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九章》 第1章 做梦都不争气 “你这个蠢货,老子随便牵一头驴过来都比你舔的干净,到底还能不能干?不能干趁早滚蛋”。 “方…方前辈,我这就拿回去返工”。 “他娘的,这年头什么玩意儿都能修仙,真没处说理去!” …… “畜生!你这个畜生,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爹,我真没有…再说那些长舌妇整天聚在一起,就知道乱嚼舌头,您怎么能信”? “你,你还有脸说,真是气死我啦”。 “爹~” 逼仄的精舍内,一个面相普通右眼青盲的少年猛然从梦中惊醒,浑身骨头拧着劲的疼,一阵阵酸麻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他不禁在床上抽搐了几下。 “我这是怎么了?” 少年抿着嘴角,双手用力拍打了几下床沿,身上的疼痛感慢慢退去,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发现双腿还保持着盘坐姿势,不禁摇头苦笑。 感情他是在修炼途中睡着了,怪不得梦无好梦,醒了又浑身难受呢。 想到这儿他索性重新在床上坐好,运转起修炼法门,开始按照功法上所言,一呼一吸的吐纳起来。 少顷,一缕灵气被慢慢引入经脉,温养片刻,于体内运转一个小周天之后,脑中疲惫,四肢百骸的酸麻感逐渐得到缓解,从而由丹田向外,复起一丝清爽。 少年心中欢愉,继续运转法门,三四个小周天之后,身体慢慢恢复到平常状态。 当他还想再进一步时,体内经脉却隐隐作痛,无奈之下赶紧收了功法。 “怪不得在梦里都被人挖苦,不争气的东西”! 少年名叫刘丰,今年十六岁,是修真家族外围小散修,目前只有炼气一层修为。 三年前,他通过家中所传习的修真吐纳篇成功引气入体,成为了炼气期修者。 然后按惯例被送到族中进行灵根检测。 很不幸,检测结果是:木、水、火、土,五行缺金。属于四灵根资质,也就是修真界中所说的伪灵根,资质中下之品的货色。 据说: 灵根属性一般对应着金、木、水、火、土五行,每个人生来所带的灵根各有不同,可以大致分为五等。 五灵根:五行交杂不分强弱,为最下品,若非生在修仙大族或者名门大派之中,那终其一生也只能修炼到炼气三层。 四灵根:品在中下,属于修真界里平淡无奇的大路货,如果机缘强横,大概能修炼到炼气九层,尚有一丝筑基的概率,刘丰就是此类。 至于再往上的三灵根,地灵根,异灵根,天灵根等,那已经是一般家族,宗门传承弟子的范畴啦。 据他所知,刘氏家族就有一位三灵根传承弟子,整日都在灵脉洞府内潜修,平时的一切开销都由家族供应,那可不是他这种苦哈哈能比的。 原来,他所在的家族只有十来个炼气期修者,修为最高的族长才炼气九层修为,连修炼所需的灵脉都是和其他修真家族共用的,根本养不起太多修士。 加上他出身旁支,眼瞅着快出五福了,灵根又拉跨……家族就把他打发到坊市来做苦工,天天和矿石铁屑为伍,每个月累死累活才挣一块灵石。 这种收入,想要购买修炼所需的丹药,往往得攒几个月才行,根本就无法满足他日常所需。 下床活动完手脚,转头一看,已经日影西斜,赶紧将早晨打包回来的馒头咸菜拿出来胡乱对付几口,简单洗漱一番,就朝门外走去。 …… 他所在的坊市名叫赤阳坊市,地处魏国东州的赤阳山脉,是由周围三个小型修真家族和散修共同管理的,每个月的初三,二十六,两天是大集。 今天正好初三,一拐过街角,登时人影攒动,叫卖叫卖的,衣食住行样样俱全,和俗世庙会没什么两样。 “刘公子来碗面不?新鲜的鱼丸面,劲道爽滑包你满意”。 “小哥,看看这些古卷,不瞒你说,是从一处帝陵挖出来的”。 “奇石,宝玉,香鼎,文玩,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哈!” …… 他的住处就在坊市外围的凡人街道上,烟火气比修者所在的内环街道浓郁许多,走走看看,不时停下来围观一会儿,也颇有一番滋味。 要说,这些凡人大多出身修真家族,或者跟哪个修者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平日都围着修者打转,指望能从修者手里抠点丹药灵石出来,转手就是真金白银。 运气好了,一笔生意下来就能混个衣食无忧。 刘丰可没有那捡漏的运气,身上三瓜俩枣的还不够自己用,哪里会舍得往别人怀里送? 不多时,来到坊市内环所在,只见一层白蒙蒙的光幕将坊市分成内外,外面街道房屋低矮,院落破败,地面坑坑洼洼的不时泛出一片烟尘…更别提那摩肩擦踵,人声鼎沸的闹腾劲啦。 而光幕内则青石板铺路,宽敞的街道上只有一些散摊稀疏排列,偶尔可见三三两两的修者出没,街道两边的店铺则光洁高耸,一派飞檐斗拱,金描玉砌的景象。 抬头看看日头,离开工还有一段时间,不急着进去……他又凑到一对在街边杂耍的祖孙近前,美滋滋的观看起来。 那女孩年约八九岁,生的粉雕玉砌,身着紧身短打的花格子衣裤,手拿一个圆口瓷罐上下翻飞,一会罐底朝下转在嫩藕似的手腕上,一会顶在头顶脚步婀娜,忽而手脚来回支撑,瓷罐在空中翻滚,端是精彩。 “瞎子~快过来”。 刘丰看的正起劲,突然听见后面有人喊叫,不禁眉头一皱。 原因很简单,他自小右眼青盲,在家时同龄人背地里有叫他小瞎子的,但从来不敢当面称呼。 可自从来到坊市碰见方壮那厮,一口一个瞎子,叫的他心里直抓狂。 转头,只见一个身着青色短衫,胸口绣有紫竹图案的小胖子正笑呵呵的凑过来……不是方壮又是何人? “滚~” 刘丰没好气的骂了一句,那厮却浑然没当回事,上来一把搂住他肩膀,神秘兮兮道: “别闹,一会就让你知道哥哥的好”。 刘丰心里腻歪,但他倒是不烦方壮,因为对方也是家族子弟,和他一起在炼器堂做工,记得刚来那会他什么都不会,没少受人奚落。 里里外外只有方壮愿意带他,虽然这厮嘴上讨嫌可心眼不坏,手把手的教了他一个来月,让他少吃了不少苦头,渐渐地二人就成朋友了。 “有完没完”? 见他还是一脸拒绝的样子,方壮四外看看,神秘道: “兄弟,老哥后半辈子的好日子全靠你了,你可别在这时候腿软”。 看他越说越没谱,刘丰狐疑道: “什么话?难道你要给哪个相好的赎身,我又没去过,如何腿软”。 原来方壮有寡人之疾,手中灵石大部分都用到姑娘身上了,被他一说脸色发红,拉着刘丰胳膊就走: “别瞎说,这回是去办正事,你马上就知道啦”。 第2章 鱼鳞劫 说完拉着刘丰便往回走,不多时来到一处拐角,只见一个老者怀里抱着一个六七岁男孩坐在地上,那男孩面色枯黄四肢纤细,肚子鼓鼓着好像大西瓜,不时发出啜泣声。 二人面前放着一块包袱皮,上面有几本医书,装着银针的布袋,一只两尺来高的白瓷俑。 仔细看,瓷俑表面密密麻麻画着无数条细线,还写着蝇头小字,似乎是浑身穴位图。 老者一看方壮过来,急声说道: “小哥当真要买? 事先言明,这些东西都是不传之物,若非我孙儿恶疾难除,急需仙药救命,老朽死活也不肯拿出来的”。 方壮朝刘丰一努嘴: “先看看我这位朋友,他生来右眼青盲,曾经服用过两种丹药,始终没有什么效果。 我刚才看见其中一本书上,记载了一门金针拨障的手艺,只要你治好了他的眼疾,东西我就买了”。 刘丰一愣,他的青盲症生下来就有,在家那会就没少四处求医,可惜都是无用功。 等来到坊市,他也打听过两种明目去病的灵水,花了七八块灵石进去,好不容易调配出来,擦完依旧没有什么起色…没想到方壮这厮还惦记着。 老者听完,将孙儿轻轻放在地上,让刘丰蹲下,拨开右眼观察少许,然后捉着手腕给他号脉,片刻之后: “这位小哥脉象平滑,肝火微升,似有日渐之患时时难去,然而却跟右眼没有什么关系……老夫又看他眼中翳云混白,似青盲而角质温润,又不像是青盲之症,怪哉怪哉”。 刘丰和方壮对望一下,不由得信了几分,常言道,望、闻、问、切,缺一不可,老者却只用了望、切之法便生出了几分判断。 别人不知,二人心里却跟明镜似得,所谓肝火微升,日渐之患,多半和打磨矿石有关。 而他们每天上工之前,都要喝养肺汤来缓解此类症状,只要干这活,症状就没法彻底清除掉。 “老头,这么说你是治不了喽”? 方壮嘿嘿一笑,拉着刘丰就要走。 老者还在沉吟,见二人动作,面色焦急的一把拉住方壮裤脚,颤声道: “我有办法!我有办法!小哥莫走”。 方壮朝刘丰嘿嘿一笑,重新拉着他蹲下身子,那老者则好像下了莫大决心,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小截竹筒。 打开盖子手指并拢,往外一倒,随着哗啦啦的水流声落在地上,他掌中出现了一枚指盖大小,软趴趴的圆形鳞片。 老者望着鳞片,不舍道: “不瞒两位小哥,老朽祖上是白浪河上的一介打鱼人,百年前自河中打上来一条七尺多长的大鳙鱼,他老人家想进城卖个好价钱,就将鱼暂时养在缸里。 说来也奇怪,当晚他就梦见一个鱼冠银衣的公子来求情,自称是大鳙鱼,已经在白浪河生活了二百多年,不日便要逆流归海,谋求化龙之术,不想一朝劫起却落在人手。 又说它愿意用本命鳞片加一处宝藏赎命,只求能把它放回河中。 祖上将信将疑的找到梦中所说的地方,果然挖出几本医书和一大笔银子,等回到家中,大鳙鱼却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缸里只剩下了这枚鳞片”。 方壮听的直咧嘴: “老头,你如果讲故事能救活孙子的话,何必还来这里卖惨?” 说完一把抢过鳞片,又摸又看的也没发现什么稀奇之处,翻手递给刘丰,刘丰只觉得入手如无物,左右也没个亮点,悄悄用灵力试探,依旧没反应。 “小哥不妨把鳞片覆于青盲之上,老朽曾看过一本古书,里面秘方有,眼疾者可寻百年鱼鳞一枚,着水泡出异味,盖于患处,久能自明的说法”。 “真的假的”? 方壮在一边嗤笑,明显不信,毕竟在坊市里混了四五年,各种骗术见了没一百次也有几十次,心里油滑得紧。 刘丰觉得,既然对方说有用,他又没有其他办法,那就不如死马当作活马医,反正也没有啥损失。 想到这,从老者手里拿过竹筒,用水将鱼鳞冲洗一遍,翻开右眼贴了上去。 真别说,鱼鳞一贴住眼球,顿觉清清凉凉,连平时的干涩热痒等症状都得到了缓解。 “有点效果”。 方壮听完围着他转了几圈,反复确定后,从他手里借了一块灵石,开始跟老者议价。 感情那老者想要一枚清热去毒的丹药,据他所知,内环坊市,随便一家店铺中都有出售,就是那种比较普通的解毒丹,价格在两三块灵石之间,不过是一瓶,不是一粒。 既然灵石已经借出去了,刘丰也得了好处,就懒得再等方壮,打声招呼就往回走。 但刘丰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刹那,原本还在苦苦哀求的老者突然诡异的一笑,一把抓住方壮手腕: “小哥牙尖嘴利,却不知运道几何”? “你!” 方壮刚要挣脱,突然觉得浑身灵力仿佛被一只大手给狠狠摁回丹田,一阵眩晕感扑面而来。 而那个被放在一边的小儿,突然双目潮红,张嘴突出一枚枣核大小,外面缠裹着密密麻麻血丝的妖异丹丸,一下射入方壮口中。 老者也在此时抬手一掌印在方壮脑门上,接连掐出几道手诀,轻轻一拍,方壮立刻变得呆傻起来。 “哈哈哈,没想到还真有人能受得了那枚鳞片,这还真是瞎猫碰见了死耗子”。 “哼!希望你所言不虚,否则休怪老夫不留情面”! 小儿老气横秋的站起身来,望着刘丰远去的方向一脸思索道。 “前辈放心,一定会生出变化的。 要知道,一般人被鱼鳞盖住,早就七窍流血而亡了,就算是炼气期的修者也没有例外,否则在下又怎么舍得送出去”? 老者很畏惧小儿的样子,拱手作揖的,生怕惹恼了对方。 …… 刘丰当然不知道这些。 他此时已经来到光罩近前,抬脚一踏,有气泡自动将他身体裹住,等整个人走进修士街道,身上的气泡又剥离开来,重新融入到光罩当中。 作为小型坊市,这里只有一道简易的锁灵阵,附加了灵压功能,能将修者分辨出来,从而避免被凡人所打扰。 而赤阳坊市的灵脉也以法阵为分水岭,法阵之内的灵气浓度要比外面高出一倍左右,相对的,房租是以灵石来交割的,动辄一块灵石起。 这种消费,底层散修很难吃得消。 而他所居住的精舍,每个月才二两银子,吃喝也能用银两结算,以他的修为来说,在炼气三层之前,住在外面,灵气勉强够用。 进了光幕,刘丰赶紧靠着街边,低着头小步快走,因为修者之间的规矩和凡人不同,在外面碰见再凶恶的人,瞪几眼,骂两句,就算生出麻烦也有转圜的余地。 而在这,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也许就会被理解为恶意,碰见心胸狭隘之辈,一道神识,一句话就能让人受伤。 你可别指望执法队会替谁出头,那些家伙吃软怕硬,运气不好的反而还要被勒索一笔好处过去。 记得刚来那会,他在街上碰见一个花容月貌的女修,就傻巴巴的多看了几眼,那女修倒没说什么,跟在她身边的少年只是冷哼一声,刘丰就双腿一等晕死过去……在床上躺了两天才缓过来。 听人说,那是被神念所伤,对方只想惩罚他一下,所以并没有下狠手,否则再多出几分力道,能让人变成白痴! 打那之后,刘丰就长记性了,再也不敢乱看。 第3章 操蛋的日子 片刻工夫,刘丰出现在了一家名叫三才炼器堂的大门前。 只看这家炼器堂匾额上分别刻画着祥云,紫竹,梅花鹿三种图案,这是白,方,刘三个修真家族的图徽。 比如方壮出身紫竹方家的嫡系弟子,可以在胸口绣紫竹,而刘丰是旁支后代,灵根资质又差,就没有资格在衣服上绣刘氏家族的梅花鹿图案。 从此处就可以看出来,这个炼器堂是三家共同打理的产业,街道上还有各家独自开设的店铺。 等他走进大堂,柜台后面一位炼气中期的老者正在昏昏欲睡,见他进来也只是点点头,又继续趴在柜台上神游去了。 他弯腰拱手叫了一声白前辈,转过柜台径自朝后面走去。 大凡炼器都离不开地火,三才炼器堂的后面就连着地火,等他顺着廊道走到尽头,漆黑狰狞的巨大山洞迎面而来。 刘丰习惯性的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将烦躁和抗拒念头压下来,这才硬着头皮朝山洞中走去。 “刘小子来啦”? “白叔早”。 “小瞎子,刚才看见你跟方壮四处闲逛,是不是淘到什么宝贝啦”? “呵呵,没有”。 “他娘的,谁有锉条,老子这根又坏了”。 “我有…但就是不给你! 天天就知道蹭别人东西,什么时候也出出力,给大家伙也磨几根呀”? “遭了,符器忘换灵石了”。 “嘿嘿,早晨不向上申报,你今晚只能自掏腰包喽,恭喜恭喜”。 “倒霉催的”。 … … 山洞深有十几丈,而在山洞尽头的熊熊地火上,一只丈许高的大肚巨鼎内闪烁着耀目铁汁,噼噼啪啪的响声从里面传出。 巨鼎旁边一个胸口绣着祥云图案的白家修士,掐着法诀,不疾不徐的拍在巨鼎上面,当铁汁呈现出一汪绚丽的晶红色,法诀一换,对着巨鼎腹部上的小门,啪啪啪~车轮般点出十几道指影。 巨鼎表面毫光闪烁,小门跟着冉冉开启,一股炙热的铁汁对着下面的泥土模具倾泻而下。 白家修士一边操纵法诀控制铁汁流速,一边使用御物术挪动模具,每当一排模具完成浇盖,便会被推进旁边勾兑好汁水的淬炼池中。 滋啦滋啦声此起彼伏,转眼功夫,已经雾气滚滚,只留下一股刺鼻的怪味朝洞口蔓延开来。 再看这山洞顶部和两边墙壁上,每隔五六步左右便会镶嵌一枚鹅卵大小的荧光石,荧光石所发出的光线将山洞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 刘丰站在一排箱子前,先把清肺汤喝了,他身边还有七八个修为同样在炼气一二层的修者。 这些人有老有少,小的跟他相仿,年纪最大的已经鬓生华发,脸上皱纹堆叠,少说也有七八十岁。 大家伙的境遇如出一辙,修炼没有前途,赚钱没有关系,除了眼前苦工,实在找不到其他门路。 所以,别听他们嘴上抱怨的厉害,实际上却都很看重这份工作的。 更有甚者,已经将希望都放在了后辈身上,眼前任劳任怨,无非是想给家中子弟多提供点资源罢了。 …… 打开专属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把外面套着兽皮,形如刀把的符器,打开后盖检查一下灵石,取下兽皮确认符箓的耗损度,然后一一复位。 拿出一根特制锉条按在符器前方孔洞内,稍微运转灵力,孔洞慢慢收紧将锉条箍死,随着灵力催动,开始嗡嗡嗡的快速振动起来。 要说,修者所用的兵器工具、一般分作符器,灵器,法宝三种。 其中的符器适合底层修者使用,价格在几枚灵石到几十枚灵石之间,符器的用法、威能相对单一,需要借助符箓,灵石来催动,所以符器上的符箓和灵石根据使用情况会出现不同程度的耗损,更换频率高。 而灵器的品阶要高出符器一等,里面又分上、中、下三品,下品灵器动辄上百枚灵石,一把普普通通中品灵器就要几百块灵石! 至于上品,极品灵器,乃至法宝……那已经不是刘丰所能想象得啦。 点点头,又取出一个用灵草编制而成的斗笠戴在头上,在斗笠上面的凸起处一摁,斗笠周围垂下一道透明光纱将面部遮挡住,直至双肩。 这就是他每晚上工前所要做的流程。 “小瞎子,有磨好的锉条么?匀一根用用”。 关好柜子刚要起身,一个面色蜡黄,左边腮帮子有蜈蚣状伤痕的修士突然凑到近前。 “没有,正想着有空再磨几根呢” 刘丰摇摇头,不等对方回话便往山洞尽处走去,黄脸修士脸色微变,随即冷笑道: “着什么急,方壮还没来,你打算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么”? “他还要耽搁一会儿”。 “呵呵,方老四,小屁孩也不好糊弄嘞”。 这时候,一个满脸褶皱的老者拿着紫砂茶壶从旁打趣到。 …… 刘丰没心情听他们嚼舌头,因为他从小的性格就孤僻好静,除了刚来那会,逼不得已之下,处处给人赔笑脸外,等日子长了,一个个的什么脾气秉性,早摸了个七七八八。 再说,有些人你用心去交,人家也未必放在眼里,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干多了自己都膈应。 至于朋友嘛,有则幸甚,无则莫求,因为很多事情都要看缘分的。 他来到淬炼池旁,巨鼎下面的地火已经被禁制隔开,雾气也消散了不少,那位负责初步提炼矿石的白家修者,正在将一块块砖头大小的铁块从淬炼池中捞起来,整齐的放在旁边的大铁箱里。 他今晚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白前辈辛苦”。 刘丰走到近前拱手道,此人名叫白天羽,二十多岁的年纪,炼气五层修为,每天晚上会抽出一个时辰来炼制矿石,其他时间都在炼器堂内静修。 “嗯,方壮那小子又耍滑头啦”? 白天羽生的五官周正,平时喜怒不形于色,他看刘丰费力的拖着铁箱朝远处操作台行去,便上来轻轻一推,铁箱挣脱了刘丰的双手,好像在雪地上滑行一般,轻飘飘的停在了操作台上。 “白前辈的御物术真厉害”。 刘丰不禁羡慕道。 白天羽嘴角一扯,面色有些古怪: “去忙你的吧”。 说完也不跟其他人打招呼,径自离开。 第4章 唇齿之间 赤阳山盛产赤阳石,此物由岩浆固化,经岁月沉淀而成,据说所提炼出来的铁精用在火属性灵器上会有一丝加成作用,属于炼器基础灵材。 而赤阳石经过提炼后会散发出一些对修者有害的杂质和异味,往往白天挥发的更明显,所以打磨工作一般都会选在晚上,并且要有特制的防护用具才行。 回到操作台,伸手抓起一块十几斤重的铁块,右手拿着符器,目光在箱中扫过,不多不少一共二十块,他和方壮每天晚上,要提炼出六十块,也就是三箱。 “小瞎子,你昨晚提炼的不行,铁块表面不够光滑,管事的叫你干活仔细点”。 方老四拖着一箱铁块往操作台上搬,经过他身前,厉声说道。 刘丰权当没听着,拿起符器便要干活,见他如此态度,方老四腮帮子上的蜈蚣伤疤剧烈的抽动了几下,停住脚步,阴森森道: “跟你说话呢,哑巴啦”? 催动灵力,手中锉条发出一阵嗡嗡声,刘丰不咸不淡道: “咸吃萝卜淡操心…如果管事的有吩咐,叫他直接过来找我”。 “你~” 方老四被呛的脸色潮红,其他人都一副看戏的表情。 “你等着”。 方老四说完,将一个铁块重重的扔在操作台上,气呼呼的朝洞外走去。 刘丰则呼出一口浊气,将手里的铁块固定在操作台上,激活符器,锉条摁在铁块表面,嗡嗡声大作,开始每天如一日的打磨生涯。 他所要做的,是将铁块表面的毛刺和气泡磨平,然后通过符纸的功效祛除外面的一层杂质。 而方壮的符器则类似一根鸡毛掸子,再来一遍擦拭,可以达成进一步提纯的目的。 经过这两道工序,铁块会变成半成品送到各处店铺换成灵石,往往十个铁块就能卖一块灵石。 而到了真正炼器的时候,炼器师会进行最后一步的提纯,往往五十斤铁块才能提炼出一斤铁精,价值更是连翻十几倍。 他一边打磨毛坯一边胡思乱想,打磨完一面往往会停下来休息片刻,因为使用符器需要消耗灵力的,他才炼气一层的修为,无法长时间驱动。 而且,打磨出来的杂质、异味会随着空气被吸附进体内,顺着经脉四处游走,时间一长,浑身上下便如针扎般疼痛,如果不及时温养剔除,就会对身体造成巨大的伤害。 又想了想刚才的经过,要说那方老四和方壮一样,都出自方氏家族,不过,方老四和刘丰一样,属于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旁支子弟。 而他以前是猎户出身,杀人越货的勾当没少干,慢慢的人也变乖张跋扈,平时就总喜欢找刘丰的麻烦,刚来那会没少被他欺负。 不过此人向来很有分寸,一旦和人爆发冲突了,就会消停一段日子,估计这次也不会例外。 ……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他打磨好了五个铁块,停下来调整锉条时,方壮才慢悠悠的走进山洞,换好了工具,他又开始笑呵呵的跟其他人打招呼,偶尔还会停下来攀谈几句。 “哈哈哈,瞎子辛苦,辛苦啦~诶,我一兴奋就忘了时间,你看这事闹得”。 等他来到二人所在的操作台,连忙解释道。 刘丰一翻白眼: “我还以为你把瓷俑当媳妇,回家安享晚年去了呢”。 “咳咳~竖子不足与谋”。 方壮故作高深的摸摸下巴,挤鼓着一对略带血丝的大眼睛: “老话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这不是在给自己找退路嘛”。 说完拿起一个铁块,啪的声重新扔回案台,厌恶道: “这鬼日子我是过够了,等再攒几块灵石,老子就拍屁股走人。 嘿嘿,到时候找块好地角,盘个店铺过来,给人坐堂看病,也不失为一个富家翁。 修炼?修炼个屁! 老子早看明白啦,一年累死累活也买不起几瓶丹药,而且吃了丹药也没起色,一天天的,就跟翠花楼孙大娘的屁股一样,竟花钱买罪受”。 感情他动了回家的念头。 刘丰没有接话,他何尝没有过回家的念头呢?不过他从小性格偏执,习惯了一样东西便会产生依赖感。 在家那会儿天天跟着老爹读书,觉得读书很好,即使将来不能金榜题名,也能跟大哥一样给人充当幕僚。 后来成为修者,又觉得修行挺好,可以安安静静的做自己喜欢的事,这很合他的口味。不过,想要在修炼一途上有所寸进,单靠眼前的营生是没有指望的。 还能做什么呢,制作符箓?炼制丹药?别闹了,那是出了名的烧钱勾当,绝非一介散修所能够轻易尝试的。 “方老四又来找你麻烦啦”? 方壮突然换了口风,面带忧色道。 “还那样~” 刘丰没当回事,拿起铁块,却被方壮一把捉住手腕: “这次不一样,我听说他有一个亲戚走狗屎运,也成修士啦,前几天就赶过来投奔他。刚才进来时,我还看见他正在三叔房间里,怕是要起幺蛾子”。 刘丰心里一惊,怪不得方老四这几天老是阴阳怪气的,经常来找他麻烦,原来是在给自家亲戚铺路哇。 而方壮口中的三叔名叫方子山,炼气四层修为,是打磨矿石的负责人。 固然,刘家也有管事的修者,不过刘丰跟本家修者走动的少,就算发生了什么,人家也不会替他说话。 “大不了走人,老子也早干够啦”。 “你别犯傻,除了这份活,坊市里哪还有安稳营生? 再说,炼器堂是三家合伙的买卖,就算他说动了三叔,你先应付下来,转头找找长辈也就过去啦”。 方壮连忙给他出主意,见他沉吟不语,还想说点什么,但下一刻突然又拉了拉他衣角,一丝血光神不知鬼不觉的飞入刘丰体内: “三叔,您老还没休息”? 刘丰突然觉得浑身发凉,转头一看,方老四还真把方子山找来了,说话间已经到了近前。 “嗯”。 方子山四十多岁的年纪,生的肥头大耳,背着手,面色不善的看向刘丰。 “见过方管事”。 目光扫过去,见方老四正一脸阴狠的朝自己冷笑,看来还真被方壮说中了。 第5章 黑夜的黑 “你让我来找你”? 方子山眯着眼睛,声音仿佛是从鼻孔里出来的。 “不敢,方管事可能误会啦,刚才我和方兄说话,因为洞中噪音太大,难免荒腔走板”。 刘丰心里暗骂,方老四平时就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鬼知道那句话是没水分的,他则只是随口顶了一句,没想到还真撞到刀口上了,但这话可不能细掰扯,索性先糊弄过去再想办法。 “哼~ 柜台上有人反映,说你提炼的东西瑕疵太多,惹得顾客经常抱怨,我说你到底能不能干?干不好早点说,这里不养闲人”。 刘丰气的心里直哆嗦,他在炼器堂三年多,有问题早干什么去啦?再说提炼铁矿属于熟能生巧的工种,哪有前期没问题反而越往后问题越多的道理,这不分明在找茬嘛! “小子愚昧,不知道在方管事眼中,什么样的才算合格”? 他毕竟是少年人,心里想忍,可终究没压住火气,旁边的方壮听完一跺脚,赶紧找补道: “三叔,我俩是搭档,有问题,拿回来重新打磨就是啦,以前也经常这样做。再说刘丰负责的部分出了纰漏,我这个检查收尾的也脱不了关系……您老消消气”。 方子山根本不睬他,抬手一点,使用御物术从装着坯料的铁箱中托出一块满是毛刺,气泡的铁块扔在刘丰脚下,嘿然道: “这样就行,你能得到么”? 他娘的,太欺负人啦!而且明目张胆到如此程度,简直丧心病狂…… 刘丰就算再想干,也抹不开这个面子呀,只能一咬牙,对着方子山拱手道: “小子我心黑眼花,分不清好赖,方管事另请高明吧”。 说完放下符器转头便走。 “刘丰~别犯浑。 三叔,你太过分啦!” “大人做事,小孩子别插嘴”! …… 刘丰一脸铁青的出了炼器堂,不禁长叹了口气,说实话,他已经开始后悔了,可惜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地方。 信马由缰的在街上走着,不知不觉回到了坊市外围的住所,这是一间逼仄简陋的精舍,外面围着短篱,院中一棵枣树,下面一口井。 房子分东西两头,中间可以堆放杂物,顺便充当厨房,一晃三年多,他晚上只回来过几次。 推开门,惊起一阵鼠叫,借月色摸进卧室,点着油灯,望着屋顶游丝,萋萋冷月,不禁哀从中来,眼圈一红差点掉下几颗金豆子。 …… “三叔,您老还满意么”? “这次算你聪明,选了个好柿子。 我打听过,他那一支快出五服了,和嫡系族人平时也没什么交情,正好拿来试试刘海洋的反应。 哼,老族长说了,只有稍微刺激一下,他老人家自有手段对付刘海洋。 到时候没了顶梁柱,我看刘家还能狂到哪去。” 炼器堂的一个房间内,方老四恭敬的站在一旁,方子山则坐在蒲团上,一脸冷笑。 “三叔,那刘海洋出了名的强横,如果这回不成功……咱们不会被报复吧”? 方子山横了他一眼: “不该问的事别跟着瞎操心。 这段日子你盯住刘丰,有机会再加点力道,否则不痛不痒的,很难起到效果”。 “知道了三叔”。 …… 第二天一早。 刘丰和往常一样走进面馆: “老板,羊肉烩面,多放辣子。” “好嘞~” 伙计答应一声,手脚麻利的端来一碟咸菜,筷子放好又招待其他人去了。 这家面馆就在他租住的房子附近,三年来几乎每天早晨都要来上一碗,几乎风雨无阻。 有人说,胃口是从小养成的。 比如在刘丰的记忆里,娘亲的烩面就是天下最好吃的食物,可惜只能在生病或者过生日的时候才能痛快吃上一顿。 当然,家中不可能奢侈的用羊肉去烩,通常放几根肉丝,一把青菜,两枚鸡子,就算很丰盛了。 “呦呵,刘小哥下工啦”? 面馆老板一挑帘子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碗热腾腾红呼呼的羊肉烩面来到近前,看了一眼咸菜,连忙换成了姜汁萝卜。 “新来的伙计,不知道老客的习惯”。 说完笑呵呵坐在凳子上,看着刘丰吃面。 这老板有个诨号,名叫太岁张。 据说,当年他只是一个逃难的灾民,在山里迷失路差点饿死,后来在地缝中发现一块太岁,这才得以逃出生天。 等进城后,他想将太岁卖给药房换钱,结果碰见了一位修者,这才咸鱼翻身来到此处。 一晃十几年,他早已娶妻生子,一家老小都围着面馆打转,日子过得很富足。 “你家小兄弟哪去啦”? “定了门亲事,回去张罗成家去了”。 太岁张一脸红光: “要说,小哥可是能翻江倒海的神仙般人物……咱们认识也有几年啦”。 “打住,别给我戴高帽子,这赤阳坊市里,有你说的那种神仙么?有事说事”。 刘丰可不是几句好话就飘飘然的性格,再说都在坊市里厮混,虽然修者和凡人有所区别,但谁高到什么地步,谁不好招惹,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得。 “嘿嘿,是这么回事,家中老人身体抱恙,想换一颗温养类的丹药,小哥你看?”。 刘丰心说,你当丹药伸手就来?老子摸爬滚打三年多,总共才买过两瓶。 “既然如此,老板打算用什么来换”? 他没好意思把话说死,就他所知,一般的普通人是无法拿出好东西的再说如果真有,也轮不到刘丰。 “小哥稍等”。 太岁张神经兮兮的朝四外张望了一下,其实坊市里平日没多少人,除了大集的那两天,街上也就阿猫阿狗两三只,一眼望过去,卖东西的远比买东西的人多。 比如眼下,只有两桌食客,彼此还隔出偌大的距离,这般作态,纯属是在给瞎子抛媚眼。 等他将面条吃完,太岁张夹着一个锦缎包袱返回到近前,看他紧张兮兮的样子,直叫人发笑。 “小哥打打眼,这几本书是从外面花大价钱收回来的,据说存放此物的道观有几百年的传承,至今香火鼎盛”! 包裹打开,里面放了四本古卷,翻开来细看,分别记载着符箓和丹药的制作法门,两本入门,两本炼制细节。 粗略看完,刘丰不禁嘴角抽搐。 好家伙,五雷正法符箓总纲,天师役鬼符,搬山符,天机符,混元丹经初解,补天丹,三九水丹,皇心悟道丹,淬骨丹…… 随便拿出来一种都会惊掉一地下巴,如果是真的,别说赤阳坊市,整个修真界都要为之倾倒。 再看炼制所需的草药,符纸,笔墨等基础灵材,全是普通之物。 刘丰没好气的瞥了太岁张一眼,将古卷放回去: “你这几样宝贝能当传家宝,依我看不如砍块板供起来,晨曦三叩首,早晚一炷香,保证贵宅六丁庇佑,富贵齐天!伺候好了,举家飞升也未可知”。 太岁张脸不红气不喘,跟着陪笑几两声,把东西收了,目光朝后面扫了下: “诶呀~那我还真舍不得卖嘞”。 第6章 金石大街的遭遇 出了面馆,远远看见方壮正在往这边走,他连忙拐弯躲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 “这家伙怎么走路怪怪的?” 他现在不想见对方,一来免得给人家添麻烦,二来不知道说什么。 既然方壮来找他,一时半刻的不会离开,回家睡觉这条路断了,在主街上闲逛,万一被撞见了也不好。 一琢磨,反正坊市外围够大,除了主街,小巷子里还有许多店铺,这种店铺租金低格局小,但胜在种类齐全,是个消磨时光的好去处。 另外,他受那几本古卷的启发,心想左右丢了工作,往后想在修真界中立足愈加艰难,要赶紧找个营生才行! 他怀里只剩下六块灵石,按外围的开销标准,足够支撑几年时间了。 不过,他的修为一直停留在炼气一层巅峰,服用养元丹也毫无起色,必须要买价格更贵的聚气丹才行。 而由于修为所限,能赚钱的门路少之又少,思来想去,除了危险重重的下矿挖灵石,组队进险地外,别无他法。 可据他所知,赤阳山只有一处日渐枯竭的灵矿,时常出现塌方,毒气喷发等灾难,每年死在里面的人,没一百也有八十,久而久之,就连低阶修者都不敢过去了。 