搭吗?很老成? 卮秋可是说过他像大学生的,哪有于凝雅说得那么老。于珵对于凝雅的评价表示不认同,一点审美都没有,还得是他的卮秋—— 于珵往江卮秋那边扫了眼,顿时没了说辞。 江卮秋缩在蓬蓬的羽绒服里,白里透红的脸颊只露出一半,眉宇间满是清纯和温顺的气息。 确实像个刚二十的大学生,比自己看起来更青春。 于珵郁闷了。 他们出门算早了,但是进入市区的时候还是堵车了。车子前进得十分缓慢,好不容易开出两脚路就又停住了。 于凝雅知道江卮秋睡着后也没再说话,带着耳机在后排刷着手机。于珵看着前车,时刻准备好继续前进,但许久都没动静。 突然停下来,江卮秋反倒醒了。 撑开眼皮看了眼前面,带着困意问于珵到哪了。 “醒了?”于珵揉了揉他的头发,又捏了捏他的脸蛋帮他醒神。 江卮秋自然地将脸贴在他手掌上,整颗头的重量都让他受着。“到了?” “没有,堵车了。”于珵趁机搓了搓他软乎乎的脸蛋,温温热热的手感好极了。“想带你们去胡同口吃早餐的,这下恐怕挤不进去了。” 江卮秋眉头动了动,睁开眼睛看他,眼神中略带歉意:“怪我动作太慢,害得我们出来晚了。”六点多被于珵吵醒的时候就知道了他们这么早出门的原因,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家都出来采买,市区里车辆比平日里要多出几倍,如果不早些出门恐怕停车位都找不着了。 “不怪你!要怪就怪我哥开车太慢了。”于凝雅知道江卮秋醒了又开始说话了,拍拍于珵的座椅:“别去胡同口吃了,咱去吃粤式早茶呀!” 于珵不想搭理她,继续盯着江卮秋看询问他的意见,“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江卮秋对上眼巴巴的于凝雅,勾勾嘴角:“就早茶吧。” 于珵一愣,随即不轻不重地掐了下他的脸,幽怨道:“你就惯着她吧。” 江卮秋笑眯眯地握住他的手,“没有,是我很久没吃了,想吃了而已。” “而且你上回不是说想吃肠粉了吗,今天正好。”不得不说江卮秋很会哄他,看着江卮秋真诚的小脸,他也没什么怨气了。 “那我们去吃聚安吧,味道比广德差一点,但是离我们要逛的商场近。” “都行都行!”于凝雅是最开心的那一个。 江卮秋也没有异议,加上考虑到停车问题,他们的意见达成一致。 “跟紧了。” 下了车于凝雅就先冲去拿号了,江卮秋和于珵从人流里慢慢挪过去。幸好大家都赶时间,吃早茶的不多,他们走到的时候正好可以进去。 “三位是吗?” 于凝雅猛点着头,开心得脚步都轻快了。 “这边卡座可以吗?”服务员小姐很好心地给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初晨和热闹的人群。 “三位喝什么茶呢?” “红茶。” 江卮秋靠窗坐下,正看着窗外看得津津有味的,一个菜单推到他面前。 他愣了愣,抬头对上于凝雅发光的眼神,“你点吧,我都吃。”话刚出口,菜单就被抽走了。 小姑娘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于珵食指点了点桌面,“一份云吞面。” “好嘞!”于凝雅乖乖勾上。江卮秋想到于珵爱吃的,也学着样子点了点桌面,“还有一份叉烧肠粉。” “虾饺三份,红米肠一份,排骨一份,金钱肚一份……” 江卮秋看了看窗外觉得还是于凝雅更有趣一些,又转回来托着脸看她点单。于珵看他饶有趣味的模样,拉过他的手捏了捏。 “这下彻底醒了吧?” 江卮秋刚想点头就又打了个哈欠,眼角顿时又湿了,但尽管如此他还是说:“真醒了。” 于珵觉得好笑,眼里藏不住的宠溺,“今天得逛很久,你累了一定要说。” “别小看我!” 江卮秋不满道。于珵总把他当小孩儿养,但他也不至于娇气到逛会儿就喊累吧!“你们每年都能起这么早的吗?” 于凝雅检查着点菜单还不忘摇头,“我看心情,好几年都是哥和蔡叔出来的。” “她懒得很,还不如你勤快。” 额......还不如不说。江卮秋不抽回手,接过于凝雅递来的纸,“看看够吗?”小姑娘伸着脖子问他。 “就这些吧,不够再上。”江卮秋抬手就招来了服务员,于珵看着他把点菜单递给服务员很是不满。 “为什么不给我看看?”男人的语气幽怨极了。 于凝雅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戏谑道:“老婆最大,你别说话。” 江卮秋噗的一声笑出来,“还挺押韵。” 于珵:被排挤是我的命运我了解。 “合着我就是你们的移动钱包?”于珵内心稍微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个角色。 点心多是提前备好的,上菜很快。吃完了早餐,三人便步行到了商场。 第158章 惊吓 “哥,你说我的毕设透哪个赛比较好?” “国际青影下个月末就截止投稿了,你来得及吗?” “江老师有时间,我们赶赶应该是可以的。” “等你们拍完再说也不迟。”人逐渐多了起来,于珵回头将江卮秋拉到前面,“别走丢了。” 于凝雅也没再说电影的事,紧紧跟在她哥身边。“先去买小件的吧,大件的最后买可以让老板直接帮忙拿上车。” 年二十九,处处红火。商铺前都被喜庆的红色笼罩着,电子鞭炮的声音响了一阵又一阵,夹杂着讨价还价的声音。不是超市,零碎的商铺更具有人情味,买家和卖家都想讨个好彩头,六六六八八八的价格谁都喜欢,成交之后一句“生意兴隆”一句“恭喜发财”听得人心情舒爽。 孩童最喜欢这个时候,又有借口买新玩具新衣服了,“我就想要这个!买嘛买嘛~”撒着娇,大人也不想让他哭闹很快就同意了。好像所有的坏情绪在这个时候都被某种神奇的力量给压制了,人也就变得容易满足起来。 “买嘛买嘛~”于凝雅拽着于珵的衣服学小朋友那一套求他给自己买一个幼稚的魔法杖。 江卮秋憋着笑,默默挪了挪脚离他们远一点。 被拽住了,“那哥你给我买!”女孩不容拒绝的语气让江卮秋有些懵。这回轮到于珵偷笑了。 “好,买吧。”哄小孩开心嘛。 江卮秋宠溺的目光看得于珵吃醋了,勾住他的手问他能不能给自己买刚刚他们在文玩店里看到的烟灰缸,“可以吗?” 他学不来于凝雅那种嗲嗲的语气,只能哑着嗓子放软了语气问他。 小狗哼唧似的,江卮秋心都要化了,哪能对他说不! “只能当摆件,不能学抽烟。”江卮秋事先声明了。 于珵答应得很快,点头的模样还挺像只乖乖的金毛。江卮秋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 看着腻歪的两人,于凝雅拿着魔法杖突然觉得没那么开心了。 将近十点半的时候,人流量到达高峰。他们的采买工作也进行到了最后阶段。每个人的手上都提着东西,没法牵着,只能靠眼力时刻跟紧彼此。 越往后逛江卮秋越发觉得自己呼吸困难,他真的不太能跟上他们的节奏,于珵他们甚至是迁就他了的。江卮秋暗叹自己没用,一边努力跟上他们。 “爸爸——爸爸——” 人群中突然爆发一阵哭声,江卮秋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谁的小孩走丢了!” 小孩的哭声可怜但也刺耳,听得人耳朵嗡嗡作响,江卮秋不禁顿了顿脚。 货品包装的油纸味、人群中纷杂的体味和各种食物的腻味,江卮秋停下来的瞬间觉得一切都变得明显了,他就要呼吸不过来了。 想叫于珵他们停下来歇一歇,抬头却发现周围的人都陌生得很。 “卮秋,你看那个灯笼花色怎么样?”于珵指了个方向回头想叫人看,可回过头却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了。“卮秋!” 于珵声音大了些,抓住旁边正盯着章鱼烧看的于凝雅,“你小哥呢!看见没有!” 于凝雅原本不满的脸色一变,心也慌了,“没,没有,我我我我他刚刚还跟着的!”于凝雅眼圈一下就红了,转过身努力地在人群中搜寻。 于珵只觉窒息。看着她这副模样也努力压制自己心中的慌乱,告诉她:“往回走!” “于珵......小雅......” 江卮秋站在原地没敢动,生怕走动了会与俩人错过。他把东西放在脚边,手紧紧攥着拳,克制着想逃离的心。 那种久违的恐惧又开始侵袭他的感官了...... “找着了!找着爸爸了啊!”刚刚走丢的孩童与父亲重逢,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气。 于珵什么时候找到——“卮秋!” 江卮秋被人狠狠地拥进怀里,那人的声音发颤一边摩挲着他的后颈一边告诉他:“不怕,不怕。” “呜呜呜吓死我了!”于凝雅看见人的瞬间就哭了出来,好像是她走丢了似的。“就应该买个放走丢手环给你系着!” 江卮秋怔愣了一会儿渐渐缓过神来,尽管被于珵紧紧抱着他却觉得松了一口气,贴着他的脖子,江卮秋刚张嘴就觉得有些鼻酸了,“我不小心成了走失儿童。”他略带玩笑的开口,企图安慰于珵。 于珵眉头紧拧,没说话。安静了几秒后将人松开了,单手提起他放在地上的东西,牵着他脚步急促地往外走。 于凝雅察觉她哥的情绪不对,提着三个袋子愣是没有抱怨,小跑地跟上他们。 “走慢一点,”江卮秋想帮于凝雅提东西,但这个男人牵着他走得飞快,他根本没有机会。 于珵没有理会,江卮秋按着胸口,“我喘不上气。”他这才放慢了速度。 江卮秋知道他心里有气,但一路走到停车场他都没有放开过自己的手。 江卮秋被人强行塞进了副驾,等男人放好了东西坐进车里他赶紧问:“东西不是没买齐吗?” 于凝雅还没上车,瞥了一眼驾驶位沉着脸的男人向江卮秋解释:“拿不动了,下午蔡叔还会出来一趟,而且我也有点累了,所以咱就回去吧!”说完她赶紧跑到后边放东西,然后钻上车。 等她坐好,车便动了。 回家的这一路很安静,于珵沉默得于凝雅不敢说话,江卮秋欲言又止了几次最终也没有打破平静。 到家后于珵没有向往常一样帮他脱外套拿鞋,而是径直上了楼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很快,江卮秋来敲门。 “于珵。”知道里边的人不会来开门,江卮秋扭了下门把发现可以开便开了门进去。书房的光线很好的,但于珵把窗帘拉了大半,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低着头上身微弓,稍显落寞。 江卮秋只能看到一个剪影看不清的表情,可单单一个侧影就看得人心疼了。 “于珵......你生气了吗?”他没敢擅自开灯,轻手轻脚地走近他。 桌上放着个文件袋,还有几张散开的纸张,看起来是什么合同。江卮秋没在意,只走到他身边半蹲下来,抬手捧住他的脸。 “你,哭了?”拇指摸到一些湿润,轻轻将他的头抬起来,看见那双发红的眼睛眼角还挂着泪珠。 江卮秋的心被猛地一击,陡然慌了神,“怎么哭了?”他小心擦掉男人眼角的泪,不明所以的问。 他好久没有看到于珵掉眼泪了,上一次还是他受伤——江卮秋的动作一僵,不好的回忆瞬间闪过,一个颤栗后他再次将注意力还给眼前这个男人。“对不起。” 于珵眉毛压了压,咬着牙将他拉进怀里。“归于,我太害怕了。”回头看不到人的那一刻他害怕极了。 “我想好好和你过个年,要平平安安的、快快乐乐的。”他不求什么,只求他们都相安无事,好好地过日子。 第159章 凑不出一个心眼 他不求什么,只求他们都相安无事,好好地过日子。 ...... 江卮秋浑身僵硬,攀附他后背的手许久才缓缓放下,欣喜,惶恐......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我,” “对不起,我应该牵好你的。”于珵断断续续说了很多道歉的话。 “自己一个人有没有不舒服?” 于珵没头没尾地突然问这么一句,江卮秋不解地看他,“什么?” “有没有不舒服?”于珵重复了一遍。当时心急完全忘了问他,现在缓过来才想起来。 江卮秋想了想,打算如实回答:“人太多,我有点耳鸣,不过就一点点,很快就好了!”怕他又要小题大做江卮秋语气有些急切。 于珵把人拉到腿上坐好,脑袋垫在他的肩上,“不应该让你去的。”那种人多杂乱的地方实在不安全,江卮秋缺乏安全感体质也弱,挤在人群里走了这么久的路肯定要不舒服的。于珵想起江卮秋脸色难看地站在人群里的模样,心就抽抽的疼。 愈发内疚了。 “我觉得很有意思,再有一次我还是要一起去。今天只是一个意外,可能是我昨晚看书看得太晚了没休息好所以才会耳鸣......你别想太多了,这不是好好的吗?” 江卮秋拍拍他的背,语调轻松地和他说着。于珵没由地想起他开的玩笑,偏头在他颈上咬了一下,“不会让你再当走失儿童了。” “今天这一早上我真的很开心,不要因为这个小插曲破坏了我们的好心情好吗?”江卮秋没在意他腰疼的脖子,反而蹭了蹭他的鬓角。 他真的很开心。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到商场买年货了,有人领着走问你喜不喜欢这个窗花要不要买小灯笼的感觉太美好了。就像一场热闹温暖的梦,江卮秋在其中感受到了久违的家人的情感和关注,“走失”多年的年味又让他重逢了。 他好喜欢于珵。 于珵将他的脑袋按住,放松了、好好地感受拥抱。 “好了,该下去了。”江卮秋搓了搓他的背略带宠溺地哄道。“你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进书房可让阿姨担心了。”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了,快把脸擦擦吧于总,没想到你也是个爱哭鬼。”江卮秋笑着打趣他,没料到被人擒住了嘴、强吻了一通。 江卮秋:这时候倒是想起来要面子了。 被人松开的时候,江卮秋注意到桌上那几张纸,内容让他感到奇怪。“这是什么?” 房屋租赁、房产转让......什么乱七八糟的? “没什么。”于珵淡然地把东西拢了起来,随后直接将他抱起,“下楼了。” 江卮秋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脑袋里疑惑也被惊吓代替。 “放我下来!” “好。”出了书房,于珵就把人放下来了,但是还是被刚上楼的白芸芝看见了。 江卮秋顿时羞红了脸,有些尴尬地喊了一声阿姨。 “欸,我我上来叫你们吃饭,午饭做好了的。”白芝芸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赶忙和他们解释。 “现在下来。”就二楼,没打算用电梯,于珵牵着人往下走。 白芝芸也是楼梯上来的,往下的时候走在他们前面,她想了想还是回头说:“书房门口靠近楼梯,下回不能这样玩了。”万一脚滑或是没抱住摔下去就不好了。 江卮秋:“......”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都怪于珵,非要抱他,还被长辈撞见了! 于珵点头,嘴角却勾起了笑,故作不察他安安使劲的手。 “哄好了?”于凝雅瞧见两人手牵着手下来的,笑着打趣。也不知道俩人怎么回事,看起来是她哥生气了可是明明江老师才是最无辜的那个,要生气也该是叫老师生气啊!老男人的脑回路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还得辛苦她受了惊的娇娇江老师去哄。 于凝雅对于珵的这种行为表示强烈不满。 “也有你的责任。”于珵冷冷扫她一眼,带着人在她面前坐下。 于凝雅不明白,梗着脖子就反驳:“我才没有!” “你一双眼睛光顾着找吃的了,也不知道看着点人。” “我!”于凝雅语塞。 “行了,这么大个人能丢哪去?”于继恒没好气地敲敲桌面,“人多本来就不安全,三个人都凑不出一个心眼就被在这闹了,下回还是别去凑这热闹行了。” 原以为骂的是一个人,但没想到骂的是三个人。 三人哑口无言。江卮秋不好辩驳,于继恒说的对,他是成年人不至于找不到回家的路。于凝雅不敢反驳,确实是她光顾着自个开心忘了照顾江卮秋了。于珵不想解释,他没必要向他们解释他所在意的什么。 “行了行了,都吃饭,吃完都好好补补觉。”白芝芸把乘好的汤放到于继恒面前,拍了拍他又瞪了他一眼,叫他别总这么数落孩子们。 白芝芸又给江卮秋乘了碗:“卮秋的精神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在家睡不习惯?床垫是按着你们公寓那个换的,按说不会不舒服,是不是那个熏香的问题?” 江卮秋连忙摇头,“没有没有,都很好,是我最近在熬夜看书了。” “熬夜可不行,今晚得早点休息了啊。”白芝芸叮嘱道,“我让厨房做点补气的汤,你这几天多喝点。” “好,谢谢阿姨。” “别叫阿姨了,听着怪难受的。” “伯母......”初见时喊的伯母,后来因为觉得把人叫老了才改成了阿姨的。 于凝雅恨铁不成钢:“哎呀,呆不呆啊!叫妈呀!m,a,mā妈!懂不懂!” 江卮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法喊出来。 “总要有个接受的过程,你们找时间尽快把流程走了,带时候改口就简单了。”话到这份儿上了,什么意思也不难懂了。 于珵在桌下的手搭在他的腿上,捏了两下。 江卮秋耳尖发红,嚼着米饭偏头看他。 做什么? 于珵笑着,没说话,夹了一块肉放他碗里。 “我倒是觉得没必要这么急。” 于继恒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 于珵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两秒,脸色沉了下来。 江卮秋轻抿了抿唇,收回了目光。其实他也没有准备好,尽管他很想和于珵过下去,但他就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好。他的脑海仍会在某个时刻响起一个疑问,他真的值得被于珵爱吗? 白芝芸也有点不高兴了,直接就怼了于继恒:“不会说话就好好吃你的饭!” “我们有我们的打算。”于珵闷声道。 对面的于凝雅看起来安静吃饭,实则在偷偷观察着每一个人。她哥是真的不高兴了,江老师......看起来好像在纠结什么。 第160章 年画娃娃 他是不是有婚前恐惧症!想和我哥结婚,但是又因为各种各样的设想从而对婚姻感到恐惧!于凝雅瞪大了眼,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很对。 要不然江老师为什么总是以低姿态去面对她哥?明明他就是脱俗高傲的鹤呀! 她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跟变脸似的。 “脑袋又想什么不好的了?”白芝芸没好气地碰了碰小女孩的肩问。 于凝雅赶紧摇头说没有。 “小孩子家家的,别天天盯着你哥他们看,你可是说了要拿最佳导演的。” “知道啦!” 这顿饭于珵和往常一样贴心地照顾着江卮秋,除了没再参与他们的聊天外。江卮秋不知道于珵心里想着什么,悄悄地关注着他,想着从他的表情中摄取有用信息。但午饭结束一直到夜里要休息的时候,他也没能从于珵脸上看出什么。 于珵洗了澡擦着头发出来找他,江卮秋很自觉地找出了吹风机让他过来。 头发吹干,江卮秋把吹风机放好腰就被人环住了。 “明天早上全家人要回趟祖庙,今晚早点睡吧。”虽这么说着,嘴唇却向他贴近了。 轻轻在他唇上啄了几下,于珵将人抱起往中间的大床走去。江卮秋环着他的脖子,面颊微微发烫,“你今天怎么了?”还是问了出来。 于珵把他放到床上,在他身边坐下。“没怎么。” 江卮秋往里边挪了挪让他有位置躺下,等人躺好,他乖巧熟练地抱住了他,“我觉得你不开心。” 于珵说没有,牵起他的右手摸了摸那枚素戒。 明明是很普通的小东西,江卮秋却时刻戴着,只有在捏陶土和做饭的时候短暂的取下过。戒指内侧的小字或许很早就被发现了,他好几次都看到小孩儿盯着戒指傻笑,别人问起时总会认真地告诉对方他很喜欢。 怎么这么容易满足啊,傻瓜。 “我很喜欢它。”江卮秋当下也如此说道。 于珵凑过去在他鼻尖上亲了下,眼含笑意和宠溺,“还会给你买的。” 江卮秋很快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没说话,往他怀里缩了缩。 半晌,“这样就挺好的。” “我不满足。”人都是贪心的,于珵想要把人永远绑在身边。 这个话题惹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硬,于珵是最先败下阵来的。搂着他软下脾气安抚他,“不逼你,我等得起。” “过了年再说好吗?”江卮秋同他商量。 于珵心疼地拍拍他,“你想什么时候说都行,反正我是赖上你了,你迟早得买账的。”后面还这点耍赖的意味,江卮秋被逗笑了。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小心我赖账。” 于珵动作一顿,抬起他下巴在他唇上重重咬了一口,“你敢!” 江卮秋被咬疼了,不自觉发出闷哼,于珵眸光沉了几分将他的身子贴紧自己,“明天很多事情要做,你别勾我。” 江卮秋蹙眉,自己可什么都没做! 算了,不和他计较。 江卮秋默默闭上眼,没再动作。察觉到怀里的人安静下来,于珵缓了许久才在他耳侧叹了口气。 “晚安,归于宝贝。” 未睡着的归于宝贝:这特喵的才叫勾引! 许是昨天那一糟弄得人心力交瘁了,江卮秋一夜都睡得很沉很好,一大早起来也是精神奕奕的。 在老家和宗亲们吃了早饭,赶着时间回的家。一回来白芝芸和阿姨就去商量年夜饭了,于继恒收拾自己的小花房,贴春联和挂灯笼的任务就交给了几个小孩儿。 “歪了,歪了!”于凝雅站在两米外指挥梯子上的于珵贴春联。 江卮秋仰着头,扶着梯子时刻关注着上边的人的安危,“好了!”得到肯定后,于珵将春联牢牢粘到了门边的墙上。 “桃符。”于珵下了两阶,江卮秋会意,把旁边的桃符递给他。 仰着头给自己递东西的模样简直不要太乖,于珵看着自己被春联染红的手指突然玩心一动,又往下退了一阶,“卮秋。” “嗯?”江卮秋不解地看向他,下一秒白净的脸上就多了一块腮红,江卮秋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脸上占了东西,还傻愣愣地问他:“我脸上有东西吗?” 于珵压制住笑意,淡定地说没事“看错了。”随即往上爬,生怕再多对视一秒就要露馅了。 江卮秋不疑有他,继续帮他扶好梯子。 “好了。”终于把高处的贴完,于珵低头看了一眼笑眯眯的小朋友,心都要化了。脸颊上的红晕给他那张脸又增添了几分稚气,笑起来简直不要太可爱了。 于凝雅也跑回来准备拉他们去院子外边挂小灯笼,但走近发现江卮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年画娃娃。她顿时笑出声来,“小哥,你今天气色不错嘛!” 江卮秋不解,“气色不错,和你的笑有关吗?” 于凝雅一愣,笑得更大声了,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摆摆手“没关系,是我不小心搓到了笑穴。” 于珵从梯子上跳下来,轻咳了一声警告其收敛一点,于凝雅这下懂了。没想到她哥居然这么坏,居然捉弄这么单纯的江老师!不过,她喜欢! “哎哟~不行,笑得我肚子疼了哈哈哈哈哈——” 小丫头坏得很,趁于珵搬梯子走开了,她眼珠子一转拉过江卮秋对说道:“小哥,我们一会儿挂灯笼可能要用剪刀,你进去找妈妈拿一下呗?” “好啊。”江卮秋没有迟疑就往家里走去。 于凝雅看着他的背影又好笑又有点罪恶。 于珵把梯子搬到树下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江卮秋的身影,“他呢?” “进去找妈咪拿剪刀了。” 完了。 于珵想也不想就往里跑。 不知情的江卮秋已经找到了厨房:“阿姨,剪刀放在哪?” 白芝芸应声回头,扑哧一声也笑了:“我们家小秋都扮上年画娃娃了?” “什么?”为什么都笑了。江卮秋眉头拧起,有些委屈。 “太有喜感了乖乖。”白芝芸带他到餐柜面前,餐柜的播里擦得透亮也能不如镜子清楚但也能看到脸上异样的红。 江卮秋看着里面的自己,愣了好久。羞恼极了,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和白芝芸说:“我去处理一下。” 白芝芸用手帮他蹭了蹭脸,“很可爱的。”笑得那叫一个慈爱。 江卮秋更加无地自容了,转身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跑。 “卮秋!”于珵进来想解释,但在气头上的人直接与他擦肩而过。 于珵赶紧追上去,“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不弄了!” 江卮秋躲过了他的拉扯,“别把我的衣服也弄脏了。” “我错了,不碰你,我现在就去洗干净!”于珵跟着他进的洗手间。 第161章 哄人 江卮秋不想搭理他,看着镜子里滑稽的自己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于珵!”江卮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于珵心咯噔一下,玩过火了,江卮秋是真生气了。 “我给你擦,”说着要上手,被江卮秋猛地拍开了。“你看看你的手!” 气死他了。 江卮秋开了水龙头捧着水往脸上扑,于珵也赶紧往里用淋浴把手洗了。 仔仔细细地洗干净,抽了洗脸巾出来卖乖:“我给你擦。” 江卮秋抽走他手上的洗脸巾,看都没看他一眼。 于珵很是愧疚,知道他脸皮薄不应该逗他玩的,“没有下次了,原谅我好不好。”于珵往他身上贴。 江卮秋想躲开但被他堵在了洗手台前,于珵将人圈在怀里宝贝、老婆、乖乖的叫,“我错了,你咬我一口,解解气。”说着把脸凑过去。 江卮秋哼了一声别过脸,很是抗拒。 于珵慌了,干脆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撒娇,“那要怎么样宝宝才能原谅我,我给归于老师买颜料好不好?” 脖子被他呼出的气息弄得痒痒的,江卮秋推了推他的脑袋:“不想原谅。”语气冷漠极了。 “下次你......可以吗?我都听你的。” 江卮秋有些松动了。 “颜料照买,加上这个条件。”于珵继续引诱。 江卮秋睨了他一眼,“你说真的?” 于珵认真地点点头,“我发誓,做不到你就让我破——” 江卮秋赶紧把他的嘴捂住,“别说了,信你一回。” 于珵展颜笑开,抓着他的手在他掌心吻了吻,江卮秋抽回手他瞬时吻到了人唇瓣上。 “没有下次了。”江卮秋有些喘,撑着他的肩软绵绵地警告他。 于珵嗯了声,没忍住又亲了亲他,“但是真的好可爱。” “你再说!” 于珵心情大好,搂着他就是不停地:“不说了不说了。” 于珵领着江卮秋再出来,于凝雅应该等得头上长草了。 “小哥~” “哼!”江卮秋不理她,搬着东西径直向外走去。 “哎呀~开个玩笑嘛~”于凝雅赔笑。 江卮秋头也不回,丢给她一句:“绝交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太久了,五分钟行不行?” “没得商量!”小丫头片子居然敢戏弄他,他是真的生气了,不可能这么快原谅他的! “于珵,过来!”江卮秋命令道。 于珵听话地走过去,路过于凝雅的时候还给了个眼神,像是在说她自作自受。 吼!明明罪魁祸首是他才对!先她一步哄好了老婆有什么了不起的! “挂灯笼。”江卮秋把展开的灯笼递给于珵,于珵挂到合适的位置,俩人搭配的不要太好。 于凝雅看得牙痒痒,“小哥~舒明老师的贺卡能让你原谅我吗?” “真的?”听到舒明,江卮秋来了兴趣。 “真的,特地写给你的。” 江卮秋面上一喜,“那就原谅你一会吧!” “舒明是谁?”于珵听到陌生的名字顿时警铃大作。 于凝雅朝朝吐吐舌,“你管不着!” “你!” 两个幼稚鬼。 “是他们学校的一个教授,一位很有资历的水墨大家。”江卮秋解释。 “他又不懂,你和他说也没用。” “今年某人的压岁钱别想拿到了。” “啊~我的好哥哥~聪明绝顶、大肚能容、玉树临风、 风流倜傥、高大威猛、剑眉星目、温文尔雅、挺鼻薄唇、古雕刻画、淡定优雅、丰采高雅、颜如冠玉、 貌比潘安、才比子键——” 江卮秋打断:“停,你在水字数?”(不是,没有!) 于凝雅收住了差点成语接龙的冲动,抓住他的手臂摇啊摇:“哎呀~我亲爱的哥哥,看在你妹妹我这么聪——这么可爱的份上能不能收回刚刚那种伤人的话?” “呵,看我心情。”于珵傲娇道。 于凝雅看拿捏不住他,只能放大招了,凑到他耳边压着声音同他说:“我给你江老师在片场的拍摄碎片,绝对独家!” 于珵表情微凝,大方抬手:“给你包厚一点。” “好耶!” 江卮秋:......感觉这俩人凑在一起没什么好事。 于家今年过年比以往多了个人,热闹也多了几分。夜幕降下来的时候一家人就聚到了一起包饺子,谈天说的好不快乐。 “一会儿吃完年夜饭我们去外边玩烟花吧!”于凝雅好几年没玩了,今年于珵善心大发,买了不少手持烟花和一些接地的焰火,估摸着是买来哄江老师的,不过她也能玩一部分! “下午还嚷着要搓麻将来着。”白芝芸念叨她一会儿一个想法没定性,于凝雅左耳进右耳出,还调皮地吐吐舌头,“蔡叔和肖姨加上你和我爸,正好一桌,正好让他们领领‘年终奖’!” 于凝雅笑嘻嘻的,说的话却那么招人嫌。 “去去去,一边去。” 于凝雅被赶走,饺子也正好包完了。 “那我先去洗澡换衣服了啊!”这会儿开始嫌她烦了,刚刚还喊宝贝女儿来着! “衣服先别换这么快,晚点还得帮忙收拾呢!” “让我哥他们干!”于凝雅撒腿就跑。年夜饭要拍照的,她肯定要穿得美美的! “阿姨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江卮秋没有马上去洗手,而是帮忙把饺子搬到了西厨台上。 白芝芸把碗丢水池里抬头就只有他了,“那父子俩呢?” 江卮秋指了指一楼的洗手间,“他们洗手去了,一会儿可能要处理工作上的人情。”交好的商业伙伴、关系亲密的合伙人、一些重要客户等,都需要象征性地送上新春祝福,助理秘书能应付的都是小人物,重要的还是得自己发。 这是于珵告诉他的。 “你呢?没有这种人情?”白芝芸笑着问他。 江卮秋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的比较少。”因为前几年给人留下的印象不太好,大家也不太敢靠近他,对于他的沉静也习惯了,所以几乎不用费力气去想文案挑人发。他在社交圈里一直处于被动状态,学校的老师群发可能会圈到他,届时他会礼貌地回上一段吉祥话。再就是苏家人,只有这是他会主动恭喜的。 不过今年新添了一些恭祝的人选,早些时候已经发过了。 “都是群发,动动手指的事,不过也有个心意,之后与那些人再相处有个面子挂着才好看。”白芝芸说。 “明白。”江卮秋和于珵在一起之后渐渐认清了人情世故,对那些虚与委蛇的社交看得更透彻了。或许一个艺术家不必活得太现实,但生活总归是充满烟尘的,他一直知道这个道理。 “没关系,人活着为自己,先是你舒服了才能去想他人。”白芝芸拍拍他的手臂,收起来严肃的话题,“你暂时没事的话帮我尝菜怎么样?” “我和肖姐学了两道菜,今天是第二次做,不知道味道行不行,你愿意当我的小白鼠帮我试试吗?” 江卮秋当然是愿意的,“好。” 第162章 年夜饭 “太好了,来来来,”白芝芸拉着他到料理台的另一边:“这个叫群英荟萃!漂不漂亮?” 江卮秋看着那盘集白菜萝卜木耳牛肉为一身、摆盘似花开的菜,不禁感叹白芝芸的耐力真好。摆盘应该花了半个小时。 “尝尝味道。”还不等他评价造型,白芝芸已经把筷子递给了他。 江卮秋拿着筷子,有些无从下手。最后夹了一小朵不会影响整体性的木耳放进口中。 很惊喜,居然是道凉菜...... “好吃的,口感脆爽,腌渍的味道也刚刚好。” 江卮秋中肯地评价道。 白芝芸笑逐颜开,又让他试汤,“这汤从中午开始煨,现在都快五个小时了。” 金黄的汤泛着淡淡的药草香,江卮秋乘了小半碗,是虫草鱼胶炖鸡,还放了一些参。 一口入喉很润,滋味浓郁,鱼胶将化未化的状态像在吃布丁,“香醇,鲜甜,不会太腻,没有枉费您花的时间。” 白芝芸松了一口气,“我还怕做得不好上不去桌呢!” “做得很好,比星级餐厅里的还要好吃些。” 白芝芸笑得更开心了,“怎么这么会说话呀,一会儿你多吃点哦!” “好。” —— “新年快乐——” 没用会客的大餐桌,七个人坐在日常吃饭的圆桌上,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年夜饭将新年气氛直接拉满。 “新的一年希望咱家的人都平安健康。”于继恒作为大家长先开头说的吉祥话。 白芝芸举杯接上:“那我希望可爱美丽的小雅宝贝复试通过,早日拿到新学校的offer!希望聪明帅气的哥哥们万事胜意,事业蒸蒸日上!还有一直为我们这个家辛苦付出的肖姐和蔡叔身体健康,还能继续陪伴我们很久很久!” “妈,你和爸爸呢!”于凝雅笑着提醒。 女人迷糊得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赶紧补充上:“啊对,还有老于和我自己没说,新的一年我们还要这么幸福!” 众人笑开,白芝芸抿了口杯中的低度酒看向了于珵。 江卮秋也将目光转到了他的身上。 只见男人悠悠起身,端着酒杯有些正经,“祝愿大家在新的一年也万事胜意,天天快乐。”沉稳的嗓音说完这些话,让江卮秋有种听领导说话的感觉。 坐在他对面的小姑娘扑哧笑了出来,“你怎么搞得跟公司年会似的!” 于珵轻飘飘地给了她一个眼神,将手中的酒喝完后就坐下了。于凝雅被他的眼神镇压住了,缩了缩脖子用杯子挡住了脸。 “下一个该我们卮秋啦!” 被点到名的江卮秋身子一僵,虚握着杯子的手骤然收紧。他以为不用或者至少不会轮到他这么快...... 在大家的注目下,江卮秋站了起来,他的声音有点抖,像是被通知来参加面试的小青年“祝大家新年快乐,心想事成,平安幸福。”青年的声音比于珵的要朗润一些,音量不大,听着就叫人心生怜爱。 他的手也在抖,说完后大家捧场的鼓掌让他更加羞赧。抓紧坐下,后面于凝雅发言他都没再认真听了。 放在桌下腿上的左手还紧紧抓着裤子,那可怜的布料被他抓得皱皱巴巴的。 “卮秋?” 手被人突然握住,江卮秋回过神来,“怎,怎么了?” 于珵眉头动了动,“你走神了。” “对不起,我刚刚......”他刚刚怎么了?江卮秋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和于珵说自己因为觉得被他们重视了而有点紧张?还是说自己因为太久没有与家人团圆的感觉了,有些恍惚? 好像都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该碰杯了。”于珵牵着他的手把他拉起来,酒杯塞到他手里牵着他的手往前伸。 江卮秋捏住杯子,迅速跟上节奏:“新年快乐!” 年夜饭正式开始,丰盛的菜肴早就将大家的馋虫钓出来了,于凝雅抱着很大一只的皮皮虾啃着,肖阿姨喜滋滋地吃着平日里难吃到的鱼翅盅,于继恒和蔡叔喝酒,白芝芸给于珵安利着自己做得菜......“吃这个。”于珵把他爱吃的蟹肉放到他碗里。 江卮秋低下头,没由地红了眼。于珵太照顾他了,于家人也是,他都要产生一种自己就是于家人的错觉了。 “多吃点,好多都是你爱吃的。”于珵又把一块油润的肉给他,他抬头说好的时候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红着的眼圈,“怎么了?吃辣的了?” 江卮秋摇摇头,“不是,是刚刚险些呛到了。”江卮秋撒谎道。 于珵好笑地捏捏他的手,“慢点吃,别急。” “嗯嗯!”江卮秋对他露出笑容,给他空的杯子添酒,“今天可以尽兴喝。” 他凑过来小声说话的模样太可爱了,于珵恨不得压着人亲一亲,但场合不对只能将心思收敛。“你乖乖的。” “饺子里有惊喜哦!吃到‘惊喜’的人在新的一年一定会有好运!” 白芝芸突然想到,趁着饺子还没被吃几个她赶紧说道。 江卮秋勾着嘴角,用筷子拨了拨碗里那只滑溜溜的饺子,心想着是谁会有那样的好运。 “饺子还有好几盘呢!不一定在这桌上!” 那边肖阿姨还因为于凝雅一连吞了连个饺子而笑道,下一秒大家就听见了牙齿咬上硬物的声音。 “怎么回事?”于珵放下筷子捏住江卮秋的下巴强行将他的嘴张开,另一手放在他嘴边:“吐出来。” 江卮秋原本也是愣了,但很快就猜到了可能是白芝芸说的惊喜,于珵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还没等他说话呢,下巴就被人控制住了。 江卮秋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于珵眸光沉了一分,手上的力道也轻了一些,“乖,快吐出来。” 大家都看着他们呢! 江卮秋红着脸,嘴巴动了动,随后吐了一个硬币到他手里。 白芝芸:“哈哈哈哈原来是吃到好运啦!” 于珵把硬币放在餐盘上,放出了清脆悦耳的声响。 “可恶!居然被抢先一步!”于凝雅哇哇叫着。 蔡叔说“小秋运气真好啊,这么快就吃到了!” 于珵擦了手,转而继续看着江卮秋,“真棒。” 是在为他吃到“惊喜”而表扬吗?不得不说很受用,江卮秋弯着眉眼开心的笑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就是那个幸运的人。他也希望这份运气能一直伴随他...... 于家的年夜饭比江卮秋过往的任何一顿都好,氛围也很温馨幸福,记忆里他也曾有过过这样的年,只是很久远了,久远到他都有点想不起他们的样子了。于珵给了他一个很好的体验,原以为会适应不了的他到最后竟然很贪恋这种热闹。 江卮秋吃到后面就放开些了,陪着于继恒喝了两杯烈酒说了一些话。于珵在旁边看着见他开心也没拦着。 偌大的别墅里灯火通明,外边寒风掠过的街也沾着喜庆吉祥,这顿饭吃到了近十点,于凝雅用相机和大家都拍了照,餐桌都收拾了才各自开启属于他们的娱乐活动。 第163章 没有下次 今夜万家灯火将通明。 社区给路边的树也都挂上了红红的灯笼,加上于凝雅布置的小吊灯,出到院子也不需要额外的照明了。 于珵去工具房把买的焰火都搬了出来,江卮秋则是把点心和零食给拿了出来,在院子里的沙地上支了炉子煮着茶。 “这么多?”江卮秋放下手里的坚果盒见他在地上摆了一大排很是惊讶。 “难得今年社区里没有禁令,让你们好好玩,不然也只能买几根仙女棒甩了。”于珵站起身来,“这么多够不够你玩?” 当他是小朋友呢! 不远处有人家已经有炮声了,听着声音的江卮秋眼睛眯了眯,“够了吧~”他故意把音拖长,奈何于珵不着他的道,“不够就等明年吧!”男人无情道。 江卮秋蹙眉,有些受伤地想往他身上靠,“我还以为你会说不够再给我买呢。” “别往我身上靠,脏。”于珵往后躲了躲,等他站定才伸着脑袋在他嘴角亲了一下,“买,什么都买。” 宠得不行。 江卮秋笑了,趁着其他人都在里边,他也凑过去亲他。 于珵配合地亲了一会儿,往后退了一步,“乖,刚刚抱箱子沾到了灰,我去脱件外衣,等我回来再玩。” 江卮秋点头,“套件外套再出来。” “好。” 把红枣和枸杞放进开始冒小泡的陶壶里,又往铁网上放了两个橘子,炭火不是很旺,一时半会儿不会烧糊,江卮秋自己一个人坐着无趣就跑去数起了仙女棒。 “开桌开桌!” “开着电视啊!” “又不看,开着干嘛!” “春晚不看也要放着,不然总觉得过年少了什么。” “妈!我哥呢!”于凝雅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你哥他们在外面吧,不是说放烟花吗?”白芝芸着急打麻将,想赶快把她打发走。 “知道啦,妈咪赢钱!”于凝雅想到刚刚放好的红包开心得不得了,说完讨好卖乖的话撒丫子就跑了。 刚出院子就看见江卮秋一个人举着手机在拍路灯,她玩心一起,把挂在肩上的围巾卷了卷轻手轻脚地就朝那个毫无防备的人走去。 树上的灯路有字,像是灯谜,江卮秋偶然发现的,想要认证自己的想法江卮秋很认真,对于于凝雅的到来他完全不察。 还在调焦距的时候,脖子突然被东西套住,手机险些被打掉。 “欸!” 可能因为她矮了江卮秋快一个头,把围巾套上去之后还不小心把人往后扯了一下,她赶紧顶住后退的人,却忘了把手松开。 江卮秋在围巾将他向后拽的时候他的大脑已经是空白一片了,手机从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于凝雅听见声音还奇怪来着,刚想要松手看看他,“小——哥!” 于凝雅的手被人猛地打了一下,围巾脱了手,她疼得往后退了几步险些没站稳。 “卮秋,没事吧?”语气急促,他很紧张。 于珵将那条围巾扯下,毫不怜惜地甩丢了。 他刚出来就看到了于凝雅在江卮秋身后站着,往前了走了两步才看清江卮秋脖子上的围巾,以及地上的手机,他这才意识到于凝雅做了什么蠢事。 于珵把江卮秋拥入怀里轻轻地顺了顺他的背。 “你干嘛丢我的围巾!还打我!”于凝雅那受过这种委屈,捡起围巾就上前想要理论,结果看到江卮秋惨白的脸色,眼神还有些空洞......“哥,怎怎么了......”她好像做错什么了。 江卮秋身子有僵硬,牙关紧紧咬着,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在于珵怀里挣了挣:“我没事,就是被吓了一跳。”他捏了捏拳,嘴角扯出勉强的笑。其实他的心跳还是跳得很快,那些可怕的回忆在他回过神后疯了一样涌出,恐惧冲刷着他的所有感官,任他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忽视掉。 骗人,声音都还打颤。于珵心疼地把人拥紧。 于凝雅把江卮秋的手机捡起来,确认屏幕没事后再次看过来:“小哥你怎么了,我就是想和你开个玩笑,我” 于凝雅后边的话被于珵瞥了一眼后只能吞回肚子里。 “不是什么玩笑都能开的。”于珵冷声道。 于凝雅把头低下。 江卮秋感受到于珵的怒意,他也顾不得太多从他怀里出来,“我真的没事。”他安抚地看向于凝雅解释,“就是你的围巾有毛毛吓到我了,有点反应过激了。” 于凝雅捏捏手里的围巾,又看看他,“对不起。”她虽然不知道江卮秋什么时候怕毛茸茸的东西了,但是终归是她把人吓到了。 摸着江卮秋冰凉的手的于珵脸色没有任何松动,“没有下次。” 于凝雅怯怯的模样让江卮秋有些不忍,“没关系的,大过年的别这么紧张嘛~”江卮秋向于凝雅伸了伸手。 于凝雅愣了一下。 “手机。”江卮秋好笑道,“我刚刚发现了灯笼上的灯谜,要不要一起解谜?”他笑着问眼前有些呆楞的小丫头。 于凝雅心间有一道暖流经过,眼眶也随之一热,“小哥!”也顾不得他哥在一边,丢了手里的围巾扑上去抱住了江卮秋,“你真好。”不像于珵,,就知道凶我。 随着她的动作,于珵手落空。 “于凝雅。”咬牙切齿。 于凝雅被喊得脊背发凉,赶紧识趣地把人松开了。 江卮秋失笑,回头主动钩住了于珵的手,“不宜动怒,别和小朋友计较。” 于珵反握住他的手,没再搭理于凝雅牵着他往炉边去。 见状,于凝雅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小雅过来喝茶!” 江卮秋被人按着坐下,想说什么却被人用一块栗子糕堵住了嘴。 “唔唔唔!” 于珵忽视他的抗议,给他倒了杯茶吹了吹才没好气地放在他面前。 江卮秋把栗子糕拿下来,艰难地把黏在嘴唇上的粉末舔掉,“你做什么?”差点把他噎死。 “没做什么。” 江卮秋:“那你黑着脸给谁看?” 于珵:“......” “我没有。”于珵将情绪收敛了些,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于凝雅小心在江卮秋身边坐下,她哥嘴上说没有,但是身周的气息还是冷得能杀人。 “你就有。”江卮秋觉得有点干,端起他给自己倒的茶想喝,“小心烫。”男人担忧道。 江卮秋手一顿,瞄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出来,“那你帮我再吹吹。”说着把凑到嘴边的杯子又递给了他。 男人犹豫了几秒抬手接下。 于凝雅看着男人接过茶杯,虽然不情不愿地但是还是乖乖放到嘴边吹着。嘴角抽了抽,江老师不亏是江老师,这么一个凶巴巴的老男人都能驯服。于凝雅在心里给江卮秋点了个大大的赞。 于珵把茶吹凉,直接递到了他的唇边,江卮秋就着他的手喝下了。 “哥哥,我给剥橘子!”于凝雅现在更觉得讨好江卮秋是很有必要的了。 兄妹俩都这么爱伺候人的么? 江卮秋不禁扶额。 第164章 新年愿望 于珵又给他倒了一杯放着晾着,江卮秋摸过手机,“手机拍得不太清晰,好多字都看不清。”江卮秋翻出了刚刚拍的灯笼看了几张,灯笼挂得有点高,从下往上拍总是拍不完全,江卮秋有些沮丧。 “让我看看。”于凝雅凑过去看。 于珵看着那个就要贴在一起的脑袋,脸又黑了。 “于凝雅,” 于凝雅立马转过头,“在!” “去拿相机。”命令。 于凝雅立马就想反驳凭什么,但是想到她哥心情不太好只能缩着脖子,“我马上去。” 说着从座位上起来,往屋里跑。 “你怎么这么凶?”江卮秋埋怨了一句。 于珵往后靠到椅背上,朝他招招手。 江卮秋不想挪窝,但是与某人眼神僵持了一会儿还是动身了。 人走到面前,于珵扯着手腕一下把人拽到了怀里,按着他动弹不得。 “我还有更凶的,你又不是没有见识过。”暗含危险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着,江卮秋被勾得心里一阵酥麻。 “放开我~”江卮秋斜坐在他腿上,被他从后抱着,面对着客厅的那一面落地窗。白芝芸他们为了一边看春晚一边打牌特意在客厅安了个麻将桌,现在只要有一个人往外看就能看到他们。 江卮秋很害怕,脸红了起来。 于珵抬眼看了眼屋里的人,不以为意,但还是让他把姿势调整了一下,面向自己,“单面玻璃,看不到我们。” 江卮秋蹙眉,他在说什么瞎话,那面是什么玻璃他这几天还能不清楚吗? “你,唔——” 于珵将人吻住,怕他推开还把他的两只手反剪在他身后。吻得有些狠,没有一会儿江卮秋的嘴就麻了。 于凝雅怎么这么慢?江卮秋将头抵在他的肩到时候就在想。 于珵的外套有他很喜欢的淡淡的花香,这让他感到安心。 “下次别逞强。”于珵说。 江卮秋抬了抬头,“什么?” 于珵抚摸着他的后颈,在他抬头后将目光移到在他的眼睛上,“还害怕吗?” 他温柔缱绻的目光一寸寸下移,落到他下颌的时候眼神中多了几分心疼,用微凉的手指碰了碰那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到的疤痕,“宝宝,你还怕对吗?” 男人哑着声问,不知怎么的江卮秋听出了有一丝哭腔。 江卮秋心颤了颤,也看了他许久,红着眼眶他亲了一下他的爱人,笑了出来,“于珵,你不会又要哭了吧?” 于珵盯着他的脸看,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个人最会的就是假装坚强。他一直知道的。 “怕什么?我什么时候逞强了?”江卮秋不认,捧着他的脸恶作剧地揉了揉,“没想到于总也是个爱哭鬼。” 于珵任由他玩闹,配合地没再说那些。“我没有。” “那你眼睛怎么红啦?”江卮秋不依不饶的,非让他承认自己是爱哭鬼。 于珵抓住他的手,“烟呛的。”理不直气不壮的。 江卮秋怕弄疼他,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好吧~信你了。” “一会儿不许再给小雅摆臭脸!” “看心情。” “......” 于凝雅终于拿到相机了,“哥,我还套了个镜头,一定能拍得清淅!”她特意找了镜头套上才下来的,当然要邀功。 江卮秋听见声音就从于珵腿上跳了下,“难怪这么久。”有点尴尬,迅速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于凝雅嘿嘿笑着,她没告诉江卮秋自己早就下来了,只是看到他们正亲亲我我的她没好意思出来而已。但是后来一直不分开,她不得以还是走了出来。 “我去拍,你们玩烟花。”于珵勾勾手,让于凝雅把相机给他。 “我觉得好,这么多烟花,我们可一个都没放呢!” 江卮秋想了想对灯谜的兴趣其实也没有那么大,“拍几个就好了,然后我们一起放烟花。” “好。” 于珵很听话地拍了“几个”灯笼,然后就朝着他们所在的地方走去了。 前面很宽很大,于凝雅和江卮秋在东面玩着贴地的旋转炮,于凝雅怕被炫到又蹦又跳的,江卮秋在旁边笑得开心。 于珵没靠太近,在一边给那个开朗的人儿拍了几张照片。 或许是他的目光过于炙热,那边玩得开心的人回了个头,看见是他后展颜笑开。 “于珵,快过来!”他朝自己招了招手。 于珵也抬手挥了挥回应他,大步向他走去。 “还有几个大的没放呢!”江卮秋往前迎了几步,于珵揽着人顺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我给你放。” 于凝雅把手里烧完的棒子丢掉,拍了拍手,从兜里拿手机:“哥哥哥!给我拍照!我要发朋友圈!” 江卮秋刚想接过这个活,就被于凝雅拉住,“我和我的男主角也拍一个,以后给粉丝发福利!” “他是我的。”于珵平平的语调让人听着就牙痒痒。 于凝雅这会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知道!没想和你抢!”手机塞他手里,“快拍,十二点前拍不出来就不把你老婆还你了。” 江卮秋在一旁不想说话。 两个幼稚鬼! 于凝雅点了一人一根五角星形的仙女棒,带着他一起在镜头面前摆动作。 于珵的拍照技术一直在提升,拍到花火熄灭也有几张能看的了。 江卮秋觉得自己脸都要笑僵了,还好很快就结束了。于凝雅翻了翻相册还算满意,没要求重新拍。 于珵把手机还给她后就拉着江卮秋去玩剩下那几个烟花了。 “我去那边喝茶了,你们玩吧!” 人早就走远了,没听见。 于珵让江卮秋站得远一点:“小心,这个会喷很高。” 于珵点了引子就赶紧回到了他身边,江卮秋靠在他怀里一起等待烟花喷发。 因为地区管制,不允许私自燃放升空的烟花,所以于珵准备的都是一些手持的贴地的。 那几个圆锥状的小东西在江卮秋的期待下迸发出火花,最盛的时候像一棵闪着金花的小树,还有伞状的,有银色的,金黄的,于珵偏过头去看他,那双眼睛亮亮了,嘴角上扬的弧度也比以往的的大。 “原来有这么多颜色!”江卮秋惊喜道。 “喜欢吗?” 江卮秋点点头,肯定是喜欢的,“很好看。”和生日那天看的不同,今天的烟花要可爱一些。 于珵也开心。 “放完了,去坐会儿。” 江卮秋看着冒着白烟的空烟花筒恋恋不舍,于珵觉得好笑,“明年多买一些。” “也不用。”他玩得已经很开心了。 于凝雅坐在炉子边修图,看他们回来就抬眼打了声招呼,“快歇会儿,江老师给我看看那张图好看。” 手机递过去的瞬间,于凝雅瞟了一眼时间。 还差几分钟就要零点了! “就要零点了!广场有烟花看,我喊爸妈他们出来!”话没说完人就匆匆跑到了落地窗边。 于珵给江卮秋倒了热茶,等他喝下后拉过他的手给他暖着。 “就要迎来新的一年了。”江卮秋听着屋里传来春晚节目的声音,有些感慨。 “嗯,有一年又一年。” 白芝芸他们急急忙忙出来,邻居们也都打开了窗开始倒计时。于珵将江卮秋牵起来往视野更好的地方走。 “小秋,来妈妈这!”白芝芸高兴地连自称都顺嘴了。 于珵牵着人,没让他们开太近。 都聚到一块,天空也炸开了几颗烟花。 “新年快乐!”众人齐声喊着。 随着烟花绽放到最高潮,在最绚烂的时刻于珵亲吻了身边的人。 新年快乐,他的小画家以后都要开开心心的。 和于珵长长久久。 —— “哟哟哟!”于凝雅偷偷拍了照片,看着江卮秋发红的耳尖起哄。“羞羞脸!” 江卮秋推了推于珵,抬手捂住了脸。 于珵没好气的:“于凝雅!” “妈。哥要打我!” “哈哈哈哈哈哈慢点跑!” 第165章 年后开工 过完初五,于珵就又要开始上班了。 江卮秋有点舍不得和他分开,但又没办法。 于珵刚开始上班那几天他天天去送饭,于珵还不忙,每次他来都能和他腻歪一阵。但很快就有项目要做了,江卮秋不好再打扰,只能开始找事做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归于的粉丝发现归于直播得很频繁,但直播时长却也大大缩减了,有时候甚至不到一个小时就下了。 粉丝对此表示十分不满,但是一看归于的动态:散步拍的影子、玩仙女棒的手、新买的颜料,还有除夕跨年发的新春快乐,顿时又觉得满足了。 归于从首次在直播出声后,好像很多事情也跟着改变了,归于开始学会了看私信,会在直播时回应一些问题,原本空白的主页动态也变得丰富起来。虽然都是一些日常,但不难看出他是一个有生活气息的人。 #归于:今天开花了。# 江卮秋在平台上又上传了一张照片。是于珵从前台顺给他玩的铅笔,不小心被他带回家了,刚翻出来就想着用来搓幅画,没想到铅断了,木质笔尖戳在之上成放射状,还挺像太阳花的,觉得有趣就拍了张照。 他的动态刚发出,底下就弹出了好几条评论。 [你好无聊] [好一朵“花”] [居然和我用同款铅笔!四舍五入,归于肯定暗恋我] [四舍五入不了一点] [老师,《青石路》礼貌问价,看私] [今晚直播吗!麻麻的好大儿] [归于:今晚不播] [啊~又听不到温温柔柔的声音了......] [最严重的是看不到老师美丽的指尖了!] ...... 【于珵:在看什么?】 江卮秋正在看私信,看到他的消息就切出去回复了。 【归于:有人要买画,我在和他聊】 【于珵:他?】 江卮秋被他的关注点打败,切了软件给他截图发了过去。 【于珵:像骗子,别同意】 江卮秋皱了皱眉,觉得他莫名其妙的,不过他也没有打算要买便乖巧地给于珵回了个好的。 于珵或许也感知到了他的疑惑,很快就发了语音过来解释。 “他的话术有问题,应该是个做仿品的。还在春节假期里,骗子很多,你上网小心甄别。” 于珵的话江卮秋听完顿时拉下了嘴角,还以为是真心喜欢他的画呢。他才不希望自己的画在居心不良的人手里批量“生产”,学生临摹倒是可以。 “怎么不回消息,我想你了。” 又是一条语音。 【归于:我要去画画了!】 江卮秋将那条语音收藏,丢下这么一句话就遁地了。 于珵看着屏幕里的几个字,品到了一丝急切逃离的意味。想到那个红着脸慌忙关掉手机的模样,于珵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工作的动力又多了一点。 初三一早俩人就回来住了,在家也才过了两天没羞没臊的二人世界,没过瘾。别说江卮秋黏他,他自己都不太愿意上班,就乐意和江卮秋黏一块。幸好江卮秋还知道来公司看看他,不然刚过完年回来他的心还不知道往哪飘。 临淮的项目开工了,他收了收心做工作,但一闲下来就想看看江卮秋在家做什么。 于凝雅那边元宵过后才开机,学校也没开学这么快,所以江卮秋每天就像个全职太太一样在家等着他下班,除了偶尔做个晚饭其他时间都无聊着。直播倒是勤了点,但他不太希望江卮秋上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留言。网上那些人说话都太轻浮了,别小孩儿什么都学了。 【于珵:我晚饭不回来吃】 江卮秋收了笔才看到于珵早先发的消息。 阿姨还没返工,他们这几天都是自己做的一些简单的吃食,不过在于家那段时间吃得太腻了,自己做的清淡倒也不错。只是前段时间都是两人一起吃的,今天于珵不回来他自己一个人都不知道该吃什么好。 【归于:好,回来开车慢点】 看见对方正在输入中,没能等来消息手机来电话了。 “周师兄,新年快乐!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对面的男人哈哈笑着跟他说恭喜发财,“我十分钟左右路过你们小区,你一会儿下来拿点东西啊!” 江卮秋愣了一下赶紧道:“我在枫华,没在悦养,”还想说让他别费那一脚油拐进来了,但人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嫂子娘家路过你和于珵住的那小区,不说了啊,我们快到了你快收拾收拾下楼来。”周岷源急匆匆就把电话挂了。 江卮秋只好迅速地把画室收拾了下,拿上外套出了门,电梯没到他想到什么又折回了家一趟。 周岷源之前也来送过东西,不过只是到小区门口,今天只是顺路应该也是只到小区门口。江卮秋怕耽误周岷源他们回娘家的时间,下了楼就大步朝小区大门走去。 在旁边的空地稍微等了一会儿车才到,吴悦还没停稳车就开了窗和他招手了。 “小秋!”女人高兴地和他打招呼。 “嫂子,新年快乐呀!”江卮秋笑着迎上去。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车停好了,很快周岷源和吴悦都从车上下来了,吴悦一下车江卮秋就把手里的礼盒递了上去。 “新年的一点心意,过两天周末于珵空了再去你们家里拜年。” 吴悦提着东西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大过年都没人拒绝这些心意,说了句吉祥话就收下了,“现在给了,你们来的时候可别再拿来了,家里过年全是这些东西,你们到时候别给我增加负担了啊!” “可不是嘛,家里我都没地方落脚了。”周岷源从后备箱拿出来了个手提袋,看着里边放着盒子,递给江卮秋。 “夸张了吧,而且过年不都这样嘛,”江卮秋笑,心里想着上门还是得送礼,不然太不合规矩了。接过袋子打开一看,竟然是做好的熏鱼块和两盒饺子。“怎么是饺子和鱼!也太麻烦了。”江卮秋惊讶问到。亏的他们回娘家还想着自己。 吴悦笑笑不说话,转身开了副驾驶的门。 江卮秋看向周岷源,周岷源笑着:“你嫂子之前以为你会来家里过年,特地给你做的鱼,但后来你不是没来嘛,我们吃完又重新做了等着给你吃的,她今天要回娘家吃饭,想到路过你们这就正好装上带来了。” 江卮秋心一热,鼻子都发酸了:“就你和嫂子还惦记着我,我正愁今晚不知道吃什么呢。”还是咧着嘴笑了。 周岷源拍拍他的肩,看着他的眼里充满慈爱:“就你一个小师弟可不得照顾点?” 第166章 夜话 “怎么感觉你这年过的,长肉了啊?”周岷源仔细地将他打量了一番,江卮秋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脸。 江卮秋有点发愁:“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不该吃这些了?” “可别,这可是你嫂子一早起来包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吴悦也关了车门转了回来,上前两步来,“饺子两种馅今天早上刚包的,都是你喜欢的,上了楼煮了剩的就冻上,鱼也是前天刚做好,你到时候要吃拿出来用油过一下。”吴悦一边说着往他手里的袋子塞了一个红包。 “嫂子,这!”江卮秋想掏出来,奈何红包掉缝里了不好拿。 周岷源看他俩可能要拉扯一番,赶紧把自家老婆塞回车上,“天冷,你赶紧上去吧,我们俩还得去吃饭呢!”说完就都上车关门落锁了。 江卮秋被他们的操作弄得震惊了,反应过来去敲了车窗,吴悦也没搭理他。 “不是,我多大了哪能收你们红包啊!”江卮秋着急了,他实在不好意思收,想到这个都脸热了。 “走了走了哈哈哈哈哈——” 他站在车外边听着两人的笑声无奈极了。 “新年快乐啊,拜拜!”周岷源他们才不管他,发动了车子在里边高喊了声就走了。 “新年快乐。”江卮秋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额边落下几道黑线。 手里的袋子沉甸甸的,心里的热乎乎的,他觉得自己像个大人出门都要叮嘱一遍的小朋友一样。 原来晚饭不知道吃什么,这下好了,解决了。江卮秋把保温袋的拉链拉上,转身回家。 【周师兄:你师兄说了,临淮的项目开始了,开春有时间想和你再去看看】 江卮秋才走到家门口,周岷源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临淮,倒是可以去写生。”江卮秋想着,给了那边回复。新学期排课每周只有两节课,等于凝雅的影片拍完了之后,他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对了,画册的事也要和许昌再沟通,元宵后吧...... 两种馅的饺子各煮了几个,江卮秋的晚餐就这么搞定了。 于珵回来的时候屋里还有没散的醋味,“怎么吃醋了?”他一进屋就这么问。 江卮秋洗过澡了,正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节目听见他的声音掀了掀眼皮,“怎么感觉这话这么怪?” 于珵放了公文包和外套走到沙发旁边,弯下身来在他嘴边亲了一下,“晚饭吃的饺子?外卖?”还没过完十五,很多店铺都还没开放线上订单,也不知道江卮秋点的好不好吃,晚餐吃得开不开心。 他的身上带着些酒气,江卮秋有点嫌弃地把他的脸推开,“周师兄送过来的饺子,还有很多,明天的早餐可以给你煮这个。” “你快去洗澡,你喝了酒有味道。”江卮秋催促道。 于珵没着急,只是在他稍远的地方坐下,“他特地过来送饺子?”这未免也太好了。 江卮秋看了眼他那脸上没什么表情,知道他可能多想了,“陪嫂子回娘家吃饭,顺路给我带的。嫂子还给了我一个大红包呢!”该说不说,他拆红包的时候是挺像小孩子的,心里想着不该收,但真的有还是开心的。 眼角眉梢都沾着得意,小模样看着就晓得他的好心情了,于珵想捏他的脸,但想到自己没洗澡只好作罢,“跟个孩子似的,难怪大家都乐意照顾你,尤其是这副乖乖的小脸,是我也忍不住想往你怀里塞红包。” 江卮秋扒拉开睡衣口袋,“卡放这。” 于珵惊愕,“卡早都上缴了,你忘啦?” “确定那些是全部?”江卮秋坐了起来,挑挑眉看他。 于珵:“你搜搜?”他张开手臂,一副淡然的模样等待他上手。 江卮秋脚刚要放下地,想到他没洗澡一个抱枕丢了过去,“快去洗澡,一会儿查。” “好,床上恭候。” 男人勾着笑起身把电视进度调回自己刚回家时播放的那一段,随后大摇大摆地进屋洗澡了。 复工快有一个星期了,元宵还和于珵得回趟家,江卮秋觉得趁还没睡和他说了一下自己元宵后的打算。 “小雅的作业很快就要收工了,我想找个事情做,大学老师可能只合适当个副业,我想着再看看我还有什么价值......” “价值?”于珵问他,“刚刚的卡可不是买你的。” 江卮秋语塞,拍了他一下责怪他不着调。“我说的是想再看看我除了在画室里画画还能不能做好别的!” 他和周岷源学了板绘,但只是入门,他有往深的去学的打算。倒不是要为了赚钱而去迎合市场了,只是他发现这些东西可以让他多掌握一种技能,更多的是一种乐趣。他很享受探知的感觉。 于珵总能很快地肯定他:“你肯定能。” 于珵亲吻了他的额头,帮他把头发弄好后将他搂住,“我有礼物送你,不过你得等一段时间才能签收。”他准备了一段时间了,但需要等待交接和重装,他一直偷偷进行着。本想等一切都处理好了在告诉江卮秋,但想邀功的他没忍住。 “你会喜欢吗?”他问。 江卮秋抬起脸,不解地看向他:“我连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 “你觉得你会喜欢吗?” 这个问题和前面一个的区别仅是字数上的,江卮秋被他逗笑了,抱住他拍拍他的背,“好好好,我肯定会喜欢的。” 哄小孩。 于珵现在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就乐意被哄着,“我就知道。” 还幼稚。 “我也有礼物送给你。”江卮秋轻声说。 “也需要延期签收?” “对。”四月份,应该能完工。突然觉得自己其实挺忙的,拍摄、上课、跑编辑部,还得和周岷源去跟项目,那就没时间陪于珵了......虽然于珵可能更忙。 江卮秋突然忧从中来,把自己都塞进了于珵的怀里。 察觉到他的失落,于珵眸色瞬间沉了下来,“怎么了?” “想你了。”怀里的人闷声道。 于珵奇怪,“我在这。” “嗯。” 于珵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让他又没有安全感了,只能抱着他拍拍、摸摸背,“明天带你去上班。”许是一个人在家里过于冷清了,到公司可能会休息不舒服但有人聊天不至于太寂寞。 “好。” “给你放音乐,睡吧。”于珵抚顺他脑后的头发,低声说着话。 第167章 团聚、分别 飞机落地,踏出机舱的那一刻,春风携着些许凌冽将人包裹住。 江腾辉穿着大集市上买的棉衣,坐在自己带的小马扎上,如果不是大晚上在机场,还以为他在胡同口喝豆浆。 “爸。” 一听见声,江腾辉立马就抬头了。 “这边!怎么穿这么少?”青年走到跟前就被他一把抱住了。 江腾晖和以前一样拍了拍他的背,脑袋也结结实实撞了下他的,青年虽然疼但也没有要抗议的意思。 “不是让你别来吗?”青年有些责怪道。国际航班的时间段不太好选,他也是随便买的,落地是晚上想着自己打车过去找他们,但家长不放心执意要来接他。 “我来接你,你还不乐意?”江腾晖把他松开后拎起了地上的小马扎,搭到他的推车上,好笑地看着他。“我不来你怎么打车?” 之前都是公司派人派车安排一切,他确实没有自己操作过国内的各种打车软件,不过打出租给现金不也可以吗?一张一张的给,不用找零,这在国内外应该都没人会拒绝这种好处的吧! “我换了现金可以打车的。” “人都不乐意收现金了现在,说不定看你用现金人家把你当冤大头呢!”江腾晖用稍有些臃肿的身子挤了挤他,和他一起推车,“给你办了国内的电话卡,你的居住证一时半会儿不好弄,所以你这段时间在国内可还有不少限制呢。” 男人低头应话,看起来很温顺恭敬。“我妈那边申请下来了吗?” “早弄好了,她们那种搞研究的你还不知道嘛?”江腾晖示意他扶着行李,掏出手机来看网约车到哪了。“你的工作怎么样了,确定处理好了?” 车快到了。 “已经申请下来了,以后没有重大事件不需要回去了,就在国内分部待着。” “好啊!那我们尽快去把你弟弟接回来,我们一家人也终于要团聚了。”江腾晖想到这个嘴角就抑制不住地上扬。 车到了,江腾晖确定了车牌号把车往前招了些,到了跟前,江腾晖敲了敲司机车窗让他开后备箱。 俩人一起把行李都放好了,坐进车里。 一身寒气褪下,车内的暖气吹得人脸热心暖,这一刻才真正感受到是回家了。 “爸,你们真的确定了吗?” “百分之九十了,承善你过几天有时间想办法把人约出来,我们都正式点,错的对的都应该认真对待。”他之前听江承善说过和于家那孩子有见过一面,朋友和于家那孩子还是发小什么的,要个联系方式应该不难的。 江承善缄默不语。 他爸说小叔的孩子被于家收养了,他一时没能想起哪个于家,再后来提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他才知道的。可是江卮秋和于珵明明是恋人关系……或许“归于”是因为收养而起的? 江承善有很多疑惑,但眼下只能应二老要求先见见人。 “回家了,你妈包了馄饨,你到家就能吃了。” “嗯。” 往年都会过来视察一段时间,所以对国内的公司还算熟悉,正式入职后江承善的时间就灵活了,再找到黄雨泽时也已是正月末了。 【老黄:把你老婆联系方式给我一个呗】 于珵看到黄雨泽的消息的时候不明所以地回了个问号,随后那边解释道是有人想买画的。 于珵出于尊重和警戒没有直接把江卮秋的联系方式转过去,而是告诉他让对方和自己联系。 江卮秋和于凝雅去拍摄了,在另一个区,平日住酒店不怎么回家,于珵工作多的时候也只能和他通通视频,没事的时候才会开车过去找人温存一番。 看了第二天的工作安排,于珵想了想还是拿上了车钥匙。 “明天早上我可能不在,有事发消息。” 出了门就给艾琳留了话做了提醒。艾琳也明白他是要干嘛去了,所以没有多话反而是有些八卦地看了一眼他,露出一个“我都懂的”的笑来。 于珵心里只想着赶紧找对象去,对于她的目光丝毫不查。 江卮秋那边刚休息一会儿就看到了他的消息以及一个未接电话,当即播了回去。“你又来找我?” 听见熟悉的声音于珵莫名心安,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了:“怎么听起来很不欢迎啊?” “不欢迎,每次来我的屁股都要遭殃……” 对面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于珵几乎能想见正经纯洁的小画家说这话时脸多红。不由笑出了声,“这次绝对乖乖的,你把握大权你说的算。” “最好是,不和你说了,我要继续拍了!”江卮秋看见那边有人在和自己招手,便要和他道别。 “好,注意安全,我一会儿给你买了热巧克力再过去。” “江老师!” “来了!”江卮秋回应完那边,又对电话里的人道:“记得加奶!” “记得记得。” 这下江卮秋才愉快地把电话挂了。 “江老师,今天这个戏拍完就要把小家伙还回去啦,你可再好好看看他吧。”于凝雅把那只羽毛顺亮的鹦鹉放他肩上,略有些不舍地摸摸它头顶的毛发。 江卮秋错愕,反应过来之后心里有点堵堵的,“你会想我吗?” “想你。”小家伙很快就回答了。 江卮秋高兴着但还是有些难过,“我会买果子去看你的。” 鸟儿听懂了他的话开心地在他身上蹦蹦跳跳的,还用脑袋蹭了蹭他的鬓角。谁能想到他们下一幕就要拍“明天”离世,邱林再次变回一个人的场景呢? —— “明天,我下班回来给你买小帽噢。” 邱林早上临出门之前还同门边那只鸟儿承诺来着,小鸟儿看起来没精打采的,邱林只当它没睡醒,“我着急报道,先走了啊!” 鹦鹉的寿命一般有25年,明天与邱林相遇的时候它或许已经有七八岁了,邱林不知道它以前经历过什么,只知道在明天跟随他从南方一路漂泊到了北地,路上走散过,但又重逢了,没有在彼此身边的时候他们都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过的。所以邱林不知道明天什么耗尽了力气,不知道前一天还鲜活的小家伙只留给他一具僵硬的躯体。 对于一个孤独了很久的人来说,明天像是一个突然闯入领地的侵略者,但后来邱林把它当作了家人,面对“家人”的离去,邱林很久都没能缓过来。 在光亮下生活久了,重回黑暗就像到了地狱,处处都充满着可怖。 戏拍到邱林将鸟儿的尸体放进他废弃公园里挖的坑就收了,今天的拍摄结束,江卮秋在地上坐着发了一会儿愣才缓过来。 第168章 你记得他? 于珵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拿着湿纸巾站在于凝雅旁边等他。 “我们的小明天杀青啦!”早就下戏了的小主角被小女孩用草莓逗着,见江卮秋走过来就把它放了过去。 “嘴上都是草莓汁!”江卮秋一边躲闪着它的喙一边摸着它的毛,江卮秋说话带着鼻音,生理上还没完全出戏。 “擦擦。”于珵看他的手掌黑的给他抽了两张湿巾。 江卮秋接过没想就按住肩上那个小东西给它擦嘴。于珵额边落下几条黑线,“我让你擦擦手。” 江卮秋好像这才反应过来,捏着湿巾在手上搓了搓。于珵看着他的动作难免要叹气,“明天来,我给你拿果仁吃。”他抬起手把鸟儿招到自己手上,然后勒令江卮秋去洗手换衣服。 “可别和他玩儿,他脏。”于珵逗弄手上的鸟儿还不忘将人嫌弃一番,江卮秋委屈,嘟囔了一句自己不脏就去换衣服了。 江卮秋抱着杯热巧克力坐在车上神色惆怅,于珵瞧出了他的不开心也没吱声,一直到回到酒店里才问他怎么了。 “有点舍不得明天。”江卮秋直言。 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入戏太深了,以至于他把那个假的道具的鹦鹉尸体放进土坑里的时候心脏痛得厉害。他不敢想象以后自己该怎么面对安静寂寞的房子,满腹牢骚又还能向谁述说。邱林是否又要变回那个孤僻消沉的青年...... “以后还能去看他。”于珵安慰到。 难怪看见拍摄时有个男人提着鸟笼等,原来是要把鸟接走了。断断续续相处也有两个多月了,有感情是正常的,江卮秋本来就是一个容易动感情的人,不舍是正常的。不过还好,之前听于凝雅那丫头提起过,那鸟是北三环一个湖边咖啡店的老板的,闲着没事开车一个多两小时就能带江卮秋过去,不是什么麻烦事。 “拍戏嘛,总有分别时候。”于珵碰了碰他的脸,想让他释然一些。就他这个模样当演员是不太可能的了。 “为什么一定要分别呢?”江卮秋问了个没道理的问题,他自己也知道答案只是接受不了罢了。 “因为分别才有怀念的余地。” “不想怀念,只想要当下!”江卮秋抓着他的衣领气愤道。就是难过就是不想接受。 也就是在于珵这耍耍性子了,他的声音不小,龇着牙圆目瞪着于珵又委屈又气愤,于珵却觉得他这样太可爱了。 “那就抓住当下。”于珵拉着他的两条手臂搭到自己肩上那个,让他环住自己。 江卮秋勾住他的脖子,抬起腿挂他腰上,“你说我把握大权的。” 他突然没头脑的来上这么一句,于珵哪里受得了。 “嗯,听你的,你说动几下就几下。” 江卮秋挣扎着就要下来,“你放屁!骗人啊!” 于珵没给他沾地的机会,“没放屁,你一会儿倒是可能会。” 脖子脸都红了的江卮秋:“......” 于珵抱着人往床边走,那杯没喝两口的巧克力也顺带捎上了。 晚上出来吃饭的时候于珵才和江卮秋说起有人要买画的事。 江卮秋听了之后有些奇怪,自己手上没有几幅可卖的了,怎么这个时候还有人问呢? “是你认识的人?”江卮秋问他。 于珵也是刚知道想买画的人是江承善,黄雨泽在国外认识的那个朋友,“是黄雨泽的朋友,你们之前也有见过一面的,你可能记不得了。” 江卮秋回想和黄雨泽那寥寥无几的见面次数,一时间想不到自己见过他那个朋友。“可以吧。”是朋友的话到可以看看是个什么情况,有于珵做保障应该不会被坑骗。江卮秋这么想到。 几乎是于珵消息发过去没三分钟,江卮秋就收到了好友申请。 “bane?大反派。”江卮秋对这个陌生人的评价是。于珵的脑袋都要凑到他怀里了,江卮秋只好把手机放在两人中间一起看,在他的注视下点下通过好友申请。 【bane:你好,我是江承善。】很快弹出一个对话框。 看到这里江卮秋猛然想起自己在于珵办公室见到的和黄雨泽一块来的那个男人,“原来是他。” “你记得他?”于珵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语气里都带着酸味。江卮秋勾勾嘴角似没察觉到他的醋意,“记得,对他的印象还挺深刻的,毕竟我们在临淮有过一次擦——嘶——于珵你是狗吧!”还好两人坐的是个角落的卡座,不然这么直接咬上来他肯定要翻脸的。 “你记得还真是清楚。”于珵丝毫没有愧疚,掐着他的脸咬牙道。 “我的记忆力一向好,加上他帮我回忆了一下,”江卮秋把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于珵这才看到手机上对方发来的内容。 “你知道我要醋,你还故意说?”于珵把他手机拿过来熄了屏幕丢在桌面上,人不依不饶的。 江卮秋也不甘示弱,掐住他的耳朵就反问:“哪有人这么爱吃醋的?” “我就是,反正你得受着。”这人耍起无赖来也是不得了,江卮秋认了,“是是是,我乐意受着。” 等于珵没那么上头了,江卮秋一把把人推开,揉着被他捏得发酸的脸,拿起了手机。“吃饱了就去结账,我看看他怎么回事。” 于珵眉头一皱,“哼,江卮秋你就欺负我吧。”说完就起身买单去了。 什么和什么啊?活像个怨妇。 江卮秋懒得理他,坐在位置上消食顺便回消息。 江承善问的是一幅很老的画了,好像是他没上大学之前画的,那是主题有点独特的一幅画,这让江卮秋有点意外。 问了几个基础的问题,江卮秋没有感觉到这个人的别有用心,只觉得他是真的想买画的。 说来也巧,这人就在这附近上班,说要约他明天吃个饭见面详谈。江卮秋想着明天于珵就走了,晚饭不拍摄的话倒是有时间可以碰个头。 没打算把这事同于珵说,免得于珵那小气吧啦的劲儿,要么今晚再折腾他几下,要么就是明天直接赖着不走了。 江卮秋没想到因为这个决定会让他在这个春天伊始的时候过得不快乐。 【归于:好,时间确定好告诉你】 消息发出去,头上就多了道阴影。 “好了。”于珵回来。 江卮秋收起手机,抬头笑眯眯地看他,“奖励——” 于珵脸都伸过去了,结果他来一句:“你一个大拇指。” 于珵:“......” 第169章 和别的男人吃饭 “别难过了,周五再来陪你。”于珵把人送到拍摄点,放心不下地拉着人叮嘱。 昨晚不知道怎么的,这家伙睡前玩手机玩着玩着就哭了起来,把于珵吓了一大跳,拿过他的手机一看,原来是看关于宠物的纪录片看哭了。 江卮秋多愁善感的属性一触即发,半夜抱着于珵讲了一个又一个自己看到的关于宠物有灵性的故事。于珵费了老大劲才把人哄睡的,但今早起来江卮秋两眼肿得跟核桃似的,于凝雅过来喊他们吃早饭,看到江卮秋那副模样上来就骂了他一句禽兽。于珵那叫一个冤,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昨晚快活似神仙了呢! 江卮秋有点逃避鹦鹉已经送走了的这个现实,磨蹭了半天于凝雅打电话催了才出门。于珵看他不愿意下车,把人捞过又亲了亲。 “乖,去吧。”于珵松开他,下车去给他开车门。 江卮秋一双眼睛我见犹怜的,红肿还没完全消下去看着就让人心软,“我去了......” 说是要走却连安全带都没解开,于珵怕他耽误其他孩子的工作叹着气给他解安全带,把他从车上拎了下来,“快去,早点拍完早点回家。” 三步一回头的,也不知道是舍不得人还是不想工作。于珵靠在车上笑着和他挥手,直到人被于凝雅拉走才重新坐回车里。 江承善公司确实离江卮秋所在的地方很近,根据江卮秋昨天给的方位俩人的直线距离不会超过三千米。 江承善不是没有想过“偶遇”,但他认为不能太激进。昨天加上好友后,他全程都以一个买家的视角进行着交流,虽然让江卮秋接受了这种约见方式,但是他今天想起来又有点后悔了。 这种不诚实的抱有目的的接近可能会适得其反,而且这个决定完全是他个人的,没有和父母商量过。 据第一次见面的印象,江承善有自己的考量。 江承善在下午六点左右收到了江卮秋的消息,对方说七点可以见一面。不知道江卮秋在附近具体做什么,没有问只等着对方给自己消息就过去。 江卮秋帮于凝雅他们收了设备就赶回酒店洗澡换衣服了,今天拍的戏情绪比较低迷,他一时半会儿有点缓不过,所以决定回酒店先洗个澡再去和人见面。 于珵吃晚饭的时候给他打了视频才得知他一会儿要和别的男人去吃饭。看着屏幕里正在冲水的人,手里的饭菜突然就变得索然无味了。 “卮秋,” 江卮秋开着花洒听不清他的声音,把湿发往后一拨凑过来:“你说什么?” 倏忽放大的俏脸上还挂着水珠,长长的睫毛湿了后往下垂着,看着好不无辜。于珵放了筷子,拿着手机往休息室里走,“赶紧洗,别着凉了。” 他声音喑哑,镜头也移到了别处去。江卮秋没想太多,往后退回了水幕里,“你要是有事你就自己挂了吧,我不方便。”江卮秋扯着嗓子大声道。 于珵那边没回应,镜头也被他关了。 江卮秋洗完了澡,要拿着手机出去穿衣服的时候才听见那头的人的动静,“你怎么没挂?”江卮秋脸有点红,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来。 好一会儿对边的人才回答,“好了。” 也没有再把摄像头打开,江卮秋只能听见开水龙头洗手的声音,还是明知故问地问了一句:“你刚刚在做什么?” 那头顿了顿,“做饭。” “......我准备出门了。”江卮秋转移话题道。想着于珵不开摄像头他也干脆把通话转成了语音通话,开始穿衣服。 于珵:“不能待得太晚。” “知道了,聊完事情就回来了。” “乖一点,周末就来做给你吃。” “我不想吃。” “看你表现。” 江卮秋语塞,半天才憋出一句:“别来了!” 那头的男人心情好像突然又变好了,江卮秋气呼呼地把电话挂掉的前一秒还听到他低低的笑。 流氓。 江卮秋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对方选了一个西餐厅给他发了位置,江卮秋到那的时候人也刚到,两人在门口碰面了。 “你好,还记得我吗?我叫江承善。”男人首先和他打招呼。 江卮秋怔愣了两秒才握上他的手,和第一次见面一样,这个人总是用考究的眼神在看自己,江卮秋对他微微一笑,“你好,我是归于。” “进去聊吧。”江承善快他半步给他引着路。 江卮秋跟随他走进去,一直到预约的位置坐下,“你是刚回国吗?”江卮秋主动问道。挺有绅士风度的,沟通方式也很直接,只是有些地方显得有些笨拙——比如不会用手机、平板点单。 “对,我前段时间刚从国外总部调过来,之后也会长期停留在这边了。”江承善没有表现出任何尴尬,向店员了解清楚后就把平板递给了他。 “你看看你想要吃什么。” 江卮秋接下平板,“好的。”只点了一份意面和一个例汤,没什么胃口,或者说他对西餐不感兴趣。 江承善也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问题,“抱歉,忘了问你喜不喜欢西餐了。” “没有,我觉得你选的地方挺好的,很适合谈话。”江卮秋不是礼貌地微笑道。 “我在国内没什么认识的人,算得上朋友的就是黄雨泽,他和于总也是朋友你应该知道。”江卮秋没点喝的,江承善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上一次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好好认识一下,这次不知道没有没有这个荣幸。” 江卮秋没敢接这杯水。 江承善打量了他一眼,大概知道了他的想法,“没关系,先吃饭。” 这饭吃得一般,江卮秋一块牛排都没吃完。 “那幅画我在网上看到过解析,有人总结成了一句话叫离散后残阳下的孤影,我也感觉在画里看到了一个人生活的孤独感。” 江承善其实是个健谈的人,只是江卮秋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那幅画和高中生活有一些关系,因为生活得不太明亮,所以”后面的话用笑带过了。江承善略微有些吃惊,“原来是有这样一段故事。” 他不想戳人痛处,但是他也想了解江卮秋过往的生活。“国外的学校其实和国内得差不多,每个班都有那么几个刺头。是刺头吧?还是刺儿头?”江承善说着都觉得自己好笑,他虽然从小学中文但是对于儿化音这回事他不太精通。 第170章 有没有可能 江卮秋也是绷不住,也笑了出来,“你还挺幽默。”江卮秋笑得肩头,“京腔,刺儿头哈哈哈哈我其实也不太说这个词。” “我可能还得好好学学,我爸妈他们说话都官腔我学了个四不像。” 聊天气氛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变得十分轻松了,江卮秋不自觉地多说了点,什么孤立什么针对都说了。 他半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的,脸上没有一点抗拒和痛苦。江承善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原来所有漂亮的色彩都要经过捶打和研磨才得以呈现。” “你很厉害,归于。” 男人看他的目光在怜悯与敬重之间切换,江卮秋心底也有些触动。 “谢谢你的夸奖。”江卮秋敛下眼眸,终于端起了那杯冷掉了的水。 江承善看着他的动作,眸光微动。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上可能还有你至亲的人存在?”吸了吸气,江承善还是问了出来。 江卮秋歪了歪头,好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还要说‘有没有我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或许呢?”江承善盯着他,眼里情绪叫人看不清。 江卮秋心底突然生出一些不知名的紧张。 “我们都姓江,有没有可能我们真是近亲?堂兄弟也不是没可能。” 江卮秋看他的脸,很仔细的看。在那张与自己毫无相似点的脸上,他看到了一些认真的成分。 “别开玩笑了。” “没开玩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找到你?有没有可能有人告诉我,我们是一家人,我想确认这件事所以找到了你。” 江卮秋脸色变了变,嘴角再扯不起来。 “没可能,我没有家人。”江卮秋冷声明确道。 “可以给我一根你的头发吗?” 江卮秋下意识想要拒绝,但冷静想了一下,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给他一根头发又能怎么样?他心里那份不安和抗拒可能是因为从来没人这么和自己说这些,他一时没有应对的办法罢了。 “我以为真是买画的,原来是个故事汇,今天就到这里吧,多谢您的款待。”江卮秋没拒绝也没同意,拿上手机站了起来。 “归于,你不希望拥有家人吗?” 家人...... 江卮秋对上他的视线,突然又觉得他前面说的那些话是在同自己开玩笑了。 “无可奉告。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吧,我要走了。”江卮秋没有给他再说话的余地,快速地离开了餐厅。 江承善看着出口方向,眼下闪过一些落寞。如果父亲讲述的故事是真实的,那这个小画家和自己那素未谋面的叔叔还真挺像的,都是容不得别人置喙的性子。 “唉......”今天这一遭算是失败告终,该怎么和二老交代呢?江承善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有些发愁。 江卮秋是走着回到酒店的,也是在他躺倒床上脚上传来酸痛的感觉,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走了几公里的路。 把鞋子踢掉缩到了床上,于珵的消息又发了过来,他打开对话框想回的时候对方直接一个视频通话砸了过来。 “怎么外套没脱就躺下了?”于珵看着屏幕里那个身影,眉头皱了起来。 “哦哦。”江卮秋把手机丢在床上,撑着起来把外套脱了。 于珵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也没有纠结他的摄像头是否对准他的脸这个问题了,“怎么,聊得不开心吗?”这个点不算晚,倒是在小画家身上能明显看到他的不开心。 江卮秋想着直接躺下,便换了休闲的衣服才缩进被窝里和他说话。 “没有,聊得还行。”江卮秋偷偷用手指戳着屏幕里的人,摸摸那眉毛摸摸那嘴巴...... “怎么走神了?”于珵前面说了好几句话都没有回应,一看他发现他直勾勾正盯着屏幕。 “想你了。”江卮秋没有收敛自己的爱意,依然盯着他的脸看。“这张脸还挺好看的。” 敢情是沉迷于自己美色中了,这个原因到能接受。“把色心收一收,我和你说话呢。”于珵用手挡了挡脸,其实是在逗他。 江卮秋对此表示不满让他把手放下,但于珵就是不依他。“整个人都是你的,咱不急于一时,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开心了。” 江卮秋划拉屏幕的手松了力气,落到床面上,他翻了个身侧躺着和他视频。“没有不开心。” “骗人。” 江卮秋抿抿唇,嗯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来。 “他和我聊了聊画,没什么异常的,就是回来的时候走回来的,有点累。”隐去了重要的部分,江卮秋把疲惫全归因于徒步回酒店这件事上。 于珵听见他说自己走路回的酒店怔了怔,“怎么没打车?或者让他们去接你,还有那个江什么的他没说送你回来?”于珵对此感到不理解,江卮秋一个平时走个五百米都会喊累的人,怎么会走路回来?“脚疼吗?我让于凝雅给你买药。” “不用,我出来的时候在想事情,想入迷了不知不觉就走回来了。”小腿有点累,睡一觉可能会缓解一点吧.......江卮秋把手伸到被子里捏了捏自己的小腿,“嘶——”有种明天会更严重的预感。 听见他倒吸气,于珵的脸色沉了下来:“腿疼?”于珵坐不住了,“我来找你。” “别!不用!”江卮秋赶紧叫住他,“我刚刚按到麻筋了,除了有点累没什么不舒服的。” “江卮秋,别骗我。” 为什么要喊全名。江卮秋心有不满。“不骗你,你别这么凶。”这抱怨跟撒娇似的。 “我没凶。”于珵拿他没办法,语气一软再软,“下回不能这样了,不然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知道了,哥哥可别再念叨我了。”江卮秋见好就收,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声哥哥喊的...... 于珵叹气,“没有不开心了的吧?” “嗯嗯。” 小孩儿乖乖的,缩在被窝里像个软糯糯的团子,男人眸子微微眯起:“头发又长了不少。” 江卮秋跟着他的话看了看屏幕里的自己,手胡乱拨了两下额头的刘海,“天气热了可以扎小辫了。”尾巴太长了得找时间修修,不然有点奇怪。江卮秋卷着自己的头发想到。 “我学学,到时候给你扎。” “好啊,那你可得好好学,不好看我可是会生气的。” “知道,小画家脾气大得很。” 于珵就会调侃他,江卮秋不同意他这么说自己就和他拌起嘴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终于分出了胜负,江卮秋的精力也耗尽了。 第171章 调查 他把手机靠在枕头上,眉眼都沾染上了些疲倦。“于珵,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还有家人呢?”他喃喃道。 “我就是你的家人。” 于珵听清了,并且不假思索地作答了。 “想起了周玫阿姨吗?”他的小朋友想妈妈了。 “你说她为什么叫周玫呢?这个玫和没一样,多不吉利啊,我外公怎么想的给她取这么一个名字。”江卮秋拧着眉,似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是于珵看到他眼睛湿了,他其实很难过的吧...... “宝贝,不能哭。我抱不到你,不能给你擦眼泪。”他越是这样越是惹得于珵心疼,恨不得立马闪现他身边。 江卮秋故作坚强的时候,破碎感也到达了顶峰。泛红的眼眶、轻抿的嘴唇、蹙起的眉头,以及潮湿的躲闪的眼眸,楚楚动人偏又不堪一击。那是于珵最害怕面对的,总怕一个错手真的把精巧的人儿给碰碎了。 “真搞不懂......”江卮秋笑着吸了吸鼻子,控制住了,没哭出来。“今天和江承善吃饭他说他爸的家就在这,说他觉得我亲切,你说他姓江我也姓江,我也在想,有没有可能我们是什么亲戚呢?” 这一顿饭俩人就聊了这些吗? 于珵看着江卮秋好奇的小脸,一时拿不准他的态度了。这样的感觉很不好受,于珵很怕自己站错立场惹得江卮秋伤心。 “或许,但是谁都没办法改变你是我的人这件事。” 江卮秋眼珠子转了转,觉得有理:“对,我有你呢。” “乖,”于珵笑着哄道,“怎么突然想到了这个事?” 从来没有听卮秋提起过家人,关于他的父亲更是闭口不谈的,今天突然提起这些于珵难免觉得奇怪,也警惕了起来。或许是有人和卮秋说了什么。 不过,卮秋主动提起,是不是也代表他心里其实还是渴望有亲人的......于珵想起过年那段日子里,卮秋不止一次因为被他家里人关注而掉眼泪了,晚上抱着他的时候还不停地感慨被家人环抱的感觉真好。 除了从林孝歌那得知的江卮秋父亲的情况,以及江卮秋主动告知的,于珵没有对江卮秋的家世背景多做调查。据江卮秋早先说过的,江述安应该是孤儿,没有任何的亲人;而周玫也是独生子女,周家二老过世得早,周玫嫁给江述安之后便完完全全没了后路,唯一的依靠就是江述安了。 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关系网干净得很,就算是周玫娘家的亲戚也是远得不能再远了,算不上是江卮秋亲人,除非江述安的亲生父母有其他子女,并且知道江述安的存在,这种嫡亲的堂叔伯还算得上亲。但这些可能性都不大。 于珵心里盘算着,江卮秋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困了吗?”于珵看他没什么精神。 江卮秋抬了抬眼皮看他,“有点。”那些东西越想越乱,心里脑子都一团糟了,“我想睡了。” “睡吧,别想太多了。我一直在的。” “嗯,好。”江卮秋觉得于珵的这句话很有安全感,至少对他有镇定作用。 “我看着你睡,晚安。” 江卮秋把手机架好就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便睡着了。于珵看着那张恬静的睡颜,眉头稍稍舒展了。 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江承善这个人有些奇怪,若是知道他们要出去吃那顿饭,他不可能回来的。 谁叫这家伙心大呢。 于珵手指在屏幕摸了摸那人眉毛,无奈地再次叹气。 要查一查这个江承善才行。 周末于珵去找他的时候,他的状态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只是于凝雅的反馈中说他拍摄的时候容易情绪崩溃。于珵不知道他是因为鹦鹉还是因为什么,只能好好地陪了他两天。 周末结束,于珵很快就找了人帮忙查江承善的来历背景。 江承善那晚回了家,在父母房门前踌躇了许久最终决定将这事往后延延再说。然而没等他选好日子向父母坦白他私自约了江卮秋,于珵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于珵:我是于珵。】 看着那个简洁的头像以及熟悉的名字,江承善犹豫了会儿还是点了通过。 原以为会等来江卮秋男朋友的警告,但于珵接下来发的消息却让人出乎意料。 【于珵:我想知道你父亲与江述安的关系】 江承善怔了一下,他没有想到会是于珵去调查这个事情。 所以江卮秋和于珵的关系已经亲密到这种程度了么?连至亲的真假都可以交给一个外人来探寻。 【bane:找个地方聊吧】 江承善没有否认他的话,而是决定和他面谈。 沐阳十六楼,于珵看着手里的资料,脸上的阴霾始终散不开。 江承善的背景容易查到,虽然一直在国外居住,但父母都不是特殊工作者,所以资料都比较详尽。 看到江腾晖三个字,于珵的脑子突然就宕机了。和邻居交好的江老板,和于继恒称兄道弟的那个男人,居然是江承善的父亲。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于珵不禁想到。 于珵近几次回家也知道了他家老于约过江腾晖几回,对于一些事情应该也有所了解。 所以于珵在查了江承善的家世背景后,先是回家找于继恒闲聊,套出了江腾晖回国的目的,也得知了江腾晖还乡的主要目的之一寻亲——负气出走多年的兄弟。 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江腾晖的兄弟是江述安...... 于珵没想到这个江腾辉和江卮秋的父亲江述安有关系,并且俩人在家族中发生过矛盾在当年一度成为世家的谈资。一些无法考证的东西于珵只能找江承善问个清楚。 如果江述安和江腾晖是兄弟,那或许在江腾晖见到江卮秋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只是没有找到机会接近江卮秋进行确认,所以才会和于继恒走进,企图从于继恒嘴里得知一些有用信息。 不过于珵在套话的时候也看出了于继恒的心思,应该每次都含糊地回答了。毕竟于老爷最不想到处宣扬自己儿子是同性恋。 从资料上看,江腾晖和爱人出国的时候江述安才刚结婚,一家人国外待了这么久,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有和江述安联系过,要说他们知道周玫于珵不奇怪,但是江述安有没有孩子他们应该不清楚才对。怎么他们刚回来,在一开始找人的时候就能确认江述安有一个儿子?仅仅是凭借江承善口述的他与江卮秋的一面之缘,还是夫妻俩在机场看见的与故人相似的脸? 手里这几张纸有江腾晖回国后的所有行踪记录,还有一部分对话内容,这些东西看得于珵头疼。 太多纠结的了,于珵都不认为自己能够梳理好,更何况是一直都处于自闭的江卮秋。 回想那天睡得迷糊了都喃喃着家人的江卮秋,于珵心疼却又无可奈何。他只是庆幸江承善没有一开始就以亲人的身份自我介绍,否则他也不知道江卮秋会有哪种偏执的情绪。 绝不可能是高兴。 于珵闭了闭眼,靠躺在办公椅上、姿态有些疲倦。 原来看似简单的人身后还藏着这么多弯弯绕绕,如果切断这些关联是不是就不会被烦恼缠上?于珵心中生出了几个念头,但很快就又按了下去。 不管怎么样,江卮秋有权知道这些,也有做选择的权利。于珵没办法阻拦什么,只有尽可能不让他受到太多的伤害。 第172章 谈话 【卮秋:我们换场地了,你别走错了】 【于珵:周末就去,别太想我】 【归于:好,我去吃饭了】 【于珵:你没说会不会想我】 【归于:会】 “......” 近几日的对话总是这样平淡,江卮秋心情不佳,于珵隔着屏幕安抚的效果也微乎极微。所有的想念和拥抱都只能在周末见面时实现。 放下手机的时候人刚好在对面坐下,江承善今天穿的不是正装,看着还挺温和的。 “于总,好久不见。”来人先打的招呼。 “江先生从小在北美生活,对我们的春寒是一点也不畏惧啊。” 于珵这话似调侃又似讽刺。 江承善勾唇笑了笑,很认真的向他解释:“外套放在车上了,加上个人体质本来也耐寒,所以这件卫衣够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这么穿单纯是为了帅呢。”于珵也认可地点了点头,“确实有几分魅力。” “比不上于总。” 于珵坦然笑了笑:“这种话听多了,可能我们家基因比较好。”他耸耸肩,无可奈何又理所应当的感觉。 “这么好的基因没人继承那就太可惜了。” 于珵脸上的笑停住,抬眸扫了他一眼,“不可惜,有一个完美的作品就够了何必追求延续。” 不可否认,江承善看起来还挺赞成他的说法的。“说的也是,就像这画一样,一个画家有一幅代表作就足够让人记住了。” “江先生对艺术也是独有见解的,不知道江先生是怎么看年轻画家归于的作品的?” “归于的画我倒是没看过原作,不过看网上的一些图片我觉得是不错的。”江承善看起来很中肯,没有要刻意去夸赞的想法,这样反而让人觉得得到他的评价像是荣幸。 于珵听完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有点可惜,不过下次他再办展我一定给江先生递帖,到时候一定要好好看看这个画家的作品。”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眉毛微微上挑,“归于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小脾气,他不喜欢被人提起他的家庭,就像你看上的那幅画,你觉得那是独孤,他其实是自得其乐。他这么多年都一个人走过来了,他的心早就固化了,很难在往里面塞点什么,毕竟我也一百多斤,他的心装着我装着他的画也就装不下别的了,江先生可以理解吗?” 男人的气场慢慢变得强势起来,话里话外无疑都在警告江承善不要打扰江卮秋。 “他的孤独不是我们造成的,再说,没有人能完全割舍亲情。” 江承善很笃定,于珵默了默,没告诉他江卮秋曾经做到过,完全割舍掉那份“父爱”。 “前几日冒昧做了一些调查,据我所了解到的,令尊和江述安的关系好像有些复杂。” “确实冒昧。” 但于珵也没有半点心虚,而是迎着他的目光继续开口,“怎么证明江述安和你父亲是亲兄弟?” “他们有血缘证明,这点你不需要担心。” “既然是亲兄弟,怎么做到这么多年不联系的?” “小叔一直在躲我们,我们没办法和他们保持通信。其实在小时候婶婶给我们家写信借过钱,只是很快就还清了,之后就彻底没有往来了。”之后,周玫就病逝了。 江承善也是惋惜的。从五岁记事起,他们家断断续续收了几年来自国内的信了,或是问候或是感谢,多数是借钱的。在他的印象中,周玫的信总写得很诚恳。他仿佛能想见一个温柔坚强的女人,经历走投无路又遇见光明的那种心情。只可惜,他没能亲眼见一见父母口中温婉的北平女子。 婶婶?周玫阿姨? 于珵稍稍坐直了身子。“是周阿姨告诉你们,他们有儿子的?”这样就解释得通他们为什么能这么快锁定江卮秋了。 “对,不过婶婶没有透露过名字,或许不想再麻烦我们。”周玫提供的卡号不是她本人的,每次取钱的地方甚至是在不同的地区。因而他们没办法通过银行卡归属和取款记录找到他们,加之回信地址不准确,相当于这些年他们一直玩着猫抓老鼠的游戏。 “江述安是私生子,他不能接受这件事所以拒绝了江家的安排同样不承认你父亲和他的关系,所以他带着妻子自己出来打拼,想证明不靠江家也能活好,但事不如人意......”所以卮秋才会有那些不幸。于珵的语气急切,“他的失败导致了两个人的不幸,现在他好不容易活过来了,你们没必要再来打扰了。” “你在说些什么?” “你不清楚这件事?”于珵有些好笑,原来就是个按章办事的,内情并不清楚。 “你又怎么知道的?”私生子?江承善对于父亲和小叔的关系从来没有怀疑过,祖父留下来的信里从未透露过一点,而父亲的态度也没有看出一点对于私生子的怨怼。 江承善是不相信他的话的。但是当下最重要的就是解决江卮秋的事情,至于上一辈的恩怨他会找时间想父亲问个清楚的。 于珵没回答他的话,江承善面上终于露出了一些别样的情绪,他收回思绪:“他是我弟弟,他有权知道这个事实。” “他也可以不知道!只要你们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于珵的眼神发狠,已经不愿意与他再多作交谈。“不知道你们是真心想要找回亲人,还是只是想弥补心里的那点过意不去,都没必要。他现在很好,以后也只会更好,他早就习惯了没有亲人的生活,他甚至抗拒别人提起他的家人,你们也不想看他难受吧?” “或许他又能接受了呢?这些都是不定数,你一个外人没有立场来阻止。”在来之前江承善就猜到了于珵不是个好应付的人,但是他始终认为他们俩人不过是交往关系,于珵的身份没有办法阻止什么,而且他们并没有做什么不合法的事情,只是认亲而已,是个人都能理解的。 于珵不能理解,也不想理解。 “他如果愿意接受你们,我不会说什么,但如果你们让他不开心了也别怪我做出什么来!”这是于珵能放下的最狠的话了。 说到底江卮秋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他不过是一个辅助...... 第173章 可能心情不太好 “江老师怎么又一个人坐在那?”阿岐整理着房间的布景,瞥见阳台上那个寂寥的身影忍不住又要问。 “可能最近心情不太好,我们别去打扰了吧。” 阿岐不放心,总觉得江老师最近很不一样,虽然更贴合邱林这个人物了,但是那种不快乐却是他自己的,真正的他的。 因为要拍邱林北漂第二次受挫换了一个新的出租屋的生活,他们在老城区找了一个老旧小区,江卮秋对这种环境有种熟悉感,仿佛又回到了在老房子那段时日。 也是破旧的房子,握手楼即使是阳面也没什么阳光,楼与楼之间不到一米五的夹缝只有在正午时分才拥有短暂的阳光,正午一过屋内便又没了光亮。即使是北方,但阳台永远有一股潮湿的味道,生活在这种房子里人也只有十分难过的时候才会到阳台上抽支烟,其余时候只会窝在昏暗的房子里。 拍摄借用的房子又比以前他们住的要好一些,至少这个阳台视野要开阔些,偶尔有小风还挺舒服的。 江卮秋在阳台坐了一会儿,恍惚过后又重新找回了思绪,走回屋里看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哥~给我看看这个分镜画的行不行?”于凝雅坐在被设备围住的角落里,也不知道怎么瞥到他了,高举着手叫他。 江卮秋险些没能看见她。 “我导喊我给他看分镜作业,你再帮我检查一下?” “我是美术指导,不是作业帮。” 额......哥哥什么时候这么幽默了?于凝雅嘿嘿笑着,“求求了大哥,你也不忍心看我挨骂吧?”于凝雅眨巴着闪亮的大眼睛看他。 “他们刚刚也累着了,我给他们点喝的让他们休息了,不急着开拍,你就帮帮我嘛~江老师~哥哥哥哥哥~” “拿来。” 于凝雅欢喜地把手稿给他。 他们的拍摄进入尾声,学校要开学了,各种假期作业也在催收,这几天没拍摄的时候几个孩子都是抱着电脑平板在做作业。 江卮秋经常被他们拉着让他帮忙指点一下,于凝雅是最不客气的,半夜十二点都能打电话把他喊醒的那种。 正帮于凝雅看着,拿了外卖回来的人看见他们在看作业也赶紧跑过来—— “江老师!救命!能不能帮我‘点评’一下!” 第二个:“江老师,一会儿也帮我看看作业呗!” “喂喂喂!排队啊!”于凝雅赶人。 江卮秋被他们吵得头疼,连手里的也看不下去了。 “拍完今天的再说。”修长的手指揉按着太阳穴,面上流露出一些痛苦的神色。 见状,于凝雅摆摆手让他们走远点,看他脸色不好,大家也懂事地散开来了。“哥你咋了?”人一散,于凝雅的手就紧张地贴上了他的额头。 别是发烧了。 “没事。” 近日睡得总不太踏实,神经衰弱了都。风稍微一吹,环境有些吵杂他就头疼了。 “你头疼啊?”于凝雅看他在揉太阳穴断定到。 一会儿给她哥说一声才行。 “有点,没睡好而已,不影响拍摄。” 其实最近没怎么拍他,一些配角的戏份因为于凝雅的朋友才有空档,所以都留到了最近才拍。于凝雅怕他不好好照顾自己,“不舒服应该去看看,没多少了,我们可以慢慢拍。” “没事,晚点我去买点药吃。” 于凝雅看着他,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也没再说什么了。把江卮秋的情况汇报给她哥,等大家都准备好就开始了当天的拍摄了。 考虑到江卮秋的身体,以及大伙都赶作业,他们没拍夜戏,五点半就收工了。 江卮秋收拾了下,打算开车回去。 有一段时间没回自己那了,和于珵住在一起久了险些忘了自己也有一个窝。前段时间又送了一些画回去放,是时候规整一下了,后期开工作室也好有些招牌。 路过某家大药房的时候江卮秋拐了进去。 “归于。” 江承善隔着一个货架看他。 江卮秋面上有几分讶异,拿着药盒的手不觉收紧了。 “江先生。”他压着喉间的不适开口。 江承善见他脸色不好,眸光沉了沉:“怎么来买药?身体不舒服?” “嗯,有点感冒了。”江卮秋想找个借口离开,但江承善就在去结账的必经之路上站着,目光也紧紧锁在他身上。“江先生也不舒服吗?”他知道躲不开只能继续和江承善搭话。 “没有,我是给我妈买钙片来的。”江承善和他一起往收银台方向走,“你身子看起来就弱,平时没有好好吃饭吗?于家不至于连饭都不给吃吧?” 他这个话里嫌弃意味不少。江卮秋张了张嘴,觉得他很是莫名其妙。 “我画画的时候不喜欢半途停下。” 江承善点头,但脸上的表情仍然能看出来他不信。 江卮秋也懒得同他解释太多。 “这是个不好的习惯,难怪你的抵抗力不行感冒了。” 江卮秋认这个理,点头说是。 快速地结账完,“我先走了。”没给多余的眼神,江卮秋提上袋子就走了。 开车门准备上车的时候里面的人追了出来,车门被人把住,江卮秋不解地回头看他,“还有事吗江先生?” “我母亲想见你。”江承善在他不解的眼神中侧了侧身,将身后向两人走来的妇人露出来。 女人的身影渐近,江卮秋的心跳也逐渐深重。 “江腾晖是我父亲,他在于家见过你,这位是我母亲,你们,”江承善顿了顿,江卮秋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冰冷得不行。 “也见过。”江卮秋面无表情,这三个字都带着讥讽。 江卮秋不着痕迹的将视线收回,望向江承善。忽地一笑,“江先生挑地方吧。”他不知道怎么找借口了,这些人原来早就织了一张网将他网住,他逃不掉的。 江卮秋在今天忽然明白了那些所谓的亲和感来源是血缘,江承善开的玩笑也是预防针,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准备好,所以他们开始主动了。 坐在饭店包厢里的时候江卮秋就后悔了。 “小秋。”徐雅丽喊了声眼前失神的孩子。她的眉目间含着化不开的担忧,但这份担忧不知道是打从心里的心疼江卮秋本人还是但是江卮秋不认他们。 “您别这么叫我。”江卮秋一阵恍惚后,惊愕地看向她。 第174章 我不认他,也不认你们 徐雅丽被他的眼神刺痛,双唇颤了颤没能说出话来。前几次见到的青年是温和朗润的,会开颜笑对而不是这样冰冷刺人。他们真的是有些唐突了。 江承善拍了拍母亲的背,转而看他:“关于你父亲和我们家的关系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你还是有所怀疑我们现在可以去做个鉴定。” “没必要。”江卮秋打断他。 “我不认他,也不认你们。既然我妈已经把钱还清了,我们就没有什么瓜葛了,你们没必要在我这花时间浪费精力,各过各的挺好。”江卮秋说得很认真,尽管徐雅丽在他说完第一句话后就流了眼泪,他没有半分松动。 “你自己在外面受委屈了,回来有承善照顾你,有我们帮衬你不好吗?”徐雅丽忍着哭腔,“你妈妈那么疼爱你,她肯定也不想你自己孤身一人活得这么辛苦,你妈妈的性子软看你这样该多难过啊?” 这都搬出来了。 江卮秋没忍住笑了出来,“难不难过我都活成这样了,你们不用因为看我是孤儿心生怜悯就要可怜我,我不需要,我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我妈会因为我而骄傲。” 江卮秋仰头看向窗外,好像能在屋外那片黑暗里看见什么。江承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母亲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江卮秋了,他现在能够深刻领悟到于珵为什么会说那些肯定的话,因为江卮秋并不渴望亲情,他甚至把对江述安的厌恶迁怒到他们一家身上。 江卮秋的话实在决绝,看着窗外的模样也实在清冷。 “归于,你没必要和我们撇得太干净,我们不会弃你不顾的。我知道这种事情任谁都难以接受,我们可以等你缓缓,有什么需要就和我们说。” 江承善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这些是当年祖父留给你父亲的,你父亲不在了理应由你继承......” “我说了,我不认!”江卮秋紧皱着眉低吼,语气急切中带着愠怒。 徐雅丽被他的反应吓得浑身一顿。 太像了。 她被吓到了,竟然有点害怕这样的江卮秋。 “不认,不认,小秋你别急!”徐雅丽把江承善往后扯了扯,“没关系的,我们不会逼你,都尊重你的意见。”女人脸上还带着泪痕,不知道为什么就顺从了。 江承善也被徐雅丽紧张的模样给弄得一头雾水。 “你身体不舒服我们也不打扰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徐雅丽拿上卡推搡着江承善起来。 江卮秋坐在原地,没什么反应。 徐雅丽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拉着江承善离开了。 “妈,你为什么?”江承善不明不白地被人塞进车里,他的视线跟随女人绕了一圈。 徐雅丽坐下之后仍有点恍惚,被江承善喊了两声才回过神来:“我看他的脸色不好,怕再说下去会出事。” 想到在药房时江卮秋脸色就不太好,江承善了然的点了点头,“晚些时候我找人再去问候。” 徐雅丽看他没有多虑也松了口气。 “回家吧,近日别再去找他了。” 江承善听出了不对劲,“......我知道了。” 那母子俩走后江卮秋也没有停留,拿着车钥匙出去,最后不知道怎么地就往北二环开去了。 于珵半天都没收到江卮秋的消息,给人打电话也没接,于珵起初还能冷静地给于凝雅打了电话,结果被告知江卮秋下了戏就开车回家了。 回家? 于珵看了眼空荡荡的房子,以及墙上新换上的一幅油画,心沉到了谷底。于凝雅上午还发消息说江卮秋头疼,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有没有吃过药,这么晚又在哪呢...... “你好,喝点什么?” 风铃响起,坐在吧台里的男人本能地开口欢迎,肩上的鸟儿却是兴奋地飞了出去。 男人没在意,以为是鸟儿调皮。“对哦,我们就要打烊了。”他后知后觉道。 “帅哥。”鹦鹉喑哑的声音叫唤着。 男人抬头去看,只见一个身形清瘦戴着口罩的男人,正和小鸟儿亲昵地打着招呼。 “您是?” “你好,我过来看看鸟。”江卮秋站在门口,对他微微一笑。 看鸟的? 男人掐灭了手里的烟,放下手里的故事会站起来打量他:“认识的?怎么没见过你。” 明天:“小林子!” 男人随即明白了,“原来是和你拍戏去了。” 江卮秋摸了摸明天顺滑的毛,点头:“是的,小家伙送回来有一段时间了,我还挺想它的,今天路过这里就想来碰碰运气想看看它,还好你们没打烊。” “进来坐吧。”男人转身想开咖啡机,但想到这个时间点了就没开。看着人在吧台前面坐下,他翻了翻冰柜找了瓶牛奶出来,倒进杯里放微波炉加热。“平时这个点它都懒了,今天不知道怎么着这点还没休息,可能是感应到你要来了吧。” “我还以为是偷喝了咖啡睡不着呢。” 江卮秋难得地和陌生人开玩笑。 “哟呵,你还挺幽默。”男人把牛奶放他面前,“就是你演的邱林?” “嗯......”怪不好意思的。 江卮秋把牛奶放远了些,让鸟儿站在桌上,从包里拿出一盒在路上买的桑葚喂它。 “还不错。”男人看着他点点头,看起来是认可的。 “怎么称呼您呢?” “我大你少说有十岁,就叫进哥吧,他们都这么叫我。”进哥挑了挑眉他“你呢?” “江卮秋,进哥您随意称呼。” “你这名字还怪有诗意的,不像我爸给我取的叫向前进,天天就向前进向前进的。”他说着还唱了出来。 江卮秋被他逗笑了,也跟着他哼了两句。来之前的茫然和苦闷在明天蹭他的鬓角、进哥给他热牛奶唱起歌的时候彻底消散了。 “邱林和他老婆在南方老家定居了,当初那小姑娘找来说要拍电影,我跟他说的时候他还说要来看看的,但是小女儿身子不太好就一直没来。果然还是电影啊,你可比那家伙好看太多了。” “您说笑了。”江卮秋偷偷打量了下他,突然有些好奇他和邱林相识的故事的。“我其实也一直见一见真正的邱林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江卮秋问了出来。 “怎么,你到时候也写个剧本?”进哥笑着打趣他,“都爱听故事是吧?行嘞,正好今天没什么客人我就给你讲讲啊。” 刚准备展开说说,明天就跳到了他的头上用他的头发擦嘴,他嫌弃得大叫:“去去去,一边睡去!”挥着手把鸟赶走。 明天扑腾着翅膀往旁边飞去,嘴里还骂着:“坏蛋!” 江卮秋笑得不行了。 “进哥有酒吗?” 进哥还真从吧台底下抽出了一箱啤酒,俩人一边喝着一边聊。被忘在车里的手机亮了数次屏幕,最终因没电关机而失去了动静。 第175章 于总的找人日常 于珵坐在车里狠狠地锤了几下方向盘,喇叭被触到发出嘈杂刺耳的声音。他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了许多地方,在黄雨泽消息发过来的那一刻他的心悬到了刀尖上。 他们在一起后,江卮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突然消失这么久过。当初因为江述安的事情一个人去了滇南,后来又因为律师函跑出了酒店,或许是在一起后他总能很快察觉到江卮秋的情绪,以至于他险些忘了江卮秋就是一个喜欢躲起来自己消化情绪的人。 因为拍摄他们几日几夜的不见面,文字里语音里视频里情绪稍微收敛就难以察觉,正如今日江卮秋发了语音说自己没事,他就大意了。 黄雨泽也是受了江承善的意来问候江卮秋的,他只能知道江卮秋晚饭和谁吃的、分开时的状态怎么样,其余的一概不知。 于珵双眼猩红,眉宇间浮出几分狠厉。 他应该狠下心来把江家人彻底拦下来的,江承善那种直来直去的人不可能会在意卮秋的感受,他们一家人根本不是回来寻亲的,他们这明明更像是谋害! 于珵心口堵着一股气,短短的几分钟就想了几个驱逐方案。 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他心中一喜以为是江卮秋回消息了,急忙打开手机—— 【小雅:哥,到这接人】 【小雅:(位置)】 不是江卮秋。 不过于珵看完消息的瞬间悬着的心也暂时得到了安放。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起来,火急火燎地驱车前往于凝雅发的位置。 于珵就要到咖啡店的时候于凝雅又弹了新的消息过来,新定位是一家酒店。于珵点进去的时候心颤了一下,但是江卮秋的安危比什么都让他关心。 把车停好赶紧按照于凝雅给他发的号码打了个电话过去,“我来接江卮秋的,到酒店门口了。”急得连敬语都没说,好在对方不在意,哦哦了几声就让他进去了。 于珵没多想,往酒店里走,按指引上了楼。 一个房间门外一个穿着黄马褂的男人靠在墙上垂头看着手机,听见脚步声反应有些迟钝地抬头,等于珵走到面前他好一会儿才开口:“他就在里面,就是喝多了睡着了。” 其实江卮秋没喝几瓶但可能是心情不好,醉得很快。他本来想打个车把人送走的,但是江卮秋完全迷糊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他才想到于凝雅这条路子。 于珵来得太慢了,店里没地方让人休息他只好先把人带到了酒店来。 暂时确认男人没有坏心思后,于珵接过了房卡向他道谢。“谢谢。” “你看看是让他睡这还是带走吧,我明天还得开店要回家了。”进哥知道他是于凝雅的哥哥还挺信任他的,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于珵开了门进去,房卡插上没几秒室内的灯就都亮了起来。 进哥给他开了窗缝保证空气流通才拔卡出去等的。 灯光过于刺眼了,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蜷缩起来,用手挡住了灯光。 于珵把中间的灯都关了,只留卫生间的灯和廊灯做照明。原本一肚子的气看到床上那个安静美好的人又不忍发作了。 走到床边蹲下,将挡着脸的手轻轻拉下,于珵借着不太明亮的灯光看他。 穿着还整齐的,就是身上有酒气,但不是很重。于珵清楚他的酒量,什么程度大概也猜到了。 捏了捏那圆润的耳垂将人弄醒,等人睁眼后于珵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江卮秋的眼神不太清明,试了好几次才聚焦到他脸上,“我什么时,候回家的?”他迷糊问道。没等于珵回答他就嘿嘿一笑,“我今晚去看明天了,给他买了桑葚他很喜欢~”看见于珵那张脸他一时半会儿没察觉到环境有何不同,以为自己回到家里了。 喝了酒有点大舌头,咬字都很含糊。于珵掐他的脸叫他清醒一点,但江卮秋撒娇似的不仅没有清醒,还蹭了蹭他的手掌。 于珵按捺住将他就地正法的念头,将他拉了起来。 江卮秋浑身写满了抗拒,怎么都坐不直,他嚷嚷着:“我要睡觉!” 于珵的好脾气被他磨没了,欺身而上将他压在床上,江卮秋被身上的重量压得清醒了大半,抬眼惊慌地看着他,“于珵......” “江卮秋。” 于珵的语气不对,江卮秋的心狠狠地跳了跳,酒醒了大半:“你,你怎么了?” “成年人了,能不能别动不动的就玩失踪失联这一套!你知不知道找你很费劲!”于珵有些失控了,后半段几乎是吼出来的。 江卮秋脑子宕机了,空白了好一会儿。他慌乱地抬手勾住于珵的脖子,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你别那么凶。”他小心翼翼地央求道。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哪了。”于珵不为所动,看他的目光依然犀利可怖。 江卮秋确实不太清醒,只是被他的语气吓到了所以才会下意识地道歉。他抬头吃力地去够他的唇,“别生气~” 于珵没回应,微微垂眸看他,“江卮秋,你爱我吗?” “爱。”江卮秋趁他开口深入了些,他吻得没有章法把自己弄得气喘不止的,于珵的眼眶却红了,捏住他的下巴让人乖乖地躺好。于珵死死地盯住他,开口责问他:“那你为什么老是让我找不到你?”醉了的人说的话不知道有多少可信度,于珵没办法安心。 江卮秋被他的问题问懵了,眼神呆滞了几秒才回他没有。于珵捏得他下巴生疼,但是他顾不上这个只想着怎么才能让于珵消气。 “以后不会了。”他一向很乖的,说出的话都会做到。“我发誓,不会再让你担心了。”尽管他不清楚于珵说的问题有多严重,但他是打从心底地害怕了。 怕于珵不要他了...... 江卮秋动动嘴皮子,眼角滑下的泪珠烫得于珵错愕。 酒精还没有完全挥发,情绪很容易放大化,江卮秋看着他眨巴两下眼睛眼泪就不停往下掉,要命的是他抬手擦了擦对自己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来。 于珵再说不出一句硬话,俯身吻掉他的眼泪心疼地问他:“你是不是受欺负了?” 江卮秋撅着嘴回应他,“没有,没人能欺负我,”他顿了顿抬眼有些羞涩地看他,“除了你。”眼角泛红,眼里还蒙着水雾。 于珵心颤了颤,终究没能硬气到底栽在了他的清澈里。于珵覆住他的眼睛,惩罚似的咬了几下他的嘴唇,疼得他呜呜两声才作罢。“江家没有欺负你吧?”语气还是硬梆梆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见面了?”江卮秋像好奇小猫似的,歪了歪脑袋看他,“是不是跟踪我!” 脑洞难得大开一次。 第176章 给个教训 于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黄雨泽给我发了条消息。”江承善八成是心虚了,没有直接地对话他,而是找了黄雨泽过来游说。 “他和你说了什么?”江卮秋问。 于珵贴了贴他的额头想看看他有没有异常,但是贴了许久也没个结论,“没什么,只是问候你的身体。”应该是喝了酒的原因,江卮秋浑身都发烫。不过看这家伙的样子,应该没大问题。 “问候我做什么?”脑子还是没转过弯来。于珵弹了下他的脑门,“他从江承善那知道了你们一起吃的晚饭,也知道你身体不舒服所以来问我。” 这个理由有点说不过去,但江卮秋没心思理这些。 “头有点疼。”于珵不说还好,一说他就觉得头疼了。江卮秋好看的眉头皱了皱,抬手啪啪就拍了两下自己的脑门。 动作之快,于珵都没来得及拦住,两个清脆的巴掌声让于珵笑了出来。 “傻。” 他真的没有办法同江卮秋置气,但凡江卮秋软绵绵地说声对不起,他就缴械投降了。“看着我。”于珵拉下他的手,逼迫他睁眼直视自己。 “江卮秋,你告诉我,你怎么想的?” 男人的目光沉静深邃,江卮秋望着他的瞳仁,仿佛陷进去了。 亲人于他而言可有可无。他年少得到许婧娴的帮助,成年后又遇到了于珵,看似他孤身一人但是实际上他的身边有千千万万人,他们都疼惜他爱护他,他不是不知道。 他觉得足够了。 他无法接受凭空出现的、和江述安有关的任何人。更何况这些人有着他不知道的秘辛,不论他们出于好心和内疚,那份财产他不会接受,这层关系等同。 “我不想认他们。”他只想好好感受已经拥有的。 于珵的宠爱如是也,苏家的关照如是也,朋友的友好如是也。 江卮秋不知道想着什么,注视自己的眼神缱绻极了,好似一片如云的绸缎将人包裹,于珵为之动容,心也再一次陷到他温柔的旋涡里。 “好,我明白了。”于珵心里有底了。 江卮秋头是真的疼,痛苦地嘤咛了声用力地闭了闭眼。“抱抱我。”他吸着冷气乞求身上的人,求他可怜自己。 “帮你按按。”于珵翻身侧躺在他身边,给他揉按着太阳穴。江卮秋没有等到他的拥抱十分不满,主动贴到他的身上将他抱紧。于珵拍拍他的肩,没有得到回应。 许是疼得厉害,睡着了的人眉头仍紧皱着,于珵认命地继续给他按摩。本是想来兴师问罪教育一翻的,但现在算什么事? 男人靠着床头看着怀里的人深深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很,生怕惊扰了沉睡的美人、碰坏了珍贵的宝贝。 江卮秋有很多坏毛病,全是于珵年少时最不能忍受的,可是就是这样一个爱耍小性子、孤僻、傲娇的人让他深陷其中。当梦中多次梦见那个人的身影、平日里下意识想起他的时候,于珵意识到自己动心了,当那些不忍受的毛病成了自己觉得可爱的点,于珵知道自己爱上他了。 但江卮秋本身就是个美好的人。在过往黑暗的时光里只是用一幅幅画筑起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自己走过一段又一段湿滑的路,只是在雨里偷偷咽下眼泪、在月光下小心抒写心之所向,他一向不忍给他人添麻烦,也不想成为谁的攀附对象,他从来不渴求大富大贵,只是想平淡地活着而已。他的外壳并不坚硬,内心实际上也不是不堪一击的。 坚韧而又柔软的人呐,明艳又清冷。 他自己最明白自己要什么,只是善于隐藏怯于布公罢了。 圈住腰身的手又收紧了些,发烫的脸颊在心口蹭了蹭,于珵垂着眸子仍不能确认江卮秋的那声爱是什么程度。 次日清晨,江卮秋醒来的时候感受到了熟悉的怀抱。 艰难地睁开有些水肿的眼看了看才确定昨晚自己没在做梦。依恋地贴近那个令他安心的胸膛,江卮秋又闭上了眼睛。 几秒后头顶响起:“......手麻。” 江卮秋身子一僵,默默从他身上翻越到另一边去。“欸!”江卮秋没想到于珵躺在边上,他慌乱地扯住了于珵的衣领,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没掉床下去。 于珵也被他吓醒了,眼睛都没睁开就伸手把人捞到了身上。“干什么?”男人睁了只眼看他,刚醒声音哑得性感,那只粗健有力的手臂把他牢牢箍在自己身上。 江卮秋惊魂未定,伏在他身上喘着气,手里还紧紧抓着他的衣领。 于珵拍拍他的手,让他松开自己的衣领,“谋杀亲夫?” 江卮秋抬头看他,下巴垫在他硬梆梆的胸口上,“没有。”说着,手也摸到了他的后脖处胡乱抚摸了两下。 “痛不痛?”他问他。 “不痛,还好衣服质量不错,不然早被你扯坏了。”于珵没太睡够,闭着眼睛和他说话的。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嘴巴,江卮秋立马会意撑起身子上去亲了一下。“手还麻吗?我也给你按按?”殷勤的,也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 于珵嘴张了张,将他的唇瓣吮住,玩了一会儿才将他放开。“可别折腾了,再躺会儿你又该拍摄去了。” 江卮秋也察觉到他的兴致不高,乖乖趴好。 “今天不拍,得回家一趟。” “回你那?从这会去得开一个多钟。”于珵抻了抻腰身,拍拍他,“要走就现在起来。” 江卮秋动作麻利地从他身上下来,“是不是我昨晚太闹腾了?”他看起来没睡好。 “心里有数就行。”于珵不知道他和那个咖啡店老板喝的什么酒,后半夜睡得很不安分。 “回去我开车。” “嗯。”于珵撑着坐起身来,一看他都站地上穿衣服了。 这动作够快的。 让人气不过,于珵勾勾手让他过来。 江卮秋把毛衣套上,撑在床边好奇地看他,“怎么了?”他的脸凑过去,下巴被人一下捏住,于珵抬起他的下巴眉毛带着一股子匪气地挑了挑,“能不能长点记性?” 啊......江卮秋心虚得眼珠子转往了别处,“嗯嗯。” 昨晚喝了酒的,也不知道记得多少。于珵觉得他没有真的明白,难免又觉得气闷了,想给他个教训便板起了脸:“呵,敷衍。” 江卮秋无言以对。他怎么觉得于珵在闹起床气呢? 江卮秋默默把自己收拾好,等着他一起回家。 第177章 崩溃失控 一直到坐上车,江卮秋把车开上路,于珵的表现给他的感觉就是在怄气。 “怎么了?” 难不成是自己昨晚没认真听他说话,他觉得自己没放在心上所以生气了?江卮秋趁着红灯忍不住打量了他几眼。 于珵低头看着手机,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也没察觉到他的目光。 江卮秋抿了抿唇,只能继续开车。 于珵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俩人开门进家。陈妍今天在家,这会儿应该在练琴,随着江卮秋把门关上琴音也骤减了。江卮秋将人扯住,丢了车钥匙两手抓住他的外衣领子贴了上去。 “怎么了嘛,你得告诉我啊。”因为心慌所以语速都变得急切了。 于珵垂眸看他,手没有像往常一样将他圈住。 “于珵,我头疼~”江卮秋软着声音同他撒娇,他仍是没有动作,但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心还是被江卮秋捕捉到了。“你为什么生气?” “我没有。”他淡淡道。这家伙惯会使用苦肉计,于珵险些绷不住了。 江卮秋抱住他,“你有。” “反正你也不会在意我的感受。”于珵像其他情侣一样说着这些话,但是他没料到江卮秋这时候也会钻牛角尖。 江卮秋突然沉默了。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于珵的表情,有点不敢猜于珵心里的真实想法。 他没和于珵吵过架,于珵一直很包容他,几乎没有像今天这样子过。 好像在于珵的角度看来于珵说的没错,以往他那样对于珵的确实会让人觉得不够在意。 他总是一声不吭自己跑掉,遇到事情心慌就会躲起来,昨晚他又犯老毛病了,手机一直放在车里刚上车才发现没电的,也不知道于珵给他发了多少条消息打了多少电话。 江卮秋心颤了颤,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因为理亏他不敢再看于珵的表情。于珵没有像以前一样依他,刚放好的手又垂了下去,他急了,又试了几次,都一样。 于珵不想理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乖,不想要我了?”他带着哭腔不确定地问。 任谁都忍受不了这样的人,更何况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那样做。 江卮秋再压抑不住,拉着他的手哭求:“我知道错了,以后真的不会了,你别这样......” “于珵,你理理我嘛,抱抱我好不好?” “你抱抱我!”他喊了出来。 于珵怔了怔,从来都是软言软语的人竟会这样吼叫。 于珵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他只是想让江卮秋自我反省一下,没想到会刺激过头了。他反应过来抬手想抱他,但江卮秋先一步退开了。 这下轮到他着急了。 江卮秋被自己吓到了,一时也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他不是故意吼于珵的。 这几天里的第二次了,他第二次这样失态了。 江卮秋捂住脸蹲了下去,有些崩溃。 他怎么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呢? 地上的人把头埋进了掌中,突然发狠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于珵赶紧蹲下,抓住了他的手腕想让他别这样,“卮秋,你抬头看我。” “卮秋,我没有生气,你松手。”他真的玩脱了。看到这样的江卮秋,于珵后悔莫及。 在发抖?也听不进自己的话...... 于珵跪了下去,想将他拉起来却怎么也拉不动他的手,他整个人紧缩着,于珵想办法摸到他的脸,又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将他头发解救出来。 “卮秋,你缓缓。”于珵也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回想心理咨询师提过的建议,引导他:“你深呼吸,缓一下,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江卮秋的力量终究是抵不过他,手指被掰开,绷紧的头皮得到解救,但手刚从头上放下又紧紧抱住了膝盖,整个人都转到了另一边去。 于珵都没来得及松一口气,江卮秋的防御状态更甚了。 “卮秋。” 于珵一声又一声地轻唤他名字。 “抱抱好不好?抱抱就好了。”于珵将他转过来,刚要俯身抱他就被躲开了。 “不要!” 埋在双膝里的脑袋再次发出低吼。 于珵此刻也无助了,稍一垂眸就看见他死死掐着自己的肉,好像要揪下来一样用力。 “听话,把手松开,你松开了我就不生气了。”于珵声音没办法再保持平稳了,他没再像刚刚那样去碰他,只是利用他对自己的在意程度诱哄他。 “如果你再不理我,我就......我就走了。”他还是说不出不要你了这种话,他不知道那句话会给江卮秋产生什么样的作用,眼下这种情况不是他能够轻易尝试的。 他作势起身,下一秒裤脚被人拽住了。 很显然这样说也是有作用的。 “不要......”和前面的不要有着千差万别。 于珵没来得及高兴,只见他松了手,又听见他低声说:“你先到房间里,我没让你出来你别出来。” 命令的口吻。 “快去。” 于珵沉了沉心,快步走向卧室。 几乎是房门关上的瞬间,江卮秋卸了力气歪倒了地上。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但他却毫不察觉,他慢慢调整姿势平躺着,将两只手压在身下,鲜红唇瓣仍猛烈颤抖着,嘴唇早就被他咬得烂了大片,还在往外冒着血珠。双眼都充血了,通红的双眼和他白皙的皮肤形成了强烈对照,仿若一个破碎的人偶。 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他想砸东西、想大喊,甚至有一瞬间他想夺门而出,但是他刚答应了于珵不会一声不吭跑掉的。而且那样做会吓到于珵。他怕于珵接受不了他变成这么坏的人,会真的走了。 眼泪决堤般不停从眼角冒出,手被压得发麻,他无望地看着天花板,努力地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甚至无法说服自己,于珵不会厌恶他。 于珵靠在门后,听不见门外有任何动静。他不知道江卮秋一个人要做些什么,会不会伤害自己。用手机给之前联系过的心理医生发消息说明情况,想从中得到有用快速地解决办法。可对方的消息每一条都在给他的心脏重击。 【荣医生:这边建议你尽早安排其就医。】 于珵看着那些对话,心情说不出的复杂。不过才过去了十几分钟,他却觉得格外难熬。 不等他想好怎么面对江卮秋,门被人敲了两下。 于珵欣喜地将门打开,“卮秋。”想抱抱他,但人往后退了半步。 第178章 就医 江卮秋看他脸色沉了下来,怕他误会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出声:“我,别碰,有点脏。”刚刚在门口躺了半天,身上都沾上灰了。 于珵听他说完反而将他猛地拉进了怀里。于珵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僵,顿时心如刀绞。 平时画画都很少把自己弄脏的小画家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开门他就看见了江卮秋烂了的嘴唇和刻意整理过的头发,尽管他努力把自己收拾了一遍,也还是没法掩盖他的破碎。 他自己在外边待着的这十几分钟到底经历了什么,又在想些什么。 于珵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问,哽了几次才问出:“还难受吗?” 江卮秋没说话,眼眶又开始发酸了,但咬着牙愣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于珵揉了揉他的头发,将他的脸贴在自己的颈窝里,看着很是缠绵。他用力呼吸江卮秋的味道,将人抱紧,企图用自己的温度去感染这只受伤的小猫。 “我不会离开你的。”江卮秋因为这个才失控的,这样的保证应该会让他感到有一丝心安吧?于珵也不敢打包票,只是努力地告诉江卮秋他很爱他,他离不开他。 “我刚刚......不是有意的。”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也觉得自己很可怕,我不像那样子的,我不是那样的。” 他的语调平缓,但于珵还是听出了他的紧张。沉着气拍着他的背,于珵说没关系的。 “怪我,我不应该那样对你的,我以后不会了。” 他问江卮秋能不能原谅他。 江卮秋失了神,偷偷地松懈了下来,耳朵贴在他的颈动脉上感受着他的温热。于珵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可是却......发顶被人吻了一下,江卮秋愣愣地抬头。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于珵说。 “既然原谅我了,让我亲一下吧。”似询问实则告知,于珵的吻落在他的嘴角,停留了一会儿才小心地移到别处,目光落在他的伤口隐忍的没有深入。 于珵很快结束了这个吻,心疼地按了按他的嘴角。 江卮秋咽下嗓子里的酸楚,抬眼定定地看他,“你有时间陪我去看看医生吗?”他想起几年前在苏家不小心听到的许婧娴和才亮说的对话,他们在讨论心理学上的东西,他那时没有多想,但就是那天以后他的身边就出现了那个心理医生。沉默、走神、情绪失控,他们提到过的,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又复发了。 以前吃药就可以控制的,他想去医院看看,吃了药说不定以后就不会再像今天一样了。 “好,觉得不舒服就去看看。”于珵答应了。 但是,“我说的是......” 当天下午。 两个人走进精神心理科诊室的时候,于珵仍有冲动要将江卮秋带回去。 “什么情况?”男医生看着俩人,询问道。 “他,” 江卮秋抢在于珵前面回答了,“医生,我觉得我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想向您咨询一下。” 他在医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回头对于珵说:“于珵,你出去等我。” 于珵默了默,看了眼正在观察的医生还是点了点头,“我在外面等你。” 门关上,江卮秋却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放松一些,说说什么情况。”医生道。 “最近有些暴躁,还有些冲动......”江卮秋简述了自己近期的状况。 “心情不好,还有呢?爱做梦?会不会幻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会,以前经常做噩梦,前段时间有好多了,但是这两天又睡得不踏实。” “前段时间好了是因为谈恋爱了吧。”男人抬眼看了他一眼,继续问:“过往有没有遇到什么重大事件,或者是让你印象深刻的事情?” 江卮秋倒吸了口凉气,缓缓开口:“嗯,我爸是杀人犯。” ...... 等待的时间确实漫长无比,艾琳发了很多条消息问他怎么安排工作,他逐一回复完也没等到门开。 诊室的门口隔音效果不错,他几乎听不见两人再说些什么。门上的玻璃可以看到里边在做什么,但是他的查看总会引得江卮秋看向他。 “一会儿去缴费,二楼西侧做心电图、脑电图,b栋一楼做测试。”医生把单子打出来给他,“你们赶紧去做,不然排号太晚有的结果可能明天才能拿到了。” “好。” 江卮秋开门出去。 “怎么说的?” 江卮秋晃晃手里的几张纸,“得做检查。” 于珵扫了眼他手里的纸张,“好,先去缴费。” 如医生所说,他们做完一切检查已经过了下班的点了。于珵把俩人都看不懂检查结果放文件袋里,带着江卮秋先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再到医院让医生看结果。 “初步断定为......鉴于没有自残自杀等比较偏激的现象可以不用吃药,但这三个月每月至少两次过来做心理治疗,最好是一周一次,后面看情况可以降低这个频率。如果你觉得最近不好睡觉我给你开点有安眠作用的药吧。如果后面发生了较难控制的情况务必及时就医。” 医生将注意事项和治疗方案告知他,并安排了第一次治疗。 “外面陪你来的那个人让他进来,我和他说两句。” 江卮秋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医生让你进去。” 于珵摸摸他的脸,嘱咐他乖乖待在外边,“我很快出来。” 医生看他们磨磨唧唧的,没好气地催促道:“不要耽误后面的人了。” “嗯,快进去吧。”江卮秋侧了侧身子让他进去,又帮忙把门关上了。 “医生。” 医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确认门关上后才开口:“你和他是伴侣关系吧?他的情况我简单和你说一下,你心里有个准备。” “他这样的人有不同于大众对伴侣的选择是很正常的,他们对情感的肯定起点其实非常低,我可以感觉到他对你的依赖程度很高,这是一个突破点也是致命点,他的情况你应该都了解了,他目前最亲密的人是你,对你的潜在要求很多,你是否能承受这种压力?是否能够忍受他并且协助我们治疗?” 你是否坚定接纳所有的他...... 这些是于珵必须要考虑的,因为他对江卮秋的影响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如果于珵当下没有决定好,未来稍有不慎很可能会把江卮秋送至绝境。 医生没有说太多规劝的话,说了一些日常相处注意事项提醒他按时带人过来治疗就让他出去了。 第179章 注意力转移 “走吧,我们回家。” 于珵刚从诊室出来就对上了江卮秋不安的眼神。 “医生给我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别多想。”于珵揉了揉他的脑袋,知道他现在仍是处于紧绷的状态,于珵没多说什么。江卮秋的手被他攥着,很快也热了起来。 “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所以要不要陪我去公司待会儿?”于珵牵着他往楼下走,好似往常他们牵手刚逛完商场一样,自然熟稔地说着话。 江卮秋吸了吸鼻子,轻轻点了头。 “晚上在家做饭吧,自从你被那丫头拐走我们都多久没自己做饭吃了,你想想要吃什么,下班了我们去超市买。” 都是于珵在自说自话,江卮秋低垂着脑袋,思绪都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啧。 于珵敲了下他的脑门才把他的注意力集中回来。“在想什么呢?” 江卮秋抿唇,眸光闪了闪。 “……我”江卮秋仍是觉得难以启齿。 这个病让他觉得很难堪,他知道一个精神病患者在社会上会受到什么样的目光,是大多数人交友都避之不及的,更别说谈恋爱了。虽然于珵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心里真的没有芥蒂吗?他又忍不住这么想了。 于珵瞥见他垂放的手紧了紧,知道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没想到还没出医院,他就要展开第一次治疗了。 揽过他,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笑着问他:“你们什么时候能拍完?我记得新区那边的后山有竹林,这段时间春笋要冒尖了,你什么时候拍完戏我们去挖笋。” “挖笋?” 江卮秋有了兴趣,他没有这种体验也没想到于珵有这方面的爱好。 看他有了兴趣,于珵心里松了口气,“嗯,那片生态林你也见过,应该记得有竹林的吧?”继续这个话题,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去。 江卮秋当然记得,那家酒店大堂的画还是他画的呢...... “我没挖过。”江卮秋表情认真,惹得于珵发笑。 “我也没挖过,都是第一次。”于珵曲拳抵在嘴边笑,另一只手刮了刮他的脸蛋,“你可以到网上看看别人怎么挖的,到时候教我。” 江卮秋搓了搓自己的脸,搓掉被他刮起的痒意,蹙眉问他:“为什么是我学?” “因为你比较聪明,我学不会。”于珵十分诚恳的回答道。 “先上车。” 江卮秋觉得他在开玩笑,要不然就是想捧杀自己。 于珵把门打开让他坐进车里。 他自己坐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手里的手机亮了,接着响起了铃声。 “谁给你打电话?”一大早的。 看到备注的时候,江卮秋的太阳穴也是跳了两下,“小雅。” 江卮秋按下接听键,下一秒就传出了一阵鬼哭狼嚎,还没凑到耳边的手机瞬间拉远。 于珵给他系上安全带,听见那动静忍不住要说一句聒噪。 江卮秋也很是无奈,“小雅,怎么了?” “江老师,你为什么请假!我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了!”于凝雅在那头嗷嗷叫,但江卮秋听不出半分她的真诚。 江卮秋看了眼于珵呢个,叹了口气:“说吧,又有什么作业。” 于凝雅还嘴硬说什么我是真的想你了需要你的美貌救治巴拉巴拉的,江卮秋听不下去作势要挂了她才急忙忙坦白。 “冷静,江老师!” 于珵瞥了他手机一眼,满脸不悦:“问她哪来这么多废话?” 江卮秋看他那表情噗嗤笑出来,“你哥问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要他管!这个老男人,把你拐走的账我还没和他算呢!”于凝雅对她哥向来没有什么规矩,在她心里江卮秋每次请假都是因为他这个老男人不做人!(江老师:咳咳......也不是每次都因为那些事好吗!) “是我今天有点事才请的假,和他没关系。” “哦,那也不管。”小姑娘蛮不讲理的,“江老师~” 上一秒还对她哥凶巴巴的,下一秒那个音调像是拐了十八个弯。 “有几个相似的空镜需要你把关,青影赛的投稿通道快到截止日期了,后面这段时间我都会边拍边剪,前面的素材我也趁空处理好,这样可以给后期留出一点时间,不然有可能来不及。” 这里于凝雅的语气显然认真了,江卮秋也有了解关于青影赛的东西,他知道这个比赛很可能是于凝雅一次崭露头角的契机,所以他一直以来很配合于凝雅的工作。这部片子有很大的文艺色彩,空镜渲染的气氛能够影响整个片子的情感基调,于凝雅一向有主意,只是这个方面也很愿意停江卮秋的意见。 “一会儿发我,我到你哥公司看。” “好。”听见他答应,于凝雅松了一口气,“记得让他把电脑给你用!”故意喊着道,生怕于珵听不见。 “......”于珵专注开车,懒得和她计较。 江卮秋挂掉电话,扯了扯耳朵。每次和于凝雅通电话都是对耳朵的一种摧残,尤其是于珵在身边的时候,伤害最大。 话说于凝雅除了准备青影赛还有一个学校的复试,江卮秋转向于珵问他:“小雅进修的学校怎么样?” “世界顶尖学府,出过很多国际上有名的大导演。” 江卮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以她的努力,以后圈内应该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于珵挑了挑眉,对此没有表态。于凝雅虽然皮了点但是学习上没什么值得批评的,至于未来发展成什么样,他都会无条件支持。 他们去的医院离沐阳不远,很快俩人就到了公司楼下。 “既然你要选片,我一会儿让艾琳把会议往前调一下,我去开会,留给你工作的空间。” “好。”江卮秋跟在他身边随着他进电梯。 韦子洋在楼上找艾琳谈话,看见他俩一起上来很是惊讶。 “什么风把江老师吹来了?”有小两个星期不见了,江卮秋能在工作日过来还真是稀奇。 “二月春风,” “似剪刀。”艾琳下意识接上。 韦子洋笑死,“哎哟,你俩搁这对诗呐!” 于珵嫌弃地看了眼韦子洋,对艾琳道:“下午的会别拖了,让他们准备一下一会儿就开始,下午韦子洋走市场你跟着去。” “哦,好。”艾琳秒变正经。 韦子洋摆摆手,“我下午不去了,我让小李子去,艾琳你跟着他去吧!归于,中午咱一起吃饭呗?” 艾琳:“额......好。” 江卮秋被韦子洋搭着肩,感觉十分不自在,向一旁的于珵投去求救的目光。 于珵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毫不留情地打掉韦子洋的手。“中午再说。” “别啊,你们要是确定了我好提前给思思说一声,免得她又给我点外卖了。”韦子洋皱起脸,心里骂着他狗东西。 “那你就吃她的爱心外卖吧!”江卮秋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弄好,午饭时间也就不能确定了。 第180章 扎头发 江卮秋略带歉意地对他点点头。 “......行吧,那就改天。” 江卮秋想到前段时间韦子洋发的朋友圈,嘴角弯了弯:“对了,韦总新婚快乐啊,改天再请你们小两口吃饭。” 韦子洋抬了抬下巴,高兴了。“行,我记下了啊!” 于珵看他那嘚瑟样很是无语,“艾琳。” “嗯?” “两杯咖啡。”于珵搂着人转身就走。 “好嘞。”艾琳目送他们进去,然后好笑地看向韦子洋“韦总,你觉得于总和江老师什么时候能结婚呢?” “鬼知道,那得去国外弄吧?” 有道理,国内还登记不了是只能去国外弄。艾琳点点头,眼珠子一转八卦兮兮:“那你和柳总监啥时候办婚礼呀?你们真浪漫啊,居然是情人节那天领的证,怎么没给我们发喜糖啊!” “对呀对呀!” 其他人见于珵他们进去了也都凑了过来起哄:“韦总你可不能这么抠门!” “韦总真是好福气啊,柳大美女都被你娶到手了。” “就是,得了这么个便宜还不给我们发糖!” 韦子洋难得红了耳朵,摆摆手让他们小点声:“停停停,急啥!少不了你们的!” “听见了吧?咱一起恭喜韦总新婚快乐啊!” “新婚快乐!新婚快乐!”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吃席,韦总记得给我们开一桌!” “他们在外面说什么,还热闹的。”江卮秋听着外面吵吵闹闹的,还挺感兴趣的。 于珵给他开了电脑,把他常用的靠枕放到椅子上,“估计是闹着要喜糖。”韦子洋领证的事不知道怎么流出来的,这两天传得很快,几乎整个公司都知道了,刚刚他提那一嘴无疑是提醒了他们。 “啊~”江卮秋点点头,“我也没吃到喜糖。” 于珵把他爱吃的巧克力放在他顺手的位置上,招手让他过来。 “他肯定少不了你的,放心吧。” 外面的吵闹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又安静了下来。没一会儿艾琳就进来了,端着两杯喝的。艾琳对他们的喜好都一清二楚,于珵的给放在了长桌角落江卮秋的放在了他手边。 “江老师,咖啡。” “谢谢。”江卮秋报以一笑。 于凝雅已经把片子发了过来,江卮秋登了邮箱准备查看,于珵还在等艾琳协调好后来通知他。 “这些不都一样吗?”于珵撑着椅子在他身后看他在电脑上反复播放的视频,下巴靠在他的脑袋上发出了灵魂提问。 江卮秋晃了晃脑袋,对于他的发问莫名觉得是个萌点。于珵每次努力学习这些的时候总像个懵懂的小学生,每听懂一个知识点都会兴奋地和老师邀功的那种。 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胡渣还有点扎手,江卮秋收了手,指着电脑屏幕给他分析:“你看这里,这个角度推进会有种越走越深的感觉,而这个,这个没有前景,完全就是一个大画面,不符合主角压抑的生活气氛......” 到底是不同专业,于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用下巴戳着他的头顶。 突然他冒出一句:“我给你扎头发吧?”于总对摄影美学方面实在是不够敏感,盯着他稍长的头发,注意力立马就被吸引了。 江卮秋知道他对这些不感冒,所以也没有纠结他,“你有皮筋吗?”江卮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随口问了句。 “等我。” 江卮秋正在回于凝雅的消息,略有些敷衍地点了点头。 于珵开门出去,不到一分钟就又回来了。 “拿到了。”于总拿着根黑色皮筋炫耀般的在他眼前晃了晃,接着江卮秋就感觉到头发被扯了一下。 他不由地抬了头。 “别扎太丑。”这是他唯一的要求。 于珵低头在他额头印上一吻,看起来很有信心:“放心吧,你怎么样都好看。” 江卮秋看着电脑屏幕反光照着的两个人影欲言又止。 扎吧扎吧,难得于总有这兴致。 于珵怕扯疼他所以动作很温柔,只是光看视频没有实战过,拢发的时候有点手忙脚乱的感觉。最后艾琳来喊他开会了他也没能扎出一个像样的揪揪。 “去吧,下次再玩。”江卮秋察觉到门口的人站了有一会儿了,只好催促他收手。 于珵看着他后脑勺分散的几绺头发,沉默了。 可以说没有成果。 肯定是江卮秋坐的是老板椅的原因,他不好操作,不是他不能完成。 嗯,就是这个原因。 于珵跟着艾琳走的时候还在心中暗自立誓,下次一定扎出一个完美的揪揪来。 等人出去之后,江卮秋忍不住拿起手机打开了相机,开了前置摄像头想看看于珵的成果。于珵走的时候忘了给他解开了,江卮秋看到屏幕里那乱糟糟的发尾,不禁扶额叹气。 还不如不看。 不怪于珵,至少他有这个心,而且扎的时候也很认真了,给他一点时间肯定会做好的。 江卮秋不知道是在为于珵开脱还是给自己心理安慰,也没把发圈取下来,顶着于总第一次动手的成果继续看视频了。 于珵回来的时候他正认真地在和于凝雅通电话说着片子的问题,像是没发现他,都没转头看他一眼。于珵本来有些吃味,但是看到他的头发的时候脚步一顿。突然就心虚了起来,快步走到他的身边去,抬手就像帮他解了那头发。 江卮秋没注意到他进来,他的举动把他吓了一跳。 看见是他才放松下来,拍了拍心口对他一笑:“你散会啦?” 于珵嗯了声,目光落在他的脑后,“你怎么没解?太丑了。” “啊~你说我丑?”江卮秋拉拉脸,一副不开心了的模样。 于珵哽住了,“不是,你好看,是我扎的太丑了。”说着要给他解了。 江卮秋脖子一缩,躲开了。“别啊,我很喜欢,这是你给我扎的,我舍不得这么快就解了。” “你认真的?”于珵不信。 江卮秋认真地点头。 “所以你会顶着这个发型出这个办公室?” “嗯哼。”江卮秋压抑着自己的嘴角,“不可以吗?我还要在他们面前夸你呢!” 于珵愣了,“别闹了,祖宗。”就艾琳那群人的眼力,看到这个发型能不知道是他扎的?到时候他的形象何在?他不能丢这种脸。 等他练熟了巴不得江卮秋出去瞎转悠,现在绝对不行。 他不顾江卮秋反抗,按着人把发圈给取了下来。 “别啊!解了干嘛!”江卮秋笑得不行了,拉着他的手说着。 于珵没好气地捏了捏他的肩,把发圈丢给他。 第181章 辞职信 桌上的手机突然传来于凝雅气急败坏的声音:“喂喂喂!我还在呢!” “我就去拿本书,你们在做些什么!能不能检查一下电话挂没挂!影响多不好啊!”于凝雅劈头盖脸的一顿输出。 “忘了你没挂了。”江卮秋还没缓过来,撑着桌子还笑着。 于珵懒得教育她,只是捏了捏江卮秋的后颈问他还有多久弄完。因为扎起来有一段时间了,江卮秋后面的头发都有了明显的弧度。于珵看似不经意地用手压了压,生怕被江卮秋发现后会惹他不开心。 “小雅你找到那本书了吗?”江卮秋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先问电话那边的于凝雅。 “找到了,但是江老师~我有点看不懂~”于凝雅拖长着音,矫揉造作道。 于珵牙痒痒了,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江卮秋及时按住于珵想挂电话的手,“参数都明确写着了,看不懂就回炉重造吧。” 于凝雅:“......” “你俩干你们的事吧!”于凝雅啪的一下把电话挂了。 小画家嘴还挺毒,不过他喜欢。于珵掰过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拇指碰了碰他唇上结的有些硬有点刮嘴唇的痂,问他:“午饭有什么想吃的吗?”其实时间不算晚,还没到十二点,出去吃也是可以的。 “都可以。”他没什么胃口主要是。 “出去吃?”于珵提议。 江卮秋眨眨眼,“韦子洋会不会气死?”毕竟他们不久前才拒绝了人家。 “不管他。” 他这么说江卮秋也没什么可忸怩的了。 “吃完午饭我顺便回家了,晚上你下班之后看情况吧。” 江卮秋拿着车钥匙走在前面,按了电梯后回头看他,“晚上还要做饭?” 做饭是其次,于珵不太想他自己独处,早上才从医院出来,于珵怕自己不在的时候他又胡思乱想些什么。 左右电梯间没人,于珵直接将人拉到怀里,腻腻歪歪的,“你不陪我了?” 江卮秋怕被人看到,耳根一下就红了。“在公司别动手动脚的……” 于珵不在意,电梯门一开就把人推了进去。于珵一手揽着他一手快速按了楼层,电梯门刚合上,江卮秋就被人吻上脖子—— 直到电梯下到停车场,于珵才把他松开。 江卮秋被他抵在角落,从脖子红到了脸。于珵这个吻不知道憋了多久、存了多少幽怨在里面,江卮秋觉得自己都要麻了。好在这人还知道顾及他嘴破了,不然只怕会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快出去~”江卮秋推了推他,声音里都带着种事后的浑浊感。 于珵撑着电梯壁看他害羞的模样低低笑着。电梯门再次合上,江卮秋看他得意忘形了顿时来了气,彻底把他推开要出去。 按开电梯门,江卮秋逃似的,冲了出去。 于珵快步追了上去,“等等我。” 江卮秋走得更快了。 在他们公司附近的商场里简单吃了午饭,江卮秋把人送回了公司楼下。 于珵趴在他的车窗上,不想让他走。“来接我下班,然后一起去超市。” “从我那过来有点远。”江卮秋表示不太想。 可于珵小孩子脾气上来了,不依不饶的,“你不接我,我走着回去?” “我现在走着回去!”江卮秋说着就要开车门,于珵赶紧按住了,没让他推开,还伸手进去给他落了锁。 江卮秋被他的操作给气笑了,“你干嘛啊?还让不让我回去了!” 于珵脱口而出不让,“我说不让就不回了?” “也得回。”江卮秋无奈地叹了口气,托住他的脸,轻轻地在他下颌线上吻了一下,“约了快递上门,不能耽误了。” 撸小狗似的搓搓他的后颈,又摸摸下巴,还要嫌弃道:“真扎手。” 于珵:“……”逮着他用胡渣磨他的脸。 江卮秋肉嫩,磨了磨了两下就红了。 “记得来接我,不然我不回去了。” 江卮秋嗤笑,“求之不得~” “你!”于珵瞪他一眼,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句什么话。 接着就看到江卮秋的耳尖迅速红了。 于珵勾勾唇邪魅一笑,顺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叮嘱道:“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江卮秋红着耳朵板着脸,默默地升了车窗,招呼没打毫不留情地踩油门走了。 “我在家,你现在可以过来。” 江卮秋刚到家,快递小哥就来了电话。江卮秋一边听着电话一边开门进画室。两米多长的大桌上还推着于珵为除夕那天的 事给他陪罪的颜料,几个未拆封的箱子。 有点碍地方。 江卮秋斟酌过后决定在地上包画。 大概半个小时取件的人就来了,还好他是老手了,1比1 的画打包起来也很快。没用十五分钟就弄好了,提前搬到了玄关处,江卮秋转头回去把那些颜料拆了放柜子里。 年前和于珵一起走,到昨天才回来第一次,虽然有阿姨上门打扫过,但是很多地方还是需要归整的。画室桌子上的布有一年没换了,新添的画也要找地方挂放。 昨天没有一点进度,后面还要拍摄,必须今天收拾好了。江卮秋把画寄出后又躲进了画室待了一下午。 收拾好后,江卮秋抱着笔记本窝进了沙发了写辞职信。 【于珵:记得接我,还有半个小时下班】 正在检查辞职信的内容,于珵的消息弹了出来。江卮秋没有马上回复,先把材料发到学校上级主任的邮箱里,做完这件事江卮秋忽地松了口气,心也空了一大块。 稍稍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才点和他开对话框。 【归于:知道了】 怕那家伙等急了,江卮秋关了电脑又快速换了衣服出门。 到沐阳的时候正好赶上下班时间,员工一批一批地下来,电梯间都是人,江卮秋不想去挤,也懒得爬楼了,把车停在了专位上、熄了火,拿过手机给于珵吱了一声,又顺手点开了个单机游戏打发时间。 他以为于珵没有这么快下来,但他还没通过第二关呢,车窗就被人敲了几下。 江卮秋抬头看了一眼,看见是他还怪惊喜的,“你怎么下来这么快?” 随手把车门给拉开了,本来就过不去关的游戏被他秒退,手机丢回扶手箱里,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于珵撑着车顶架,俯身看他,“手机里有秘密?” 江卮秋疑惑地看着他。他那是什么看到他高兴不是心虚好吗! “对,见不得人的秘密。” “不信。” 江卮秋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不信还问!白他一眼,从驾驶位下来,“你开,我累了。” 这脾气,于总也得低头啊! “行嘞,乐意效劳。” 第182章 被相中 于珵拥着人到副驾驶座上,十分贴心地帮忙系上安全带关好门。 绅士又带着点狗腿子的姿态。 江卮秋坐在副驾上偷笑,等于珵坐车里又摆出那副高攀不起的模样。 于珵揉揉他的手背,松了手刹开动车子。 “去超市还是市场?”于珵提前问好,方便一会儿岔路做选择。 没到六点,任由他们慢慢逛的。 “超市吧。” “收到。” 于珵把车驶入直行道,等红绿灯的几十秒里顺便问问江卮秋下午在家都做了什么。 “收拾画室。”江卮秋避重就轻道。暂时没有把辞职的事告诉于珵,后续要开工作室还是和周岷源合作还需要考虑一下。等考虑好了再告诉于珵也不迟。 “累不累?”于珵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看他微垂着眼不在状态的。 江卮秋轻轻摇头。“就是摆摆画,把颜料放好这种简单的事。” “是嘛?小画家还挺能干。” “......”真是没谁了。是不是自己眨个眼他也要夸好有生命力? 江卮秋闭嘴了,不想搭理他。 他不理他,于珵也不觉尴尬,自顾自地问他:“想好吃什么了吗?” “想喝点。” 于珵挑眉,瞥了他一眼,“难得你这雅兴。” 不过最近这人没少沾酒,前天晚上还是喝得昏睡被人送到酒店的呢。想到这个,于珵不由多看了他一眼。江承善那边还没时间去安排,也不知道江家的想认人的决心有多大...... “你需要吃药。”于珵提醒他。 江卮秋默了默。 好半晌,于珵听见身旁的人小声道:“在你身边,可以不用。” 于珵讶异,转头看他,“什么?” “没什么!”江卮秋脸颊有点热,把脸别了过去看向窗外。 于珵大概猜得到,默默笑着也不拆穿他。“微醺可以。” 江卮秋望着窗外的风景,心情很好。 俩人推着车走在超市里,引得不少人侧目。 这个点超市里没几个年轻人,多是一些中年人在逛。 他们俩相貌端正穿着立挺,看着就知道不是一般员工,不是高薪人士就是家里有钱的自由职业者,在京市这样的品质还是挺抢手的,所以一踏进食品区就被人给盯上了。 江卮秋今晚也想下厨做道菜,想着分开拿食材比较节省时间,所以在生鲜区就和于珵分开了。 也就隔着三米不到的距离,两人立马就被“围攻”了。 江卮秋身边站着一位女士,笑盈盈地打量着他,江卮秋下意识抬眼看向她右边的于珵,不想于珵的处境较他更为焦灼。 