而组队去险地,面对妖兽,毒物,不怀好意的其他修者,同样是九死一生,况且以他的修为根本没人愿意带。 俗话说,风物长宜放眼量。 对于修者来说,制作符箓,丹药无疑是最稳定,最赚钱的。虽然现在还无法尝试,但不妨碍他先从粗浅处入门,买几本相关书籍练练手,积攒出经验,好为将来降低门槛,做好准备。 想到这目光一转,朝最近的一家书店走去。 转眼来到中午时分。 坊市东北角的金石一条街上,两个手拿蒲扇的老者围着棋盘厮杀正酣。 七月飞火,头顶的梧桐树叶软趴趴翻着肚皮,似乎也怕了天空中的毒日头。 街角处,一个身着灰袍,面堂黝黑的青年男子拐了进来,他手拿一枚铜镜,走几步停下擦擦镜面,口中嘀嘀咕咕,不知在念叨什么。 “奇也怪哉,明明就在附近啊”。 灰袍男子来到两位老者近前,诧异道。 “呵呵,小哥在找什么?若跟金石有关,那就来对地方喽”。 另一个老者也放下黑子附和道: “客官别看这条街偏僻,实话跟你说,整个坊市,但凡制作符纸,玉简的料子工具,有八成都出自此地。 进来看看,里面还有从民间收上来的各种老物件,我等老眼浑浊看不出关窍,但经常有客官能从中寻得几样宝物的”。 灰袍男子又在铜镜上擦拭几下,打量完街上的一排店铺: “也好,便进去碰碰运气”。 两位老者哈哈一笑,连忙封子起身,将他请入店中。 三个人不知道的是,就在灰袍男子转过来的街角处,两个身着青衫,胸口绣着梅花鹿的刘氏修者正躲在暗处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老三,你确定那人手中是一件灵器”? 说话之人浓眉大眼,鼻若垂胆,年纪约三十来岁,赫然是炼气中期修为。 “大哥~枯叶虫隐隐感觉到那枚铜镜上有灵力波动,品阶不好推测,但起码是一件残破灵器,对枯叶虫至关重要”。 另一个修者唇红齿白,两条纤细的眉毛随着说话来回扭动,随着此人抬手一捏,那眉毛竟是两条形如枯叶的灵虫。 此刻,只见枯叶虫在他手掌上扭动几下,微微抬起小脑袋,朝灰袍人所在探去,一副颇为急切样子。 那个唤做老三的修士年约十三四岁,已是炼气二层巅峰的修为,似乎随时可以冲击神识海。 前者神色微变,沉吟些许,缓缓开口道: “此人近距离观察毫无灵力波动,却总让我隐隐发寒……三弟,你已经到了冲击炼气三层的关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三弟面色一急,见自家兄长不愿伸手,目光转动,突然看向身后,只见一个面容普通的少年修士正从一家书店中出来,拍着脑袋作思考状。 “是他。” “你认识”? “大哥,此人名叫刘丰,族中的一个分支子弟,因为灵根太差被打发到炼器堂自谋生路,昨晚被方子山无缘无故辞掉了”。 “哼,方家人听说族长受伤,迫不及待的在背后搞小动作,且让他们得意几天”。 “大哥~” 三弟将嘴巴凑到兄长耳边快速低语起来。 那边厢,刘丰兜兜转转半天,将外围的书店逛了七七八八,买了两本看上去比较靠谱的入门书籍,他现在正想着,是否买套文房四宝回去好好专研。 “刘丰”? 听有人叫他,扭头一看,来人生的白皙俊俏还有点脸熟,略微回忆,连忙拱手道: “见过刘恒…” 下面却不好说了,因为他猛然想起,这位族弟比他还小两岁,是刘家除了那个三灵根外,资质最好的后辈。 若按年龄,他应该称呼对方一声族弟,可人分亲属贵贱,他出身旁支,人家是正宗嫡系,自己修炼三年多才炼气一层,人家已经可以尝试着化出神识海啦。 叫族弟也不好,叫道友显得不近亲情,所以一时犯难。 刘恒摆摆手,自然的揭过此节,来到近前道:“有一件事情想劳烦兄台,不知方便与否”? 刘丰习惯性的抬手揉了揉右眼,并没有立刻答复,因为他不觉得对方能有用到自己的地方。 况且,他们二人连泛泛之交都谈不上,如此突兀的找上来,让他不禁生出一丝戒备心理。 “哈哈,兄台不必多心。 是这样的,我前些日子在金石一条街上相中了一件东西,本来想当场买下的,奈何那老板叫价太狠,所以就想故意吊他几天,可我这心里又实在记挂的紧,怕被别人买去了,就想让兄台帮我过去看看”。 说完略带扭捏,搓手干笑两声。 “好说”。 刘丰自然一口答应下来,听完对方描述,抬腿便往金石一条街走去,结果二人擦身而过时,刘恒手指一弹,一块灰迹落在刘丰背后,风一吹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他按照刘恒所说,轻车熟路的来到了那两位老者所在的店铺,还没等他进去,就看见一个灰袍修者手拿铜镜走了出来。 刘丰赶紧侧身让开,只觉得对方神经兮兮的,不时的用手摩擦铜镜,在跟他擦肩而过时,突然看了他一眼,又自顾自的走开了。 第7章 夹缝中的光 “小哥里边请!里面请”! 那两个老者看见有客上门,连忙招呼起来。 等刘丰进去一看,发现这个狭小的店铺内,贴墙立着两排红木架子,上面分门别类的摆放着玉件,奇石,珍珠,金银饰品,一眼望过去宝光艳艳。 等泡好茶水分宾主落座,两位老者看他的目光在架子上扫来扫去,也不说想要什么,只能笑呵呵的在一旁陪着。 奇怪,怎么没有? 刘恒说看好了一副玉镜台,可店里根本没有类似的东西,难道已经卖出去了? 不过这毕竟是别人的事,他才不会上心呢,于是起身走到架子前,装模作样的一件一件欣赏起来。 那两个老者则对视一眼,互相咧着嘴角,心说看见没,又来一个撞大运的。 刘丰可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胡乱看了一圈之后,扭头就想往外走。 这时候,他的目光却又一下被吸引住了,原来在店铺门口的土墙上有一座神龛,里面供了一位金甲银枪,脚边趴着一只猛虎的神像,不知是哪路神仙。 走过去再看,发现神龛下面还有一只拳头大小的香炉,里面烧着三根残香,而香炉下面有一本发黄的古卷,名曰《敬神录》。 “咦?” 结果他的目光一瞥见那本古卷,顿时觉的右眼灼热如火,烧的他脑仁生疼。接着,隐隐有微光从里面射出,他吓得连忙抬手去擦,心说难道那枚鱼鳞有毒? 要说戴上鱼鳞后,青盲症再也不像平时那样干痒难耐了,别的倒没什么发现。 而此刻被书卷影响着竟然生出这般变化! 等他再想去体会时,没想到那异变来的快去的也快,等他把手凑过去,已经毫无痕迹了。 刘丰心思急转,抬手翻开那本《敬神录》。 果然,一触及到书上的文字和图案,右眼就变得灼热刺痛,他连忙又将目光移开。 而那两位老者人老成精,看他反应便知道有门,赶紧笑呵呵起身道: “原来小哥也是个敬神烧香的赤诚之人,呵呵,难得!难得”! 刘丰突逢巨变,心里七上八下的,没心思跟二人闲扯,于是一把将《敬神录》抄进手中,直截了当道: “开个价吧,合适的话我就拿走”。 …… 半炷香之后,刘丰一脸肉疼的重新出现在街头,谁能想到,区区一本教人烧香拜神的闲书,竟然花了他两块灵石! 而一块灵石可兑换五十两黄金,五百两银子!也就是说,一转头的功夫,五百两银子就没有了。 要知道,如果不买修炼所需资源,这足够他在坊市里花两年的了。 不过心疼归心疼,和鱼鳞的变化比起来,却也算不得什么,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弄明白二者之间的关系。 “还是先跟刘恒说一声去吧” 结果,等他急匆匆的转到街角,往外看去,哪还有刘恒的影子,难道对方等的不耐烦先走啦?他懒得费脑筋,索性快步朝居处走去。 …… “鬼地方还真难找哇!” 赤阳坊市外,刘丰见过的那个灰袍男子,正走在一处山谷之中。 只见周遭绿树青藤郁郁葱葱,偶有鸟啼猿鸣从两边响起,淡淡的花香熏的人昏昏欲睡。 而与之格格不入的是,远处突然凭空多出一阵哗啦啦的水流之音,次第将其他声响掩盖住了。 可这四周古树参天,乱石林立的哪来的水流? 灰袍男子闭着眼睛一次次抚摸着手中铜镜,半晌后嘴脸扯出一丝笑容,抬起脚来绕开大路,围着怪石古树忽而前行,忽而后退几步,整个人如穿花蝴蝶般在山谷中来回穿梭,不一会脚下一顿,抬头只见一条瀑布迎面而下,在水潭中击出阵阵水雾。 “果然有门道”。 灰袍男子哈哈一笑,围着水潭开始转圈,或是感受水汽,或者将铜镜插在衣领处,弯腰从水潭中掬起一捧水,又任由其从指缝溜走。 片刻之后,他又踩着古怪的步法往回走了大约五丈远,最终来到了一株需要两人合围的粗大灌木前。 “自然形成的幻境,有趣”。 说完用手拍了拍树干,那棵大树顿时闪动出淡淡微光。除了这些,如果有人仔细观察,还会发现树上的叶子随着轻风摆动间,似乎连大小都在随时变化。 灰袍人从新将铜镜拿在手里,对着阳光一点点朝树干照去,当光线最终顶个在一块疤痕时,他身体往前一倾,波光荡起,转瞬没了踪影。 片刻,远处空中冉冉滑落下两道人影来,跨步而出,赫然是刘恒哥俩。 不过,这二人望着眼前的一切,都好像见鬼了似得。 “此处何时多了一座幻阵”? 鼻如垂胆的修士似乎在自问自答,接着道: “这里紧挨着白家一处灵田,如果有什么异常应该早就被发现了,况且三弟你也亲眼看见,那人明明没有灵力波动,只用两条腿就差点把咱们甩掉,又精通阵法之道……这样的人不是隐藏了修为,就是某个名门大派着重培养的弟子,恐怕随便掏出点东西便能结果可咱们兄弟的性命。 枯叶虫进阶固然重要,但身为修者,趋利避害才是长生久视的不二法门,岂能因小利而失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呢”? 刘恒听完,懊恼的点点头,像是认同了自家兄长的教诲,又看了看远处的水潭瀑布,沮丧道: “小弟的修炼方法与别人不同,错过了这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所进境呢。不过大哥教训的对,是我鬼迷心窍了”。 二人说完各自激活神行符,腾空而起,转眼消失在天边 …… 刘丰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一回,等他回到住处,把门从里面插死,赶紧将《敬神录》取出来放在桌子上。 深吸一口气,慢慢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画着一种插香手法,下面还记有一段与之配合的赞词。 目光刚放上去,右眼一下子又变得灼热起来,继而微光一闪,那该死的疼动感从眼窝泛滥而出,仿佛有人正拿着钢针在里面搅拌。 不过,他这次却没有将目光挪开,咬牙硬挺着,想看看究竟会生出何种变化。 眨眼功夫,突然眼前一花,书上的文字竟然诡异的跳动而起,然后脱出书页,一窝蜂的朝他右眼飞去。 刘丰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竟一下忘了疼痛,更离谱的是,《敬神录》被鱼鳞刺激的在桌子上哗啦啦的自行翻转起来,一页页纸张起伏如飞,无数文字倦鸟归巢般朝他涌来。 与此同时,疼痛感快速从眼窝慢慢扩散到全身,刘丰的身体就像一块被拧干了水分的抹布,开始剧烈抽搐,接着,喉咙中含糊不清的发出连串的声响,一头栽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 “这究竟是什么缘故,你必须给我说明白”! 坊市中环的一座洞府中,病殃殃的小儿一脸愤怒的看着那个送给刘丰鱼片的老者。 直见那老者此时双目霞光灿然的端坐在地,拼命的压制着修为,他赫然是一个炼气中期的修者。 “前辈,我的生死都在你一念之间,又怎么敢隐瞒呢”? 半晌,梁姓老者眼中的霞光终于退却,苦笑着解释道: “梁谋一身修为全在双目之上,按照族中相传,一旦修炼了这飞虹术,便会和那枚鱼鳞产生某种感应。 此时生变,说明那小子已经激活了鱼鳞的一丝妙用,恭喜前辈!您所计划的大业又近了一步”。 “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老夫能让你多活几年,自然也能让你生不如死。 不过,我已经在鱼鳞上做了手脚,不怕遭罪的话,你尽管可以去试试。 明天,再找个机会给那小子打入一缕控魂法丝,然后你我便离开此处……嘿嘿,真想知道,那几个逆徒看见老夫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第8章 开始修炼藏剑诀 “瞎子,瞎子,你开门呐!” “咣咣咣” 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将刘丰吵醒,他发现自己正趴在冰凉的屋地上,额头上还起了一个大包,手脚跟面条般不听使唤,竟然连一根小指头都无法挪动。 张张嘴,舌头压在牙床上死活抬不起来…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原来又到傍晚了,往常方壮总喜欢跟他一起走的,不对!脑袋里好像多出来一些东西。 “瞎子,你生气也没用啊,再说,怎么能把气撒到我头上呢? 昨晚我就跟三叔吵了一架。 瞎子,你不想再见我了么”? …… 刘丰趴在地上,连苦笑都无法做到。 不过他此刻的心情正处在一片惊涛骇浪当中,直到方壮的声音远去,月亮推着树影慢慢投进屋中,刘丰才恢复了一丝力气。 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抄起茶壶咕咚咚灌了几口凉茶水,等他重新坐到凳子上,立刻死死的盯住了桌子上的那本《敬神录》: “《藏剑诀》,可以助长修为的功法”。 他说完之后突然放声狂笑起来。 原来他脑中莫名其妙的多了一篇名叫《藏剑诀》的修炼法门。 按照开篇描述,该功法修炼之后可以反哺修为,从而达到修为提升的目的。 不过他现在只能看清楚《藏剑诀》的开篇部分,想要弄清后续功法,必须要一步步的修炼才行。 等他收拢好心绪,目光再度投到《敬神录》上,右眼和平常一样,并没有再生出什么变化来。 随手翻了几页,发现剩下的文字又是另一番名堂,就连每页的图案都变得面目全非,看上去有点眼熟,却又一个字都不认识。 将《敬神录》合上,目光一怔,发现书面上的敬神录三个大字已经被另一个名字取而代之: 《金篆试解》 啧啧称奇了几声,但他的心思却都放到《藏剑诀》上了,现在根本没有工夫细看,索性抬手将它送去储物符,然后起身回到床上,一边恢复精神一边开始盘算。 翌日。 刘丰推开房门,发现脚下静静地躺着一枚灵石,不禁微微一愣,昨天方壮还说是自己在生气,怎么一转头又换成他在生气了? 也许不该躲着他的…刘丰苦笑一声,又想到昨晚方状在外面敲门时,他连苦笑都发不出来,那会儿怎么莫名其妙的要苦笑呢,难道是为此事而设? 弯腰捡起灵石,却没有看见,那块灵石内突然生出一枚乳白色符文,轻轻一荡便落入他体内。 “哪来的冷风”? 他哆嗦了一下,如往常一样去太岁张面馆吃过早餐,然后开始在店铺之间进进出出,小心的挑选着修炼《藏剑诀》所需的材料。 值得庆幸的是,《藏剑诀》的入门材料多为普通物品,在外围店铺就能置办齐全,大约花了一个时辰,他又重新回到住处。 方壮果然没再来找他,看样子是真生气了。 回到屋中,从怀里将储物符取出来,这是一张通体泛着微黄,长五寸宽两寸的符箓,里面有一方左右的空间,可以反复使用一百次左右。 据说放在店铺中要卖十几块灵石的。 他的这张储物符是家族所发放下来的,一般情况,里面应该还有两瓶丹药,一把符器。 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到了他这,只给了一张清洁溜溜的储物符。 探手从储物符里掏出一把干茅草,刘丰摸着眼角有些无奈起来,因为他要编一个蒲团,样式和一般蒲团类似,手法上却必须严格按照《藏剑诀》上所记载的那样才行。 第一步,将茅草搓软,一根根的打上特殊节扣,这一步就耗去了三天时间。 等终于完成之后,他趁着夜晚将窗帘拉上,用笤帚把地面清理出来,油灯放在地上,这样,他的影子瞬间投在墙上。 刘丰则背灯而坐,拿起打好节扣的茅草,让双手和茅草都藏在的影子范围内,开始认真编织蒲团。 啪~啪~ 诡异的是,刘丰每编制一下茅草,背后的灯芯便炸出一朵灯花,不一会油灯就开始闪烁起来。 他连忙将编好的部分放进床底,掏出准备好的一个大瓷瓶把灯油续满,换过灯芯,继续编制蒲团。 “啪~啪~” 寂静的夜色中,任何一丝响动都能让人心头战栗,而在寂静和喧嚣之间,一朵朵灯花好像深渊中突然划过的流星,转瞬即逝。 刘丰双手不断地交叉穿梭,墙上那道庇护着蒲团的阴影正在慢慢的发生某种变化,其中缘由,连他这个始作俑者也说不清楚。 至于《藏剑诀》入门的第一步为什么要用茅草编制蒲团,灯花因何闪烁,影子和蒲团究竟有何种关联?刘丰都不知道。 他只晓得《藏剑诀》能辅助修为,而他只是一个被困在炼气一层的小修士,这就够了! 于是,他躲在阴影里,不断编织着,一会起来换灯芯,一会起来加灯油…如此反复不知多少次,终于在天亮前将蒲团编织出来。 “真丑”。 看着眼前这个松松垮垮的杰作,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不过他可没闲工夫去感慨这些,因为远处传来了一声鸣叫: “喔~喔喔……” 雄鸡破晓,天下大白。 “就在此时”! 他将手中的丑陋蒲团扔在阴影所覆盖的地面上,贴在墙上的阴影微微一晃,突然分开了和刘丰之间,因为光线所产生的联系。 继而摇摇晃晃的从墙上跨出,那样子,活脱脱好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幼儿!不过墙壁离蒲团只有一步来远的距离,下一刻,影子那模糊的双脚已经直挺挺的踏在了茅草蒲团上。 油灯恰在此时熄灭。 刘丰坐在地上抬手一指蒲团: “坐”。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那道被分割出来的影子慢吞吞的盘坐在蒲团之上,然后跟灯光一起消失在黎明之前。 “终于完成第一步了!” 刘丰长出一口气,精神松弛下来,一阵阵虚弱感纷至沓来,细细体会一番,发现比他打磨一宿赤阳铁还累。 挪到床上休息片刻,他赶紧去面馆吃早餐,来回的路上,发现自己的影子果然不见了。 这幸好是在修真界,千奇百怪的功法层出不穷,否则让普通人看到,那还了得?。 而按照《藏剑诀》上的描述,想要入门,必须分成三步: 一,封矛锁影。 二,借壳偷生。 三,祭灵。 这三个步骤只有封矛锁影用时最短,接下来的两步虽然同样没什么危险,但动辄几十上百天,或是以年来计算的水磨功夫。 所以他吃饭睡觉一样也不能落下,因为只有养好了身体才能更好的修炼。 第9章 借壳偷生和忍辱偷生之间的选择 当晚,刘丰感觉身体和精神都恢复到巅峰状态,点着油灯,坐在桌子上探手从储物符里取出一杆普通毛笔,一把小巧的裁纸刀。 先将笔头纳入口中洇湿,把蒲团掏出来放在桌子正中,又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打开后只见一块松软的貂皮上躺着枚软壳鸡子,轻轻拿起鸡子放在蒲团正中立住,镇纸刀在左手食指上拉开一个口子,再用大拇指按压,一滴鲜血正好落在软壳鸡子上,刘丰连忙将洇湿的毛笔拿在手中,蘸着鲜血轻轻一画,也没见其他动作,那枚软壳鸡子却跟陀螺似得滴溜溜旋转起来。 少顷, 等鸡子停下,依旧立在蒲团正中,只是上面多出了一圈浅浅的红色纹路,而刚才落在上边的血迹已经不翼而飞。 把笔头重新含在嘴里,对着蒲团上的软壳鸡子端详一会,确认无误后,又滴了一滴鲜血在上面,步骤如前。 直到滴了九滴鲜血他才停下来,此刻,那枚软壳鸡子上已经多出了一只由浅红色纹路堆叠而成的眼球状图案。 刘丰小心翼翼的将软壳鸡子重新放在貂皮上,轻轻盖上盖子纳入怀中。 他可不敢随手处置,为了此物,他当日走了不少地方,后来还是太岁张四处打听,给他买来的,价钱不贵,才一两银子。 要说此物在寻常人家也能偶尔见到,因为他小时候就在鸡窝里捡到过。 但眼下属于临时抱佛脚,能碰见一枚实属不易。 接下来的二十多天,刘丰日复一日的重复着上面步骤,每天除了吃饭几乎足不出户。 利用空闲时间,他逐字逐句的将《藏剑诀》上所记载的细节一一推敲,生怕行差踏错一步,导致前功尽弃。 另一边,方壮离开坊市回去做富家翁了,听说还从翠香楼带走一个相好的,看来修士一途也并不是人人都向往。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刘丰突然有些落寞,毕竟以他的性格,身边很少有朋友,似乎认识的人都会在某个时间突然离开,或许他注定了要独来独往吧。 在街上,他偶尔也会碰见当初在炼器堂一起打磨的修者,通常会点点头,没有任何语言上的交集。 倒是族中一个修士来找过他,自称受刘恒所托,可以让他回炼器堂继续做工,他当时真有些心动了。 不过一想炼器堂是三家合伙的买卖,而方子山作为管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难免招恨,人家可是中期修者,想给他穿小鞋还不是轻而易举?没必要自找麻烦。 于是他反复衡量,最终还是婉拒了,但刘恒这莫名其妙的人情,着实让他有点感动。 日月窗外跑马,红尘天外飞沙。 刘丰的生活又变得规矩起来,每天除了躲在屋里修炼《藏剑诀》,剩下的时间都放在两本符箓书籍上,或埋头苦读,或忙碌于笔墨纸砚之间。 每次外出吃饭,他总会和太岁张闲聊几句,顺便打听最近发生的新鲜事儿。要说他虽然身处坊市,可活动的圈子都在外围的凡人街道,作为一个修者,他的消息渠道要比一般修者闭塞许多。 而修仙界向来波诡云谲,处处都隐藏着危险,所以时常获取外部消息就变得很有必要。 因为,如果你为人机警,把听来的消息认真梳理几遍,通过某些蛛丝马迹,完全可以提前发现一些苗头。 当然,借此来排解孤独感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小哥,听说了么”? 这天傍晚,刘丰刚一坐下,太岁张就神秘兮兮的凑上来,一副快来问我,快来问我的表情。 “炒个青菜,一碗米饭”。 见他不为所动,太岁张满脸无味的回头吩咐伙计,然后将茶水端过来自顾自的坐下。 刘丰看着他噗嗤一笑,打趣道: “老板,在这附近顶数你消息灵通,能让你兴奋的,我猜猜……一定有好事发生”。 太岁张来劲了,压低声音道: “可不,就在昨天,白家一处灵田附近突然发生恶战,刘家族长被人重伤,几个不长眼的散修凑过去也没捞到好处,听说死伤惨重。” “真的假的”? 刘丰心里暗暗吃惊,方家,白家,刘家是赤阳山的柱石,属于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存在,如果自家族长真被人打成重伤,那估计坊市也会受到波及。 不过他对家族实在没有什么好印象,所以听说族长受伤了,竟然还有点幸灾乐祸。 结果转头又想,自己作为一个小小的底层修士,如同荒野浮萍,有点风吹草动就要伤到筋骨的。 看他神经兮兮得,太岁张嘿嘿一笑: “小哥莫慌,刘家也是有手段的,前脚出了意外,后脚便从外地请来一个炼气八层的散修稳住了跟脚。 不瞒你说,为了收拢人心,就连我这个店铺的租金都给减了三成”。 怪不得太岁张如此兴奋,刘丰一阵无语。 “对了,左前辈那边可有消息”? 太岁张不好意思的摸了摸油亮的大脑门: “左前辈最近一段时间没过来,小哥放心,只要他老人家露面,我一定替你美言几句”。 二人口中的左前辈名叫左云禄,是个炼气二层的修者,也就是当初买太岁的那位。 一次,二人聊天时,太岁张无意当中说漏了嘴,他才知道,左云禄有一门制作符纸的手艺,平日就靠贩卖符纸为生,而刘丰正在为谋生犯愁,自然就动了跟左云禄学习制作符纸的念头。 出了面馆,刘丰不禁又担心起来,俗话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他就算再如何不满,也是刘家的一员,如今连自己家的族长都被人打成了重伤,那自己在坊市中日子估计也会变得艰难起来。 那三个家族只是表面和气,背地里下绊子,出黑手的活可没少干,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来对付自己吧? 咦?刘丰好像抓住了一丝苗头,正待细想时,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直娘贼,你瞎呀”? 一个三十来岁的,满脸麻坑的汉子指着他鼻子叫骂起来。 刘丰刚才确实走神了,不过路上的情况还是能分辨出来的,此人明明是从旁边一家酒肆里直挺挺撞过来的,怎么好意思骂自己。 用余光一扫,发现对方竟然也是修者,而且还比自己高一层,不由得心中发寒,压下火气,陪着笑脸深搭一恭: “抱歉抱歉,是在下走神了,还请道友多包涵”。 “你他娘的也配称呼我为道友……真是耗子喝猫奶,无法无天了”! 没想到那汉子仗着酒气和修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身子一晃,蒲扇似的大手一把抓了过来。 “你,你要干什么?坊市内禁止打斗,一会执法队的人过来,谁也别想好”! 刘丰吓了一跳,因为他发现对方竟然是一个练家子!而修者在化出神识海前,比普通人,只有身体略微灵活一点,脑袋清明一些罢了。 说到底,根本就不是武者的对手。 于是他声厉色苒的一边大吼,一边不顾颜面的来了个懒驴打滚,骨碌碌,卷起一股烟尘来。 但那个汉子比他动作还快,一抓一跳就出现在身旁,抬腿一脚叫踢在他胸口上。 “砰~” 刘丰只觉得眼前一花,喉咙发咸,直接喷出了一口鲜血。 “你算什么东西,一条只知道在地地上打滚的虫子,也敢跟大爷我平起平坐?我呸!” 这时,酒肆内的食客纷纷出来看热闹,附近的商户也凑了过来,交头接耳道: “啧啧,竟然是两位仙长,这谁敢上去拉架呀”? “你疯啦?还想去拉架,知道被摁在地上那位是谁么”? “谁呀?跟泥猴似得,我哪认得出来”。 “刘氏家族的小仙长,坊市有三分之一都是他家的,竟然被人敢当街胖揍,打他那位估计也不简单呐”。 这时候太岁张也闻声赶来,一看刘丰的狼狈相,表情挣扎的又慢慢退了回去。 “听说刘家族长昨天刚刚受了重伤,今天刘家的后辈就在街头受辱,竟然还没有人来管,难道要变天了不成”? 一个底层修者惊疑道 “谁知道,你我这种小修士,管他头顶是那片云彩呢,有热闹看热闹就是。” 那醉酒汉子听了猖狂大笑起来,接着,抓住刘丰的脖领子,啪啪两个耳光扇过去,只把刘丰打的口鼻淌血,双眼金星四射,连靠着腮帮子的几颗牙齿都跟着出现了松动。 刘丰虽然胸口发闷,头昏眼花,也确实愤怒到了极点,因为对方犯了他一个忌讳——问候老娘。这是他绝对不能忍受的! 更别说自己现在被人围观,所谓的颜面已经让人家踩进泥里,荡然无存。 但他生来性子冷淡,在经过恐惧,慌乱,耻辱之后,脑袋里一下有清醒过来。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这副小身板,可吃不起对方的拳脚,不如先隐忍下来,以图后计。 结果他忍着屈辱刚要张口,突然看见对方眼中有厉色闪过,这哪有什么醉酒一说,分明就是来故意针对自己的! 第10章 心胜和炼气二层 “砰!” 再一次被重重的摔在在地上。 一只大脚踩住他的胸膛,那汉子残忍的舔着嘴脸,将刘丰喷出去的鲜血纳入口中细细回味,突然一口焦黄的粘痰啐了出去。 咳咳~ 嗓子里干热如火,刘丰正剧烈的呼吸着,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这时,一口粘痰落在他鼻梁上,刘丰忍受着钻心之痛,目光却异常清冷得望着对方,就算粘痰落下,也也只是微微眨巴了一下眼睛。 “兔崽子,听说俗世中有唾面自干的说法,看见了没?别说我欺人太甚,只要这口痰自己干了,老子就饶你一回”。 “这位仙长,不好太过火吧”? 酒肆老板一脸惊恐,因为这事发生在他门口,不出面制止一下的话,将来可能被刘家记恨上。 “哪有你说话的份?滚”! 大汉一抖袖子,酒肆老板吓得赶紧缩回身子。 “仙长,气你也出了,人你也打了,还想怎么样?真闹出人命来,谁也不好收场”。 另一个跟刘丰有过接触的店家也出声道。 “那又如何?你在教我做事么?” 那店家也不敢说话了。 “还有谁要替他出头?你…你…还是你”? 大汉用手指接连点了几个面露不忍之色的围观者,见没人再敢出头,脚下一用力,刘丰又喷出了一口鲜血。 “出了人命又如何?废物,赶紧来求老子,说不定老子一心软就放过你了,否则惹得老子不高兴,一脚下去,直接让你投胎,哈哈哈……” 刘丰依旧不声不响的看着对方,努力的将还能运转出来的灵力凝聚在双手上。 他不清楚对方在武道方面究竟是何种造诣,普通武者,后天,或者先天?如果是后天武者或者先天武者,他就算有灵力在身,也无法伤害对方分毫。 因为他对灵力的控制还远远达不到集中于一点的程度,那是只有进入炼气三层才能达到的境界。 不过现在还有别的办法么? “你这对招子很讨厌,不服?好,那我就先把它们抠出来当泡踩”。 大汉面色一冷,探出两根手指就要来挖刘丰双目。 “你不敢”? 刘丰蓦然开口,目光依旧冰冷的看着对方。 “你他娘的找死”! 那汉子勃然大怒,双手快如闪电的向刘丰面目落下。 “啊~” 周围惊呼声一片,众人似乎被大汉的凶恶震惊到了,但刘丰却只是瞳孔微缩,眼睁睁看着那双手指就要贴在眼皮上…… 然而,下一刻,四周就变得一片寂静,只看那汉子的两根手指死死贴着刘丰双目,却始终没有落下。 刘丰则努力抑制着因为压迫所带来的泪水,还在冷冷的看着对方,不过他的眼中此刻已经只有那两根钢钩似的手指了。 跟着,面带讥讽的冷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说过,你不敢的,因为你怕!” “混蛋,老子杀你跟杀鸡屠狗一般,怕个逑”。 那汉子眼角狂跳,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不,你一开始就害怕,你害怕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所以,你太弱了”! “你他娘的再说一句?” 大汉脚上一用力,咯嘣~嘎嘣~刘丰的肋骨不知被踩断了几根。 这一下,刘丰再也忍受不住,鼻洼鬓角冷汗直流,而刚才偷偷运转起来的灵力也被一下打散回丹田,只觉得眼前一黑,双目慢慢合上。 “你…你不敢,因为你注…注…注定是弱……” 话还没说完,刘丰就脑袋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我日你姥姥!” 那汉子彻底被激怒,一下失去理智,大手从刘丰面部往下一拖,瞬息之间化作鹰爪,直奔喉咙而去。 他想一爪捏碎刘丰的喉咙,以解心头之怒! “够了!” “仓啷啷~” 人群外,从两个方位突然传来两种声响。 喊叫过后,一道寒光带着金灿灿的枪杆迅疾无比的出现在汉子身后,还未及身,滔天战意却已经喷薄而出。 “高手!” 汉子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连忙就势一把抓在刘丰脖子旁边的泥地上,身子往旁边一翻,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 长枪却红缨一卷,在空中舞出一团脸盆大小的枪花,硬生生往右边横挪了几寸,直扎大汉侧身三处要穴。 众人这才看清楚,金枪后面,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揉身而来,这老者生的面如绛枣,环眼鹰鼻,一双狭长的眸子不怒自威,此时他双脚连蹬,身上的英雄氅猎猎作响。 嗖嗖嗖~ 两个起落之后,老者就把那汉子逼迫的手忙脚乱,……枪法之快,竟让他连兵器都无法掏出。 “后天武者”! 汉子的脸上满是惊恐,因为他在武道厮混过,深知后天和普通武者之间的差距,而他当初只是一介普通武者。 就算此时凭借修者的轻灵之便,还是无法抗衡! 果然,就算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使出浑身解数,才过了被五个回合,便被枪杆一扫打飞了出去。 