三个人扒拉着他,在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江卮秋不禁轻挑了下眉。 他男朋友这么抢手的吗? “小伙子,你和你朋友长的真是好看啊!应该还没有女朋友吧?”身边的人突然出声,江卮秋收回了目光看她。 没有女朋友......但是有男朋友。 “怎么看出来的?”江卮秋问她。 他还以为自己和于珵的关系还挺明显的,毕竟他们从进超市起就一直并肩走着,于珵还不止一次想牵他的手,只是他总在选择商品才没有得逞罢了。或许就是那不可能的腻歪让这些人没有多想吧,他们这才分开一会儿就遇到了这种情况。 女人捂着嘴笑道:“你看哪个有对象的人会不和对象逛,和兄弟逛超市的啊?你们是聚会被派出来买菜的吧?” 江卮秋随着她的实现往下,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牛肉和排骨,分量确实不小。 这确实是个容易让人误会的点。不过这位女士能联想到聚餐也是相当发散思维了。 江卮秋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问她:“您有什么事吗?” “我有个女儿,和你年纪应该差不多,想给你介绍介绍。” “您怎么不介绍给他?”江卮秋指了指正在应付那些人的于珵,正好对上于珵无辜的眼神。 江卮秋眉眼弯弯,对他露出一笑。 女人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眼,很快收回目光认真对他说:“我女儿不喜欢那一卦的,她喜欢小奶狗,像你这种的,你朋友看着好是好但是太板正了,她不喜欢的。” 江卮秋听完笑了出来,于珵要是听到这些话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 “我女儿很漂亮的,一毕业在大公司做行政管理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我们家四环外有一套新房,在这附近有个大平层,家庭条件也不算差吧?你们可以先互相了解一下,后面如果觉得不错就结婚,孩子什么的你们放心,我出钱请保姆,你们就安心工作......” “女士,您先停一下。”越说越离谱了,江卮秋赶紧出声打住。 江卮秋怕她还要说什么更惊世骇俗的话来,向她坦白了。“您女儿包括您家里都很优秀,只是抱歉了,我有对象。” “啊,啊?” 江卮秋朝对方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于珵。 “你解决的还挺快。”于珵身边早就没了人,江卮秋径直把东西放进购物车里。 于珵淡淡瞥了一眼他的身后还没有走远的人,冷哼了声,“我和她们没话说,倒是你,差点就要掏手机给微信了吧?”他直接言明自己喜欢男人后那些人就散开了,反倒是江卮秋不知道和那个人说了什么这么久。 阴阳怪气的模样明晃晃地说着“我不高兴了”。 江卮秋好笑地看着他,觉得自己很冤啊。 “总得听人把话说完吧?” “没必要。”两句话劝退大妈的于珵说道。 “那你就是没礼貌。”江卮秋批评他。 于珵:“......”怎么他受委屈了得不到安慰还挨批了?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苦口婆心的,真把他当小孩儿呢! 于珵点点头附和他,“是是是,听江老师的话。” 语气还是怪怪的,江卮秋看了眼他捏自己腰的手,知道他分明就是还没服气。拍开他的手,推着车自顾往前走。 于珵跟上。 “今晚江老师给你做道好吃的。” “现在去买酒?”家里没低度酒,只能现卖几瓶。 估计是菜都买齐了,江卮秋点头跟他去买了酒。 春节那阵江卮秋在于家学了两道菜,因为懒加上拍摄他没什么机会展示。当天晚上怀揣着忐忑给于珵做了道烤牛肉,味道意外的好。 两人都喝了不少,江卮秋压力好像突然泄尽了,表现得比以往都要欢脱自在。低度酒不会让他很快睡着,从还在餐桌上就开始折磨于珵,后面更是大胆主动。 如他所说,有于珵在不用吃药。江卮秋昏睡过去时脑海里就只有于珵汗涔涔的脸,根本想不到其他的。 第183章 杀青了 日子过的还算快,三月初于凝雅的毕业大作终于完成了。他们自己办了个杀青宴,江卮秋被他们拉着喝了半醉,于珵就是这个时候到的。 于珵在附近有工作,结束后就直接过来了。江卮秋在吃饭前给他发消息报过位置的,于凝雅买单也滑的是他的卡,找到人很容易。 “别玩太疯,留一个清醒的。”于珵走之前提醒了他们,放心不下还把助理留下了。 都是年轻人,酒精上头就容易出意外,尤其是于凝雅这种一喝酒就闹腾的人,不看着点指不定都要进男厕所问为什么有人站着尿的。 还有这个喝了酒就要睡觉的。 于珵垂眸看了一眼,江卮秋靠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的,抓着他的衣领还勉强能站好,“你什么时候来的?”喝酒喝得舌头都大了,说话咬字都不太清楚。 “刚到,抱我。”于珵命令道。 江卮秋很听话,手往上伸险些怼他脸上,胡乱在空中挥了几下才勾住于珵的脖子,“好了~” “真乖。”于珵在他红扑扑的脸上亲了一下,揽着他的手也没有放松,可以确保他不会滑到地上去。 等饭店的人帮忙把车开过来,于珵小心地把人放进车里。 “坐好,靠着睡一会儿。”于珵把他的脑袋轻轻安置在座椅靠背上,确定他不会乱动后才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 “我想喝水......”于珵的车才开出两脚路,小祖宗就开始嘟囔了。 “再往前开一段才能停车,忍一忍。”车上的水今早刚给处理掉了,这会儿啥也没有只能委屈一下他家小醉鬼了。 于珵找了个便利店给他买了盒酸奶又拿了一瓶水,再回到车里的时候江卮秋趴在车窗上看起来很难受。 于珵扶着人坐正,打开矿泉水喂到他嘴边。 江卮秋全凭本能地喝了几口,眼睛都没睁开,中间还险些呛到了。于珵手在他下巴接着才没把衣服弄湿,“还喝吗?”于珵看他顿住了想着他大概是够了。把水收好给人挑了座椅靠背,让他靠得舒服点。 “要睡觉还是缓缓?”于珵给他系好安全带,俯身亲了亲他的唇,柔声问道。 江卮秋嘟囔了几句,于珵都听不清。“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于珵把酸奶插上了塞进他的怀里就不管他了。这个模样得赶紧回家才行。正准备开车呢,身边又传来一些动静。 江卮秋对他的表现似乎不太满意,紧皱着眉头嘴里嘀嘀咕咕说着骂他的话。 “真是难伺候的祖宗。”于珵咬着牙,下了狠劲在他脸上掐了一下,“乖乖坐着,到家再问你的罪。” 可怜兮兮的小画家脸被掐疼了,也清醒了一点,搓了搓脸蛋十分记仇地侧过身不理他,捧着酸奶小口喝着。 于珵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江卮秋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于珵停了车喊了几声也没把人喊醒,只得把人抱上了楼。 和那帮小龟头玩得很嗨,还以为他没喝多少没想到是酒劲没上来。这会儿有作用了睡得和小猪似的,以前还能半途醒来聊天那都是因为没喝够量,像今天喝的,摇都摇不醒。 于珵伺候着擦了身换了衣服才把人丢到床上。换下的臭衣服都在客厅堆着,于珵给他盖了肚子就出来收拾了。 衣服塞进了洗衣机,那家伙收到的杀青礼物还有手机都还在车里,于珵又默默地下楼给他拿回来。 于珵进了家门把东西随手放了才注意到江卮秋的手机在震动。江卮秋的手机有他的指纹,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碰到就解了锁。对话框里的内容就这么明摆在眼前,于珵想不看也来不及了。 【王主任:江老师,你身体怎么样?】 【王主任:我学习回来才知道你辞职了,真是太可惜了】 【王主任:身体出什么问题啦?我在第一医院有熟人,看看能帮你问问吗,你平时别太累了,好好休息......】 王主任发了很长一段话来关心他。 江卮秋辞职了。 于珵的目光凝聚在那几个字上,陷入了沉默。 这几天本是学校开学的日子,由于江卮秋是选修课教师,没有立马返校工作于珵也觉得正常,但没想到江卮秋竟然是辞职了。 大概是因为诊断结果辞的,这一类患者确实不太适合从事教育。看王主任的话,卮秋应该辞了有一段时间了,没和他说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 于珵没有擅自回复,退出了聊天页面标了个未读,随后就退了出去关了屏幕。 回到卧室看到床上那一团,于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走过去把床头灯关了,于珵摸黑在他额上吻了一下。 小画家最近越来越爱喝酒了,这个月都不知道喝几回了,次次都喝多了就知道睡觉。还得自己伺候他,活像个少爷。 “酒鬼。”于珵没好气地捏捏他的脸蛋,看着静好的睡颜许久才起身去洗漱。 后来几天于珵都没有提起那件事,偶尔也问一句“今天去上班吗”,江卮秋每在这种时候都会找借口糊弄过去,于珵都没有拆穿他。 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闲着最容易胡思乱想。于珵给江家那边提了个醒后,就开始着手给江卮秋准备的画廊的装修了。 江卮秋并非在家闲着,于珵出门上班后他就跑到许昌的出版社去了。 画册在年前就打了几版了,年后很快就定了下来。许昌不知道把手里的活推给了谁,他的排单整个提前了,这边刚杀青那边就开始印刷了。 原本还担心赶不上的江卮秋,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画册预计月中就能发行,印数不大,像归于有一定的粉丝基数稍加宣传便可。许昌让江卮秋可以在网上透露一点信息,当作预热。 江卮秋认真想了想,只是在平日直播的平台发了条动态,配图是许昌所在的出版社牌匾,具体的名字被他模糊了,但是出版社三个大字十分显眼。 他的动态才发出,很快就有人猜到了他要出版东西。 有人问是教学材料还是作品集,江卮秋挑着回答的。 刚回复完是作品集就又有人问什么时候上架。 江卮秋只回了个近期,剩下的就交给他们自己摸索了。于珵也关注着这个号,说多了就露馅了。 第184章 知情 学校的工作已经处理好了,他负责的课学校也很快安排了新老师顶替上了,他得重新规划他的职业生涯了。“铁饭碗”已经没了,苏氏也不好再合作,眼下设计工作室和自己自由接单是他需要做的选择。 加入工作室没有那么自由,只是适当的社交会让他的病得到一些疗愈。可是自由接单会有更多的时间和于珵待在一起,于珵也是他很重要的精神良药。 他有些犹豫,还是决定先将画册弄好。零零散散买了不少画,他手里存有不少钱,虽然不像于珵几百万几百万的进账,好歹也供得起房车。房子的贷款去年就还完了,车子是于珵的平时只需要做些养护,只要不生大病——这个病需要的是长期供着,一时半会儿不会让他掏空口袋。 江卮秋点点了账户里的余额,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户里多了一笔进账。 数额不小,汇款人:江承善。 江卮秋心猛地跳了跳,某种冲动被他生生按捺住了。 没有备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自从上次那顿饭,江家人就没再出现过,江承善的微信被他拉黑了,黄雨泽也没有来找过他,要不是这笔钱他险些忘了江家人的存在。江卮秋不想要,原路转了回去。 他希望他们到此为止,他实在没有精力和感情再去应付了。 江卮秋辞职的事没能瞒住,许婧娴回校看朋友的时候听人说起了,得知他已离职立马就杀来了他家。 许婧娴来的时候还带着王晓萱,不知道是不是怕劝不动自己多找了个帮手。江卮秋开门对上两张不悦的脸,一时心虚。 “哼。”许婧娴换了鞋径直走进去。 王晓萱看着他也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江卮秋自动忽略她们的目光,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样,去橱柜取出她们平时喜欢喝的那款茶,慢悠悠地在她们面前冲泡。 “怎么有空过来?” “你说呢?”许婧娴显然是生气的,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瞪他。 江卮秋抿唇一笑,“难道又是顺路?” 许婧娴黑着脸看他,许久才开口认真道:“江卮秋,你太让我失望了!” 江卮秋,你太让我失望了...... 江卮秋瞳孔一缩,脑子里嗡嗡作响。滚烫的茶水倒到了手上也没有反应过来。 “卮秋!”还是王晓萱先发现他烫红了的手,把他手里的茶壶抢走,用旁边洗杯的凉水给他冲了手。 “是不是傻了!” 许婧娴也瞧见了他的手,眼底闪过一些不忍,但咬咬牙还是没说话。她实在太气了,江卮秋瞒着她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这种事恐怕不止一次了,太让人心寒了。 “没事。”江卮秋收回手往身后藏了藏,对上许婧娴的目光又慌忙躲开。 “对不起。” 看他这样王晓萱心疼得不行,但是确实是江卮秋不懂事了,这会儿许婧娴在气头上,她也不好在这时候开口说话。 许婧娴皱眉盯着他,“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错在哪。”她的语气带着点嘲讽,更多的是不满。 江卮秋直了直身子,给她敬茶:“老师明示。” “江卮秋,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呢?”许婧娴没接他的茶,而是拍着腿质问他,“要不是我去了趟学校听人说起,你都不打算告诉我们是吧!” “生病这么大的事,你就这么自己抗着?我看着你一路过来,连这个事情也不愿意和我说?”许婧娴越想越难过,“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对得起我吗?” 许婧娴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双眼含泪地看他想知道他怎么想的。 江卮秋垂下头,没说话。 王晓萱揽着许婧娴给她递了纸巾,又帮她顺了顺气,“卮秋,你生什么病了,怎么到了辞职的地步了?还是说你只是想给自己放个假,想重新选择一个行业?” 许婧娴今天在学校知道他离职了,立马就找了人问,一问才知道是因病辞职。许婧娴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急得声音都带着哭腔,一个劲儿地问她“他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该怎么办啊!” 江卮秋双亲已故,本就是个苦命的人,老天不能这么残忍的。 王晓萱看着跪坐在地上的人,眼里浓浓的担忧散不去。 江卮秋吸了吸鼻子,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我” “卮秋,家里有客人?” 门口被人从外打开,于珵的声音打破了屋内胶着的气氛。 “怎么在地上坐着?”于珵走进来就看见了地上的人,视线再一转,沙发上的两人对他点点头。“许老师,王小姐,早知道你们过来就多买点菜了,不过冰箱里还有一些,今晚留下一起吃饭吧?”于珵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餐桌上,走过来把地上的人拉了起来。 许婧娴看着他们,忍了忍不悦,转而对于珵说:“于珵,你来说。”她知道从江卮秋这头犟驴的嘴里是听不到什么的,所以只能和于珵聊。 于珵并不知道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只关注到江卮秋被烫得发红的手,“怎么回事?”他皱眉问。 “不小心的。”江卮秋往回掩了掩,反倒叫于珵更心疼了。 王晓萱看许婧娴和于珵有话要说便站了起来,“你们家的药箱在哪,我给你处理一下吧。” 她走过来挽住江卮秋,给了于珵一个眼神,“你和她聊聊。” “药箱在玄关柜里,右边二层。”于珵给她指路。 “好。” 王晓萱把人拉到餐厅去,于珵在许婧娴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许老师这是?” 许婧娴瞟了一眼坐在餐桌前的男人,“他辞职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 “他生病这事呢?” 所以,许婧娴是都知道了。于珵抬头对上的是许婧娴考量的目光。 “我陪他去的医院,做了很多检查和测试......”于珵将病情以及治疗方法都告知了她,“他或许是不想误人子弟才做了这个选择,他其实一直都很敬重您感谢您,但您也清楚他的性子,他不想太多人知道他的难堪罢了。” 听完于珵所说的,许婧娴莫名松了一口气,拍着心口喃喃着:“还好,还好。” 还好不是什么绝症。 许婧娴想到什么,又紧张地问:“你说有这种病的人严重的时候还会自,他他没有过吧?” “没有,他的症状较轻,目前还没有这种事情发生,我也尽量杜绝这种可能。” 许婧娴点点头,“那就好。” 王晓萱给江卮秋上完药之后就主动提出了给他们准备晚餐,让江卮秋给她打下手避免他听到他们谈话会胡思乱想。 “我听说你前一阵在拍戏?辞职原来是要转行做演员啊。” “没有,只是帮于珵妹妹完成她的毕业大作而已,没有转行的想法。” 王晓萱似懂非懂地点头,“不过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你的外形条件很优越,要是真成大明星了你的一切平面拍摄我都包圆了。” 江卮秋苦笑,“抬举我了,我不适合。” “你......你的病棘手吗?”王晓萱想了想还是问了出口。怕触到他的伤口,语气已经小心得不能再小心了。 “就是精神病,人的问题身体还好。”江卮秋自嘲地笑了笑。 王晓萱看着他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鱼让于珵处理吧,你别碰了。”江卮秋把洗好的菜放到一边,把她需要的香料拿出来给她。 “哦,好。”王晓萱回过神,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讷讷地转过去准备菜。 江卮秋不知道王晓萱今后会怎么看他,也不清楚于珵在外面和许婧娴说了什么,这些都是事实,一直逃避掩盖反而觉得累,说开了也好,害怕的人都尽早离开吧...... 第185章 不当老板娘 什么都知道了的许婧娴再面对江卮秋的时候,于珵还以为她会柔和一些,没想到许婧娴当着他和王晓萱的面把江卮秋痛痛快快地数落了一边。 女人边掉着眼泪边骂他是没良心的东西。 江卮秋低着头听着,不知怎的觉得竟有些开心。 “行了吧,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不值当。”王晓萱适时把人拦住了,再骂下去恐怕这房子都让口水淹了。 “许老师,”于珵给许婧娴倒了杯水,哭了这么久怕是水份都流光了,“他以后不会了。” “你也是,也不知道知会一声!” 无差别攻击了。 于珵语塞,没敢回怼。 江卮秋看他被怼没忍住笑出来,下一秒就被人瞪了一眼,“以后再这样,别怪我不认你!” “可不能不认我,我可是你的得意门生啊。”江卮秋笑嘻嘻的,身上丝毫不见抑郁。 许婧娴看他这样愣了几秒,张了张嘴,别扭又傲娇地道:“少你一个不少!” “是是是,您最不缺好学生了。” 江卮秋奉承地说了几句好话,几人才正式开始吃饭。 王晓萱知道江卮秋后边没什么工作后,请他下个礼拜到自己工作室去做布景指导,江卮秋欣然同意了。 于珵和他把人送出门,回来才把碗筷收拾了。 烫伤的地方碰温水还是有些火辣辣,但江卮秋默不作声地洗着碗,像是没感觉一样。于珵端着脏盘子第二次进来才反应过来,赶紧抓着他的手冲了凉水,然后悉心给擦干了。 “药都冲掉了。”于珵拧眉,抬眼见他笑着有些恼了:“傻了?” 江卮秋定定地看着他。感觉于珵最近越来越像老妈子了。 “有点开心。” 于珵把他安置到一边去,挽起袖子开始接手他的洗碗工作。对于他为什么开心,还是有些好奇的。 “被骂了还能这么开心啊?看来教训不够呀!” 洗碗这种活,于珵也很少干,但是每当他做起这种事来,江卮秋都觉得他特别有魅力。 从后面抱住于珵的腰,江卮秋把脸贴在他的背上,笑出了声。 于珵觉得莫名其妙的,好笑地用手肘碰了碰他,“该不会是被骂傻了吧?” “你才傻呢!”江卮秋用脑袋撞了他一下,“我就是开心。” “开心就好,”贴着他让他做事都有点心猿意马了。“我洗碗,你到外边去坐着。”也懒得深究他开心的点了,厨房杂乱,他顾不上他,于珵怕他碰着撞着了, “我陪着你。” 江卮秋没动,搂着他的手更紧了。 被爱意包裹着的人精神往往是愉悦的,以往他过于纠结回报,并没有试着去享受爱,所以他一直觉得不快乐。 只有真正在意你的人,才会一次又一次在你的冷脸下拥抱你。 于珵说过,他是值得被珍惜的人。 他也应该懂得珍惜。 “要不要我给你加油打气?”江卮秋仰着头,笑问他。于珵有被无语到,“这倒不必,不过你可以给我安慰吻。” 男人笑得流里流气的,江卮秋一看就知道他是什么心思了。掂了掂脚,凑到他耳侧亲了一口,很快就撤开了。 “多亲一秒会怎么样?”于珵颇有些幽怨问他。看似认真洗着碗,实则心中欲求不满。 “会被吃掉。” “瞎说,我刚吃饱。”某人狡辩。 碗筷其实没有很多,有江卮秋陪着,这些琐碎的事情做起来也觉得没有那么枯燥漫长了。 等两人都收拾完,洗了澡在沙发上坐下,江卮秋用平板随便开了部剧放着,整个人钻进他的怀里。 于珵本是倚在沙发上看消息,他爬过来的时候就把手机收好了,搂着他半躺在沙发上。他可以感觉到江卮秋有话要说,他不急,耐心等他开口。 江卮秋窝在他身侧闻着和自己相似的味道,百无聊赖地用食指按压他的喉结,散漫的目光随意落在他身上的某处衣角上。小茶几上的平板播放着探案剧,烘托气氛的诡谲的音乐一段接着一段,沉默的气氛下衬得他像是在欣赏自己猎捕到的食物。 “我没有告诉你,我其实早就辞职了,你生气吗?” 生气倒没有,就是有点心疼。 于珵没有停下拍背的动作,而是反问他:“你觉得我该不该生气?” “该。”江卮秋对自己的还是了解的,他就像那朽木不可雕,死性不改,前脚才说不逃避后脚还是因为这那的隐瞒什么。 于珵教育了他这么多次,他也没改。他要是于珵,早该烦死了。 “不该。”于珵揉了揉他的头发,“小朋友总有几件事不敢告诉家长的,可以理解的,哥哥不怪你啊。” “哥哥真好啊。”江卮秋发自心里的感慨道。“我是想等我找到新工作了再告诉你的,只是没想到让老师先知道了。”工作还是没有头绪,画册出完后不论如何都要工作了,当然,在那之前能定下来更好。 于珵偷瞥了一眼他的表情,似不经意地闲聊道:“新工作有什么想法了吗?” 江卮秋略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脑袋,“暂时没有。” “我这有份工作,你想不想听听。”于珵紧接着道。 江卮秋抬起头,还挺好奇的。 只见于珵眼带笑意地看着他:“听听?” “可别是当老板娘。”江卮秋扬了扬下巴,看起来怪傲娇的。他可不想靠别人养着。 于珵听了他的话,不开心了,“不想当老板娘?” “我有手有脚,不需要吃软饭。” “你这是偏见。”于珵点了点他的额头,“老板娘当不当都是你,但我想的是聘请你做老板。要不要考虑一下?”挑眉看他。 沐阳的老板?! 江卮秋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我不敢。” “想什么呢?”于珵及时打断他的想象,“是我不小心买了一个画廊,现在缺个专业人士打理。” “怎么说,归于老师?” 不小心?江卮秋嘴角抽了抽,“你没事买画廊干嘛?”他险些就要学金融管理去了,结果告诉他是个画廊。 有点失望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随便买的。”于珵看起来很坦诚,好像真的是某天路过一个地方看到一块地说“这块地看着顺眼,买了!”一样。 江卮秋有些将信将疑,认真思考他的话。 于家虽然有钱,但并不是很会挥霍的那种,在于家过的这个年让他感受到的是随性平和,没有人过分追求奢华,而是更注重品质和内涵,于珵平时是强势了些但也没有这么乱来—— “又走神。”于珵捏住他的下巴,捏得他吃痛。 “你给我买的?”江卮秋没在意那点痛感,而是不确定地问他。 “是。”于珵大方承认了,江卮秋看着他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花了多少钱?” “这不用你操心,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愿不愿意接手。” 江卮秋趴回去,“我先看看。” 这话的意思差不多就是答应了,于珵满意地揉了几下他的脑袋,“明天带你去看。” “在哪?” 于珵:“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186章 邀请 许婧娴来这一趟并没有让江卮秋发作得厉害,意外的是这让于珵觉得这种相处方式不失为一种治疗妙方。 江卮秋睡熟后,于珵还是没忍住打扰了许婧娴,他在微信里和许婧娴聊起了曾经那段抑郁治疗史。听许婧娴回忆当年那个懵懂倔强的少年,于珵竟有些可惜。若是那个夜里他也能发现他,或许他们的故事早就开始了。 许婧娴所透露的信息并不直观全面,于珵想起苏昇曾与他说过的,也知道江卮秋很多时候都靠的是自我意识良知在克制自己,对他人仅是淡漠而没有任何伤害。 包括他们起初见面时江卮秋的种种表现,尽管没有那么不愉快,但江卮秋也都是尽可能保持着礼貌的。 他的感觉没错,虽然说很早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但看江卮秋一次又一次的内耗、自我折磨的时候,他都还是会恐慌。 他恐慌的不是自己面对的是病人,而是无法安抚的爱人。 对抗心理疾病需要一个十分漫长且折磨的过程,需要双方都有信心,但凡有一方中途放弃了,一切治疗都会前功尽弃。 ...... 于珵的画廊位置让人出乎意料,是江卮秋做梦都不敢想的。 看到熟悉的师长们从隔了几间房子的一个筒子楼走出来时,江卮秋的下巴险些掉到了地上。 “小秋!” 江卮秋被人叫住的时候,于珵还在介绍他的“杰作”。 江卮秋定住身子,朝不远处的老者鞠了个躬,“陈老好,以华先生好,瑾兰先生好。” “和谁打招呼?”于珵也注意到了他的紧张,随着他的鞠躬的方向看去,对上那几人的目光默了默。 他忘了这边是个集合地。 “快两年没见到你了,听婧娴说你出来教书啦?”年纪最长的男人朝他们走过来,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 江卮秋有点尴尬,“前几天刚辞了教师的工作。” 对方也是没想到他已经辞职了,顿了顿,“啊,这样啊,那这次要不要考虑入会啊?” 美术协会很早就邀请过江卮秋,只是当时他以自己年纪轻缺乏资历拒绝了,现在名望也有了一点,年纪也长了几岁,总该合格了吧? 其他俩人也上前来,一人搀着陈老,一人仔细将江卮秋打量了遍。 “卮秋你这两年也小有名气了啊,我在学校里经常听到有老师拿你的画作范例讲的,上次办的展也像样。”徐以华也夸他越来越有出息了。 “算上这次可就是第二次了,你可不能再推脱了。” “我,” “现在正是申报的时候,你申请很快就给你批了!” 许婧娴以前不是没有说过这事,会了一些前辈搓撺过他,但是他当时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如今也是。 面对他们的热切,江卮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识回头看了于珵一眼,于珵对他轻轻点了点头,给他使了个眼色。 江卮秋大概读懂了,转回来时眼神也坚定了几分。 “感谢垂爱,不过我已经有了新的人生目标,精力不允许我太多的分心。抱歉了老师们,还是不来了。” “什么目标,也说给我们听听?”陈老呵呵笑了,看起来对他的回复并不意外,揶揄的眼神时不时地扫一眼他身后的人,“和他一起的?” 江卮秋随着老者所指的,回头看了眼,然后点头。“对。” 他回答得郑重无比。 “难道这边的房子被你们收了?”瑾兰想到什么,有些惊喜地看向他们。 于珵点头说是。 江卮秋也点点头。 “好呀,我年前还听组里的人说呢,这房子本身是家茶艺馆后来搬走了就要出粗的,我们想拿下的,但是后面不知道被什么人买走了,原来是你们。” 听他的话,老者更是满意了,“看来你规划的前景很大,就是不知道以后我能不能讨到你几杯茶喝了。” 徐以华和瑾兰附和着,开江卮秋的玩笑。江卮秋被他们三言两语捧得脸红了,赶紧摆手说没有,“言重了,不论如何都是有淳茗以敬的。” “卮秋啊,你这装修不像是茶室呀!” “是个工作室,原是想做个画廊供他展出的,但是忘了美协就在旁边。”于珵含笑解释道。 江卮秋也是扶额自嘲:“班门弄斧,闹笑话了。” 陈老不认同,“画廊好,你和我们的关系不用进什么协会也行,你安安心心做你的事,到时候我们有个什么小作品还能借你地方展出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是啊。” 徐以华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做吧,这边去年就搬得差不多了,就我们几个住附近不愿意挪动,让人留了间办公室在这里而已。” “你这地方弄起来,我们也有个玩乐的地方不是?” 于珵听此,心也放了下来,“我定了今年的新茶,等过些时日到了一定让卮秋请各位老师品茗。” “你是卮秋什么人,还没给我们介绍呢!” 江卮秋心里一咯噔,拉过于珵给他们介绍,“他叫于珵,主要从事休闲以及餐饮工商业行业。” “不错,模子好。”陈老点头表肯定。 俩人的关系什么的就不需多问了,明眼人也都能看出是个什么情况。三人交换了眼神,再看向他们的时候,目光变得有些奇怪了。 江卮秋觉得空气中弥漫着某些人想八卦的气息。好歹这三位也是业内大佬,都上年纪的,能不能别这么好听八卦! 江卮秋额边落下几道黑线,忽略他们考究的目光给于珵介绍他们,“这三位是美协主席团的老师,这位是陈裕榕主席陈老,徐以华老师、瑾兰老师。” “陈老、两位先生好。”于珵礼貌恭敬地同他们鞠了一躬。几位的名号还是听过的,只是不多了解,一时没有认出来。 卮秋同他们看起来还挺熟络,没想到这小画家人脉还挺多的。 “你这孩子还能交到这样的朋友,真是让我想不到。以前你可是连苏昇那家伙都不爱搭理的,现在倒是会交际了不少。” “小于在哪高就?” “老师言重了,不是高就,在沐阳有一职罢了。” 陈老看他说话谦虚,心里对他也是好感大增,点头说了两个好。又问了于珵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嘱咐了江卮秋一些生活上的事后,几人也要离开了。 “你俩还有事要忙就去吧,到时候别忘了喊我们过来喝杯新茶就好。” 徐以华也告诉了江卮秋他们要去几个学校谈工作,江卮秋便恭恭敬敬地把人送走了。 第187章 别提钱 江卮秋回往回走的时候,对上了于珵带着笑意的注视。 “怎么了?” 他脸上还是身上有什么吗?江卮秋摸了摸脸,又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衣服,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原来归于老师这么厉害。”美协的主席与其相熟,苏家又待他如亲子,加上他本身就有出彩的成绩,一层层的光早就照得让人挪不开眼了。 “突然觉得有点配不上你了。”年少成名,坚韧善良,很多时候都不需要他人助力他都能做得很好。江卮秋同意和他在一起的起因似乎是他的皮囊,如果刨去这个,他都不太清楚自己哪里对江卮秋有吸引力。 “你在胡说什么?”江卮秋不明白,他的思维怎么跳得这么快?“你花了多少钱买下的?”于珵这出手阔绰的,要说也是自己配不上他才对。 “别谈钱了。”除了钱什么用都没有,“进去看看吧,你想怎么布置?” “为什么不谈钱!这地段这房子,是开玩笑的吗?”江卮秋扯住他,表情很严肃告诉他:“我们拟个合同,算你租给我。” “没必要。” “很有必要。”江卮秋拉着他到房子面前的台阶坐下,“你是不是傻子?亲兄弟尚且明算账,结了婚的也还有卷钱跑的呢!你就不怕我是个骗子,到时候把房子变现了远走他乡了怎么办?” “你会吗?”于珵问他。 “我不会,”江卮秋想都没想就回答了,“但是你也不能这样。” 他试图和于珵讲道理,但偏偏于珵也是很执拗的。不论他说什么都以无辜的眼神可怜的语气回他一句:“我就是想给你”。 江卮秋说得有些口干舌燥了,负气把头转开了。 沟通不了。 “算我入股的,怎么样?”这是于珵最大的让步了。 原本他手里还有几处房产,都是给江卮秋的,但江卮秋和他都是一个认窝的人,买了大概率也是闲置或是出租,那还不如趁房价高峰把那些手里的转出。这个铺面是年前看上的,想着在这租个七八十年的,但年后有个机会就误打误撞地买下来了。 其实他就是想用这些东西让自己和江卮秋的羁绊多一点,江卮秋越想和他算清他就越害怕自己抓不住他。 他知道江卮秋今天不争出个结果是不会罢休的,所以只好先服软:“后期二八开。” 江卮秋有些松动了,回过头想看看他是不是认真的。 确认了他不是在开玩笑后,江卮秋也很爽快的拍了手:“好,你八我二!” 于珵差点没有一口气把自己噎死。咬着后槽牙对着他的额头弹了一下,疼得他嗷出来也没拉下脸。 “是不是想气死我?嗯?是不是!” 男人一把按住他的后颈把他拉近,用自己的额头抵着他,看起来真的是被气着了。 他一连问了几个是不是,把江卮秋问得一愣一愣的。 “我觉得很合理......”江卮秋在他威逼的眼神里渐渐闭上了嘴。他怎么感觉于珵大有霸总的走向呢? 于珵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他从地上提起来,人顺势靠到身上,熟悉的拥抱惹得他心软软。 “快进去看,看完带你去吃饭。” “哦哦,那这钱——” 扫兴。 “别提钱。”男人语气冷嗖嗖的。 嘴唇被咬破了的小画家缩着脖子乖巧地点点头。 不提就不提,爱当冤大头就让他当吧...... 茶室早已经搬空了,墙体也大概刷了一遍。纵深很深,在最侧多了隔层后期可用做办公室。关于画廊经营,江卮秋其实很缺乏经验。过去都是他的作品放在别人的画廊里展售,从来没有自己经营过。 于珵昨晚给他做了个详细的策划,从展厅的布设到经营方式都大概给他讲了一遍。脑子今天其实还是有点懵的,江卮秋觉得自己还是不太适合做生意。 什么合作、承办的,他实在是搞不来。 这还没开始呢,他就有点想退缩了。 “原计划要请一个设计师把这里改一下,但转念一想你自己不就是吗?”这种事情交由江卮秋自己做会更有成就感吧。 于珵自己是个很强势的人,但是在江卮秋这他一向不会有太强的控制欲。江卮秋是一个非常有独立个性的人,尤其是有关美术方面的东西,他都习惯交由江卮秋自己决定,只有极少数时候极少数事情上他擅自决定。 “我回去问问师兄。”他学的设计理念到底没有实战过,有周岷源帮他把关才行。跟着于珵在空荡的房子转了一圈,侧边自带的小花园倒是可以自己捯饬捯饬。 原房东在小花园种了一些富贵竹,还有个小鱼池,但没鱼,估计是被打包带走了。北方的冬天水会结冰,天冷放假的话,鱼没人照料不行。江卮秋想等室内装修好后把它给填了,之前做茶台的地方也拆了,改成秋千。 “这里养些花吧!”树不能随便栽,只能种些爬藤月季或是其他耐寒不需搬动的花植。“你觉得呢?”他问于珵。 于珵看他的兴致大好,心思也收了收。宠溺笑着道:“都随你。” 不谈钱的事江卮秋也是开心的,被于珵牵着在那间房子里走来走去,一起畅想着以后,时光也慢了下来。 于珵本以为房屋归属和股份的事就此翻篇了,没想到才过了两天,江卮秋就拿着合同在床上等他。合同上什么投资多少、分成多少写得明明白白,江卮秋还摆出了但凡他不签就上不了床的架势,这让他彻底败下阵来了。 于珵接过笔的时候还在挣扎,“房子还有一段时间才能转到你那,这些东西不着急签。”他给江卮秋送东西就没有这么困难过,可把他的自尊心给狠狠打击了。 江卮秋很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房子这一项,也写着呢,算我租的。” “租?你打算租多久?”于珵被气笑了。 “你看,你自己看看。”江卮秋把合同怼到他脸上。 于珵只得接过。 一番仔细的翻阅后,于珵默默在纸上签了字。 这家伙还是懂玩心理战的,不要房子但是把使用权几乎都变成了自己的,还好他没让自己吃亏,不然于珵也不会这么爽快。 “于总,合作愉快啊!”江卮秋和他说这话的时候脸都要笑烂了,过往用来调情的称呼愣是被他变成了正当得不能再正当了。 他看起来很开心,最后还是于珵一边把合同踢开一边压着他,他的笑声才收敛一点。 第188章 犯难 虽然辞去了学校的工作,但于珵感觉江卮秋好像变得更忙了。 家里的画室都被冷落了好久,于珵偶尔看见他在创作也是在画设计图或者是神神秘秘地画什么小卡片。直播也关了很久,自从辞职后江卮秋就在平台上发了动态说要休息一段时间,尽管大批粉丝在动态问候也没再冒过泡了。 艾琳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戾气的男人,心里有点发怵。 刚刚陪着于珵出去见合作方了,要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男人。 对方是个熟悉的面孔,但是没有合作过。艾琳记得那人和老板的朋友去过他们公司。今天是他们老板主动叫住对方的,艾琳给两人点了喝的就被打发到一边去了。 他们对话时她在远处待着,但是可以看到她老板和对方似乎起了争执,她想上前调解被于珵的手势给打住了。 最后他们离开的时候双方的脸色都阴沉得可怕,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没谈妥。于珵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了公司,从电梯里出来,艾琳想问一问讨论会还要不要开,但是看他的状态自觉将这项工作延后了。 老板肯定不是因为工作的事情而生这样的气,话说......江老师也有些天没来公司了。估计这大魔头的怒火只有江老师能压制得了。 俩人是吵架了?还是江老师太忙了?不过她听韦总说了江老师换工作了,应该是在忙新工作的事吧。过几天就是老板的生日了,不知道江老师会给老板准备什么礼物,元旦那场烟火盛会可是在她朋友圈霸屏了一晚上的,江老师应该会比他们老板更浪漫吧~ “你休息吧。” 艾琳回过神,看向那个已经推门进去的男人。嗐,光想着他俩的美好爱情了,忘了正主这会儿气不顺。 “老板,不用给你冲壶茶吗?”艾琳扒着门缝问。 “不用。”男人冷淡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艾琳悻悻收回脑袋把门重新关好。 那人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能让大老板郁闷成这样。艾琳不明白,只好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工位继续工作。 于珵脱了外套躺倒在沙发上,用手臂挡住了刺眼的光线。颀长的身躯竟透露着几分无力感。 江承善一家并没有要放弃的念头,他以为先前的忠告会有一星半点的作用,但不曾想江承善一直在想办法怎么返还原本属于江述安如今属于江卮秋的财产。 卮秋不需要那些东西,可又本该属于他。于珵有些头疼。说实在的,那些钱他看不上,只是如果不收下,他们就一直有借口接近卮秋……或许能以另一种方式要回来? 但恐怕有一天被卮秋知道了,只会怪他自作主张。 晚七点,艾琳要离开公司之前敲了敲于珵办公室的门。 “于总,你要的协议赵律已经发到了你的邮箱,还有江老师四十二分钟前给你打过电话,你记得回拨。” 于珵被她提醒了,私用手机似乎很早之前就没电关机了。 用办公室的座机拨了那个熟记于心的电话,于珵捏了捏发紧的眉心,等待电话被人接通。 “喂~” 就这瞬间,于珵顿觉轻松。“是我。” 电话那头的人不禁发笑,“我知道啊,你手机还没充上电吗?”江卮秋原以为他不会消息是在开会,但等了太久没忍住给艾琳打了个电话才知道他在忙工作,猜测他可能很多事情要做,江卮秋便没让艾琳去打扰他。 不过用座机打来的,估计艾琳还是提醒他了吧。 “正要充,晚饭吃了吗?”于珵夹着听筒,伸手够出手机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正要吃。”那头的人语气听起来有些沮丧,“因为不确定你回不回来所以阿姨做饭做得比较晚,刚刚做好。”所以你要回来吃吗? 于珵按了开机,“那你好好吃饭,我晚点回来。”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江卮秋失落得更明显了,“好吧,那你晚餐吃了什么?” “我还没吃,一会儿在外面随便吃点吧。”手机开了机,于珵打开微信翻看江卮秋给自己发的消息,嘴角扬了扬。 “还在忙吗?要不要吃宵夜,趁阿姨还没走我让阿姨做点?” “不用这么麻烦。”于珵道。“不用等我。” 江卮秋咬咬唇,轻轻地回他:“好吧~” 于珵察觉到他的不开心,哄着他让他乖乖吃饭,“我尽快回来。” 有这句话,江卮秋才不情不愿地挂了电话。 于珵翻着聊天记录,一句一句给他回复了,末尾附上一句“我想你了”才继续看新拟定的协议。 牵制江承善的方法不多,他们之间几乎没什么冲突的地方,调动人脉去打压有些不现实,很蠢。从别的角度不费力气地拿到原属于江卮秋的东西这才是于珵追求的效果。 同熟悉的律师了解了一些相关的事情,沟通好协议完善细则后,于珵麻利地关了电脑拔下手机准备回家。 到家的时候九点出头,江卮秋大概率是没睡的。不过客厅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于珵将关门的动静刻意制造得很大,希望以此来提醒自己到家了的消息。 于珵脱了外套换了鞋走进去,吃过的晚饭还没收拾,应该说——给他留的。 于珵喊了几声卮秋,“在洗澡?”进来半天了都没动静,不会这么早睡了吧? 他往卧室里走,“卮秋?” “怎么了!”浴室里传来闷闷的应答声,于珵这才放下心来。他听见水声停止了,很快浴室的门拉开一些露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来,“你回来啦!我刚洗头没听见,你稍等我一会儿,我洗完了给你把菜热热。” 于珵失笑,走过去在他防备的注视下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慢慢洗,我不饿。” 江卮秋被他突然的举动弄得脸红心跳的,捂着脸应了一声哦。“那你自己呆一会儿,我继续了。”说完,不等于珵回应他啪的又把门拉上了,动作很快,深怕晚一秒就会被人挤进去一样。 于珵没有下一步动作,退出到衣帽间拿了身衣服拐去了客房的浴室。 江卮秋收拾好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穿着家居服在厨房里忙活着了。“你也洗澡了?”于珵头发不长,天不冷的话都不大爱吹头发,江卮秋看见他头发湿着便问道。 “嗯,洗了舒服点。”免得他干干净净的抱自己又脏了。于珵话音刚落,江卮秋的手果然就缠到了他的腰上。“自己吹头发了?”于珵任由他用脑袋蹭自己的后颈,略带宠溺的口吻问他。 第189章 互相依靠 “对,”江卮秋伸着脑袋去看他在做什么,发现他在热菜:“你不是不饿吗?” “你应该也没吃多少吧?热了再一起吃点。”菜几乎没怎么动过,就酿豆腐吃了一小半。于珵侧目看他,脸被他的发丝抚过,“还自己扎了小辫?”他转过头看他,果然看见江卮秋头顶扎了个揪揪,“很可爱。” 江卮秋主动贴上他凑近的脸,在他唇上啵了一个,笑眯眯的,看样子很满意自己的发型。 于珵克制住狠狠亲一口的欲望,回过头翻了两下锅,“马上就好。” 江卮秋贪恋他的味道,又在他肩上咬了一口才松开他,“我拿碗去。” 俩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吃的,电视上放着江卮秋喜欢的美食纪录片。小画家看得入迷,饭没吃多少,于珵洗了水果之后他就彻底抛弃了碗筷。于珵在公司和江卮秋通完电话就吃了个热狗,到家的时候没有感觉饿但是他看着江卮秋鼓动的腮帮子,他莫名地有了食欲,把自己的半碗吃完了又吃了江卮秋剩下的,江卮秋窝到沙发上看电视了,他默默收了碗筷放进洗碗机才过来的。 “这些翠绿的荷叶会在花谢后的两个月内枯萎,不过它们在那之前会经历一场来自藕农的‘摧残’......” 电视里传来经典熟悉的男声,旁白介绍着莲藕的生长过程。 挖藕? 江卮秋看得目不转睛的,于珵在他身边坐下后也将目光投向了荧幕。 这人跟小猫似的,软趴趴地贴过来歪倒在他腿上,于珵笑了,捏捏他的耳朵对电视里的内容没多大的兴趣,问起来了他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给晓萱姐送画去了,在她的工作室练人像拍摄来着。”说到这个,江卮秋把身子转正,面向天花板,伸出两只手,“手酸。” 在撒娇。 于珵把他的手握住,给他捏起了手臂。 江卮秋满意地笑了笑,“她的设备还挺重的,帮她拍了两组就手软了,也不知道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么大的力气。”想到王晓萱要天天举着那几斤重的东西他不禁打了个颤,这活一天干下来,别说画画了他估计笔都拿不住。 “她习惯了,而且那是她热爱的工作,她能坚持下来。”于珵解释到。 江卮秋点点头,“也是。” “就像你画起画来不吃不喝不起身一样,没几个人能坐得住。”于珵惩罚似的加了些力气,捏得他唔了一声。 “画廊的进展如何?”于珵问他。 他们签完合同后,于珵就没再着手这件事了,这几天他只偶尔同艾琳问上一句情况,具体怎么样还不是很清楚。 “隔层在做了,考虑到每个展的主题不同,布局上会做调整,所以我们尽可能地保持场地的可塑性,采用一些轻便的材料做隔断即可。” “有人帮你看着,你放心做。” “隔出来的二楼我想……” 江卮秋向领导详尽地汇报了工作,得到他的认可后才松了口气。他第一次做这些,他不确定哪些是对哪些是错,于珵的肯定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也只有于珵是他能百分百信任的。 真好。 江卮秋抱住他的腰,脑袋在他肚子上蹭了蹭。 “辛苦了。”于珵扯了扯他头顶的小揪揪,难耐地吻了吻他的额头。“还得忙一阵子,别把自己弄得太累了。” 江卮秋自己的事业不可能完全放手给别人做,不跑市场还算好的,于珵就怕他每个环节都跟着,那样子太累了。 “知道,你工作也幸苦了。”江卮秋攀着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仰着脖子吻了上去。这样的姿势接吻并不舒服,于珵拖着他的脑袋趁他呼吸的间隙把人捞了起来,侧坐在腿上,江卮秋顺势趴在他胸脯上。 “继续。”于珵言道。 江卮秋还没来得及反应,下巴被人捏起,紧接着就被人堵住了唇。江卮秋不自觉收紧了手,熟练地回应他。 于珵的呼吸有点重,吻得很重又有些克制,江卮秋很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心情不好,所以愈发地配合他,希望能安抚他的烦躁。 “不要不开心。”江卮秋抵着他的额头,用温软的指腹帮他揉着太阳穴。自己的气都没喘匀,又心疼地吻吻了吻他的嘴角,“有我呢。” 这话是于珵平时对他说得最多的,但他也想成为于珵的依靠。 “对,有你呢。”于珵将他按在怀里,紧紧抱住,一下一下地摩挲他的发根,“我爱你。” 江卮秋有一丝错愕,贴着他的侧脸有点鼻酸。 “我也爱你。” 江卮秋轻声回应。 沙发上的两人静静相拥了许久,直到冰凉的晚风吹起落地窗帘,江卮秋感受到凉意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沉静的氛围才被打破。 “我去把窗关了。” 于珵搓了搓他的手臂,将他放到沙发上坐好,起身去关窗。 “可以把药吃了。”他提醒江卮秋,去餐厅给他倒了水才回到他身边。 江卮秋的药散落在家里的各个角落,于珵就近在茶几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板,拆了几颗下来,“张嘴。” 胶囊不好吞咽,于珵喂他都是一颗一颗喂的。江卮秋自己吃的时候都是一把吞,但这会儿就着于珵的手他也矫情了一番。 于珵一手药一手水的看他把药吞完,放下杯子抽了纸巾帮他擦掉下巴的水。 “好了。”江卮秋坐端正了,张着双圆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现在可以说说你为什么心情不好了。 于珵看了看他,最终还是坐下了。 江卮秋看他的表情,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今天遇到了江承善......”几乎是那三个字刚出口,江卮秋的身子颤了一下。于珵紧张地握住他的手,企图牵制住他的情绪。 “还好吗?”于珵不确定地问他。 江卮秋深吸了一口气,用极微的音量说可以。果然如他所想,是很糟糕的事。 “我和他吵了一架,结果不是很好。”问题没有解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解决。 他其实是来做这个中间人的,江卮秋的想法由他传达给江承善,但这种方式避免不了对江卮秋的精神折磨。 “那份财产你想要吗?”他需要江卮秋的表态。 江卮秋有些怔愣,眼里一片茫然。他其实并不知道那份财产到底有多少,他甚至有时候恍惚得分不清江承善一家是真是假。 “不想要,我可以帮你处理了,要,我也会帮你拿到。”于珵捧起他的脸,叫他看自己,“勇敢这一次,我们把事情都解决了。” “好吗?卮秋。” 江卮秋看向他的眼睛,深邃沉静的眼眸莫名地让人觉得安心。 第190章 看好 关于画廊的问题,他可以回去再与于珵套路讨论,但她的提议...... “我的画不值得作为首推。”江卮秋不认为自己具有那样的水准。 王小星笑得无奈,“你对自己的实力认知有什么误解吗?”她掏出手机打开一条微博给他看,“这是你画册的宣传,转发量和评论等的数据,你看看。” 江卮秋接过看了一眼,明显吃了一惊。“这,”近三万的转发、一万的评论、十几万的点赞。 “这还是没有内页预览的情况,”王小星又给他看了其他带图的宣传博,数据更加亮眼。 江卮秋没有微博,在直播的平台发了个文案后就再也没有关注过了。看这些东西可以见得许昌在他身上下功夫了。 “可是流量并不代表实力。”他如此认为。 “可是最终目的可以由此实现不是吗?”王小星的话模棱两可,听起来不无道理。 大家对这件事的看法似乎都比他的看法更有远见,江卮秋越发觉得自己外行了。 王小星又和他聊了自己过去做过的展,从文物艺术聊到美协搬迁的事,两个人这顿饭聊得也算愉快。 “星姐,谢谢你今天和我说了这么多,如果可以,我很希望和你合作。”临别的时候江卮秋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他确实很需要一个能干的帮手,自由的王小星是他的首选。 “我考虑一下咯。”女人的笑容很好,带着些狡黠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归于老师的第一本书马上就要发售了,不知道我能不能拿到归于老师的特签呢?” 江卮秋耳朵微微发热,郑重地点了点头:“当然,我也很希望能得到你的喜欢。” “明天就让人给你送去。”几十本需要签名的书都堆在他自己的家里,明天正好要给出版社那边邮过去,王小星也是同城,快递还挺快的。 江卮秋笑着看向她,看起来甚是明媚。王小星好好地将他再次打量了一番,眼里的欣赏比来时还要明显了。 她再次听到归于这个名字的时候是真的没有多大的印象,她只依稀记得三四年前在陈老等人身后有个忧郁的小男孩,许婧娴拉着他让他喊人,向大家介绍了他的名字,就那一面而已。她去了解归于的时候,发现了近一年内归于的风格有了很大的变化,早期的风格很多都比较阴郁,而近一年来归于的作品中对色彩的应用更偏向于清新明快的,但风格不是很稳定,偶尔会有一幅极其跳脱的。不过这个转变也足以看到创作者的心态是有在变化的,她今天看到本人的时候感觉更明显了,明朗得和从前的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希望你的书大卖。” “借你吉言。” —— 江卮秋当晚和于珵说起了王小星的看法,于珵也颇为认同。方案的变更不是一天就能定下来的,江卮秋还有新书的事,干脆就先暂停了画廊的全部工作,打算过几天再决定怎么继续。 除了画册,江卮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于凝雅有一段时间没动静了,终于在月末出来冒泡了。 【小雅:呜呜江老师,审核终于过了!】 【小雅:你都不知道我熬了多少天的夜,啊啊啊啊头都秃了!】 【小雅:明天回学校,老男人的生日才能再见到你了】 于凝雅絮絮叨叨的,和他抱怨着剪片子催审核的日子有多难熬。江卮秋问她是否投稿通过,她很高兴的发了一长串语音过来。 江卮秋一一听完了,并表示对她很有信心。于凝雅想要到国外去进修,大四的初始都在准备申请材料所以毕设开始得比较晚,不过好饭不怕晚——应该能这么说吧?江卮秋知道于凝雅有能力也看得到她的努力,一切都交由时间来鉴定,会有好结果的。 江卮秋上一秒还欣慰地给于凝雅回着消息,下一秒就被屋子里乱飞的小东西吓了一跳。“明天,不能抓那支笔!”江卮秋一个箭步过去将鸟儿从笔架上赶走。于珵送他的那套笔险些殒命,江卮秋心有余悸地把笔收了起来,免得这坏东西再趁他不注意给摔了。 咖啡店老板今天带着店员出差去隔壁市,走之前特意把鸟儿送上门寄养在他这。还好送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回到自己这边了,不然不知道这家伙会把于珵的房子折腾成什么样。 “别乱抓东西,知不知道?”江卮秋一边往书里塞特制书签,一边数落着窗台上优雅的小鹦鹉。“这个房子里的东西还挺值钱的,你要是弄坏了可得拔毛来赔。” 可能是听懂了,窗台上的小东西猛地扭过头。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江卮秋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坏是怎么回事。 “明天,帮我拿下签字笔。”江卮秋使唤它。 赌气似的,没搭理他。 “嘿~还怪傲娇的。”江卮秋自己起身把笔拿了,还作势想扔它。明天被他的几个假动作骗到了,身子跳了几下。 骂他:“坏蛋!坏蛋!” 江卮秋笑得不行,一屁股坐回地上。“乖乖的啊,看我包装礼物吧~” 嗡——嗡—— 手机震动起来。 江卮秋拿起手机发现是于凝雅给他打的视频电话。 “怎么有时间给我打视频通话?”江卮秋把手机立在茶几上,用书给顶着。 “我想看看你给我哥准备了什么礼物呀!你不是说——明天!”于凝雅被突然挡住镜头的小鸟儿给了个惊喜,“姐姐亲亲姐姐亲亲!”疯了一样狂亲屏幕。 明天对于她的反应貌似有些嫌弃,原本好奇的往前凑的脑袋往后缩了缩,江卮秋见状笑了出来。 “他爸出差了,把它丢给了我,你们是不是也很久没见了?” “好久好久了~小家伙有没有想我?嗯?”于凝雅热衷于隔着屏幕逗鸟,打视频的目的被她暂时抛之脑后。 明天今天不大爱说话,听她咋咋呼呼的也觉得烦了,很快就飞走了。 “它刚被我训了,可能心情不太好。”江卮秋解释道。 于凝雅不满地撇撇嘴,重新把注意放回到他身上,“你这是在干吗?” “打包画册。” “画册?你要出书啦!”于凝雅眼睛一下就亮了,“我要至臻版!我要我要!”小学生似的,积极地举着手。 第191章 秘密礼物 “我要我要。”鹦鹉学舌。 江卮秋好笑地看了一眼那只绯胸,“可以,不过这件事要先保密,等你回来我再把书给你。” “为什么?”于凝雅不解,下一秒却瞥见他手上的书的名字,“哦~原来是这样。”她一脸磕到了的表情,笑嘻嘻地抛了个媚眼,“不会还碰巧是我哥生日那天面市吧?哎哟哎哟~搞这些东西~” 于凝雅受不了了,酸得不行。 江卮秋脸红了起来,叫她别瞎起哄。“你不能偷偷告密啊。”他再次叮嘱道。 于凝雅捂着嘴笑的不行,听他的话点点头,“不说不说~”可是真的好浪漫,好羡慕!“我有点期待我哥收到这份礼物后的表现了,啊啊啊~老男人真是有福气!为什么这么好的男人不能给我一个!” 江卮秋微微蹙眉,“说的什么话?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完成学业争取早日拿到最佳导演才是真的!” “感慨一下嘛......”于凝雅扁扁嘴。“除了这个还有别的礼物吗?” “另一个也是秘密,只能让他一个人知道。”江卮秋勾着唇,小表情看起来很是傲娇。 于凝雅不满地哀嚎了一声,她就知道肯定不止这一个惊喜,但是为什么不能告诉她!让她知道有这一回事却又不完全知道,这比杀了她还难受!“我哥上次给你送了什么!他也没说!肯定不是烟花这么简单!” 于珵送了他...... 江卮秋捂脸,羞于回忆。 “咳,专属礼物,不能告知外人。” 于凝雅没注意到他红得滴血的耳朵,“我怎么成了外人!” “我不管!快告诉我!”于凝雅大有要撒泼打滚的意思,江卮秋怕自己招架不住她的逼问,急急忙忙找借口挂了电话。 “呼~”他盖住手机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咖啡要不要——” 小家伙跳到他肩上,叽叽叽地说着不搭边的话。江卮秋的羞耻感终于缓解了一些,拍拍脸蛋让自己别再回忆,“我是得清醒清醒。” 摸摸它的小脑袋,江卮秋起身去给自己倒凉水。 画册算不上生日礼物,只是这个时间点很合适罢了。至于生日礼物,他其实不知道于珵能否接受,想起来,他的心也是有些忐忑的。 还得再想想补救方法! 江卮秋拿起手机,想搜一搜餐厅—— 【小雅:感觉被世界排挤了】 【小雅:祝你们幸福,不用在意我,我不也没有很想知道啦(微笑)】 【小雅:真的不说吗?呵呵,没关系啦】 【小雅:反正我也没有很感兴趣】 ...... 屏幕上方不停弹出于凝雅发疯的消息,江卮秋眨眨眼,动作迅速地开了消息免打扰。 于珵说过他没有过生日的习惯,所以那天也会照常上班吗?他给艾琳发了个消息,打探于珵新一周的行程。 艾琳很快把行程表发了过来。 四月二号,暂无! “没有安排。”江卮秋欣喜,快速敲了像个谢字给艾琳回过去。 “麻烦盯着他好好吃饭。”江卮秋把这话发了过去,又很世故地发了个小红包。 他马上要去一趟出版社找许昌,快速地把准备好的书装箱,费劲地弄到门口,又回房间换了身衣服。 因为书比较多,他没办法再提个鸟笼,“明天,上来。”他招呼小鸟飞到手上,然后抓着把它塞进了自己外套宽大的口袋里,“压着你了,你一定要吱声啊。” “天黑了天黑了!”小东西在他口袋挣扎了几下,终于冒出头来。小爪子扒着他的口袋,露出一个圆溜溜的脑袋来,还怪可爱的。 “乖乖待着,丢了我可赔不起。”江卮秋用手指戳了戳它的脑袋,对它还是十分相信的。 原本是要直接走快递的,但今天开车出门了就干脆自己过去了。 废了老些力气才把那一大箱子书弄到车上,送人的特别留了出来放在车后座上。江卮秋坐进车里,把明天放了出来。 车子启动,才开起来小家伙就又钻回了他的口袋。 “别打扰我开车啊。” 许昌的出版社在另一个区,自己开车还挺无聊的。 “他们工作室怎么这么远呢~” “说起来我好像没有看过于珵参加什么酒会,需要跳舞的那种。”红绿灯一个又一个,江卮秋无聊得和鹦鹉聊起了天。 “好想好想,看他跳一次舞啊......”江卮秋突然有些伤感,盯着红绿灯上跳动的数字叹了口气。 口袋里的小东西动了动,江卮秋不知道它干嘛怕它乱飞被拍就一把按住了它。 “跳舞,跳舞,跳舞。” 江卮秋哭笑不得,“我不看你跳!” 马上就要绿灯了,江卮秋抚抚它的毛:“乖乖的。” 又耗费了近十分钟,江卮秋终于见到了出版社的招牌。 “归于!”正好有社员出来,看见正在车后备箱拿东西的人惊呼了声。 “可以帮我一下吗!”江卮秋看见人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托着纸箱底处境有点尴尬。 对方很快就跑了过来。 “谢谢。”江卮秋向他道谢。刚刚不小心把箱子扯了一下,扯开了一个大口子,自己搬的话可能会掉。还好有这个小哥帮忙。 俩人把东西搬进去,江卮秋再次郑重地向他说了感谢。 把东西暂时放在楼下,江卮秋揣着鸟往楼上去。 “许编。”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怀里的小家伙也闷不住从口袋里钻了出来。 门很快被打开,许昌被迎面飞来的鸟吓了一跳。 “明天!”江卮秋赶紧把它喊回来。“别捣乱,小心被拔毛。”又吓唬鸟。江卮秋笑着和许昌解释:“朋友的鸟,很乖的。对了,我把那些书都拿过来。” “书呢?”许昌逗着他肩上的鸟问。 “在楼下。” “行,我一会儿处理了。”许昌突然想到什么有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票得记得。”他从抽屉深处翻出两张门票,冲他晃了晃:“都得压抽屉最底下,免得被偷了。”许昌笑着说道。 这也是江卮秋亲自过来的主要目的。 “太感谢了,多少钱我现在直接转给你。” “不用,就开个口的事,”许昌把票放到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我们的交情不要谈钱,你欠我个人情就好。”他笑得奸诈。 那两张质感非凡的门票被江卮秋捧在手里,顿时感觉沉甸甸的。“好。”话说到这份上了,也只能说好了。 “我也是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一段感情,真好啊!”许昌感慨起来。 “希望你的第一部出版作品能有好成绩,也希望你们约会愉快。” 第192章 熟悉的场面 江卮秋破天荒地睡到了十点多,自然醒的。 摸过手机一看才知道于珵帮他开了静音,难怪他错过了发售时间许昌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他也没接到。江卮秋看了眼手机上的红点点,重新闭了闭眼。 缓了一会儿,男人撑着床坐起。被扯坏的丝绸睡衣领子大敞,他稍微动作便露出了那被折磨得不堪入目的肩膀和前胸,加上惺忪的睡眼、微微蹙起的眉头给他粉润的脸蛋平添了几分淡漠感。 腰疼,胸疼...... 江卮秋拢了拢要掉不掉的衣服,费劲地在自己的腰后塞了个枕头。拿起手机打算给许昌回个电话,但有人捷足先登了。 “还没醒吗?”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愉悦,视频里的模样也很是精神。 江卮秋微抬了抬眸看他,心里生出一丝怨气,“才醒的。”语气中带有埋怨。江卮秋的目光落在男人衣领之下没完全藏匿的红痕,脸红了起来,带有私心的他没有提醒对方。他没开摄像头,于珵看不到他,但他还是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脸。 “有没有不舒服?把摄像头打开我看看。”男人要求道。 江卮秋立马拒绝了,“没有不舒服。我还没洗漱,不想开。” 这个理由并不能说服于珵。男人压了压音量,用他最听不得的嗓音哄着他:“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乖,打开,我想看看你。”说是哄,但这口吻根本不容置喙。 江卮秋万分不情愿,说什么也不答应。“头发太乱了,你会笑我。” “不会。”对方肯定道。 “今天我生日——” 秒开。 披散着的柔顺的头发有几绺把眼睛挡住了,但那红着的脸还是暴露在了镜头里。衣服并没有真正整理好,至上脖子和锁骨上的印子没有挡住,那几抹绯红较窗外的春色有过之而无不及。 屏幕里温软可人的人此时正抿着粉唇,好看的眼睛眼神幽怨,似在控诉他。 于珵喉间一瑟,目光沉了几分,嘴角隐约有了笑意。“对不起。”他却这样说。 江卮秋不知道他在为什么道歉,反正他没看出对方有任何悔改之意,大概又是哄他罢了。 略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衣服,问他:“公司不是没事吗?你为什么去公司了?” 昨晚他们才说好的,今天一天空出来,他们一起出门的。 “过来签个文件,一会儿就回来。” 男人的目光追随着他扯衣领的手,下滑的袖子露出他纤细的手腕,那紫红的痕迹让他产生了愧疚,但仍不能让人忽略他滚动的喉结以及他一开始舒畅的表现。 “哦。”江卮秋察觉到他的目光的变化,身子往下缩了缩,想回到被子里,手刚抓住被子就被人叫停了。 “不许盖。” 昨晚他也说过这样的话。 江卮秋眉头紧拧,瞪了他一眼,但也乖乖地松开了手。不过被看得他也有点受不了,只好换了个姿势让自己的脸更多地出现在屏幕里,也算隔绝了某人不对劲的注视。 他问于珵打电话的目的:“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画册已经发售了,于珵是不是知道了…… “是,你想吃什么蛋糕,我一会儿带回去。” 江卮秋松了一口气。 “你过生日,你问我吃什么蛋糕?”江卮秋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你比较重要。” 江卮秋扶额,“我定了蛋糕的,不用再买了。” “晚些时候会送到家吗?还是你想提前吃到,我去取。” “吃晚饭的时候会送到餐厅,你不用忙活。”江卮秋颇为无奈地解释,说完就想要挂电话:“许编有事找我等着我的消息呢,我得给他回个电话。” “好,阿姨应该留了吃的,你自己先吃点垫垫,乖乖等我回来。”于珵答应得很爽快,江卮秋相信他还不知道画册的事了。 “嗯哼。” 江卮秋挂了电话后快速地爬了起来,也顾不上腰疼爬到卫生间里洗漱。一边刷牙一边看许昌给他发的消息,几秒前才发了条新消息—— 【许编:售罄了!】 “咳......”江卮秋看到这个消息险些被漱口水呛到。 没到半个小时吧?大家还挺捧场的。 江卮秋刷完牙先给许昌回了个电话。 “许叔,我” 许昌接通电话第一句就是恭喜,“真的没想到会这么快,给我激动坏了!” “单个平台发售的指向就是简洁明确,你的粉丝都把人平台冲卡了,我都多久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了,看到数据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语速很快,听起来很高兴。 江卮秋消化了一下,终于接受了售罄的事实,“我也没想到,多亏了你们这段时间的付出。”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用一些客套的话来表达感谢。 许昌笑呵呵的,“你要不要加印?当初你还觉得五千本太多了,现在看来你根本就是没有认清自己的知名度啊!” 线上三千,两千线下投放在国内各大书店内。半个小时不到三千本售罄,这对很多作家来说是很难达到的高度。线下实体店的数据稍慢,但许昌相信数据也不会太差的。 许昌说有大v前天转发了他的预售宣传,还有的人成百成百的下单,应该都是很熟悉他的人。江卮秋想了想大概是他老师和师兄师姐们的手笔。 “不加印了。”本来也不是为了盈利,没必要消费一时的热度。“这段时间幸苦你们了。” “确定不趁热打铁了?”还挺可惜的,“那签售会?” “这个再考虑考虑吧。” 许昌真是替他着急,但转念一想,人归于完全不需要靠这些小东西来过活,想再劝劝他的念头打住。他们出版社难得有这样的好消息,和江卮秋掰扯几句后就挂了电话。 江卮秋给他转了个大红包感谢他,让他好好犒劳自己,之后才开始在家里找东西吃。 阿姨做了早饭就走了,可能于珵叮嘱过,蒸着小包子还在灶上的蒸屉里,一直保温着他吃的时候还热的。 江卮秋坐在餐厅咬着包子看消息。 许婧娴给他发消息说抢到书了,还说要给朋友们送,看起来高兴得不行。还有柳思思也给他发了下单截图,王小星恭喜他开门红等,大家似乎都知道,就是不知道于珵...... “于珵!” 16层难有这样大声喧哗的时候,韦子洋每次都是沉默气氛的终结者。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韦子洋拿着平板大步向他走来,“你看看!” “这个人像不像你!” 他的举动和一年前的场景竟然意外重合了。 两个人都恍惚了一下。 韦子洋顿了顿,“这个流程我好像走啊......”他喃喃着,继续走到于珵面前。 原本打算离开的于珵对于他的闯入并没有太多的反感,只是平板怼到他眼前险些怼到他脸上——《王呈札记》 第193章 急切 《王呈札记》 一本画集。 珵,他的名字。 画家:归于。 于珵的心猛地跳起来,接过平板的手甚至有点抖,“这是什么?”他不太明白,问韦子洋。 “思思给我发的,我不清楚呀!”韦子洋摊摊手,他就看他老婆给他发了一堆啊啊啊然后又看到了这个下单截图,有一个配图他感觉像于珵所以他才急冲冲地上来的。他还以为于珵知道这事呢,毕竟这书的名字都写着他。 “让柳思思把链接发我。”他划了划屏幕,想要获取更多信息,但什么都没有。把平板丢给韦子洋,他拿手机登了微博。 “我现在让她给你发。”韦子洋拿回平板上微信,“对了今天不是你生日吗,今晚喝点?”他问完这个话,突然想到什么,停下动作瞪大了眼睛,机械地转过头看他:“这,这这这这不会是小画家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吧!” 靠!这就是艺术家?韦子洋在心里大叫,再次为他们的爱情感到惊讶。 于珵也这么想的。 微博上搜了关键词,出来的实时动态有的欢呼买到了特典有的哭诉没抢到,柳思思的动作还挺快,把链接发了过来还附了一句“没得买了”。 于珵的眉头皱起,“我回去了,晚上没空改天喝。” 男人起身,看起来很着急。 “欸!这就回去了?”韦子洋跟上他,脸上挂着笑揶揄道:“感情你之前是一点都不知道啊?归于这个惊喜还挺成功的,现在回去不得好好抱着你家小画家感谢一番呐!” 于珵确实很惊喜,想到他这段时间没关注网上的事错过了第一手消息他还有些懊悔。江卮秋也是憋得住,居然一点提示都不曾透露。 憋得住的江卮秋:昨晚但凡说了,估计自己现在都醒不来...... 于珵听不进韦子洋说的话,心里只有江卮秋,恨不得马上见到他抱住他。 还不知道于珵已经飞奔回来的江卮秋正坐在地摊上,望着摆了一地的画发呆。他依靠着的茶几上放着刚发售的厚厚的画册,以及一个小礼盒。 书里夹着两张票,使得书出现了明显的分层。 这些都是他要给于珵的礼物。 一开始江卮秋是想着早上起来好好把家里布置一番,然后给于珵做个饭什么的,但是昨晚的于珵实在磨人,以至于他起不来买菜,加上没有事先和阿姨说要准备食材,所以他什么都没做成,这会儿腰还觉得累呢......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营造浪漫了,干脆以一种直白的方式将礼物和祝福送出好了。于是他把给于珵画的画摆了出来,精挑细选的深蓝色领带,还有充满未知的票,只要于珵一回来他就立马奉上! 于珵会喜欢的吧?会拥抱他,亲吻他。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江卮秋紧张的站起身来,盯着玄关处看。 一个熟悉的身影很快出现在眼前,“鞋!”他看起来很着急,江卮秋发现他连鞋都没脱就提醒他。 “我拖地。” 江卮秋想说不是谁拖地的问题,“是唔——”别把我的画踩坏了!江卮秋连忙推着人往他后边走,生怕他碰坏了客厅的东西。 退到餐厅,于珵扣着他的腰将身位一转把他压在了餐桌上,吸咬着他的唇瓣快速地扯松了领带。冰凉的石面餐桌冻得江卮秋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嘴角溢出一声不满的呻吟。男人的温热的手很快垫到他身下,冷热交替的感觉让人不免失神。 “啊......” 于珵不知道发什么疯,吻得又急又凶,两分钟不到江卮秋就近乎缺氧了。江卮秋稍微找回了点理智,推开他的脸偏过头去,十分艰难地猛吸了口新鲜空气。 “我爱你,很爱。” 细密的吻再次落下,颈间全是他粗重炙热的呼吸。 “等等等!怎么这么反常,你是在外面——”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江卮秋一手攀在他的肩上,一手撑着桌子,半个小时前才换上的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扯掉了两个扣子,露出半个肩头,眼角红红的,有些湿润,一双无辜灵动的眼睛仿佛要将他摄捕。 诱惑而不自知。 于珵喉结动了动,眸光更加阴沉了。他抬手捏住了江卮秋的下巴凑近了些,“在外面什么?” 男人哑着声问他。 拇指从下面渐渐上移,最终按在他温软的唇上,低头吻了一下。 江卮秋被他的举动惹得心狂跳不止,面对他的反问更加说不出话了。 “我爱你,只爱你,江卮秋,归于......”随着最后一个音节的发出,江卮秋的呼吸再次被吞并。 江卮秋被吻得迷迷糊糊的,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出了个门回来就突然兽性大发了。 “别,别别别!”江卮秋按住他的手,红透脸觉得有些难为情,“......还有些疼。” “嗯,我也只是想检查一下你恢复得怎么样。” “?” 江卮秋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他是怎么做到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出这种违背本心的话的?要不是那不安分的手还在动,他都要信了他的话了。 江卮秋费劲地把他的手拽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毛毛燥的,想吃了崔晴药一样。 “没有。”于珵淡声道。看着被拉出来的手有些不甘,但最后也只落到他衣服上帮他把领子拢好。“有我的礼物吗?”他“漫不经心”问。 江卮秋挑挑眉,让他回头看。 等等。江卮秋盯住他的脸,刚刚那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你已经知道了?” 于珵回头看他,嘴角的笑意难掩,“不知道。” 江卮秋:“......” 拉着他走过去。 “脱鞋!”地毯绝对不能踩。江卮秋拉住他,用眼神警告他。 于珵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去入门的鞋柜换了脱鞋过来。 于珵已经尽量控制自己的表情了,但内心的兴奋和期待都到达了顶峰,他走路的动作有些僵硬,像一个情窦初开的男生要对喜欢人表白般紧张,叫人看着觉得有些可爱。 江卮秋拉他在地毯上坐下,把装着领带的盒子放到他眼前,“呐,生日礼物。”江卮秋笑着托腮看着他,“生日快乐,于珵。” 第194章 梦遗钟楼 于珵看到是领带还有点失落,但他很快就看到了韦子洋给他看的东西。心情回到高点,“我很喜欢。”把领带重新盖好。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册子上,故作不知地问:“这又是什么?” 江卮秋把东西拉过来,“你看看。”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他又问。 江卮秋看着他,要不是他带着笑意的眼睛过于亮眼,他还真以为他什么都不懂呢。 “你自己看看。”江卮秋把书又往他眼前推了推。 于珵点头,随后指尖微抖的翻开那本厚重的画册。 《王呈札记》 第一幕:再见少年。在心间起舞的翩跹从画中跃下,落在身边时,恰似明媚光顾了。 第二幕:花海尽头。斑斓的海面浮出朵朵白色,珍贵的白颜料一层一层将世界涂抹...... 第三幕:沉入。无波的水,溺人的河,浮木将人泊...... 第五幕:遗落与陷落。 第六幕:血痕。 ...... 第二十九幕:俗人昭昭。 于珵的手指一顿,把书页慢慢放下,拿起那夹在书中的东西。 梦遗钟楼——燕逸舞团? 终于眼泪滑过脸颊,啪的一声拍打在那两张票上。 “你怎么了?”江卮秋看他这样慌了神,伸手在他下巴接着眼泪紧张地看他。 于珵别过脸,眼睛红得不像话。 “这是第一版对吗?”上面的字都是手写的,甚至有他临时添加的稍显潦草的钢笔线稿。这本画册的故事从一个画展开始,一幅接一幅的画将两人过往的相处含蓄表达着,鸡蛋花、白兰、戒指和烟火...... 归于的画笔像极了放映机的摇杆,他们之间的爱在滚动播放。平平的,没有太多基调,但却格外让人动容。 “嗯,原画都在这。”江卮秋挪了挪身子,露出身后满地的画。 于珵看了一会儿,又用力地闭了闭眼,伸手将他拉到怀里。 “那这张票呢?” 提到这个江卮秋有些紧张,“我和小雅聊过,你的老师......曾是这个舞团的首席,我,我就......”江卮秋不知道怎么解释好。 于凝雅说她哥哥曾经很热爱舞台,但这些年来他没有去看过一次舞剧。 好似心结未解...... “你想去看吗?”江卮秋不确定地问他。 于珵指间捻着他的一缕头发,沉默了片刻。 许久后,他道:“看。” 他逃避了这么久终要面对了。 即使他已不是画中起舞的少年,但他仍是江卮秋的心中人。这点就足够支撑他了重新面对了。 于珵将他抱紧,用鬓角磨蹭他的耳廓。 “我爱你。”他再次说。 “我也爱你。” 于珵抱着他躺到那些画上,俩人都没说话。江卮秋依偎着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屋外春光无限好,世间万物都被镀上温柔。 舞剧是晚上七点开始,他们在江卮秋提前定好的餐厅吃了晚饭才过去的。 进场很快,观众都被安排得很好。于珵和江卮秋在自己的位子坐下的时候,心底没由地发虚。或许是巧合,许昌给的票是第二排,他们坐在特邀的艺术家们身后,而于珵的左前方便是曾经教过自己的老师。 “怎么了?”江卮秋握住他的手,发现他好像有点紧张,便也悄悄观察起周边的人来。 于珵看他鬼鬼祟祟的小模样不免失笑,紧张的情绪也缓解了不少,“我没事,只是很久没来过剧院,有些不适应。”年少时他都是站在台上的那一个,不是在台上跳着就是在后台后场,鲜少有机会坐在台下看,他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完全以一个观众的身份坐在台下。这种感觉很奇妙,有种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那我牵着你,”江卮秋把他的手紧紧握住,“这样有没有好很多?” 江卮秋笑着问他,眼睛亮亮的,看得于珵心软,“好了很多。” 以往在这样人多的地方都是于珵紧紧牵着江卮秋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于珵生日的原因,江卮秋今天的关注点都在于珵身上的原因,不但没有露出一点怯意,甚至还在鼓励于珵。“没关系的,在我心里你跳得最好看。” 在我心里......你跳得最好看。 于珵心猛地震了震,反复回味着这句话。 “表演就要开始了,灯会暗下来,别害怕别松开我的手。” 于珵没忍住轻笑了声,捏了捏他的手,“好。” 灯光暗下,悠长的音乐将人们的目光全都拉到了台上,无人知晓那紧握的手,只随着帷幕的开启发出小声的惊呼。 “同学,你的外套......” 故事在教学楼之间的廊桥上开始,一群少年为了热爱努力拼搏追逐,就要成功的时候发现不过是梦一场。钟楼上古老的时钟钟声沉沉,但这声音不再是提醒他们排练的时间,而是到梦醒的时刻了。 舞剧的最后一幕是少年们躺在紫叶李的花瓣里,不断落下的纯白将他们掩埋,有人不断路过,但没人会因为这盛放的花儿驻足。 少年是我们,路人也是我们。 帷幕彻底落下的那一刻,江卮秋呼吸一滞,沉浸在伤感的氛围里久久不缓过来。 “于珵。”他轻轻动了动手,于珵好几秒才有反应。 “嗯。”他应了一声。 江卮秋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好,舞者演员们还没谢幕,等还亮起来,江卮秋只能凑近了看他,手摸到他的脸,触到一些湿意,正好台上灯光亮起,江卮秋看见他紧皱的眉头以及泛着泪光的眼眸,心顿时一紧。 “怎么了?”慌乱地为他擦干泪痕,小声问他怎么了。 于珵:“没有。” 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的,一看就有问题。江卮秋捧着他的脸,严肃地看着他教育他:“有事一定不能憋在心里,一会儿结束了要告诉我,知道吗?” “好。”于珵勉强扯出一些笑,把他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握住。“先看谢幕。” 江卮秋点头,拍拍他的手示意他要乖乖的。 谢幕环节也很有意思,梦里的“我”和现实的“我”来了个互动,主演们又在起哄声终做了几个剧目中的经典动作,约莫二十分钟过去了才正正意义上地结束了今天得演出。 江卮秋看完谢幕后心里好受多了。“其实梦里和现实,大家都有各自的精彩,少年时光固然美好,当下,也很美妙。” “你觉得对吗?”江卮秋看着于珵问。 男人眼眶还有些红,但是对于他的观点是表示认同的。 江卮秋想拍拍于珵,想和他说些提气儿的话,一个女声突然打断了他的动作。 “对,你当下看起来也不错。” 第195章 旧人旧事 “对,你当下看起来也不错。”那人说。 俩人皆是一愣,在江卮秋不解的眼神中,女人转了过来。 “于珵,你现在还挺像样的。” 于珵下意识想要捏拳,但忘了自己还牵着江卮秋的手,险些把人捏疼,还是江卮秋挣扎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他礼貌地低了低头,极力克制自己的声音,唤了对方一声:“白老师。” “一会儿留下来说说话吧,决哥见到你应该也会惊讶的。” 江卮秋看向于珵,从他的脸上没看出愿或是不愿,于是没出声。担心他的老师排斥他们这种关系,江卮秋想把手从于珵掌中抽出来,但反被于珵握得更紧了。 江卮秋察觉到女人在看自己,也抬头看了一眼,对上了她的眼睛。 对方在审视他,同时脸上又挂着亲和的笑,江卮秋有些琢磨不透。 于珵动了动身,将她的视线遮挡住,把人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白琳琳无奈笑了,“稍坐一会儿,等人少了带你,你们去后台。” “......好。” “梦遗钟楼巡演最终站,圆满收官!再次感谢各位的到来,我们下一次再见——” 剧院的灯光全部亮起,观众们开始离场。 “走吧。”前排的人回了个头,对他们挑了挑眉。 他们两边的人都散了出去,于珵帮江卮秋把手机装好,拉他起身。 “我在车上等你吧?”江卮秋说。他不认识于珵的老师,而且他们这样子被于珵的师弟师妹们看到了,议论于珵就不好了。 “说几句话,不妨碍。”于珵说。 但来到白琳琳面前,还是被拦下来了。 “让你朋友在外面稍等一会儿吧,那群孩子的嘴没个把门的,恐怕会冒犯到他。”白琳琳笑意不达眼底,“这位先生,不介意吧?” 江卮秋赶紧摇头说不介意,松开了于珵的手退了两步。于珵把人拉住,手掌紧紧扣住他的腰身。 “抱歉,他身体不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说说话而已,带着他,老师应该也不会介意吧?”于珵略带挑衅地问。 江卮秋听他的话身子一僵,谁......身体不好?于珵这么和自己的老师说话真的是可以的吗?江卮秋不敢做声,只偷偷打量女人的脸色。 只见女人抚额叹息,“你的性格还是和当年一样。” “先进去吧。” 俩人跟在她的身后,接受着前来和她寒暄的人打量的目光。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江卮秋暗暗动了动手指,向于珵传递着信息。于珵已读收到,并侧了侧脑袋凑到他的耳边回复:“我一个人害怕,辛苦你陪我了。” 江卮秋侧目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难得有于珵自己应付不了的时候,他得好好表现,一定不能让于珵受欺负了。 “他们有一些你也见过的,你居然不知道打招呼,是不是现在有身份了,心也傲了?”白琳琳没等通道的门口关上,就一通埋怨吐了出来。 她冷笑了声,从她的背影中江卮秋仿佛看见了刻薄二字。她说的话实在不好听,一路上路过很多人,有在合照的演员,有搬设备的工作人员,白琳琳完全没有顾及于珵的颜面,尖酸刻薄的话不停得往外冒。 “你当初退得好,不然现在我们舞团都没混出头。” 以前舞团发展得不好是因为于珵吗?这怎么算到于珵身上呢?这真的是一个老师说出来的话吗? 江卮秋快忍不下去了,想发作,但被于珵拉住了。江卮秋不解地看他,只见他面色平淡,好似不在意这些话。 终于在一个休息室门前停下,白琳琳回过头发现于珵在看她。 “看着我做什么?” 于珵勾了勾嘴角,“老师这些年嘲讽人的功力也没变。” 白琳琳微微蹙眉,扯出了一个假笑,“平等刻薄每个人罢了。” 她似乎知道自己的毛病,接受这个事实的同时也不想改变。 江卮秋居然有点佩服了。 她敲了两声门,没等里面的人回应就推门进去了。 “白琳,你能不能——这两位是?”正在卸妆的男人疑惑的目光在俩人身上扫了一圈,又投向了白琳琳。他的眼神好像在问白琳:你想给舞团塞人? “于珵,怎么连决哥都不打招呼了?” 镜前的男人手一顿,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 “于珵?”他手里的卸妆棉被他随便一丢,他走过来抓住于珵的手臂,凑近看了看,“我就说有点眼熟,还以为是卸妆水糊我眼睛害我看错了,居然真的是你!” 于珵:“方老师,好久不见。” 于珵礼貌又客套的招呼让男人很不满,毫不客气地拍了他一掌,“臭小子,你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于珵被他猝不及防的一击,险些没站稳,江卮秋担忧地上前想看看他有没有事,但被白琳琳拉住了,“我们坐下说吧。” 江卮秋被她按在单人沙发上坐着,还给他拿了瓶矿泉水。 江卮秋诧异,但还是礼貌地说了“谢谢”。 “你坐下,今天我可得好好地说教说教!”方决舞台妆还没卸干净,按住他表现得很生气。江卮秋担忧地看了于珵一眼,却什么话都插不上。 “你爸爸真是拎不清,你这么好的苗子居然没有让你继续跳。” 方决说是要说教,可开口都是心疼的话。对他这个曾经引以为傲的学生说起来除了惋惜就是埋怨。 “你明明有机会进剧院的,谁知道突然有人告诉我你不跳了!你那个位置没有人能顶得上,他们也有是捡了你的漏,才有好机会去试的。” “听说那时候你爸把你关起来了?” 于珵颔首,算是回答了。 方决无话可说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于家不是什么普通家庭,看似是于继恒自创业把于氏发扬起来的,但于家的底子本来就不差,只是于家人有讲究靠自己挣未来罢了。这些都是他们稍微打听就知道的事情,所以一开始就知道于珵退出舞团是早晚的事。 “对了,你记得你编的那个下跪拧身的动作吗?今年有个小子居然做到了九分像!哎哟,你说你那会儿跳的,我有时候都不知道你脑子里怎么有这么多想法哈哈哈哈——” “白琳,你还记得我们和实验三中的比赛吧?我们跳的是什么来着?” “红色剧目,索桥之上。” “对对对,就是那个,你小子那次差点把脑袋摔破,可把我吓坏了!” 方决打开了回忆的匣子,非拉着白琳琳一起回忆于珵曾经的糗事,于珵也笑着附和几句,对他们的评价和调侃都照单全收了。 最后是方决笑得口渴了才停下的。 第196章 至于 “方老师近年身体好吗?”于珵关心道。他记得方决早年的伤过腰,养了很久才重回舞台。今晚的演出有方决的出演,跳的都是中规中矩的动作,看着状态倒是还不错。 方决闻言摆摆手,“还好,只是现在重心在带学生上,没编什么新舞。”快四十岁的人了,对舞蹈尽管再热爱也很难有巅峰状态了。加上腰上的旧伤,他根本就没奢望过能跳到四十。 于珵大概知道他的打算了。 “我是真的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啊。” 方决看了白琳琳,又看看在那默默坐着的男人。“白琳,你领进来的人都不介绍?” 他把江卮秋认作和白琳琳一块的了,“对了,于珵你和你白老师什么时候有的联系?” 于珵欲开口解释,被白琳琳抢先了。 “我也不认识,这是于珵的朋友。” 江卮秋的处境有些尴尬,对方决笑了笑,“我陪于珵来的,不好意思打扰了您。”、 “没事没事。” “他叫归于,是我的伴侣。” 于珵的话音刚落,休息室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多了两副震惊的表情,就连白琳琳也是被惊到了。 江卮秋羞赧,急忙起身扯了扯他的衣袖想让他别说,但于珵的神情坦然,任他怎么使眼色于珵都没有改口。 于珵对他们的关系向来都表明得很恳切,坚定且充满了安全感。但江卮秋仍有些担心,他怕于珵被非议,他容不得任何人说于珵的不好。 “你,所以你......” 方决久久不能缓过来,倒是白琳琳很快就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今天的票是他准备的,不然我也没有机会和你们见面。”于珵坦然道,“这些年因为工作,我连舞蹈节目都没看过,更别说看歌舞剧了。”甚至没敢和任何人提起他曾经是跳舞的...... “今天要不是他准备了,我根本没有想过要来看。”于珵感激地看了眼江卮秋笑道。 于珵的话让白琳琳都皱起了眉头,方决很是不解地抓着他问至于吗? “至于。”于珵答道。 江卮秋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平静的于珵莫名地觉得心疼。按说只是换了一个专业,确实不至于一点都不去关注,但于珵他——或许于凝雅那次意外对于珵的影响非同一般,也许在无形中那已经成了牵制他人生规划的枷锁。 “今天的演出很好看。”他由衷道。 把热爱留在梦里就好了。现在,他已经抓住了挚爱,这就够圆满的了。于珵想。 “虽然当年的事情很遗憾,但你没必要一直想着,这都是命,有些东西他就是注定好的。”方决也只能想到这样的安慰了。于珵是个很好的苗子,只是和舞台的缘分浅,这谁也没办法。“不过你一直不和我们联系就是你的不对了啊,居然一次都没回来过!”方决拍拍他手臂控诉道。 白琳琳眯着眼睛看了会儿于珵,开了口:“如果你因为这件小事这些年一直在逃避的话,我还真是看不起你。” 于珵默了。 “是谁压腿压不下狠着心让我硬掰的?是谁为了一个完美的舞台把自己关在舞蹈室里两天两夜?发烧扭脚都能跳,不跳就活不下去了?”白琳琳看着他问。 于珵吸了吸气,心口有点闷。江卮秋也顾不得许多,牵住了他,企图想这样告诉他自己在呢。 于珵随江卮秋在一旁坐下,白琳琳嘲讽的话还没有要收住的意思。于珵垂了垂眸,眼里闪过一些落寞。 “于珵,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我还以为你......” 还以为你是个内心强大的人呢,没想到也是窝囊废一个。 是啊,练舞这么多年苦痛都受过来了,为什么还走不出来......于珵忍不住回想。 “哥哥,我的腿有点疼。” “哥,你怎么不跳了?” “于珵,别在你妹妹面前跳舞了。” “这有什么用!你也想断一条腿是吧!” “别让我看到你偷跑去练舞,不然我就把你妹妹送到国外去——” 于凝雅乖巧懂事的模样,于继恒严肃不容置喙的神情,以及那些失望的声音,一瞬间侵占了他的脑海。 明明是不痛不痒的疤痕却真真实实困扰了他这么多年。 “于珵。” 温柔的男声将他的思绪拉回,于珵抓了抓衣服,不动声色地把手心的汗渍给蹭掉。 于凝雅的脚伤到底和他脱不了干系,他也早就决定好了要照顾于凝雅一辈子,而舞蹈这个遗憾,就让它永远遗存在十八岁前的钟楼里吧。 “老师说得对,我不应该这样的。” 白琳琳:“哪对了?” 方决:“行了行了,干嘛搞得这么紧张。” 江卮秋:“嗯?” 他们的相处江卮秋看得有点迷糊,不过于珵看起来情绪好低落的感觉。 “于氏今年会有娱乐传媒项目的投入,老师们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和我联系。”于凝雅马上就要出来了,他可以开始铺路了。 “是吗?那敢情好呀,别我们上门你说不认识就行。” 于珵摇头说不会,“今天晚了,改天再请决哥和琳姐吃个饭吧。” 和方决交换了联系方式,于珵就带着人走了。 门刚关上,方决回头看了一眼坐着不动的白琳琳,“你干嘛这么凶?”对于珵说那些话实在有些难听了。 “我没有。”白琳琳抢过他的手机,把自己的名片推给了备注于珵的人。“我先回去了,你要卸妆还是庆祝自便!” 方决:“......死傲娇。”白琳琳当年对于珵下的心血不比他少,甚至是把于珵当作了自己的弟弟一样对待,作为于珵的指导老师她努力争取了一个省青赛的资格给于珵,但于珵家中的变故致使机会流失,她因此自己一个人郁闷了很久,只是她这人嘴巴毒,心疼也说成活该。 方决坐在镜前叹气,突然有些感慨。 很多东西都变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于凝雅:亲爱的哥哥,生日快乐呀!】 【于凝雅:哎呀~怎么有人一眨眼就要三十了呢~】 【于凝雅:啧啧啧还真成老男人咯~】 第197章 去个地方 “臭丫头。” 车里的男人掩唇轻笑,看着手机的目光一片温柔。江卮秋开着车,不知道他在为什么高兴,“怎么了?” “没事。”于珵把手机收好,转头看向他,“谢谢。” 江卮秋眉头皱了皱,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谢谢。 “怎么突然说谢谢?” “这个生日很特别,我想这辈子我都不会忘记今天。” “谢谢你为我准备的这些。” 他真挚的模样让江卮秋脸发烫了,傻傻地摸了摸头发:“这有什么,你怎么这么容易满足啊~” 江卮秋把方向盘抓好,努力让自己不要过于兴奋。 他从于珵身上获得成就感的机会很少,但是于珵偏偏又是很容易满足的那种,他随便准备的小礼物都会被于珵满心欢喜的接下,但是这次于珵的反应比以往都要让他有成就感。 于珵看得出来他很开心,没忍住上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们去一个地方吧,我给你导航。”于珵提议道。没等江卮秋同意,他已经打开了手机。 “现在为你导航,前往元学汇茂,前方直行......” 江卮秋没听过这个地方,不过还是听着导航把车开到了指定车道上。 “这是什么地方?”江卮秋还挺好奇的。看控板上的路线,貌似在于珵的高中附近。 “到了再告诉你。”于珵卖了个关子,不打算直接告诉他。 江卮秋也乖乖的没有再追问,而是问起了于凝雅怎么办。 “家里不是还等着吗?”韦子洋林孝歌他们几个可是说好最后两小时要陪他的,还有于凝雅特意从学校回来给他过生日,结果一天了,连自家老哥的脸都没见着,回头还不得抱怨死。 “刚刚和他们说了,今天我只要有你就够了。”于珵完全没有放人鸽子的窘迫,反而淡然闲适得听着变奏曲和他说着话。 “那好吧,全听于总的,小的奉陪到底!” “既然都听我的,那你下个红灯亲我一下。” “......” 车逐渐开进了小路,老旧的社区意外的热闹,下了晚自习的学生三三两两地挤在小铺小摊前买宵夜,他们的车子在学校路段前进十分缓慢。 距离他们要去的地方其实不远了,于珵决定先找个地方停了车,之后再徒步过去。 把车子停到了收费的停车场里,江卮秋和于珵下了车。 “小心。” 江卮秋被于珵拉进自己的怀里,躲开了骑自行车掠过的学生。 “年轻真好啊。”江卮秋看着不断从身边经过的学生感慨道。 手被于珵牵着,他开车带着的眼镜没有摘下来,看上去年纪和那些高中生其实差不太多。 于珵看了看他,笑着捏了捏他的手,“你下次月考还考年级第一,我让妈给你买新画板和颜料。” “啊?”江卮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露出灿烂的笑容接他的话:“谢谢大哥!我会继续加油的!” “那这次的奖励是什么?”江卮秋抱着他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看着他问。真的很像一个期待奖励的乖宝宝。 配合得还挺好。 于珵挑眉,“奖励你一个——吻。”最后一个音节随着他的动作而落下。 路过的孩子们:!? 不是,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这么好? “这个奖励满意吗?”于珵满眼笑意地看着他,江卮秋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吓得脸都红透了,听见他问话,瞪了他一眼:“满意!” 满足了恶趣味的于珵笑了出来,捏捏他的耳瓣带他继续往前走。 “满意就行,不满意可以多给几个。” 江卮秋踉跄了下。 男人的笑越发放肆了。 周围的环境都陌生得很,尽管江卮秋再想和他保持距离也没敢放开他的手,只拧了一下他的手背以示警告。 于珵笑着喊着疼,把没有安全感的人拉回怀里,“好了,不逗你了。” 江卮秋懒得和他计较,哼了声,任由他揽着自己走着。 “我从来都没来过这里。”他们的学校不是一个区的,回家也是走的反方向,加上他本身也不喜欢瞎晃,所以他根本没有来过这边。 “从这里上去。”于珵带他来到一栋楼前,看门面和招牌的样式江卮秋猜测这是家教育机构。 他看着于珵的背影,跟着人走进小门,“我们要上楼?”踏上楼梯的时候江卮秋还是有些不确定地问他。 “嗯,碰碰运气,希望门没锁。”于珵道。 楼道黑乎乎的,只能用手机手电筒照明,江卮秋稀里糊涂地被他带到了最后一层,才知道这个梯子原来专门是上天台用的。 铁门用铁丝缠着门闩,只需要解开就可以到天台上了。于珵的动作看起来很熟练,江卮秋给他打着光,忍不住问他以前是不是经常干这事。 门被他一把推开,于珵拍干净手上的灰牵过他踏进去,“以前放学早就会来这里待一会儿,小心脚下。” 楼顶被堆了不少杂物,俩人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这个地方视野还挺好的!”江卮秋惊喜地发现远处亮着灯的地标性建筑,有些兴奋地想要靠近围栏。 于珵慌忙把人拉住,“不许太靠边缘。”他严肃道。 江卮秋怔了一下,木讷的点点头。江卮秋看了一眼差不多齐胸的实心围墙,以为是不安全于珵才不让他靠近的。 “来这边。”于珵扯了扯他的手,将他的注意力拉回。 于珵动手清理了靠近楼梯间的一块地方,地面也露出了一些东西。 江卮秋把手机凑近,仔细研究了一下地上画的是什么,但只能认出来一个小字。看他不解的模样,于珵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是我们那时候画的拳头。” 拳......“可能是时间久了,画都被破坏了。”江卮秋努力地给他找台阶,“这里是写的‘冲上云霄’?”江卮秋指着那几个字不确定地问。 于珵他们不是美术生,画得不像也是可以理解的。 于珵点点头,“那时候和他们买了喷漆来这写的。”说起来还觉得挺羞耻的。不过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我高一的时候经常会在这练舞,但后来被韦子洋他们几个发现后,这里就成了我们憋坏水的战略基地了。” 他们几个其实没有表面看得纯善,实际上他们的野心比任何人都大。包括他,十七岁以前,他的梦想一直是成为国家队的首席,他拼命的练舞,拼命比赛,但是最后却被告知这一切都是体验游戏,体验卡到期了,不管他的游戏打到了第几关都要强制销号。 年轻气盛的于珵怎么也接受不了,他无法割舍从三岁起就开始学习的东西,同很多被惯坏的孩子一样对阻拦自己的于继恒充满了恨意,而面对于凝雅却又愧疚得不行。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挣扎,但结果没办法更改,他到最后除了麻木的接受,别无他法。 如果断腿的是他,或许他都会好受一些。他曾不止一次这样想。 “原来你们还有这样的秘密基地。” 第198章 头号支持者 江卮秋又好好打量了这个地方,突然发现墙体亮了起来,江卮秋扭头寻找光源,原来是对面楼的招牌亮了起来,整个楼顶的视野都变得明亮起来。 “这破灯突然亮起来吓我一跳。” “别说了,不知道多久没修了,有时候还是闪的......” 楼下路过的学生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俩人没太注意。 江卮秋站在光里,笑容好看:“这里好像一个舞台!”墙上有个环形的光圈,像是定了一个焦点。 于珵一愣,接着就被人拉了过去。灯光有些刺眼,让他恍惚了一下。 “感受一下。”江卮秋牵着他的手说。 “感受什么?” 江卮秋闭上眼睛笑得神秘,好一会儿才回答他:“感受一下你以前在这里练舞的心境,炫彩的灯光照在身上,吵杂的人声和鸣笛混在节奏里,一哒哒二哒哒三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的节拍是这么打的吗?” 江卮秋睁开眼睛对上他的目光,“所以是什么样的?” 于珵望着他的眼睛,心不可抑制地猛烈跳动,“我演示给你看。” 江卮秋怔愣,“什么?”他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但于珵脱下了外套,让他后退。 看着他放好外套,拿出手机播放音乐,江卮秋坐在他垫了外套的废门板上,目光炙热地做起了忠实观众。 竟然真是他想的那样。 一开始的男人并没有找到拍子,试了几次才跟上节奏。江卮秋能看到他脸上短暂的难堪,看得出来他很紧张。有些心疼又觉得很骄傲。 男人随着音乐渐入佳境,虽肢体不如从前柔软,但动作都基本能完成,明明他说自己很多年没跳了,但那些动作并没有完全忘干净,而是背音乐再次唤醒了肌肉记忆,张弛有度地舞动着。 他在那圈光晕里的时候,江卮秋觉得他好像水晶球里的小人,那么美好,那么明亮。 于珵放的曲子江卮秋没有听过,但是看到那个熟悉的动作时,他的呼吸一滞。 是他那晚看到少年。 乐声停止,江卮秋的目光仍紧缩在他身上。 “怎么哭了?”于珵太久没跳了,走到他面前停下来后,大口地喘着气,手在自己身上擦了几下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眼角。 “跳得真好,于珵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舞者。” 于珵眼眶一热,捧着他的脸笑了笑点头道:“谢谢归于先生的认可。” 这就足够了。 江卮秋是我新的热爱,永恒的热爱。于珵在心里悄悄说道。 “真的,宝刀未老。”江卮秋吸了吸鼻子,抬眼看他,说这话的时候模样认真极了。于珵险些摔了,没好气地掐了一下他的脸,“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江卮秋咧嘴一笑,“反正我的于珵就是很优秀。”卖乖似的用脸蹭了蹭他的掌心,“非常优秀。”又一次肯定道。 于珵被他的真诚收服了,感激地吻了吻他的额头。 “谢谢你做我最忠实的观众。”是他八百辈子修来的福分才能遇到江卮秋,他想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那次逃跑在巷子跳了那支舞,尽管那次回去之后挨了很重的罚,但江卮秋看到了他,一切苦痛也就都值得了。 “我会一直是你的头号支持者。”江卮秋笑得眉眼弯弯的,真的很让人心动。 于珵缓了缓,在他身边坐下,将他拥到怀里,嘴上说着“出了点汗,你别介意”一边将人紧紧拥住。 “于珵,你心跳得好快。”江卮秋侧耳听着。 “刚跳完还没完全缓过来。” “哦。”江卮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给他顺了顺背。 于珵就这么抱着人不说话,他的心确实还没有平复下来。尽管今晚跳得没有十年前好,但他觉得很畅快,尤其是在江卮秋仰慕的眼神里,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荣誉感,他觉得那种奇妙的感觉和成为首席的感觉应该是一样的,因为在江卮秋这里他就是唯一。 “马上就要十二点了!”江卮秋突然直起身子,从他怀里出来打开了手机看时间。 “还有一会儿,我们再坐一会儿吧。”于珵把头靠到他的肩上,完全放松下来。 江卮秋看了眼他,哦的一声收起了手机。 “生日快乐,于珵。” “这是我最幸福的一个生日。” “以后还会有很多个这样的生日,当然,其他日子也会是幸福的。” “嗯,因为都有你,所以很幸福。” “我爱你。” 于珵牵着人楼的时候,已经是零点后了。 江卮秋被他半搂半抱的带着走,没忍住打了几个哈欠。 和于珵坐着都坐困了。 于珵没让他再开车,把人塞进副驾给系了安全带才绕到驾驶位上。 “困了就眯一会儿,这边离家里有点远。”又揉了揉那柔软的长发,于珵才把车子发动。江卮秋靠在车窗上,目光没有聚焦。 “你的外套!”江卮秋突然想到。 于珵指了指后座,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件刚还被垫在屁股下的外套才松了一口气。这外套将近万元,可不能丢了。 于珵觉得他过分可爱了,笑着摸摸他的脸,“怎么迷迷糊糊的?” 江卮秋嫌痒,缩了缩脖子,“有点想睡觉了。”话间又打了个哈欠。 “我们的蛋糕是不是没吃完?”又问。 于珵耐心答:“没有,让人送回家里了。” “哦,那他们还在等你喝酒吗?” “说过了,不用管他们。”于珵看他发懵的状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催促这个拼命打起精神想陪自己的人:“你快睡吧,到家叫你。” “可是我想陪你说说话......” “你在就好,不用说话。”于珵把空调调到适合的温度,“乖,睡一会儿。”江卮秋早上醒的就挺早的,今天一天都还在绞尽脑汁给他过生日,估计早就累得不行了。 江卮秋挣扎了一下,但由于于珵开的车过于平稳,他没控制住还是睡着了。 于珵侧目看了眼,笑着摇了摇头。 到家之后江卮秋没能醒来,整个人赖在他身上,最后还是于珵把他抱去洗了澡才把人丢到床上,一沾床翻了个身就沉沉睡去了。 于珵没有困意,拿了平板坐到江卮秋身边刷起了社交平台。 [归于老师新书名字有什么内涵吗] [王呈是是谁!] [归于老师的笔触温柔,我是说文字和画面!] [好像恋爱日记啊~(流口水)仿佛在和我谈(流口水)] 看到这条,于珵点赞的手一顿,迟疑了一下没点举报。继续往下翻了几条,看见没有不良的言论后才退了出来。 那本厚实的画册就在手边,平板放下后又拿起了它。这是他第二次翻开这本画册,再次品读江卮秋描绘的他们的爱情,然后又一次被触动。 他对江卮秋的喜欢到底是在哪一秒产生的,他其实也没有确定,不过见色起意让他一见钟情的可能性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八,后来的两分,也在第二次见面填满了。小画家倔强又柔弱,每一次靠到身上的温度都将他灼烧着,他的心就这么被燃起来了的。 于珵来回翻看江卮秋的画,一遍又一遍地读江卮秋的字,笑意渐深,喜欢得熟睡着的江卮秋动了动身子,他都要俯身低头落下一吻。 入睡前他抱着心爱的人,喃喃:“你就是我就好的礼物。” 第199章 掏得空再说 于珵把江卮秋送他的画册摆在了办公室最显眼的地方,一连几个星期都被时不时拿下来捧读。艾琳受不了地在八卦群里吐槽,韦子洋说于珵会变成现在这样一点不意外,因为于珵从小就闷骚。其他们纷纷冒出来问小时候的于总是什么模样的,艾琳也在群里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们聊,一个没注意不知道从哪蹦出两个人抬着一大面——镜子还是电视,正往于珵的办公室里去。 “等等,你们是?”她赶忙起身拦住,于珵没有给她指示她可不敢让人随便进去。 “于总让我们来安装画的。” 在前头的工人解释道,“刚刚前台打过电话了的,是于总让直接上来的。” 艾琳狐疑,让他们先放下,“稍等。”她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于总,有人过来装画。” “进来吧。” 屋里传来男人的准许,艾琳将门推开示意他们进去。 “于总,这画挂哪?”艾琳忍不住问。看了看一整面墙的书架,一面落地窗,一面门口,最后一面空白可挂画的地方还挂着他去年在画展买的割草图...... “把那幅换到外面走廊,这幅挂这里。”于珵大手一挥,将原来的画随手一指给安置了。 两人很快把那幅画撤下来,开始拆地上这幅的包装。 艾琳正“监工”想看看这幅新的画是什么,于珵大概是猜到了她的心思正好也有炫耀的打算便没有让她出去,只是提醒她一会儿找地方把换下来的画找个的合适的地方挂上。 艾琳点头应着好,目光却一直放在那幅露出半张容颜的画上。 “哇~”等外包装彻底拆下,艾琳看着那幅画忍不住发出感叹。“这不是归于老师札记里的末页嘛!”她居然看到了原比例的正版!靠!于总真是好命,大画家天天躺身边。 艾琳努力不让自己流下羡慕的泪水,卑微地问于珵能不能让自己拍张照。于珵很慷慨,让她随意,别开闪光灯就行。 艾琳:于总,为什么不能开闪光灯? 于珵:参观展品不都是不能开闪光灯的吗? 艾琳:......明白了。 艾琳快速地拍了两张照片就带着人出来了,“你们跟我来吧。”这么好的画不得挂在重要的地方? 艾琳心里有了主意,带他们下了楼,“韦总?刚散会啊?”和从会议室开门出来的韦子洋迎面撞上,打了声招呼打算继续往前走。 韦子洋却叫住了她,“这不是于珵办公室里的画嘛?”于珵居然舍得撤下来! “于总换了新画,让我把这幅画挂到会客厅了。” ...... 韦子洋看她,狐疑道:“你确定要把这草放会客厅?” “有什么问题吗?”艾琳倒是没觉得有何不妥。 韦子洋咽了咽口水,摆摆手让她去办吧。 这于珵的嘲讽技能越来越厉害了,把这画挂会客厅里不就明摆着告诉那些上门的人,他们是被割的韭菜了嘛! 高,实在是高!韦子洋摇摇头心中感慨:不愧是于珵啊。 “让我看看换了什么画。” 韦子洋兴冲冲地上楼去了。于珵还在欣赏刚刚挂上的画,他敲门的时候于珵刚续了杯茶。 “进。” “老于,我来看画了啊!”韦子洋笑呵呵的,门被他推大开,在他松手后晃了几下才合上。 韦子洋目标明确,眼睛直接锁定在挂着画的墙面,“哟!你小子可真不害臊啊!居然把自画像挂到了办公室里。” 于珵挑眉没答话。 “归于真是被你小子占完便宜了,现在都不需要花钱买了,直接给你,要画全身画全身,要画肩胛骨就画肩胛骨的。”韦子洋语气酸溜溜的,一边揶揄一边给自家老婆拍照,发语音:“老婆,下午你来我们公司吃下午茶吧,来于珵的办公室吃。” “让她带上行李,来这住。” “哦,”韦子洋很“听话”地抬手又发了条语音,“于珵说你老总办公室让给你了,以后你当我老板嘿嘿。” 看他笑的不值钱的样,于珵很是嫌弃,“少来恶心我。” “这怎么叫恶心你呢?”韦子洋轻车熟路地拿了个杯子,一屁股坐到他面前给自己倒了杯茶。“你也可以秀啊,这不,”指了指墙上那画,“欸,你家小画家为啥给你画个太阳图腾?有啥含意?” 于珵抬眼看了看,稍加思索后开口:“只是做个标记,他最爱咬那里。” 得,真让他秀到了。 韦子洋一时语塞,嘴角撇得老低了,表情像吃了苦瓜一样难看。 于珵神情泰然,好像在对他说:是你教我的。 “行,骚不过你。”韦子洋甘拜下风,对他拱了拱拳一副服了的模样。 “话说回来,沐阳考不考虑开个新板块,贴合你家那位的专业,拍卖行什么的也不是不行啊。”他最近接手了于珵新敲定的娱乐传媒板块,即将就任新岗位,在那之前他还是挺想再搓撺几下于珵的。 “没必要,那家画廊让他自己玩就好了。”除主营的酒店之外,餐饮、旅游和新能源等板块都发展得不错,至于艺术类的适时给江卮秋支持一些就够了,他可舍不得让江卮秋给他打工替他赚钱。 “啧啧啧,什么暴发户发言?”韦子洋伸手把桌上的画册拿过来,百无聊赖地翻开:“你一边给好妹妹铺路一边宠着小画家,也不怕把自己掏空咯。” 很多大项目都是于珵亲自去谈的,虽然说于继恒是公司的创始人,但是现在持股最多的是于珵,他几乎完全接手了。韦子洋知道于珵这些年来的努力,看着他顶着批评和质疑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于珵有多少身家他也能估摸出来,娱乐公司的注入大部分是他个人的资产,虽然不至于让他掏光口袋,但要是投资失败了也够他大出血了。 “掏得空再说。”于珵转了转座椅,语调平平,满不在乎的模样属实是把人伤害到了。 韦子洋捂着脸假哭,“有钱有脑子了不起啊!” 可怜他没有于珵的头脑和家底,不然哪轮得到于珵说这话! 韦子洋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一口闷完杯里的茶,“噗,真他妈的苦!” “比老子的命还苦!”哀嚎着,含恨摔门而去。 于珵捏着眉心看那扇门,真担心这门有一天会被那家伙给摔烂了。 第200章 落手机了 江卮秋的画廊估摸着下个月末开始试营,不善经营的江卮秋找了王小星做帮手,加上许婧娴举荐的两个人,各部门也建立了起来。 于珵想到每天缠着自己上经管课的人,眼底浮出一层柔色。 沐阳目前的经营状况良好,各个子公司的运作也平稳。江卮秋有很多试错的机会,他很乐意看江卮秋忙碌起来。画廊的操办不太累,也不至于让他做甩手掌柜,于珵可以感受到江卮秋的状态有所改良。 一个人独处的时间越长,并且一直重复一种平淡枯燥的工作,越容易陷入自己的思维困境,从而产生自我怀疑以及其他消极情绪,很不利于心理疾病的治疗。与其给江卮秋打造一个完美的创作环境,不如从生活上多给他一些创作灵感。 虽然是这么设想的,但于珵一天三个电话暴露了他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事实。 看着就要到午休时间,他推了眼前成堆的文件,躺到沙发上给江卮秋发消息。 【于珵:休息了吗?】 过了五分钟,江卮秋没有回复。 “还在忙?”于珵自言自语。又发了几条关心的消息,等到正点的时候给人打去电话。 嘟—— “喂,你好,找江先生有事吗?”接电话的是一个青年,语气不太和善。 于珵微微拧眉,“他去哪了?” “他,我不知道。”对方顿了顿,又道“他的手机落在这了。” 嘶......这个冒失鬼。于珵搭着额头,吸了吸气压着气问他:“在画廊?其他管事的在吗?” “在画廊,刚刚星姐说要和江先生去见什么人,两人匆匆忙忙就走了,江先生的手机给忘在了这。” 和王小星一起走的,这让于珵稍稍放下心来。 “你叫什么?” “我叫顾思凡。” “嗯。”挂了电话,眸光也沉了下来。 顾不上考量这个没有眼力见的男孩,于珵给王小星拨了个电话。 “喂。”那边很快接通。 “把电话给归于。” 没听出于珵声音的王小星愣了几秒,拿下手机看了眼,没备注的陌生号码,还是找归于的?“你是哪位?” “于珵。” 一听这名字,王小星立马把手里的手机递给了正在开车的人,“归于,于总找你。” “啊?”听她这话,江卮秋迟疑了一下,手机贴到耳朵上男人的声音响起他才确认是于珵。 “不对啊,他找你干嘛不打你电话!”王小星后知后觉地看着江卮秋,想不明白他们在玩什么把戏。 “于珵,你怎么不打我电话?”江卮秋也没想明白,问道。 于珵按着眉心,语气无奈:“大迷糊,你的手机落在画廊了。” “!!!” “欸!” 于珵听见惊叫声,吓了一跳,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是踩了一下刹车。”江卮秋差点就一脚刹车踩死了,还好这会儿路上的车不多,顿一脚不妨事,他很快在路边停了车,翻找自己的手机。 “你要把我吓死了。”于珵紧了紧拳头,有些懊悔,不该让江卮秋听电话的。“一会儿让王小星开车,晚点我让人把手机送过去给你随便去接你。” “没事,我就是脚抽筋了一下。”江卮秋不想这么麻烦就胡乱编了个借口,但这个说法让于珵更有理由了。 “脚抽筋不能开车,不安全,你把电话还给她,我和她说。” 王小星手机音量开得挺大的,就算王小星不是有意听的也控制不住声音传到她耳朵里。“嗯?” “我,”江卮秋想说不用,但于珵的态度很强硬,最后也只能把手机在王小星不解地目光中递给了她。 王小星略有些无语地接过,“干什么?” 于珵知道王小星不爽,但是为了江卮秋他顾不得太多。 “王女士,抱歉。归于身体不太舒服,麻烦您一会儿开一段路的车了,你们要去的地方方便告知吗?我好安排人去接你们,随便把帕斯的香水给您送过来。” 男人求人办事的态度还是很不错的,就是语气有些生硬,一听就是不经常干这种事。王小星瞄了江卮秋一眼,看了眼时间,“行吧,我和他要去一个海外的艺术家,地点约在了名悦,你让人过来吧。” “好,我让人给你们安排位置,费用由我来出。”名悦恰巧是家里的产业,有自己人在他也正好的能省点心。于珵再次拜托她开车,取得同意后他才愿意挂掉电话。 “啧,他说手机一会儿让人送来。”王小星嫌弃地咧起嘴,还是很有远见地把这个号码保存了下来。 “抱歉了星姐,打扰了你。”江卮秋对于这件事情其实挺不好意思的,尤其是于珵还要像对小朋友一样拜托别人关照他!太丢人了!“我们现在继续去名悦是吗?” “等等等!”江卮秋准备重新发动车子,但被王小星一把按住了手。 “下车!换座!”她都答应于珵了,还能不做嘛?更何况于珵给她搞来了法国高定,就冲那有钱买不到的香水,就是要她背着江卮秋走她也得背着。 江卮秋不好意思,还想拒绝。 王小星看他磨磨唧唧地受不了,跳下了车转到他门边开车门:“快快快,别一会儿耽误事了。” 江卮秋她拉了下来,塞进了就近的后座里。“坐好了啊。” 江卮秋脑袋还懵着,“星姐我,” 王小星一脚油门出去了。 江卮秋闭嘴了,默默扣上了安全带抓住扶手。 王小星的车技很好,甚至有点好过头了...... 在经历了第n次惊险刺激的超车后,他们终于到了。 江卮秋下车的时候还有点腿抖,他不明白这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是怎么拥有这么狂野的车技的。他回去的时候要不要告诉于珵他差点被吓死在车上?算了,只怕于珵以后会让他远离王小星。 “江先生,王女士,这边请。” 侍者早早就等在了门口,看见他们两个就迎了过来。 “于家的产业?”王小星看着架势,偏了偏脑袋小声问他。 江卮秋对前人笑了笑,有些不太确定地回答她:“应,应该吧。”于珵给他列过于家名下的各个酒店餐厅,但是太多了,他根本记不住。 “一会儿要会见的是哪国的客人呢?是否需要翻译呢?”他们进到包厢里就有人凑上来问。 “不用了,但是他说了昨天来过你们店了吃东西,觉得有几款茶点很好吃,你们帮忙准备一下吧。”王小星说道。 “好的。二位请先用茶,我马上去安排。” 第201章 见客户 服务生离开前还给他们摆了两道餐前小食,分量不大,就两口,但是很顶事不用饿着肚子等人,人到之前也能及时把餐盘收走。 “啧啧啧,这服务,不知道的还以为少奶奶在这呢。”王小星看着合上的门,和他随口吐槽了一句。 “噗——” “你慢点喝啊!” 江卮秋咳着,慌乱地抽了两张纸擦掉身上的水渍。 王小星看他的脸,哎呀了一声,“你看你咳得脸都红了。” 江卮秋把头低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可不就是“少奶奶”嘛...... 王小星其实没和于珵正面接触过,之前沟通都是通过电子邮件,她只以为他们是很要好的朋友以及合伙人,并不知道于珵和江卮秋有那一层关系。 所以看到江卮秋这样的反应并没有想太多,还好言相劝着喝茶别着急容易烫嘴。 “嗯。”江卮秋点点头。 江卮秋刚好收拾好自己,门口就被人推开了。 “rawlings!” “你们好。”棕发碧眼的女人走进来,用蹩脚的中文和他们打招呼。 王小星招呼人拿来菜单,示意了客人点单。 “这位是归于,一家画廊的主人,”王小星介绍了江卮秋又给江卮秋介绍了她:“罗琳斯,芬兰蓝眼珠宝的首席设计师。” 来的路上王小星已经大概介绍了一遍,江卮秋知道对方这次是来参加珠宝峰会的,因为王小星广结善缘,在罗琳斯落地的第二天就和她联系了。 王小星接到消息的时候就冲来了画廊把他拉走,江卮秋大概猜到王小星想借这次机会争取罗琳斯和画廊合作。 王小星英语口语很好,和罗琳斯沟通起来很通畅,还不时的和对方说上一两句芬兰语。英语江卮秋听得都有些费劲,更别说完全没有听过的芬兰语了。交流中经常需要王小星提到他,提示他,他才能了解他们聊到了什么,而他想说什么也需要王小星翻译传达。 很麻烦。 江卮秋的处境尴尬,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语言的而感到羞愧。 “她说会考虑的,不过近期肯定不行,她在参加峰会大概还有一段时间才回国。”王小星和江卮秋说。 “她还挺喜欢你的,刚刚还问你有没有女朋友。”王小星笑嘻嘻地挑了挑眉,“怎么说,有没有想法?” 江卮秋囧,赶忙摇头说没有。 “我已经有爱人了。”江卮秋小声解释道。 “谁?”她怎么不知道?王小星满脸不信地看着他,总感觉江卮秋在唬她。 “有机会给你介绍。”江卮秋打哈哈,让她赶紧和罗琳斯解释,“你多和她说话,我语言不通就靠你了。” 王小星撇撇嘴,“好吧。” 一顿饭吃得还算快,知道罗琳斯喜欢这边的茶点,临走前江卮秋让人打包了一些送给她。 “谢谢你!”罗琳斯收到东西很开心,扑过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江卮秋没有和生人这样接触过,一时间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摆,好在这个美女很快就放开了他。 目送人上车离开,早就等在一旁的小助理也拿着送王小星的东西上前来了,“王女士,这是于总给您准备的。” 王小星的笑容明显变大了,开心地接过来:“谢谢了。” 江卮秋低头给于珵发着消息,刚刚吃饭的时候手机就送到了,只不过饭桌上不能拿出来。 “归于老师,王女士,这边上车。” 俩人上了车,小助理问了俩人的目的地才发动的车子。 “你容易脚抽筋的话平时多注意休息,” 还以为王小星要说什么养生的话题,结果她来上一句:“雇这么一个跑腿的还挺贵的。”言外之意是叫江卮秋别欠太多人情。 “知道了。”江卮秋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总不能告诉她,这人是跟在我男朋友的秘书身边的小助理,一开始就是为了给自己开车才雇的吧? “我不贵的。”前边开车的人默默吐出一句。 江卮秋:“今天谢谢你了。” “应该的。” 怕一冷场,王小星就要说一些他没办法回答的话来,江卮秋主动找了新的话题:“罗琳斯的珠宝作品我没什么了解,星姐如果可以的话给我发一份资料吧。” “行,我回去整理一下给你发。”王小星把罗琳斯助理的联系方式先发给了他,“首推确定是你了,这两天可以定主题了。” “我看你《王呈札记》的反响不错,要不要以这个为主题?” 关于这个,江卮秋想的是用其他作品,因为《王呈札记》里的画都是和于珵有关的,原画也相当于送给于珵了,再拿出来办展这种展不好。 “再想想其他主题吧,其实我想和天使儿童服务中心联合创展,我明天会再和他们的负责人联系,我自己做了一个报告,晚些时候发给你,你看看可不可行。” “公益展?”王小星侧头看他,“我记得你上一次办展也差不多是去年的这个时候,也是一个公益性的,怎么,你的传统是吧?”画廊开张就积大德啊。 江卮秋和于珵都是不缺钱的人,画廊不急于盈利,前期露一露面攒攒人缘其实也不错。 “巧合而已,前段时间偶然遇到的一群孩子,条件都不太好,我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是和于凝雅在邻市拍摄的时候遇到的,一群有各种各样缺陷的天使儿童在做活动。他们的园区不大,他到里边看了一眼,很多设施都已经跟不上了,孩子们的学习也因此而受到限制。江卮秋心生怜悯,了解了情况后留了他们的联系方式。 “没人画廊里只能放知名艺术家的作品,那些孩子们虽不如常人健全,但他们想象力比任何艺术品都要有价值。” 王小星看着他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说话。 算了,她就是一个打工的,最终还是要按照老板的想法走的。 先把人送回家,江卮秋让小助理把车开去沐阳。 去看看于珵,正好他有事拜托艾琳。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现在是在艾琳手下工作?” “是的,我叫蒋豪,入职后大部分时间都跟在艾琳姐身边学习。”蒋豪挺了挺腰板,老实地回答了他的话。 江卮秋敛下眼眸,回想着蒋豪给自己跑腿的次数,觉得挺过意不去的。 “今天麻烦你了,下次我让他们别叫你了。” 第202章 该有点表示 蒋豪还以为是自己哪做的不好,着急了起来:“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归于老师可以直接告诉我,我立马改正!” “没有没有!”看他误会了,江卮秋赶忙解释:“是真的觉得麻烦,很多时候都是我们小题大做了,害得你跑来跑去的。” 蒋豪一听是这原因,顿时松了一口气,“我的工作内容本来就包括这些,而且我很乐意为您效劳。”怕他不信又强调了一遍,“真的,全凭个人意愿!” 江卮秋笑了,“看来于珵给你开的工资不少。” “是挺多的。”他嘿嘿一笑,一副敦厚老实的模样。眼看还有一段路,他扭扭捏捏的,没忍住八卦:“归于老师和于总是兄弟关系吗?不方便说也没关系,我就是听办公室有些人说你们是一对,我觉得荒——” “是一对。” “荒,荒谬......” 江卮秋微笑。 ...... 蒋豪挠了挠有点痒的脑袋,找补:“我,我还以为他们开玩笑的呢!不不不不过,您和于总确实挺适合的哈哈......” 他干笑几声后彻底把嘴闭上了。 “归于老师!” 到十六楼,江卮秋和艾琳打了声招呼就径直进了于珵的办公室。艾琳笑着目送,转头看见精神恍惚的蒋豪皱了皱眉。 “见鬼了?” 蒋豪抬眼,苦着一张脸,“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归于就是老板娘!” “呵呵,”艾琳嘴角微微抽搐,敢情这人是因为这事破防的,“我以为你看得出来。” “我!”蒋豪把话咽回去,确实是他眼拙。但是谁家直男看见走得近的两个人就会认定为是一对啊! “放下成见,学会八卦。”艾琳语重心长地劝告他,“好好工作吧,今天不让你买咖啡了。” 蒋豪:“嗯?” 艾琳转头:“敏敏~你帮我下楼带个咖啡吧,我这边有事走不开!” 敏敏:“我没空,阿豪去吧!” 蒋豪:“......” 于珵的办公室里江卮秋正窝在男人怀里放松,脸贴着他硬挺的西装领子眉宇舒展,看起来还挺享受的。 于珵还没午休,原是在看方案就见他推门进来了。江卮秋没有提前告知,看到他的身影时还挺惊喜的。 “我还以为你会回画廊去。” 于珵顺着他的头发,捋了捋,伸手开了抽屉拿了个皮筋出来。 江卮秋仰起头让她更顺手一些,“我想请你的人帮我办点事,自然得亲自过来和她的上级领导请示。” “艾琳?”一近期江卮秋的表现来看,于珵只能想到是她。用手将他的发尾梳了梳,预备给他扎个半马尾。 男人的动作很熟练,小小的发圈在江卮秋的头发上绕了两圈,前边的头发被扎了起来,露出江卮秋那张好看的脸。拂开几根漏掉的碎发,于珵捧他的脸凑近吻了下他的眉心,“你倒是懂人情世故,请示不给有点表示?” 江卮秋没有立马回他的话,摸了摸后脑勺的小马尾满意地点了点头。 笑眯眯地圈住他的脖子,“我这不是来陪于总午睡了嘛~”语调婉转道。 于珵板起脸,“我是好公民,不兴搞这些。”嘴上是这么说的,温热的手掌却早已紧贴在他的后背正来回摩挲着。 江卮秋抬了抬下巴暗示他,低头就贴上了那两瓣柔软的唇。 —— 两人躺在休息室的大床上,于珵仰躺着捏着他的手玩,半阖的眼眸散发着慵懒的气息。 “说说,找艾琳做什么。” “我之前看她在朋友圈里分享过一个外教,我想让她给我引荐一下。”是的,今天中午那顿饭对他打击还挺大的。罗琳斯和王小星说说笑笑的时候,他恨不得立马掌握八国语言,全球交流无障碍! “你想学外语?”于珵觉得很是稀奇,捏着他的手放到嘴里咬了一下,又低头吻了吻他的下巴,没忍住调侃:“归于老师最近还挺好学的,正所谓‘终身学习’?” “唔,”江卮秋下意识想反驳,但想想好像没什么不对,“学无止境!” 于珵哦了声,问他为什么不找自己教。 江卮秋看他一眼,啧了声,“您老忙得很,而且我不想要你教......”虽然于珵的外语也很厉害,但是他太笨了,不想让于珵看到太笨的自己。不然于珵肯定要......取笑他。 “教你的时间还是有的。”于珵将他抱紧,让他考虑考虑自己。 江卮秋坚定地摇摇头,“不了,这个我跟老师学,你教我管理就好。” “行吧,依你。”于珵没有和他过多的争论,以江卮秋的悟性和学习能力,请外教效率会更高些。 “对了,明天你有没有时间?” “明天,应该是有的。”于珵好奇地看看他,“归于老师是想和我约会?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把明天完全空出来,全身心投入这场约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尤其上是最后上扬的尾音格外蛊惑人。江卮秋耳根子发热,清了清嗓子回答他。 “算是约会吧......”只是约会的地点比较特殊罢了。 江卮秋表明了自己的目的,最后还勒令他必须到场。于珵拗不过他,连说了几个好字拍着他的后背让他赶紧睡觉。 于珵小小眯了半个小时就起来了,江卮秋睡得很沉他便没叫醒他任,他睡着。 进入夏季后,每天下午上班前都有茶点派发,艾琳今天拿了双份进来。 “于总,今天有归于老师喜欢吃的生巧要不要多拿两个进来?” 江卮秋喜欢吃巧克力这事艾琳很早就发现了,加上于珵让她给江卮秋点甜品的时候总要点上一份巧克力系列的,她给江卮秋准备零嘴的时候都会留意有没有巧克力。 于珵扫了眼桌上的几个小件甜点,摆了摆手:“不用了,他刚睡醒吃不下太多东西。橙汁拿走,红茶加几块冰来吧。”他家小画家最近午睡没一个半两个小时的是起不来的,生巧放冰箱里,他们定的红茶都浓得很,加冰冲淡一点不至于口感太涩了,人醒了冰也退得差不多了。 “好的,我去加冰。” 艾琳很快给红茶加了冰回来,生巧也顺手放进了于珵自用的小冰箱里。刚要出去却被于珵叫住了。 “帕伦最近还接线上课吗?”于珵问她。 第203章 甜蜜时刻 艾琳反应了几秒才想起来他在说自己那个在机构工作的外教朋友。 “他前一段时间刚回国,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线上教学,于总是您需要......”她记得于珵会的外语比她多两种、而且都比她精通来着。“是,是归于老师要学?” “嗯,他遇到了个外国的客户因为语言不通郁闷得要死,说要学习外语。”于珵想到江卮秋懊悔的模样轻笑出声,“他来也是为了找你了解帕伦的,你晚些时候帮忙沟通一下,薪酬好说,主要是上课时间协调好。” “帕伦是美腔,可以的吧?”艾琳不确定地问道。 “嗯,他目前应该只想恶补英语,美腔他可能更容易找到语感。” 艾琳懂了,点点头说包在自己身上。归于老师难得找她帮忙,她怎么也得给人争取个vip课程。 “明天我有事就不过来了,韦子洋的位置这几天应该有人会顶上来,你们都认真点。” 老板明天不来上班的话......艾琳想了想自己做的记录回复他:“好的,明天正好没有什么安排,一些饭局我就自行帮您处理了。” “对了,于总,之前说要让蒋豪去市场部的,近期安排吗?”这种事情艾琳一般不会主动提,但是她看江卮秋的态度——“是我看归于老师对蒋豪的态度,应该是不太愿意蒋豪给他开车的,我也觉得蒋豪这个人挺老实的,跟在我手边也没什么发挥的余地,所以,” 她没有把话说完,而是看着于珵等待一个准令。 江卮秋他们都了解,他不喜欢麻烦别人。要不是艾琳提起,于珵大概都要忘了有这号人。 “你看着办吧,不过” “于总放心,我会为江老师找到合适的司机的。” 艾琳当然知道于珵的顾虑,她做事向来周全,在她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解决方案。 “嗯。” 于珵看她有了方案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艾琳出去没多久,休息室里有了点动静。 江卮秋喊了声于珵,得到应答之后又安静了下来。 于珵没去看他,而是做着自己的工作,约莫半个小时后江卮秋开门出来。 不紧不慢的步子还是能感觉到有些虚浮,于珵瞥他一眼,笑问:“彻底醒了?” “你都不喊我。” 男人微哑的嗓音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尽管他是在责怪自己,于珵也觉得可爱极了。将椅子往后退了一些,对他招招手。 江卮秋走过去,顺势就坐到了他的腿上,整个人软若无骨地搭在他身上。 “不想去画廊了,我想回家玩泥巴。”他前段时间想给于珵和自己做对情侣杯子来着,一觉睡醒突然就想动手了。 “玩泥巴?”于珵略有些惊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陶艺。于总面露难色,“家里好像没有泥巴供你玩。” 江卮秋动了动脚,嗯了一声。好似不满他的回答,“我养的陶土,捏杯子!”拍着他的后背提醒他。 于珵反应过来自己都觉得好笑:“我还以为你说的是像孩子玩的那种,我还想着怎么给你弄几袋回家呢。” 他笑得一抖一抖的,江卮秋被这起伏弄得不舒服了,撑着起来了些。于珵笑起来的时候其实挺二的,看着特比傻气。 江卮秋盯着他的笑脸,感觉挺无奈的。 “别笑了,傻不傻。” 于珵很快止了笑声,按着他的脖子吻住了他的唇。 半分钟后分开,男人抵着他的额头提醒他:“宝贝,咱家没有烧陶的窑炉。” 哦,对哦。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没动手的原因之一。 “没睡醒吧?”男人调侃道。 江卮秋瞪他一眼,余光扫到冒着水珠的冰水,从他身上起来,“我去周师兄的工作室玩吧,他那有个电窑。”说着径直走向茶几那。 于珵跟着他起身,从侧边的小冰箱拿出了等着他的生巧。 看他想大口喝的架势,及时制止了。“先喝小口,别贪凉。” “公司的下午茶?”江卮秋指了指桌上的几样东西问。 于珵点头,认真地给他拆着生巧的外包装。 “嗯,没放冷冻,现在吃硬度适中。”把小勺放他手上,示意他开动。 江卮秋没有矜持,放下杯子,用勺子挖了一个小角角放进嘴里。好看的眉毛动了动,看样子味道还不错。 “这玩意儿看着很甜,我就没让他们往红茶里放糖。” “这样刚好,”江卮秋抿了抿口中醇香绵滑的巧克力中肯地评价道:“甜度适中,口感上佳。” 吃得开心就行。 小画家就这点癖好,于总还是很乐意满足的。 “学外语的事情我已经让艾琳去帮你问了,那边通过了你再和老师沟通一下上课时间。” “我睡个午觉你都办好了?”江卮秋眯起眼睛对他勾勾手指,于珵顺从地靠了过去。江卮秋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把嘴张开,往他嘴里塞了一口巧克力。 于珵面露难色,但没有吐出来。 幽怨的目光飘到那个得意的人身上,只见他笑起来。 江卮秋:“奖励。” 于珵觉得自己的嗓子被巧克力糊住了,起身快步走到办工桌前拿起自己的茶喝了两口,终于舒服了些。 他顺势靠坐在办公桌上,没预兆地叹了口气。 “恩将仇报呐......” 江卮秋笑喷了,“你是谁家的怨妇?” 又朝他勾勾手。 于珵这会儿没动。 江卮秋瞪眼,“过来。”正所谓好话不说第二遍,如果于珵这次还不动,那他可就不搭理他了。 于珵认命地走回他身边坐下,“江大人,有何吩咐啊?” 江卮秋嘴角噙着笑,等他坐定,一个吻快准稳地落在他的唇上。 “这样可满意?”舌尖扫过他的唇瓣,轻轻柔柔的声音回响耳畔,字字听着都像撩拨。 于珵眸光稍敛,将想要退回的小猫一把按住。捏住下巴,低头细细品味起馋猫嘴里未散去的生巧的味道。 日子这样过多好啊......江卮秋躺在于珵腿上看书吃着于珵不时喂到嘴里的小吃的时候想。 抬眼看了看墙上挂的画,江卮秋这才想起来这人居然在办公室挂了这么一幅画! “你这画,你都不羞嘛?”江卮秋扶额问道。 虽然没有什么暴露的点,但好歹这是办公室,他于珵一个这么正经(外表)的人,挂个躯体画在这多少有点突兀了。 “好看,还是限定的归于老师的大作,有什么好羞的?”于珵反问他。 “不懂欣赏这幅画的人他们有难了。”理所当然的语气听得江卮秋一愣。 行吧,他无所谓就行。 “那之前——”话音被手机铃声打断。 江卮秋看了眼屏幕上的备注,按下了接通。 第204章 活像个少奶奶 “江先生,您今天下午没来画廊吗?”对面的人问。 听筒不大不小的音量,让特意保持安静让江卮秋接电话的于珵听见了对方的声音。眉头不觉凑紧,不能自抑地去关注他们的对话。 江卮秋:“我今天下午有事,没过去,你有什么事吗?” “星姐让我给你送陈列设计图,画廊只有装修工人所以给你打了个电话问问,那现在这个设计图我是要先拿回去吗?或者你现在在哪,方便的话我给你送过来吧。” 江卮秋抬头看了眼正认真盯着平板看的男人,对那人回复道:“这个不急,而且明天可能还需要你们做些改动,你就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你跑一趟了。” “好的,那后续有改动的地方我们再在线上沟通,江先生再见。” 江卮秋:“嗯,再见。” 电话很快挂掉,让人白跑一趟而有些不好意思的江卮秋又在微信上发了条文字消息表达歉意。 于珵面上看着是在认真工作,但余光却一直扫到他。 “星姐带的这个徒弟还挺踏实的。”江卮秋发着消息,嘴里还自言自语道。 “是么?” 于珵到底没憋住。 “是的,也挺有想法的,昨天他帮我一起布置了小花园,效果很不错,你改天去看看?”江卮秋没察觉到他语气里微乎极微的酸,顺着他的话说着。 “嗯。” 于珵对花园和那个人都没多大的兴趣,但是江卮秋提到的,他还是会留意一下。 江卮秋把手机塞到侧边,翻了个身抱住他的腰和他说话:“刚刚没说完呢,之前那幅挂到哪去了?” “艾琳处理的,我还没问。”总归是归于的大作,不可能丢弃,不过也确实不知道艾琳把画安排到哪了,一会儿得问问才行。 于珵捻起他挡着眼睛的几根头发将它们安置到耳后,附身将他亲了亲,“晚上回家吃饭吧,小雅今天在家。” “好,那我在这里陪你到下班。” 江卮秋看书看不下去了就用他办公的平板搓图,自己打发着时间,于珵开了个小会又打了几个电话,一下午倒也过去了。 两人晚饭回于家吃的,因为江卮秋第二天有安排,两人就没在家里住。 第二天一早,江卮秋难得的没赖床,闹钟一响就爬起来了。 把闹钟关了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于珵半梦半醒间看到他下床穿鞋的身影。 “这么早......”男人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理解。 江卮秋扒拉着自己的头发,其实眼睛也是还睁不太开,回过身来哄他:“你再睡会儿,我洗漱完叫你。” 于珵勉强地将眼睛撑开,低低嗯了声,闭上眼继续睡了。 和于珵一起睡的睡眠质量比江卮秋自己睡的好太多了,所以尽管醒了也能很快打起精神来。 江卮秋洗漱完没有马上叫醒于珵,而是出到客厅看了看。 阿姨没在家里。 他们今天要去天使儿童服务中心,他特地让人买了一些小孩用的东西送到家里来,阿姨应该是看到他的消息了,把东西放车里去了。 江卮秋回屋叫于珵起来,顺便给阿姨打了个电话问需不需要帮忙。 “这么早给谁打电话?” “放好了就行,幸苦你了。”江卮秋答他的话。“嗯,好,回来吧。” 男人撑着脑袋看着他说完、挂掉电话,对他勾了勾手指让他过来。 “我让阿姨帮忙拿了点东西放车里,你可以起来了。”走到床边想把人拉起来,但反被人拽回了床上。 “嘶——” 于珵的四肢将他紧紧钳制住,叫人呼吸困难。江卮秋使劲掐了下他的手才得以喘息,“干嘛啊!”江卮秋没好气地拍了他几巴掌,清脆的响声回荡整个房间。 “没有比早上起来怀里有你更幸福的事了。” “你是幸福了,我差点被你谋杀了。” 于珵自知理亏,把人转了过来讨好地凑近亲了亲他,手脚不太安分。 两人在床上闹了一会儿,收拾好出来的时候阿姨已经回来了。 “你们洗漱好啦?我已经把粥盛出来晾了一会儿了,现在吃刚好。”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阿姨端着粥上来了。江卮秋那碗加了肉松,于珵那碗加了少许胡椒粉。口味不大相同,但也只有阿姨在的时候会特意区分,其他时候他们甚至能同吃以碗白粥。 江卮秋看着铺满了肉松的粥,抬头笑着和阿姨道了谢。“今天早上辛苦你了,中午我和于珵都不在家,晚上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这两个时间就不用麻烦过来了,一会儿收拾完你就回去休息吧!” 男人熟稔地剥着蛋壳,轻轻点头示意,没发话,意思就是都听江卮秋的。 阿姨明白,给他们填了豆浆再问:“那要不要我准备些吃的给你们带着路上吃?” 江卮秋嘴里吃着鸡蛋,于珵便替他答了:“不用了。” “好,那你们慢慢吃,我去收拾屋子。”小两口腻腻歪歪的,阿姨识相地给俩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早餐合胃口,江卮秋吃得认真,于珵有听早间新闻的习惯,吃起来都没他快。 小画家吃完了就乖乖坐着等他,听不进那些新闻就拿出手机看消息。 “吃好了。” 江卮秋闻声抬头。 平板关掉了,于珵拿着餐巾纸正优雅地擦着嘴。江卮秋瞧见啧啧两声,引得于珵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于家提倡俭以养德,吃穿都不过分骄奢,但每个人的仪态都是极尽大家风范的。于珵私底下个别时候虽顽劣了些,但他的生活习惯和他举手投足都彰显着一股子矜贵。 赏心悦目的同时,江卮秋忍不住要砸砸嘴阴阳怪气说他是大少爷。 于珵没有觉得他的话有什么不妥,捏着他的下巴把人拉近了:“吃得到处都是。”擦掉他上唇薄薄的肉松粉,轻飘飘地道了句:“你活像个少奶奶,还得本少亲自给你擦嘴。” 江卮秋老脸一红,竟一时不知该回怼些什么。 “走吧。” 于总调戏完就立马跟个没事人一样了,江卮秋被他带着走屋外的时候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退。 江卮气提出他来开车,直到车子开到地方,于珵瞧见大门上的几个大字才知道江老师安排的约会内容是做公益。 “还真是有意义的约会呢。”于总感叹。 江卮秋听出了他的无奈忙地赔笑,挽上他的手似小猫撒娇抓了抓他的手臂:“日行一善嘛~” 于珵忙地高举双手表示立场:“你做的很好,我可没有异议。” 江卮秋看看他的表情,脸上的笑容依旧,只是松开了他的手,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搬东西吧。” 于珵:“......”谁叫他是自己男朋友...... 第205章 认错 老师和院长都还在给孩子们上课,和门卫提前打过招呼了的,他们可以直接进去。见他们东西不少,两个保安大哥也过来帮忙拿。 “女士,这个我来拿吧!” “......” “???” “!!!” 江卮秋愣在了原地,还没反应过来的保安大哥卖力地帮忙搬着东西。 “你们真是好心人啊,买了这么多东西给孩子们——”那大哥被同伴撞了撞肩膀,不明所以地止住了话音。 “有些小误会,他其实是男士,只是头发稍长了些。”于珵站在江卮秋面前向那位大哥解释。 大哥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自己眼拙把人好好一大男人叫成了女士,“对,对不起啊,怪我眼拙了,还望这位先生见谅。”他越过于珵去寻讨江卮秋的谅解。 此时的江卮秋:我要把头发剪了! “没关系,麻烦你们了,后备箱还有一些东西需要你们帮忙。”于珵给了个台阶下,另一个大哥拉着同伴就往车子那边大步走去。 “扎着头发挽着手的,我能不认错嘛......” 江卮秋听见他们的话头又低了低。 于珵转身看到他这副样子又心疼又好笑。“老婆。”他凑到他耳边轻唤了声。 江卮秋顿时涨红了脸,“找打!” 抬手作势要揍他,手被人顺势握住。于珵笑着,捏了捏他的手掌,“没办法,只能怪你长得太好了,让人大哥都认错了。” 江卮秋今天穿的是一身禅意棉麻的套装,上衣下摆稍长,加上他随手扎成的半丸子头,整个人阴柔冷清,他不出声别人不仔细看还挺容易认错的。前有他们下车后的亲昵,与寻常夫妻无二,更让人误会了。 于珵宽慰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似想通过这个举动来告诉他自己很喜欢他的头发。 江卮秋知道他的心思,瞥了他一眼后也没再沉着脸了。 搬完东西后,那位保安大哥又诚挚地和江卮秋道了个歉,江卮秋表示没关系后这个插曲才算真正地过去。 怕江卮秋心里不舒服,往楼里走的时候于珵一直牵着他的手。 值班的办公室主任看到他们进来赶紧出来迎接,一番客套过后才领着他们往院长所在的方位走。 “院长在给孩子们讲安全教育,夏季到了嘛,什么玩水啊游泳啊都要和孩子们讲的。” 主任走在前面跟他们介绍着这边的情况,江卮秋听到安全教育的时候心梗了一下。这里的孩子很少有出去的机会,但他们并没有因此而省略了那些别人看起来不必要的安全教育。 “院长就在这里面,”主任在一个教室外停住,开了教室的后门,他请于珵和江卮秋进去。 最后排有几张空凳子。 他们大概明白他的意思,放轻动作弯着身子悄悄地进了教室。 讲台上的中年女人微微颔首与他们打招呼,江卮秋也点点头表示回应。 “到湖边野餐的话,我们应该怎么样呀——” “不靠近水——” “不打闹!” “听老师的话......”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回答着。他们有的口齿不清,有的声音嘶哑,有的只能发出模糊的音调,但,每个人都很积极地在回应。 孩子们没发现坐在最后的陌生人,每一种反应都真实地展现在他们眼前。 抑制不住会抽搐的、嘴里一直发出怪声的、揪自己头发的...... 半堂课,听得江卮秋心里五味杂陈。 “归于先生,于先生。” 把孩子们送出教室之后,院长才回到后门来打招呼。 “这个课是每周固定的,他们这些大年级的只有我才能管得住,所以没能亲迎你们,实在不好意思啊。” 女人深深鞠了个躬,他们不敢受礼,于珵赶紧把人扶起来。 “没有关系的刘院长,我们带了些东西给小朋友们,辛苦您一会儿安排人去分一分了。” “哎哟!太感谢了!”女人手一拍,又想给他们鞠躬,江卮秋赶紧制止了她,“我们今天来,是想和您谈谈合作的。” 江卮秋很快同她表明了自己的真实目的,是于珵都没有事先知道的计划。 这个决定很大胆,站在商人的角度看,于珵并不认可他的主张,但站在江卮秋伴侣的角度,他理解并支持归于的做法。 “本次展出的收益,孩子们的包括我的那部分都将全数投入服务中心的建设使用。” 江卮秋的话让院长眼前一亮,但她想了想又问道:“可是这是画廊的第一个展出,这么做会不会让你们受影响?”或者说会不会对他们有什么不良影响。 院长说出了她的顾虑。 于珵知道她的顾虑,他抢在江卮秋前面开口:“虽然这个展没有让画廊盈利,但展会结束后我们的画廊也就打出名声了,这才是我们需要的。刘院长不必担心,展出结束后我们不会干涉服务中心的任何发展,当然,我们也是真心希望孩子们能有一个良好的生长环境。” 江卮秋或许就是纯善,但这样子很容易被人盯上,利用他的好心趁机吸血。或许不该恶意揣测别人,但提前把话说明白也可以省掉后续一些问题。 所以于珵要让对方知道他们追求的是更长远的发展,并且这仅仅是一次合作,看似在做公益实际上互利互惠罢了。 “好,好,”院长连说了两个好字,她重新将目光落到江卮秋身上,“归于先生,孩子们的作品真的能够办展吗?要不您再和我去看看?” 江卮秋看了眼于珵,继而对她点点头:“好,一起去看看吧。” 开业在即,江卮秋准备了很久,和他们合作是很早之前就想好了的,也知道天使儿童和别的孩子不同,江卮秋对作品的要求不会太苛刻,只需要有十件左右的画作或是手工作品即可。 他们很快在展览馆里确定要展出的作品,和作者沟通的事情就交由院长去做了。 整个上午,江卮秋和于珵都没有和孩子们有过直接接触,院长向他们解释是因为一些大孩子的行为不受控制,怕冲撞了他们。 江卮秋心里感到有些遗憾,但是也尊重她的安排。 于珵倒是没什么感觉,看他情绪低落离开的时候便问他要不要去逛逛。江卮秋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提议,“希望这次合作的效果不会太出乎意料。” 毕竟是他第一次做这么大胆的尝试。完全出于私人情感的决策,只因为他想更多的孩子能拥有快乐的年少回忆。他也挺怕出错的。 “怎么了?” 江卮秋看看他,“可能短时间还不能让于总赚到钱。”小心道。 于珵笑了,空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不指着这个养活我。” 哟呵!大老板就是硬气。江卮秋无法反驳,只嘀咕了句“财大气粗。” “别以为我听不见。” 江卮秋:“......” 第206章 佯装幸福 画廊的工程全部结束后,又花了两个星期筹备。 所幸,第一个展,反响还不错。 画廊真正的运作起来了,不少人主动发出了合作邀请,随着罗琳斯作品的接入,画廊有了一笔可观的收入。 转眼又是盛夏的时候,正是人们生活过得最欢乐的时候。 江卮秋和于珵的工作仍是没有交点和重合,他们之间的感情却总能在闲暇的那几个小时里反复黏合。心连在一起,往往会在某一瞬间达成某种共识,没有干涉过,但总能默契配合。 他们都视对方为自己的最佳的灵魂伴侣,十分珍惜彼此。 画廊交由王小星在打理,江卮秋时不时地陪于珵出趟差,于珵忙工作他去采风。 他的《札记》让他的画在一众爱好者心中印象深刻,尽管他拒绝了许昌说的签售会的安排、没有露过面,但也还是避免不了写生的时候因为画风被人认出来。甚至有人问能不能合照。 他好几次都回绝了他们的请求,并且回到于珵身边的时候都会十分苦恼地倾吐一番。 于珵得知这些总笑着调侃他,说因为他太好太优秀,真怕会被人抢走,所以自己要牢牢把握住了。随即把他紧紧抱住,低声告诉他别害怕。 江卮秋被他的爱意包裹得严严实实。他从前很少有那样轻松又坦然的时刻,一切都是在遇见于珵后变得鲜活的。 江卮秋自己也忘了有多久没做过噩梦了,甚至有点忘记了过去有没有痛过。 如果没有在于家看到江腾晖,他或许真的忘了还有江家人的存在。 “小秋,过来坐。”于继恒对他招手。 坐在旁座的男人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身上,看得他体内仿佛有股寒意在侵袭他的五脏六腑。 江卮秋缓慢地挪动脚步向他们走去,“于——爸,江先生。”江卮秋挂着笑和他们打招呼。 于继恒被他突然的一声爸给叫懵了,反应了几秒,动作有些僵硬地点点头,“老江过段时间就要去南方了,这两天有空我就让他来家里坐坐。” 他和江卮秋说明了情况,不露声色地打量了几次江卮秋的状态。心中因那声爸隐隐有些欢喜,但同时又怕江卮秋是碍于脸面勉强叫的他。 “是吗?江先生是要到南方定居?”江卮秋看起来有些惊讶。 “不是,只是去玩几个月。”江腾晖顿了顿还想说什么,但江卮秋已经接过话了:“那看来爸你这几月又要自己钓鱼了。” 听见他的称呼,于继恒心里松了一口气但面上眉头一皱,觉得他有点损:“老柳一家去欧洲探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老江也去南方了,你回来陪我钓鱼得了。” 江卮秋赶忙摇头拒绝,说自己没这种闲情雅致。于继恒傲娇地哼了声,“你小孩子也不会钓,懒得带你玩。” 江卮秋笑着:“是是是,您和江先生聊着,我上楼放东西。”说罢他站起身来,江腾晖的目光紧黏在他身上。 于继恒没注意到江腾晖的异样,对江卮秋道:“给于珵打个电话让他今天早点回来。” “好。”江卮秋对江腾晖微微颔首,示意完便走了,视线绝不在他身上停留一秒。 江卮秋离开客厅,进入电梯。 江腾晖余光中那道身影完全消失,他的心中泛起无限苦涩。 他知道江卮秋不愿意认他们,江承善那天又和他们说了那些话,他即便心里有期待也知道自己不能在于家有任何多余的表现。 “他最近办了家画廊,经营得还不错。”于继恒扬了扬下巴和江腾晖说起江卮秋来,带着点夸耀的意味。 江腾晖扯出笑脸,顺着他的话夸他会教育,“个个都这么厉害,你可享福了。” 于继恒被他的话顺得身心舒坦,爽朗的笑声响起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相互吹捧,之后又聊了一些兴趣,江卮秋都没有再下来过。 明天是端午,小区照例组织了龙舟赛,往年于继恒于珵都忙于工作从来没有参加过,现在一切稳定下来,于珵过年过节也能空出时间了,加上又多了江卮秋,白芝芸好说歹说说服了他们参加比赛。 于珵在公司,他今天没事就先自己过来了。没想到江腾晖这个时候会在,好在对方没有说什么。 江卮秋泄了力气倒在床上,他刚刚喊了于继恒两声爸也不知道于继恒会不会心里不舒服。他当时只记得他们第一次见江腾晖的时候,于继恒介绍就是这个身份,也是他的私心作祟,想通过这种表现告诉江腾晖自己不需要他们......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江承善没有再出现过了,如果不是今天在这里碰见江腾晖,江卮秋还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们有交集了。他的第一感觉没错,当时就觉得江腾晖看他的眼神奇怪,原来他那时候就已经被认出来了。 妈妈以前就是给他们写信借的钱,小时候口中念着的大好人就是他们,可是他们为什么是和江述安有关系?为什么江述安这么烂的人会有这样的亲人?为什么自己不能和他们一样也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而是在这里被怜悯被同情呢? 人和人果然是不同的。江卮秋想。 心口有些闷闷的,他抚着胸口闭上了眼睛。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很多本应模糊的记忆。 —— “乖儿子,你看!爸爸给你买的翻斗车!” “又乱花钱。” “爸爸爸爸!我要!” “特地给你挑的翻斗车,喜不喜欢?” “你就惯着他吧,这家迟早成玩具乐园。” “做人嘛,可是要说到做到的!你想要什么,我也惯着你,只要你们开心就好。” ...... “我说了别成天烦我!” “你难受就自己去医院,我不赚钱你怎么看病?” “你再哭!我不是你妈,别以为我不敢抽你!” “老婆,老婆你再撑一撑,我马上就拿到分红了!” “老子看到你就烦!” —— 眼角滑下的泪珠打到传单上,青灰的床单瞬间晕出一团深色。 所以那人到底为什么,没有说到做到。 上天总是很喜欢在日子过得平淡的时候弄出一些波澜来,扰得人心烦。 第207章 毕业奖励 于珵回来的时候江腾晖已经走了,看到开开心心和白芝芸和阿姨在院子里煮粽子的江卮秋,他展颜一笑,把外套和电脑包丢给管家就直直向他们走了过去。 “今年包了什么馅的粽子?”于珵问。 白芝芸蹲在那,被锅挡着了,好像没听见他的话,阿姨看到他立马笑答:“这锅是鲜肉粽,里面还煮着白粽和甜豆沙馅的。” 江卮秋听到他的声音也端起了旁边桌上放着的粽子,等他走近,“这有熟了的,你尝尝。” 叉子扎着白嫩嫩的粽子沾了一些蜂蜜,粘稠的蜂蜜挂在一角,看起来十分诱人。于珵走近后握着他的手,低头咬了一口。 口感很好,于珵点点头表示不错。 江卮秋咧嘴笑了,“你把这个吃完。” “嗯。”于珵接过他手上的盘子和叉子,来不及吃第二口连忙对蹲在火炉旁边的白芝芸摆手:“妈你别凑这么近,小心火把你的头发燎了!” 江卮秋也赶紧把一心看火的白芝芸往后拉了拉,“危险。” 白芝芸拍拍手站起来,“从来没有烧过柴火,怪新奇的。”本来乐呵呵的,结果闻见自己身上的火烟味立马就嫌弃地扁了嘴。 肖阿姨被逗笑了,“你们进去吧,外边太热了。” 几个人不知道在外面待多久了,额头上都是汗。 于珵三两口吃完盘子里的粽子,准备进去前又叮嘱了一声:“肖姨你也自己注意了。” “我们从这边进去,你去前厅换鞋。”白芝芸安排道。 “盘子给我。”江卮秋接回盘子,跟着白芝芸往厨房的门口走。于珵则是绕回正门去换鞋进家。 “哥!我的奖励呢!” 于凝雅比于珵早一步到家,刚刚嫌热就没出去。一看见于珵进来就蹦到了他前面,摊着双手期待地望着他。 “嗯?” “什么奖励?”于珵疑惑。 于凝雅顿时怒了,“你多久没看群了?我的影片入围青影节并且在国外首映了,在学校也被评为优秀毕设!这不得给个奖励?” 他们一家子有个小群,回不回来吃饭、谁给家里定了什么,又或者有什么急事都会在群里说,当然报喜这种事一般是于凝雅在做。 《倦林的鸟》校内评选完的同时,青影节那边确定了首映时间,很快迎来了第一批观众。这部片虽然属于文艺类但因为明天,莫名吸引了一批鸟类爱好者和动物学家的关注,在外网收获了不少好评。优秀毕设名单公布后在国内的网络视频平台也申请上映了。目前知道的人还很少,浏览量并不大,不过可喜的是反响都是好的。 不管怎么样,顺利毕业都应该被奖励。 于珵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张卡递给她,“呐,毕业快乐。” “里头有多少?” “一个金奖演员出场五分钟的片酬?”于珵不确定道。 于凝雅一听他这话,有些嫌弃地捏住那张卡,“还以为有几千万呢。”很是失望,把卡擦了擦塞进口袋里。 于珵:“?” 江卮秋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还嫌少?那你让你哥把公司买了得了。”白芝芸端着果盘过来,一颗小葡萄塞她嘴里。“你这回来一趟全家都得出点血,刚才诓完你小哥的这会儿又来讹你大哥。你这趟没少赚呐!”白芝芸没好气道。 于凝雅嘿嘿一笑,转身抱住她的腰。白芝芸手躲开,手肘顶了她一下:“少给我撒娇,水果差点被撞掉了知不知道。” 于凝雅把她手上的果盘接过,回头看了看,江老师在岛台洗手,她哥——“你拿着!” 于珵看着手上突然多出的东西,气笑了:“刚才拿了我的卡,这就开始使唤我了?” “能者多劳!”她脑袋埋到白芝芸身上蹭了蹭,挪着步子带着人一起远离他。 她是懂成语的。 无视做鬼脸的于凝雅,于珵拿着果盘放到客厅的桌上默不作声。 白芝芸看着儿子无语的模样又好笑又无奈,抵住她那颗毛绒绒的脑袋瓜,让她好好走路。 吵吵闹闹的场景和谐非常,看得人艳羡。江卮秋擦了手走过去,于珵在剥葡萄,他坐下的时候已经剥好了几颗了。 于凝雅一边听白芝芸说最近看到的明星八卦,一边偷偷摸摸地伸长了手想要偷吃。没碰到碗边,手被人重重一拍,痛得她嗷了一声。 “你打她做什么?”江卮秋看不过眼,拧了他一把。 于珵忍着痛,转头看他,眼里满含委屈:我给你剥葡萄,你还拧我!?他赌气般丢下手里剥到一半葡萄,江卮秋看他的模样心立马软了,也不管于凝雅捂着手瞪他们,挽起于珵的手臂抚摸着刚刚拧的地方。 “对不起嘛~”江卮秋小声道。 于珵呵了声,看起来没原谅他,但身体很诚实地又拿起了葡萄。 剥好,塞他嘴里。 江卮秋咬着无皮无籽的葡萄感觉甜滋滋的。 于凝雅看着他们的互动酸死了,转头又给她妈爆了两个明星的料。 难得一家人齐聚,白芝芸提议晚饭后一起到影音室看《倦林的鸟》。这对江卮秋来说简直就是公开处刑,虽然是他看着片子一点一点成型的,但是让于珵他们看还是让他觉得难为情。 “你看完不许评价。”江卮秋扯着于珵的衣服叮嘱道。 两人都洗了澡的,现在前往地下室的家庭影院。没见到于凝雅他们,估计是都准备好下去等着了。江卮秋走得磨磨蹭蹭的,很是不想面对。 “要不你们看吧,就和叔叔阿姨说我不舒服先睡了!”都走到门口了,哪有这么放他走的道理。于珵拉住他,“才八点就睡?这一天都好好的,突然不舒服,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于珵扣住他的腰,不给他逃跑的机会,“放心,我让他们好好看,不评价你。”安抚地亲了亲他额头,不等他反应过来推开影音室的门带着他走了进去。 “来来来,就等你俩了!”于凝雅拍拍身边的位置让他们过去坐。 江卮秋看清里面的人扭头就想走,于珵笑着把人稳住,在他耳边低语:“别怕,不影响。” “怎么了?”白芝芸也发现了江卮秋的不对劲。 “他想上楼帮我取眼镜,我说不用了。” 于继恒疑惑:“你平时不是不带的吗?”显然不知道这是他儿子的借口。 于珵把人按在座位上,“嗯,所以不用拿了。”随后坐下。 忽略掉江卮秋涨红的脸,于珵越过他问于凝雅要了张毯子。“应该是白女士觉得多几个人捧场更好,所以让他们也来下了。”打开毯子披他腿上,凑在耳边和他解释后排的阿姨管家是怎么回事。 第208章 观影 于凝雅不知道他们说什么悄悄话,示意了管家,下一秒影音室就黑了下来。 于珵还保持着和他耳语的姿势,灯关了以后江卮秋能感受到他吻了一下自己的耳瓣,耳垂被湿热的东西碰了碰,手不自禁地攥紧了腿上的毯子。 男人动作很快,荧幕亮起的时候他已经坐正了。 瞥了他一眼,男人嘴角隐约有笑意。 臭流氓。江卮秋腹诽。 林子里的鸟也会有厌倦森林的一天吗?他不喜欢的,是耸立的树还是阴凉的树影,还是因为树林里没有一根属于自己的树枝...... 镜头由一片繁茂的森林推进,整体色调有些会发青,和男主低迷的生活状态有所呼应。 第一个小高潮是邱林和鹦鹉拌嘴,巧舌如簧的小鸟和只会重复两句狠话的邱林,一人一鸟吵得不可开交,金句连出的小鸟更是惹得大家笑了出来。 江卮秋看着荧幕中的自己始终觉得怪怪的,不想扫大家的兴只得硬着头皮看下去。调整了下状态,把荧幕里的那张面孔认定为邱林,用陌生人的视角去看这个故事,很快也沉浸进去了。 