所幸那金枪老者没把事情做绝,汉子噔噔噔后退几步就稳住了身形,顿时又惊又怒。 待稍微运转灵力,散开胸中沉闷,抬手一指: “你竟然敢管修者之间的争斗,活腻了不成”? 老者唰的一声把金枪横在胸前,鄙夷的望着他: “天下事天下人管! 况且老朽平生最敬重英雄,最看不起小人,而今英雄受屈,小人猖獗,安能不管”? “一派胡言,蛆虫一样的废材也能称为英雄?哈哈哈……荒唐!可笑”! 好家伙,他一开口就把自己划进小人范畴了。 金枪老者一指昏死过去刘丰,又用枪头虚点过来: “蝇营狗苟之辈也能成为修者,真是苍天无眼……今天老夫就卖个乖给你,须记得,拳脚强弱只是下下之品,真正的强大,只有心胜一法而已。” 说完朝人群外面的某处墙角瞥去: “当狗就得学会听话,你家主人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还不速速离去!” …… 借壳偷生’第八十九天,当最后一笔落下,鸡子上的眼球图案仿佛活了般,突然射出一道无法描述的诡异光线,直直打在刘丰脸上,被光线一照,他出现了瞬间的恍惚,好像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接着耳廓中听的一阵碎裂声,那道消失了二十多天的影子突兀的回到身前,而茅草蒲团和上面碎裂成一片的蛋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飞灰。 “果然有用”。 原来就在蛋壳破裂的刹那,他体内原本固化的修为竟然出现了一丝松动! 刘丰连忙回到床上盘腿而坐,先努力平稳好情绪,调整呼吸,静心凝神;半个时辰之后,待心神沉静,念头通达,双手一掐法诀,开始运转功法。 他所修炼的功法名曰《葵元真经初解》出自家族,属于导纳引气的延伸范畴,可以修炼到炼气三层。 来到坊市后他曾经打听过,这种功法在修真界里很普通,随便在哪都能买到;不过普通有普通的好处,因为修炼起来简单易行,对无人指点的散修十分友好。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盘坐在床上的刘丰双眼紧闭,一阵细密的震荡之音从体内传来,额头上逐渐爬满是豆粒大小汗珠。 片刻之后,刘丰惊喜的睁开双目,突然察觉到,右眼竟能看见一气朦胧的光亮,虽然还是模模糊糊,但无疑是一个好的开始。 老者果然没有骗他,这下可算双喜,因为就在刚刚,他终于突破到了炼气二层。体内的灵力比之以前,足翻了两倍。 而,在完成了《藏剑诀》入门阶段的第二步之后,还衍生出了一种攻击自保的法门——神打术。 刘丰立刻跃跃欲试起来,因为他自从进入修真界成为修者之后,在一般人眼里曾经也是鲤鱼跃龙门般的人物;可后来,这种优越感却被人狠狠地踩在脚下,被人虐的体无完肤! 眼下终于拥有了一些手段,当然要好好练习了…不过,现在稳固修为才是正行。 第二天晚上,刘丰来到院中,低头对脚下人影念头微动,将人影无声无息的快速收回体内,双脚在青石板上微微一顿,走两步回头再看,上面赫然多出两枚半寸来深的脚印。 抬腿三步再跨出,已经出现在水井旁边。要知道,从门口到水井少说也有五丈左右的距离,就算一般修者,在没有修炼身法前也是无法做到的。 他点点头,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脚,只听得噼噼啪啪一顿声响,刘丰先尝试着打了一套——五禽戏;也是《藏剑诀》中所附带的招式。 要说刘丰从小身体孱弱,老爹怕他夭折,曾经托人拜师,而学的也是五禽戏,因为这种招式据说能延年益寿,而刘丰则最喜欢里面的熊虎二戏,练起来势大力沉,很有男子气概。 可拿来跟《藏剑诀》中的五禽戏一比,发现那些招式都似是而非,比如他所熟悉的,熊戏中的熊步势,撼运势,抗靠势,推挤势。虎戏中的虎步势,出洞势,发威势,扑按势,搏斗势等。 看上去没有明显区别,但快慢,尺度,切换上又略有不同,而更深层次的,他便无从探索了。 “嘶~”。 刚使出一招熊戏——推挤势,竟然隐隐有破风咆哮之声传来,前方的空气似乎被挤压成了一丝丝水汽,延伸出丈余远才归于平静。 身体一转换成熊步势,抬头往上一瞧,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因为在他头顶,此刻正盘踞着一只睥睨山林的黑熊虚影,和他一样前爪微抬,后肢蓄力,昂首作逡巡状。 “这就是神打术”? 刘丰见猎心喜,又换做搏斗势,出洞势,果然头顶虚影也随之变化;他越练越起劲,打完熊戏换虎戏,猿戏,鹤戏…… 等他练到鹿戏回首势,突觉身子一沉,一道人影从脚下冉冉而出;当他试探着又耍了出两招后,发现打出去招式又变得平淡无奇起来。 第11章 下落,公鸡 略微掐算,她发现神打术似乎只能施展一刻钟,至于和下次动用之间,隔了多久,还要慢慢摸索才能弄清楚。 不过,他已经非常满足了,虽然还不知道加持了神打术后,他的实力处在何种范畴,但有一点可以确认,修者只有在化出神识海后才能施展术法,依此来推断,似乎已经具备了炼气三层的实力。 但修者在化出神识海后,术法会得到神念加持,速度,感知都会得到大幅提升;而且还能短暂飞行,加上符箓,符器等未知因素,手段之多不是他所能想象的。 再者,神打术和术法相比,优缺点十分明显,缺点是,他会受到时间上的限制; 优点,使用此术不会对自身带来损耗;但,在没有化出神识海之前,有此术已经很不错了。 活动完手脚,刘丰一扫胸中块垒,进屋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信步来到大街上。 坊市外围依旧还是那些人,而三个多月之前的那场被他视为平生大恨的过往,在别人眼中早就变得跟秋月一样清冷。 原来大家都只在意自己……回想醒来之后的种种不堪,他没来由的轻笑了几声。 那日,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面馆里了,是太岁张把他背过去的,同时还拉来了两名执法修者。 不过他们来的很巧,那个满脸麻坑的混蛋,金枪老者,看热闹的人……已经走的一干二净,别说抓捕凶手了,执法修士连问都懒得问,吆喝几声扭头就走。 而关于昏厥后的事情,还是他一点点打听才知道的,原来金枪老人临走之前还给他用了点穴正骨的手段,这才让刘丰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就快速康复过来。 当然,期间也少不了太岁张的照顾,毕竟用于疗伤的丹药,是太岁张帮忙买的。而刘丰向来恩怨分明,甚至很多时候,恩情往往会放在怨恨之前。 可惜,金枪老人和麻坑混蛋一起消失了,无论他怎么打听也找不到有用的线索,让刘丰寝食难安了许久。 至于赤阳山的局势,除了他这个不受待见的旁支弟子被人狠狠收拾了一顿外,其他方面丝毫没有变化。 方家和白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一直保持沉默,而刘家修者也还和从前一样主持店铺,打理庶务堂,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当然,也没人过问刘丰的事儿,好像他和这场风波本来就不存在一样。 “呵呵,小仙长,您让我打听的事有消息了”。 他刚拐过街角,就被一个满脸精明的凡人挡住了去路,眼中精光一闪,刘丰立刻凑了过去。 “谁的消息?如果是真的,重重有赏”。 这人是坊市中的包打听,专门为人打探消息,贩卖情报,但是碍于他的凡人身份,一般时候很难打听到价值过高的情报。 而刘丰也是低级散修,同样圈子狭小,所以康复过来之后,他找了许多包打听,用来探查麻坑混蛋和金枪老者的下落。 可惜,接连几次,得到的都是假情报,再往后,连假情报都越来越少了,没想到今天又来了一个。 “小仙长,这回千真万确,不过我要一块灵石”。 包打听说完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刘丰双目一眯,抬手就掏出了一块灵石。 “敢骗我,往后就别想在赤阳山附近混日子了”。 “小的不敢”。 包打听收了灵石,又凑到刘丰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 “老板,一碗鸡杂面,要凉拌的”。 “好嘞”。 面馆里已经有了几桌食客,太岁张忙里忙外,和往常一样朝他点点头,又跑厨房去了。 剥了几瓣大蒜,听着周围客人的对话,发现多是一些进货出货上的事情,掐着手指一算,感情还有两天又到大集了,怪不得。 不一会,伙计将鸡杂拌面端过来,照例送了一碟姜汁萝卜;刘丰现在心情舒畅,吃起东西也慢条斯理的,眼瞅着太岁张清闲下来,便开口道: “老板过来歇会”。 太岁张把羊肚毛巾搭在柜台上: “哈哈,刘小哥,看你这段日子可清减了许多,多注意身体呀”。 说完突然眼前一亮,又道: “小哥修为大进,随喜随喜,这顿饭我请啦”! 这下却引起了刘丰的好奇。 因为他以前在也被普通人辨认出来过,后来才知道,大凡这种人,身上都带着辩灵符;此符没有其他用处,只能在面对修者面时发出一丝火热,用以提醒身份上的差距。但若想用辩灵符准确的分辨出修者的修为高下,却是无法做到的。 太岁张看出了他的疑惑,抬手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大小的翠玉挂件,只见其表面闪烁着两条发丝般粗细的红线。 这应该是一块和辩灵符类似的东西,只是功效方面有所增强。 “老板客气啦,侥幸而已”。 刘丰面露了然之色,不想在此话题上纠缠,又开口道: “老板,你这的鸡杂面,鸡丝面,手撕鸡什么的都销量不错,一天得杀好几只吧”? “嘿嘿,那是,咱们得关系我也不瞒你;其实一开始除了吊汤,真没想另作他用;可都是有本钱的东西呀,为了能多赚点钱,就拍脑袋想了几个点子,目前看效果还行”。 说到吃的东西太岁张一套一套的,不过这些还引不起刘丰的兴致。 “用的公鸡还是母鸡”? “呦~小哥行家吖,老话说雏鸡老鸭两头宝,为啥?取雏鸡未泄,老鸭不漏之意,所以吃起来,味道才能远超同类。 可要说到吊汤提鲜,那还得是老母鸡;只要配上大骨棒和精肉,将母鸡过油炸到金黄,跟过水去沫子的骨棒一起放进大锅咕嘟那么半个时辰,然后把精肉剁碎拌上葱花……” 太岁张说的唾沫横飞,刘丰却再也吃不下了,等他把话说完,直入主题道: “我要大公鸡,活的,必须两年以上,一天一只,什么价格?” 太岁张思考了一会: “要多少?数量少的话,在附近一划拉就能凑齐”。 他是生意上打滚的,人情和生意分的很清楚,如果非要把生意变成人情,反而会让刘丰生出厌烦之心;倒不如丁卯分明,将事办好了,自有一丝情分在里面。 刘丰一想,《藏剑诀》第三步,‘祭灵’的修炼时间太长,所需要的公鸡数量大到惊人,准确数字还真不好估算; “老板你看这样如何? 我只要人在坊市,每天都要一只活公鸡,但只用头上的冠子,取下之后再给你送过来,你我各得所需,怎么样?” 太岁张自然愿意,如果能把本钱转嫁出去,那不怎么卖都赚?于是满口答应下来,简单划价后,价格最终定在一百文一只。 刘丰心里直抽抽,心说真丧心病狂,放在外面一百文能买四五只大公鸡了;不过到哪座庙烧哪炷香,坊市里的东西都溢价严重,没处说理去。 第12章 祭灵和妖兽 第二天,拂晓时分。 昏暗的房间内一灯如豆,刘丰赤裸上身盘坐在地,阴影中一只大公鸡举止古怪的站在那,只见它脖子上羽毛直立,不停拍动翅膀,高昂着头颅,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喔喔喔~ 远处传来第一声鸣叫,大公鸡张嘴欲鸣,依然没有动静,它急的开始在原地打转,想要挣脱开阴影的束缚,但无论它如何走动,身体始终被阴影所覆盖的范围。 喔喔喔~ 窗外传来第二声鸣叫,大公鸡胸前的羽毛突然如鱼鳞般一片片翻力而出,头顶的冠子也一下变得坚挺。 喔喔喔~ 这一次,声音更近; 周围的公鸡已经开始跟唱,阴影里的大公鸡此时却抬头看向墙壁,那上面正是刘丰影子所在。 两道金黄色的微光从公鸡的双目中射出,它高高扬起脑袋仿佛要与天抗争! 喔~ 大公鸡拼尽全力终于发出了一声无可匹敌的长鸣;就在它发出声音的功夫,墙上的阴影如沙漏般落入鸡冠,暗红色的鸡冠霎时间化作一片深紫色! 而那一声高唱仿佛耗尽了公鸡的所有精力,它颓然卧在地上,显得异常疲惫。 恰在此时! 刘丰抄起裁纸刀一下将鸡冠割下,诡异的是,伤口竟没有一丝血迹,他接着捏出一根金针迅速扎进鸡冠,鸡冠上的紫色竟然浅了几分;接着,拔出来又朝自己肚皮刺去…… 《藏剑诀》入门第三步,‘祭灵’篇,需要影子,鸡冠血,金针还有修炼者的肚皮。 此法与借壳偷生类似,不同之处是要在修炼者身上刺出一座形如鸡冠的山影,作为影子的栖身之地;而且随着修炼日深,还能自行衍生出一种术法——山影术! 山影术有两种用途,一则凝实藏剑所需的影子,二来可催动御敌,其威能会随着山影的完成度和修者自身修为逐渐增加。 半个时辰之后,当最后一针落下,刘丰肚皮上已经被刺出了一副形如鸡冠的山影图案;全图一共九十九针,往后他要每天重复,直到十年期满,背山术大成。 收了功法,用毛巾擦拭滚脸上和身上的冷汗,不禁暗骂: ‘那些没事喜欢刺青的家伙对自己下手真狠,这玩意简直不是人能承受的,痛煞我也’! 重新穿上衣服,用脚踢了踢趴在地上那只奄奄一息的大公鸡,看其半死不活的样子,估计挺不到今晚了,嗯……也许上午就要挨刀。 “对了!何不试一下山影的威力”? 说完双手转动,十分勉强的掐出一个法诀,朝大公鸡头上一点——好家伙,冥冥中似有微风吹过,因为他看见鸡脖子上的羽毛动了几片。 好吧,这只是起步阶段。 刘丰自我安慰着,起身将公鸡拎去外屋,坐回床上,运转开《葵元真经初解》,继续修炼。 …… 左云禄五十多岁的年纪,面堂宽阔,两条剑眉直插鬓角,高鼻梁四方口,配上头顶员外帽,身上紫色云纹的宽大行服,如果刨除修者这层身份,远远看去更像是一个富贵员外。 早晨,当刘丰拎着大公鸡出现在面馆门口,便看见此老正一脸焦急的朝外张望着。 “左前辈好久不见”。 将公鸡递给太岁张,他连忙过去见礼。 左泰则眼中精光一闪: “道友果然有所进境,如今你我二人修为相仿,切莫再以晚辈自居”。 说完朝后边一指,率先朝里面的单间走去。 刘丰心里虽然激动,但却不着急进去,反而凑到太岁张身边指着公鸡道: “怎么样,还能用么”。 太岁张看着公鸡头顶上的伤痕啧啧称奇,但他深知修修者之间的禁忌——不该打听的千万别打听,所以砸吧砸吧舌头: “没问题,交给我就是,小哥快去陪左前辈吧,兴许你今天能得偿所愿”。 刘丰点点头,他本来还想旁敲侧击一下,看左云禄究竟遇见了什么麻烦,后来一想,多少有些难为人家了,于是转身几步,来到单间门口,轻轻将房门拉开。 左云禄没有坐着等他,此刻正背着双手面门而立,一张嘴便开门见山: “道友想学制作符纸的想法,早就跟在下说过,老夫一再婉拒也不过是想保住饭碗罢了。” 说完叹息一声,颇为落寞的样子。 “晚辈自然明白,可身为修者,想要更好的资源就得有所建树才行。小子我一没背景二没修为,如萌先辈教导当终生不忘”。 知道对方有事相求,不过他自问身上没什么可用来交换的,说到底主动权还是握在人家手里,说话乖巧一点没坏处。 左云禄摆摆手,坐下来沉吟片刻,好像做了某种决定,一咬牙道: “修者之间讲究平等交换,我可以答应你,前提是你要帮我一个忙,事成之后我会让你观看几次制符工序,如何”? 刘丰心脏突突直跳,但看对方的表情,恐怕所求之事没那么简单,而他又修为低下,能帮什么忙呢? “前辈先说说什么事,如果超出在下所能够承受的范围,那小子也只能含泪放弃了”。 左云禄听完又看了他一眼,对他表现出来的谨慎态度竟然毫不在意,毕竟修者也是怕死的,不怕死谁会去修仙? “是一只一阶妖兽”。 “妖兽?” 刘丰不禁惊叫出声来。 据他所知,目前修真界对妖兽有两种看法;一者认为万物有灵,普通的异类长期生活在灵气旺盛之处,或吞食一些灵草灵物,都会在体内产生妖元力,从而成为妖兽。 