于凝雅的叙述方式很像纪录片,按部就班的生活轨迹中却穿插了一个泪点。影片过半,明天的悄然离世再一次给邱林的精神世界重重一击。 由远景推近,镜头框住站在阳台上的那个单薄的身影,仅仅是微垂着脑袋的模样,就让人感受到了他身上浓郁的、抹不开的寂寥感。 白芝芸在抹眼泪,于继恒忙着给她递纸。 于凝雅一手捂着嘴,一手猛拍腿。她怎么这么牛!江老师怎么这么牛!呜呜呜—— 于珵也没有办法不代入,他不认为男人那种神情是演的,但又无比希望那只是演的...... 手忽地被人握住,江卮秋垂眼看去,男人带有薄茧的拇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的手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江卮秋隐约察觉到了他有些不开心。 于珵的视线没有离开荧幕,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就这么继续看着。 明天已逝去,但明天还得继续。 “究竟哪里才是牢笼?我飞往的地方,是我心之所向” 旁白的最后一句没有标点符号,像是陈述也像在提问,交由观众自行解读。 灯光亮起,白芝芸和于凝雅的眼圈都红红的,像是哭过了。于继恒难得夸赞了两句,对江卮秋的演技表示肯定。 “演得太好了,小秋可以让我抱抱你吗?”白芝芸看着江卮秋,似乎这声小秋叫的是小邱。 江卮秋莞尔,隔着座椅抱了抱她。 “江老师!你指导的那几个镜头真是美绝了,以后我没有你可怎么办啊!”于凝雅凑过来抱他,哭号着以后拍戏也要带上他。 “不知道的真以为你是专业演员呢......” “确实不多,不过那只鹦鹉真是机灵” “改天我把它借回来给你们看看......” 江卮秋被他们围在中间,都在说演得好拍得好。而做为这部电影最大的投资方——于珵,被他们晾在了一边。 于珵没有上前,看了眼笑得开心的人,拿出了手机看起了网上关于《倦林的鸟》的反馈。于凝雅在短视频平台有一些粉丝,顺着她发的花絮很多人也都找到了这部电影的链接。很多人都不适应她突然安静下来的风格,但看下去之后又被深深吸引了。 于珵翻了翻,评论里出现最多的就是“男主是谁?”大家对鹦鹉、剧情、男主的关注大概为3:2:5。目前还没有人扒出什么有用信息,但估计也很快了。演员表写着的是江卮秋三个字,除了教过的学生应该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若是这时有学生指出,那卮秋将要面临什么谁也说不准。 于珵不知道这到底好事还是坏事。 收好手机看向他们。 几个人说完话也散开了,管家和阿姨收拾了影音室,于珵示意管家先别关音乐。他们先出去了,于继恒也准备和白芝芸回房休息了。 白芝芸:“你们都早点休息,我得再去补补物料。” 物料?江卮秋惊奇地看向于凝雅,她都教了她妈什么知识? “好,你们也早点休息。” 白芝芸和于继恒临走前还不忘再次提醒于珵,明天一早有龙舟赛。 于珵没作答,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很快人都离开了,除了全家最吵闹的人。 于凝雅抱着江卮秋的手还在感恩:“呜呜呜导师夸我拍得好,我知道,那全是你的功劳......” “江老师,没有你,我的电影该怎么活啊!” “呜呜——” “吵死了。” 于珵把江卮秋一把扯下,江卮秋没站稳跌进了他的怀里。 男人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别想抢我的人。” 于凝雅的手甚至还保持着刚刚抓江卮秋手臂的姿势,听见他的话直接就翻了个白眼。“什么你的我的,一家人别说两家话!” 江卮秋:“嗯?”他怎么感觉这话怪怪的? 想从于珵腿上下来却被他按得紧紧的,江卮秋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反正没外人。(真有您的呀:你俩真不把我当外人!) 于珵:“睡你觉去。” 于凝雅:“不睡,我还想和江老师探讨学术问题呢!”说着就要坐到他们旁边。 于珵无语。这臭丫头没点眼力见! 江卮秋这时抬了头,他看向于凝雅:“我让管家放你房间的书你看到了吗?那是吉苍子老师《默名》的分镜手稿,原稿,你可以好好看。” “!!!” 上一秒还无语还在心里痛批他们的于凝雅不淡定了,撒腿就冲了出去。 于珵嗤笑,“跑得还挺快。” “命门就在这里。”江卮秋收回目光,有些得意地挑挑眉。抬手圈上他的脖子,“说吧,单独留下来做什么?” 于珵一开始那架势看着就知道他不想走,不开心的情绪好像没了,江卮秋认真看着他的眼睛,确定没有一丝低落才放下心来。 “没在这里试过,所以......”他将最后两字拖长了音,企图刺激他的抗拒。 江卮秋没动,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低头朝他的嘴唇咬去。他不信于珵这么放肆会在这里做。 于珵确实一开始只想逗逗他,但这个反应......按着他的后颈,于珵咬了一口他的下巴,哑着嗓子问他:“挑战我?” 江卮秋动了动屁股,把他的质问置若罔闻,“刚刚为什么不开心?”他问他。 满不在乎的模样给于珵气笑了,这人真是越来越懂拿捏他了。手掌看似无意地放到那里,又看似无意地揉了两下,漫不经心地咬着他的下颌含糊地答着话:“心疼。” “分不清戏里戏外,看到那张脸露出落寞的神情就心疼。”他说。 埋在他的颈间的江卮秋喘息一顿,本有些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 突然有点上头了。 他再次抬头吻住他,任他揉捏,管他放肆不放肆的。 ...... 第209章 【一个彩蛋】 于珵最近参加博览会得在外省待几天,这次活动需要一直在场,没法儿带江卮秋玩,所以只有他一人去了。 他走后的第二天这边就开始下雨了,江卮秋因为下雨天总懒得动弹一直窝在家里。 于珵似乎很忙,半天也回复不了几句话。江卮秋索性放弃问候,把手机放到一边后开始画画。 也许是家里阿姨正好请假,城市刚好暴雨而爱人刚好不在的缘故,江卮秋觉得世界安静得可怕。尽管是白天他还是打开了家里的灯,让电视播放着音乐。 他看着窗外滴答的雨滴,还是觉得空虚。画板上的颜料因为调得太稀了,有些晕开了,但还有补救的余地。 只是江卮秋心思不在这。 看着外边阴沉沉的天空他觉得自己就像那阴晴的天气。上一秒可能艳阳高照下一秒就被乌云压顶。 他有时候很大胆开放,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他和于珵的关系,恨不得和于珵做无数次最激烈最淫mi的事,但有时候又羞于表达想念和爱,不敢对他说一句我想你、不敢在外人面前有过多的亲密接触。 他真的是个麻烦的矛盾体。他很早就这么说过了。 于珵的消息回复得很晚,晚到江卮秋把那幅失误了的画划破塞进垃圾桶,洗了澡、吃了让人胃不舒服的面包躺在床上的时候才收到。 他说今天被朋友缠住了,喝了点酒不舒服。他问江卮秋有没有乖乖吃饭,想不想自己。 江卮秋统统回答了反话。 于珵没给他打语音电话,但是通过漫长的“对方正在输入...”和有错别字的对话,江卮秋知道他应该是累了,喝的也有点多了。 江卮秋让他早些休息,两人互道晚安后他看着天花板,摸了摸身边的空位感到有些失落。外面的雨声缠绵,尽管他拉上了窗帘仍能听见一些声响。 把沾有于珵味道的枕头抱住,于珵大他一码的真丝睡裤刮蹭着皮肤终于给人带来了一点愉悦感。 手机震动了两下。 【于珵:老婆晚安】 【于珵:我爱你】 于珵曾在不经意间看了一篇关于同性伴侣间称呼的文章,对其中“不建议将同性伴侣中的男性冠上女性化的称呼”的观点颇有感触。之后就极少数时候会喊他老婆,认为老婆是对他对这个词的不尊重,他说他不把他当作感情中任何女性角色的替代,江卮秋只是于珵爱的人,不论性别也不要求其怎么样,甚至表示如果江卮秋想他也愿意做承受方。 虽然他很认真的在坚守原则,但是偶尔迷糊的时候还是会喊上一声。 江卮秋看着这几个字心情突然好了点。他对于老婆这类称呼其实也没有过多计较,甚至有的时候觉得很带感。 第二天早晨,江卮秋睡醒的时候发现于珵弄了满屏的拍一拍。 “于珵”拍了拍自己说乖乖早安,我爱你 “于珵”拍了拍自己说昨晚被灌酒了,头疼 “于珵”拍了拍自己愚钝的脑袋说我该骂 “于珵”拍了拍自己说对不起,不该冷落你 “于珵”拍了拍自己跪求归于老师原谅 “于珵”拍一拍自己说宝贝,睡醒给我消息 ...... 江卮秋看着他几个字几个字的道歉没出息地笑了出来。 这人为了不吵醒自己居然改了这么多次拍一拍,发了这么多条消息。真是为难他了。 江卮秋赖在床上,侧身打字回他消息。 “早安,于总大忙人。” 【于珵:还在床上?】 对面几乎是秒回。 被看透的江卮秋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归于:嗯】 【于珵:不急,我正在给你点早餐】 【于珵:点了小米粥和包子,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江卮秋微微蹙眉,他怎么觉得于珵知道他昨晚没有好好吃饭呢。 【归于:没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 【于珵:宝贝我错了】 江卮秋简短的回复让他觉得江卮秋很不开心,以为江卮秋还在为昨天的冷落而生气。 但实际上江卮秋只是因为侧躺不好打字才这么回的。 江卮秋没来得及说什么,他的长长的解释就发了过来。 【于珵:和那些人看了一天的展做了讲话,全程有干部跟着不方便一直看手机,后来遇到很久没联系的舞团的朋友,晚上一起去吃了饭,大家喝了不少酒,是艾琳送我回来的,没有和任何人发生不必要的肢体接触......】 字里行间求生欲极强。 江卮秋看着这些话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虐待过于珵了,每项活动开始前于珵都和他报告了的,不至于这么道歉。 【归于:没生气】 【于珵:我想你了】 你今天没工......江卮秋把打了一半的内容删掉,拍了张照给他发过去。 【归于:我也是】 —— 于珵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手抖了一下,迅速暗灭了手机屏幕。 旁边的某代表见此问他怎么了。 于珵压下心里的躁动,淡淡回道:“没事。” 艾琳看他精神不太好,走了过来和他汇报今天的行程。“我们一会儿和会长一起到博西亚酒店参观,午饭后可以短暂休息一下午,晚上再参加庆会。” “好。”下午有时间就好。 昨晚那些人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农家酒,于珵不知道度数没有防备喝了不少。被她和助理抬回酒店的时候已经不清醒了。嘴里念叨着回卮秋消息回消息,但连手机都拿不稳。 前边的消息都是艾琳蹲在他旁边,听着他嘴里含糊不清的话给江卮秋发的。后来看他睡着了,才放下手机离开。 艾琳甚至都不知道她走后,于珵又突然爬了起来,发完最后两条消息才心满意足的昏睡过去。 天知道他多爱江卮秋。昨天因为工作没能及时回复消息,也不知道他的小画家一天都干了什么,是不是一个人无聊坏了。 今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道歉,因为自己冷落了江卮秋一天而道歉。他最怕他家小画家不开心了,不过好在,他的爱人善解人意并没有同他太多置气。 想到刚刚那张照片,于珵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重新窜了上来。 不过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得照片了,甚至只是露了个下巴和被遮了个七七八八的锁骨。于珵知道小画家穿着他的衣服,抱着他的枕头,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安慰自己的空虚。 他想他了。 各种意义上的。 匆匆告别了大部队,于珵回了酒店休息。 说是休息了,但也还是拿着平板在床上办公。只是看手机的时间多了,自由了。 江卮秋知道他休息和他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于珵一条一条耐心回复着,他可以察觉到对面的愉悦,所以他也觉得很开心。 由于宿醉,于珵又睡了会儿午觉。 【于珵: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卮秋:我打算一会儿去逛超市】 【于珵:外边凉,记得把风衣穿上】 已经是十月份了,昨天还下了雨,这种时候最容易着凉感冒的。 【于珵:还下雨吗,需要什么东西可以让人送到家里】 【卮秋:小雨,我就想出去走走】 于珵还想叮嘱点什么,突然江卮秋给他发了个小程序。 他下意识的点了进去,发现好像是什么设备的遥控。无厘头的东西,他随意在大小的滑键上滑了几下,发现没什么反应后就退了出来。 【于珵:门锁换了吗?这个怎么用?】 他问到。 那边不知道在做什么,几分钟过去了都没有回消息。 于是他拨了个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一会儿才被人以语音通话接起。 “喂~” 于珵感觉他的声音有些不稳,有些疑惑:“在做什么?” “我……我准备出门。” 江卮秋艰难地把裤子穿好,套上上衣,用尽量平稳的语调回复他。 “为什么不接视频?”于珵语气里透露着不满,江卮秋扶着衣柜门吸着气,玻璃柜门像是要被他拽下来,整张脸红得快要滴血。 “我在换衣服!不方便。” “怎么和我这么生分了?我也不能看吗?” “嗯……” 于珵不知道他刚刚在小程序的那两下无心之举,让江卮秋腿软得摔坐在地上,缓了好几分钟才缓过来。 于珵察觉他的不对劲,总觉得他在藏些什么。“乖,你到底在做什么,告诉我。” 男人的声音沉稳,带着些命令的口吻。 江卮秋把上衣穿好,捂着脸不太愿意告诉他。 “不要让我自己发现,乖乖,自己说。” 江卮秋觉得自己有点贱,明明已经把掌控权第一时间交出去了,这会儿又矜持起来。他咬咬唇,声音有些小:“那个......,可以......。” “……” 第210章 赛前准备 影音室外。 “水洒沙发了,处理一下。” 于珵对管家道。 管家目光扫过他抱着的人,点点头说好。 于珵怀里的人很安静,肩头上露出的半张脸眼睛紧闭着,像是睡着了。管家不敢多嘴,很快就拿工具去了。 于珵抱着人进了电梯,托着屁股腾了只手按电梯。 “哼。”某人突然发出了声冷哼。 于珵托着往上掂了掂,随后给小猫顺毛,“一会儿给你洗洗。” “哼~”不领情。 “明早有体力活,今天只能这样。” 于珵这有些无奈的口吻是什么意思?搞得好像是他欲求不满一样! “哼!” 江卮秋不愿搭理他,任他抱着回房。 江卮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缩到了床的一角,不乐意搭理他。 于珵收拾好自己爬上床把人搂到中央,不顾他的抗拒亲了亲他的脸颊。 “明天结束还有力气再补上。” 江卮秋踢了他一脚,恶狠狠地瞪着他。 还说!还说!明明是这人自己吃不到,还要搞出一副他欲求不满的样子! “再说我就要去客房了。”江卮秋威胁道。 于珵这下怂了,紧紧抱住他生怕他真走了。“是我,我想要。” 江卮秋:“……”偏过头去不想看他。 于珵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脑袋掰正:“嘴一个。”不由分说地上来就咬住了他的唇。辗转地吻着,手掌移到他的脑后,拇指轻而有节奏的刮蹭着他后颈。 “早些睡。”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加之那安抚性的动作,这让江卮秋很快放松下来,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三个男人就开始了划龙舟培训,本就是娱乐,所以白芝芸只要求他们注意安全。 “我也要上!”于凝雅听见院子里的声音也跑了下来,兴致冲冲地举手要参加。 白芝芸把她拉住不让她凑热闹,“都是男人参加,而且你爸他们都和邻居组好队了,加不了人了,你还是乖乖做啦啦队吧。” 于凝雅:?“这种大事竟然不事先通知我!”谁说女子不如男!这不是赤裸裸地歧视吗!“我明年可得和主办方好好说道说道!”于凝雅咬牙道。 白芝芸拍了下她的小脑袋瓜,“先去把你的早饭吃了。” 于凝雅还没转身,就看见院外有一个艳红夹点明黄的身影。 “于叔,我爸说咱到水里试试,先到凉亭那边集合。”组队的人来喊集合了。 管家把门开了,穿着队服的青年站在门口。于继恒抬头看,笑着摆摆手说好,“他们都到了?” 那人答:“还没有,我也是刚刚一家一家通知过来的。” “行,我们准备准备就过去。”于继恒回了他的话,示意于珵去拿家伙。 于凝雅看着那人身上的衣服嘴角微微抽搐。 算了,她也没那么想参加。 江卮秋也是刚刚才知道他们队服长这样,欲哭无泪地捂住脸叹气。 也就穿这么一会儿,没事的。他安慰自己道。 定制浆、救生衣、水壶、队服,三人拿着东西准备出门。 于凝雅抱着门前的柱子一脸好笑地目送他们。 还没走到门口,白芝芸拿着毛巾追上:“我跟你们过去看看。” “你们注意安全,俺吃完早饭就过来为你们打call!”于凝雅装作不舍地挥挥手。人出了门后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她都不敢想她哥和江老师穿上那件丑衣服会是什么模样,光是想想她都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了。 于家所居的小区环境很好,背靠茶山,前抱水的。有个很大很长的湖,治理得很好,两岸郁郁葱葱的,有一小块水面布满了荷叶。每三百米间错着一个凉亭,还有个码头供游船停靠。 一行人到离码头最近的凉亭集合,起点也是以这个凉亭为准,然后向东南方划。 队员都已经换上了统一订购的衣服,于家三人不得已套上了那件亮眼的队服。 “我们先练一下配合度,舟上的重量要分配好,咱们不争第一也要争个体面——”组队发起者在发言。 江卮秋低着头正认真扣着救生衣的扣子,对于这些号召,他好像天生的就会自动屏蔽。在学校工作的时候没少因为开会走神被提醒。于珵说过,可能是他生病的原因…… “你坐在前面。”猝不及防被人扯了一下。 “嗯?”江卮秋抬头发现大家好像都站好队了。于珵在他旁边,两人应该是并排的。 “手疼吗,一会儿我教你......”于珵看他发懵,凑近和他小声说话。 江卮秋摇摇头又点点头,把手机递给白芝芸认真地去听他讲。 很快,他们被组织上了船。 白芝芸拿着他们的东西,和同样不放心丈夫孩子而跟来的夫人们到凉亭里坐着。 选了个靠河的位置,白芝芸对自家三个男人叮嘱道:“小心点啊!” 于珵拍了拍胸脯表示他们会表现好的。 一开始都没有默契,速度提不上来。江卮秋坐在第一排摆臂划得很卖力,于珵为他的爆发力感到惊讶,同时又担心他用力过猛手会酸痛。 “听节奏,姿势放松点。”于珵提醒他。 排练了半个小时左右,大家又都上岸了。活动九点开始,这会儿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岸边已经站满人了。各个队伍的龙舟都已经下水了,他们也都上岸做热身运动了。 于凝雅来的时候差点找不着人,还是白芝芸招手喊她,她才成功汇合。“我哥他们练得怎么样?” 白芝芸给她腾了点空位让她坐下,“还不错,你一会儿多给他们拍几张照。” “包在我身上。”于凝雅举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现在就可以给他们先拍两张,”说着开了镜头盖,冲那边活动热身的男人喊:“哥!” 江卮秋最先抬头,发现是她后粲然一笑。拍拍于珵和于继恒让他们转头去看。 于凝雅抓紧时间按快门,“哥,你能不能笑一笑!”她看着镜头里正经的男人忍不住批评道。 于珵扯出个敷衍的笑来。于凝雅很满意,这种要死不活的样子最好笑了。又拍了两张,“你们继续!” “妈咪,你看这张我哥多好笑哈哈哈哈——”转头就把抓拍到于珵的丑照给白芝芸看。两个人顿时笑开了。 凉亭这边又来了不少人,有和于家认识的主动上来打招呼。 “小雅帮阿姨和甜甜妹妹也拍一张吧!” “何夫人,您的孙女也太可爱了吧......” 这边三人转了回去,于珵给江卮秋检查救生衣。 有人上前和于继恒说话。 “那是于小姐?” “令嫒性格开朗,人也出落得漂亮。” 住在这里的人多少都有些底子,很多人之间还有直接或间接的生意来往。像于家这种正处大势的集团很难被忽视,想交好的就主动上前和他们父子打招呼。 “听说是个导演呢,于总有这么优秀的一双儿女实在让人羡慕啊!” 这些人一言一语的,说着客套恭维的话。 于继恒笑笑,也客套地回应他们。 “是挺省心的。” 没人认识江卮秋,看见于珵和他亲近也不免好奇。 “那也是于家的?”有人小声议论。 “听说是于家的养子,但真假也不是我们能猜测的……” 虽然他们说话声音不大,但江卮秋可能是因为在放空听力出奇的好,所以他听见了那些人的对话。 “在想什么?”于珵看他出神捏了捏他的手臂。 江卮秋挑挑眉,抬眼看他。“没什么,我们是不是要上船了?” “嗯。”于珵再次给他检查了他的救生衣。 第211章 龙舟赛 社区很重视这个活动,安保力量充足,还配备了救生员时刻关注业主们的安全。 等各部门就位、各队伍在起始线上准备,一声哨响——一条条游龙奋勇向前。 “加油!加油!加油!” “勇往直前!誓得头筹!” “浪里小红红,大胆冲冲冲!” “一二一二一——” 随着鼓声的节奏,岸上和参赛者的口号声此起彼伏。于凝雅也激动地喊着,为她老爹和哥哥们加油。 “妈!你看,你看!”于凝雅摇了摇白芝芸的手臂叫她看对面大屏幕上实时转播的赛况,“咱们前三呢!”她得意地高挑眉梢,笑得酒窝深深的,十分可爱。 白芝芸笑着,无奈地把她的脑袋瓜推开了些,这丫头叫唤得太大声了,她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穿透了。 于凝雅拍戏的时候没有喇叭经常用大白嗓喊话,那穿透力没得说。 “哥——加油!” “超过他们!!!” “一二一二一二——” “保持力量!” 距离终点还有一百米,于凝雅拉着白芝芸跳上管家早就准备好的电动小三轮,赶去终点处迎接他们。 “快快快!” 他们抄近道,没一会儿就到了。 终点这边的小广场也聚集了不少人,还有人陆续从那边赶过来。眼看于珵他们马上就要冲线了,于凝雅来不及到岸边便在高处等待,这种激动人心的时候她还不忘拿着相机录像。 “最后冲刺!啊啊啊——” 镜头中那道最亮眼的颜色顺利冲线获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 “好棒——” 于凝雅高兴得跳了起来,白芝芸和赶来的阿姨一左一右护着她,生怕她摔了。 于凝雅跳下来,给了白芝芸和阿姨一人一个熊抱,然后穿过她们找管家要了毛巾就往下跑。 “你慢点!” 白芝芸看她蹦蹦跳跳地下台阶担心得不行,赶紧让管家跟上她。 于凝雅一心就想着接人上岸那听得到她的话:“哥!”她朝还坐在船上的几人挥手。 于珵和江卮秋对视一眼,手放至眉尾笑着对她做了个手势。 “你们太厉害了!” 等船靠岸,于凝雅积极地凑到前面给他们拍照。 十个大男人围成一圈叠手:“三二一——鸿运当头,我们最牛!” 噗! 于凝雅握相机的手一抖,笑得不行了。 这朴实无华的口号也是没谁了。 喊完口号几人开始复盘,有人注意的于凝雅手里的相机便上前打招呼。 “小姑娘我们的照片也给我发一份呗!”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她:“你是于家的孩子吧?小棉袄就是贴心,知道给她爸和哥哥送毛巾,哪像我家那老幺,成天就知道闹我。” “齐总,你小儿子才四岁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白了他就是想要个女儿!” “要不问问于大哥于小姐有没有婚配,你们做个亲家也好啊......” 比完赛,大家陆续上岸。这岸边都是男人,认识的还会打趣于凝雅。于继恒看他们觊觎自已闺女心里很不爽,一边帮于凝雅打哈哈说到时候给他们传照片,一边让于珵和江卮秋赶紧把她带到一边去。 江卮秋擦着头发听他们说话,不动声色地把打量于凝雅的视线挡了大半。 于珵也不喜欢于凝雅被这么调侃,和他们打了招呼就领着人往上走了。 “上去。” 于珵掐着她的腰直接把她抱到上面的平台,于凝雅爬起来拍拍屁股走到人少的地方等他们两个上来。 “你们快擦擦!一会儿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白芝芸也走过来,把于凝雅拉到自己身边,暗暗捏了两下小姑娘的腰。“调皮,也不看看场合就乱跑。”一个女儿在那下边太惹眼了,她可不乐意自己的女儿被别人那些来回打量。 于凝雅扁扁嘴,她的关注都在于珵他们身上,倒没在意那些。本来高高兴兴的,这会儿倒好像显得她没眼力故意跑到那边去似的。明明就是那些人没教养没礼貌才会那样看着她、消遣她! 江卮秋抿嘴笑了,“辛苦我们的摄影师了,不辞辛苦上蹿下跳地给我们拍摄。” 他这话说完都笑了,上蹿下跳这个词用的实在准确。 江卮秋看于凝雅的心情好了一些,便继续说起了自己的划船体验将白芝芸的注意力也吸引了过去。 几人没聊多久,那边主办方已经准备好了颁奖仪式。 于珵说一会儿还得上台领奖,让她们在这边等一会儿。 “走吧。” 江卮秋随其走开。 “这两年越来越多人打这丫头的主意了。” 于珵语气颇为不耐烦。 江卮秋笑着,歪头问他:“难道没人打你的主意?” 于珵顿了顿,睨他一眼:“攀不上。” 攀不上是一回事,心里没想法是不可能的。 江卮秋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没有公开关系,尽管被人看出来了也没把他放在眼里。于珵怎么想他不知道,但...... 江卮秋回头看了一眼和于凝雅站在树荫下的女人,又转回来看看前边和别人侃侃而谈的于继恒。他们是有真心,至于几分......江卮秋收回视线,满不在乎的耸耸肩。 “无所谓,到最后还是要看你们自己。”俩人逐渐走到人群里,于珵没来得及有反应就听见他说:“是吧?哥。” 于珵错愕一瞬。“别闹。”他沉声吐出两个字。 江卮秋没再理他,将脑袋偏到了一边去给即将登台的第一名队伍行“注目礼”。于珵嗅到一丝酸味,接着就听见江卮秋问他第一名队伍里的一个男人他认不认识。 于珵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说的男人看起来年纪和他们差不多,身材健硕,胸肌把上衣撑的紧绷绷的,五官深邃,看起来满肚子故事那种。 于珵眉头皱起,冷声答道:“不认识。” 江卮秋啊了一声,听起来很可惜。 于珵咬紧了后槽牙,没让自己当众失控。 回去再收拾你。他心想。 主办方有底气,奖品也都有些水准。第一名队伍每户一套青澹茶具,第二名每户一件青花40、第三名每户一对足银纪念币。加上所有参赛人员人手一件纪念品、一份粽子礼盒,估摸有个二十万了。本就是个休闲娱乐活动,为了拉近邻里关系而举办的,大家都以为领个奖杯和两箱粽子就完了,但这结果还挺惊喜的。 于继恒抱着酒下来,乐呵呵的:“晚上咱全家出去吃饭,正好把这酒带上。” 管家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也是高兴地恭喜他们。 白芝芸无奈地帮他擦了他还有些湿的头发,“家里什么好酒没有,瞧把你高兴的。” “我也觉得酒没什么,倒是那个纪念币挺好看的,我想要那个!”于凝雅接她妈的话,那认真的模样看起来是在为他们拿到第二而不是第三而可惜一样。 于继恒一个爆栗落到她头上,“这是酒的问题嘛!没志气!” “她就是被你打傻的。”白芝芸淡淡道。 于继恒不认同她的话,揽着她往家的方向走,“是你们惯的还差不多。” 白芝芸:“于继恒,你嘀咕什么!” 第212章 艳遇 “噗——”江卮秋觉得好笑。 于珵:“这么好笑?” “还行。” 这不是酒的问题,是人的胜负欲。江卮秋提着派发的粽子礼盒跟在他们后面想。 今天这一遭他更清楚地认知到,很多人做一件事不是为了获得什么实物,而是为了一口气。争得第一然后虚伪地和别人说是运气好。 住在这里的人家里不缺数十万一套上百万一瓶的好酒,少数人是想体验民俗而多数人是想通过这次“联谊”获得更大的利。 “这位是哪家的公子?” 一人挡在江卮秋面前,迫使他停下脚步。 江卮秋抬头看去,眼皮挑了挑,避开他的问题问他:“您有什么事吗?” “抱歉耽误你,我觉得你很像我妹妹喜欢的一个演员,想认识一下。” “怎么了?”于珵原本比他快两步,不见他跟上一回头才发现他被人拦下了。到他身旁站着,于珵这才发现这人是江卮秋不久前才问过他认不认识的那个男人。心中霎时间警铃大作,目光都多了几分阴翳。 那人微微皱眉,对于珵没什么印象,继续盯着江卮秋对江卮秋笑了笑,“我妹这两天一直在看一个养鹦鹉的电影,里面的男主角和你长得很像,所以——” “呵。”某人冷笑。 江卮秋则是直接笑了出来,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我没拍过什么养鹦鹉的电影,或许你认错了。”邱林和明天是相依为命同甘共苦的关系,可不是单纯的主人饲养宠物,他这么回答虽然有些钻牛角尖了,但也不算骗人吧? “那或许真的是我认错了,那方便认识一下吗?我叫爵铭。”对方伸出手。 江卮秋还没来及抬的手被于珵一把抓住,冷声道:“不方便。”没多看他一眼,直接牵着江卮秋走了。 对方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没有追上来,江卮秋回头对上对方的视线笑得一脸无奈,和他说了一声:“抱歉~” “在外面不许随便和陌生人搭话。” “哦,知道了,哥。” 男人严肃的说教,身边的人笑得张扬,嘴里却说着顺承的话。 “......”爵铭眉头紧了紧,视线始终不能从那个青年身上移开。 原来是兄弟。 那人看起来确实是个被娇养长大、被家人保护得很好的孩子。 江卮秋手腕被他抓得生疼,不舒服地转了转手臂想让他放松一些。“你脸怎么这么臭,谁惹你了?” 于珵没说话反而把他猛地拽到怀里,揽着他的肩走。 “你们俩怎么这么慢!”于凝雅在前面招手,于珵抬眼一扫:“走你的就是。” 这么凶干什么!于凝雅语塞,不管他们了。 江卮秋被他禁锢得紧紧的,问他话也没反应:“哥?” 于珵倒吸一口气,咬牙警告:“我不介意现在回去告诉那个男的,我和你是情侣。” 情侣二字,他在江卮秋耳边咬得极重。江卮秋没再做声,乖乖被他拎着走。 因为过节,全是集体活动,两人没什么机会独处,江卮秋也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个端午。 于珵对他的态度没什么异样,只是晚饭的时候他们提到于凝雅的人生大事,说道有人想要联姻的时候于珵看了他几眼。 江卮秋没读懂他眼力的意思,只安静地吃着饭。 没在于家过夜,于珵连夜带着人回去了。 江卮秋最后和于继恒喝了两小杯那瓶青花汾,脸烧得不行,司机开着车,他和于珵在后边并排坐着也不说话。 睨了一眼身边闭目养神的男人,江卮秋一口气堵在胸腔内。自己今天是任性了一些,于珵估计早就被气得不行一直在忍着罢了。 你是谁家的公子? 那也是于家的人? 也是我儿子。 ...... 飘远了的思绪因停车的惯性给拉了回来。 “江先生,到了。”司机看于珵闭着眼便小声地唤了声江卮秋。 江卮秋看了眼窗外,发现已经在地下车库了。 “于珵,到家了。”江卮秋刚想伸手碰一碰他,男人突然睁眼把他吓了一跳。“到了。”江卮秋讪讪地收回手,推开另一边的车门下车。 于珵仍靠在座椅上,姿势没变,只是目光跟着那人移动,直到人乖乖得站在一边等他。 开门下车。 “牵手。” 江卮秋突然提要求,于珵低头看了眼他伸过来的手,沉默着还是握上了。 他的手心热热的,应该是喝了酒的缘故。江卮秋是酒量不行,但不至于两杯就醉了,于珵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不知道他这个要求的主要作用是什么。 安抚自己? 那这命令式的语气未免有点不尊重人了。 电梯里江卮秋靠在他身上,没骨头似的。于珵没反应,由着他。 到家门口,握着他的手用他的指纹开锁进去。 “嘭——” 门合上,江卮秋踢了鞋子靠在门后看着他换鞋子脱手表。 “这是做什么?”于珵做完一切,终于舍得和他对上目光了。 江卮秋没吱声,把刚散下来的头发拢了拢,露出脖子来。 于珵眸光沉了沉,火气瞬间冲上脑。上前按住他,如他所愿在他脖子上重重咬了一口,听着他疼得倒吸气哼出声,于珵也没将人松开,轻舐了几下换了个地方咬。 江卮秋的手抵在他的肩,但都没用力,根本没想着推开,也推不开。侧了侧脑袋,让自己适应这种痛感,竟然觉得有点爽。 “嘶......”呼吸被人吞下,江卮秋眼睛不由眯了眯。 于珵也是有脾气的,这次为表自己的不满没有抱起他,而是圈着他让他倒着走到沙发那。 江卮秋倒到沙发上的时候脑袋有点昏,等视线清淅后一个黑影又压了上来。嘴皮子被扯起来,江卮秋没忍住唔了声,接着就呼吸困难,嘤咛都被这人一并吃下。 于珵摆足了兴师问罪的架势。 “昨天晚上那样勾我,今天又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江卮秋,你是不是以为我没脾气?” 于珵失控地动作,耳鬓厮磨一番又咬着他的耳朵问。江卮秋只觉得耳朵痒得不行,浑身都不得劲,扭动着想逃脱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于珵目光倏忽一沉,将他欺负得更厉害了。 “要不是我拦着,你是不是都要和他交换联系方式了!” “他?”谁啊?江卮秋抓着他的肩头,根本没有心思去回忆。 于珵好心提醒:“第一名。” 呃......江卮秋头疼,“什么第一名,你在我这才是第一。”江卮秋攀上他的脖颈把他的脑袋压低,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浑话,之后就有点控制不住局面了。 于珵气他阴阳怪气,气他关注别的男人,可是又爱死了他捉弄自己狡黠又得意的模样,以及现在摇曳的模样。 爱死了。 “江卮秋,” “嗯?” “你挺有本事的。” “怎么说?” “把我吃得死死的。” ...... 后半夜两人才消停。 第213章 生病的小画家 江卮秋睡着了,脸上还有一道未干的泪痕。 于珵轻吮着他的脸颊,心疼地把人拥在怀里。男人坐在他身上哭着说胡话在脑海中久久不能散去,等他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人都已经被他折腾坏了。 “你们这些有钱人就知道联姻......” “最后你,你还是要娶女人!” “我也想门当户对的.” “我,只是......我只是生错了......” 江卮秋最后泣不成声地趴在他身上,一边边低喃着自己生错了。于珵心痛得如刀绞。他不知道他的道歉和承诺江卮秋有没有听到,两人平静下来他想带着去清理的时候才发现人睡着了。 可能时候清理的时候又弄疼了他,于珵躺回他身边的时候眼泪都没干。 于珵吻了吻他的额头将人抱紧。 今天那样的氛围不知道江卮秋听了什么,又感悟了什么,总之这样的反常皆因缺乏安全感。 “我只要你。” 江卮秋因情绪波动过大,加上某人的“伺候”,第二天光荣发烧了。 于珵抱着不省人事的小画家去门诊吊针,又提着一堆药抱着人回家。江卮秋一觉睡到了下午四五点,醒过来的时候嗓子说不出话,手脚也提不上劲。 江卮秋惊恐地瞪着眼睛,以为自己被于珵干瘫痪了,险些哭出来。 没来得及掉眼泪,于珵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蹦出来俯身看着他:“醒了?”男人的声音微哑,许是没休息好。 “嗯。”江卮秋讲不出话,头都懒得点,这声应的也不知道于珵听不听得见。 于珵把人捞起来给他腰后背后都垫上枕头,插着吸管的水放到他唇上,“喝点葡萄糖。” 温柔的眸子看着他,说话也轻声轻语的,江卮秋知道这人心里定愧疚死了。动了动嘴皮子抿住吸管,嘴唇有小伤口但却没有干裂的感觉,江卮秋不禁抬眼看了看他。 于珵给他涂唇膏了。不然就这种状态正常情况下,光喝个水就可以把他痛死。 喝了几口水,江卮秋觉得舒服多了。但是还是提不起力气,脑袋一歪又躺平了。 于珵放了杯子帮他捋了捋出汗黏在额头上的头发,“阿姨在做吃的了,忍一忍。” 江卮秋努努嘴,嗓子哑得不行。“难受~”他幽幽地盯着他看。 从卫生间出来的于珵心虚得不敢看他的眼睛,将他眼睛盖上用刚弄湿的洗脸巾仔细地给他擦脸。 “......眼睛。” 手放开,终究难逃一个被美人怒瞪的结局。 擦好后,于珵俯身在他额上吻了吻。“对不起。” “哼~” 被子被掀开,于珵爬了上来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他知道什么样的姿势抱得江卮秋最舒服最放松,他想给江卮秋按按摩。 “对不起,宝贝。” 江卮秋没力气和他计较什么,赖在他身上享受着他的按摩服务。 于珵先给他按了两只手,又给他按了腰和脖子,舒服得江卮秋眼皮子将合未合的,于珵轻轻亲了下他的发顶,心中一片柔软。 “再睡一会儿?”揉着他的细软的头发问。 江卮秋提力呼了口气,蹭了蹭他的胸脯把沉得不行的眼皮给闭上。于珵没再给他继续按,只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他的背,“眯一会儿就好了,得吃点东西才行。” 江卮秋没应,不知道是不想搭理还是又睡着了。于珵凝着眉,看向那透过纱帘落在墙上的阳光。他一天都处于紧绷的状态之中,江卮秋醒来他才稍微得以喘息。 他一早醒来发现江卮秋浑身滚烫怎么叫都没反应的时候,心慌得腿发软。焦急忙慌的打车去医院,看着躺在床上被扎针都没意识的人,他恨不得扇死自己。 江卮秋和他在一起以来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从前顶多是感冒低烧,吃了一觉睡醒就好了,但是这次却严重成这样。 怪他昏了头没控制好自己。 都怪他。 他明白江卮秋的顾虑,可他除了一遍遍重复“我爱你”别无他法。这两个月的复查结果时好时坏,他都有点拿不准了。不可控因素太多,药物以外的疗法收效好像已经停滞了。 该怎么度过这个瓶颈期,该怎么告诉江卮秋他真的很爱他...... 可能就过了十来分钟。 卧室的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打过招呼的,阿姨自行开门端着饭菜就进来了,于珵眼神示意他放在桌上便可。 阿姨放好后就退了出去,从始至终视线在他们身上停留没超过五秒。 门被人轻轻合上,于珵低头看着身上轻弱的起伏,不忍心将这易碎的琉璃似的宝贝叫醒。“卮秋......”他叹气。 “我爱你。”他喃喃。 江卮秋鼻子有点酸,维持着睡着的模样不想睁眼。生病让他的那股懒劲全部释放,看起来睡着了其实他迷迷糊糊的也是醒着的,单纯不想动弹而已。于珵的喃喃自语他全听着,心里满满涨涨的,鼻尖泛酸但怕于珵察觉不能哭出来。 于珵拍了拍他,动作极轻。如果不是怕自己饿坏了,他根本不舍得把自己叫醒。 男人在头顶轻声喊了他量声,江卮秋装作被打扰了的模样:“嗯?” “起来吃点东西。”于珵手掌贴上他的脸颊,摩挲了两下,“在床上吃还是我抱你去沙发?” 江卮秋本能地用脸去蹭他的手掌,眷恋他带有薄茧的手掌摩擦皮肤的真实感。 “去沙发。”他不愿再躺着了,这躺着他越发觉得自己像瘫痪了一样,难受极了。 他不满地抬抬手,于珵握住,“我先起来。” 手被人握着,江卮秋感受到他把自己放在床上、被子被掀开、床垫回弹,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他,男人把他的手放回他身上,有力的双臂把他从床上捞起来。 察觉到自己在看他,于珵低头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江卮秋不忍蹙眉,这人也不怕病气过给他。 于珵把他抱到沙发坐着,阿姨端进来的饭菜就在沙发前的小桌上,江卮秋坐在他腿上靠在他怀里等着被喂。 这种伺候人的事情在和江卮秋在一起后,于珵没少干。把托盘拉近用勺子舀了勺粥,又拿筷子夹了菜放在上面,下一步就是送给到江卮秋嘴边。 江卮秋吃了几口,胃里有了东西舒服多了。没力气单纯是饿的。 吃完一小碗粥他都能自己坐直了。 等于珵把剩下的菜吃完,江卮秋才扯了扯他的衣服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喉咙痛。”声音沙哑,音量不大。 于珵为难,“一会儿吃药,很快就好了。” 江卮秋丧气地低下头,看起来很不情愿。 于珵托起他的下巴,看见他恹恹心疼坏了:“乖,吃药好得快。”哄着他。 还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明天他还得挂水,想到这,于珵有些头疼了。 第214章 黏黏糊糊 收拾了碗筷,于珵顺便倒了水把药拿进来。 江卮秋侧躺在沙发上,听见开门声便看了眼,发现他手上的东西后又兴致缺缺地转移了视线。 穿着白色绸面睡衣的人懒洋洋地窝在墨色沙发上,两手交叠垫在脸蛋下边,像只慵懒娇贵的布偶。腰间搭着昨晚就套在他身上做的灰色衬衣,想到那上面可能还带有两人的味道,于珵不禁头皮发麻。 想抛开脑子里的杂念,可目光无论如何都舍不得从他身上移开。 “先把药吃了,晚点我们下楼散散步。”放下杯子,于珵把他身上那件衣服挑掉,把人捞起来。 小猫是液态的。 江卮秋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企图用撒娇示弱逃掉吃药的时候,于珵在想。 “乖乖,把药吃了能早点好。”于珵早就心软了,但是为了江卮秋的身体还是哄着,“吃了药就不难受了,等你好了我们去挑茉莉。” 嗯......有点被说动了。江卮秋从他怀里出来,最终还是接过了他递来的药。 布偶猫性格温顺、平和,忍耐力好——即便不喜欢但也是把药全部吞下了,然后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你,可怜极了。 “很棒,很快就会好起来,到时候去挑你喜欢的最好看的花!” 饲养员最受不了小猫这副模样。让人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看的小石头都给他玩,给他买全世界最好吃的鱼罐头。 于珵把他紧紧抱住,安抚地拍了拍背后,吻住了那微微撅起的嘴巴。 口腔内还有一些药片苦涩的味道残留,于珵贴心地想要帮他扫除,结果就是两人嘴里都是药味。 江卮秋终是没忍住,笑了出来。推推他,让他去把床头柜上没喝完的葡萄糖水拿过来。 于珵会意,起身去拿。 其实不苦了。 江卮秋看着男人好看的背影,嘴角的笑意难掩。去哪找这么体贴的爱人,真想一直拥有...... 拿到杯子折回来的途中,江卮秋看见他喝了一口。所以等人走近的时候他抬了抬下巴,男人沾有水渍的唇印在他唇上,温热的清甜的液体渡入他口中。 如此喂了两口,江卮秋尝到甜头便想多要一些,于珵却很快将他放开,就在他以为还能尝到甜味的时候,于珵抹了抹他的嘴唇,很认真的告诉他:“暂时不能喝太多水。” 刚刚吃药这人就灌了一大杯,再喝得撑吐了。 江卮秋可惜地咂咂嘴,倒也没闹了。确实有点喝不下了,只是贪甜而已。 “平板和手机。”他吩咐他的饲养员。 画廊目前运行状态良好,不需要花太多心思在上面。陈老他们来画廊喝过两次茶,有让帮忙他带带人的打算,他一番考量后也答应了下来。 这个可以和于珵说一下,只是他今天喉咙太难受了。 于珵把他要的塞到他怀里,然后在他脚边坐下,让他把脚搭到自己腿上。 江卮秋把大致内容写到平板上拿给于珵看,于珵接过后顺势握着他的手给他按摩放松。他看得认真,看完之后点了点头。 江卮秋也猜到了他一定会点头,挑了挑眉想让他说说他的看法。马上学生就进入暑假了,到时候他的重心多少都会偏向教学,和于珵相处的时间可能会减少很多。 “不能接十六岁以上的学生,其他的,我没意见。”于珵如是说道。 “......” 江卮秋翻了个白眼,想说说他,但是张了张嘴又放弃了。郁闷地收回手不想让他碰,但于珵不依,抓着他的手放到嘴边重重亲了亲,“我认真的,但也知道美协那群人的标准,我只是以防万一提个醒而已。” “知道还说!”江卮秋气不打一处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了还要怼他。 于珵赶紧给他顺毛,俯身无赖至极地蹭了蹭他的颈窝,“好好好,不说了。”嘴上这么说的,心里还是担心自己的宝贝被人觊觎。 肩窝被他磨得发痒,江卮秋没好气地推了推他的脑袋,把他的脑袋捧起来。摸到他的胡茬的时候眉头皱了起来,于珵看他这个表情意识到自己今天忘记刮胡子了。 把他的手拿下来,紧张地帮他抚了几下可能被磨到的地方,“早上出门急,忘了刮了。”他的手指细细描摹着他的掌纹,看起来真的很珍视。 江卮秋看着他这副后悔不已的模样,心中泛起丝丝甜蜜。他知道于珵除某处以外最喜欢是他的手,平日里不曾让他提过重物拿过刀子和易碎物,连那种时候宁愿忍着也舍不得用...... 江卮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收了脚坐直了。 于珵不解,把人揽住,“怎么了?要什么我去拿。” 江卮秋目光在他脸上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他的下巴上:“帮你刮。” “晚上洗漱再刮,不磨你了。”他身体不舒服,于珵不想他费力。 但这人一副非刮不可的表情,于珵看他又要说话,而且可能是说教他的话,赶紧点头说好。 江卮秋哼了一声,省的他扯嗓子了。 于珵没让他下地,还是抱着他到卫生间去。 原计划是把人放到洗漱台上,但于珵自认为石板太硬了就没把人放下,抱着人回到房间暂时将人安置在床上,出去书房找了个坐垫回来放到洗漱台上,准备好所有东西才把江卮秋抱过去。 江卮秋觉得没必要,但奈何于总就喜欢在这些事情上多此一举。 江卮秋坐在洗漱台上比站着的于珵稍稍高出一些,于珵两手撑在他身侧将他半包围,他着低头任于珵在他唇上啄了两下,食指挑着于珵的下巴研究从哪下手。 挤了啫喱均匀地抹在他脸上,像个圣诞老人——他突然想到今年圣诞节可以做什么。 “陈老他们推荐的学生大概率是让人省心的,我不能指着画廊过活,我的价值应该是无限的,”我配得上任何人。江卮秋有时自傲地这么想,但这两天他有点犹豫了。 他用气声说的,音量不大,但因为两人靠得近,于珵听得一字不差。他凝视江卮秋的眼睛,里面的情绪变化他也没错过。 “你是无价的,”于珵顿了顿,继续道:“价值不是用拥有什么衡量的,而是你在什么人眼里有什么用。你对我而言不是一幅画值万钱的小画家也不是所谓合伙人,是给予我无限能量的爱人,至关重要,必不可缺。” “充电仓?” “那也是一对一的充电仓。”于珵不假思索答道。“你的决定我都尊重。”他认真地看着他。 江卮秋笑着,点点头。继续认真地给他刮胡子。 爱可以阻挡汹涌海浪,人不应该看到浴缸就认定自己会溺死。 第215章 不应该带上他 知道江卮秋有意拓宽业务范围,于珵也开口邀请:“初创的项目你有没有兴趣入股?” 娱乐圈的通道正式打开,但娱乐公司初创很多东西都没有配齐,韦子洋接手后也开始物色第一批艺人中。股东目前只有三位:于珵、韦子洋、黄雨泽,江卮秋这时候入伙怎么也是元老级别,在公司也能有一官半职。 “你的画廊也有些起色了,我们的合同一年为期也快到了,江老板,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知道吧?”于珵就着他给自己擦脸的手蹭了蹭他的手腕。 手腕痒痒的,江卮秋两根手指抵住他的额头让他别乱动。 “没钱怎么办?”江卮秋有些无奈。 “我赠——”江卮秋把他的嘴捂住,不想听他的破提议。 “等我卖两幅画凑凑吧。”江卮秋说。他的手里的现钱不多了。 打造和经营画廊所投入的资金就花了他小金库的七成,现下流动的资金不到一百万,真要说入股,这几十万的他拿不出手。 他说得认真。莫名让人觉得可爱。 “入股不亏,江老板可以慢慢考虑。” 江卮秋没再答话,用洗脸巾把他的脸擦干净,又帮他涂了护肤的乳液。轻柔细致的动作撩拨得人心痒。 于珵等他做完这些凑近碰了碰他的脸颊,随后将他从洗漱台抱下来。“带你出去散散步。” 江卮秋轻轻点头,但这人打算抱着自己去? 看着于珵抱他往外走,他拍了拍于珵,扯着自己的睡衣示意他衣服没换。 “一会儿去,我开个会。” “那你把我放在床上就好了。”江卮秋颇为无奈地开口。 “我想看着你。”于珵将他抱紧,直到走进书房他抱着人直接坐在电脑前,没有让他单独坐的意思。 “不开摄像头。”于珵十分暖心地解释道。 江卮秋无话可说,在他桌上随便拿了个本纸撒了只笔,窝他怀里百无聊赖地画着。 于珵开的是总结会,听下面的人打报告做总结,无聊得紧,但是又不肯放他走。江卮秋觉得一个姿势久了不舒服,刚想换个姿势就被人按着,男人压低了声音让他别乱动。 江卮秋半边身子都麻了。 气鼓鼓地掐了他一下,然后在他腿上找到一个舒服姿势坐着继续涂涂画画。 于珵鼻间呼出沉沉的气,拿这顽皮的家伙没办法,只能自己努力将那股火气压下。 又过了几分钟,江卮秋把笔一丢攀住他的脖子:“什么时候可以结束?”他的嗓子疼,声音非常小,细弱的气息落在耳廓上引得人神经发麻。 于珵没忍住偏头咬住了他的唇,“快了......” 等又一个人说完,男人咽下从他嘴里勾来的津液,开始发言。 “切割之前的流程,审核多设一个卡......品牌风险实时监测,客人的入住安全必须得到保障。那些认为无法杜绝隐藏摄像头而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最好尽快丢掉这种想法,排查做不到位、要求都传达不下去的,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了。马上旅游高峰期了,有些部门的方案还没改好!等着我做是吧......” 好凶。 江卮秋脑袋就搁在他肩上,听见他训话心也抖了一下。 突然想到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也曾见过于珵开会的模样,纵使那次他隔着玻璃看他听不见他的声音,但看那冷峻的表情,语气和现在比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不过他很少有机会见到这样的于珵,严格的、不苟言笑的领导者。于珵在他面前大多是一副操碎心了的模样,温柔且热切。 这只狐狸也只有面对自己的时候才会像只爱耍赖的大狗了,只对自己摇尾巴的大狗,会抱着他蹭他脖子求亲亲、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给他的大狗狗。 想到这些江卮秋心情大好,一时间忘了他还在发言,捧住他的脸在上面大大地亲了一口。 “啵~” 亲得还怪响的。 于珵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愣了一下。 江卮秋盯着他的侧脸,因为害羞脸颊微红但眼角眉梢都带有笑意,看起来还有点得意。于珵偏过头对上那双笑盈盈的眼眸一时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咳,今天就说这么多。按时下班,有问题等我明天到公司说。”他说完就迅速退出了会议。 看他做完这一切江卮秋笑容僵住了。 等等——于珵,刚刚是在开会! 江卮秋低了低脑袋,心虚地偷看他:“我......是不是打扰你了?”都怪他想得太入迷了。 不,应该怪于珵!要不是想着他,自己怎么会做出这么尴尬的事情!(\/.\\) 江卮秋捂住脸欲哭无泪地把脑袋埋到他胸前。 “怎么了?头晕?”于珵没往害羞那方面想,见他突然这样以为是又不舒服了,紧张地要看看他。 “没有......”江卮秋紧紧抱住他,死活不愿把脸抬起来。 也不知道刚刚那动静有没有熟人听见,要是听见了以后他还有脸去沐阳吗!?呜呜呜——美色误人啊~~~~ “耳朵怎么这么红?”于珵摸着他的耳垂疑惑道,“是不是又烧起来了?乖,让我看看。” 江卮秋猛地抬头,眼眶有些红,圆目瞪着他。要不是于珵非要带他一起开会,他怎么会出糗! 于珵看不得他这种泫然欲泣,捧着这张俏脸,指腹轻轻按了按他的眼尾,生怕弄疼了他。“怎么了这是,刚刚不还高高兴兴的吗?” “丢死人了......” “?” 于珵余光瞥见某人在他笔记本上画的画,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笑了起来。宝贝地在他左右脸同样落下两个响亮的吻后,笑着安慰他:“人之常情,情不自禁,没人会笑话的。” 还不如不安慰。江卮秋别过脸,还是难以接受自己竟然在于珵开会的时候做这种事情。 于珵好声好气地哄着他,托着他回房间换衣服,跟他保证他的形象不会在公司有一点影响。“就算是议论那也是嫉妒我们。” 江卮秋看他得意的笑脸,想到自己好像也是因为于珵爱他而得意来着。这么一想,瞬间就释然了不少。 唇被人轻触了下,于珵对他挑眉:“笑笑。” 他依言勾起嘴角,这让于珵很满意。迅速地给他换好衣服牵着他出门去。 江卮秋这一次发烧休息了三天,于珵在家陪了三天,哄人就哄了两天。 至于为什么哄了两天,还得是某人自作孽自作主张——江卮秋第二天早上睁眼发现自己被于珵打包完整地躺在门诊打吊针,这让极度抗拒打针的江卮秋难以接受。偷偷带他打针比说服他打针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加之那天的护士失手,江卮秋打完回去之后手背痛了大半天,江卮秋更加幽怨了。 他手背的淤青好久才消下去,于珵上班前不放心地检查了一遍才出门。 第216章 替他打点 《倦林》在短短几日里突然火了起来,起因是有人剪了个标题叫“怎么忍心叫他落泪”的短视频。点赞量已经过五十万了,还在持续增加的趋势。 大众对这类题材的电影兴致缺缺,但因为主角的颜值以及导演的拍摄手法唯美,完播率还是很高的。有人在于凝雅的视频下面评论询问男主是不是新人、有没有账号之类的,于凝雅只告知他们男主是素人,不要打扰之类的。 她的提醒根本按捺不住一些人的好奇心,轻而易举地就扒出了江卮秋的履历。只可惜江卮秋在社交平台上都没有账号,或许是学生的维护以及苏家那边做了些工作,江卮秋和归于还没被人画上等号,那个直播账号还岁月静好地保持着停播状态。 于珵在办公室看了几遍网友剪的视频,确实有点抵不住诱惑。他们几乎把影片里江卮秋所有我见犹怜的时刻都汇集,取这个标题的真实目的大抵是引起同好们的保护欲和侵占心理。他把视频保存下来后把这个博主拉黑了。 理由是忍受不了别人对江卮秋抱有遐想。尽管他的想法和某些评论重合了,但那是个人私有! “艾琳,让人去画廊门口装两个摄像头。”于珵按下内线电话吩咐道。 艾琳:“现在?” “对,现在。”既已知江卮秋是哪个城市的人,那就有可能有人制造“偶遇”。他必须杜绝一切不好的现象。 江卮秋还不知道于珵让人帮他装摄像头的事,正在通过国际电话和罗琳斯的助理沟通合作事宜。 画廊支出快收入缓慢,除罗琳斯之外江卮秋还谈了几个国内较有名的艺术家,上次给于凝雅的手稿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淘到的。画廊面积够大,划了几个区域。罗琳斯这边接触下来,有意要最佳展览区。 江卮秋沟通了很久,说明了想要的系列以及类别,又和他们商议了下价格才结束通话。 “您的英语口语很好。”这是对方挂电话前对他说的。 江卮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猛地灌入腹中,病才好嗓子还没恢复到最佳状态,刚刚说了这么多话他感觉嗓子都要着火了,这一杯水润过,刺痛感瞬间被抚平。 被人夸了,有点开心。 不枉他苦学两个月的英语。 帕伦似乎还会别的语种......好学的江卮秋同学又有报班的想法了。 合作意向已经达成,江卮秋还得飞一趟北欧。 画廊里的每一幅画每一件艺术品必须是他要亲眼看着包装起来、送上路的他才能放心。他没有出国的经历,但知道要罗琳斯合作的时候他就去申请了签证,现在派上用场了。 他要带的学生还没有正式见过,江卮秋只知道是个初二的孩子。中学还要七月中旬才放暑假,他得趁此之前赶紧去了然后回来。 在画室窝了一下午,于珵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都不知道。还是人进来把他捞出去,他才发现外面天边的红霞拉了好长一道,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做好了晚餐已经走了。 “中午有没有好好吃饭?”于珵问。 “吃了,但是胃口不太好没吃多少。” “没吃早饭的缘故,”江卮秋被带到卫生间洗手,于珵用洗手液认真地帮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轻搓着,直到铅灰和色膏都洗干净才罢休。“一会儿多吃点。” “嗯嗯。” 江卮秋抽了张纸巾擦手,等于珵也洗好手他把那擦得半湿的纸巾给他,“节约,保护环境。”美其名曰。 于珵惯着他,胡乱擦了擦就把纸扔了揽着他往餐厅走。 江卮秋随他到饭桌前坐下,主动给他盛饭顺便关心他:“今天工作顺利吗?” “还行,有几个新项目要招标,最近的重心大多在这上面。”于珵自然把他喜欢吃的菜换到他面前,“临淮的进展很快,今天封顶了。” “是吗!”这是周岷源和他去踩点的那个项目,江卮秋有很大的兴趣:“有没有实景图,我想看看实际效果怎么样。” “先吃饭,我晚点让他们给我发过来再看。” 江卮秋点点头,想到合作的事情他又抬起头:“我这下周得出差一趟。” 饭没吃几口,话倒是不少。 “多久?”于珵往他碗里放了些肉丝,想让他多吃点。 “一周左右。” 江卮秋没有含饭讲话的习惯,想一次性说完了再吃,但于珵给他打断了。 “先把饭吃完,不然说起来没完了。” “......好。”江卮秋乖乖低头扒饭,于珵给他夹什么他吃什么。 江卮秋也是饿了,三个菜两个人差不多给吃完了。于珵收了碗碟去洗,江卮秋从冰箱里拿出串葡萄和他挤到厨房里。 “去哪?我给你安排住宿。” “罗瓦涅米。” 于珵摆碗的手一顿,继而继续往洗碗机里放餐具,“这次出国?” “嗯,之前和你说过的艺术家,过去选作品。” 提子被人一颗一颗地剪到碗里,发出的动静不小。于珵设置了洗碗模式,洗碗机运作的声音也响起。 没人说话,江卮秋在等于珵说。 厨房沉默得就剩水流声了,江卮秋把提子全都泡进水里,首先打破了平静:“所以你得自己在家一周。” 身后有人贴上来,男人的手撑在台面上将人圈在水池和自己之间,江卮秋感到了一些压迫,尤其是对方沉着声问他“和谁一起?”的时候,他莫名地有些心虚。 “不知道,目前只有我自己。”江卮秋的尾音有点抖,他觉得于珵好像生气了,但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不安全。” 那他又不能像于珵带他出差一样带着于珵走,于珵这么大个公司每天这么多工作。江卮秋还蛮失落的。 把提子从水里捞出来,沥了水放到一边。转过身去:“我会好好做攻略的,而且到了那边会有人来接,你不用太担心。” “不放心你,”于珵把他湿漉漉的手放在自己衣服抹了抹再重新放回到脖子上,江卮秋被他的举动给逗笑了,“也不嫌湿。” “我又不是小孩子。” 于珵不在意这些,认真地看着他:“至少带一个人去,可以不是我,艾琳或者你师兄还是谁都行。” 江卮秋点点头,“我明天去画廊看看吧,总之周一一定要出发了。”把手收了回来,拿了一颗提子塞给他吃,“尝尝甜不甜。” “嗯。”于珵的脸色好了些。 江卮秋也吃了颗,果然很甜。 “你决定好了和我说,我好安排。” 拿上果盘,于珵搂着他往客厅走,“明天早上去花卉园选花,选完再送你去画廊。” 江卮秋差点忘了这茬,他心心念念养茉莉来着。 “好,我手画了一下午的画,你给我放松放松?” “我敲了一天的键盘、签了一天的名,怎么没人帮我放松?” 于珵:“我不配吗?” 江卮秋:“......互相帮忙好了。” 第217章 出行 周一下午国内出发,需要转两趟机,行程总时长超过了二十四小时。 江卮秋坐在离窗口较近的位置,手上捧着顾思凡刚给他们买的三明治,王晓萱捧着咖啡在不远处和苏昇通电话。顾思凡在他旁边坐下,帮他拿着奶昔等他把三明治的包装打开。 “先将就吃点,其他饭食需要后厨现做只有这个是现成的,让他们备餐了七点再上。”安排得很周到。 江卮秋和他道了谢,从他手里把自己的东西接过。他其实不是很喜欢吃三明治这一类的东西,上大学的时候没时间经常吃面包片当早餐给他吃腻,以至于后来对面包这一类的食物都没什么兴趣。 不过不挑,小朋友好心给他买的。 “你也是第一次出国?”江卮秋问他。 顾思凡摇头:“之前和家里人去过几次澳洲,不过是第一次去北欧。”顾思凡是王小星提议带上的,他是王小星的徒弟,有一定的鉴赏能力,加上小伙子长得人高马大的也能照应江卮气。 王晓萱是他问了一嘴需不需要代购,然后她弹了句“我也去”。出发前一天定的机票,还好夏季飞芬兰的人不多,后面两程还有公务舱可坐,不然她就要在经济座连铁腚了。 她的工作室最近没接单,有这个机会就想出来玩玩。江卮秋想到她那一箱子设备就觉得恐怖,还好有个顾思凡。 “这几天会比较累,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了。”江卮秋看了顾思凡一眼,眼神略有一些复杂。不能让小伙子当苦力吧?但是王晓萱的东西挺多的,还是得分担一下的。 青年似乎没理解,对他温和一笑:“我没问题的。” “也对,你刚大学毕业,正是充满干劲的时候。你大学是——” 手机震动了两下,江卮秋的注意力被拉回。 【于珵:在等下一趟?】 江卮秋调出键盘,还没来得及打字铃声响起。 顾思凡示意他先接电话,然后起身拿着自己的设备离开了。 江卮秋很快接起:“喂~” 听见男人那样轻柔的声音时,顾思凡的脚步不由放缓了些,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步伐快速离去。 江卮秋没注意到他去了哪里,小口咬着三明治脸上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问电话那边的男人:“你下班了?” 算算时间也到于珵公司下班的点了,没听见车流声估计人还坐在办公室里。 “算是下了,但晚上得加个班。” 确实能听出对方声音里的疲惫,今天应该又开会了。“今天不是周末吗?怎么这么多工作?你记得喝水,好好吃饭。”江卮秋目前能做的只是让他多喝点水,照顾好自己。 “新项目缺人手得自己盯着,不过没事。怎么样,你累不累?” 左右无人,江卮秋伸了个懒腰,声音也变得懒懒的:“我还要到八点才飞,第一次坐这么久的飞机挺难适应的。” “在休息室里?”于珵问。 “嗯。”这个贵宾休息室不算大,但风景还不错,能看到夕阳。江卮秋说了句稍等,退出通话界面给他拍了张照片发给他,“你看看夕阳。” “想看你。” 于珵的心愿直白赤裸,江卮秋一时间红了脸最后一口三明治差点噎死自己。沉默了几十秒才小声道:“现在不方便,等到那边安顿好了再看。” 于珵被他可爱到了,笑着应好,“吃了晚饭可以休息一会儿,六七月那边大概率全天都有太阳,头两天你肯定很难适应,趁现在还没出国赶紧睡。” 江卮秋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忘了自己是在打电话,“现在睡不着,陪你说说话。” “艾琳给你订餐了吗?什么时候到?” “订了,我让她定的七点到,现在不想进食。” “好巧,我们也打算七点用晚餐,这算不算共进晚餐?” “算,但我更希望你身边坐着的是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天边的颜色也渐渐变深了。 王晓萱打完电话又处理了两个活动邀请,再回来的时候江卮秋正一脸甜蜜的不知道和谁在打电话。 “思凡呢?”王晓萱在他就近的座位坐下,往附近张望了几眼。 江卮秋摇头,他也不太清楚。 大概是去别的活动区了,她转头笑嘻嘻地挑了挑眉:“和于总打电话呢?” “你们未免也太腻歪了。” 江卮秋只顾笑着,不答她的话,“这有个三明治,小顾买的,”把东西放到她手边,“不过小顾说七点在餐厅用餐,也快到七点了,你看你是直接吃晚餐还是?” 他一口一个小顾叫得某人心里不舒服了。 耳机里传来男人的叮嘱:“别吃太油腻的。” “知道的。” “小顾还挺会来事的,是吧。”王晓萱突然凑近他说。 江卮秋往后缩了缩脖子,耳机中传来一记重重的放笔声,他只以为于珵的笔掉了便没在意,“小顾很——”还想和王晓萱说什么,但离开多时的顾思凡回来了。 “王老师,江老师,我们到圆桌去吧。”他在他们面前站定。 王晓萱看他手里拿着平板,刚刚应该是在别处工作吧,抬头温柔和蔼地看向他:“你都点了什么好吃的?” 顾思凡迎上王晓萱的目光,脸上始终挂着笑容:“点了不少,晓萱姐一会儿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行,那我们过去吧。” 王晓萱拿着东西起身,顾思凡很主动地接过她的包,又帮江卮秋拿了他的随身画本,“江老师走吧。”他不知道江卮秋还通着电话,声音还挺大声的。 “我自己拿着就好,不麻烦你。”江卮秋想要从他手里拿回自己的东西,但被他轻易躲开了手。 “没关系的,我很乐意为你效劳。” 江卮秋看他很认真的样子,“......谢谢。” 耳机里没什么动静,江卮秋不知道于珵在干嘛,也不知道于珵要不要挂电话,他和电话那头的人报备了句要吃饭了,就跟上了王晓萱他们。 “云吞面,这个比较清淡。” “这个好吃......” 瓷器叮当碰撞的声音与人声渐渐融合,电话那头的人被短暂地冷落了。 芬兰和国内五个钟的时差。 江卮秋一行人到达酒店的时候是当地的早上六点多将近,街上还空荡荡的。把厚重的窗帘拉上,彻底拦截那刺眼且灼人的光线。 紫外线太强了,饶是从机场到酒店的过程他就觉得自己脸有些刺痛了。 躺到床上,脑袋有些沉重,从内到外的疲乏困倦占据了整个人。摸过一边的手机,也不管对方在做什么,直接就拨了个视频通话。 他没忘,于珵说想看他的。 第218章 芬兰之行 沐阳集团向来照顾员工心情,提倡按时按点下班,很少有十二点半不下班的情况。因为某个项目过程出了问题,高层和公关部临时凑到了一起开了一个多小时的会。 就在大家战战兢兢地听完大老板的训斥不敢抬头的时候,一道急促的振动在安静的会议室响起,十分突兀。 下面的人顿时僵住了脊背,生怕是自己没开免打扰。振动持续的时间很长,大家发现好像是大老板的手机在震,但没人敢指出,一个个低着头等着上位者发号施令。 好在大老板没忍心让来电的人等太久。“散会。” 短短两个字让十几个人如蒙大赦,以一种惊人地溜出了会议室。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有走得慢的还能听到电话接通的下一秒,那边响起了一道男声绵软无力的责问。 于珵捏了捏眉心,解释自己刚刚在开会。 画面中是黑乎乎的一片,于珵很艰难地从手机反光中辨别他的五官,“看不清你,把灯打开让我看看你。” “外面的太阳要把我的眼睛给刺瞎了,不想再见到光了。”他这样说,但很快他侧面亮起了暖黄色的光,将他照的很温柔。 于珵看到了他眼底的疲惫,心疼得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了划,仿佛在摸他的脸一样。糟糕的心情也在此刻得到了抚慰。 “你定的酒店窗帘遮光性挺好,不然我可能要几天不睡觉了。”江卮秋说。 于珵当初让助理安排的时候就想到了这点,他心里挂念江卮秋,怕江卮秋在异国他乡过得不习惯,所以在得知江卮秋要出国的时候就让人准备好了一切,事无巨细,只为了江卮秋舒舒服服的去,全须全尾的回来。 “吃过早饭没,累的话就睡吧,晚些时候我再叫你。” “没胃口,想吃你煮的面了。” 于珵听见他这样说心猛地一跳,大脑有某种冲动冲了上来。 明明才分开一天,他却想念他想念得厉害。 “回来给你煮,乖,打电话给客房服务叫杯牛奶送到房间来。我在你的包里放了你爱吃的巧克力,吃两块,喝了牛奶就睡会儿。”于珵担心他不吃东西睡醒会胃不舒服,只能这么让他自己吃点。 江卮秋在那头赖赖唧唧的,不愿意动弹,于珵只能看到他的半张脸,皮肤很滑、脸颊很暖,半阖的眼在平时总能勾得他亲吻一番。 男人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情愫,声音比以往要低很多:“宝宝,听话。” 屏幕里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于珵看到镜头晃了晃,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接着是江卮秋用英语请求客房服务的声音。 他的学习能力一向很强,简短的对话里使用的单词与美人用语习惯完全一致,口音也像。 于珵突然有些想笑,他的小画家竟然把外教老师的口音都学了。 江卮秋下床去翻包了,于珵凝着眉让他穿鞋别光脚。这边会议室的门被敲了两下,于珵回过头去看到助理手里拿着两个餐盒站在门外,招招手示意他拿进来。 江卮秋从背包里翻出了一袋榛果巧克力,在桌前坐下拆、顺便等牛奶送上来。 于珵把手机支在了桌上,把送来的午饭一一打开。“你的早饭,我都午饭,我们有五个小时的时差。” 江卮秋:“......” 牛奶很快送到,江卮秋吃了一块巧克力喝了半杯牛奶就躺平了。把手机靠在另一个枕头上,自己侧躺着看于珵吃饭。 于珵时刻注意着他的状态,看着他顶不住把眼睛合上后吃饭的动静也小了。 他看来是累极了,平时有一点光亮都睡不着的人,这会儿灯还亮着人却也睡得香甜。于珵就这么看着他的睡颜用完午饭,又回到自己办公室同他一样把手机放在一旁对着自己睡了个午觉。 —— 第一次到这么北的地方,长时间的日照让江卮秋觉得这辈子的太阳都在这几天晒完了。头一天都在调整状态,三个人在酒店周边转了转,第二天才开始工作。 在罗琳斯的工作室花了一天确定物件,又花一天时间沟通物流看着东西打包好送上车,江卮秋的第一项任务才算完成。 公事办完,罗琳斯当晚在自己家举办了个派对当作欢迎他们,庆祝合作达成。罗琳斯和他很聊得来,说他和第一次见面比变化很大,还想要把他介绍给自己的朋友。 江卮秋在酒店抹防晒的时候和于珵说起这事,于珵很是担忧地让他小心点别被灌酒了。芬兰一部分人酒量都很好,像江卮秋这种喝了一杯就要睡觉的,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玩归玩,但要保护好自己。” “知道,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擦好了上半身江卮秋把外套套上,忍不住和于珵抱怨:“我都要被紫外线穿透了,一天能用半瓶防晒。” “有没有晒伤?” “暂时没有,因为挺冷的我穿的很严实除了脑袋就没有裸露的。” “戴好墨镜,帽子也可以戴上。”只能叮嘱而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实在是太煎熬了。于珵很想立马飞到他身边去,但——“你会把自己照顾好的对吧。” 他很相信江卮秋能自己完成这趟旅程,会收获很多东西。 在江卮秋提出要一个人去国外出差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可能是一个契机。这趟没有他陪同的行程意味着江卮秋在主动接受各种交际方式,也意味着江卮秋更加能接受空虚了,减少了以往的病态依赖,并且会在这个过程进一步认可自己。 至少在他能用流利的外语与他人沟通的时候,于珵看到了他逐渐显现出来的自信。 “记得先吃点东西玩,注意分寸……” “江老师准备好了吗?” 顾思凡过来与江卮秋汇合的时候,于珵还没有挂掉电话,他让江卮秋把手机给顾思凡接听,不知道说了什么顾思凡几个“好”字才把手机还给他。 江卮秋把手机放回耳边,男人语重心长的又重复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晓萱姐好了吗?” “王老师已经把车开到楼下了。” 王晓萱做为三人中最自在的一位主动包揽了开车业务,江卮秋他们谈工作的时候她自己开着租来的车到处乱逛,等他们快结束了才回来接他们回酒店。 江卮秋不是没有提过要换着开,但王晓萱完全不让,还说他们开车墨迹...... “上车!她已经把地址发我了。” 她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招呼着他俩赶紧上车。 “明天去一趟中心教堂给你拍写真,后天沿着kemijoki找驯鹿,怎么样?” 王晓萱一个独闯过原始森林、经历过荒漠极限一日生存的人,这两天的游走显然没有使她满足,她好像充满了活力,兴致勃勃地计划着下一个游玩地。 “思凡要不要也来一套,不过我只带了他的衣服,你可以拍组日常风,姐给你打五折!” 她玩笑道。 江卮秋把墨镜往上推了推,“把我的机会让给他得了。”他也是来了才知道王晓萱准备好设备要给他拍写真的,他觉得自己没什么表现力不太想拍。 “啊?收费啊~”顾思凡愣愣的。 江卮秋看了眼王晓萱又看看他,挑了挑眉:“五折已经很优惠了,我们fen姐好歹是国内知名摄影师,平时很难约的!” 顾思凡认真思考了一下,很为难般,“好吧,能让fen姐给我拍照花多少钱我都认了。” 王晓萱:“那全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19章 有些巧合 罗琳斯的家在市郊,他们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在了,隔着院子透过落地窗都能看到小别墅至少有四五个人。 江卮秋下车了之后有些犹豫,不知怎么的竟有些抗拒。 王晓萱则是很自然地和罗琳斯抱到了一起。女人的友谊总是能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建立起来,两个人明明两天前第一次见,却因为一个拍照姿势而快速拉近关系。 顾思凡也下了车,他看到江卮秋站在车子旁没有进去的打算便走了过去。 “tule sis??n!”罗琳斯在前面喊着。 顾思凡笑着用才学的芬兰语回她:“hyv?!”等王晓萱和罗琳斯先一步进屋后,他转而回头看向江卮秋:“江老师怎么了?” 他一直很关注江卮秋,敬重的同时带有几分审视。但江卮秋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一直当他是个温润有礼的小辈。 江卮秋摇了摇头,扯了个晕车的由头。 “那你先缓缓,我等你。”顾思凡很贴心,突然想到什么,他从衣服口袋掏出了一盒薄荷糖,“吃个这个可能会好一些。” 天气凉,江卮秋并不是很想吃这些有刺激感的东西。但顾思凡已经将东西伸到了他面前,他还是接过了。倒了一颗,放进嘴里含着。 “谢谢。”东西还给他后,江卮秋无意在外停留太久,“走吧。” 顾思凡把糖盒放回自己的风衣口袋,跟着他往那栋房子走去。 薄荷糖十分清凉,那种稍显刺激的凉直达心脏。江卮秋有点想往胃里灌点热水压一压。 “嘿,秋,这是我的朋友们。”罗琳斯大方地介绍起她的朋友。 江卮秋用英语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最后的目光停留在一个熟悉的人身上。 “hyv?,bane.” 罗琳斯准备的食物非常地方化,比如主菜是驯鹿肉搭配土豆泥、鱼肉饼,甜品是蓝莓派。还有烤牛排和猪肉蘑菇汤,后面两道是江卮秋这顿晚饭里最青睐的。 其他们都喝起了酒,王晓萱酒量还行,但江卮秋不敢让她喝过,时刻盯着她。顾思凡不知道是不擅长喝酒还是为了给他们开车,一直喝着饮料。 罗琳斯的朋友多数从事着文娱相关的工作,很能聊天,对江卮秋他们几个外国人有很大的兴趣。江卮秋被他们缠着聊了很多天马行空的东西,最后因为酒气过浓而不得不申请离开一会儿。 罗琳斯的家有个玻璃房,两面玻璃墙将外面的冷空气格挡住,但美色依然留在视野中。晚上八点没有半点天黑的迹象,倒是天空稍微变红了些。 像女孩的腮红一样,这片红给这座陌生的城市增添了新的韵味。 从玻璃房可以看到院子门口挂着的驯鹿角,这让江卮秋突然回味起餐桌上的驯鹿肉。这或许是一种待客之道,但江卮气是真吃不惯驯鹿肉,尽管他已经喝了不少果汁也没有压下这种味道。 顾思凡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把手里的树莓汁递给他。 “新鲜的,很好喝。” “谢谢。”这杯果汁来得很是时候。江卮秋往嘴里灌了一些,酸酸甜甜的果汁让他觉得舒服了不少。 可能是心理作用。 顾思凡在盯着他看,目光很坦荡。江卮秋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不解地看向他,他很快地移开了目光。 这个人似乎很喜欢投喂别人。江卮秋心里奇怪地想到。 过分安静会让人觉得尴尬,江卮秋不明白他为什么跟过来,难得的主动开口搭话:“你怎么不喝点?罗琳斯自酿的酒还挺好喝的。” 顾思凡耸耸肩,“不太会喝酒,而且总得留一个人开车不是。” “江老师怎么一个人到这来了?”他问。 “他们太热情了,我扛不住就溜出来喘口气。”江卮秋顺势问他为什么出来。 “我看你不太舒服,过来看看你。”很坦荡。 江卮秋也没再多想。 顾思凡陪他站了一会儿,突然对着他的身后挑了挑眉。 “bane?”他打了声招呼。 江卮秋回过头。 来者对上江卮秋的视线,很快便别开了,对顾思凡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江卮秋暗暗捏紧了手里的杯子,不打算与来人有交际。屋里有人喊顾思凡,江卮秋想跟上,但被人一个肩膀给挡下了。 “二位......”顾思凡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看了看,最后说了声“先失陪了”便走开了。 男人往落地窗边走近,离他也近了。 “你还是没办法和我沟通吗?”男人问得小心翼翼。 可以感觉到他身上少了几分锐利,像是怕碰碎了他一般轻轻的柔柔的接近他。 江卮秋回过头,目光直直落在窗外的景色上。 “卮秋,对不起。”他哑声道。 江卮秋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江承善。 端午那次见到江腾晖,还以为他们一家都到南方去了。没想到还能遇见,还是在异国他乡。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马上离开,但如果,你愿意听我说......” 江卮秋看着窗外,眼神虚焦。 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认为世界上有这么多巧合,可是罗琳斯介绍他说是在联谊舞会认识的大学校友,这次能来是因为刚好在芬兰出差。 江卮秋无意知晓他的动向,但架不住罗琳斯把每个人都介绍得这么清楚。 江承善这次将姿态放得很低,让人没办法说出太狠的话。江卮秋呼了一口长长的气,并没有回应他。 见他久久不回应,也没有转身离开,男人再次开口:“之前的事是我们一家太激进了,我很抱歉。” “没必要。”江卮秋忍不住道。他试着去理解他们,发现比这比说服自己不受江述安影响简单多了。 他抗拒的是那个人,而他、以及江承善这些人都无辜极了。于珵每个抱着他安抚他的夜晚都在告诉他,他是最好的,最值得的。 只是这个世上有千千万万人,有千千万万种关系,所以和江承善这样的人有血缘关系也没什么意外的。 这是客观存在无法否认的,他也没必要这么抗拒。 江承善摇摇头,坚持自己有错。 “我之前并不知道江述安和江家那些事,也不知道你这些年怎么过来的......没有怜悯,不是同情,我很欣赏你,也会尊重你。” 自那次江卮秋在他们面前失控,他就后悔了。他们用了一种双方都不能接受的方式去寻求认同,不仅对江卮秋造成了困扰也使得事情变得更加棘手了。 他向父母追问到他们所知道的所有,才知道江述安有那样的过往,以及...... 第220章 沉默的同乘 江述安是当年江父意外得来的私生子,被认回来的时候已经上初中了。江父对于这个意外一直感到很愧疚,安排最好的疗养院照顾江述安身体不好的母亲,把江述安接回江家后也用心用力的培养,甚至是江述安出走江父也仍给他留了一份财产。 只是江述安的自尊心作祟,他始终不愿接受江家给他的好处,他一直相信自己即便没有江家这一层关系也能活下去。 他曾在江腾晖面前说过,他宁愿自己是单亲家庭也不愿做有钱人家的私生子。 于是他选择逃出江家,自力更生,直至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也没有再向江家伸一次手。 江卮秋饭桌上失控,母亲慌张的反应让他疑惑了很久。后来才知道江述安生母有严重的精神疾病,而江述安虽未被认定为精神病,但他的种种行为来看是存在遗传可能的。 江卮秋或许也......刺激不得,他们不想看到江卮秋有任何的意外。 “你的状态比之前要好一些了,他把你照顾得很好。”江承善由衷地感叹。 虽然答应了于珵不再出现在他们面前,但暗地里还是会时刻关注着他。他知道江卮秋开了一家画廊,知道画廊办过什么活动,都接触了什么样的人。包括这次和罗琳斯的合作。 这次是最不像巧合的巧合,天知道他多怕江卮秋看到他的时候扭头就走,但好在江卮秋还愿意听他说话。 “那笔钱我继续帮你保管,如果你哪天需要用了随时找我。我们不会贸然打扰你,也希望你过得开心。” 江卮秋转过身去不解地看着他。 江承善没再提什么亲情什么关系,只是轻声郑重地告诉他希望他开心快乐。 “你的画廊好像经营的还不错,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能去看看。” 突然觉得有点心酸。江卮秋抿着唇不知道该不该给点反应。 江承善站在他右后方,两人的距离大概有一米,江卮秋不回头都看不到他脸上勉强的笑。 可是江卮秋是看着他的。 “抱歉,我还是不能......”江卮秋顿了顿,还是没办法说下去。 江承善点头说没关系。 他看着江卮秋,犹豫着,“我爸妈都回国了,并且会长期停留,都是一个城市有时候会,会有一些场合避免不了要见面。你不喜欢,他们不会主动打招呼。”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江卮秋还能怎么办。偏过头错开他的视线,淡淡地应了声好。 这让江承善感到欣喜,笑容也自然了不少。 “没喝太多酒吧?”见他摇头,江承善自顾开口:“我晚些时候送你们。” “不用,思凡没——”江卮秋没把话说完,因为他正好看到顾思凡被灌了大半杯酒。 江承善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无奈地叹了声。 “就当顺路把我捎回市区。”他因为头疼吃了药,今天滴酒没碰,也正因如此才有机会和江卮秋相处。 江卮秋没说话。因为当下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回去坐吧,我给你拿份点心。” ...... 回酒店的路上王晓萱一直处于兴奋状态。她看着驾驶位的生面孔,扒着车座回头问江卮秋是不是搞外遇了。 江卮秋虽然喝得不多,但是一路上听她叽叽喳喳还是觉得头疼。他把王晓萱拉回来坐好,并且很认真的告诉她,再不听话就打电话给苏昇让他看看她发酒疯的模样。 这招很有用,王晓萱很在意苏昇,万不敢让苏昇看到她这种不修边幅的模样,所以听了江卮秋的话后就安静了下来,默默趴在车窗上让风吹着脑袋醒酒。 江承善看了眼后视镜笑着,“这位是小苏总的爱人?” “还挺有个性的。” 江卮秋没作声,顾思凡觉得有些尴尬便开了口回他江承善的问题。“王老师是苏总的未婚妻,是个非常优秀的摄影师。” “bane,你也是江老师的朋友吗?”他好奇问道。 江承善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默了几秒,好像在期待什么。 “之前在国内打过几次照面而已。” “其实我觉得你们两个有点像,但具体哪像有说不上来。” 这些话江卮秋不爱听的,江承善嘴角扯了扯点头说:“可能是我最近白了些,也算个帅哥了。不过和你们江老师比,我还差了些。” 顾思凡回头看了眼江卮秋,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上头了,他也大胆了一些,“江老师确实很好看。” “如果我是女孩肯定会追江老师。” 江卮秋垂眸,对他们的聊天没兴趣的样子。 顾思凡意识到自己话多了,“抱歉江老师,我说不话不经大脑。” “没关系。”男人说完便把脑袋偏向车窗。 顾思凡也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两个人的气氛有些怪,打了个哈哈借口自己困了就闭上了眼睛。 江承善没办法看到江卮秋是否也睡了,只自己沉默地开着车。 窗外的景色宜人,过往车辆不多,王晓萱伸着手在捕捉风,江卮秋确保她安全的后也望着外面,心思却没有几分在那些翠绿的草木上。 他不可能和江承善主动搭话,能坐在一辆车里已经是容忍的极限了。 手机在手里亮起屏幕,他在用餐前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忘调回来了。 看了眼前面开车的人,江卮秋有些心虚起来。 还好不是于珵的消息,只是普通订阅。不过于珵几个小时前和他说了晚安他还没回,这会儿国内时间已经凌晨了。 于珵应该早就睡熟了。江卮秋拍了张照发了过去,汇报自己在回酒店的路上了。 接着又絮絮叨叨地分享起自己一晚上的经历,吃了什么做了什么看到什么,唯独没有提到江承善。 他好像还不知道于珵和这个人都聊过什么,不过他好像也提不起力气去探询。 算了,就这样吧。 江承善把他们送到酒店门口,江卮秋为了避免和他交流提出自己背着王晓萱先上楼,让顾思凡跟着他去停车拿车钥匙。 江承善没有说话干扰他的决定,只静静看着他。而江卮秋一直都没有分点视线给他。 “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在这等等我?”顾思凡看着他有些担心。 “没事。”他怕再等一会儿人就要躺地上睡了。 江卮秋到王晓萱面前转过身去,稍微往下蹲了些让人能很好的趴到他背上,“晓萱姐,可以抱住我的脖子。”江卮秋提醒背上昏昏欲睡的女人。 幸好人还有点意识,很配合地把手搭到他的肩上,双手紧握着套在他的脖子前,江卮秋将人往上颠了颠背得稳稳当当的。 和顾思凡打了声招呼就进去了。 第221章 站在他身后 “江老师只是看着柔弱,但也是具有成年男性该有的力量的。”顾思凡感叹。 顾思凡说的,他不认同。 他越来越清楚江卮秋是怎样的人了。江卮秋不像他表面看着那样瘦弱,他比谁都有力量,他的力量足够支撑他熬过很多个阴冷的冬夜。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支撑,但需要被包裹,包裹那坚硬的脊梁外千疮百孔的皮肉。 江承善收回目光,把车钥匙交给顾思凡。 停车这种事交给酒店的人就好了,江卮秋让人留下是送他的。 只是江卮秋没想到顾思凡和他还有话可说。 江承善摸了摸口袋,发现除了缓解头痛的药片连根烟都没。 也对,他从来不抽烟。只是这种难受的感觉让他想到了抽根烟或许会好一点。 “照顾好他,以后别在他们面前提起我们了,他不喜欢听。” “知道了,江大哥。” 顾思凡拇指摩挲着车钥匙,抬头看他,“我让人送你去酒店吧!” “不用,我让人来接了。”江承善按了按发紧的眉心,“你也喝酒了,上去早点休息吧。给他们都点杯解酒的送到房里去,多关照女士。” “......好。” 顾思凡让他到酒店大厅里坐着等,自己找人泊了车就先上楼了。 校友随处都是。 顾思凡是他前几年资助的留学生,今年毕业后回国就进入王小星的团队,本不应该是他跟进画廊的,只是江承善知道他们在接触江卮秋后,便让他想办法跟到王小星身边。 只为了能够及时得到江卮秋的近况。 如果不细查,很难有人发现这条线。江承善不会真的对江卮秋不管不顾,但他也不想江卮秋因为他们的存在而感到窒息。 他只是请求顾思凡——如果他遇到了难处一定及时告诉我。 男人缩在酒店大堂里柔软的沙发里,他身上的风衣看起来没有一点保暖作用。“开心就好了......”他看着窗外明亮的街道喃喃。骄傲的脸上也有了两分落寞。 今天的芬兰也没有黑夜,太阳却也依然照不到他们。 于珵醒来的时候看到了微信里十几条的未读给吓了一跳,点开看见是江卮秋长长短短的分享,心也放回了原处。 盯着江卮秋给他发的一张照片出神,画面里那只白里透粉的手实在让他想念。银色戒环套在那无名指上,像是把人也套牢了。 适巧江卮秋在国外,网上那些关于他的舆论也有时间处理了。 互联网没有记忆,人们很多时候只是一时兴起,等热度过去就没人再去深扒了。所以一开始于珵并没打算阻止网友讨论,毕竟这可以给于凝雅带来关注度,但就在江卮秋落地芬兰的第二天,网上多了一条不露脸吐槽高中同学的视频。 视频背景纯黑,人声做了处理听不出原声,文案巧合地带了和“怎么忍心叫他落泪”同样的标签。内容是该发布者在讲述自己高中班里的一个奇葩同学。 “他很高冷,我有一次带了自己做的牛轧糖去班里给大家尝尝,分到他的时候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把我给的糖果丢了出去,我当时就觉得有点委屈,但是想到他可能是不太喜欢吧,就没说什么继续发了......” [不是,他对每个人都这样] [这算什么,有一次一个同学想问他问题,结果他嫌别人烦直接掀桌了(笑哭)] 因为这个吐槽,让很多“正义使者”站了出来,义愤填膺地一起编排这个被吐槽的人。 “越听越觉得像病娇” “这种人很容易成为社会极端分子的,好可怕” “妈呀,他好装呀” “不是,真有这样的人吗” “靠,这种人千万别流入社会,我真害怕他有一天不顺心把周围的人都鲨咯” 发布者特意回复了这条评论,“已经流入了,还混得不错”末尾带了个狗头表情。 这一下让这层都活跃起来了,很多人问这人到底是谁,有的人已经开始猜测是网红还是明星了。 这是个小号,发布者的ip显示和于珵是同城。主页只发布过几个作品,都是和这条风格一样的吐槽视频,有吐槽某位明星的有吐槽品牌的。 可能是某个地方引起了一些群体的共鸣,这个也拥有着几万的关注,每条视频也是有小几千的点赞的。 因为之前视频都是和娱乐圈沾边的,有熟悉他的人发现他这次吐槽的是高中同学觉得很反常,加上他意有所指的回复,很快就有人顺着标签话题去查探了。 而这个话题里,最热的——是关于江卮秋的。 有人怀疑,在评论区@他求证,但对方久久没有回复这类评论,而是偶尔回复几个调侃的评论。 正是他这种避而不谈的态度,一时间大家都好像明白了什么。 “怎么忍心叫他落泪”的发布者看着评论区突然多了很多阴阳怪气也慌了,多次提出“不知全貌,不予置评”无果后,不得不将视频转己见。 但这场网暴并没有停止。 这些人好像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没有求证,没有了解事实,仅凭一个小博主的话就去定罪,去指责、去审判。 等于珵发现的时候于凝雅的视频号的评论区已经沦陷了。各种咒骂诋毁接踵而至,在江卮秋没有任何社交账号的情况下,他们血洗了所有相关的评论区。 于珵立即和韦子洋沟通,让公司的公关取证保留,在没有找到视频发布者之前适当控评保持沉默。 这人句句不提江卮秋,却字字不离江卮秋。 于珵试着联系了江卮秋的高中同学,但收到的回复不是说不记得这人就是和网上一样阴阳怪气一番。 江卮秋在这件事情上太吃亏了,因为他孤僻的性格,他在学校里连老师是都不太在意的那个,怎么会有人愿意为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说话呢? 不跟着踩一脚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沐阳因为娱乐公司“伴星传媒”的创设,一些股东对于珵一心多用的做法有颇多意见,而集团下的品牌酒店还有纰漏,他一时间没办法全力去处理这些舆论。 除了艾琳他们几个助理和韦子洋,没有人知道江卮秋的重要性,大家都认为于珵应该一心放在公司上。 这种日子很压抑,于珵在夜里都要看着江卮秋的画、听着对方给自己发过的语音才能放松下来进入睡眠。 网络上的事不想让江卮秋知道,于珵和身边和江卮秋有接触的人都提了个醒,尤其是许婧娴那,特意打过电话让她别太担心。之后还单独找了顾思凡和王晓萱,放下身段,一再请求他们帮忙照顾好江卮秋。 江卮秋对这件事也确实全然不知。他有很多时候都不知道于珵都为他做了什么,他只是自然而然地活着。 第222章 重不重 芬兰的一个野营地里。 “换个姿势!别看镜头,看右边——” “天呐!野生蓝莓!” “等等等,这个光好看!低头摘它,对!” 从市里拍到小森林,王晓萱像是上瘾了一样逮着江卮秋一顿狂拍。顾思凡在旁边帮他们看着东西,顺便回工作消息。 “江老师,星姐问你《若所思》的定价多少!” 江卮秋按照王晓萱的指令蹲着,头都不能乱动,只能扯着嗓子问他:“对方愿意出多少?” 顾思凡低头打字,过了一会儿抬头:“二万八!” “出吧。” “好!” 王晓萱听他语调平平,好奇地问了句:“这是多了还是少了?” 江卮秋答:“原价八千。” 王晓萱:“......” 江卮秋其实还是很有商人气质的。她认为。 “那你这不是暴利嘛!我以后和你干得了。”王晓萱笑道。 江卮秋摇摇头,“画廊也是勉强够生存,”他还得和于珵分红,还得给下面的人发工资。想到前两天刚划出去的几十万,肉疼死了。 “真的假的,那你周转不开的时候来我的工作室打零工,我给你发工资!” “那模特没有报酬?” 王晓萱被他的话噎住,让他别得寸进尺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从市内文化中心拍到了野外,模特从江卮秋变成顾思凡,又变成王晓萱,最后在相机内存告急的时候他们搭起了帐篷,在那郁郁葱葱、第二天可能会冒出蘑菇的森林里度过了一个有趣且疲惫的夜晚。 后面的两天时间里,江卮秋去拜访了一个芬兰老艺术家,帮周岷源要了份笔记;去了圣诞小镇,自己动手给于珵做了个驯鹿木雕;还有就是陪王晓萱到处拍拍逛逛,给家里的人买纪念品。 虽然在这里的每天都过得欢乐充实,但仍没办法阻止他那会钻空的、对于珵的思念。 江卮秋想念家里想念得紧,在周末结束前匆匆赶了回去。 经纬度的差别导致的温差让人难以适应,落地下机的瞬间江卮秋感觉被人堵住了呼吸道一般,等真正出了航站楼他才反应过来现在正是夏季。 “不是说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嘛。” 江卮秋抱着外套跟着眼前这个帮他提行李的男人,嘴里忍不住埋怨:“好不容易周末休息,不睡懒觉非得一大早来唔——” 刚准备跟上他们的顾思凡和王晓萱看见前面的情形,脚步一顿。 王晓萱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眼神别开,嘴角的弧度却压不下来。 顾思凡有些懵,他不知道江卮秋...... 这边人终于被放开,江卮秋捂着嘴,脸红到了脖子,瞪着这人嗔怪:“你干嘛!” 于珵好似还在回味他的味道,舔了舔唇低声答道:“我等不及想见你了。” “那,那也不能这样啊......”江卮秋拿衣服挡住脸,都不敢抬头去看周围的人。 早晨六点多,机场人已经很多了,而且王晓萱和顾思凡还在后边,也不知道他们看到了没有。于珵这样突然亲上来也太让人害羞了,他根本没做好心理准备。 “我哪样?亲自己爱人还不让了?”于珵显然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一副想不通的样子看着他。“他们就是羡慕,嫉妒。” 江卮秋顶不住,用衣服包住脑袋靠到他肩上求他别说了,“好了好了,让你亲。”江卮秋妥协道。 于珵把人抱住,得意地扬了扬眉,压抑住再亲亲他的冲动。 回头对王晓萱和顾思凡两人说道:“我想让他早些回去休息就不送你们了,我给二位安排了专车,信息应该都发到你们手机上了。这会儿应该也到停车场了,一起走吧。” 王晓萱原本还在假装很忙地翻包找东西,不想他们尴尬,听到他说话才停下毫无章法、欲盖弥彰的行为。 她笑着:“哦哦,好的,麻烦你了。” “谢谢于总。”旁边的顾思凡也礼貌地倾了倾身道谢。 于珵微微颔首,“走吧。” 回过头拍了拍怀里的人,帮他把脑袋上的衣服取下放在推车扶手上,“乖,先自己走。”他们的行李太多了,放了两辆推车才走得动,于珵推着一辆车这会儿没办法搂着人走。 顾思凡推着另一辆车,脚步勉强和王晓萱持平。他的目光探究地落在那两人身上,至于今天他明白点什么。 “江老师和于总是情侣吗?”他轻声问着旁边乐于偷拍的女人。 “这不显而易见的嘛!你才知道?”王晓萱正偷拍着前边亲昵的两人想给许婧娴看,没注意到他脸色奇怪。“你不会歧视吧?”王晓萱想到了什么,随便问了一嘴。 身旁的人愣了几秒,才答:“没有。” 顾思凡对这种没什么感觉。一开始是有些惊讶,因为他一直以为于珵是江卮秋的哥哥,毕竟相处下来他也觉得江卮秋应该是被宠爱着的小孩。 加上江承善之前也没有和他说过这些,所以他没把俩人关系往那个方向猜。 走到停车场,刚刚联系的车都等在了一个地方,顾思凡核对了车牌信息,和王晓萱说:“看样子这两辆是接我们的。” 于珵停车的地方稍远,让江卮秋和他们在一起在那等他,他去开车过来。 江卮秋帮他们把行李一起搬到车上,把人送上车,“小顾,回去早点休息,到了和我说一声。” “好的,江老师您也是。”顾思凡的车在前,为避免妨碍后车通行他就先上车了,“帮我和于总说声谢谢,我先走了。” “江老师再见,王老师再见。” 王晓萱听着电话,和他挥了挥手。 等她的车往前挪了些她才急忙和那头说:“我准备上车了,你继续补觉吧,我很快就到家了。” 江卮秋看她甜蜜又无奈的模样知道是苏昇打的电话,突然想要打趣她一下:“苏昇这人不行呀,居然没来接你。” “你就得意吧,他前脚刚到米兰,我后脚落地京市,怎么接?”王晓萱扁扁嘴,一副酸死我得了的表情。 江卮秋乐得不行,“好好好,我就说苏昇怎么舍得这么漂亮的嫂子一个人回家呢!” 王晓萱被他说得脸一红,嘴上还说着:“那你就忍心你嫂子一个人回去?不得让你家于师傅送我一程?” “好嘛,我帮你把行李拿下来,”江卮秋作势要开那车的后备箱,王晓萱赶紧拉住。 “好了不和你闹了,于珵过来了,我也先走了啊。”王晓萱朝驶近的车挥挥手,“你们开车注意安全,到家了说一声。” “好,你也注意安全,拜拜~” 她坐进车里,刚关上那车门车子便开走了。 于珵将车停稳然后下来放行李,江卮秋提着自己背包被他定在一边看着他。 “重不重?” 两个28寸的行李箱被于珵面不改色地放进后备箱,江卮秋盯着男人那充满力量线条流畅的手臂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于珵把后备箱关上,走过来抱他。 托着屁股直接单手抱了起来,江卮秋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赶紧抱住他的脖子怕摔了。 “不重。” “我问的是行李,不是我!”江卮秋脸颊发烫,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于珵没应,把人颠了颠,剩下那只手拉开了副驾的车门,把他塞进去。 江卮秋坐好想拉下安全带却被人抢先了,于珵俯身给他系好安全带,起身的时候亲了他一下。 “快上车。”江卮秋两手抵在他胸前,眼底是抹不开的羞涩。 又催促了一遍,让他赶紧上车回家。 于珵暂时收起想要将人深吻一通的念头,帮他关好车门快速上车回家。 第223章 很为难吗 俩人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刻,这些天里的负面情绪都被抛之脑后。只想着拥着最爱之人在情潮中亲吻交融,在熟悉的气息中将心完全放下,全情投入地拥有对方。 江卮秋趴在于珵身上喘着气,好看的脸上满是笑意。 他们甚至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拿下来,于珵抱着他下车,在电梯里迫不及待地接吻,倒在沙发上紧紧拥抱,倾述这些天他们对彼此的思念。 “好想你。”江卮秋说。他伏在他的心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想着这辈子都不要再分开这么久了。 于珵呼吸很沉,像是还压抑着什么没能完全释放。 五指穿插在他的发丝间,轻轻梳理着他那柔顺的长发,另一只手揉捏着心心念念的柔荑,这让他觉得舒服极了。 从发丝到身上的每一寸,于珵都爱惨了,真的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之中。 他将小画家的下巴抬了抬,将将要吻下去不知谁的手机振动了两下。江卮秋的眼睛瞬时清明了不少,他撑着沙发稍稍起了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忘了给他们报平安了。”他翻到于珵的臂弯里,侧躺着和于珵挤在沙发上。 于珵使坏地按着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压了压,江卮秋正在打字被他这么一弄就打错了字,“别闹,我给他们说一声。” 江卮秋看着手机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来抚摸他的脸,安抚他。 某人不领情,往上顶了顶,在江卮秋开口前堂而皇之地说:“我怕你掉下去。” 炙热的大掌游走在敏感区域,每挪动一次便会留下一处火热,烧得人心痒难耐。 江卮秋快速地给人回了消息并把手机静音免打扰了,往地毯上一扔转过来抱住他的脑袋在他的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坏得很。” 被说了的人皱起眉头,深邃的眼眸盯着他,看起来十分冤枉。 江卮秋知道他卖可怜,但就是很吃他这一套。 再次俯身,将自己送了上去。 ...... 周日一整日的厮磨过后,周一两人都准时早起精神焕发地上班去了。 江卮秋到画廊和王小星一同清点前天就到了的东西。几个人一起仔仔细细地罗琳斯的首饰系列做了保养,又将摆件、画作等分类放到展厅里。 忙忙碌碌一上午就过去了。 下午约了学生见面,江卮秋到一楼的活动室看了看,确认可以在这教学便从自己的工作间搬了一些材料下来。 吃过午饭,除了值班的人和江卮秋,其他都回去休息了。 江卮秋百无聊赖,从画廊出来逛到了美协老办公楼。 筒子楼是半包围式,中间有挺大一片空地的,因为西面的楼矮之前的老人在院中栽了棵海棠和两株小叶丁香。 年长的花树藤枝四散,被人修成了个巨大的球型,这会正是花期,紫色成串的小花爆开,像是像个香芋味的冰淇淋球杵在那,十分喜人。 江卮秋过来的时候是正午,阳光正好,北楼墙上的爬山虎绿得人心旷神怡。 这会儿没什么人在了,听说这边要改成考研自习室还是什么的,大部分办公室都搬空了等着新房东的添设。走在楼道里静悄悄的,除了他的脚步声偶尔能听见风吹叶动的声音。 陈老他们的办公室在六楼,有电梯,但江卮秋闲的就走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上了。 他每上一层都会穿过长廊再从对角的楼梯继续往上,到四楼的时候也这样。只是走到一半就被人叫住了。 “你找谁?”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江卮秋吓了一跳,回头看去是一个戴着眼镜面庞瘦削的男人。 他的眼神在江卮秋回头后的几秒平白多了几分厌恶,“这边是机构的地方,不要随便乱逛。” “我马上离开。”江卮秋不知道这边这么快就有机构搬进来了,还想着来看看之前的展览的活动室的,他朝对方鞠了个躬表达歉意,准备继续往上走。 “看着人模人样的......” 江卮秋没听见他的嘀咕,进入楼梯间后径直上了六楼。 推荐学生的老师说把学生资料放在办公室的窗台了,他来了直接就能看到拿走。办公室没人,透明玻璃窗里只有几张大桌摆着,墙上各式各样的作品倒没显得太冷清。 江卮秋拿了东西没敢再乱逛,很快地回到了画廊里。 下午三点,有个小朋友找到了画廊。 江卮秋看到她的时候,她气都没喘匀。 江卮秋也是拿到资料的时候才知道要带的学生是个女孩,资料上有她的一寸照,所以江卮秋一眼就认出了她。 看她满头汗、喘着粗气的样子像是跑来的。 “你家长呢?” 江卮秋还以为学生家长会陪着过来,写个协议做个保证什么的,但没想到小女孩自己跑来了。 女孩抬头看他,很直白、带着年少的稚气的打量,“他们没时间。” 她说。 江卮秋眉头蹙起,不过转念一想也是,今天是周一,她的家长应该都在上班。 “你怎么过来的?先进来吧。”江卮秋让她到办公室里说。 “老师,您没问我名字。” 江卮秋拿了纸巾过来给她擦汗,有些好笑地看着她:“那你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乔眷,在锦师附中上初二,文化课成绩年级前五十,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会认真学习好好听话的。” “老师,我可以跟你学画画吗?” 少女的眼眸里仿佛栽着星石,望向他的时候星光闪动,有一种不容人拒绝的魔力。江卮秋有些动容,看着她良久后点了下头,“当然。” 女孩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是......” “?”女孩不解地看向他,以为他要反悔。 江卮秋微笑,让她放宽心:“光有先生们的介绍还不行,师生关系必须要有人见证,那样对你对我才是负责的,所以你明天可以让你家长送你过来,我们写个保证书什么的。” 原来不是不收她,只是家长......这让乔眷觉得有些难为:“我听不懂,不要家长不行吗?” “不行。”江卮秋直接地告诉她。 “可是他们并不赞成我跟着你学......”乔眷的声音越说越小,低下的头让他看不清她湿润的眼。 江卮秋觉得她有些反常,扫了一眼没有关上的门,转而问她:“很为难吗?” 乔眷点头,顾不得太多在他面前的沙发坐下,抽了两张纸擦眼泪。 “我爸妈本来就不喜欢我画画,是拗不过爷爷才答应下来的,但是他们前几天看到关于你的视频了,觉得你有、”她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眼查看他的脸色,见他没有过多的表情才继续讲下去:“网上那些人说你、你精神不正常,是败类......我妈看了那些评论后对你的印象很不好,他们就不让我出门,不让我来找你......” 她越说越委屈,最后哭了起来。 第224章 正式上课 王小星在隔壁办公室听见动静赶紧冲了过来,进门发现江卮秋对面坐着的小孩儿正哭得梨花带雨的,下意识就问:“你欺负她了?” 江卮秋:“......” 这就是他为什么开着门,为什么坚持要家长到场、要写保证书的原因。 “不,不是江老师......是我妈!呜呜呜——” 王小星嘴角微微抽搐,走过来安慰她:“先别哭了啊~让姐姐看看怎么个事儿!” 江卮秋没纠正王小星姐姐的称呼,吸了口气看向乔眷,“我不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说了我什么,我只知道我坦坦荡荡,你或许因热爱说服你的爸妈,又或者你别的家长过来一趟。” 王小星听到前半段的时候心咯噔了一下,有些慌张地扫过他的脸。他知道了什么?这女孩说的? 乔眷吸了吸鼻子,她不认为自己现在有办法说服她爸妈,但是“我可以让我爷爷和你说嘛?”毕竟是爷爷找的关系,爷爷是全家最支持她的人了。 江卮秋沉吟片刻,随后点头说行吧。只希望先生们知道他这样做能理解他。 见此,乔眷才收敛了哭声。 江卮秋让人带她到一楼活动室做“入学考核”了,王小星看着他直到他重新坐下。 “我有事和你说。” “什么?” 王小星起来把门关了,回来时表情有些凝重。 “你看看这个视频,里面的事情你熟不熟悉?”王小星把手机放到他面前。 江卮秋越看眉头越紧,最后气得手抖,“所以说的是我?” “那为什么要去攻击小雅?”他不明白。视频里评论区里说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他不虽然沉默,但不至于谁对他有过善意他都记不得。 “你先冷静,我看这些人才是疯子。”王小星把手机关了,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平复一下心情。“这件事有些复杂,但你没有这些平台所以不知道,过段时间大家就都忘了,不会影响到我们生活的。” “于小姐那边伴星传媒自会处理,你不用太担心。我也是想着这事扯到了你,觉得还是让你知道一下比较好。”王小星心里为江卮秋鸣不平,但却不能做些什么,这种话说出来也是讨个心安罢了。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那天落地开机后手机就弹出那么多辱骂信息了。还有这两天不停弹出的带有“备注”的好友申请。 原因在这。 “有没有影响到画廊?” 他的担心王小星也明白,只是觉得更心疼了。 她总觉得江卮秋身上有着很深的哀痛,是他自己没有察觉到,掩盖不住的,她有些不明白江卮秋到底靠的什么在支撑。如果是她,肯定早都崩溃了。 “画廊很安全。”王小星放下心口那点酸胀,对他自信地抬了抬下巴:“有我在,只会让咱们画廊蒸蒸日上!” 江卮秋闻言一笑,点点头表示赞同。 “之后我会经常带乔眷去外面上课,画廊就劳您多费心了。” 江卮秋知道自己可能已经被人盯上了,频繁地出入画廊肯定给画廊带来麻烦,他不希望自己和于珵的心血因此而付之东流,他打算避一避,那些人看不到他自然就放弃了。 况且乔眷情况有些特殊,他一会儿得看看她的测验结果再想想看了。 又反复交代了王小星一些关于画廊的事情,他让乔眷带着自己的画上来找他。 乔眷这个阶段还没有艺考的压力,所以色彩和素描混着学的,画得有些随心,但不难看出她的天赋很好。 左右是个好苗子,江卮秋最终认下了这个学生。 翌日,乔眷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真的把她的爷爷给请来了。 江卮秋和老人家说了明白,不日,乔父来了一趟画廊,和江卮秋走了个流程。 沟通好上课时间,江卮秋便把人带到了自己原来的房子那去上课。 陈妍很久没见到他了,在楼下碰见的时候很是惊喜。 “好久没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把这边的房子给卖了呢!” “这边离工作的地方有点远,所以不常住。” 他们寒暄了几句,乔眷就这么看着,直到面前这个好看的女人问起她。 “这是你妹妹?” 江卮秋笑笑:“学生,画廊人多嘈杂,所以想着以后让她来这上课。” “那这么说以后能经常碰见你了?”陈妍看起来很高兴,“对了,最近……”她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没继续说下去。 江卮秋大概知道她想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问她:“你要出去吗?” 陈妍这才想起自己下楼的目的,一拍脑袋低道一句“遭了”匆匆和他们告别,“改天下楼找你玩!” 江卮秋应了好,目送她跑出单元楼。 “老师,她是你朋友吗?” 乔眷也刚把目光收回来,她好奇地看着江卮秋问。 江卮秋看了她一眼,说是。 乔眷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进了电梯还一直问他,他们关系好不好、什么时候认识的。 进屋之后,江卮秋终于受不了她的好奇问她:“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乔眷没有察觉到他的不悦似的,自来熟地放了背包、画架以及各种工具,然后跑到他旁边和他一起拉窗帘开窗。 “爷爷带我去挑兴趣班的时候见过她,在一个学校里,她帮学生调琴,我当时在门外看着,觉得她好美好温柔。” “刚刚是我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她,更美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你俩都长得这么好看这么有才华,郎才女貌的,有没有可能在一起?” …… 空气安静了一瞬,江卮秋不可置信地扭过头。 她要是知道他和陈妍之前是情敌关系会不会下巴掉地? 江卮秋看着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算是发现了,这孩子真是有话直说的性子。 过于直爽,以至于每次都能戳到他肺管子。 “嗯?没可能?”乔眷眨巴着眼,颇为可惜地继续道:“其实我也觉得没有很适合。” 这时候才知道找补! 江卮秋深吸了一口气,无意与这小屁孩解释,“把你的东西放好,准备上课。” “好嘞!”乔眷把自己的东西往沙发上一甩,又很快把画架摆起来。 正式上课。 女孩笑嘻嘻的,恨不得每一笔都询问他的意见,他只会皱眉,盯着她让她继续往下画,没有要指点的意思。 饶是这样,女孩还是很高兴,将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尽可能地展现给他看。 米色窗纱随风飘动,伴随着楼下热烈的蝉鸣,男人抱着手臂微垂着头,站在女孩身侧,冷清的神情也被那夏日给柔和了。 这边的房子已经充当仓库有一段时间了,不过于珵昨天就让人打扫了,把重要的东西都锁进了他的画室,所以今天他们过来的时候客厅宽敞了很多。 网上的事他也和于珵提了一嘴,男人只告诉他无需在意自己已经处理了,他也彻底撒手不管了。 只要不影响到身边的人,他们爱在网上说什么随他们说去。 第225章 别那么无趣 花落叶盛,心外无物,晃眼间便又闻到了秋意。 “艾琳,进来。” 等艾琳推门进来,于珵将签好的文件给她。 “前面收集的材料交给律师,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担心成本。” “好。”艾琳自然是知道他说的是什么,答应得很果断。伴星传媒负责控制舆论,于珵却是亲力亲为地收集了那些人造谣的证据。 那些人也该蹦跶够了,也该让他们付出代价了。 “于总,你应该安排一下去澳洲前的事情了。”艾琳提醒他。 这次酒店联盟峰会在澳洲举办为期三天,但于珵会在澳洲待一个星期不等以考察市场,随后飞往北美,至少在外辗转两个月。 集团这边刚刚分走了韦子洋,一时间无人能够接手代理,他出差这么长时间,只怕到时候会乱成一团。 “重要的项目抓紧在这几天解决让我签字,这次让其他助理同行,你留在公司。” 比起这些,于珵更关心自己离开这么久,江卮秋该怎么办。 “好。”艾琳把带进来的平板给他看,“这是我联系到了一个可能认识视频发布者的人,他说那人可能是一个小明星,但更具体的他就不愿说了,应该是怕得罪人。” 小明星? 江卮秋高中同班同学于珵都做了背调,一时想不到有哪个是当明星的。像骆媛媛这种和封杀没有区别的人,他根本没有关注到,还是后来临飞澳洲才想到这个人。 于珵现在没有脑力去想那些,“这事也够久了可以做个收尾了,这段时间画廊有没有异样?” “画廊一切如常,除了一开始有几个去找过茬,但江老师不在他们也没讨着什么好......” 视频的热度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于凝雅也早已飞往国外准备入学事宜了。 江卮秋已经给学生上了一个多月的课了。 起初于珵考虑到那个孩子的性别和年龄的敏感,不得已找了陈妍帮忙照看一下。幸好陈妍还愿意给他点面子,近两个月没少关心江卮秋。 于珵一开始找到陈妍的时候心里还有些担忧,毕竟自己过去对陈妍并没有多好的脾气,陈妍知道是帮江卮秋后很快就答应了,于珵为了爱人做事几乎没有什么高傲可言,该道歉道歉该送礼送礼,不求人陈妍一笑免恩仇就希望能帮忙看着点。 江卮秋自己估计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事。 “于总,我觉得我们可以......” 艾琳和于珵提了几个自己觉得可行的能够省时节力的方案,于珵觉得不错就让她下去安排了。 江卮秋这段时间找回了久违的教书育人的感觉,每天都挺沉浸的。乔眷并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学生,鬼点子很多很闹腾,但是也正因为她这样的性子,江卮秋生活也有趣了不少。 他前几天和许婧娴提了一嘴这个事,许婧娴闲着没事就说要过来看看。 因为重新布置过,家里算得上舒适的座椅只有对着阳台的一张藤椅,许婧娴来的时候江卮秋把藤椅转了个方向让她坐。 “师祖~”乔眷被江卮秋放了十分钟休息时间,她不认识许婧娴但听到自己的老师喊她老师,她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么叫应该不错。 “乔眷!你这什么鬼称呼!”江卮秋听得太阳穴直突突。 她不搭理江卮秋,献殷勤般,主动给许婧娴端了水果。 “师祖吃水果,可甜了。”青春期的女孩子身材有些虚胖,脸圆圆的,眼睛笑起来像弯月似的,十分讨喜。 许婧娴看看江卮秋,觉得惊喜,对她笑:“好好,我尝尝!” “乔眷,你倒是会孝敬人,明明是我买的我洗的水果,怎么像是你特意准备的?” 江卮秋这话酸溜溜的,但乔眷不在意似的对他道:“江老师,您这就不理解我的用心良苦了。” 江卮秋对她奇怪的用词已经习惯了,不过还是配合的问:“哦?你怎么个用心良苦法?” “您买的水果洗的水果没错,如果是您端过来那它就只是一份普通的水果,但是如果是我端过来,那就是人情世故了。”她说着,故作老成的模样让许婧娴发笑。 她也对许婧娴笑,“事师之犹事父也,弟子若是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师祖定以为师父眼光不行,从而看轻了您。这不仅是在孝敬师奶也是孝敬您啊!” “你......”江卮秋语塞。 许婧娴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来,哈哈哈的笑得不行。 “少看点小说和古装剧吧你!拿上速写本自己去阳台速写!”江卮秋没好气给她。 “哦。”乔眷嘟嘟嘴,自己在那嘀咕:“我又没看什么,这是在书里学的,难道有错?” 许婧娴看她撅着嘴默默搬凳子的模样觉得心都融化了,拉着江卮秋就是一句嗔怪:“你别这么无趣嘛。” “不是我无趣,是她过分有趣了。”江卮秋将后面几个字咬得极重,看起来没少被弄得头大。 “别叫师祖了,叫奶奶就好了。”她对乔眷说。 乔眷本墨迹的动作一顿,转头对她甜甜一笑:“许奶奶~”对一旁的江卮秋做了个鬼脸就飞快跑掉了。 江卮秋:...... 许婧娴看着乖乖坐在阳台上的人儿,脸上的笑意没有减淡,而转头看他的时候眼里有生出了些忧虑。 “就你们师徒在这边我感觉做什么都不太方便,我让苏昇给你找个能用的人过来照顾你们好了。” 江卮秋拍了电影他们都是知道的,但那些是非都是苏昇偷偷和于珵商量着处理了的,她没有得到半点消息,江卮秋到这边教学生她也只以为是他贪图清净。 江卮秋说不用麻烦,每天都有阿姨过来做饭。于珵这两天也是下班就过来了,他倒觉得没什么不方便的。 “待不了久,每天就上一上午的课,我有时候下课了就回那边去了。”虽然两头跑累了些,但好在没人打扰。“而且没多久她就开学了,到时候也就周末有时间学一点。” 许婧娴向来左右不了他的,这事就这么过了。 和他说了一会儿家常话,“这个学生倒是机灵,我去看看她画的。” 许婧娴看着外面那个脑袋上顶着什么原理书认真画画的孩子,还挺好奇她的水平的。 江卮秋让她请便。 顺便趁这个时间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菜,打算中午留许婧娴吃午饭,缺什么食材得赶紧和上门的阿姨说让阿姨买了带过来。 “没什么肉了......” 正给阿姨发消息,门铃响了。 第226章 江老师可好了 “陈老师来了?”乔眷也听见门铃,第一反应就是楼上的陈妍来了。 江卮秋开门看到陈妍也没觉得意外,笑着问她:“你今天又没去公司?” 他这么说陈妍脸就烫了起来,莫名有些负罪感:“别笑我,我也是偶尔偷个懒而已!” 她把手里的大西瓜塞到他怀里,幅度很小地甩了甩发酸的手,“这是客户送的西瓜,我自己肯定是吃不完的,来和你们分享了。” 江卮秋抱着西瓜让她进来,这瓜的个头不小,装在纸箱子里看着还是个不便宜的品种。 “家里有客人?”陈妍进来才看见鞋柜前的女鞋,她动作停下来小声询问江卮秋。 “我老师,没事的,进来吧。”江卮秋让她把门关上,“你不进来这西瓜我们也没法解决掉啊。” 陈妍瞄了眼屋里,没看到人但也感到有些尴尬。 她跟着江卮秋到餐厅,阳台的人也终于看到她。 乔眷高兴地和她问好:“陈老师上午好!” 这也让陈妍看到了许婧娴,她微微朝她鞠躬:“先生好,小眷好。”她对许婧娴的了解不多,只知道是个厉害的人物。 俩人这是第一次见面,陈妍表现得拘谨了些也正常。 “你好。”许婧娴微笑回道。 “陈妍住我楼上,拿了个大西瓜下来给我们吃。”江卮秋怕陈妍尴尬就让她帮自己拿下盘子,自己给大家切西瓜吃。 陈妍点点头跟着进了厨房,忍不住感叹:“许先生风华依旧。” 把西瓜从纸盒子里抱出来,江卮秋还拿纸巾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外皮,笑着回她道:“她像个小孩儿一样,很能折腾。” 他毫不留情地向陈妍吐槽自己的老师,然后又毫不留情地一刀劈进西瓜肉里,陈妍被他的操作给吓得往后一缩。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威猛的一面。” 威猛? “哈哈哈哈——”江卮秋笑了出来,他没想到有人有一天会把威猛二字用在他身上。 陈妍品了品,自己也觉得好笑便也笑了出来。 陈妍:“算了算了,以后肯定不会再说这种话了!” 阳台的二人被里边的笑声吸引,往里看了眼,然后祖孙俩一对视,头顶都冒着问号。 “他们在笑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乔眷没心思画了,搁下笔拉许婧娴起来,“咱也去笑笑!” 许婧娴由她牵着走进去。 江卮秋笑得眼角发红,对她们俩招招手:“正好西瓜切好了,来尝尝陈小姐的西瓜甜不甜。”把刀放好回来,也拿了一块西瓜咬下一口:“好甜。” 乔眷顺嘴接了句:“像陈老师一样甜。” 陈妍被她的土味发言弄得哭笑不得,“多吃两块吧你。” “许先生您也尝尝。”陈妍正准备给许婧娴拿一块,但看许婧娴说的白绸上衣觉得哪块都不太合适。 江卮秋一手拿瓜一手把一盘切成了小块的西瓜放到她俩面前,“你们淑女用叉子吃。”说完,江卮秋又把两个叉子分别放到她们手边。 许婧娴最不会吃这种汁水多的水果,很容易弄得一身果汁。江卮秋了解她,所以细心地切了小块让她和陈妍一起吃,免得觉得自己搞特殊而难堪。 陈妍:“谢谢。” 乔眷看着她们吃得斯斯文文的,当即就抗议了,“我也是淑女!” 江卮秋点头,没有否认她,“如果你能淑女得只吃一块的话,我可以考虑以后也给你准备叉子。” 两分钟不到就抱着第二瓤的大西瓜啃“淑女”:“......” 乔眷哼了声,愤愤地低下头继续吭哧吭哧地啃。她要做不在意他人笑声和看法的淑女! 小猪一样,十分可爱。 “也别吃太多了,小心肚子不舒服。”许婧娴笑得温柔,看着她的目光十分慈爱。 江卮秋:“没事,她皮实。” 西瓜吃完没多久,阿姨就上门了。江卮秋问了陈妍没有其他安排也让她留下一起吃午饭了。 陈妍和许婧娴很快聊到了一起,江卮秋在阳台给乔眷指导,气氛刚刚好。 如果陈妍没有说漏嘴—— “这些喷子怎么能这样!”许婧娴看着她手机里的截图。 屋里的人突然激动起来,江卮秋抬眼往里看去,突然心里有些不安。 许婧娴摇着头,啧了两声,继续表示对网络喷子的不理解和不满。 “娱乐圈这么危险的吗?”她问陈妍。 陈妍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回答:“现在圈里的环境确实差了点。” “还好我们家没人干这行,不然我得心疼死。”许婧娴语气里有些庆幸,似没有往江卮秋身上想。 陈妍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刚刚在和许婧娴聊品牌的事,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就从代言人聊到了舆论风波去了。 她过于投入了,还把关于江卮秋的评论截图拿出来给她看:“还好他没有看到这些话,不然这种评论真的可以杀死一个人。” 她也是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妥。但这个截图是长图,幸好许婧娴没有往上拉着全看完,否则她看到底下有人点名道姓的辱骂,恐怕会真的接受不了。 陈妍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始终有疑惑,江卮秋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为什么相处久了就会让人产生想要保护好他的念头...... 为什么他看起来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样子? 近两个月的相处,陈妍对江卮秋的看法一次次改观,每当她觉得江卮秋是这样的时候,江卮秋却又是那样的。 她几乎要被这个人给弄得意识混乱。不过值得肯定的是江卮秋是个很值得被爱的人。 “陈妍,我上次看你的腮托好像坏了,就找人给你订了一个,我一会儿拿给你看看喜不喜欢。” 吃饭的时候江卮秋说起。 陈妍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江卮秋这么细心,她自己都没放在心上的事,江卮秋却特意找人定制了。 许是因为她太久没回应,江卮秋以为自己太唐突了,又赶紧解释:“我没别的意思,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也没问你的意见就擅自——” “不,我太惊喜了,没反应过来!”陈妍笑着看他道。 江卮秋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一会儿我拿给你看看。” 陈妍和他说了很多声谢谢,看起来是真的高兴的。 乔眷默默给许婧娴夹着菜,耳朵其实竖得高高的,她抬头:“陈老师不用这么客气,江老师人就是这样的,他也经常能发现我的画笔炸毛了然后给我买新的画笔。” “江老师人可太好了,比我其他补习老师都要好。” 江卮秋笑了,让她好好吃她的饭,“你一会儿也还得去其他补习老师那里呢。” 小姑娘撇撇嘴,很是不情愿。 但她的话没错,许婧娴是最了解江卮秋的人,她知道江卮秋待人有多好、也知道他对自己有多随便。 还以为他和于珵在一起后会改一改这种性子,但这人好像永远学不会优先善待自己。自从得知江卮秋再次接受心理治疗后,她就隐隐感到不安,她真害怕江卮秋再像以前一样怕别人担心而默默折磨自己。 她对江卮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也变得小心翼翼了,她比谁都希望江卮秋过得好,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于珵说一切照常就好,但是这一年多里发生的事起伏都很大,对卮秋和苏家、和周围人的影响都很大,她很害怕这些只是昙花一现,怕自己好不容易扶起的花再次垂落...... 第227章 长时间分离 “老师吃鱼,尝尝阿姨做的味道怎么样。” 许婧娴碗里多出一块鱼肉,不知怎得她竟然有点鼻酸。 “好。” 江卮秋还在说,“这个阿姨很擅长粤菜,很注重菜的本味......” 菜做得确实很好,大家吃得都很开心。 吃过午饭许婧娴就回去了,陈妍帮着收拾了厨房也拿着新腮托上楼了。乔眷坐在客厅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等着家里的车来接送她去别的补习班。 “江老师,你知道讨好型人格吗?” 只见她费力地卷着自己的笔卷,企图把十几只笔全都捆到一起。像平常聊天一样,她没在意江卮秋的回答,自顾自地:“我觉得你好像就是,” 终于绑好笔卷,“你有一点像这种人格。” 江卮秋没太明白,但是从“讨好”这两个字看来,不是什么好的评价。 “你小孩子一个哪来这么多理论?”江卮秋说,“你再磨蹭下去,午睡就彻底没有了。” 乔眷跑到阳台上往下看,果然看到熟悉的车子熄了火停在车位里,也不知道来了多久。她看了一眼江卮秋执拗地道:“反正你就是这样的。” “还有,我已经十四了,我是小了点,但又不傻,该知道的我都知道好吗!” 话音未落,人已经跳着穿鞋急急忙忙地去按电梯了。 江卮秋手里拿着给她打的一杯西瓜汁,靠在门边看着她。 “是是是,厉害死了。” 乔眷听出了他的敷衍,想说点什么,但回头看见他手里那杯西瓜汁又把话吞了回去。 “谢谢江老师,明天见!”她快速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闪身进电梯。 江卮秋无奈极了,看着层数跳动他才转身回屋。 讨好型人格? 江卮秋后来自己去查了乔眷说的东西,发现确实和自己的个别症状有些相似。 只不过,他的病症比这多得多。 —— 于珵那天下班走得早,回去之后就和江卮秋说了要去出差的事。 这次出差时间比较长,还不带上艾琳,江卮秋也很不放心他。 在他怀里赖了很久,表达着自己浓烈的不舍。 他不知道的是于珵最忧心的也是他。 但于珵也没办法将他时刻带在身边,他愿意江卮秋却不行。归于老师又有新合作了,这次是参加了美协的和上头共同筹划的大展,近一个月都不可能出远门的。 虽有千般不舍,于珵还是踏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 刚开始几天江卮秋还没有感觉到太强烈空虚,而在乔眷开学后,他不得不回到画廊,呆在他那间空荡且安静的工作室里工作时,他几乎被空虚和失落填满了。 和王小星出过几次外勤,之后就表现得恹恹缩缩了。 头发又长了一些,于珵之前给他修过,后来又长到肩膀。他没心思打理自己,每天的打扮随意得画廊里的员工都以为他失恋了。 王小星看着他也是心里突突,后来问了他、知道于珵只是出差而已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小情侣就是腻歪,虽然每天电话消息一个不落,但是见不到面还是会这样魂不守舍。 她一个大龄单身女性看了真的会牙酸! 因为归于和美协那几个大佬很早之前约定了一个联动的事,王小星不仅要帮他看着画廊,还要给他们的活动出谋划策。她忙得脚不沾地,由于归于老师是个精通画画却不精通谈话的人,所以每次出去和人见了面后,王小星就让他自己闲逛她去谈判。 江卮秋今天也是和一个场地的代理见完面,就被王小星放行了。 这边离商场近,江卮秋想到家里的剃须啫喱没了,便打算过去商场逛逛。 刚走进商场他便感受到了一些目光,不知道是不是他今天穿了件破洞款罩衫搭配他半散的头发看起来像流浪汉的原因,这些目光炙热得他无法忽略。 江卮秋将自己还算贵的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假意给人发消息。其实是为了侧面告诉那些人自己有点小钱,千万别一个冲动让保安上来把他赶了。 他努力习惯那些审视自顾自地往前走,始终没抬头看过一眼周围。 这要是王小星在他旁边的话一定会跟他说一句:“你对你自己的美貌一无所知。” 江卮秋好不容易在商场找到一家男士护肤品店,刚走进去就有柜姐迎了上来。 “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剃须,” “剃须刀吗?那我们这边只有手动款的,您可以跟我过来看看需要吗?” 江卮秋看着她笑得意味不明,总感觉怪怪的。 摇摇头说不是,“泡沫,剃须啫喱。” 于珵很多时候都是精致的,不仅仅是穿着上讲究,脸面的养护也不马虎。也是和于珵在一起后,他才学会用剃刀胡子。 最开始时没少让于珵破皮,后来熟练了就没再让于珵受伤过了。 柜姐恍然大悟般,“好的,也在这边,您跟我来。” 江卮秋在她的引导下走胡须打理区,挑了挑一款家里常用的,拿了两瓶。 “还有别的需要吗?”柜姐笑眯眯地看着他。 江卮秋没应声,抬眼的时候被试装镜里的自己被吓了一跳。镜子里的人没精打采的看起来被夺舍了一样,他愣愣地压了压自己的头发,想让自己看起来利落些。 “你帮我看一下有什么适合我的护肤品吧。”他得收拾一下现在这个鬼样子。 柜姐恍惚了几秒才回过神,认真地将他观察了一番,“您的嘴唇有点干,是不是很久没有用润唇膏了?” 江卮秋下意识抿唇,但由于过于干燥不小心撕扯出了个小缝,隐约能尝到血了都。他捂住自己的嘴慌忙点头,“给我拿两支吧。” 于珵身上好像是备有这玩意儿的,他俩在一起却长时间亲吻的情况下,于珵会提前给他涂上唇膏。 于珵这次去这么久,居然没有想到要叮嘱他涂唇膏,不爱了。江卮秋莫名有些生气。 远在澳洲的于珵猛地打了个喷嚏...... “好的,这边。”柜姐面带微笑继续给他引路。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柜姐的目光有些灼热。 “不止秋冬干燥需要滋润,平常也是需要润唇的。不太干的时候可以用轻薄一点的,像冬天比较干的时候就可以用滋润点的厚重一点的,先生您看您需要哪种?” 柜姐拿了几款给他挑,他才知道润唇膏还有这么多区别,有香型无香型,甚至分日用夜用。 于珵平日里给他用的是哪种? “各要一支吧。”回头他再问问于珵。不过很大可能是无香型,因为他没有闻到过香味。 柜姐高兴地拿上东西,悉心地询问他的需求,得知没有别的需要后就欢欢喜喜地带他去结账了。 “先生您真的很好看,希望您生活顺利!” “欢迎您的下次光临!” 江卮秋拎着小袋子,有些羞涩地点点头随后快步离开。 第228章 遇到无礼之徒 没想到自己出店前还被夸赞了一波,所以这些人看他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江卮秋想到是这个可能不禁打颤,还不如把他当流浪汉看待呢...... 是像他这样的人都不会自己出门逛街吗?他的存在好像是件很稀奇的事,一路上都在被人凝视。 晃悠了一圈被看得多了,江卮秋也就麻木了。 以至于那三道异样的目光盯着他,他都没有及时发觉。 “江卮秋?” 准备上扶梯的时候听见了道尖细造作的女声。 江卮秋脚已经落到扶梯阶上,顺势乘上,站稳后才回头看。 三个女人在后面,其中一个有点眼熟。 江卮秋回头后,她们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见扶梯往下走了,她们竟然也跟着下来了。 “江卮秋,你等等我们。” 有点眼熟的那个女人开口。 虽然不太礼貌,但江卮秋听了这话更想赶紧走了。 是良好的素养没让他跑起来,而是下了扶梯后放慢了脚步,看她们会不会追上来。 “让你等一下没听见?” 手臂被人抓住,江卮秋应激得险些松了手里的袋子。 “你好,有事吗?”他皱眉问。自认为这教养良好的他居然碰上了这种无礼之徒! “欸,你们看!我就说他现在能说话了吧!”还抓着他的女人回头对后面的同伴说,语气里明显的嘲讽听起来刺耳极了。 江卮秋不悦地拂掉她的手,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故意的,抓得他手臂很疼。 “没有什么事的话,我要走了。” 女人显然没想那么轻易放过他,再次拦住了他,挑了挑眉,“你不会又忘了我吧?再怎么说去年在王晓萱那,我们也算是叙过旧的。” “媛媛,江卮秋真的进入娱乐圈了吗?” “那你们岂不是也算同事?” 后面的两个女人出声了。 江卮秋总算想起来一些了。 骆媛媛。 再看看跟在她身边的俩人,她们的目光奇异得让他觉得浑身难受。他忍着不适,再次询问她们的目的。 骆媛媛也知道他应该是想起自己了,忽略他不太好的脸色,亲昵地挽上他的手臂:“卮秋,我们老同学这么多年不见了,一起喝杯咖啡叙叙旧嘛!我的小姐妹可是你的粉丝,她们看了你那部电影,喜欢得不了呢!” 江卮秋在她挽上来的瞬间身体就僵住了,连反抗都忘了。 “对啊对啊!”其他俩人激动地点头说是。 骆媛媛不管不顾地拉着他往就近的咖啡店走,等江卮秋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人已经将他带到了咖啡店门口。 “放开我。” 江卮秋沉声道。 气氛陡然凛冽,他的语气冷到极点。 骆媛媛也被他震慑到了,手松了一些,但不等他将手抽走就再次扯住了。 “卮秋,都到这了好歹坐一会儿吧?” “不坐。”江卮秋根本不给她面子,猛地将手抽回,往后退了一步。 他生人勿近的气场实在强大,几人都怔住了。 骆媛媛觉得面上挂不住,心里对江卮秋的不喜更甚了。 这软蛋竟然挺难对付的...... “媛媛,卮秋看起来有急事,这咖啡要不下次再喝吧?”一人看场面陷入了僵局,赶紧出来找台阶。 骆媛媛尽量维持脸上的笑,眼睛却紧紧盯着江卮秋那张脸,恨不得当场上去撕了他。 怂包现在硬气了不少。 凭什么他运气这么好,不仅能和于氏的人亲近,还拍了部电影!她打拼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却又稀里糊涂地被公司冷处理了! 对了,就是她和江卮秋遇到之后,她的工作就处处不顺心,直到如今沦落到在直播间带货! 凭什么?凭什么这精神病能好过? 骆媛媛收敛了眼底的恨意,向他赔笑:“怪我太久没见老同学,激动了点,卮秋你千万别生气。” 江卮秋看她脸上看不出丝毫歉意,懒得和她们掰扯转身要走。 “卮秋,” 如果你想知道是谁在网上散布那些消息的,可以来参加我们下个月月初举办的聚会。 “邀请函到时候送到你的工作室。诚心希望你能来,毕竟......同学们很久没见了。” “我都不敢相信他真的是你们班那个哑巴,变化也太大了。” “对啊对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好看,难怪能拍电影呢!” 她们不敢相信这是骆媛媛口中那个不堪的少年,视线早就被那副冷淡却出挑的模样给吸引了。 骆媛媛发出嗤笑。 什么姐妹,不过是高中时候的走狗而已。要不是钱多好骗她也不会和这些人混到一起,现在听着这些话心里也是极其不舒服。 “我也没想到他现在过得这么好......”好得让人眼红。 骆媛媛盯着那个匆忙的背影,嘴角扬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笑。 江卮秋那几乎是逃的出了商场,王小星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才终于接上。 “江老师在哪呢?我谈完了。” “我在旁边的商场,你把车开过来吧。” 王小星一时没觉察到他的异样,“行,你找个显眼的地方等我。” 江卮秋攥紧袋子的提手,指甲掐到肉里也没有感觉般。 那个女人口中的聚会最初是什么性质江卮秋不清楚,但如果他加入,肯定会成为一场为取笑他而设的鸿门宴。 那些消息对他的影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能找到幕后的人肯定是好的。 哎...... 好想于珵。 江卮秋拿不定主意。 “嘀——嘀——” 轿车在他面前停下,王小星放下车窗看着他,“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刚打你好几个电话也不接,还以为你被拐了呢。” 险些被拐。 江卮秋没答,上了车才和她说话:“把我送到沐阳。” “于总不是去国外了吗?你上哪去干嘛?”王小星好奇道。 于珵不在,但是艾琳在。从艾琳那他应该会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过去拿车,今天和明天我都不回画廊了,你开我的车去用吧。” “那行吧,我的车一时半会儿也修不好,就先用你的了。”王小星说:“刚逛街买啥了,我也好久没逛过街了......” “买了些日用品。” 江卮秋把东西放到脚边,想把一支唇膏放在车上,刚开扶手箱发现里面竟躺着一支唇膏。 于珵常给他用的那一款。 “原来一直有准备。” 他喃喃道。 “车上还备着唇膏,这么注意养护呢?”王小星也瞥见了里面的东西,笑着打趣道:“水润润的唇,甜蜜蜜的吻哟~” 什么和什么嘛。 江卮秋脸颊发烫,把自己买的放进去,将于珵备着的那支拿出来放到自己外套口袋里。 王小星知道他脸皮薄不禁逗,笑笑就过去了。趁还没到地方就和他聊起了工作:“对了,瑾兰先生之前怎么和你说的?他今天让助理......” 商场这一出被暂时抛到了脑后,江卮秋专心和王小星聊起了活动的改动。 抵达沐阳后,江卮秋刷卡进电梯直奔十六楼。许久后人才从大楼里出来。 第229章 邀请函 【陈妍:你的快递我帮你签收了,下回你回来记得找我拿】 【归于:那是乔眷送你的东西,她不好意思直接给你】 【陈妍:是嘛】 【陈妍:那只能下次再亲自和她道谢了】 【陈妍:保安说前两天有几个奇怪的人出现在十楼,让我提醒你一下】 【归于:好的,感谢提醒】 “江老师,有快件。” 江卮秋临出门的时候被叫住了。 乔眷也给他寄东西了?他这俩周没空给她上课,也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自己练习。 跟在他后面的顾思凡帮他从前台手里接过信封袋,“江老师需要现在查看吗?” 江卮秋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 顾思凡看着他逐渐沉下来的脸色,心里不禁担忧起来。 难道是那些人寄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他得告诉江大哥才行。 [邀请函] 老同学,你好! 时光荏苒,七载已逝,当年同窗,而今四散......我们经历了最为纯净的美好时光。 为了给同学们创造一个相聚的机会,共叙别情,互通信息,增进彼此了解,促进同窗情谊,听听久违的声音,看看久违的面孔。 诚邀江卮秋先生前来一叙。 邀请人:七班全体同学。(后附聚会时间地点等明细) ...... 美好,纯净...... 江卮秋觉得好笑。那是他几乎看不到光的一段时间,何来纯净何来美好可怀念的? 聚会恰巧定的酒店是于氏名下的,于氏的品牌口碑很好,服务和安全性都值得信赖,他去一趟也无妨。 江卮秋的面色缓和了一些,抬眼和前台说:“帮我放到办公桌右手第二个抽屉里,下个月的日程表打印一份一起送上去。” “江老师下个月有事?”顾思凡忍不住问,也尽量把握住边界了。 江卮秋把那张蓝色烫金请帖递给他,挑眉示意他自己看看。 顾思凡有些迟疑地接过,眼神确认了一遍才打开看。 “同学会?”他虽然刚毕业,但也知道这种聚会无非是给人攀比和炫耀搭的舞台,难怪江老师会露出那种表情,一定是很讨厌的。 提前半个月发邀请函,又“正是十一假期,他们还挺会挑时间的。”大家都有时间,根本推脱不掉。 顾思凡都忍不住骂一句鸡贼。 江卮秋笑笑没说话,顾思凡不知道内情都这样气愤,如果知道了所有又会是怎样的?是不是会气得跳脚大骂? 江卮秋把请帖交给前台,带着他继续外出。 “走了,师兄他们已经到了。” “哦,”顾思凡跟上他,“十一我不休假,咱有节日补贴吗?” “为什么不休?” “我...我没什么计划,而且赚钱更让我快乐!” 江卮秋停下脚步睨他一眼:“......真的?” 顾思凡哑然。 好吧,其实他也没有那么爱工作。就是直觉告诉他,这段时间应该跟在江卮秋身边。 《恒源画卷》活动现场还在加急布置中。 这次活动汇聚了近两百名各专业的艺术家的作品,这些作品都是以“中式、传统”为题而创作的。 主旨为探索传统美学之妙,传承与发扬中式传统美学之绝,通过这个活动呈现出百家争鸣又众望合一的场面。 江卮秋作为参与者之一,饶是提前知道了活动策划再进入超大的体育场的时候还是被震惊到了。 有庭院一隅、有千灯百伞、有琉璃陶瓷......各种非遗,让人眼花缭乱。 顾思凡也被当前的景象给震惊到了。 “等所有展品入驻,该是多么壮观的景象。” 这个活动花了两年时间去策划,半年时间和业内各个优秀策展人联系修改方案,然后发起联合创办邀请,邀请了近两百名艺术家创作相关作品。从庭院设计到榫卯、木雕,还有瓷器、绣品,包涵十几种非遗与未被收录的民间手艺,艺术家们花费上百个日夜创作。只为赶在今年的国庆前开展,邀世人共赏。 周岷源找到江卮秋时,他正在和师傅探讨古法油纸伞有哪七十道工序。 “小秋!”周岷源光是看个背影都知道是他。 几把撑开的描绘雅丽的油纸伞中,男人撑着伞回头。 不羁的狼尾发随着动作甩动,先是露出稍显稚气的半张脸,伞檐上抬,金丝云样的抹额缚于略带冷清的眉眼之上,眸中原是带着疑惑,看清来人后又露出一抹笑。活动场景搭建是一条街市,纸伞摊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此刻照映着斑斓的光影,他今日穿的是一身汉元素,墨色唐圆领,腰环青玉,立于其中仿若古时乱入市井的小公子。 顾思凡本来就在偷拍,这个回眸是真的惊艳到他了。疯狂按快门,生怕错过这个画面。 “师兄!” 靠,更像古代人了。顾思凡一直觉得江卮秋有种不属于人间的美好,今天一看更加确信了江卮秋绝非凡人! 又是被老板的美貌折服的一天。 “小秋,在那干嘛呢?”周岷源招招手让他出来。 “哦哦,”江卮秋把伞收好,和伞匠道了谢然后屁颠屁颠地找他师兄去了。“师兄忙完了?” 周岷源看着那张看起来懵懂无害的脸,顿时生出了一颗老父亲的心。 真乖啊,让我老婆也给我生个这么乖的儿子~ 周岷源揽住他的肩:“看你逛得还挺开心的嘛!我刚和组员讨论完,现在带你们去看看然后一起吃饭去。” 江卮秋点点头,扭头找顾思凡。 顾思凡早就把相机收好,默默跟在他们后面了。 “师兄,你们竟然真的把旻真公主的书房还原了?” “基本还原了,史料记载的还是太少,加上陵墓被盗我们再神通广大也做不到百分百还原。” 周岷源拉着他,顾思凡又在后面挡着才没让搬材料的人碰到他。周岷源往前走了些,“书房里用了两盏屏风,一盏玉雕,一盏彩绣,你猜猜都是出自谁的手笔?” 师兄这么提,肯定是他熟知的老师,江卮秋沉思片刻试探地说了两个名字。 “没错,现在人还在那,带你去见见。” 突然的惊喜让江卮秋紧张又激动,至于什么邀请函的已经完全被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们会不会......”看不起我。 圈子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很多都是自视清高、心高气傲的人,像他这种名气低的没少遭冷眼。那两位老师都是很有声望的人,虽然没有听说过性格怎么样,但江卮秋心里还是发怵。 “想什么呢?”周岷源不客气地拍了他一掌,“怎么越活越没底气?我看是于珵给你养废了!” 第230章 想你了宝宝 “你以前不是很清高的吗?”周岷源恨铁不成钢。 江卮秋:“......” 他那哪是清高,是心理有病没办法和别人接触,别人一靠近他就觉得缺氧,躲着躲着就被人传着说他高冷、目中无人了。 他还冤呢! “行了,你看你助理都不慌。” 助,助理......顾思凡无言。 他是不知者无畏呐!他甚至都没听清江卮秋刚刚说了什么。 “好了,他们不吃人,我带你俩见见世面。” 顾思凡追着人,一头雾水地:“谁啊?” 周岷源转头把他也拉上:“豺狼虎豹。” “......” 江卮秋被半拖半拽地去见了人,直到晚上回家的时候脑袋还晕晕乎乎。 大晚上睡不着给于珵打电话的时候,于珵还睡着没醒。 摸到手机顺手按到了接听,人还没醒以为是关闹钟了而已,继续赖着。几秒后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于珵,你还没醒吗?” “醒了,怎么了宝儿。”于珵听见人声的时候就清醒了不少,把手机贴到脸上,哑着声问他:“家里几点了,你还没睡?” “才十一点呢。” 于珵听得出来他有些兴奋,心软软的,被吵醒的怨气散得一干二净,恨不得立马抱着香香软软的爱人在床上滚一圈。只可惜人不在身边。 “什么事让我们江老师这么开心?”男人手搭在额上,神色慵懒,不太清明的眸子含着笑意,语气是无限宠溺。 江卮秋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你还困吗”,等他答出:“醒了,让我听听宝宝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大洋彼岸、电话那头的江卮秋因为他低低的“宝宝”这两个字弄得脸红心跳的,没忍住傻笑出声。 “就这么开心?”于珵心情也被他牵动,被他那可爱的笑声勾得浑身愉悦。撑着起身,靠坐在床头,也不压着早起惯有的冲动:“挂了,转视频。” “嗯?” 江卮秋接通视频的时候还有点懵,愣了几秒才爬起来开床头灯。 于珵刚把窗帘打开了,坐在床上可以看清他没有打理的头发和那张带着慵懒散漫的俊脸。江卮秋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看着还挺精神,看来又要晚睡了。”于珵低哑带着笑意地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江卮秋的错觉,他觉得于珵的眼里有些不正常的东西,他盯着看了一会儿险些被吸引了去。 好嘛,他大概知道了。 “于珵,今天我很开心。”江卮秋假装没看出来,“师兄带着我......” 爱人红着小脸、眼神躲避的样子好不可爱。 于珵掩唇咳了一声,目光紧盯在他微微发红的脸颊上,很快缓缓下移到那张张合合的唇上。 “我和你说话,你有没有在听!” 粉唇微微撅起,圆目怒瞪、眉头紧皱的样子看得于珵喉咙发紧。 “听着的,家里已经有两幅绣品了,改天再给你弄架玉雕好不好?” 江卮秋眉头一松,敛下眼眸,“我不是这个意思。” 于珵轻笑,“这个活动办得还挺久,别把自己累坏了。” “去现场的时候让周岷源带着你点,别自己一个人瞎逛,不要挨欺负了,我远在国外都没法给你处理,你乖乖的,别让我担心。” 于珵牵挂他,没忍住唠叨了点。 可谁知这些唠叨触动到我们归于老师敏感的心了。 看着屏幕里红了眼眶的人儿,于珵心疼坏了。“乖,我尽快回去。或者你结束之后想来找我,我就给你安排好不好?” 拇指不自觉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意识到他们隔着屏幕于珵也恍惚了几秒。 “归于,让我抱抱你......”他很想他。 就这么一句,江卮秋的眼泪开始往下掉,“我想你了,于珵。” 于珵看他哭得心里难受,又心疼又想欺负。“宝宝,我给你买机票你现在来找我好不好?” 他觉得自己忍不到下个月了,他恨不得马上把人揉进怀里。 “那不行......我明天还要去现场找徐工学手艺呢......” 小画家抽噎着说,眼里却闪过一抹心虚之色。 于珵:“......”他就知道自己比不上那些展品! “我想你了怎么办?”于总很少有吃亏的时候,他开始引诱可口的猎物入坑,“宝宝,嘴唇很润,自己知道用唇膏了?” 说到这个江卮秋眼泪都止住了,他有些骄傲地抬了抬脸,让于珵看他看得更全面了。他从床头柜里摸出于珵买的唇膏,展示给他看。 “你买的。” “你都不提醒我涂,那天嘴唇破了个小口可疼了。” 于珵有点冤,这家伙忘性大,明明自己不止一次提醒他,自己在他包里车上都放了唇膏的。 “让我亲亲,我帮你润润,亲亲就好了。”于珵还是哄道。 这个要求过于突然,江卮秋羞得把脸躲进了被子里。 他买的这款唇膏外壳细长,小画家拿在手上像握笔一样。如果让小画家用着可能不够舒服,下次得重新选支他的乖乖能用的才行。 “想你了,宝宝。” 江卮秋觉得这辈子的宝宝都被于珵在这通视讯里说完了。 虽然但是,“我也想你啊......”男人微哑的声音很性感,半眯着眸子看他的时候眼中的爱意毫不掩饰。尝过那种滋味后,在这种氛围里很难会不心动,那炙热的目光只会勾人一遍又一遍想要与之沉沦。 江卮秋不知道自己害羞的时候多诱人,垂着眼眸咬住指节的小动作能把人迷得灵魂出窍。 “别咬那个,脏。”男人的声音更哑更浑了些。 于珵勾勾嘴角,把镜头转了过去,不觉羞臊地对着一处放大给他看。 “可以咬这个。” ......这个就不说脏了? 南方某城镇。 江腾晖在南方几个月收了一些木材,傍晚的时候从江承善那得知江卮秋要学木雕,他晚饭都没吃几口就着急着选了几块好料,说让才到家两天的江承善明天一早送回去。 “爸,我送去他也不会要,还不如让小凡去办呢。” 江承善对自己在江卮秋心里的定位还是有点数的,顾思凡比起他不知道和江卮秋亲近多少倍。 “你就懒吧。”江腾晖冷哼一声。 “就让我在这陪您二老呆几天吧,下周一过完我就飞回去了,到时候你们想我也没法抽空来了。” 江承善给顾思凡发了消息让他敲打一下江卮秋要不要木料后,再次点开前面顾思凡给他发的照片,一张一张的来回看。 当初在北欧待了大半个月,顾思凡倒是和王晓萱偷学到了不少拍照技巧,给江卮秋拍的张张都好看。 “来,您看看你大侄子!”江承善揽过怄气的老父亲,和他分享今天收到的照片。 “看什么呢?” “小秋的照片。” “我也看看!” 第231章 喜鹊衔花 融景于市,纳海归井,《恒源画卷》开卷。 华灯初上,满目琳琅,精巧夺目。 江卮秋的画在第三个展厅,靠前的展厅人多的不像话,他待了一会儿等主办方配的讲解员一到,他就溜了。 王小星和顾思凡去后台开会了,顾思凡本来想赖着他让他去帮自己要一个美女陶艺师的联系方式的,但是王小星说人手不够,让他过去帮忙就把人拉走了。 周岷源他们的设计过于庞大,像比较大的设计放在很后面,江卮秋打算自己一路往里慢慢逛。 好不容易从伞匠那里的小姑娘的包围里出来,江卮秋脚步急忙地就往冷清的木雕馆跑。 “徐工!”江卮秋主动打招呼。 被打招呼的人也同他招招手:“归于来喝茶啊。” 江卮秋闲着没事干,看他那也只有两个人欣然地走了进去。 “这是我大徒弟,叫他杨哥就好了。”徐工笑着给他介绍。 江卮秋礼貌地问了好,在空位坐下。 徐工已经快五十了,原是古镇的小木匠,朴实憨厚,却有着雕梁画栋的手艺。他的木雕作品栩栩如生,工艺高超,江卮秋那天就是被他雕的一幅垂花枕给吸引了。 他跟江卮秋说以前帮人刨梁都是喊他“徐工”,让江卮秋也这么叫,别叫什么老师他听不习惯。 可能是第一次见时,江卮秋求知若渴的模样打动了他,他手把手带江卮秋入门木雕。 “你那鸟还没雕完吧?要不让我徒弟指导指导?” 徐工开口了,看来这个杨哥也有两把刷子。 江卮秋问他们会不会影响他们展出。 “没事,一时半会儿没人逛到这里,架子后面有地方上那玩去吧。”徐工大手一挥,把他们打发到后面去了。 江卮秋从他们的收纳箱里找到自己未完成的作品,杨哥取了工具一一放在长板凳上供他用。 “怎么想着雕喜鹊?” 江卮秋有些不好意思,“徐工说入门不适合选太难的。” 他最初想着是给于珵雕一尊貔貅的,但是因为细节过多被徐工pass了。喜鹊还是徐工根据木料给他推荐的,这块木料还有一处横枝,他要是雕得的话还可以变成喜鹊衔花。 “你学东西倒是快。”杨哥看他认真的模样由衷夸赞道。 江卮秋握着刻刀,虚心地请教他。“杨哥你帮我看看这个深浅可以吗?” “可以,后面的话可以轻一点,会更有层次感。” “好的。”江卮秋有拿不准的地方就会停下来问他的意见,杨哥示范一遍他很快就掌握了技巧。 但到底不是专业的,手上被刻刀划出了不少口子。等周岷源打电话来找人的时候,那双手已经伤痕累累了。 “嘶——”江卮秋被手机壳刮到伤口倒吸了口冷气。 等他挂了电话,杨哥问他:“这是要送人的吧?” 江卮秋点点头。 “很重要的人?”杨哥说:“你原来这么好看的一双手,变成这样,让他知道肯定得心疼了。” “是给我爱人做的,他下个月才能回来呢,到时候伤口都好了。”想到于珵,江卮秋眉眼间多了几分温柔。 “你结婚了?”杨哥很惊讶。看他年纪不大的样子竟然结婚了。 江卮秋轻轻摇头,“还没有。”他们不可能结婚的,但在江卮秋心里,于珵已经是他认定一辈子爱的人了。 杨哥也不觉尴尬,反而笑呵呵地对他说:“哈哈哈哈喜鹊衔花是吉祥的象征,我看好事也将近了。到时候结婚办席也请我去喝一杯啊!” 江卮秋手一顿,许久才答:“好。” 活动为期十日,五号那天就闭幕了。后面会陆续撤展,将所有作品收藏至市博物馆新馆中。 江卮秋的木雕用了一周的时间,终于是完工了。 巴掌大的喜鹊嘴里衔着一支梅花,有徐工和杨哥的指导,成品也十分生动可爱。就是梅花的一片花瓣上沾了血渍,是他划伤手的时候不小心滴上去的,红了一小块。不知道是不是发现时血已经有点干了的原因任他怎么擦都擦不掉,想着木材也是深色的不明显便不管了。 做好抛光刷油,江卮秋将它放到了于珵的书房里,想着等于珵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但比这份欢喜更先到的是——同学会。 这段时间大多在现场待着,很少回画廊。若不是前台打电话来提醒他,他可能都忘了这事。 “江老师,邀请函需要我叫跑腿给您送到家里吗?”顾思凡后来打电话问他。 江卮秋瘫在家里不想动弹,很快同意了他的提仪。 电话没挂,顾思凡在给他转述王小星的汇报。 “同学会应该准备什么?”他没忍住多问了顾思凡一句。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沉默。 “我觉得您应该穿最帅的衣服,开最好的车,以最傲人的精神状态过去。”他说得郑重其事,江卮秋险些就听进去了。 “我觉得还是缺点排面,这样吧江老师我去给你当小助理,你随便使唤我,我给你长长面儿!” “算了,你刚毕业还没经历过,不指望你有好的什么意见。”江卮秋没心情在和他开玩笑,打算摆烂了。 “别啊,我看短剧都是这么拍的,那些人不就是想看你笑话嘛,你就狠狠打他们的脸!多爽!”顾思凡还不死心,继续劝说他。 江卮秋听得嘴角抽搐,“不是很想演绎这种剧情。”他不是为了去炫耀的,而是去找答案的。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一个模糊的答案了,只需要求证即可。 就当去谈业务吧。虽然他很讨厌谈判。 江卮秋让他少看点没营养的东西就挂了电话,不多时,跑腿就把邀请函送上门了。 前段时间有去问过艾琳,但艾琳也给不出什么有效信息,只说有人透露了那人是个公众人物。 明天应该就能证实他的猜测了吧? 江卮秋没把和高中同学聚会的事告诉于珵,只含糊地说是要参加朋友邀请的一个宴会。 于珵许是奔波得多了,感知起他的情绪来也不如先前敏锐了。一时没想起来追问江卮秋是哪个朋友邀请的,只是反复叮嘱他不要喝酒注意安全,有事及时联系。但这显然是不太现实的,他们之间的时差是很大的阻碍,他们的消息大多时候都是滞后的。 “这个聚会结束,是不是能来陪我了。” 于珵这么问他的时候,江卮秋不知为何,突然不敢给于珵一个确切的答复。 他扯开了话题和于珵讲了许多别的事,末了才轻声说一句,“等我。” 第232章 赴宴 十一假期的最后一天,以往这种时候江卮秋都不喜欢外出的。 但今天他不得不出这个门。 “星姐她不是说吃烤肉吗?你们出发的时候记得把画廊的门锁好。” 江卮秋等红绿灯的空档往群里发了条语音。 群里大家正商量着王小星请客要吃什么、怎么才能掏空王小星的钱包,嘻嘻哈哈的,江卮秋也跟着他们凑热闹,十分大气地往群里发了个大红包。 【归于:我请喝的】 发完消息便放下了手机继续开车了,不用看他也知道群里肯定是欢声一片。 看着导航里越来越近的目的地,江卮秋的笑容一点点的消减。 江卮秋向来不会虚与委蛇那一套,所以他晚出发了半个小时,到那他们应该也吃得差不多了,他只想求证,多余的事他一点都不想做。 如果处理的快,他还能赶上王小星他们的烤肉派对。 车停在酒店停车场,江卮秋不着急上去,看了眼群消息又给许久没见到过的“救命恩人”回消息。 【张静:归于大大,书店《王呈札记》打卡!】 【张静:江老师您的直播账号怎么都注销啦】 【张静:江老师下次来公司是什么时候,能不能再要一个to签】 江卮秋把车停好后就赶紧拿起手机看消息了。 【归于:晚好,吃饭了吗】 【归于:没有精力再直播了,就关了】 【归于:那就看你能不能遇到我了】 【张静:吃过了,归于老师呢?】 【张静:翘班逮你!】 于珵应该是因为张静在临淮那次的表现不错,回来请人吃饭后很快就给人调整了工作内容——跟着设计师考察等一类需外出的工作。这姑娘估计又出差了,真的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姑娘,出差在外还能偷闲去逛当地的书店。 江卮秋把消息回完,给于珵发了条报告就把手机收好开门下车了。 于氏旗下的酒店很多,这家算是中高档的。 他不喜欢搬用和于家的这个关系,电话里也没有明确告知于珵在哪家酒店聚会,所以走进去时没有像以往一样经理接待。 向迎宾的小姐询问了餐厅位置,没让人带自己径直上去了。 “钟椋,你谈的那个项目太成功了,听说从两百万谈到了五百万!” “是不是真的,我可是听到一些风声的啊!” 刚走近门口,还没推门就听见了某些人的恭维。 “咱们心仪,不仅人长得漂亮还是个优秀婚礼策划师!谁结婚就找......” 江卮秋没由地觉得反胃。 他找来负责这个包间的服务生:“你好,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您说——” 一个班四十多号人,而包厢里就坐了二十几个人。缺席的人有的是真的看不上这群人,也有的是过得一般不想来接受挖苦的,聚在这里的都是当年那群爱出风头好拉帮结派的人。 服务员走进来和一女人低头说了几句,很快那个女人起身找到了一直不在状态的骆媛媛。 其他人忙着吹嘘,很难每个人都关注到,所以那女人找到骆媛媛耳语的时候也没太多人看过来,而是在骆媛媛猛地站起来之后才关注到这边。 “怎么了媛媛,出什么事了?” 一人关心道。 