二者则认为在天地之处,混沌未明的太初时期,就已经有妖兽了;妖兽的出现甚至早过人族;而且那时候的妖兽都异常的强大,属于万物之长;现在的妖兽只是继承了些许血脉,在某种机缘之下又突然觉醒的。 但两种说话都有一个共识——妖兽拥有和修士一样的能力,且能按照本能继续成长变强,所以就连修行境界的划分都和修者类似。 一般按照妖兽强弱,可以划分为一阶到七阶;其中一阶妖兽对应人类的炼气期修士,二阶,三阶对应中,后期;四五阶相当于筑基期修士,六阶至七阶就是人类的结丹期修士的修为了。 而妖兽在灵智方面虽然不如人族,但却往往拥有一些特殊天赋,或者身躯强悍不惧刀剑。所以实力并不弱于同等境界的修士外,甚至有的妖兽实力还要远高于同阶的人类修士。 但就算如此,每年依旧有很多修士猎杀各种妖兽,因为对修者来说,妖兽浑身是宝! 其皮毛,骨血,利爪,甚至胡须,眼球和肉都能买个好价钱。 不过同样的,修者对于妖兽来说也具有莫大的吸引力,因为妖兽先天拥有吞噬之能,可以通过吞食修者快速提升妖元力;每年死在妖兽口中的修者不知凡几。 第13章 泰来之行前后 所以,刘丰听说竟然是妖兽,心里是既害怕又好奇。 “前辈难道和在下开玩笑不成?以你我的修为别说妖兽,就算遇见厉害一点的野兽都要掂量一二的。何不把话说清楚了,这样大家心里有底,办起事来也爽利”。 左云禄苦笑一下,最终还是将前后因果和盘托出: 原来,左云禄有两位妻子,大房和他相识于微末,二人相互扶持着在俗世洪流中几经起伏,后来生病而死。 事情便出在大房身上,因为念及大房,左云禄对二人唯一的儿子视若珍宝,看他不能成为修士,便花重金聘请名师,教授文章经典,希望有朝一日能靠读书来出人头地。 谁想到那小子修炼不行,读书不行,却是个惹祸的根苗;这些年经给他添了不少麻烦。最近一次,又在京城得罪了一个修仙家族,左云禄处理不了,便把他藏在亲戚家躲祸。 结果无巧不成书,偏偏那附近山上出了一只妖兽,趁着夜晚跑进庄园,将他亲戚全家老少三十多口,再加上那逆子都一遭打了牙祭。 刘丰听他说完,并没有立刻表态,反而陷入了沉思之中,说实话,他对制作符纸这门手艺眼馋了很久,也是他目前所急缺的。 不过东西再好,也要有命消受才行,扪心自问,他可没有和一阶妖兽对阵的勇气,而且在他看来,那跟找死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抱歉了左前辈,我最近着急修炼,不能离坊市太远,只能辜负您的一片拳拳之心了”。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拒绝。 而左云禄也只能苦笑着摆摆手,落寞的叹息一声: “我知道此行危险重重,也试图联系了其他道友,但是却一直没有回音…小兄弟无须如此,实在不行,左某就拼了这把老骨头独自走一趟。 呵呵,泰来县…老夫已经记不清得有多少年未曾去过了”! “泰来?” 刘丰突然眼中厉芒一闪,随后道: “请前辈宽限三日,到时候一定给您一个确切的消息”。 …… 包打听在外行走时从来不会说真名,通常都是用诨号来代替,给刘丰传递消息的那个包打听,诨号叫做雨燕。 据说那是一种十分独特的鸟,它们生活在南州的十万大山之中,每年和海燕一样迁徙到东海之滨,落在沙滩上化作一片片礁石,等冬天的第一场信风刮过,潮水溅出的浪花如雨点般拍击在礁石上。 每当此刻,礁石又会重新化作雨燕,飞回南州的十万大山,如此年年不绝,没有休止。 所以,当地有歌谣唱道:‘东来燕从海上来,南来燕向沙头落,潮生又潮涨,复年年,费琢磨…… …… 翠花楼的一间绣房内,芙蓉帐暖,玉体横陈,高耸的胸脯上还残留着未曾擦拭的露珠,气若游丝的呼吸声勾人心魄,一场惨烈的厮杀过后,两具身体重重的压在雕床上。 “冤家,早晚被你折腾死”。 “你不愿意么”? “如果你能把我赎出去,为奴为婢,为妻为妾,人家都愿意”。 雨燕慵懒的掏出一壶鼻烟放在嘴唇上面,脑袋剧烈的晃动几下,然后一脸享受的在身边佳人的翘臀上摩挲起来。 “这话你都对谁说过”? 那佳人无力的挪了挪身子,撒娇道: “那你又这样对待过多少女人呢”? 这本来是情场上打情骂俏的贯用伎俩,没想到雨燕却勃然大怒,甩手一个大巴掌扇过去,女子脸上立刻多出一个血红的手掌印。 “臭婊子,竟然敢还嘴!我看你是活的太舒坦了”。 就在女子错愕的功夫,雨燕突然从旁边的兽皮抄手中掏出来一个画着欢喜图的瓷瓶,一个扳指大小,外面镶嵌着无数倒刺的玉环。 女子看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跪在地上,一边啜泣一边磕头求饶道: “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还请大爷看在彼此欢愉的情分上放妾身一条活路吧,往后只要大爷肯来,妾身一定百依百顺,大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大爷~您就放过妾身这一回吧”。 雨燕嘿嘿冷笑的把玩着玉环: “真的?那我问你,栾大现在在哪”? 女子听了,浑身抖的更加厉害,脸色难看的抬起头来,在对上雨燕的那双冰冷目光后,神色反而现出一丝坚定。 “很好! 大爷我就喜欢你这种硬骨头,呵呵,忘了告诉你,我花了二十两金子从老鸨手里买来一份契约,想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内容么”? 见女子依旧低头不语,他慢悠悠的从床上下来,拿起茶杯,从瓷瓶里倒出一些味道辛辣的血红色药粉,然后用温水冲开,将鼻子凑过去,颇为享受的深吸了一口: “三天之内,生死不算”! 话一出口,那跪在地上的女子突然身子一软,瘫倒了下去。 …… 泰来县城位于赤阳坊市东南方三百里处,左拥簸箕山物产之丰饶,右揽运河交通之便利,向来是东州繁华之所在, 这一日中午,县令高德海刚处理完一件要紧的公务,随手将文书交给幕僚,起身刚要往外走,突听有人喊到: “大人,祸事啦,祸事啦~” “混账东西,成何体统”! 房门一推,走进来一个人高马大的捕头,他看高德海面带不悦,连忙抱拳解释道: “大人,簸箕山下的青石镇陆续失踪了八九个壮丁,全镇百姓惶恐不安。 小的接到报案率领一班衙役前去搜查,结果那周围的几个村子也都有怪事发生,我到丢失耕牛的人家去查看,发现牛棚中只剩下一汪血水,村民们说,接连几个晚上都能听见大牲畜在棚里哀嚎……” 高德海不耐烦的一挥手: “知道了,准备车马,本官要出去一趟”。 捕头赶紧试探道: “大人要去请驻守此地的仙长么”? “啰嗦”! 原来,东州境内的九府二十八县修真门派百泉门的势力范围;而百泉门在每个府县都设有一名镇守仙师。 却说高德海换了一身便服,坐着四人小轿吱吱嘎嘎出了衙门,半个时辰一晃而过,等轿子再度落地,掀开帘子,已经来到了一处红墙碧瓦,修竹掩映的清幽道观近前。 让轿夫衙役在一旁等着,高德海整罢衣冠,小步来到虚掩的木门近前,轻轻扣动铜环,不多时,从里面走出一个身段婀娜的婢女,声音清脆道: “仙师已经知晓了大人的来意,目下有贵客在旁,你且稍等。” 说完转动腰肢往回走了几步,又皱着眉头回身道: “大人且进来,将那只公鸡捉进笼子,别打扰到贵客”。 说完不忘叮嘱了一句: “切莫伤了它的羽毛”。 高德海眼中闪过一丝羞怒,但很快就放下身段,低头缩手的走进门内,只见假山旁边,一只金爪彩羽的大公鸡正在悠闲踱步,那慵散高傲的样子像极了端坐公堂时的自己。 可怜他这位灭门的县令,刚才还坐在书房断人生死,现在却要挽起袖子跟村口恶霸论短长。 很明显,他没有抓鸡的经验,又被丫鬟的一句话束缚住手脚,转眼半炷香功夫过去,他只敢跟在大公鸡后面学黄鼠狼跳舞,奈何他却没有黄鼠狼那迷人心神的舞姿,直忙的汗流浃背,一身上好的绸缎大褂更是脏臭不堪。 “能够结识林道友,在下倍感荣幸,此去簸箕山,无论如何,都会托人将结果告知于阁下”。 “哈哈哈,左道友说的哪里话?修真一途本就千难万难,能多结识几位道友把肩而行,林某亦心中雀跃。 至于妖兽之事,二位量力而行,切不可有侥幸心理”。 “一定!一定!” 高德海转头望去,只见从静室中走出三人,为首之人身着百泉门水蓝色的制式长袍,细目蚕眉,正是驻守仙师林一平。 林一平身后二人,一个身着员外服,头戴员外帽的五十多岁老者,一个右眼青盲相貌普通的十五六岁少年。 就在他打量二人的时候,青盲少年却施施然的走到近前,没看他有什么动作,那公鸡便老老实实的呆立在当场,被一把抓了起来。 “在下泰来县令高德海,见过小仙长”。 高德海连忙躬身施礼,不过那位小仙长只是轻嗯一声,就抱着公鸡跟在老者身后,朝大门去了。 待二人远去,林一平回到院内,高德海又弯腰拱手,将青石镇的事说了一遍。 “聒噪!王法之中,尔自决断,怪力从属,林某为之,退下吧!” 林一平说完,大袖一甩,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14章 银狈狡猾 簸箕山在泰来县西北,因山势三面陡峭中间平缓,形如一只平放在地上的簸箕而得名; 黄昏,远处的土路上突然卷起一阵烟尘,随着踏踏声由远及近,从中飞奔出两匹快马,不多时两匹快马来到山脚,从马背上跳下来一老一少两名男子。 “左前辈,你我匆忙而来,只听说此獠经常祸害周围村镇,却不知具体位置,这偌大的簸箕山,该从哪里下手?” 此人正是刘丰。 原来,他三天之前在面馆里给出左云禄承诺之后,就开始暗中活动,加紧练习神打术中的招式。 终于在昨天晚上,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确切消息,于是今天早晨便和左云禄在面馆之中汇合,敲定了约定细节后,租了两匹快马,一路疾驰的赶到了泰来城。 而刘丰本来是不知道这里有百泉门修士坐镇得,等进了城之后左云禄才告诉他。 因为就在左云禄四处寻找帮手时,百泉门已经向附近坊市下发了除妖任务,如果不去林一平处报备,那在泰来县境内极有可能会受到其他修者的攻击。 这是修真界里不成文的规矩,只要所处地界有驻守之人,过境的修者就要去报备,一来过路修士可以向驻守修士打听周围情况,可以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二来方便各势力对辖区内的管控,预防邪魔外道荼普通百姓。 而且上了任务榜,完成任务还可以得到一笔奖励,比如这次的除妖任务,就有二十块灵石的酬劳。 “刘道友无需焦虑,修者和妖兽是先天死敌,而且妖兽的鼻子异常灵敏,只要你我出现在簸箕山上,它一定就会找过来”。 左云禄说完摸了摸腰间的灵兽袋,目光阴森的向远处山脊看去。这一次,为了给儿子报仇,他几乎倾尽了所有,当真正来到妖兽所在之处,突然有种释然的感觉。 刘丰自无不可,他虽然是第一次猎杀妖兽,但事先和对方讲好了,如果有生命危险可以掉头就走,而且看左云禄腰上还挂着灵兽袋,他心里又踏实了几分。 啧啧~那可是一百多块灵石啊!有手艺傍身的,就是比他这种四处打补丁的强。 将马拴在路旁小树上,靠着鞍子扒拉几下颠到半死的大公鸡,等左云禄看过附近地形,二人略微商量一下,便纵身朝山中扑去。 半炷香之后; 当太阳隐入山头,二人来到了一片椴木林中,这里已经靠近山腹范围;举头望去,只见古树林立,铁幕四围。双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与鸟啼虫鸣交相辉映。 又走一会,二人找了片被砍伐出来的空旷地带停下脚步,各自坐在树桩上,任由天色慢慢变黑,都在暗自观察着四周的一切,谁也没有说话。 “唏律律~” 突然,山脚下传来一阵惨烈的马叫声,周围一下变得寂静起来,甚至还能听见公鸡叫声。 “不好”! 刘丰一下子从树桩上跳起来,没想到左云禄比他还快,只见它探手从怀中掏出一枚青蒙蒙的符箓朝腿上一贴: “妖兽偷袭马匹,我先去将它拖住,请道友尽快赶来,合力把它解决掉”。 左云禄说完,流光一闪,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了天边。 神行符! 刘丰在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有了此物加持,就算炼气二层的修者也能一口气飞行几百里,且神行符对灵力消耗很小,这无疑是多了一条命,怪不得他敢来报仇呢。 刘丰身上可没有这等稀罕物,又因为时间限制,不敢现在就使出神打术,只能甩开双腿朝山下狂奔。这时候,灵力的玄妙终于体现出来,他全力奔跑的速度几乎可以匹敌快马。 另一边,左云禄速度更快,因为他身在空中,可以完全无视地形上的阻挡,所以只用了片刻功夫便飞到山脚处。 远远看去,只见一条毛驴大小的银背巨狼扑在马背上疯狂撕咬着,另外一匹马则四肢战栗的趴在地上,已经被吓傻了。 “孽畜受死”! 说时迟那时快,加持了神行符的左云禄如闪电般出现在银背巨狼头顶,因为距离上的接近,他终于看清此獠的模样,这巨狼通体银白,背上生有两道黑色纹路,两只朝天耳湛如点墨。 左云禄此时已经在空中站稳身影,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把刀状符器,灵力一催,手中的符刀隐隐泛出一层水纹状的光晕,在黑夜中显得十分眩目。 这是他花三十七块灵石,从店铺里买来的分水刀,有切金断玉之能。接着又抬手往身上贴了张一阶下品的防御性符箓——金刚符,金光一闪,就在体外升出一层金色光罩。 “嗷~” 银背巨狼则感觉到了危险,立刻咆哮一声,扔下地上那匹已经被它撕咬的血肉模糊的快马,身体微微扬起,两只粗壮的后爪在地上猛蹬,嗖的一声就向空中扑去。 左云禄只看见一道巨大的白色光团从眼中闪过,下一刻,巨狼已经出现在自己身前,此獠一扑之间,竟然蹿出了三四丈远的距离。 银背巨狼所显现出来的迅捷,吓了左云禄一跳,他赶紧收摄住心中怒火,连忙侧身往旁边躲闪,同时分水刀往下一劈,就在银背巨狼后腰处留下一道扇形伤口。 岂料那银背巨狼的身体好像是铜浇铁铸而成,分水刀所砍出的伤口极浅,且此獠恢复力超强,伤口仅流出一抹血色,很快又闭合上了。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来还是太冲动了,如此惊人的防御力,就算把压箱底的手段都使出来,也未必能给它造成重伤。 可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既然来了,他就没想过全身而退。 “哗啦啦”, 抬手扔出三枚火球符,周围空气陡然攀升,噼噼啪啪的一阵响动过后,九枚拳头大小的火球从符中脱出,滴溜溜一转,带着艳丽的尾迹,劈头盖脸的就朝银背巨狼砸去。 这还没完,左云禄又掏出一枚绿色符箓,口中念动咒语,往地上一扔没了踪影。 随后一拍腰间的灵兽袋,汪汪~一条三尺来长,细腰长腿,浑身灰不拉几的土狗从灵兽袋中窜出。 这土狗方一露头,浑身毛发就跟刺猬似得竖立开来,细腰微弓,嗖的一声便朝银背巨狼奔去。 银背巨狼吃痛在前,被分水刀一下打落回地面,接着发出一阵急促的低吼,身体往下一伏,就要再度行凶。 这时,九枚火球带着炙热的炎流快速袭来,动物对火的先天恐惧,让巨狼生出了一分怯懦,没有选择用身体去硬接,而是就地一滚,滚出了两丈多远。 砰砰砰~ 而他刚才所在之处,却被火球砸出了一个半丈左右的深坑!可惜还是让银背巨狼躲了过去,只在凭借着火球所飞出来的流炎,在此獠的背上烧出了一片片斑驳痕迹。 银背巨狼又一次吃亏,这下彻底激起了它凶性,咆哮着从地上一下直立而起,亮出一对颇为袖珍的前爪,往上一伸,唰唰飞出两道寒芒。 那寒芒如弯月似得在空中盘旋起舞,扯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速度看似缓慢,实则根本无法看清落点所在。 “狈”? 