骆媛媛也顾不上自己有没有失态,满面笑容地看了眼他们,故做神秘道:“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她跟着在一旁等待的服务员快步走出包厢。 “什么事这么神秘?”有人问刚刚和骆媛媛说话的女人,女人说自己也不太清楚。 “不会是咱班出了什么大人物吧?也过来了吧!” “也可能是把那老头请来了。” “哈哈哈哈哈那老头还能走动路吗?” 骆媛媛没听见他们在后面胡乱猜测,她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她邀请了江卮秋这件事只有几个走得近的人知道,她不敢声张,就怕江卮秋不来自己被打脸。 现在人到门外了,不管怎么样她都要给大家一个“惊喜”。 江卮秋在隔壁的空包厢等着,很快,那个服务员就带着人进来了。 “卮秋,怎么都到门口了不进去?” 骆媛媛虚情假意的笑江卮秋一秒都看不下去,她还是那样没有边界感,过来直接上手想要拉他。 江卮秋这次反应够快,让她抓了个空。 “这么多年没见了,大家都在等你呢,好歹过去打个招呼嘛!” 江卮秋往后退了两步,“我来了,你可以告诉我了。” 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的骆媛媛眸光一凛,生出一丝狠意。 “我说的是参加聚会,而不是在聚会之外。”她嘴角勾起玩味的笑,“给我个面子。” 江卮秋总感觉如果不答应这个女人,后面可能还会有更麻烦的事。 “......我只待五分钟,五分钟后不管你说不说我都会离开。” “好。”骆媛媛才不管什么五分钟,先把人骗过去再说。 江卮秋知道她心里没憋什么好,冷冷地警告她:“你最好别耍花招,否则我会用另一种方式解决那件事的始作俑者。” 是否坦白,决定权在你......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可能是有了期待,所以这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里。 原本吵闹的包厢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少秒才有人发出疑问:“......这谁啊?” “他是不是那个哑——”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提醒了。 骆媛媛很贴心地给他们介绍:“江卮秋,我们班最安静的同学。” “变化是不是超级大?”骆媛媛笑着问,随后扯了扯他的衣服让他走进去。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的男人,让人在旁边那个靠里侧的地方添了张椅子。 “坐着吧。”看起来还算和善。 江卮秋捏紧了拳,在骆媛媛身侧低声提醒:“五分钟。”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听进去了没有,江卮秋没有正眼看那个男人,沉着脸径直走向在更靠门的那个空座。这一屋子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不想太过于被动。 这个过程其他人有的偷笑,有的审视,乱七八糟的目光投射到身上让江卮秋觉得十分受折磨。 “他会说话了?” 那人用自以为他听不到的声音和旁边的人说。 又或许是故意点他。 江卮秋没在意,自顾自地落座。 第233章 牛鬼蛇神 骆媛媛看到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也不恼,和和气气地帮他叫了副新碗筷,“去年我就和卮秋见过了,那次我第一时间根本没有认出来,还是试探喊了他一声得到回应才敢认。” 她跟那些人说着和江卮秋的重逢加偶遇的经过,又搬了椅子坐到了江卮秋身边,看起来与江卮秋走得很近的样子。 这些人都是人精,默了一会儿很快就又找话题聊了起来。当然这些话题免不了从江卮秋身上找。 “卮秋,我是班长,你还记得吗?当初你真的是我们班最安静的一个了,我真的几乎没看见过你开口说话” “要是这帮人都像你一样,我管班就好管了哈哈哈哈——” 他刚说完,立马有人阴阳怪气道:“像他一样都不出声,那可能每个老师进来都得确认一下有没有人还活着!” 也有人出来圆场:“别听他的,要我说卮秋,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看,皮肤跟小姑娘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看着这张脸都有点心跳加速了!” 他们也不管江卮秋回不回应,反正自己说得起劲。 “变化确实很大。”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轻笑道,他举了举酒杯对着江卮秋:“敬老同学一杯。” 骆媛媛看他一眼,给他倒了半杯酒,给他使眼色。 江卮秋装作没看见,扫了一眼那个眼镜男,很快垂下眼眸。 “这么不给面子?”男人笑问,表面看不出他有没有生气,见江卮秋没反应便自顾自抿了一口红酒,不打算计较的样子。 “卮秋,怎么不说话?” 有人嗤笑:“这哑病也没好完全嘛。” “......” 江卮秋对这些话充耳不闻,沉默地低着头反复摩挲手机屏幕。 他对这些人没有印象,但大概知道欺负过自己的人都在这了。 可能是吃了那些药的副作用,他潜意识中会抹掉了一些不美好的回忆。声音、容颜会模糊,但痛感却不会。 “你们别这么说话,卮秋现在可是和于氏有关系的。”骆媛媛这话像是在提醒他们小心于氏的针对,又好像是给他们提供一个新的可以攻击江卮秋的点。 江卮秋眉头微微皱起。不论怎么说他都无所谓,但是不该扯上于氏。 接着骆媛媛的话一女人惊讶道:“卮秋拍的那部电影不就是于家大小姐导演的嘛!原来卮秋和......是这种关系啊~” 声音好尖,令人作呕。 “难怪这一身看起来价格不菲,原来是靠这个。” “于大小姐的大腿好抱吗?是不是又香又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卮秋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到底忍不住了。 他抬眸盯住骆媛媛:“既然如此,不必说了。” 骆媛媛被他漠然的眼神吓了一跳,笑容也僵在了脸上。想起那次在王晓萱那江卮秋也是用那种眼神看自己的,骆媛媛不禁脊背生寒,她也有点拿不准江卮秋和于家的关系,万一于家真的报复起来...... 她的紧张被旁边的男人所察觉。 男人挑了挑眉,在江卮秋准备起身时给江卮秋旁边的人递了一个眼神。 “怎么玩笑都开不起呢?”男人油腻腻地笑着,手搭到江卮秋身上。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也站了起来:“他们说话没个把门的,你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不过这么多年没见了,你的变化确实很大,也不怪他们觉得惊讶。”他说。 眼中含笑,笑里还藏刀,饶是江卮秋再傻也能感觉到这人的虚伪。 “哟,钟椋这是真的洗心革面了啊?说话都这么温和了。” 钟椋。 江卮秋记得这个名字,骆媛媛提到过。 他们帮派的头头。 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在脑海涌现出来。 “以前就属你最关照我们卮秋了。” 说话的人将“关照”二字着重强调,生怕大家想不起他们之前的恩怨。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了,今天好不容易聚一回,高高兴兴吃个饭不好吗!” “来来来,卮秋坐下,多少喝一口给个面子嘛!” 江卮秋没动,男人有些沉不住气了,硬是使劲将他压回椅子上。 “放开我。”江卮秋冷声喝道。 男人动作一僵,咬牙警告他:“脾气再大也没用,当年逃不过今天你也逃不过。” 一杯红酒强硬地塞进他的手里,看他的眼神告诉他,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他喝。 江卮秋沉下气来,看向骆媛媛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女人偏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江卮秋明了地勾了勾嘴角,拿出手机想发条消息,但才开屏还没点开软件就被人抢了过去。 是坐在旁边一直盯着他没出声的女人,江卮秋还有点耐心:“还给我。” 抢手机的女人嘚瑟地摇了摇手上的手机,笑着问他:“给谁发消息呢?给于大小姐报备?” “还给我!”江卮秋重复了一遍,语气重了很多。 女人愣了愣,不屑的嗤了声,给他身后的人递了个眼神,接着江卮秋被人狠狠压在椅子上。 他没来得及反应,坐下的时候手肘撞着桌子撞得他生疼,伸出手想抢回手机但连人的衣角都碰不到,除了红着眼瞪她痛苦地倒吸气。 这副模样狼狈又惹人怜惜,只可惜这些人没有心,江卮秋的反抗只会让他们更加兴奋。 唐心仪看着眼前这个孤傲不屈的人,莫名有一股想征服他的冲动。 “我看于家大小姐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喜欢一个杀人犯的儿子——” “嘘——”唐心仪带着愠意地瞪了那个乱说话的人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向江卮秋靠近了些。 “不如你和我在一起,我不在意你的过去。” 她们家拆迁分得了几个亿,这一桌里最有钱的就是她,所以她说这话的时候大家都在看戏,还有起哄附和的。似乎都觉得江卮秋这样的人被唐心仪看上是他的福气般。 江卮秋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倏地笑了起来。 江卮秋和在座的男人都不一样,他很干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显得特别的柔软。唐心仪被他这个笑给晃了眼,有片刻失神。 钟椋也瞥见他的笑颜,眼镜下的双眸闪过一丝玩味。 “我喝,把手机还我。” 唐心仪不太信他,挑眉让他先喝。 江卮秋嘴角含笑,好似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举起那杯红酒喝了一小口。 “我先适应一下,不然一下喝太多会反胃。” “这就对了嘛,都是老同学没必要闹这么僵。” 江卮秋从唐心仪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向他们保证一般什么都没做就把手机放进了自己衬衣的口袋里。 “继续聊。”他礼貌地点头示意大家继续。 好看的脸上挂着笑,没人知道那是一个预告。 第234章 失控了 “啊——” “疯子!” “报警!快报警!” “这他妈就是个疯子!” 包厢门大开,里面的人乱作一团。 江承善刚回京,被朋友邀请来这边吃饭,因为休息调整状态来得晚了一些。 一层楼有六个包厢,他本无意关注别人包厢发生了什么,但动静过于大了。 “承善,这边!” 其他包厢听见动静也有出来看,朋友看见江承善便对他招了招手。 江承善抬脚打算继续往前,但路过那个包间的时候心里有个声音驱动他往里看去—— “愣着干嘛呢?欸!” 只见人猛地冲了进去。 屋里突然被抱住的人怔了一下,也没看清来人便用力推开了。 “别碰我!”男人手举破掉的高脚杯,身子摇摇欲坠却不让人靠近。 男人双目猩红、头发散乱,唇瓣上还带着点血渍,不知道是自己咬的还是被打的。白色衬衫被红酒染红,紧贴在男人纤细的腰腹上,衣角也从裤腰跑出一边,应该是挣扎的时候弄的。 场面混乱无比,瘦弱的身形偏偏倔强地立在那。 “小秋,卮秋,是我!”江承善不敢相信照片里那个鲜活漂亮的小少爷,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江承善心里不好受,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江卮秋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你是他什么人!告诉你,这个疯子伤了人的你们可别想跑!” “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这就是潜在杀人犯——” “闭嘴!” 江承善看着抖得更厉害的人吼了出来。 那些人不爽,但看着堵在门口的几个男人和保安,小声叨叨了几句,没敢再大声说出来。 “承善,这是?”等着江承善吃饭的人走过来问他。 “我弟弟。”江承善看了一眼门口,“关门,报警,等警察来。” 那人不解,但还是照他的意思吩咐下去了。 “卮秋,是我,我们冷静一下好吗?” 他不信江卮秋是那种无缘无故伤人的人,尽管......那也是这些人有错在先。 “别靠近我......走开。”江卮秋根本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只觉得脑子好乱,太吵了太刺耳了。 这些人都喜欢欺负他,要把他压在卫生间踢打,用小刀划破他的衣服;要用校服外套捂住他的头,等他快喘不过气的时候再松开;在大庭广众唾骂他是杀人犯的儿子,逼他承认自己是坏种...... 你爸是怎么杀人的你知道吗? 可怜你摊上这样一个爹,你不会像他一样吧? 听说是勒死的?这样? ——啊!靠,你想杀人啊! 真是有病,你就该待在精神病院! ...... 根本不是高冷不和同学交流,是这些人根本就没想和他好好交流。糖果发了一圈轮到他的时候丢到了地上让他自己捡,所谓的问问题也是凑到他耳边问他写在本子上的“我是杀人犯的儿子”怎么念...... 发视频的人没必要追究是谁了,这里每个人都是流言的编造者。 江卮秋终于醒悟过来。 江承善一遍又一遍地喊他的名字,步子极缓地靠近他。却见眼前的人突然笑了起来,拿着破酒杯的手缓缓抬起。 “他想干嘛?” “自杀?” 江承善原以为他要丢掉,但这个角度不对—— 分散注意力就好了。 痛一下就清醒了。 狠下心去。 江卮秋费力地喘了一口气,决定好了的快速地朝自己身上扎下。 “江卮秋——” “啊!”服务员被吓到。 江承善顾不得太多,直接上脚踹向他的小臂。江卮秋手猛地脱力,酒杯被甩出去砸在椅背上。 “啪——”落在地上碎成十几瓣。 江卮秋人也因为惯性往一边倒去。 江承善赶在他摔倒碎片上前抱住他,把他扶到旁边坐下。 “卮秋,你清醒点!” 手有点疼。 江述安又打他了...... “小秋,你怎么了?” 任江承善怎么叫他,他的眼睛都没办法聚焦,甚至有要昏倒的趋势。 警察很快就到了,江卮秋的状态根本没办法当场问话,只能上了警车由他们先送去医院。 做检查等待结果的空档,江卮秋醒了。 但是仍然不理人,一个人坐在病床上不知道是在放空还是在想什么。 江承善给他倒了杯水,在他身边坐下。 “小秋,你别这样......”江承善有些哽咽。 自己和母亲见他的时候,他也是情绪失控了,但没有像今天这样严重。 江承善觉得很不是滋味,看着他像丢了魂一样很是担忧。 “你想想于珵,” 人动了。 江承善见人有反应了心中一喜,“于珵肯定不想看到你这副样子。” “于珵......”男人声音嘶哑,愣愣地栽进他怀里。 江承善愣了几秒,很快将人抱住轻拍着他的背:“别怕。” 江卮秋呼吸一滞,抱着他的手更紧了。本就发涩的眼眶眼泪涌了出来,“我……房东被江述安藏在我的衣柜里……” 突然又想起那个梦来——江卮秋不知道自己动着嘴巴在说什么,只觉眼前一片昏黑。 好像自己被人勒着脖子,呼吸逐渐变得困难。 他才是被勒死的那一个……他才是被藏在衣柜的那一个……他看到有人来打开衣柜,是,是他的模样! “不,不……”不是的。 他死了吗?不对,他在看着。 江承善看着怀里突然抽搐的人,动着嘴喃喃着“不”。 不什么? “小秋!”江承善心慌了。 一手去按铃,一手紧紧抱着他,生怕一松手人就会摔倒在地,“卮秋别怕,卮秋……” “于珵——”江卮秋哭喊着,“于珵,有人要杀我!” 他害怕地发抖,紧紧抓着江承善的腰哭喊非要“于珵”抱紧他。 “我在,别怕别怕。” 江承善的声音发颤,同怀里的人一样紧张。 他不知道江卮秋为什么突然这样,像掉进了可怕的梦魇之中,他只知道江卮秋在向他求救,江卮秋需要安全感。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江承善顿时觉得他们一家要给江卮秋的所谓的照顾,根本不足以抚慰江卮秋那些年所受的伤痛。 他们也是恶人,竟然还用亲情捆绑一个对家庭有恐惧的孩子。 江承善红着眼轻拍着自己堂弟瘦削的背。 “没人要杀你,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医生很快过来了,给他服用了少量镇静安神的药。 片刻后,江卮秋停止了哭诉,但仍在发抖,久久不能回神。 “于珵,我的病好像很严重了。” 他生了我,也杀了我。 怎么,都想逼死我呢…… 江卮秋躺在病床上,嘴里喃喃着那句话终于抵不住药效合上了眼。 第235章 他感应到了 “卮秋!” 奇瓦瓦州的早上六点多,男人被噩梦惊醒。 心里感应到了什么,慌张地爬起来要给爱人拨一通电话。 “嘟——嘟——” 不对,当地的电话打不回国内。 “卮秋......”于珵把毫无用处的手机丢在一旁,手掌附在心口处。 这里跳得厉害,还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浓烈的不安感。醒来前一刻是什么内容他甚至不记得,只觉得他的小画家需要他。 于珵抓了抓毛躁的头发,起身穿衣。 还是得办法联系卮秋,不然他的心总放不下来。 “肖旭,今天能不能回市区?” 他找到领队。 昨天一早他们就跟着考察队进入了沙漠,返程时因为走错路线,不熟悉地势车子出了些故障,因而一行人在沙漠里搭起了帐篷过了一夜。 也就是说他从昨天早上之后,他其实就收不到江卮秋的消息了。 微信聊天页面也停在了江卮秋同他分享的闭幕仪式,往前翻还有他们长达半个小时的语音记录。卮秋和他说了很多,还告诉了他第二天要参加聚会。 他们的聊天因为时差总是延迟,前段时间时差没很严重的时候还好,但到北美后距离就拉出来了。 【于珵:早安】 【于珵:今天要进沙漠,里面没有信号可能不能及时回复消息】 【于珵:好好照顾自己,聚会上别喝酒】 ...... 肖旭从车上下来,脑子还懵着。但看他一脸凝重,猜测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于总是有什么急事吗?要不我现在叫他们起来?” 于珵斟酌了下,只问他:“两个小时后能不能走?” 虽然有些仓促,但是他实在放心不下。 不论如何,哪怕有信号有网络让他看个消息也好。 “您看起来没休息好,也是,这次露营都没准备。”肖旭挠了挠头,让他上车坐着别吹风,然后跑去叫其他人。 于珵坐到车上,双手在脸上搓了两下。他从来没有这么不修边幅过,他的小画家都知道保养自己了,他反而糙了。 于珵扯出一点笑。 但愿他是因为住宿环境而导致的噩梦,而不是所谓心灵感应。 “起了起了,回去了!” “动作都快点啊——” 不到两个小时大家就都收拾好了。 开了三个小时的车,他们终于回到了城镇。 于珵急匆匆地找到可以连接网络的地方,手机消息一股脑地弹了一堆出来。 卮秋......于珵点开置顶。 大约二十多条,最后一条是国内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发的。 【卮秋:还是喝酒了】 【卮秋:很想你】 现在这个点国内是凌晨两三点,估计人还在熟睡。 于珵的心始终不能完全放下,但也没办法得知家里的情况。 给家里人都发了个消息,又反复嘱咐他们帮忙照顾江卮秋。 【于珵:不乖,偷偷喝酒了】 【于珵:我也很想你,我的小画家】 【于珵:亲爱的,睡醒给我回个电话】 ...... 凌晨三点。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惊动了一旁守夜的江承善。 江承善猛地清醒过来起身查看,生怕江卮秋有什么不舒服。 江卮秋没有要醒来的迹象,睡着了眉头还紧皱着。江承善看着只有心疼。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亮了许久,有消息弹出来。 是于珵发给江卮秋的。 “他可能感应到了。”江承善小声道。没有枉费小秋这么依赖他。 他不打算帮江卮秋回复,眼神也没在上面停留多久。 把那只露在外面的手轻轻拿起,小臂被他踢中的地方有点发紫了,江承善心下内疚但也不敢有太多的举动,慢慢掀起被子把那只手放进被子里。 江承善再次坐回椅子上,看着那张没什么血色的睡颜。 警察局那边处理让人帮忙处理了,只算普通的民事纠纷。那帮人心里有鬼,一开始还嚷嚷着江卮秋杀人未遂,后来警察一问话都改口说是朋友之间闹矛盾了。 警察本来就不爱管这些事,哪怕江卮秋躺在了医院里,也认定是江卮秋个人身体素质问题,真要追究对方的责任也很难取证。而且双方都没受太重的伤,意思就是让他们私下谈谈能和解就算了。 那些人没要求赔偿,也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受伤那个当着警察的面自己说算了的。 江承善思及此,心里有了打算。 坐了一会儿,困意袭来。 江承善奔波了一天,又因为江卮秋这事此刻也疲惫到了顶点,趴在床边很快睡了过去。 而三环外的某小区中,有人整夜不能入睡。 “玩脱了怎么办......” 自己会不会连直播都做不下去?如果让于家的人知道因为她骗江卮秋过去,导致江卮秋失控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但是,但是钟椋他们说江卮秋有病,于家会不会...也许不会把她怎么样反而把江卮秋抛弃呢! 要不是钟椋他们非要锁着江卮秋的脖子开玩笑也不会变成这样。和她无关,只要她到时候一口咬定只是单纯地请江卮秋吃饭就好了,都是那些男的非要闹,不关她的事! 骆媛媛浑身发抖地缩在床上,她睡不着觉。 一闭上眼就是江卮秋失控的模样,那副样子,看着就觉得他会疯狂得和世界同归于尽。 疯子!就是个疯子! 翌日一早。 顾思凡正收拾着准备出门上班就接到了江承善的电话。 “江大哥?”怎么这么早找他? “啊?”只见他脸色一变,“我马上到。”拿上背包边穿鞋边给王小星发消息请了个假。 二十分钟后,小伙提着两份早餐出现在病房门口。 “江大——江老师怎么了?” 顾思凡的脚步突然有些沉重起来,看着静静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连他走进来都没有给出一点反应的人,他不知怎的有点心酸。 江承善过来接早餐,让他把门关上。 “昨晚遇到了点事,情绪激动晕倒了而已。”江承善主动开口解释。 但这个解释有些无力,看那人的状态不像“而已”这么简单。顾思凡收回目光,也没追问。 “昨晚江老师不是去参加同学聚会了么?怎么这么突然?是不是那些人干的!”江卮秋变成这样,顾思凡很难不带着情绪去揣测那些人。 江承善抓到了重点:“你知道他要去参加聚会?” 顾思凡点点头,“收到邀请函的时候,江老师给我看了一眼。我和你提过一句,但你可能没注意。” 江承善是真的没印象了,“什么邀请函,有没有具体信息?” 虽不解,但顾思凡还是有问必答了:“有详细地址和名册。” 他正愁不知道去哪找人算账呢,现在好办多了。江承善眸光凛冽,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就变了。 “江老师出事真的和那个聚会有关?”顾思凡试探一问,看江承善沉默便知道是了。 “他收到邀请函的时候状态就不太对,果然还是出事了。”顾思凡自责起来,他就应该强硬一点赖着江老师跟他一起去的。 第236章 哥,你帮帮我 江承善没说话,打开他带来的早餐坐到床边。 “小秋,你想吃饺子还是甜粥?” “......” 江承善舀了一勺粥送到他惨白的唇边,柔声哄道:“张嘴吃一口,甜的,很香。” 呆楞的人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的瞳孔稍稍转动,看着江承善的时候两行清泪猝不及防地滑落下来。 顾思凡:“!!!” 赶紧抽了纸巾给他擦眼泪。 “听哥的,吃点东西就好了。” “江老师......”顾思凡看他这个样子也很心疼。 “乖,张嘴。”江承善耐心劝着。 江卮秋却始终不愿张嘴,他颓然地缩进被子里躲开他的手。江承善无可奈何只好把勺子先放回去,接过顾思凡手上的纸巾给他擦眼泪。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 “他会不要我吗?” 很小声的,充满不确定的,卑微到极致的发问。 从醒来后便一直呆坐着,一个多小时里竟然都在想这些? “如果你一直这样下去,我不敢确定。”江承善十分认真地告诉他。 顾思凡整个人都在状况外,站在一旁连话都不知道怎么插。看看江卮秋又看看江承善,最后选择了沉默。 江承善叹了一口气,拜托顾思凡去帮忙买些洗漱用品将人先打发走。 “哦,好。”顾思凡担忧地多看了江卮秋一眼,很快就离开了。 江卮秋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心里还是慌的,没办法落实。 “我不能共情你的过去,知道你不好受,我向你保证不会让欺负过你的人好过的。小秋,你得先振作起来。”江承善劝道。 江卮秋捂住脸,忍不住再次痛哭起来。 这是今天第二回了,一早醒来就哭了一次。 江承善把他从被窝里捞起来,让他靠着枕头坐着。 “最后哭一次了,哭完我们好好吃饭,然后一起决定怎么解决他们好吗?”江承善扶着他的双肩,一是不让他滑下去、二是让他感受到自己的认真。“你这个样子只会让人心疼,平白叫人担心。” 江卮秋摇摇头,“我不想他看到,”看到我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一定丑死了。 他觉得十分难堪,不想将这一面表露给于珵。 “昨晚的事谁都不知道,只有我,”江承善重新端起粥,“小凡是我刚刚叫来跑腿的,你也听到了,他还不知情。” 勺子在碗边刮了两下,江承善再次喂他。 江卮秋没有马上吃下,突然抓着他的手看他:“江述安,是不是精神也有问题。” 不是疑问句,而是在肯定。 听见这句话,江承善的心咯噔一下,但维持住了表面冷静:“我不清楚,等我回头再问问我爸妈。” 江承善示意他张嘴。江述安的母亲精神不正常,且这种精神疾病存在遗传的可能......这是他也才知道的,他没办法给江卮秋确切的答复,毕竟江述安真有精神病的话,当初应该也不会重判...... 江卮秋看了他一会儿,吸了吸鼻子,从他手里接过碗勺,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长长的碎发遮不住眼角未干的泪,鼻子也红红的。骨架不大,皮肤倒是养的很好。是长年待在画室里不见光的原因,皮肤白得过分,一点磕碰伤口都那么明显。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人已经二十七了,怕是会以为他是哪个富贵人家刚上高中的娇贵小少爷。 这是江承善第一次有机会这么仔细地打量他的堂弟。 “我一会儿帮你擦擦手上的伤。” 江卮秋动作顿了顿,想到昨晚,“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也会在意我的感受吗?”江承善自嘲道:“我也是‘施暴者’,我才该说对不起。” “没有,”江卮秋以为他在因为踢伤自己内疚赶紧否认了。 “不痛。” 可能是麻痹了,他没有感觉到痛。 “于珵昨晚给你发了很多消息,不久前又打了两个电话,你打算怎么办?”他知道江卮秋不愿认他们,但听顾思凡说于珵现在人在国外,那谁来照顾这个像泡沫般随时都可能消散的人? 江承善还不清楚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提醒完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等待他用完餐。 没能吃下多少。 想到于珵,江卮秋就感到惴惴不安。他配合治疗了这么久,于珵在他身上耗的时间、人力物力,全在这一次崩盘归零了。 于珵会不会觉得他很麻烦? 他抬眼看了看江承善,光是一个晚上人就憔悴了不少,于珵没有这么多精力照顾自己吧。如果于珵知道了,可能会丢下国外的工作,不管不顾地飞回来照顾他。 他不想那样。 他不想告诉于珵,他不想于珵看到他这个样子。 “我想,自己找个地方呆一阵子,你帮我,可以吗?”当缩头乌龟这事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不想见任何人,不想有任何交际,只要不接触就不会有被抛弃的恐惧。 “我想去临淮。” 江卮秋突然很想去临淮走走。 “你不能一个人。”医生再三嘱咐需要人陪伴开导,即便这个人不是他、不是于珵,也不能让江卮秋单独一人。 ‘从这几个月的治疗观察记录来看,他会轻生的可能性是比较小的,但是他很容易陷入自设的幻境中,极度缺乏安全感,恐惧到达顶点的时候会有寻求痛感的冲动。’ ‘获得痛感的途径一般为伤害自己或制造意外,可能会捶打、使用尖锐锋利的物品伤害自己,通过这种方式来让自己清醒过来。’ ‘你这个情况......现阶段你能和他接触完全是因为他对你产生了短暂依赖,等他反应过来你们的关系可能会变回从前一样甚至比之前还要恶劣。’ ‘所以我更建议你们找个他熟悉的有依赖倾向的人来陪他,之后再通锻炼,让他慢慢减少对你们的排斥吧。’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江承善看他的眼睛里也只有满满的忧虑。 “你要不要去找于珵,我把你送去。” 他这个提议几乎是刚提出就被江卮秋反应极大的否掉了。 “不可以,我不要见他。” 江卮秋拉住他,似乎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带着哀求的双眼水雾弥漫:“哥,你帮帮我。” 哥,你帮帮我。 短短几个字让江承善欣喜得险些松口答应了他。 “我没办法放你一个人外出。”欢喜不假,但他知道这是江卮秋的缓兵之策。江承善没敢对上他的目光,生怕多看几秒就会心软同意了。 “既然你不愿意让于珵知道,那我会联系苏家人让他们照顾——” “我就是想一个人待着!我不想任何人看到我发疯!” “这么难吗!” 第237章 噩梦延续了 咔哒—— 好不容易把东西买回来的顾思凡被这吼声给吓到了,站在门口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为好。 江卮秋察觉到门口有人,也愣了一瞬。 “我......” 江承善反应很快地起身将他挡住,回头对顾思凡摆摆手,“你先出去。” “哦哦。”顾思凡手里的东西伸出去,想到江承善没空拿又收了回来,在门口凌乱了一会儿低着头将门再次合上。 江卮秋颓丧地抹了抹脸,将头偏向窗外也不愿江承善看他。 “没人喜欢疯子。” 他自己也一样。 他很害怕自己会变成江述安那样,他很克制自己了,但是还是很容易情绪失控。 男人努力压抑自己的脾气,手攥着床单用力得身子都跟着小幅度颤抖。 “对不起,不是有意吼你的。”他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如同鱼跳到了岸上,急缺氧气使得它不得不用力呼吸。 江承善哽咽了,无声地摇了摇头。 安静的病房里悉悉索索的响了一会儿,接着是倒水声。 “我再去和医生沟通,你乖乖把药吃了。” 余光中有人渐行渐远,接着就是很轻很轻的开关门声。 江卮秋长长舒了一口气,往下缩了缩,将整个人都塞进被子里。 感觉到冷了,窗外的叶又到了要黄的时候了。他是不是......又要回到看不见光的日子了? “江大哥,江老师他怎么了?” 顾思凡看到出来的人瞬间挺直了腰身。 刚刚真的有点吓到他,关上门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生病的人情绪就是不太稳定,他刚刚那样会不会让江老师误会了什么! 他绝对没有任何歧视的意思啊!顾思凡有些着急,他想安慰安慰江老师,但是现在江大哥都出来了,说明江老师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顾思凡小声问道:“江老师严重吗?” 江承善带他到护士站前面的椅子坐下,神情落寞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不算严重,”江承善顿了顿,“只是他不喜欢医院不喜欢吃药而已。” 他的语气像是在感叹家里的孩子不懂事,眉眼之中是化不开的担忧。 束手无策的感觉。 “你先请两天假吧,等我帮他办好转院手续你再回去。”江承善摸出手机找人帮忙,“这两天可能要辛苦你跑几趟了,之后我会补偿你的。” “您不亲自照顾他吗?”他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拉近他们距离的机会,结果江承善把这个重任交给了他。怕江承善误会自己不想照顾江卮秋,他又赶紧补了一句:“我怕江老师会不习惯我的照顾。” 江承善摇摇头,“比起不习惯,他也许更害怕被更多的人知道。” 他说的不错,江卮秋面对顾思凡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趋势,甚至没有问一句他们之间的关系。 江卮秋也会让顾思凡帮他,不过是一些跑腿的小事。 两天下来,顾思凡除了担心江卮秋就没有什么费力的地方了。 那天,江承善告诉顾思凡自己帮江卮秋办好转院手续了,他可以走了的时候,他还处于恍惚的状态中,直至两人上车远去,他接到王小星催他回去上班的电话才回过神。 江大哥说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江老师生病了的事,关于突然消失这事,他会通过江老师的手机告诉其他人,自己只需要当作普通请假复工即可。 顾思凡知道那也是江卮秋的意思。 他给王小星的请假理由是肠胃炎,因为想偷懒所以多休了一天。所幸王小星没有怀疑,觉得他国庆没休假,这会儿请假休息也正常。 画廊如往常一样,江卮秋在不在都没太大的改变。 只是因为老板不在,也没再谈新合作了。大厅里挂的都是前段时间购入的以及一些不知道归于的什么时候的作品了,交易量也不大。 顾思凡不知道江卮秋什么能回来,他在画廊经常听到王小星抱怨“江卮秋这甩手掌柜当的,我把他的画廊给搬了他都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江老师的近况,只知道他会回来的。 肯定会。 可是比江老师先回来的是—— “喂,于总。” “江老师没和我在一起,他休假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确定......” 于珵历时两个月终于回来了,也终于发现江卮秋不在了。 “他休假没和我说过。”男人的语气听起来很不爽,似是怀疑他话里的可信度。 “抱歉,我不清楚。”还好是打电话,不然顾思凡觉得自己肯定会露馅。他的手都是抖的,生怕于珵发现自己隐瞒他。 不过就算这通电话糊弄过去了,于珵也会很快发现江卮秋大半个月没来画廊了。 江承善和江卮秋走的时候给他留过话,不论谁问起江卮秋只说不知道不清楚即可。 他也这么做了。 好几次王小星一脸认真的看着他说“怎么这么巧,你请假之后他也不来了”、“你不会杀人藏尸了吧!”听到这些话,他眼皮跳心也跳,不能说真相还要被人怀疑有没有杀人藏尸,难受死他了。 —— 于珵很意外江卮秋没有来机场接自己。 虽然昨晚就得到了拒绝的答复,但他以为江卮秋只是在说反话,毕竟小画家这么久没见他肯定有怨气了,心口不一也正常。 但直到他落地报平安、又贴心地在机场等了一小时,最后不得不打车回去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江卮秋真的没有来接自己。 打了电话没人接听,他心有侥幸地把电话打到了画廊。他问顾思凡江卮秋是不是在忙,但得到的是一个令人心惊的答案。 “那就是在家准备惊喜。”他这样安慰自己。 他在心中做了很多假设,直到他回家发现,家里好像很久没有生活过的样子他才醒悟,可能自那日噩梦惊醒,他就已经把人弄丢了。 噩梦没醒,且延续了...... 从奇瓦瓦州沙漠回到市区的那天,他等了很久,几乎是快要到奇瓦瓦的夜幕降临才收到江卮秋的消息。 江卮秋告诉他,自己喝多了酒,一觉睡到了大中午。他发出视频邀请江卮秋以刚睡醒没收拾为由拒绝了。 那天的江卮秋回复消息的语气和往常一样,他告诉自己别多想、别自己吓自己。 后来每每提出要视频通话也都被拒绝了。刚开始还愿意接语音,但后来便只发发语音条了。 于珵以为他怕看着自己会因为想念而难过,毕竟有这样的前例,所以他拒绝了视频于珵便发照片发语音。 江卮秋的回复并不多,偶尔会挑他熟睡的深夜给他发很多条消息,向他抒发思念,但第二天又恢复到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那时于珵琢磨不透他,觉得他在闹小脾气,虽然任性了些却很可爱。 但他此刻才意识到,那或许不是小脾气......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他的离开是做好了准备的。 第238章 人间蒸发了一样 可江卮秋会叮嘱他保重身体,好好工作,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平常得他真的以为什么都没发生,就算江卮秋说不去找他了、他也觉得可以理解。 他就这样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他回来亲眼所见。 于珵没有办法一个人在空荡没有温度的屋子里生活,江卮秋早就是他命里无法割舍的一部分。那道即使抱不到也要看着的身影是他的精神寄托,但现在寄托也没了。 这种强制戒断最喜欢的事的感觉,让他仿佛回到了那年。 他必须找回他。 可是该上哪找呢? “怎么会舍得呢......”于珵不解地看着那些聊天记录,怎么都想不明白他的小画家怎么会这么狠心。 苏昇:“没有来过,我帮你问问在不在晓萱那?” 艾琳:“于总,归于老师没有购买过出国或飞往他省的机票......” 王小星:“他给我发消息说出去采风了,奇怪,他没和你说?” 林孝歌:“我又不是公安,我在监区都怄死了,我哪知道!” 江承善:“他还没有接受我。” 于珵挂了江承善的电话,嘴角也扯了扯。 他连最没可能的人也问了个遍,没人知道江卮秋去哪了。 这次和那次不一样了,许婧娴都不知道他的下落。这么大个人静悄悄的,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于珵不认为自己现在有清醒处理工作的能力,但新拿到项目必须尽快开个会安排部署。尽管他状态差得身形都有些佝偻了,还是拖着沉重的身体前往了公司。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公司,上到十六楼坐到办公椅上的。 沉静的眼眸如死水般,望着落地窗外的景象。 窗外的景色没那么美好,树叶要黄不黄要绿不绿的,以一种病态的颜色垂挂在枝上。没有阳光灰蒙的天将冬意又往前推了推,寒潮来得突然,才刚十一月气温都降到了零下,这种时候稍不注意就可能染上风寒。 不知道那个自己好不容易养娇了一些的小画家所在的地方冷不冷,有没有自觉穿上厚衣服,护手霜还记不记得用......小画家那双手最最好看了,他每次失控都舍不得用力抓握的手,光是握着就让人很舒服。 笃笃—— 艾琳敲门进来,一眼就看见一个颓丧的男人形象。没怎么打理的头发以及忘了系领带的领口,她不禁奇怪,这人是她老板? “于总,你是不是没有休息好?”于珵来的时候她没在工位,听下面的人说于珵今天状态很差的时候她还想不到有多差。 直到进来亲眼看见,她都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那个,平时不论是刮风下雨都能保持着装整洁得体、总把头发抓得很有型、胡子不冒头、重要场合都喷香水的矜贵霸总。 艾琳知道他们在外奔波很辛苦,尤其是后半段从北美飞过往东南欧,一行人在爱奥尼亚考察数日,拿到开发特权大获全胜的队伍飘洋过海回到国内。 短时间内大跨度的旅程并不美妙,这一趟出去的人回来后都休了个小长假。 在欧洲这次考察对他们来说意义重大,成功了,就是沐阳集团在欧洲酒店领域的一次飞跃。 于珵为了这个机会做了很多准备,殚精竭虑只为漂亮地拿下这个特权。 “我没事,今天我先批一部分紧急的文件,其他的往后延延。” 一部分大概是几份而已。 平时几分钟就能看完的东西他今天得花十几分钟甚至更久,他很难集中精力去审阅。办公桌正对面的墙上挂着的画时刻提醒着他,他拥有过归于,但归于此刻归于何处? 他无从得知。 艾琳也察觉到了男人失落的目光,她也看了眼那幅画。她知道江卮秋不见了,也第一时间让人去找了,只不过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于珵对江卮秋的感情她一直看在眼里,如今于珵变成这样她自然是理解。不过不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这个掌握着公司命脉的人继续颓废下去。 “于总,归于老师在一个月前曾来找我询问网上那件事的处理结果。” 男人迟钝地移开目光,眉头不知什么时候蹙起了。 “他说了什么?” 艾琳将那天江卮秋来找他说的事告知于他,眼看着他的眸光亮起又暗淡。 “那个视频被下架了,视频的发布者被通报处理了,网上的言论已经转向了,只有几个不愿接受事实的人在坚持。” 是谁处理的这件事艾琳也不清楚,但结果是对他们有利的她也就没太多在意。 “发那个视频的人是谁?”于珵问。 “归于老师高中同班同学,一个叫骆媛媛的女人。” 于珵猛然回想起在王晓萱工作室自称江卮秋老同学的女人,他怎么现在才想到...... “通报内容是什么?什么时候发布的?”这很关键,于珵觉得江卮秋离开和这个女人有很大的关系。 “通报内容是言论具有引导性导致他人遭受网络暴力......还有曾参与校园霸凌事件至某某终身残疾情节恶劣......发布时间为十月十一日上午。” 这不是韦子洋的风格,所以是谁做的?卮秋自己吗? 于珵看着艾琳找出来的通报内容陷入了沉思,卮秋找到艾琳那天一定发生了什么,否则一直对此不甚关注的人怎么会突然想要了解。 而且一向不喜欢多人聚会场合的江卮秋,竟然参加了一个他不清楚成员的聚会,于珵越发觉得这个骆媛媛有问题。 “你让人调查骆媛媛近两个月出入过的商场、酒店、餐厅。” 艾琳这边刚出去,于珵就又拨通了王小星的电话。 “九月十六号,你和卮秋去了哪?” “茂悦那边,他和我去见了人就去逛街了,买的几支润唇膏还放在他车上呢。”王小星说。 王小星并不知道江卮秋不见了的事,单纯的以为于总查他家江老师的岗,一五一十的交代了那天的行程。 “唇膏?” 王小星:“是啊,不得不说你老婆保养得挺好哈哈哈——” 于珵笑不出来,挂了电话之后立马让助理去买商场那个时段的监控,自己匆匆忙忙到停车场找王小星给江卮秋停在公司停车场里的车。 一通翻找之后在扶手箱里找到了几支没拆封的唇膏,而自己给他留的不见了。估计是他放的时候看见了,所以那日视频里拿的也是车上这支。 家里浴室还有两瓶新的剃须泡沫,估计是一起买的。 逛完街后就来了公司,这么着急大概是有人让他想到了什么。于珵靠在车座椅上,无力地闭了闭眼,他能想象得到江卮秋进出商场前后的心情变化,但没办法猜想江卮秋的具体想法。 第239章 转去哪了 【艾琳:监控他们取回来了,我已经发您邮箱里了】 于珵把那些唇膏一根一根装到自己的西装里侧的口袋里,胸腹处在外看来鼓起得很奇怪,但他没有太在意,下了车,轻缓地把车门关上。在门边站了一会儿,似是犹豫着什么。 许久后才抬脚往电梯间走去。 视频不长,从江卮秋被叫住,到拉扯,到江卮秋离开,前后不超十分钟。 于珵紧盯着屏幕中江卮秋僵住时的神情,眉头也紧紧皱着。再往后一些,骆媛媛凑近江卮秋不知道说了什么,江卮秋的反应更加剧烈了。 就是这里,骆媛媛大概是说了关于网上的一些话,这才致使江卮秋找到艾琳的。 这个骆媛媛...... 知道于珵着急,所以艾琳催着下面的人把于珵要的东西都抓紧调出来。 当晚于珵就了解了来龙去脉。 名汇酒店,十月六日晚八点三十分,“天璇”包间内发生一起打架斗殴事件,事件一经发生该包间服务员及时劝架,其他在场人员也第一时间报警,警方到场处理...... “就是一个同学会,不知道怎么吵起来的。” “有两个人受伤了,一个是被酒杯划伤的,一个直接晕了......” “于总,酒店的人只跟到了警局,医院的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道。” 酒店负责人这么反馈的。 受伤较严重的不是江卮秋。 但偏偏是这样,于珵才担心。 书房里漆黑一片,仅男人鼻梁上架着的眼镜镜片折射了月光。黑暗之中看不清看男人的表情,如果点一盏灯就会暴露他那猩红的眼,满是泪痕的脸,以及他手上被反复抚摸的木雕。 木雕很生动灵巧,那朵梅花上还带着粗心大意的家伙留下的血渍。那双他最珍视的手,为了给他雕这只鸟这枝花不知道受了多少伤。 不知道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小画家,他的归于究竟受了多少委屈。 于珵一夜都没能入睡,天将将亮起就联系了人来接他。 医院不会透露病人信息,去护士站问了也只能知道人早就转院了。 转去哪了? 有没有人跟着...... 于珵靠着墙缓缓蹲下,最后不管不顾地坐在医院这种他曾经最抗拒的地方的地上,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后盖在脸上有些沉闷地哭了出来。 他上次哭还是年前带着江卮秋去买年货结果险些把人弄丢了,他因为害怕失去江卮秋和让江卮秋受惊而自责哭了。那次是险些,这次回头是真的不见人了。 他知道江卮秋的病又发作了。 那么怕他离开自己的小画家,这次居然这么勇敢地选择了自己面对。 这多傻啊...... 怕他会因为他爱哭爱缩进壳里当乌龟而不喜欢他吗?还是不相信他可以接受他的病?可他于珵偏偏是最想在这种时候陪在他身边的那个啊...... 他们本就是一片海里的遇难者,谁离开谁可以独活呢。 如果知道会有这样的事,他就应该不顾一切把人牢牢拴在身边,绝不可能放他一个人在家。他要把人找回来,时刻放在视线里,哪怕江卮秋厌倦他了也不要放手。 住院部早上人很多,来来去去的不断路过他,也投去了不少鄙夷的目光。 有护士过来问过他的情况,但因为他过于沉痛没能问得出什么,只让他没事的话就赶紧离开。 “于总,您......”助理在车里等不到人便上来寻了。 护士见他的人来了,赶紧让人把他带走。 “人住院的时候人家哥哥忙前忙后的时候不见来关心,现在人转走了在这深情个什么劲!” 哥哥? 于珵猛地抬头,看向刚刚说话的人。 “看我干嘛?我说错了?”小护士有些气愤地瞪他一眼。 江卮秋是她负责过的病人,那个虽精神差但长相干净的男人让她印象很深。之所以会住院就是因为被欺负了,她看于珵过了这么久才来问,以为于珵就是那个欺负江卮秋的人,完全不想给于珵好脸色。 “你说,他哥哥?”于珵嗓子堵着,声音听起来又哑又含糊。 小护士睨他一眼,“凭什么告诉你?” “你,”于珵想问清楚,但是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他以为是江卮秋回消息了,抹了抹脸欣喜地掏出手机走向一边。 “抱歉护士小姐,这个人我们老板......” 于珵手抖得不像话,好几次才点进微信。 卮——不是卮秋。 【爸:这个项目是年底最重要的一个项目了吧】 【爸:这座岛开发起来,我们能得到的利益是不可估量的】 【爸:每个环节都得深思熟虑】 【于珵:知道了】 【爸:你就这么不想和我说话?】 【于珵:爸,帮我找找卮秋吧】 他没有江卮秋真的活不下去。 于珵退出与父亲的聊天框,又抱有期待地点开那个沉寂许久的聊天窗,不死心般又发了一句句饱含想念的话语。 他知道卮秋离不开他的,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不可能会对自己的消息视而不见。之前都能骗他,为什么这几天不骗了,哪怕不在身边回个消息让他知道他还好都行...... 于继恒的消息又弹了出来,连续几条。到后面直接打来了电话。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于继恒上来就是一句听不出情绪的问话。 于珵沉着一口气,在父亲面前也控制不住露出了难过。 “他可能出事了,我联系不上他。” 那头的人听了也顿了几秒,“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了。他去聚会之后就走了,这两天一直联系不上了,” “爸,你说他会去哪呢......”于珵颤声问道,他抑不住的鼻酸,眼泪轻易地从眼眶涌出来。 于继恒不知道他现在还有多少理智,因为自己听见这个消息都心头一跳,更何况是爱那人爱的不行的于珵。 “我让人找找。”于继恒的语气也沉重了起来。 于珵想到刚刚那个护士说的,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爸,你联系江腾晖!他们一定知道卮秋在哪,你,你帮帮我。” 于继恒并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关系,迟疑了。 “江腾晖是卮秋父亲,江述安的哥哥。” “......我问问,你冷静一点。”于继恒这样说,但谁都知道于珵做不到的。 男人挂了电话后就蹲了下去,心脏疼得他用手撑地。 “于总,你到那边坐着缓缓吧!” “于总?” 卮秋...... 第240章 发烧住院 临淮比北方冷得稍慢了一些,但是一夜降温,昨天还穿着薄衬衫今天就得裹上厚外套了。因为降温突然,江卮秋被风吹伤了。 烧了两天住进了医院,好不容易烧退了但人吃什么吐什么,虚得只能躺在床上输葡萄糖续命。 护士刚拔完针出去,就又有人进来了。透进来的冷风让床上静卧的人眉头微微蹙起。 “小江啊,你这身体也太差了一点吧!” 张姐又给他送饭来了。 这几天都是张姐在照顾他,但是江卮秋都吃不下,有时候他光是抬抬眼皮都觉得无比辛苦,更别说吃些什么了。 “麻烦你了......”他的声音轻得叫人几乎听不清。 张姐大概知道他的意思,但还是给他把床头摇起来了。 “江先生花这么多钱让我们照顾你,结果你住进了医院,我还觉得过意不去哩。” 她来到他身边,先是给他在衣领叠了两张纸巾,然后打开保温盒在旁边坐下:“我今天煮了淮山粥,喂你吃一点,能吃一口是一口。” 江卮秋努力打起精神,先问她要了水喝。 张玉秀给他润完口,才打了一勺粥喂给他。 淮山的气味不明显,几乎和白润绵密的米汤融为一体,这两天烧得他短暂缺失了嗅觉,粥吃到嘴里才发现有一点甜味。 “知道你没胃口,肯定不想碰腥荤,所以我没做咸的而是在里边放了点糖。”张玉秀笑着问他:“怎么样,还吃得下吧?” 江卮秋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 虽是没有反胃的感觉了,但也吃不下多少。 剩了大半盅,张玉秀看他为难的样子只得叹气,把东西收拾了。 “我在这陪你一会儿,医生说你要是吃得下东西了就可以出院了,我看还是多住一晚,你大哥调了班,今晚也能来陪你。” 江卮秋想说自己可以,但想想抬手都费劲就别说别的了。 “给你们添麻烦了。” 好歹吃了点东西,说话声音大了一些,但气息还是很虚。 “别说这些见外的,于情于理都是我们应该的,你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才是。”张玉秀给他盖好被子,又去床尾帮他把床头往下放了一点,好让他躺的舒服一点。“你这都躺了几天了,这天也不见转晴,我都怕你发霉咯~” 江卮秋嘴角有了些笑意,也同意她的话:“确实要长蘑菇了。” “你身体太弱了,这次好了要多起来走走,不能再窝着了。” “好~” 从十月份转到这边省医院观察了两天就出院了。江承善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找到了去年他在校门躲雨遇到的那个大哥。 对方在县城的房子有空房,江卮秋稀里糊涂地就被安排住了下来。 张玉秀是北方嫁过来的,行事风格还能看得出她当年是爽朗的姑娘。她是门卫大哥廖平的妻子,平时就在家和公婆打理果园。廖平还在那个学校做门卫,早晚班不固定,但这几天都和人换变成了白班,为了晚上过来陪床。 江卮秋觉得太麻烦他们了,但是自己又确实不能自理。 “别觉得麻烦我们,这都不是麻烦的事。”张玉秀开导他说。 江卮秋在他们家住了小一个月了,什么样的脾气什么样的人品他们也大概了解了。这孩子不爱给人添麻烦,他哥哥给了好几万块钱就让他们帮忙煮点饭给他吃,一个星期帮忙送人到医院去一次,就做这种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他们拿着拿钱睡觉都不踏实。 这次江卮秋病起来,说句不好听的,她觉得她这才像是拿钱伺候人该有的样子。 “张姐,我今天晚上想吃些面。” 江卮秋也是知道怎么缓解他们的心理压力的。 果然,张玉秀一听这话笑容都灿烂了些,忙开口答应下来。 “那中午想吃什么?” 江卮秋想了想:“豆腐脑。” 张玉秀说晚点就去给他买最好吃的那家店。 吃完粥吃了药,江卮秋又犯困了。 张玉秀看着他睡了才动身,把窗户最后一点窗缝合上,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江卮秋这一觉睡得并不深,迷迷糊糊地感觉又有人进来了。 “吵到你了?”男人小声试探,看他眼皮动了动又没有要睁开的意思,不免勾了勾唇角。“再睡一会儿吧。” 江卮秋在他出声的时候就知道是谁了,没想动,闭着眼睛继续躺着。 约莫过了几分钟,睡意全都没有了才睁眼。 “你怎么来了?” 江承善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而是拿过他的水杯放上吸管看他喝下一点水。 “烧得这么严重,我不放心就来了。” 如医生所说,江卮秋恢复后同他又疏离起来了,但还能沟通。江承善要求也没那么高,只要江卮秋愿意见他就是好事。 “你手机是不是没电关机了,给你打电话没打通。”说着,主动翻出了江卮秋放在柜子里的手机,果然早就没电关机了。 “某人估计急疯了。” 电话都打到了他爸那,要不是怕江卮秋真的出什么岔子,他也不会到今天才赶来。 “......” 江承善看他不做声还以为他不急呢,谁知道刚帮他插上电好了机,窝在被子里的人就伸了只冰凉的手出来。 看他拧着眉认真地打字回消息,江承善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归于:别找我了】 【归于:我想到处逛逛,你等我好吗】 【归于:于珵,你冷静一点......】 江卮秋敲着字,视线越来越模糊。深吸了几口气才将那股酸涩压下来,悄悄看了一眼江承善,发现对方低着头看手机才松了一口气。 江承善察觉到他的目光,但没抬头,只是勾了勾唇角。又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张姐应该快回来了,早餐吃得下了没?” 江卮秋点点头,“嗯。” “那就好,不吃东西恢复不了,都瘦成皮包骨了。” 江卮秋摸了摸自己的脸实觉理亏,“过段时间就好了。”他嘟囔道。 江承善眼睛扫到他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还是和他坦白了:“于珵已经问到了我爸那了,你发烧的这几天,他估计都快要熬不住了。思凡说他满城找人,联系了所有认识你的人,就是找不到你。” “当时听你的,开车过来,一点痕迹都没留。但是于珵这么在乎你,他总会想尽办法找到你的。” “你快些好起来吧。” 可能你在他身边才是最有效的治疗。 不知道江卮秋有没有在听,江承善说完便起身出门接张姐的东西了。 “您的拌面,还有他说想吃豆腐脑,我买了两种你看着他吃哪个,另一份就拜托您消灭了。” “好,你回去休息吧。” 江卮秋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闷得慌。 第241章 越来越有希望 这一个月里他不断接受dbt,反复地强迫自己接受,一次次挑战自己的承受能力。即便是一周仅两次的小组会、最平常普通的电话指导,都能让他耗尽力气。 他的状态有多差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江承善都说他瘦了,他不想以这种精神面貌见外人。 再次拒绝了于珵的通话申请,江卮秋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和江承善一起在病房里吃一顿午饭。 江承善工作很忙,第二天接江卮秋出院后就赶回去了。 想到有人在等自己,做什么都格外认真起来。江卮秋积极配合医师治疗,尽管过程很痛苦都坚持下来了。 反复折磨,反复对抗,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逐渐回归到正常人的生活中。 廖平他们家有几亩桃园,当初送给江卮秋的桃子便是自家园子产的。这时候果树都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江卮秋也不爱去逛,但果园后面有个鱼塘,江卮秋时不时拿着廖平用竹子做的钓竿去那钓鱼。 天冷,鱼不爱上钩,但是江卮秋坐得住,一坐就是半天。有时候张玉秀打不通他的电话就直接提着饭到桃园找他。 一天三顿四顿的投喂,好歹喂胖了四五斤。 天越来越冷,江卮秋却觉得越来越有希望了。 和于珵的联系没有断过,但也仅限于文字。 江卮秋有时候吃了药、药效上来的时候很容易产生一个人生活的想法,但又会在于珵发消息过来时疯狂想念于珵。 他还是不想放弃和于珵在一起的机会。不想成为于珵的累赘,不想任何人为照顾他的情绪而感到为难。 在找寻生活的意义这个过程本来就是不断发现、不断推翻、不断接受又不断更改的。 江卮秋偏执了些,但却不能将他对于珵的爱完全否定。苏昇这么多年的陪伴都没有换来的东西,却能轻易地交给于珵,怎么能说他分不清爱情呢...... 为了保持身体状态,最爱宅着画画睡觉的人早起运动了;为了培养社交技能,他抱着速写本坐在市场门口一边画一边和大婶们搭话;为了练习遇险容忍度,他跟着医师去医院抢救手术室外观、去攀岩漂流做极限运动。 完全治愈的可能不大,但只要坚持下来,也能减少发病的频率和正常人无异。 那次江承善走后,没多久在江卮秋生日的时候又来了,带着江卮秋和江腾晖他们一起一家人吃了个饭,那算是江卮秋时隔多年第一次和家人一起跨年。 江腾晖和徐雅丽都小心翼翼的,江卮秋看着也觉得有点心酸了。可能是吃那些药的副作用之一,他变得有些多愁善感起来。 只是江卮秋一直没办法开口叫他们一声亲切的称呼,被他们拥在怀里的时候除了有点暖就没有更多的感受了。 江腾晖送了他一串紫檀手串,据说是带着有驱邪安神的作用,江卮秋摸着舒服便就一直戴着了。徐雅丽和江承善也分别给他送了生日礼物,都是价值不菲的,似乎想将前面那二十几年缺的也补上。 江卮秋都一一收好,也临时准备了东西当作新年礼物回礼。 两个老人因为是第一次陪他过生日,说什么都要陪着他和他们一起倒计时迎接他的生日和新的一年。 他们都挺好的,但远处的烟花升上空中炸开的时候,江卮秋难以自抑地想到了于珵。 去年今日,是于珵陪在他身边。他们在广阔的大海上相拥,看着烟花的时候于珵说要陪自己过余下的每个生日......这么快就食言了。 江卮秋的状态还是不太行,因为太过于着急了,天又冷,他的身体亏损得厉害。 江承善和张玉秀他们说不让他再去跑步了,只允许他散散步。江卮秋也确实没什么精力再做剧烈的运动,除了同意就是同意了。 这是江卮秋这个月第三次上山了,他参与设计的那家度假酒店,沐阳集团设计部的人集思广益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奉春山”,江卮秋很喜欢。 如它的名字一样,尽可能保持原有生态生物外,在酒店周围还植了一些迎春而放的花。等过段时间春天一来,便可以望见新绿盎然、春花烂漫。 沿着公路慢慢步行向上,冬天山雾重,致使江卮秋进程迟缓。 不少车开过,但只有这一辆停了下来。 “归于老师!” 张静的声音太好认了,车窗还没完全降下他都能猜到是谁了。 “你怎么在这?”江卮秋对于她的出现还是蛮意外的。 张静开了车门让他上车:“太冷了,上车说。” 江卮秋低头看了看穿成球了的自己,他还带着帽子和口罩,所以她是怎么认出来自己的?他思索一番后,还是上了车。 “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张静从前边掏出一杯热豆浆来,递给他:“我买来自己喝的,但是吃多了喝不下,归于老师喝吧或者用来暖暖手也行。” 江卮秋没带手套,确实手冻得有些僵了,没和她客气就接了过来。 “年底里都要做汇报,这几个月就到处飞,上个月刚出了趟差回去,在公司待了一阵觉得无聊又申请下来监工了。” “归于老师怎么在临淮?”她问。 其实她前两个月回公司那会儿也听说了,那些人传得乱七八糟的,但是她一直坚信他们很好不可能有谁被谁甩这种事,江卮秋选择离开一段时间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为了表明她的立场,她都把在书店买回来的普通版《札记》摆在办公桌上,就等着看那些嚼舌根的人被打脸呢! “我来这调整状态。” 这个回答可能解读出很多含义,在张静看来就是归于创作进入瓶颈期了,出来散心找灵感的。 “那你现在调整得咋样了?” “好多了。”很快就能回去见他了。 想到这个,江卮秋也不觉勾起了嘴角。 张静很久没见过他了,看他笑起来,瞬间就春心荡漾了。“好想和于总抢人,我趁这个时候撬墙角能撬动吗?” 江卮秋笑意更甚,假意思考了几秒然后残忍地告诉她:“这辈子都很难。” “好吧好吧,终究是我不配~” 张静还是那个样子,很会活跃气氛,一路上到山顶从车上下来她还在和江卮秋说话。 “早知道归于老师在这我都不用大老远飞一趟了,”她两眼睛转了转:“不过不来也遇不上你。” 第242章 有些失落 江卮秋本意只是到处走走逛逛,如果张静不把他带进酒店里他也不知道里面装修到哪一步了。他之前来都只是在外面转转,工人们没空理他,酒店里写着闲人免进,所以不是张静介绍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人是什么身份。 “我需要走个流程,归于老师一起听听?”张静举着手里的平板问他。 江卮秋赶忙摇头,这种东西和天书似的他还是算了。“我随处看看。” 负责人很有眼力见,“小王你过来一下!” 被叫到的人快步走来,礼貌地向他们问了好。负责人揽过他,“你带着江先生去逛逛。” “好嘞好嘞。” “到处都在施工,注意安全。”张静让人带他好好逛逛,自己和负责人了解情况去了。 “江先生我们到那边去吧!” 江卮秋跟他逛了逛一层,上面都在打料,味道太重就没上去。 从休闲区出来有一个露台,考虑到这边的气候纯木容易腐化蛀虫,所以做了水泥支撑,后期再铺一层木地板即可。 “江先生这边是我们预设的一个” “观星台。”江卮秋抢答了。 小王愣了一下,就又听见他开口:“当初我有参与一部分设计。” “不过最终效果我还是很期待的。” “哈哈您真厉害,我看您第一眼就觉得您不一般。”小王也很会说话,“那还需要我带你去看看别处吗?” “走走吧,园林我倒是没参与......” 江卮秋跟他往外走去,主建筑周围江卮秋也大致了解了,小王看他兴致还不错提出带他去个好地方。 于是就带着他走了一条小路。 与园区大门相背,一条踩踏而成的羊肠小道几乎被厚重的杂草掩埋,向下通去,俩人走得十分艰难,直至一处小谭显露在眼前,江卮秋才明白他们这一路为的什么。 林中一潭,薄雾迷蒙,竹影间,如纱笼玉女羞颜。 “人间仙境。”江卮秋被这美景惊艳到了。 “这是工人发现的,夏天的时候他们经常下去洗澡,这条路就是他们踩出来的。”小王解释道,“那没开发到这里,但是规划是在这里搭个小亭子,这条路也用青石造,到时候就好走了。” 江卮秋已经可以想象到了。 “绿石苔痕,幽潭文亭,引用《小石潭记》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可想见其中之美。” 江卮秋莞尔,“你也挺文艺的。” 小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自己就爱读点山水田园诗。 “让您见笑了。我再带你去那边看一眼,然后就回去了。” 江卮秋点点头,跟着他走。 “这小片竹林有笋子,到时候客人还可以体验挖笋......” 临近午饭时间时江卮秋接到了张姐的电话,让他回去吃饭。 “坐车回去吧江老师。”张静让人开车出来。 从山上下去还需要搭乘大巴一段时间才到镇上,江卮秋早上坐的跑村大巴来的,这会儿不知道能不能遇上车,运气好十分钟不到就能上车,运气不好半个小时也是有可能的。 江卮秋想着廖平他们会等自己吃饭,所以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麻烦了。”他钻上车对开车的小哥说。 “不麻烦,我正好到镇上给大家买点吃的。” 江卮秋还在回来的路上,如他所猜测的一样,廖平和张玉秀都等着他开饭。 但略有不同的是夫妻俩中还坐着一个人。 “我给他打电话了,说一会儿就到。” “谢谢您,给你们添麻烦了。” 张玉秀:“不麻烦,添双筷子加个碗的事!” 三人没等一会儿,一辆轿车停在了家门口。 江卮秋从车上下来,和车上的人道谢就转身进来了。 还没进院子江卮秋就隐约看到廖平身边像是坐了个人,他的心咯噔一下,脚步顿了顿,再往前一些,里面的人也探出身来。 “思凡?” 江卮秋看清那人后松了一口气,但也感到有些失落。 “江老师你回来了!还挺快的!”顾思凡赶紧迎了出来,接过他手上的东西像是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你打的车吗?山上也能打到车?” “酒店的人送我回来的。”江卮秋如实道。 “噢,难怪呢。” “小江回来啦!那我们可以开饭了咧!” 张玉秀开始忙活着把锅里的菜端出来,廖平则是看到江卮秋提着几袋东西回来责怪他乱花钱。 “哎哟,小江你真的是,搞这个做什么嘛!” 廖平看江卮秋拿出来的颈椎按摩仪连连摆手,江卮秋笑着追他让他试试。 “叔,您就试试吧,我们江老师不缺钱,买了你就用!”顾思凡帮腔。 张玉秀出来看到他们吵吵闹闹也是笑,“小江你好好的就行了,不用给我们买什么,江先生给的够多了。” “他是他,我是我,昨天听大哥说脖子不舒服今天出去就正好买了。”江卮秋说,“给你也买了些补品。” 廖平和张玉秀感动得不行,说让他一会儿得多吃两块排骨。 “江老师在这好像胖了一些,气色也好。” 顾思凡这句话无非是肯定了张玉秀他们的照顾,俩人心里也更踏实了点。 四个人吃了午饭,江卮秋带着顾思凡往果园那边走,一是消食二是询问顾思凡的来意。 顾思凡稍微认真了些,“小星姐说有一个艺术家想和我们合作,但是他只和你谈,我们没办法解决就我来找你了。” 王小星确实有和他说这个事,但没想到这个人这么固执。 江卮秋没说话,和他往前继续走着。 顾思凡摸不透他的心思,往前几步面对着他,倒着走,“看你精神很好,今天上山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吗?” “遇到个朋友,发现了一个很好看的地方。”江卮秋和他说了一些奉春山的设计,说起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发生的趣事。 男人温润清朗,给这十二月的风都添了一丝柔和。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顾思凡很难以想象眼前这个人会有那样脆弱阴翳的一面。 顾思凡认真听着,渐渐地也被他说的事物所吸引了。 最后两人还是在池塘边江卮秋的固定钓点坐下了,江卮秋坐在马扎上,顾思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 手里被塞了一根竹竿顾思凡才反应过来,他怎么突然钓起鱼了? “这根玉米是我昨天没用完的,鱼吃不出来新不新鲜。” 这种话从江卮秋嘴里说出来太怪异了,一本正经的幽默却也让顾思凡笑了出来。 看他熟练地挂饵抛竿,顾思凡也跟着做:“江老师还有这爱好呢?” “最近刚学会,偶尔能钓到鱼。”江卮秋把竿放在架上,又掰了半掌的玉米抛进水里。“池塘的鱼应该很少,要不然就是不喜欢吃玉米。”所以他总是钓不上。 顾思凡笑得不行,“那你还用玉米钓!换种饵料说不定就上了。” 江卮秋摇摇头,“总有喜欢吃玉米的鱼,不多但是肯定有。”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肯定。 顾思凡想想觉得有道理:“不需要特意去讨好那些不喜欢玉米的鱼,毕竟那么多鱼,它们口味也不尽相同,一一应付太累了。” “你怎么讲起大道理了?”江卮秋好笑道。 顾思凡挑眉,“鸡汤喝多了,有时候它自己就会往外溢,我也没办法。” “哈哈哈哈哈——” 江卮秋难得这么开心,他跟顾思凡说:“我下周回去吧,你要不要也留下来玩几天?” 顾思凡倒是想,但是就怕王小星会扒了他的皮。 “我帮你和她说。”江卮秋知道他因什么而犹豫,主动提出帮他搞定。 顾思凡当然拍手叫好,“谢——” “有鱼!”江卮秋突然站了起来,“拿一下抄网!” 顾思凡愣了几秒,赶紧起来拿抄网。“来了来了!” 男人把鱼竿举得高高的,笑得张扬:“我就说总有鱼吃玉米的嘛!” 第243章 他回来了 小年这天又下雪了,及脚踝的厚度,从公司下来的时候天上还飘着。 于珵早上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有点鼻塞,结果挨到中午果然头晕脑胀起来。于珵觉得自己有点发热就没自己开车,叫助理帮忙开车送他去医院打个针什么的。 车上接到白芝芸的电话让他小年夜回去吃个饭,但于珵本就没什么心情,加上这个感冒低烧更是不想折腾。 “妈,今天不回去了。”男人看起来不太舒服,靠着座椅后背一直在捏眉心。“您和我爸俩人好好吃吧,改天我再回去。”于凝雅要二十九才能回,所以这个小年注定是只有二老自个在家了。 一听他的话,那果然边不乐意了。“改天?过几天都除夕了,你是不打算回这个家过年了是吧?” 于珵头更疼了。但还是好脾气地哄着他妈:“我明天一定回。” “你呼吸听起来怎么这么重?”白芝芸终于发现他的异常了,语气也软了下来。 “有点烧,现在让助理送我去挂个水。”于珵看了眼时间,“打完针不晚我再回来,你和我爸不用等我。” 都病了白芝芸哪还舍得让他来回折腾这么多,“算了,别折腾了,你打完针回去自己好好休息,不行就让人到家里照顾你。” “嗯,那你和我爸小年安康,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没多久也到医院了。 于珵下了车就让助理把车开回去,自己到时候再打个车就好了。 小年来打针的人也不少,估计是天气突然变了大伙没注意就都感冒了。于珵在一个角落里坐,拿着手机对着自己扎针的手拍了个张。他很少发烧,也很少因为发烧打针,这照片是拍给江卮秋看的。 配着一段凄凉的文字一并发出去。 还以为会换来对方关切的问候,但半天不见人影。 于珵落寞地收起了手机,沉默的等待针水滴完。 经常这样。经常得不到回复。 于珵每次都会怄气,觉得江卮秋太过分了,也曾想着赌气也不搭理他。可是太难了,江卮秋的消息弹出会有特殊提示音,他根本舍不得晾着他的小画家。 他怕他如果不回,这唯一的联系可能就要断了。 去年小年是江卮秋和他一起回去的,于凝雅那天抱着江卮秋说太喜欢他买的大龙虾了,要认他做亲哥哥,除了于凝雅爱吃的东西家里的人也都收到了江卮秋准备的礼物。 那时的江卮秋还很拘谨,做什么都放不开手脚,白芝芸拿着十万块说感谢他帮忙准备的年货的时候眼圈都吓红了,怎么说都不敢收下。后来还是于珵好生哄着才让他安心些,但那十万也用另一种方式回了回去。 他们在于家自家用的小桌一起吃饭,于凝雅耍宝、白芝芸和于继恒揭他们兄妹俩的底,江卮秋的碗里盛满了于家一家人的关照。于珵说,“往后的每一年都会像今年这般开心。” 只是...... 今年家里冷冷清清的,明明有好多年也是这样过的,但是拥有过那样一次热闹,之后缺了谁都觉得不完美了。 于珵输完液拿了药就打了车,雪天不好打到车,还好他输完液雪也停了。在大厅里等了十来分钟,也终于有司机接单了。 时间还早,其实也能回去。但比起回到大别墅里面对俩人的唠叨,他更愿意自己窝在空荡的大平层里。至少还有江卮秋生活过的痕迹,还有那间这几个月里被他无数次推开的画室,这个家里到处都是江卮秋的影子,至少还有影子让他幻想可以给他安慰。 推开门看见屋里亮着的时候,于珵恍惚了一下,但很快就自我否定了。 “烧昏了,早上出门都忘了关灯......”他喃喃自语,慢悠悠地换鞋挂外套,把鞋子放到鞋架上的时候又盯着鞋架发了会儿愣。 什么时候多了一双他没见过的鞋? 脑子里混沌一片,或许这双鞋一直都在,只是自己没注意而已。 他这样告诉自己。 他不敢做那种假设,他怕答案错误自己有一次失落。 “清水,打扫入户玄关。” 小圆盘很快转悠着轮子过来了,于珵拿着药走了进去。 这段时间他习惯了家里不开灯或者只开小射灯,倒不是为了省电,是开了灯不知道该干什么,越明亮越迷茫。 此刻卧室那点光亮也足够他在客厅行动了,接了杯温水喝了几口,从冰箱里拿了份牛排出来解冻,把西兰花放水泡着。做完这些,他才慢悠悠地回卧室换衣服。 家里没人吃饭,家政也变成了一周来一次。除了衣服不会搭在小沙发上,于珵日常很少会把床单整理好才出门。所以就连床上出现了个小鼓包,他也以为是自己放的枕头造的没有在意。 径直地走进衣帽间换衣服,往身上套衣服的时候忽然意识到——江卮秋的睡衣不见了一套。 他回来了。 于珵心跳得厉害,连纽扣都来不及扣完匆忙到卫生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脏衣篓里多了几件陌生的衣服。 所以鞋柜的鞋是他的,灯是他开的,床上的鼓包也是他! 于珵快步向外走,到衣帽间门口的时候又放轻了步子。他不敢吵醒那个人,他怕这是个梦,他不想再忍受一次分开。 这几米的距离他好像走了很久,每一步都会使他将床上的人看得更清一些。 直到触到那温热的面庞,于珵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在外野了那么久的小猫不自觉地蹭了蹭他的手掌,看着那张熟睡的脸,于珵突然有些生气,于是俯身吻住了那微微张着的嘴。 “唔唔......” 江卮秋困得厉害,从临淮回来和顾思凡去见了人就回来了,到家收拾行李洗了个澡一睡就是几个小时。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是憋气给憋醒的,迷茫地睁开眼就被人重重咬了一口嘴唇,没有反应过来呼吸一次被剥夺。 熟悉的气息。 江卮秋下意识张嘴迎合:“......嗯......你,你回来啦......” 于珵没有回答他,只是痴狂地啃咬着他的唇瓣、脖子......睡衣下摆被推到胸部以上,滚烫的手掌抚过他的皮肤,这种情况下什么话都化作了哼声。 险些就要失控,江卮秋努力地将人推开了一些,半眯着眸子打量身上的人,男人半敞的胸口起伏厉害,伸手一摸发现他的身体有些烫。 “发烧了?”江卮秋眉头微蹙,声音软的不像话。 男人沉默地盯着他的脸,像头蓄势待发的狼。江卮秋的手还没摸到他的额头就被他抓着按到了头顶,吻再次密密麻麻地落下来。 第244章 不要再丢下我了 “帮我发发汗。”他道。 ...... ...... 结束之后,江卮秋坐起来,朝他露出了一个餍足的笑。 汗涔涔的脸上笑容无比耀眼,看得于珵心头一颤,紧张地将人揽回怀里抱住。 “于珵,我好想你。” 男人用极轻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说起,“我回来了,不走了。” “谢谢你,还愿意等着我。” ...... 于珵果然出了一身汗,自己冲澡的期间往浴缸放了热水,水还没满,但是也抱着人放进去先泡着了。 自己出去把床单被套换了,把那些______的布塞进洗衣机里。 江卮秋软趴趴地躺在浴缸里,脑子清醒着身体却没什么力气。眯着眼看着男人在屋子里进进出出的身影,嘴角微微扬起。仅是这几眼就填补了过去几个月里只敢在梦里看一看的空虚。 只泡了一会儿,水都没满于珵就进来帮忙清理了,动作轻柔了许多,完全看不出来他十分钟前发了疯的模样。 给他冲干净于珵才重新把人塞回被窝里。 江卮秋拉住要起身的人,“去哪?” 他的眼神可怜,仿佛被抛弃的人是他才对。 于珵沉下脸,从来没觉得这么委屈过,可偏偏拿他没办法。 “给你冲药。” 他知道自己感冒低烧,但还是忍不住。 在那场酣畅的惩罚中,即便他知道自己可能会将感冒传染给他,他还是这么做了,明知故犯且因此生出了一丝快感。他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在想,要是江卮秋病得离不开他就好了。 但事后又心软了。他不要江卮秋生病了,他要江卮秋健健康康的...... 于珵给他冲了冲剂,看着他喝完便拿着杯子又出了房间。 江卮秋起初以为他只是去放个杯子,但是在床上躺了许久都不见人回来,这才慌张起来。 “于珵——” 爱人着急的声音从卧室传来,于珵却不为所动。 平底锅的牛排吱吱作响,旁边正在焯水的西兰花也开始翻滚了,男人低着头似在认真的做着晚餐,却不停的有水珠滴到操作台上。 “于珵——” 于珵,我回来了,不走了。 他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于珵眼泪泛滥地落下,什么冷静、生气都是假的,没有人知道他看到江卮秋安安静静躺在他们的床上的时候有多开心,他多想告诉江卮秋自己想他想得快要疯了。 也没人懂,他明明抱着江卮秋却还是患得患失。 他怕一觉睡醒江卮秋又走了。 “在想什么呢?牛排都要糊了。” 一双手突然抱住他的腰,脑袋在他的背上蹭了蹭。 于珵回过神来,把先把火给关了,随后捏了捏他的手腕让他放开自己。“我要拿盘子,你” 江卮秋突然将脑袋凑到前面来,于珵急忙护着他以免他被锅具烫伤,“你,哭了?”江卮秋问他。 厨房的灯够亮了,但是江卮秋为了看得更清一些还是圈着他的脖子将他的脑袋往下压了压,“眼睛都红了。” 江卮秋声音轻轻的,他心疼。 他的男人明明也很委屈,但是却没有在自己面前表露出来,而是自己一个人偷偷地躲在厨房掉眼泪。 江卮秋咬着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将自己的额头贴上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后颈。因为他,于珵也变得这样没有安全感了。 于珵眼眶红得不像话,眼里还有水汽,他慢慢低下头,将脑袋抵在他的肩上,低声哀求道:“不要再丢下我了。” 不要再丢下我了,我没办法忍受拥有你又失去你的感觉。 “你把我锁起来吧,我永远都不要离开你。”江卮秋吻着他的耳朵道。 于珵心里有好多话,但是现在一句都讲不出来。他紧紧牵着江卮秋的手,听江卮秋反复向他保证。 “我不会再丢下你了,这次就原谅我,别生我的气了好吗?”江卮秋也在恳求他。 但他觉得自己有些无耻。 一声不吭就走的人是他,一声不吭就回来的人也是他,是他让于珵自己承受无望的等待,是他让于珵每日都忍受着孤独。于珵肯定觉得他坏极了。 “于珵,我真的很爱你。” 在临淮的那些日子里,他面对那个鱼塘不是每次都是清醒的,他无数次产生出一跃而下的念头,但每次都因为胆小因为舍不得于珵而压下了那种念头。 他太爱于珵了,所以他卑劣地用一条又一条的消息羁绊着于珵,他自私地不愿放手不愿意说一点要和于珵分手的话,他不想把于珵让给别人,他会变好的,于珵只能是他的。 天知道于珵刚刚要他的时候他有多开心,他知道于珵还爱他,于珵没有放弃他。 他还是他的。 于珵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将人紧紧抱住,恨不得将他嵌入身体里。 “我也很爱很爱你。”他舍不得和他生太久的气。 他知道自己不在的日子里江卮秋不会比他好过。 要忍受反反复复的治疗,那些药之前吃下去就总是会反胃,于珵见过他为了不把药吐出来捂着嘴逼着自己忍着,知道他这次治疗的痛苦程度只会多不会少。 他的爱人,想他却不敢接一通视频通话,只敢在深夜发无数条以为他不会看到的“我想你了”,然后又很快撤回。面对不熟悉的环境不熟悉的人,要努力学着建立人际关系与人交际,夜里做噩梦也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好难,好难。 独自一人一待就是几个月,这一切只为了—— 将一个更好的江卮秋还给他。 第245章 我不会走了 十二月三十一号于珵去了临淮的。 远远地看着江承善一家带着他在饭店里吃饭,他收到了很多礼物,似乎有些接受他们了。 那天临淮下了场小雨,没穿厚外套的他冷到了骨子都是疼的。他站在街对岸看着大厅里的四个人吃完饭,看着人上车离开,他才拦了辆车跟上。 他们一起去看了晚会,于珵在场外买了黄牛票,进场后又花了两万和一个小姑娘买了他们后两排的票。江卮秋看晚会看得入迷,他也看他看得入迷。 在去全场倒计时的时候,于珵编辑好了生日快乐,等到人们喊到一、烟花升空,他将生日祝福发了出去,同时看着那个背影轻声说了‘生日快乐,平平安安’。 我没有食言,只是你没有发现我。 晚会结束后江承善将人送回了住处,下车交代了很多事情才驱车离开。 他躲在远远的,躲在树后面看那道尽管穿着棉服却依然清瘦的身影,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落寞地推开了院子的门走了进去。 于珵那一晚裹着风衣在那扇窗下待了很久,直到天蒙蒙亮起,他才离开。 他不敢打扰江卮秋,他怕自己的出现会让江卮秋更难过。他知道江卮秋的性子,所以万般想念都不能去抱抱他。 江卮秋的状态时好时坏的,失联的那几天更是因为发烧住了院。 他一直知道江卮秋不容易,所以他也只敢生一小会儿他的气,只是一小会儿。 那些气早就在江卮秋唤的第一声他的名字时就消了,剩下了只有失控的占有欲。 “你乖乖的,不要再丢下我。”于珵又说了一遍。 江卮秋重重地点头,抱着他的腰身仰着脑袋在他唇上印上一吻。“我发誓,不会再丢下于珵。” “你没吃晚饭对不对,牛排要冷了。”江卮秋轻轻地搓了搓他的脸,“我给你切牛排,你去拿瓶红酒,我热一杯喝。” 哄小孩儿似的,江卮秋又亲了亲他的脸颊才把他推出去。 于珵在门外看他熟练地盛出牛排,夹出西兰花,鼻子有点酸。转身走开,听话的调了瓶年份不错的红酒回来。 江卮秋正在切肉,看他回来了顺手扎了块肉喂他。 “怎么样?我稍稍加工了一下,味道应该不错吧?”他期待地看着于珵。 于珵点点头说好吃,他瞬间展颜笑了。 于珵热了红酒,分了江卮秋一个杯底的量,后面加的两个煎蛋,一块牛排,一些西兰花,俩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气氛温馨得好像什么分别什么流泪都没发生过,他们一直这么相爱着。 喝了点酒,江卮秋很快就睡了。于珵则是搂着人看着那张脸好像怎么都看不够,心里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等了几个月的人真的回来了。此刻就躺在自己怀里,乖巧的睡着。 于珵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而入睡时嘴角都还挂着淡淡的笑。 —— 于珵难得翘班在家睡懒觉,艾琳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江卮秋正在吃药,很快就接了起来。 “喂,艾琳。”把最后的两口温水吞下。 江卮秋拖着酸痛的身子往卫生间走去,“于珵感冒了不太舒服 ,今天就不去公司了,有什么要紧的事可以给他发邮件,晚点他醒了我再提醒他。” “......” 那头静了几秒,江卮秋还以为是信号不好的原因。 “江老师,你回来了!”艾琳的声音难掩激动,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和他说了一声“没什么事,你们好好休息”就挂了。 江卮秋摸不清头脑,不过她说没什么事那应该就是没什么事了。 江卮秋上完厕所打算再躺一会儿,刚走出来就看见于珵愣愣地坐在床上,两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怎么醒了?” 江卮秋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偏头往这边看来。 看见江卮秋穿着他亲手给他穿上的睡衣时,他松了一口气,吊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心情很好地躺了回去,掀开被子拍拍旁边的位置对他说:“宝宝,再陪我睡会儿。” 江卮秋也反应过来他刚刚那副样子——是怕自己又走了。 朝他走过去,躺下后主动抱住了他的腰,脑袋贴着他的心脏坚定地告诉他:“我不会走了。” 于珵身体一僵,但很快地将他抱住了。温柔地吻了吻他的发顶,满足道:“醒来看见你太幸福了。” 江卮秋笑了,贴他贴得更紧了。 “我浑身酸痛,今天都不想下地了。”他撒娇道。 “我把饭端进来喂你,抱你去上厕所,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好不好?” “好~” 于珵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哄他:“再睡会儿吧,乖乖。” 沐阳集团大楼内。 这边想到今天都不会再见到老板了的艾琳,往小群里发了消息,自己给还在加班的员工开了个小会。 “于总今天不来了?”有人问艾琳。 艾琳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坦然地说:“他来不了了,估计直接放假了!”她两手一摊:“我就是和你们说一声每个人走之前都要把工作进度提交上传了再走,别到时候让我回来给你们找!” “对了,老板准备了新年红包,走的时候来我这领啊......” 于珵不来艾琳也没敢擅自安排,交代完昨天于珵让交代的事后就散会了。 十六楼和她一起加班的女孩跟着她进电梯,看她心情很好就忍不住八卦,“艾琳姐,有啥好事说说看?” 艾琳抱着文件睨她一眼,“真想知道?” 女孩儿点点头。 “一杯咖啡我就告诉你。” “......行行行。” 艾琳勾勾手指让她把耳朵凑过来,“我的年终奖有六位数......” “......” “够了!老娘和你们这些臭有钱的拼了!” 艾琳哈哈大笑抵住扑上来的人,勾住她的肩膀贼兮兮地安抚她:“这样吧,为了对得起你的咖啡,我再说一个你想听的好消息。” 对方一脸不信。 “老板娘回来了。” 嘁,她就知道不是什么有营养的消息。 不对!谁? 老板娘!回来了!? “不是,艾琳姐你怎么知道的!”小姑娘追出电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太好了!” 那他们应该能过个幸福年了,毕竟老板那个恋爱脑一心都在自己老婆身上,为了给他老婆积德肯定不会在大过年的给他们安排工作的! 艾琳看她高兴的模样,认可的点点头。 看来大家和她一样,也很期盼江卮秋早日回来。 毕竟大周末睡得正香时接到老板电话,听老板说:“有个项目我想去看看,你们有没有时间,如果有事就算了”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他们倒是想有个完整的周末,但又怕这次拒绝了,周一就因为左脚踏进公司而被开除了。 六位数的年终奖她拿着是真不心虚啊!老板恋爱的时候她当助攻、老板失意的时候她当树洞,老板娘回来了她吃狗粮——所以这都是她应得的! 公司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已经休了假,每层就留了几个人,艾琳整理了一些于珵近期在关注的资料发到邮箱去,还提前祝他新春大吉了。 第246章 这样喂你 于珵看完她发过来的东西才准备起来给江卮秋做午饭。 江卮秋好像怎么都睡不够,尽管不小心将键盘敲得重了些也没有惊醒他的迹象。 觉察到他起身后倒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嘟囔着问他去哪。 于珵摸了摸他的脑袋,觉得不够又俯下身亲了亲他的脸颊。 “我去弄点吃的,别把你饿坏了。” 江卮秋嗯了声睁不太开眼,于珵宠溺帮他盖好被子。离开前目光也扫过了床头柜上没来得及丢进垃圾桶的药品包装。 得找个时间问一问江承善他家小画家的治疗情况才行。他不想主动提起那个聚会上发生了什么,江卮秋也不会想让他再拿过去的事来说。但是江卮秋的病情还是得去了解清楚,用药肯定和之前有出入,副作用也更多了。 他得弄明白才能将人照顾好。 江卮秋以往天一冷就贪吃些高脂的东西,于珵从冰箱里翻出了两块鹅肝。打算给江老师做点法餐,但想到两人早餐没吃胃里空空的,吃面包肯定受不了就放弃了。 清炒了个蔬菜,煮了两碗面片汤,最后才煎的鹅肝。 于珵把饭端到卧室里,说好做好送到嘴边的。 床头柜太小,放不下三个盘子,他只好放在了小沙发的旁边的桌子上。 回头就看见江卮秋像只蚕宝宝一样裹着被子看他,“抱我去沙发。”大爷似的差使他。 于珵不恼,反而很乐意为他服务。连人带被一起抱起,走到铺了软垫的飘窗边把他放了上去。 “这么远我怎么吃?”他仰头问这个男人,不解的眼神让他看起来很好欺负。 于珵拿了靠枕让他靠着,才把桌子挪到飘窗边上。 于珵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脸给他醒了醒神。 “这样喂你。” 于珵先让他喝了点水,又让他吃了两口面片汤才把他一直盯着的鹅肝夹起。“小口一点,先看看还烫不烫。” 鹅肝于珵切成了适合入口的小块,家里没有香梨和果酱,所以他只是用黑胡椒和海盐调味,在每一块底下都垫了一片煎过的苹果片,以综合腻味。 江卮秋没听他的,一口吃下。口中顿时充满了油润醇香,温度刚刚好,不会腻,淡淡的盐味,煎过的苹果还带点酸刚好把油脂的腻综合掉。 “还要!”他的眼睛亮了亮,张嘴等着他投喂。 于珵顺着他,几块鹅肝很快就喂他吃完了。根本不存在凉了不好吃的可能,这家伙一口接一口的,吃得不知道多快。 “腻不腻?” 江卮秋摇摇头,于珵很佩服他,居然能吃下两大块鹅肝。 “吃点菜清清口。”让他吃了根芦笋才给他喂汤。 江卮秋吃了不少菜,于珵见他快要吃不下了就把面片挑出来让他多吃一点,免得肚子里没点碳水。 江卮秋剩了半碟菜,面片汤倒是剩了不少。 于珵帮他擦了嘴,没有马上把他放回床上,缓一会儿就该吃药了,于珵让他在旁边坐会儿。自己把他剩的面片都倒进自己碗里,把剩下的菜都吃了。 “会不会不够饱?”江卮秋后知后觉地想气自己把鹅肝都吃了,于珵都没肉吃了。一碗寡淡的面片汤和几根剩下的蔬菜,看起来也太凄凉了。 “现在才想起我?早干嘛去了?”于珵停下来问他,眼里的打趣不加掩饰:“鹅肝勾引你是吧!” 江卮秋抿抿唇,心虚地别过脸去。 “没关系,够吃。”于珵腾出一只手捏捏他的小脸安抚他,“我本来就不太喜欢吃鹅肝,冰箱那些都是给你备着的,就等你回来吃呢。” 江卮秋听见他说是给自己备着的,感动得一塌糊涂,也不管他正在吃饭,从被子里钻出来抱住了他的腰。 吸了吸鼻子,道:“有你真好。” 于珵放下手里的勺子,笑着低头问他:“那你还舍得离开我。” 江卮秋猛地摇摇头,“以后都不走了。”怕他不信般,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将他抱得更紧了。 “宝儿,这么抱着我吃不下。”于珵有些哭笑不得,摸摸他的脑袋让他坐好。 江卮秋不情不愿地放开了他,跪行两步到他身后从后攀上他。双手穿到前面手掌扒在他胸上,脸紧贴着他的后颈,像树懒一样。 于珵拿他没办法就由着他了。都二十八的人了,怎么越来越像个小朋友了呢? 把餐具收拾了,于珵倒了杯温水进来。 “小朋友是不是该吃药了?”毫不费力地把飘窗上的人抱起来,江卮秋的手自然地圈住他的脖子想亲亲他。 男人很配合地低下头碰了碰他的嘴唇,再两步就把人放到了床上,想去拿落下的被子,但脖子上的手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嗯?” “嗯~”小猫咪粘着人,蹭蹭脖子咬咬下巴什么的。于珵对他的这种小动作完全没有抵抗力,随他倒在床上压着他顶了顶,不等他出声就将人狠狠吻住了。 唔唔唔...... 唇瓣被吸得发麻,舌{头被勾出来,缠得他涎}液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很快又被人舔了个净。 江卮秋没什么力气阻拦他的动作,任他吻到脖子,舒服得哼了哼。 “少勾引我。”最后于珵在他脸上重重咬了一口后对他警告道。 江卮秋眉头皱着,不服气地看着他。 男人不把他的不服放在眼里,在他腰间轻轻掐了一下才起身去拿被子回来给他盖上。 “水要凉了乖乖,药呢?” 江卮秋清了清嗓子:“第一个抽屉里。” 于珵拉开抽屉,里面有个小包。 拿出来打开,于珵手一顿,好像比之前吃的多了两三样。有胶囊有药片,好几种,一个小包装了颗药。 于珵看着这些药心里闷疼,“哪些是随餐吃的?” 察觉到于珵的情绪突然变得低落起来,江卮秋抓着他的手撑着坐起来,拿过那个药包熟练地从里面拿出三样,“就几个,比之前少了好多了。” 他的语气轻松,快速地拆了包装把药丢嘴里拿水送服。 喝了半杯水后,放下杯子就抱住他,亮晶晶的眼望着他,似乎在问他自己厉不厉害。像幼儿园小朋友期待老师发小红花一样。 于珵说不出话,只心疼地轻轻抱住他。 他的卮秋最厉害了。 第247章 回于家 在家休息了两天,江卮秋和于珵给家里做了个大扫除。 于珵特意做了个展示柜,把江卮秋送给他的工艺品都放进去。而那只木雕更是被于珵宝贝得用玻璃罩子罩了起来,江卮秋笑他小题大做,他却不以为意。 之前江卮秋去芬兰也给他做过了一个木雕,相比之下这个所花的时间精力就很显而易见了。尤其是那滴血。 于珵突然走到江卮秋身边,抓起他的手虔诚地吻上了他的手背。 江卮秋:“......” “于珵,我在松土,手很脏。”你不嫌弃,我自己还嫌弃呢! 于珵无所谓地又亲了一下,“手背不脏。” “你!”江卮秋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神经,眼看着那张脸就要凑到眼前,他往后躲了躲,“去去去,收拾干净再碰我。” “我不。”赖着不动。 江卮秋扭头瞪他一眼,看着那张好看的脸深情的眼突然没了脾气:“乖,一会儿给你个奖励。” “嗯?”于珵知道他在哄自己,但也知道自己再闹下去只会让人真的生气起来。“我很期待。”他说道。 乖乖地去卫生间洗了脸,擦干净了才回到他身边。 “我来做。”把人搬到一边,于珵从他手里接过小铁锹,“其他我都收拾好了,你去沙发上休息,晚上我们就回去了。” 江卮秋看他的脸,应该是洗过了的样子,于是把手张开尽量不碰到他,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小奖励。”他亲完立马就跑了,“我去洗手,让清水把地拖一下!” 于珵都来不及抓住他,跑得像兔子一样。于珵笑了出来,认栽了。 低头把盆栽松了一半的的土给松完,这期间嘴角的笑就没有放下过。 江卮秋站在洗手台前,神情自若,如果不是手抖得厉害的话几乎看不出他有任何不妥。于珵本来也不舍得让他干重活,就扫扫灰叠叠衣服,想要给那盆茉莉松松土也被于珵抢着干了。 回来的时间短,这两天他没什么机会动手做事,所以于珵大概也没有发现他会时不时地手抖。回来之前江卮秋去了一趟医院,医生给他调整了一些药的服用量,这周都会是适应期,头晕手抖的情况又出现了。 希望不要给于珵添太多麻烦。 抽了张洗脸巾擦手,江卮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自认为比较自然的笑容,随后才走出去。 “于珵,我想去逛逛商场,给叔叔阿姨还有老师们买些东西。” “好,我马上就好。” 两人花了一下午的时间采购,江卮秋都选择让人送货上门了,实在是没精力再上门拜访了。 回家简单收拾了行李就一起往于家别墅走。 江卮秋几乎是上车就睡了,一直到于珵把车开到家,停好车于珵喊他也没喊醒,嘴里嘟嘟囔囔的,眼睛像睁不开似的。 于珵没办法只好把人抱了出来。 这两天他和江承善了解一些药品的相关事项,以及江卮秋的病情,每一条都让他觉得心惊。像这样昏睡仅是因为药物用量改变了,这种现象是药物的副作用所导致的。可能还有头晕、发抖、呕吐等等。即便是回来了,也不见得是好了,这是强撑着回来的。 于珵关了车门便看见出来迎接的蔡叔,对他点点头:“蔡叔来得正好,我们的行李需要你帮忙送到房间,还有其他东西你看着归置就好。” “好好,小秋怎么了?要不要请医生过来看看?”蔡叔也注意到他怀里睡得极沉的人,有些担忧道。 “不用,”于珵摇头,“他下午逛了一下午,累着了而已。” 蔡叔见他这么说也就没再说什么了。“那你们先上去,我一会儿就把行李送上来。” 于珵向他道谢,随即抱着人出了车库。 电梯直接上的三楼,房间里床单被罩都是阿姨提前换好的。于珵先把人放到春凳上让他坐着靠着自己,给他脱了外套才能放到床上。 江卮秋被他摆弄得不舒服,嘤咛着将眼睛睁了条小缝,“到了吗?”他问。 于珵嗤地笑了出来,托着他的脸把袖子扯出来,“到家了,脱了外套再睡。”还有一件毛衣,于珵看他坐不直的样子就算了。 “乖,躺到床上睡。”说着又要将他抱起来。 江卮秋本能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被轻松抱起。但放到床上的时候又挣扎着要起来,“裤子脏——不对,不能再睡了,都到家了。” “把外裤脱了睡。”于珵自动忽略后一句,伸手要帮他脱裤子。 江卮秋摇头,坐了起来。 “我不睡了,还没和叔叔阿姨们打招呼呢。”说着拍开于珵的手,把裤腰带往上提了提。 于珵看他精神是恢复了些也就随他了,“那就醒醒神。”揽着后颈压上了他的唇,亲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他。 “这么醒神的?”江卮秋哼哼道。 捏着他的柔软的耳垂,意犹未尽地看着他的发红的唇:“我们下楼,一会儿也该吃晚饭了。” 江卮秋将脑袋的重量放到他手上,轻轻喘着气,声音极小的:“我有点想要......” 于珵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想向他确认的时候又听见他急忙道:“我们快下楼吧!” 江卮秋脸烧得厉害,刚刚也是不经大脑就直接把心里的欲望说了出来。以于珵的性格听清了肯定会想也不想的满足他,但是这个时间点确实不太合适,他还没有向二老问好呢。 听见身后的男人低低笑着,江卮秋很是羞恼,“快走。”他催促道。 于珵两步就跟上他了,大掌自然地落在他的腰侧,偏了偏头在他耳边低语:“吃了饭再要。” 江卮秋脑袋都要冒烟了,但是还是嘟囔了个好字。 于继恒和白芝芸知道江卮秋回来了,心情其实有点复杂。 当初江卮秋表现得那么坚定那么认真,谁也没想到他会冷不丁地离开了几个月,让于珵一人苦等。 到底是做父母的,还是心疼自己孩子的。看不得于珵深陷其中独自痛苦,但是于珵又真真切地交出了全部感情,非江卮秋不可。听公司里的人说,于珵刚开始那几天如同行尸走肉般,整个人都没有了生气,但凡有人提到画家问到江卮秋他都会反应极大地抓着人盘问一通。 那通电话里压抑的哭腔,以及从未有过的哀求让于继恒见识到了江卮秋对于珵的重要性。 于继恒也从江腾晖那了解到了一些情况,也知道江卮秋的不容易。只是这次人回来,以后还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于珵会不会又因此堕落个十天半个月?这都是未知的。 江卮秋和于珵出现在客厅的时候,空气安静了几秒。 江卮秋其实有点想躲,但不行,他得面对。 第248章 反应剧烈 “叔叔阿姨,好久不见,新年快乐。”他主动打招呼道。脸上是温柔的笑,说着朝他们走去,“抱歉。” 听见他突然道歉,白芝芸眼睛立马就湿了。 于珵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对他露出个安慰的眼神。 江卮秋任他握着,又继续对他们道:“因为身体出了些问题,很冲动地选择了一个人面对,让大家担心给大家添麻烦了。” 他真诚地鞠了个躬。 白芝芸眼泪直接从眼角滑落,于继恒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开口也只是:“回来就好。” 于珵拍拍江卮秋的肩,让他去安慰安慰白芝芸,毕竟他走了的这段时间里,白芝芸没少为他祈福。 “阿姨......” 白芝芸一把把人抱住,哭得不成样。 于继恒坐在旁边看着,叹了一口气。 “好好的就行,以后我们一起面对,可不许自己躲起来了。”白芝芸教育他道。 梨花带雨的,腔调因为哭了而变得有些好笑。 江卮秋红着眼拍拍他的背,让她别哭了,“过年应该开开心心的。” “嗯嗯!”白芝芸抹了抹眼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开开心心的!” 江卮秋帮她抹掉眼泪,安慰好她,江卮秋走到于继恒身边也抱了抱他。 “对不起叔叔,一直隐瞒我和江家的关系,还......利用了你,我向你道歉。”想到自己为了作秀喊了于继恒这么多声爸就觉得羞愧。 于继恒看了眼于珵,于珵收到暗示就过来带着人坐到了一旁。 他看着江卮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算了,不怪你,你好好的别拖于珵后腿就行。”不善言辞的人,腹中打好了一长串草稿开口却变成了这样子。 “爸!”于珵面染不悦,很是不满他爸的发言。 江卮秋却认真地点点头,“我不会,请您再相信我一次。” 白芝芸也瞪了于继恒一眼,让他好好说话。 江卮秋心里很感动,也知道自己的行为确实给人一种不太可靠的感觉,但他会用行动证明的。 一家人一起和和美美地吃了个晚饭,陪白芝芸在社群里散了散步于珵就带着人回房了。 于凝雅要两天后才回来,白芝芸知道江卮秋身体不好也让他们早点休息,没人会上来打扰所以于珵连门都没反锁。 江卮秋被他抱着,毛衣和裤子早就在进门的时候被脱了,这会儿一件衬衫半挂在身上。前胸的皮肤被啃得红了一片,炙热的呼吸仍脖子和锁骨间游离,痒得江卮秋时不时得会轻颤一下,然后就被人吻住。 “动静小点......嗯......” “我尽量......” 江卮秋被压在洗漱台上,前面被大理石台面冰得往后一缩。于珵猛地把人抱住,热热的手掌压在他的小<腹,缓缓往下,似乎是想帮他暖一暖刚刚被冰到的地方。 “衣角,自己咬着。”男人哑声命令道。 江卮秋红着眼看着镜子里的人摇摇头,吸了吸鼻子侧过脸去,软绵绵地说道:“不要,我要你吻我。” “......好。” 江卮秋的精神不足以支撑他和于珵覆雨一夜,后半夜俩人就急急忙忙收住了。 男人头晕得趴在床边干呕,于珵忙着倒水拍背,后怕得手直发抖。 “我没事。”江卮秋再次躺平,虚虚地喘着气:“别紧张......” 眼前的人虚弱得看起来毫无生气,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一样,于珵要如何不紧张。他跪坐在江卮秋身边,用被子盖好他的身子免得他着凉,把他的脑袋放正,给他按摩头部。 “这样会不会舒服一些?”他小心问道。 江卮秋轻轻嗯了一声,其实并没有什么作用。他努力压抑喉间那股想吐的冲动,像告诉于珵自己是因为情绪太激动才会这样的,但是一时半会儿开不了口。 于珵看他的眉头迟迟没有松开,心中的愧疚又加了一层。 “以后不这样了,对不起,宝贝......”于珵想抱抱他,但是又怕碰碎了他,最后只是牵起他的手亲了亲。 慢慢平静下来的江卮秋不知什么时候睡去的,于珵得不到他的回应心跳都要停了,趴下身听见那浅浅的呼吸声才松了一口气。 怕再引起江卮秋的不适,于珵让他的脑袋枕到枕头上后就不敢再挪动他半分,在旁边躺下,却整夜都难以入眠。 索性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些按摩手法,打算以后经常给江卮秋按按,让他放松放松身体。还有调养身体的食疗方子,准备之后让阿姨做盯着江卮秋吃。 江卮秋哪知道他一晚上都在琢磨这些,一觉睡得很沉,直到早上八点被闹钟吵醒,机械地撑着起身找药吃。 他的动作很大,加上昨晚闹的一身酸痛他没能控制住身子,差点就要从床上栽下去。 “嘶......”头晕。 于珵听见了动静猛地坐起查看他的情况,只见他趴在床头柜上,不太舒服的样子,赶紧探过身来将他捞回床上。 “宝贝儿,怎么了?”于珵看他脸色不太好,摸了摸他的额头怕他是发烧了。 江卮秋靠在他的怀里缓了一会儿才拍拍他的手,和他说:“我的药,行李箱里。” “我去拿,你再躺一会儿。”于珵把人放下,马上去衣帽间找昨天带来的行李箱。 江卮秋看着他急急忙忙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心脏好像都被填满的,热热胀胀的。什么病痛好像都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 于珵很快把他的药包拿了回来,路过饮水机还顺手接了杯温水,江卮秋靠着枕头看起来没什么力气,他走过来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上,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我下去给你拿吃的,你先喝点水。” “嗯。”江卮秋目送他出了房间才乖乖拿起水杯,微微发抖的手把水杯贴到唇上,他随便抿了两口,嘴里没那么干涩就放下了。 “阿姨做的包子和八宝粥,给你拿了两个不同馅的,你看看喜欢哪个?”于珵端着丰盛的早餐进来,在床边坐下把他抱起来,“头还晕不晕?” 江卮秋摇摇头,“不晕了。” “那先抱你去漱口?还是吃了再漱?吃完再漱吧,那样你睡回笼觉会舒服一点。”于珵念念叨叨半天最后还是帮他做决定了。 江卮秋觉得好笑,捏捏他的手臂以表示自己的不满:“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于珵低头看他,“那你说。” “按你说的办。”小猫露出狡黠的笑,刚刚的抗议只是他的叛逆。 于珵用下巴的胡子扎了他一下,当作惩罚。 “吃吧,先吃哪个?” “粥。”江卮秋张嘴,于珵先是吹了吹才喂给他。 “吃点暖和的,一会儿吃了药继续睡。”凌晨几点才睡的,这么早爬起来吃药可太痛苦了。于珵愁着张脸喂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做什么很为难的事呢。 “包子是什么馅的?” “马蹄肉和鲜虾的,有糖粥就没给你拿甜的。” “我要吃虾的。” 半碗粥一个鸡蛋一个小包子,江卮秋就结束用餐了。于珵把剩的端到旁边的桌子放,回来帮他拆药递水,“在吃两个月,我们就慢慢换药,往后我找中医给你调理。” 西药的副作用有些大了,于珵都不知道该怎么帮他缓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痛苦。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江卮秋没有异议,他也受够了这种动不动头晕想吐、时不时亢奋时不时萎靡的日子了。 “可以抱我去洗漱了。”江卮秋扒着他的肩膀等他把自己抱起来. 于珵抱着他先到衣帽间拿了件外套披他身上,才抱着他去漱口。 午饭的时候江卮秋下楼坐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有点不清醒就又回房躺着了。于珵守在他旁边给他捏捏手捏捏脚,迷迷糊糊地靠着沙发又睡了。 之后两天几乎都是这种吃吃睡睡的模式,直到于凝雅回来江卮秋才恢复点精神。 第249章 贤惠人夫 年二十九一早,于大小姐回来了。 于凝雅到家的时候江卮秋正在花房里看书,许是太久没见了,小姑娘放了行李外套没脱就过来找他了。 “哥,你看起来好像肉了一点。”但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她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多。一会儿担心他有没有什么不舒服,一会儿又忍不住和他吐槽学校里的奇葩老外。 “我真的活不下去了,他借我的滑板跑外卖,弄坏我的轮子不赔还阴阳我!” “你都不知道他们的作业有多脑残!我真的忍不了......” 江卮秋是躺在摇椅里的,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书盖在胸口很努力地集中注意力听她说话。 所有的话总结起来就是:“你在国外的生活听起来不太美妙。” “还行吧......”也有一些奇遇的。于凝雅不知道想到什么脸有点红,有些刻意地转移话题:“对了我哥呢?怎么没见他。”她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哥哥了。 “他在厨房研究药膳,你去看看吧,我睡一会儿。”江卮秋脑袋嗡嗡的,着急把她打发走。 于凝雅站了起来,但不放心他:“你要不回屋里睡,这里会不会有点冷?” “不用,我就眯一会儿。”江卮秋懒懒地摆了摆手,眼睛也闭了起来。 “好吧,那你要是冷了就回家里睡哦。” 她看江卮秋没再回答,多看了他两眼也走了。 于珵的药膳准备的匆忙,家里的药材只有一些白芝芸调理气血用的,他和阿姨研究着给江卮秋煲个汤让他喝一天。 “中午给他做个肉吧,别太油的。他昨晚嚷嚷着要吃肉来着。” 阿姨笑着说好,于珵看着把汤煲上以后就从厨房离开了。 “哥,你在里边当家庭煮夫呐?” 白芝芸:“你哥可是贤惠人夫,哪像你?”她说着回头看她—— 女孩穿着件最容易静电的毛线连衣长裙,脱外套的时候静电直接把披散的头发拉了起来,像个海胆。 于珵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抽,真的不想用眼睛看她。 “还没到除夕你就放鞭炮了?” 噼里啪啦的,“电死我!”于凝雅在那嗷嗷叫,让管家把空气湿度调大点。 白芝芸趴着沙发背看着她也笑得不行:“好像金毛狮王。” “傻。”于珵无情吐槽道。 于凝雅翻了个白眼无视他们的嘲笑,她才懒得搭理他们两个。 “你江老师呢?”按说于凝雅是先见了卮秋的,于珵没见着便问了她。 于凝雅撇撇嘴不想和他说话,但是想到江卮秋在花房待着可能会着凉还是说了:“他说要睡会儿,你去看看他吧。” 于凝雅身上的电太多了她不得不光了脚踩在地上放电,手上抹了精油,随意地扒拉了几下那乱糟糟的头发。 整个人看起来属实不大美观,于珵扶额:“下次别穿这种衣服了,还有注意点形象,越来越不像话了。”于珵已经在考虑要不要重新给她报个礼仪班了。 “这么穿好看!只是时间太久柔顺剂失效了才会这样的!”她狡辩。 于珵见不得她这种不修边幅的样子,没再搭理她径直略过她往外走去。 “乖乖,你上去换身衣服,别一会儿再电着你了。”白芝芸见她就要朝自己走来赶紧出声阻止了。 于凝雅:“......” 于珵找到花房的时候江卮秋果然睡熟了,厚厚的书压在毛毯上,一只手耷拉在摇椅外,安安静静的。 虽然是冬季,但花房是暖房,也开着不少花,小画家柔顺的头发散在小靠枕上,温和的睡颜在这花花绿绿显得格外让人安心。 于珵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握着他那只露在外面的手暖着。 待的有点闷了,于珵捏了捏那只手,喊他:“宝宝,该起了。” “嗯,有点头疼。”江卮秋在他握住自己的手不久后就醒了,只是有点睁不开眼。 于珵给他按了按太阳穴,将他从摇椅上拉起来坐着,“很难受?” “没有,就是隐约的疼,不影响。”大概是昨晚散步的时候没戴帽子,受风了。 “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他习惯性地攀住了男人的脖子,从摇椅上站了起来就靠进了他的怀里,懒洋洋的,没什么骨头的。于珵扶住他的腰,微微屈膝伸手把毯子捞了起来,披回他身上。 拢着毯子把人紧紧裹着,“给你煲了个汤补补,我让阿姨做点你爱吃的肉,中午多吃一点。” 江卮秋点点头,扶着额头可怜巴巴地抬头和他对视:“我觉得有点低血糖,今天能不能吃两块巧克力?” “......” 于珵不知道该不该答应,看他这副随时可能哭出来的样子,还是心软同意了。“现在吃一块,下午再吃一块,免得一中午吃不下饭了。” 江卮秋得逞地笑了起来:“好,绝对听话!” 这张小脸看起来圆了不少,每餐吃的都很正常,其余时候也会嘴馋吃点零食。江卮秋吐是吐,但还是长了不少肉。 于珵是喜欢的,软软的肉手感极好,但小画家偶尔闹脾气说要减肥,让于珵监督他。像糖果巧克力这一类不应该吃的,可这撒娇讨要巧克力的模样,于珵根本抵抗不了。 于珵轻叹了声,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回里边,和大家商量一下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我们下午去买烟花的时候顺便买了。” “好。” 江卮秋靠在他怀里被他搂着往家里走,两道颀长的背影带着花香,美满得有些不真实。 —— 于家兄妹俩有了去年的前车之鉴,加上江卮秋如今的身体状况实在差,出门买东西的时候把管家给带上了,只为时时刻刻都能看着江卮秋这个重点保护对象。 可能是缓过来了,江卮秋兴致还不错。有于珵看着,他还和于凝雅俩人去跑了几圈卡丁车,又去电玩城玩了一圈。他们除了采买还逛了很久,于珵都没见他有什么不适,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一行人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晚饭于继恒和白芝芸先吃了,他们回来的时候俩人已经散步去了。 于珵先给江卮秋盛了了碗汤,让他赶紧吃了再吃药,免得太晚了会不舒服。安排好他,于珵才回头去车库卸东西。 于凝雅放了自己东西也过来吃饭,她一屁股坐到江卮秋旁边,阿姨帮她盛了饭后,她就一边吃一边和江卮秋复盘起了卡丁车。 虽然逛街的时候他们吃了一些小吃,但江卮秋这会儿也饿了,埋头喝汤,听到她说到好玩的地方就抬头附和一下,然后又继续用餐。 于珵和蔡叔一起搬完东西回来,他已经碗里的饭和汤都吃干净了。 “我以前没去过游戏厅。” “你一看就是乖孩子,我就偷偷去过几次,很刺激的!” 于凝雅又和他说起自己偷偷去游戏厅玩不去补习班的经历,江卮秋被她逗得笑得前仰后翻的。 第250章 行动证明 于珵帮他取了药下来,等他笑了一会儿笑够了才喂给他。 “唔......”江卮秋就着他的手把药吃了,“咳咳——” 于珵拍着他的背帮他缓,“慢点喝。” 眼角红红的,不知道是笑的还是被呛的。 于珵眸色微沉,拇指按了按他的眼角,“真乖。” “咳......你快吃饭。” 于凝雅见江卮秋咳得厉害也不讲好笑的了,关切地看着他:“小哥,你每天都要吃药?” “嗯,不吃会控制不住自己。”江卮秋坦然,把自己刚给于珵打了汤放到他面前:“喝不完,你也喝点。” “那也太痛苦了,你成药罐子了都。”于凝雅心疼道。 江卮秋:“都习惯了。” 于珵在他另一侧坐下,拿过碗吃了起来。 江卮秋看他吃下又开心了些,“你煮的这一锅都够全家吃了。”于珵特地叮嘱说是给他做的,以至于一大锅汤他中午吃了一大碗晚上一大碗还剩了好多,刚刚还让于凝雅也喝,不然不知道得浪费多少。 “生病滋味可不好受,你一个人在国外一定要注意身体了。”江卮秋一边给于珵夹菜一边叮嘱她。 “知道的。”于凝雅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俩,“我哥真的是贤惠,还知道给媳妇儿煲汤喝。” 江卮秋听见媳妇儿俩字耳朵就红了,于珵倒是淡定地开口:“所以你找男人应该以我为标准,可以胜于我但不能次于我。” “如果你的眼光实在太差,于家不介意养你一辈子。” 于凝雅被他这番话给噎住了,张张嘴想反驳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 “我努力好吧!尽量不打扰您二位晚年的幸福生活。” 江卮秋倒是觉得于珵说得很好,“必须要懂得爱你敬你宠你,不然哪怕是总统是王子你哥都不会放心的。” “你俩说得好像我很容易被人骗走一样!我才不想谈恋爱呢,我自己挣钱住养老院,不需要你俩操心!” 好好的怎么突然说教起她来了!于凝雅觉得没法儿聊了,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江卮秋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还是隐隐担忧:“她看起来就是会吃爱情的苦的人。” “归于老师改算命了?”于珵好笑地问他,“那你看看我像什么人?” “你?”江卮秋回过头认真看了看,最后捧过他的脸在上边亲了一口:“像是我的人。” “神算呐!” 于家又过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年,只是江卮秋没有了去年的轻松。他向他们保证了的,至少不会拖于珵后腿...... 为了让于家人信服,江卮秋用后来的行动证明了。 之后的两年,他每次与于珵分开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一周,作为于珵的重要精神支撑,他一直很“称职”地赖在于珵身边。于珵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于珵。 而这期间,江卮秋也兑现了最初在于继恒面前许下的诺言。 因为社会卫生环境的变动,酒店行业一时间陷入了低谷期,很多项目也都没办法继续,对于氏的打击很大,在于氏资金紧缺的时候,江卮秋几乎是倾尽所有帮于珵度过难关。 正因如此,等社会环境一改善回来,于氏所有停滞的项目在第一时间内都恢复了运转,远超其他同行一大截。 江卮秋不只是沐阳集团的老板娘了,也成为股东之一了。 “归于老师,噢不,应该叫江总了,”艾琳笑着同来者打招呼:“江总下午好。” 江卮秋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下午茶放到了她的桌上,“请大家吃的,我先进去了。” “好嘞!谢谢老板娘了!”艾琳笑眯眯地揽过,叫其他人一起谢他。 江卮秋接受不了这种,赶紧挤进了于珵的办公室。 “在忙?”把专门给于珵带的下午茶——梨膏糖,放在办公桌上。江卮秋看着男人紧盯着电脑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一样,江卮秋走到他身后看了一眼,是某个活动的座位安排,主办方把于珵和一个竞争对手放到了一起。 江卮秋有些无语:“什么主办方把你们安排到了一起?” “就是想要个噱头。”于珵没再理会那封邮件,把他拉到腿上坐着:“在家睡够了?” 江卮秋抱住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的肩上摇了摇,他是被电话吵醒的。 “老师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晚上带你过去吃饭,苏昇和晓宣的宝宝满月了,今晚办了个小宴会。” 两年多的时间里,好多东西都变了。 苏昇和王晓萱孕育出了一个可爱的小朋友,而韦子洋和柳思思也正在备孕了打算明年生个小兔宝宝。江承善也谈了一个女朋友,打算今年中秋见家长。于凝雅上个月研究生结业回国了,带领伴星的几个小演员准备拍一部小网剧试探国内市场...... “你一会儿有没有空?陪我去挑点宝宝用的东西呗!”江卮秋搓了搓他的脸,“说来我也算叔叔,得给我小侄女好好准备个礼物才行。” 他很期待和那个小团子见上一面,王晓萱天天给他发宝宝的照片可把他稀罕坏了。 于珵笑了,捉住他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拿到唇边亲了亲,“等我半个小时,我把手头的处理完我们就走。” 江卮秋没有异议。 怎么说他现在也算沐阳的股东了,于珵给他配了一台电脑在自己旁边,数位板,显示器等画图用得上的都给配齐了,但江卮秋最常用的还是他那小平板。 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江卮秋抱着平板玩了一会儿单机小游戏,很快就厌烦了。 “我出去走走,你好了给我打电话。” 于珵让他凑近亲了一口才放他去,“别和那些人八卦,影响他们工作我可是会扣你工资的。” 江卮秋哦了声,并没有放在心上。上班摸鱼不八卦老板不八卦同事还有什么意思?他明明是好心帮员工放松心情,臭男人还要扣他工资! 去年年初,沐阳因为资金回转不过来,江卮秋自己凑了快七千万给于珵,解了于氏的燃眉之急,确保了沐阳所有项目能够正常运行,江卮秋也正式入股沐阳,还在设计部挂了一个创意总监的职位。 先前大家只知道这是个和老板关系非常的小画家,但后来谁见着都会主动地喊上一声江总,因为他们知道因为江卮秋他们才躲过了一次裁员风波。 从十六楼下到十楼,江卮秋在十楼逛了一圈,听下面的人汇报了最近的策划有哪些就泡到了休闲区里。 “江老师~昨天你没来,错过了一场好戏!”和他熟了的小员工掏了块巧克力给他,几个人抱着杯子在他对面坐下。 “对啊对啊!太可惜了!” 江卮秋剥着巧克力两眼发光地看着他们,“怎么说?” “你知不知道之前有个项目是李哥带头的?那个项目的施工......” 有八卦听还有巧克力吃,江卮秋心情好得不行,于珵下来找人的时候他还在听办公室里那些狗血的八卦,听得津津有味。 第251章 还是甜的 “卮秋。” 这声卮秋喊的,鸟雀四散。 原本围在江卮秋身边的人瞬间都溜完了,江卮秋也慌乱地把巧克力的包装纸攥在了手心里。 对他露出心虚地笑:“你好啦?还挺快......”他还没听到那个舔狗成功舔到女神没呢。 “又偷吃。”于珵一眼就看见了他手背上蹭到了的巧克力酱,以及欲盖弥彰紧攥的拳头,“不让你干的,你一样不落。” 于珵好脾气地带他去卫生间洗手,嘴上免不了念叨他两句。 转头看见他拉着个脸无奈极了,“说你还不乐意听?” 他突然凑上来吻了吻他的唇,舌尖在他的唇上舔了舔——“还是甜的。” “不让吃不开心,吃了但凡重了一斤就哭着闹着说我没拦着,我该如何是好呢?你真是我的祖宗啊。”于珵越想越憋屈,捏着他的脸又逮着的他嘴巴重重嘬了一下。 “......” 洗了手,江卮秋红着脸被他牵着往外走,想说些什么又实在理亏。 他要减肥,于珵特地控制了他吃巧克力的量,像这种糖分高的根本不让碰。但是他自己又很难抵抗这种诱惑,特别是公司这些小姑娘知道他喜欢吃这些,时不时就给他投喂,他不要还不行。(江老师自己觉得不行) “好了,该去买东西了。”于珵搂着人进电梯。 想到晚些时候要见到那个小团子,江卮秋顿时又高兴了。 “给她买个小金锁怎么样?再打两副镯子......” 他说什么于珵都说好,对他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行为似乎已经习惯了。两人逛了快两个的商场,买好东西也差不多该出发了。 苏氏的产业现在已经完全交给了苏昇,许靖娴有了小孙女后一时间也不想着到处玩了,和苏才亮在家含饴弄孙,王晓萱的月子过的别提有多自在。 七点到的苏家,人都来得差不多了。 江卮秋一进门看到王晓萱的时候还恍惚了一下,她恢复得太好了,和怀孕前几乎没什么两样,就是目光中多了几分慈爱。 “于总和小秋来了!” “大家晚上好,抱歉啊,来的晚了些。”俩人和屋里的人先打了招呼。 王晓萱一看他们俩进来就赶紧从小床上把宝宝抱起来,“小秋你快过来看!”她坐月子期间几乎每天都在拍孩子发圈,一天能给江卮秋看个几百回她的女儿。骚扰江卮秋是她最大的乐趣了。 听见她的呼叫,江卮秋把东西全都丢给于珵,匆匆忙忙进家洗了手才跑过来,“让我看看!” 小团子白白嫩嫩的,比刚出生那会儿不知道好看了多少! “可以抱吗?”江卮秋紧张地看着王晓萱,小得感觉会从手边漏下去。 王晓萱看他犹犹豫豫的,觉得好笑:“老公,你过来给他打个样!”苏昇和朋友在聊事情听见了声音抬头看了一眼,“什么?” 许靖娴摆摆手让他忙自己的,走到江卮秋身边让他坐下,“我来教你怎么抱!”随后从王晓萱手里接过宝贝,“手像我这样,拖住她的后背,让她躺在你的小臂上......” 江卮秋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僵硬过,许靖娴把小团子轻轻地放到他手里的时候感觉特别奇妙。 “放松一点,我家宝宝很乖的!”王晓萱在一旁笑道。 “江先生一看就是没抱过孩子的,这紧张得跟什么似的!” “太小了,我都没敢抱。” “宝宝好乖啊,现在醒着也不哭闹。” 围在这看孩子的,你一言我一语的都没人注意到江卮秋的紧张。 苏昇也走了过来,和于珵打了个招呼走到了王晓萱身边将人搂住。 “哈哈哈哈哈苏昇,你看像不像你第一次抱宝宝的样子?你俩兄弟真是够笨的——”王晓萱笑得不行。 “老婆,不带这么攻击人的。” 除了自家人,还有不少小两口的朋友,大家都围着小家伙看,这小团子在江卮秋怀里乖乖的,睁不太开的眼睛好奇地往上看着。 “她还是很喜欢你的。”王晓萱跟他说。 喜不喜欢江卮秋没看出来,这么多人围着他倒是觉得有些尴尬。 于珵就站他身后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眉眼都是疼爱的样子,觉得心软软的。他几乎能想见如果他们有一个孩子,江卮秋会是什么样的状态? 不行,卮秋不适合照顾别人。这人只适合被自己照顾。于珵摸了摸他的头发,让他把宝宝还给王晓萱,“你给他们准备的礼物可以给他们看看。” 江卮秋也觉得自己的手快僵住了,刚动了下许靖娴就先一步接过了孩子,王晓萱乐得自在,摊着手问江卮秋和于珵讨要礼物。 “这是送给嫂子的,这是给小团子的。”一套寓意平安喜乐的金饰,还有给王晓萱准备的女神护肤品套盒。 “谢谢啦!” 看到她喜欢,江卮秋也松了一口气。 “可以吃饭了,大家到餐厅去吧!”有人来喊。 江卮秋不喝酒,吃了晚饭就上楼找许靖娴看小团子了。 他很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会有孩子,遇见于珵后更加确定了这个事实。但是看到这样一个小小的软软的宝贝,他还是觉得有些奇妙。 原来人类幼崽是这样的...... 许靖娴说等孩子大了让他教画画,做叔叔可得要上点心。江卮秋不敢应下来,说等她长大了自己选。而且爹妈都没在,他们俩在这安排未免有些逾越了。 “苏昇成家了,你和于珵也好好的,我这辈子最后的心愿就是这个孩子健健康康的长大了。” 许靖娴说到他们的时候顿了顿,其实她并不能接受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只是是江卮秋,她才把自己说服了。 “她一定会健康快乐的长大的。”江卮秋想戳了戳那粉粉的小脸蛋,但又怕手上有细菌就没这么做。 许靖娴看着他的动作觉得好笑,“婴儿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脆弱,轻轻碰一下没事的。” 江卮秋摇摇头,“她好不容易睡着,别被弄醒了。” 楼下的人还闹哄哄的,于珵和苏昇父子俩拉着也喝了不少酒。孩子有人看着,江卮秋和许靖娴到一楼去了。在院子里坐着闲聊,王晓萱和几个小姐妹坐在另一边,“一会儿应该是你开车回去了。”许靖娴道。 这种情形只能是他开车了。 “大家高兴喝点是应该的。”要不是他还在吃中药,估计也躲不过。 说到这个,“最近感觉好些吗?”许靖娴关心道,“去年刚换药的那段时间,我去看你,你连床都下不了,现在看着气色什么的都好多了。” 江卮秋笑笑说没大碍,“怎么说都是挺过来了,老师不用太担心。” “你不容易,我也想你能健康快乐的活着呀......” 第252章 一些交代 从苏家离开,江卮秋开车带着有些醉了的于珵回了家。 废了一些力气才把人弄到沙发上,但还是逃不过被缠着亲亲抱抱的流程。江卮秋帮他换下了衣服架着他去洗澡,还好人还有意识,洗澡的时候还能自己动动,江卮秋这才不至于真的累死。 江卮秋也把自己收拾好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人已经睡着了,照常走到床的另一边躺上去,江卮秋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看着爱人优秀的五官,心想着如果他有个孩子应该也会很好看。 但是他们不会有孩子,于珵说过他不要孩子,江卮秋也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后悔,但是至少他现在是属于自己的,只要他把人锁好,锁到七八十岁,到时候他再想要孩子也要不了!(☆-v-) 于珵才不知道他在想这些,睡梦中抱不到熟悉的人伸手捞了捞,把人捞进怀里本能的恶劣地蹭了蹭,随后餍足的再次睡熟。 江卮秋缩在他的怀里,呼吸着他的气味也渐渐睡去。 经济慢慢恢复了,耽搁了一年多的海外项目重新启动,于珵多数时候都会加班。有时候江卮秋会在公司画图顺便陪他加班,有时候他居家办公照顾爱生病的小画家。 江卮秋吃了这么久的药到底是把身子给伤着了,看着圆润了不少,其实内里虚的厉害。中药到现在还没断,人靠近了还隐约能闻到药味。 当时给于珵凑的钱有一大部分是江承善拿出来的,是江家留给他们的那部分遗产,江承善一直在帮他打理着。江承善转给他的时候怕他一股脑全给于珵了,就留了一手,帮他把一部分继续投到了别处去。 江承善想着,虽然说江卮秋卖了自己的房子,转手了自己的产业,但有一天他和于珵真的走不下去了也有资本支撑他生活。 江卮秋和江家人的关系在那一遭后也悄悄发生了变化,算不上亲近但绝不像以前那样排斥得那么厉害了。江承善自愿地扮演合格的哥哥,用江卮秋能接受的方式照顾着他,江卮秋拒绝不掉便随他了。反正没有什么比病痛更让人糟心的,看开些会舒服很多。 吃药最多的那段日子里,江卮秋的身体会时不时发抖,所以那段时间画作产出特别少。时常是画着画着人就崩溃了,于珵担心他过于偏激,也不敢让他一个人在画室里一待一整天,生怕他做出些什么事来。是近来好多了,归于的作品才又重新出现在画廊里。 这两年归于的身影已经渐渐隐下了,画廊的经营权是因为想要给于氏填补窟窿而转给了王小星和顾思凡,他除了放点作品到那边出售外已经没有任何的管理权了。除了江承善帮他打理的那一部分财产,江卮秋还融了点股到伴星传媒,有精力的时候也会给于凝雅做美术总监,没精力的时候便成天成天地赖在于珵身边。 今天他没跟着于珵去公司,在家里给人上课。 之前和他学美术的小姑娘高中后选择了艺术生这条路,每个周六日都会来这上半天的课。江卮秋原来的房子也卖了,画廊转让了,公司又太远所以只能来家里上课了。 江卮秋的能力不止这小小的辅导老师,但现阶段他做这个是最舒服的,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于珵很支持他,尽管自己并不喜欢家里闹哄哄的。但于珵周末不加班的时候,就得在家里“伺候”他们,被他俩呼来唤去的,渐渐地也接受了闹腾的师徒俩人。 于珵今天上午去了趟新区那边的酒店,和几个市领导吃过午饭才回来的。事先告知过江卮秋不回来吃午饭了,所以他回来的时候餐厅都收拾干净了,估计厨余垃圾又是让乔眷带走的。江卮秋说小孩子就是应该多干点事,所以每次让乔眷带东西他都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 于珵对于这事没话说,他说什么都支持赞同,像一个无脑粉。 于珵进了家就看见自己的爱人蜷着身子窝在沙发上睡着,电视上还放着一部英国经典电影,可能是空调温度有点低,这人把脚塞到了抱枕底下。 于珵看着这一幕轻轻笑了起来,走过去把电视给关了,将人慢慢地从沙发上抱了起来。许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怀里的人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反而蹭了蹭他的衣服,一副十分安心的模样。 这个时间段是江卮秋午睡的时间段,于珵把他放到床上后他睡得更舒服了,原本微蹙的眉头都舒展开了。 于珵俯身在他额上落下一吻,拿了薄被给他盖了肚子和脚。自己去换了身衣服稍微洗漱了下才躺到他身边去。 旁边的人感应到他,很快就凑了过来。于珵笑着把人揽到怀里,给爱人拍了拍背也一同睡下了。 俩人在惬意的午后醒来。 屋外的阳光灼热,没拉紧的窗帘有光透进来,刺得人眼睛难受。江卮秋背过身去,想要避开那道光,但折射到墙上的依然明亮。 某人带着脾气地动了动一旁的人。 “怎么了?”还没睁眼,先回应了。 “你去把窗帘拉好。” 这。 于珵睁开眼,一时间也适应不了那道光,但也下意识地把他的脑袋先往自己怀里按,“别看。” 等稍微适应了光线,于珵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三点多了。 摸摸怀里这人软软的耳朵,低声哄着:“宝贝儿,不能再睡了,得起来动动了。” “我知道,你先把窗帘关了。”闷着声说的,就着这姿势方便还咬了一口他的胸。 于珵疼得皱了皱眉头,捏他耳朵的手重了点,“我去关还不行嘛!起来些,我的祖宗。”于珵抓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脑袋抬起来,逮着那张乱咬人的嘴狠狠地亲了一口才下床。 “得了,起吧!” 窗帘一拉,屋里黑得跟晚上似的,只怕这人更不愿起了。 果不其然,于珵一回头就看见人卷着被子又要睡过去的样子,无端被逗笑了。 “那你睡着吧,晚上多跑两圈就是了。”说完他就准备出去了。 这话还是有点效用的,床上的人一听被子一掀就哼了起来。 “我不跑!”大声抗议道。 每晚都去夜跑,他觉得他的小腿都大了一圈了。 于珵装作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外走。床上的人见他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顿时急了,“我现在起还不行嘛!” 说着江卮秋就从床上翻了下来,鞋也不穿了,急急跑过来抱住他。“今天下午要做什么,我全听你的安排,哥哥,你晚上别给我加量了行吗?” 这哥哥喊得叫一个从善如流。 “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于珵鄙夷道。 江卮秋贴着他的背看不到他的表情,没看到他那压都压不住的嘴角,没在意,又蹭了蹭他的后背继续撒娇问道:“好不好,你说。” 第253章 爬山看星星 于珵知道再不好,他就该不好了,于是“勉强”地应了下来:“行吧,不过再有下次我可没那么轻易放过你了。” 于珵把他拉到面前,捏了捏他的耳朵。“听到没?” “嗯嗯!”江卮秋以为自己得逞了,偷偷笑着,于珵将他的小表情看得清清楚楚,倒是没有戳破他心里那点小九九。 “也不知道穿鞋。”男人将他一把抱起,没羞没臊地拍了两下他的屁股......还捏了一下。 江卮秋圈着他的脖子往上躲了躲,效果却不好,棉质短裤因为他的动作缩到了腿根,那只温热的大掌轻而易举地就探了进去。 “你干嘛?”江卮秋着急地抓着他的手,红着脸瞪他。 于珵置若罔闻,依然我行我素。 从房门到床边不到十步路,江卮秋却已被他弄得喘*息不断,眼角都红了几分,攀着他的肩头直哼哼。 “怎么了这是?”男人将他放到床上,看着他的眸光潋滟一脸不解地问。 要不是自己真真切切地受了这人使的坏,江卮秋也就信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江卮秋一脚踹到他胸口,转身爬回床中间,“不跑,不活动了!” 于珵低低笑了起来,欺身而上十分爱惜地吻了吻他的脸,将他重新拉起来,“不逗你了,收拾收拾我带你出去。” 江卮秋面上潮红未退,瞪着他的眼睛像是在娇嗔。于珵故作不见,手穿过腋下将他捞了起来坐到自己腿上,“我抱你出去?” 江卮秋摇摇头。两手悄悄贴到了他的身上,“我们今天换另一种活动可以吗?”他将湿湿软软的唇贴上于珵颈侧,呼吸变得有些难耐起来。 于珵任他啃了会儿,狠狠吸了口气才把他从怀里拉出来。“乖,晚点再要。”看着那张稍显媚态的脸,于珵忍得也很不容易。 江卮秋没吃到肉很是失落,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眼圈就红了,眼看就要哭出来于珵赶紧抱回来亲了亲。 “乖乖,可别乱想。” “一会儿要坐两个多小时的车,还要爬山,你受不住。”于珵把原因和他说明白了,省得他胡思乱想。 “改天不行吗?”江卮秋带着哭腔,不满地掐了他一把。 于珵倒吸一口气愣是忍下了,“夏季大三角,你不是想看吗?今晚是个不错的观测时间,还是说你想下次再?” 于珵把选择权交给他,他咬咬唇,不想错过这次机会但是体内那股痒意又久久不散。他为难地看着于珵,欲语还休的,于珵心下一动低头吻住他。 抽空看了眼手机时间,知道时间来得及后动作便放开了。 “乖,我给你弄弄,出来就好受些了。” ...... 想要找到一个远离光污染的地方可不简单,高速跑了一个多小时才才渐渐感受到郊区的那种宁静祥和。 两人五点出的门,到停车场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但天边还挂着好看的红霞。江卮秋身上就背了一个普通的双肩包,脖子上挂着相机,心情很好地给正在后备箱拿东西的于珵拍了几张照。 “爬上去需要多久?”他问。 这座山不高,也是被开发了的。他们的车得以开到快半山腰的停车场上,走大路从停车场到山顶露营地三十分钟左右。 “正常速度半个小时内能到。”于珵背了个较大的背包,里边装着江卮秋可能会用上的一些药品和其他东西,还有一个天文望远镜以及相机电池、镜头。 至于江卮秋包里,三块巧克力(原四块,路上没忍住吃了一块),两件贴身衣物,可以盖两个人的薄毯。 还算轻装上阵。 提前和露营基地的人联系了的,帐篷不需要自带,他们的晚饭也提前准备好了的,于珵带着人上去就好了。 “重吗?” 两人开始往上走,宽大的青石道加上五米一盏的路灯,他们这一路也没觉得多辛苦。平时的锻炼不少,江卮秋爬起来也不至于太吃力,八点不到俩人就到地方了。 整座山的坡度都不是很大,山顶有一个大平台供人观景露营用。于珵去和露营地的经营者沟通,江卮秋则被他安置在靠栏杆的长椅上坐着。 因为天气很好,夜空特别清透,时间还早,现在天上的星星只有几颗。 暂时还没什么可拍的,江卮秋便转着镜头拍远处的村镇。 “卮秋,过来。” 于珵喊他了。 帐篷事先就已经搭好了的,是在一个比较角落的地方,距离公共洗漱区有点远但胜在清静。 于珵站在管理处的自助贩卖机边上等他,“你看看有没有想喝的,拿一个一会儿喝。” “我要喝果汁。” 于珵给他挑了瓶葡萄果汁又拿了两瓶矿泉水,“我让他们把我们的食物送到帐篷那了,一会儿烧点水给你装进保温壶里,夜里醒了能喝。” 江卮秋点点头,乖乖地跟在他后面走着,听着他的安排很是安心。于珵一直是个可靠的人,有他在,自己几乎不用操心什么。 “背包给我。”两个人走到帐篷前,于珵把背包放下,水就放在支起的放有晚餐的小桌子上。 把东西给他后江卮秋就在椅子坐好了,一份蛋包饭一份意面,还有沙拉和牛肉。 “饿了吗?”出发之前两人在家里吃了些点心的,但估计上山这段路早就把那些给消化完了。 于珵放好了背包在他身边坐下,拿过给他买的葡萄汁打开往两个玻璃杯各倒了半杯。 于珵把一杯放到他面前:“不能喝酒,这个代替。” 江卮秋先抿了一口,觉得甜了些,于珵肯定不爱喝:“你兑点柠檬水再喝。” “真舒服啊。” 看着远处的点点灯火,呼吸着山间的凉爽,这一顿晚饭俩人吃得十分惬意。吃完晚饭,于珵拿出望远镜架了起来,江卮秋因为爬山出了一身汗不舒服,消了消食就去洗漱区冲澡去了。等他收拾回来于珵已经把望远镜调好了,正坐在椅子上看手机。 “我洗好了,这会儿没人你快去吧。”江卮秋把装着两人洗漱用品的袋子递给他,一手还拿着毛巾擦头发。 “没有吹风机吗?我也忘带了。”于珵看着他的头发有些为难,让他坐下给他仔细地擦了擦,“得擦干些,免得山风把你吹感冒了。” 江卮秋摇摇头蹭他的手掌,笑着说没事,“星星好像出来了!” 不等于珵擦干他就跳了起来,“真的能看到大三角吗?”他抱着天文望远镜开始寻找天津四和其他两个星座,“于珵,你快来看!” 他惊喜的回过头,对很身后的人招了招手。 于珵望着他的笑眼,只觉得那是任何星辰都比不过的。 “你看看这个是什么星?” “gienah天津九,天鹅座第三亮,这边这颗才是天津四。”于珵将他圈在怀里,教他看着。 “这就是天鹅座啊~真好看。”江卮秋趴在望远镜上,很快就沉迷于猜星星的乐趣里了。 “你先自己看一会儿,我去洗漱,很快回来。”于珵侧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江卮秋头都没转,就敷衍地嗯了一声。于珵叹着气说他是没良心,自己默默地走开了。 用望远镜看了一会儿,江卮秋就把相机拿了出来,用三角架架在地上固定机位。他选了一个14-24mm的广角镜头,调好参数后拍了几张,随后就放着拍延时了。 这个平台有六顶帐篷,这会儿都有人的,也有人拿相机在拍照,但大部分都是在自己帐篷前喝酒喝茶聊天,主打一个放松。 一看江卮秋这些设备就知道这人是真的来看星星的了,离营地老板屋子近的那两顶帐篷的人应该是认识的,聚在一起喝酒,时不时会往这边看来。 江卮秋顾着拍星星并没有注意到,还是他们过来搭讪江卮秋才往那边看了一眼。 “帅哥,你在看星星吗?”来者是个小姑娘,看着十分稚嫩,应该是大学生周末组队来玩的。 “是,有事吗?”江卮秋偏过头问她,语气还挺温和的。 小吊灯昏暗的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小姑娘看到他的脸后心跳都漏了一拍,“那,那个......我可以看一看吗?”她害羞的指了指一旁架着的望远镜问。 江卮秋觉得她突然结巴还挺可爱的,笑着对她点点头:“当然,你随便看。” 他的笑容真的很容易虏获人心,让人小姑娘都看呆了。 “嗯?不看吗?”江卮秋歪歪头问她。 “啊~看......看!”小姑娘慢慢吞吞地蹭到望远镜前,低头看了一眼,突然回头问他:“哥哥我不会看,你可以教我吗?” 姑娘软软糯糯的,喊哥哥的时候怪甜的。 但是江卮秋不为所动,他摊摊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讲,你或许可以用手机查一下,对照对照。” 他坐在椅子上,随意却觉得太懒散,修过的狼尾垂在一侧,微微笑着的样子看起来很无害。 就在小姑娘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成熟的男声在靠近。 第254章 海上浮木,我心归处 “宝儿,我问老板要了酒精炉,给你热水喝。” 他那个“宝”字可以听得出很浓的京味,但后面的话又没什么口音,低缓的声音蛮性感的。 江卮秋听见声音开心地转过头,果然看见自己的男人一手提着他买的黑色手提袋,一手端着酒精炉向他走来。 “你洗好啦,快来!” 于珵也看见了相机前面站着的人,挑挑眉问他:“江老师,有客人?” 江卮秋这才记得还有个小朋友在这,“一个小朋友,想要借望远镜看星星的。” 小姑娘一下看见两个帅哥心脏有些承受不住了,愣了半天忘记自己要做什么了。 “你好,你还看吗?” “看!”小姑娘突然回过神,看向他们的目光变了变,“那个,哥哥,我朋友也想看可不可把她也喊过来?” 江卮秋看了眼于珵,询问他的意见。 于珵耸耸肩,“江老师觉得呢?”目光落在他的腿上,钻进了帐篷里拿了双袜子出来,“你得先把袜子穿上。” 江卮秋已经习惯了他在外人面前做这些亲昵的举动,所以他在给自己穿袜子的时候并没有要回避的意思。转过头去看看那个小姑娘,“于珵,你把望远镜挪到前面一点让他们自己看吧,我想专心拍星空。”他的脚尖轻轻碰了碰于珵的膝头,吩咐到。 “你去叫你的朋友吧,使用方式可以自己在网上查一下哦。”他温柔地对那个女孩道。 “......”小姑娘突然捂住嘴,重重地点了点头,“好!”随即跑走了。 江卮秋笑了出来,“她是不是脸红了?看你看的估计是。”他摸摸于珵半干的头发认真道。 于珵无奈,“有没有可能是看我们看脸红的?” 也有这个可能。 江卮秋拍拍他的手,“去。” “......像逗狗。” 江卮秋笑眯眯地抬头望着他:“你不是我的大狗吗?” 于珵认了,点点脑袋听主人的命令去挪望远镜去了。 女孩回到自己的帐篷那,不知道和其他人说了什么,看起来很激动的样子,好几道目光投过来,江卮秋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望远镜,明了的点点头。 他们应该是很开心能用望远镜吧。 于珵点了酒精炉用小铜锅给他热着水。那女孩带着人过来用望远镜,打过招呼后于珵弄了个充气沙发放到旁边,搂着江卮秋坐下。 两个人窝在软和的沙发里,没有支撑点的人是紧挨在一起的。 江卮秋左右坐着不舒服,于珵便一把将人抱到了怀里。 “这么坐着舒服些了吗?”于珵咬着他的耳朵问他,也不在意那时不时就往这边看一眼的目光。 江卮秋没回答他,抓着手机懒懒地靠在他怀里,他的嘴唇凑近的时候脑袋往一边躲了躲,但最终还是被咬住耳朵了。 “痒~” 于珵轻笑着,气息喷洒在他耳廓上惹得他轻颤。 “拍了多少,让我看看。”从他手里拿过手机,翻了翻他的相册。 “偷拍我?”于珵拿着一张照片问他。 他手机里不少照片,底下的都是最近拍的,有一张是于珵在开车时拍的,男人的侧脸很完美,握着方向盘专注的样子很帅。 江卮秋嘿嘿笑着,问他:“不觉得很好看吗?”他很喜欢,还点了星标。 于珵亲了下他的后脑勺,打开他手机里的相机,这么抱着人拍了一张。拍完他看照片:“怎么这么黑?” 江卮秋看了一眼后,笑了出来,“你这背光不好拍,我来。” 于珵知道自己的技术有限,乖乖地就把手机还给了他。 江卮秋找了找光和角度,窝在他怀里给两人自拍了一张合照。 果然好看多了,照片里两人依偎着,气氛很是甜蜜。 “他们真的是一对,我刚刚都听见那个大哥喊那个哥哥‘宝儿’了,还能有错?” “这么抱着,很难说是清白的。” “怎么会这么养眼这么甜啊......” 江卮秋又和于珵拍了几张,随后就放下手机和他安静地看星星了。 “肉眼看大三角也很明显了。” “嗯,很好看。”于珵一边看着天空一边捏着他的手指玩,“那是小马座,看得到吗?” 江卮秋努力地去看他指的地方,“看不太清。” “没戴你的眼镜,确实有点为难你了。”于珵把他的脸转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两下。突然间,俩人听到了一阵低呼。 “唔!” 于珵抬眼看过去,那两个女孩子很快就跑开了。 江卮秋还懵懵的,抬着下巴不解地看他:“怎么了?” 于珵收回目光,“没事。”扶着他的脑袋心无旁骛地吻了起来。 江卮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转了个方向,侧坐在他怀里被他亲了好久。 “有没有蚊子咬你?”于珵给他搓了搓后颈放松,山里蚊虫多,于珵很担心江卮秋被小虫子咬了。 江卮秋看了看自己穿着长袜的脚,又看了看贴了驱蚊贴的衣服,摇摇头。“暂时没有。” “那就好,”于珵放心多了,“再看一会儿我们也该睡觉了。” 江卮秋这才想起自己的望远镜,抬眼看去那里早就没了人,“什么时候走了?”他嘀咕道。 水烧开了,于珵起身倒水装杯,江卮秋也起来去看自己的相机。相机就定了一个小时,这会儿也已经拍好了。 把装备都收拾好,江卮秋把灯带给关了,只留了一盏吊在帐篷里的小灯。 于珵喂他喝了一点热水,拿出毯子和他继续在外面的充气沙发坐着。 江卮秋半躺在他怀里,两人一起看着繁星点点的天空,享受着这温馨且漫长的时刻。 “你会一直爱我吗?”江卮秋突然问道。 于珵在他还没说完的时候就已经回答了,他说会。 江卮秋笑着又问他真的假的。 他稍稍坐了起来,手扶着江卮秋的肩不至于让他往下掉,“你还不知道答案吗?”他反问。 被他看着的人嘴角带笑,却什么都不说。 于珵蹭了蹭他的额头,郑重地同他道:“我会一直爱着江卮秋,直到我死去我的灵魂也属于这个人。” “我愿意。”江卮秋突然道。 他从自己的睡衣口袋摸出了两枚戒指来,把圈口小一点的那枚放到他手上,看着他的侧脸又说了一遍:“我愿意。” 于珵怔愣了几秒,手心里的银戒似一团火点燃了他的心脏。他将人扶着坐直起来,借着星光看他,“江卮秋先生,你愿意和我相伴一生吗?” 男人因紧张声音轻颤,他的目光殷切且灼热,就这般注视着他的爱人。 “我愿意。”江卮秋把手伸到他眼前让他帮自己把戒指戴上,随后拿着另一枚戒指向他问出一样的问题:“于珵先生,你愿意和我相伴一生吗?” 他的笑容太好看了,以至于于珵没忍住先吻了吻他的嘴角,“我愿意!” 江卮秋也给他戴上戒指,并且轻吻了他的手背。 于珵过分动容了,亲吻他的时候湿了眼眶。 江卮秋的求婚太突然了。没有鲜花没有礼服,甚至没有单膝下跪,但有着万千星辰见证,已是绝无仅有的浪漫。 这两枚戒指江卮秋准备了很久,一直在等一个契机戴上。今晚的气氛刚好,时间也刚好,所以他就拿了出来。于珵给他准备过很多惊喜,但他却很少能让于珵惊喜的时候,所以他想,至少要主动些了。 所以他这么做了。 “我好开心。” 于珵将他抱得紧紧的,极度兴奋让他的手发抖,他努力呼吸着江卮秋的气息,似乎只有那样才能证明刚刚的一切是真的。 江卮秋回抱住他,亲着他的脸颊也笑着。 “套住就跑不掉了。” “是你再也跑不掉了。”于珵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了又看,“谢谢你爱我。” 江卮秋没想到会被这一句话给戳中心脏,笑眼顿时莹润起来,“也谢谢你的爱。”江卮秋主动吻住他,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又被人舔舐干净。 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两人的身子。天地旷野中没有比他们更亲密的存在,粗粗浅浅交错的喘息被山风吞没,回以花草磨搓树叶沙沙。 下午没做完的事在漫天星光的夜里被延续了,连同那些缠缠绵绵的故事也在续写。 不知过了多久,于珵才抱着人回到帐篷里。用热水浸湿毛巾给爱人温柔仔细地擦了个身,做完一切,他将帐篷拉好,轻轻地躺到爱人身边将其拥在怀中一齐睡去。 不过睡了三四个小时,闹钟响了。 于珵很快就伸手关了,但还是惊动了怀里的人。 “于珵,日出......”显然是没睡够的,眼睛都睁不开。 于珵也还困着,想了想没让他起来。 “继续睡吧,以后有的是机会。”摸了摸他的后背让他安心睡。 怀里的人是安静了一会儿,于珵也快要睡回去了。 “不行......我想和你看......看一次完整的日出。” 晨光熹微,那两个男人相互依靠着坐在山顶上。他们都半眯着眼睛,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但是两人之间的气氛感觉很幸福,他们的头靠在一起,手也是十指相扣的。 三十岁的年纪再像大学生一样轰轰烈烈太费劲了,他们更适合细水长流的爱情。如今日这般安静地看日出,感受天地间的变化、感慨时间的消逝。 当那轮红日完完全全出现在天际线上时,好像他们的故事也得到圆满。 在于珵的眼里,江卮秋是渴望爱却不懂爱的小孩,所以他的爱、他爱的方式是小心翼翼的,每一步看似冲动却又都经过深思熟虑,虽然矛盾却可爱至极。 于珵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他的这种矛盾所吸引的,或许是画展上的第一面,那个青年看着他说“不卖”的时候,又或者是想离开又不忍自己淋雨的时候......于珵也是第一次爱上一个人,他无师自通的撩拨对方,会耐心地慢慢引导对方,愿意一次一次地证明给对方看,他的真心只属于一个人——而这个人是江卮秋。 江卮秋喜欢具象的光,于珵是他生命里最早出现的轮廓也最为清晰的光。从画上的人到身边的人,江卮秋在迷茫中一次次学会了表达爱,学会了享受爱,江卮秋卸下了尖锐的外壳,将千疮百孔的肉身给他看。在逃避与面对间徘徊数百遍,江卮秋最终还是自私地将人套住了。 于珵对他而言是海上浮木,是我心归处,更是此生挚爱。 <正文完> 第255章 【番外-阳光隐蔽处】 私生子和母亲这两个名词对江述安来说像一个诅咒,他长期活在诅咒里看不到自我。 初中的某一天他的母亲突然把他送回了江家,当时如日中天的江家对于他的到来并没有很意外,江父很坦然地将他认下了。 江家上下对他很好,可是这种好时刻提醒着他这是他作为私生子在外十几年该得的。江腾晖的母亲对他不冷不热,会找老师给他上江腾晖上过的课,江父总会对他说“你努努力也可以像你哥一样厉害”。 可江述安并不想和他们成为一样的人。 江述安回江家不过两年就出走了,在他母亲在疗养院里自杀的第二天。但和江家人玩了几年猫抓老鼠的游戏后,终于还是被带回了江家大宅里。 江述安从来没有这么渴望得到一个人的认可过,但是周玫是他第一个想要去追求、让他想要寻求认同的人。 周玫总说没关系,说我觉得你不用和谁比,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 他牵着周玫的手再次离开江家的时候,周玫仍笑着对他说“我相信你的。” 人心总是贪的,他得到了周玫就想给周玫更好的,他更迫切地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给周玫更好的生活。 可是结果不尽人意。 他母亲和江父本来就是一个意外,他也是个意外。他没资格要江家的东西,但他也没能力带来更好的东西。生意上屡屡碰壁让他长期处于焦虑之中,蛰伏多年的精神分裂被诱发了,他渐渐控制不了自己,江卮秋小学快毕业的时候周玫突然生了重病。 他心急如焚,每天想尽办法弄钱,可没想到以为的希望是绝望,他被人骗走了最后的钱。他走投无路跑回江家想要寻求帮助的时候,原本的江家早在江父离世后举家迁往了国外,他唯一的希望也没有了。因为他的自大、他所谓的自尊心,他终究要付出代价。 周玫也接受了现实,淡然地劝他不要再颓丧下去了,叮嘱他等她走后照顾好他们的孩子。周玫走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江卮秋,他陪在病床前哭了一天一夜,直到看着人被送去火化他才意识到,他把他唯一想爱唯一去爱的人给葬送了。 江卮秋恨他,恨他不救自己的母亲。他也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要把日子过成这样。他的疯病更严重了,周玫在世时他顶多只是摔摔东西,但是周玫走后他很容易被刺激到。他开始对他的儿子动手,会失控地将拳头巴掌落到江卮秋身上。江卮秋一开始还反抗,到后来只是用那双和周玫很像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他,会一遍遍提醒他,周玫是因为他才死的。 江述安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连同着江卮秋,他也时常觉得生下他是个错误的决定。他清醒的时候很少,清醒的他根本没办法面对江卮秋,他对江卮秋做了太多太多不应该做的事了,他到底没有完成周玫的夙愿。 江述安的精神状态一直很难界定,他有时候也分不清自己是因为基因的影响,还是他本身就是坏人,他听不得江卮秋说他对不起周玫,听不得外人说他虐待儿子,他是个无能又自大的变态。张月秀不过是说了句活该你死老婆,他就愤怒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自始至终都不是一个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他是世间最烂的人,是一个不敢接受阳光的胆小鬼。 在狱中的那几年,他看着狱友的家人寄信、申请见面,他却什么都没有。他知道江卮秋已经放弃他了,他后悔万分却也没办法补救了。错就是错了,他不配得到原谅。 他后悔了要江卮秋记住他是他的父亲,到很久以后他才醒悟——忘了过去会活得更好。 ...... 林孝歌说江述安当年的卷宗里没有记录其有精神病史,江卮秋想是江述安隐藏的很好才没有发现。 江卮秋的病症和江述安的不一样,但是又有一些相似点。因为查不到江述安的病历,所以医生也排除了遗传的可能,认为他的病是因为小时候家庭环境变化巨大而孕育出来的,青少年时期生活得过于黑暗,以至于负面情绪长时间郁结于心,到后来一旦被刺激到就爆发了。 和这种病的人长时间相处是会很累的,被影响的概率很大,一不小心就会被拽进去。 江卮秋一直都明白,所以他很小心的照顾自己,尽量不给于珵添麻烦。治疗的过程很痛苦,是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最严重的时候江卮秋选择了自己一个人熬着,他不想让任何人为此而担心。每每想到于珵给他的、纯粹的爱,他就又有力气坚持下去了。 于珵是驱动力,只要想到要和于珵在一起一直过下去,他就能做到任何事。 于珵是他想要抓住的人,任何会影响到他们感情的可能都不能存在。 他从来不像江述安那样自负,他会抓住一切有利于自己的东西。比如那份属于江述安顺位到他继承的遗产,他自视清高地抗拒了这么久,但想到可能会帮上于珵他还是厚着脸皮和江承善要了过来。 毕竟那场战役来得太突然,全国用一年的时间都没能消除,谁都不知道那场战役在什么时候会结束。 第一年于氏亏损十几亿元,光是一家五星酒店一年就亏了快两千万。中途他将转移一部分市场到海外才让损失降低了一些,但也是给于氏造成了一个重创。 于珵掏出了所有活动的资产去维持产业存活,但仍是不够。于家的基业不至于一夜倾覆,但会让于珵成夜成夜的熬,熬出一个个极深极重的黑眼圈;会让平日里无底线宠他的男人,趁他睡了抱着他喃喃自语,以后的不能给他买很多颜料了他会不会生气。 虽然这些话听着好笑,但这些年于珵确实是一点苦都没舍得让他受过。尽管公司一堆糟心事但是面对他的时候,永远是笑着的,也从不主动向他说起那些。 江卮秋都看在眼里,真的想要和他一起面对。在于珵开始盘算放弃没来得及动工的项目、要不要大规模裁员的时候,江卮秋毅然决然地把自己的身家拿了出来。 于珵给他的,他记得清清楚楚。他没想过要过什么奢靡的日子,对他来说和于珵在一起平淡安逸的生活就是最好的。所以在看到于珵为难的时候,他几乎没有一点犹豫。 他要于珵开心。 原生家庭的破裂,导致小孩儿的情感长时间都被压抑着,他并不知道怎么接受喜爱、怎么去爱人。上学时没人教他,许靖娴教不会他,于珵愧于教他,所以他用自己所理解的方式去做了。 从被喜欢开始,他寻找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向去改变自己的性格。喜欢积极向上、乐观开朗的,他就努力变得积极向上、乐观开朗。没有喜欢充满负能量的人,所以每次遇到情绪低落的时候都会躲起来,等自己的状态调节好了再见人。 再到学会爱,他知道爱一个人的前提就是爱自己。和于珵在一起后他越发重视自己的身体健康,他后悔自己曾经的封闭堕落,发病的时候他只能尽可能地配合治疗、按时吃药,只为了把身体养好,能够更好的继续爱于珵。 他不懂生意上的事不能出谋划策,所以他只能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他填补空缺。 可能这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但却已经是他用尽力气了的。 他还学会了享受爱。胡思乱想和不自信会让人错过很多温暖。一开始他总是会避开于珵的注视,不敢接受于珵的好意,因为没有被那样专注且强势地示好过,所以他总是表现得很胆怯。可是大家都在告诉他,自己值得被爱,他也在一次又一次的表白中感受到了爱的力量。 他不用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可以撒娇可以犯错,可以放肆地大哭可以拥有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 江卮秋曾经很想弄明白为什么于珵会选择他,是因为他的长相、他的手又或者是他的才华?这些似乎都不足以成为于珵爱他到这种地步的理由,所以他无比珍惜于珵和自己在一起的时间,生怕哪一天于珵的好感就消失了。 但爱情好像本来就是一个无厘头的东西,以为它不长久它又能到地老天荒。 他或许一开始确实因为那过于美好的初见,但后来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自暴自弃的开始,不甘于此的过程,他现在要一个圆圆满满的结局。 曾经在隐蔽处积压的黑暗,在遇见某一个人时就开始有消散的预兆了。只有走出来他才明白,原来只需要很小的一步,就能被光包裹。 只要勇敢地走出那一步, 你就会被照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