左云禄恰在此时惊呼了一声,连忙举起分水刀叮叮当当的开始抵挡寒芒;饶是如此,依旧有寒芒不断的斩在金刚罩上,护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变薄。 第15章 危险危险 银狈再度咆哮,闪身躲开扑过来的土狗,两只前爪不断划出寒芒拼命斩向光罩,继而作势要朝空中扑去。 土狗岂能让它得逞? 虽然那条土狗的小身板站在银狈面前就好像小儿面壁一般,但它胜在灵活迅捷,每每都能将银狈牵制住,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左云禄身上的压力。 要说灵宠千奇百怪,但把土狗当成灵宠的估计没几个人见过,且看这土狗除了胆大灵活,速度惊人之外,似乎也没什么优点。 嗷~嗷~ 一番游斗下来,银狈让土狗纠缠的焦头烂额,它几次想把土狗拍死,奈何土狗的反应力远在它之上,只管左突右冲,抽冷子便在银狈身上来一口。 银狈则仰仗着自身体魄的强悍,一开始根本没去搭理,只护住脑袋,其他地方任由土狗撕咬,反正还不如挠痒痒呢。 可渐渐地,刚才被土狗咬过的地方变得奇痒无比,接着一道道裂痕噼啪响起,它那连符器都无法破防的铜皮铁骨,此刻却正在一点点崩溃! 银狈突然醒悟过来,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土狗身上,一道道寒芒如蝶似叶的朝土狗飞去。 慢慢的,土狗的活动范围正在逐步缩小,它那赖以谋生的迅捷速度一下失去了用武之地! 银狈等的就是此刻,只看它凶死死的盯着土狗的活动轨迹,突然抬起一只前爪,两道寒芒一闪而没,直接在土狗身上扎出两个小指粗细的血窟窿。 遭此重创,土狗再也无法支撑,呜呜哀嚎几声,身体蜷缩着向立在空中的左云禄看了一眼,浑身精气开始快速流失,眨眼功夫,它竟然直接死在当场!。 这期间,左云禄又接连往身上拍了两张防护符,形成了一道水纹光罩,一道乳白色光罩,而那道最外面的金色光罩早已不翼而飞。 “畜生受死。” 见土狗被当面打死,左云禄气得怒发冲冠!此犬名韩卢,是他少年游历时在韩国捡到的一条幼犬,正是因为此犬,他才结识了一生挚爱的妻子。 后来妻子驾鹤西去,他却误打误的撞成为修仙者,但就算是到了修真界,他也一直把韩卢带在身边。 而且韩卢在食用了一些灵草后,已经隐隐生出了向灵兽过渡的征兆,他几次进险地采摘符草,都是靠着此犬才能死里逃生。 可以说,韩卢之于左云禄,已经不再是宠物,灵兽,而是长子死后,他和亡妻之间的唯一羁绊! 悲痛之下,他一抬手掏出了十几张各色符箓,往下一扔,身体快速朝远处飞去。 一时之间,只看符箓漫天飞舞!水弹,水箭,火球,火鸟,石块,风刃……密密麻麻一大片,方圆十丈左右的空间几乎被塞满,别说对抗了,就连看上一眼都叫人心神摇曳! 银狈自然也知道趋利避害,见此场景,吓得连忙收起一对精致前爪,身体如刺猬般向内卷去,就地一滚便想逃离险境。 但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下伸出一根手臂粗细,闪烁着灵纹的青黑色藤蔓,向上一绕先将银狈后腿锁死,然后如蟒蛇一般扭动盘旋,几下便将银狈的硕大身躯牢牢捆住。 这才是左云禄的底牌! 银狈嗷嗷怪叫,拼命的想要脱出牢笼,但无论它如何挣扎,身上的藤蔓都会随之变化,好像一团棉花,毫不受力,它只能眼睁睁看着漫天术法快速接近。 突然! 银狈的双目之中白光闪烁,快速的将裹在身上的藤蔓,和不远处的土狗尸体快速扫了一遍,然后两只后腿大筋暴起,粗了一倍有余,张嘴朝藤蔓根部喷出一口精血,神色瞬间萎靡了下去。 轰隆~ 一声巨响,冲击波横推而过,方圆十几丈之内,树木应声炸成碎片;地面的震荡还在继续,仿佛一条巨龙正在破土而出。 片刻之后,待灰尘散去,左云禄一脸杀气的落在坑中。 他四下看去,整个大坑已经被轰击成一只硕大的琉璃海碗,四周被烤出一道道环状图案……在如此伟力之下,别说尸体了,就连骨头渣子都没能剩下。 “哈哈哈哈~ 吾儿且看,为父给你报仇啦!阿曼,你不要怪我,等等为夫,等等为夫…”! 左云禄神色癫狂的站在坑底,涕泪横流,一会哭一会笑的,浑然不似修者所为。 而因为他此刻状态起伏,导致灵力混乱,体外的两层防护光罩正在快去暗淡,连神行符也受到了影响。 “啪~” “左前辈小心!”。 这时候,大坑正中心处的圆环突然被一股巨力掀飞了出去,接着,一团暗黄色物体嗖的声,向左云禄飞去。 左云禄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的抬起分水刀去阻挡一二,砰砰~,两层光罩应声而破。 接着,一片血光喷洒而出;左云禄在心神大起大落之下,正个人都变得不正常起来,他竟然还直愣愣的看了过去。 他不看还好,目光落在刀头,他彻底崩溃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响! 啊…… 因为那分水刀上挂着的,正是那具土狗的尸体,不过现在已经被他一刀下去,开膛破肚了! 可他没注意到,刚刚土狗飞出的地方还有一个洞口,土狗前脚飞出,洞中白光一闪,银狈从中探出半个身子,抬起两只精巧的前爪往前一挥,一轮弯月似得的寒芒喷薄而出。 唰~ 恰在此时,一道人影带着的破风之音突兀的出现在大坑底部,斜身一甩将左云禄扔出坑底;接着双臂弯曲护住头脸,空中随之幻化出一头黑色熊影。 乒乒乓乓~ 梅花间竹般的响声纷纷炸开,那弯月似得寒芒最终在空中消散,而刘丰依旧如熊卧山林般拱在地上,衣服裤子却已经被划成了一连串的布条,山风一吹,哗啦啦作响。 “噗~” 一口鲜血喷出,刘丰顿觉天旋地转! 刚刚,他感觉自己好像挤在磨盘里,被人反复碾压,好几次都差点昏厥过去。 原来他紧赶慢赶的还是晚了一步。 等跑过来正好看见左云禄站在坑里癫狂大哭,为了避免尴尬,刘丰并没有没有立刻过去; 待坑底发生异变时,他立刻施展出出神打术,先用鹤戏——落雁势滑翔到坑底,先把左云禄甩开。 但因为距离太近的关系,再想躲开已经不可能了,于是他只好咬牙切换成熊戏——扛靠势,生生受了寒芒的十几次攻击。 没想到,竟然差点死在此处! 不得不说,神打术果然变态! 银狈所发出的寒芒连下品防护符都抵挡不住,灵活如土狗也只能束手毙命,而他则只是吐了一口血,受了点皮肉伤而已。 难道他体魄之强悍,已经不输于银狈了? 想到这目光一扫,发现左云禄躺在地上,嘴角直往出淌血,而银狈已经爬出洞穴。 此獠的情况也不比左云禄强多少,两只后腿血肉模糊,身上原本光亮的毛色也被烧成了一张抽抽巴巴的糊饼; 体表还有大大小小的十几道裂缝在不断伸缩,看上去就好像一件随时都要破损的瓷器,只要他上去推一下就会原地化作碎片。 浑身上下,也就只有脑袋和前爪还算完好,此刻正恶狠狠的看过来。 第16章 该撤就撤 “狈”? 刘丰强行压制住心中的烦闷,却又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都说狼狈为奸,狼出苦力狈当军师,就算老虎碰见了也要夹起尾巴跑路,不过这个从小就听到耳朵长茧的东西他还是头回见到。 嗷呜~ 银狈怪叫一声,艰难的挪动着身体,看样子好像残废了! 刘丰顿时眼前一亮,头顶的黑熊虚影瞬间化成一头高卧山岗的猛虎,接着一个搏斗势,双腿倾斜,右手前伸,裹挟着开山之力朝前轮去。 “砰~” 银狈同样往前一冲,二者顿时撞在一处,劲风飞射,一人一兽竟然僵持在当场,竟然谁也没占到便宜! 银狈前爪一伸便要再度释放寒芒,刘丰瞳孔猛缩,身子往上一片快速跳起,几乎就在跳起来的瞬间,两道月牙状寒芒贴着他脚底飞过。 砰~ 同时,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踢在了银狈头顶,银狈呜咽着晃晃脑袋,转头便咬;刘丰则在空中换成扑按势,头顶的猛虎虚影和他一起朝下压去,直接将银狈死死摁在了坑底。 嗷~ 银狈受伤在前,又被韩卢的诡异神通所困扰,此刻的实力已经不足三成,饶是如此,对上加持了神打术的刘丰,依旧不落下风。 它一看自己被摁在坑中,两只前爪银芒一闪,好像两把铁钩似得当胸划来。 不过此时,刘丰在经过了几下试探之后,已经明悟了几分,单靠他的实力想要击杀此獠,恐怕比登天还难。 而且神打术的加持不可能长久,继续这样苦战下去,危险的反而是自己。 “可恨!若有利刃在手,此獠安有命在”。 骂完之后开始懊恼,不再去和银狈纠缠,虚晃一招纵身来到坑外,便要去拿左云禄手里的那把分水刀。 但是,他一看左云禄的伤势,又感到头疼无比……原来左云禄也被寒芒切开了肚皮,此刻连肠子都掉出来了,如果不能及时得到救治,眼瞅着就要咽气。 也罢! 刘丰转头向大坑看了一眼,不敢再耽搁下去,连忙点出几指将伤口附近的穴位封住。 不过,左云禄因为失血过多,始终没有醒转的迹象,刘丰索性将分水刀,神行符都收入怀中,想了想,觉得很有必要把那只土狗的尸体也收走。 结果等他刚一抓住狗腿,一阵十分微弱的声响从土狗腹中传来,他愣了一下,赶紧翻过来查看。 心说,可怜见的土狗,死后还被银狈当做挡箭牌来使用,结果又让老主人开膛破腹,唉…… 手上一扯,从土狗尸体内顿时流出一堆肠肚,而在那肠肚之间,竟然还有一个胎盘在不断蠕动着,里面有活物! 要说他过来的太晚,不知道土狗是左云禄的宠物,刚才之所以要收走,八成出自好奇,觉得留着可以卖灵石,一看这情况,立刻明白了七七八八,土狗竟然怀崽啦? 而他小时候养过好几条狗,可惜每次养到半大就莫名其妙的死掉,但他始终喜欢养狗,自然也见过小狗仔刚出生时的样子,于是连忙取出分水刀将那个胎盘剖开,斩断脐带后,轻手轻脚的从里面拖出来一只拳头大小的狗崽。 这小狗仔看上去十分虚弱,却哼哼唧唧的张开唇吻,朝土狗尸体吸了一口,吊诡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平淡无奇的土狗身上,竟升起一阵怪风,被小狗崽一口吸进腹中。 捡到宝贝啦! 刘丰大喜,连忙取出一件过冬的棉服将狗仔抱住斜挎在胸前,再将神行符往自己大腿一拍,抱起左云禄化作一道流光扬长而去。 而大坑之中的银狈从始至终都在小心观望,也没再招惹刘丰,等刘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边。 银狈才用两只小爪子艰难的爬到地面上,如此又等了一会,等确认刘丰真走了,它突然身躯一震从地上站了起来……这厮竟然还留有余力! 接着,银狈目光冰冷的看了一眼二人消失的方向,身影几个闪动之后便消失在山林之间。 刘丰自然不知道这些,他没有痛下杀手,一则是因为风险太大,银狈在如此攻击下还能保住性命,鬼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手段。 况且帮忙之情怎么能比得上救命之恩? 他此行目的是要从左云禄手里得到符纸制作的法门,既然可以轻松完成,为什么还要冒险和妖兽拼命呢? …… 林一平今年二十二岁,炼气三层修为,这样的境界放在五大宗门只是垫底货色。 不过有谁知道,他曾经是一位炼气六层的修者,就是因为他为人低调,只知道闭关苦修,连宗门长辈也没几个人清楚他的跟脚。 结果半年之前,他在修炼时出了茬子,境界修为大幅度缩水,若非情急之下动用了一枚珍贵丹药,勉强护住丹田,恐怕此刻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同样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被同门排挤,发配成了区区驻守弟子。不过他心里却没有什么好抱怨的,修真界向来如此,强争恒强,弱者更弱。 既然沦为弱者,就要有弱者所具备的觉悟,像现在这样躲在一个地方,安心调理修为,以他的资质悟性,东山再起也只是多花费一些功夫罢了。 “嗯?” 突然,林一平眼皮微跳,转头朝院中看去,这时,一道摇摇晃晃的遁光刚出现在视线之内,眨眼功夫就来到了近前。 “失败了么”? 林一平苦笑着站起身来,朝屋外走去。 “林道友,左前辈危在旦夕,还请伸出援手”。 来人自然是刘丰,没有办法,簸箕山距离坊市有三百多里,如果他非要往回赶,左云禄只能交代在路上。 而泰来县境内,他所能认识的修者,也就只有眼前这位了,但是他却听说,宗门弟子一向自视甚高,从来不把散修放在眼里。 不过,通过下午的短暂接触,他发现林一平性格平和,为人处世颇有雅士风范,如果这样的宗门弟子都不愿伸手搭救,只能说左云禄运势堪忧,理应命丧于此了。 等他刚落下来,林一平的神念就将二人包裹住,接着眉头一皱: “快把他抱进屋里去”。 第17章 你怎么能轻易死掉呢? 嘿呦~ 嘿呦~ 运河涛涛,孤帆如叶。 陡峭的山脊上,一队纤夫赤果着上身,任由滚烫的汗水滴在萋萋荒草间,那里有他们用坚硬的脚掌磨光的岩石,有他们用无数汗水开辟出来的生死之路。 而在山脊对面,满脸麻坑的栾大正呆呆的看着,眼中满是追忆之色。曾几何时,他还是纤夫中的一员,后来母亲生病,没钱请大夫,他终于放下纤绳,抄起一把大斧头。 多少个黑夜刚被天光打破的清晨,他默默的走在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砍柴之路上,没办法,他是家中的顶梁柱,下有嗷嗷待哺的孩童,上有重病在床的生病的老人。 世道艰难,对大多数百姓而言,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了所有,至于日出的美景和婉转的鸟鸣,谁又能顾及呢?向前赶路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力气。 想挣更多的铜板,就要比一般樵夫走的更远,穿过更多茂密的灌木丛,期间无论遇见什么危险都不能停下脚步,直到抵达那片陡峭的山脊,找到几棵上好的香心木。 这种树生长缓慢,树芯含有异香,是高门大户最爱烧的柴禾,也只有它才能卖出足够多的铜钱。 斧头不知疲倦,他的双手却已经变得麻木,幸好他总能在失去知觉之前,收获来满满的希望。 等挑着左右百十斤的柴禾回到家中,天色已经黑了……他家草棚为顶,草帘子当门,每当看到这些他就感到惭愧,甚至不敢用正眼跟家人对视。 但贤惠的妻子从来没有怪过,每次回来,都会放下织布梭子,耐心的帮他将一根根木刺从脚底板上挑出。 每当这时,儿女们就会围绕过来,快活的说着村子里最近发生的趣事。 他则总是一脸憨厚的笑着,听着,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去抚过儿女的额头…… “谁”? 栾大突然大叫一声,身体如树叶般朝侧后方飘然退出七八步左右。 轰~ 恰在此时,一道人影如流星般砸在他刚才站立之处,巨大的冲击力在地面上砸出一片蛛网似的裂痕。 栾大脚下一停,眼前所见的一幕让他呼吸一滞,双眼收缩。 待尘烟散去,只见一个右目青盲的,长相普通的少年人慢慢站起身来,目光阴冷的看着他。 “是你?” 栾大脸上的震惊之色又加重了几分,等看清刘丰腿上的神行符后,才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老子还以为他进阶到炼气三层了呢。 “小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刘丰面容绷紧,丝毫没有开口说话的欲望,神行符微微一闪,再次朝他撞去。 “找死”! 栾大本就生性残忍,嗜血好杀,曾经和方老四合伙灭过一整支商队,论起凶恶程度,自然不是刘丰所能比较的。 只见他对着冲过来的刘丰抬手一挥,袖中响起一阵嘎嘣嘣的机销开关声,接着射出一支散发着古怪气味,通体乌黑的箭矢。 袖里箭!江湖中专门用来偷袭的阴损路数,藏在袖口,用皮带绑定,扣动开关即可弹射而出。 不过,刘丰有神行符加持,双脚在地上一滑轻轻躲过毒箭,却看那箭矢之后,一柄几若透明的小剑悄无声息从栾大脚下飞掠而出。 “小杂碎,再吃老子一记暗影剑”。 唰~ 那暗影无声无息,划过一道诡异弧线突然出现在刘丰视线死角。 “哼”! 原本还想趁势疾冲的刘丰脚下一滞,猛然侧倒避开,大手就势一抓,抡起一截百余斤的断树笔直朝栾大砸去,同时脚下一踏,身如捕食的猎豹般,化作一道虚影紧随其后。 刘丰现在只是把影子收回体内,略微增强了一下力量,并没有动用神打术。 栾大却以为他学了一门武道功法,仗着神行符的速度才来向自己寻仇的,所以丝毫不惧。 甚至目光扫过神行符时,还透着一股贪婪,侧身避开断树,刘丰已经冲至近前。 他那一脸冰冷萧肃的神情更早一步的映入了栾大眼中,尤其是那只毫无感情波动的青盲,更是阴森恐怖,让栾大身躯绷紧。 危险! 栾大心头一沉,暴躁的思绪瞬间清空,双手一松按向腰间,十根手指轻轻一颤,一柄柄飞刀已经纳于股掌之间,蓄势而动。 刘丰一直打着十二分小心,自然也看出他又在准备暗器,同样戒备起来。 “唰~” 飞刀闪烁而出,一串火星明灭不定,刘丰就觉得眼前突然开出一朵白莲,接着冒出七道杀气腾腾的寒芒。 这是什么路数?一股寒意直灌脑后,让他猛打了一个激灵。 不好! 察觉到危险,刘丰果断祭出神打术,迅速双臂回撤,两脚前蹬,头顶滴溜溜化出一只虎影——下山势! 接着发出一声怒吼,就在寒光闪烁,飞刀如林的情况下,身躯突然向下伏卧蜷缩,右手呈爪往前一探,生生磕开两柄飞刀直接朝栾大抓去。 砰砰~ 七柄飞刀,二柄被他弹飞,剩下的五柄全部扎在刘丰身上,一阵金属碰撞声过后,又纷纷跌落在地。 “你……”! 栾大难以置信的呆立在当场,竟忘了躲开抓来的利爪: “这回,终于轮到我了”! 一把抠住对方喉咙,身体紧随其后贴到近前: “我最恨你这张臭嘴” 一拳将栾大嘴巴捣烂,顺便把下巴卸掉。看着对方绝望得神情,心头生出一股难言的快意。 “手脚也曾经侮辱过我”! 抬手点住他身上几道要穴,任由他软趴趴躺在地上,然后在附近翻找了一会,终于拿捡起一块形似桃核的石块。 “你砸过核桃么”? 嘴脸扯出一丝冷笑,抓起栾大左手,抡起石块狠狠砸在手腕上,栾大无力的抽搐着,眼看手腕上血淋淋的翻出一条大筋。 刘丰却很不满意,顺着露出来的大筋往上,一下,一下的敲砸过去。 “砸核桃力气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总之要把外皮敲碎,里边的肉还要完整才行”。 说话的功夫已经砸到膀根,他又慢条斯理的用手指挑起埋在碎骨头和血肉之间的那根大筋,用力一拽,生生抽了下来。 栾大此刻已经变得目光呆滞,看向刘丰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怪物。 一次次剧痛和昏迷间的徘徊,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心智,幸好他不能说话,只能发出一个个单调而重复的音节。 “呃~呃~” “下面,该砸哪里呢”? 看着对方绝望得眼神,鲜血和着口水从嘴角流出,依稀还有几颗牙齿混在里面,他还在拼命的张阖嘴角,或许正在试图求饶。 不过刘丰没心情听这些,自从在雨燕口中得知了他的下落,刘丰就设想了无数种手段。 可这场复仇来的太轻易了,完全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因为通过对比,刘丰已经感觉到,普通武者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能碾压炼气一层修士,但修士只要有一点手段,甚至一张符箓,都能轻松反杀掉对方。 比如现在,面对一个同等修为的二层修士,就算是有武者手段的,在他的神打术面前,依旧毫无还手之力。 这就是术法上的差距,他的神打术远比武者功法强横,几乎是碾压式的。 所以刘丰反而有些失望。 另一边,在负痛和摧残之下,栾大终于脑袋一歪,晕死了过去。 “你怎么能轻易死掉呢?至少现在不行”。 刘丰抬手掏出一个瓷瓶,拔开盖子轻轻一倒,掌中多出一枚橘红色丹药: “百灵续命丹,一阶中品,可以接骨生肌,两块灵石一瓶,共有三枚,多蒙你关照,我已经吃过一回了”。 说完掰开栾大牙齿,直接塞进去,然后慢条斯理的抓过栾大右腿,一下,一下的从脚踝开始往上砸。 而,百灵续命丹喂下去之后,药效立刻发挥出来,栾大又一次麻木的睁开双眼,也许是丹药的缘故,他竟然能发出一阵阵非人般的吼叫。 然后见鬼似得看向刘丰,每当石块抬起,他身体就下意识的抽搐一下,而在药力和疼痛感的作用下,他竟然连昏迷的机会也失去了。 刘丰依旧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直到将他双腿双脚都敲成了软绵绵的皮袋,把一根根大筋都抽离出来。 这才抬起那张满是血肉的脸颊,随后走到飞刀近前,抄起一把,拖着栾大来到一棵松树近前。 “东州的松树招蚂蚁,个头还不小,你说呢”? 将肉棍一样得栾大摁在树上,掏出准备好的绳子,一边捆绑一边用飞刀在他身上割开一道道伤口: “可惜我不能耽搁太久,否则还想给你烤点肉吃的……看你吃自己的肉一定很过瘾! 不过没关系,我会把你绑在树上,再废掉丹田,如果在被蚂蚁咬死之前有人过来,那就算你命大……” 第18章 金子和符纸制作 坊市住所。 哼哼~ 刘丰托着小狗崽,用手指拨弄几下乌黑粉嫩的小鼻子,挠挠肚皮,还有透亮十分的小爪子。 可惜这家伙还没睁开眼睛,而且还长了一身黑毛,不是他喜欢的颜色。 幸好小家伙的两个眼皮上各生一个黄点,看上去有点小可爱。 为了它刘丰还买了一只山羊,再加上公鸡…好家伙,过年可以贴六畜兴旺了。 而自从返回坊市,他每天除了修炼《藏剑诀》,《葵元真经初解》外,把时间都用在小家伙身上。 “为什么偏偏是黑色皮毛?嗯…以后就叫你金子吧”。 说完坏笑几声,觉得很满意。 “哽~” 金子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又吵着要吃奶了。 …… 枣树下面,一只哺乳期的山羊正悠闲的吃草,看刘丰抱着金子走出来,山羊围着枣树来回转圈,等刘丰走到近前,一道影子突然将它罩住,山羊只能不情不愿的躺在地上。 “小样儿,我还收拾不了你啦”? 刚开始,山羊死活不愿意让金子喝奶,刘丰就把对付公鸡的手段拿出来,用影子罩它,反复几次,这让它顺服下来。 哽哽~ 看着金子一边吃奶一边发出享受的音节,他呲牙一笑,开始为打起盘算。 通过从雨燕那得到的情报,他已经知道了方老四就是那只幕后黑手,但他却不能像对待栾大一样去对付方老四,只为后者是有背景的,而且他整日躲在坊市内,也没有下手的机会。 自己或许被人当做棋子了,一颗用来试探刘家的过河小卒…… 修炼方面,《葵元真经初解》的进度和以前一样,而藏剑诀每天所带来的灵气却一直很固定,坚持下去,十年化出神识海是板上钉钉的。 可惜栾大是一个穷鬼,连储物符都没有,只搜出来三块灵石,也算勉强弥补了他的部分损失。 左云禄留在泰来城养伤,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制作符纸的计划只能往后拖。 对了,自己还可以去任务大厅走一趟,记得林一平说,击杀妖兽可以得到二十块灵石,驱逐出泰来县也有十块灵石的好处。 …… 一个月之后,刘丰坐在屋中修炼,金子在院中玩耍,要说这小家伙自从会跑,就没个老实劲,几乎每天都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差点没把他烦死。 “汪汪~” 金子的叫声一下变得尖利起来,这是有陌生人靠近才会发出的。 “刘道友近来可好”? 左云禄回来啦! 刘丰心头一喜,连忙停了功法朝门外跑去。 左云禄此时正站在篱笆旁,看上去老了许多,两边鬓角已经花白,在看见金子后,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汪汪~汪汪”。 金子奶凶奶凶的对着他吠了几下,夹着小尾巴跑到刘丰脚边,真是个看家的废物。 “左前辈,你终于回来啦!伤势怎么样?快快进屋说话”。 刘丰大喜过望,一腿将金子拨了个四脚朝天,迎了过去。 金子却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耍赖。 “这狗…”? 左云禄的目光一直在金子身上,听见刘丰说话才回过神来。 “哈哈哈,前些日子在外面捡的,怎么,左前辈也喜欢”? 刘丰从小脸皮薄,所以扯起谎来真话居多。 “也是捡的,好巧…” 左云禄只是觉得金子眼熟,但他如何也想不到,这就是那条土狗的后代,慢慢收回目光: “年纪大了总喜欢回忆,让道友见笑了。在下是为了兑现承诺而来,道友看看什么时候方便”? 刘丰赶紧说现在就行,开玩笑,他的时间跟金子撒尿一样,随时方便。 来到屋里,刘丰赶紧烧水泡茶: “道友不必如此,咱们直入主题吧” 说完抬手从怀里拿出一小堆东西: “想画符箓,先从符纸,相传古时候符箓有纸,皮,石,玉,灵,五种载体;随着演化,现在只留下纸,皮两种比较常见的。 而符又分五行,相关属性的符纸也各有千秋,制作材料五花八门。 我所掌握的制作方法比较平衡,可以绘画任意下品五行符箓。 至于材料,一般选择属性综合的,如车苻子,千叶草,石苔藓等。如果灵气不足,还可以适当的添加一些妖兽毛发”。 说着从那一小堆杂物中拿出几样灵草,妖兽毛发。 刘丰发现,这些灵草的药龄都在三年以下,毛发上妖元力可有可无,看来生前也是介乎在野兽和妖兽之间的。 “符纸讲究的中正平和,灵气均匀,平整且无太大的瑕疵。所以,为了让符纸在成型时尽量保持平衡状态,需要一些独家配制的秘粉和药水”。 说完拿出四张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宣纸交给刘丰。 接过来一看,上面所需要的辅料大多在普通药房就能买到,但有几种灵草没听过名字,幸好药龄在三年以下,价格应该不高。 还有两张写着工具,模具制作的,灵草选择窍门,搭配比例,以及测试成品优劣的方法。 “制作符纸有两种工艺,大张剪裁和模具成形,这要从个人手法的好坏来做选择,手法高明,成品率高的,用大张剪裁最省事,而且成本低。 在下自认为手法稀松平常,所以选择模具成型,好处是可以根据情况随时调整配比,尽量减少残次品的损失。坏处也很明显,产量无法提高,而且消耗的时间比较多”。 “当然,还需要光滑的玉板,工具。” 说完拿起刚才挑出来的灵草和兽毛用刀切碎,然后取过玉臼石杵,将二者进一步捣碎。 片刻之后,又将捣好的粉碎材料放进提前配好药水中浸泡。 “道友在一旁看我操作或许认为很简单,可在下当初却尝试了一个月才制作出一张成品。 里面的关窍不是看几次就能明白的,需要沉下心来一次次总结。 比如这一切一捣之间便有万千说法,熟练的人几十下立就,初学者却如何杵臼都无法达到要求;所谓的会者不难,难者不会便是这个道理” 说话的功夫用手指伸进药水测试了几遍浓稠度,又取出一点灵草用刀切碎,杵臼,放入其中。 “道友在制作时需要灵活掌握,很多环节会因为这样那样的疏忽产生误差,当随机应变才行。” 说完将药液放到一边,取出一瓶提前浸泡好的液体,将三个玉板模具并排放好。 小心仔细的将模具凹槽内外擦拭一遍,又取出一小瓶秘粉倒入瓷碟,用软毛刷粘上少许,均匀的刷进模具底部。 三个玉板模具上共有六个凹槽,刷完之后把用药水泡成的液体倒入浅浅的的一层,静置在阳光下不再机会。 “秘粉有加热固灵之能,放在阳光下才能起到理想效果。有些制作者没有秘粉配方,会选择用法阵,火焰来加热,理论上没有高下之分。 秘粉配方已经给了道友,在操作时要记住一点,譬如木匠操刀雕琢五官,鼻子和嘴先雕刻大些,后期不满意可以改小。但眼睛却要先雕小点,否则无法再动刀修改”。 一刻钟之后,模具内的纸张已经初步成型,左云禄又拿起玉板均匀的摁压少许,再度收起玉板,模具内的符纸又平实了几分。 揭出一张符纸,左云禄对着阳光仔细照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刘丰又去左云禄住所观摩了几次,在他的指导下亲手操作了两回,全部以失败告终。 …… 左云禄完成约定后急匆匆离开了坊市,刘丰赶紧购置工具,采买符草,调兑秘粉药水,结果等他把东西都凑齐了,那股火热的劲头瞬间有被一盆凉水浇灭。 因为他在坊市打听过,左云禄制作的符纸属于下品符纸,价格十张一枚灵石。 而他单单购买工具和灵草就花了十三块灵石,这还没算上那些用钱买的普通草药,一转头身上只剩下两块灵石了。 如果按照左云禄给的成本估计,刘丰可以制作出二百四十张符纸,也就是二十四块灵石。 但他不是左云禄,一开始根本没有成品率可言。 想到这,感觉头皮发麻,随手一巴掌拍在金子屁股上,又惹来一串奶凶奶凶的咆哮。 只能先一点一点来了,每次只调配几张的用料,这样既能尽快的熟悉流程,又能尽量控制住无端浪费。 第19章 第一次险地之行 “刘小哥不必如此,韩某做的就是迎来送往的买卖,直说无妨”。 韩亮一听刘丰有求来求,知道灵石上门了,立刻抖擞起精神。 “实不相瞒,在下受生活所迫,急需赚取灵石;奈何平日都在修炼中度过,识人有限。而韩前辈仁信之名播于东州,向来被过往修者所敬。所以想请前辈从中作伐,成冰人之美”。 停顿了少许,看韩亮一副受用的表情,继续道: “听说坊市中有些猎妖队伍,只要交上一块灵石,便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保护请托之人的安全……” 说完肉疼的掏出一块灵石放在柜台上,作为掮客的分红,至于带队之人的好处,通常都在事后兑现。他现在只剩下两块灵石;没想到制作符箓这么烧钱,唉…… 韩亮手指敲击柜台略微沉思了一会,便大大方方的把灵石纳入怀中。 成了! 刘丰心下一松,说实话,他只是听说,但无从确定消息的真伪,这次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的过来的。如果不行,那他只能硬着头皮去险地碰运气啦。 韩亮办事十分爽利,当天下午便给他介绍了一支猎妖队,领头的修者姓周,炼气六层的修为;坐下来简单沟通了几句,交给刘丰一张传音符,算是默认了他的加入。其他四名修者也做出一副欢迎的架势。 其中一个名叫萧寒的修者与他修为年龄相当,应该也是托请进来的,二人一见面便生出同病相怜之感,交谈起来要比跟其他人轻松。 两天后; 五人一狗出了赤阳坊市,朝正北方赤阳山行去。 修真界中,但凡有坊市,周围必定存在险地。这种相互依托的关系,看似是修者为了机缘自发所形成的。实则里面又何尝没有大能高手的算计呢? 坊市靠近险地,每时每刻都有修者进出其中,为了灵材宝物和妖兽厮杀,这样就变相的将妖兽堵在了里面,等于阻止了妖兽对普通百姓的屠戮。偶尔有妖兽落入民间,也会被当地的势力马上发现,通过下发任务的形式进行围猎。 所以普通百姓和修者的关系,就像生长在高山悬崖一角的桂树。它上有万丈高峰,下有深不可测的深渊;受尽雨露浇灌,深泉滋润。在这种情况下,桂树怎么会知道高山的存在与恩惠呢? 前面开路的是一名炼气五层的灰衣老者,姓陈,沉默寡言。两边分别是队长周放和一个炼气三层的花裙女子冯燕燕,刘丰被夹在中间,宛如一位羞于见人的新娘,金子被他揣进怀里,从衣领伸出狗头好奇的打量着周围; 几个月的相处让小家伙明白了世态炎凉,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撒欢,什么时候最好闭嘴,否则刘丰就会一道山影压过去…一人一狗身后跟着萧寒,看样子不像第一次参加的新手,路上举止自然,没有半点紧张的意思。 “再往前就是红叶林;里面虽然很少有一阶以上妖兽活动,但大家还是多小心为妙。 特别要注意突然靠近的陌生修者,险地中每年丧命的修士有大部分不是死在妖兽之口!好了,保持警惕,不要散出太远。” 陈姓老者停下脚步,对众人尊尊教诲到。主要还是对刘丰和萧寒说的,用以提醒二人,谁让他俩修为低呢,放在这里就像一盘小菜,而其他人都是历险老手。 刘丰深怀感激的默默将老者所言记在心头,这是他第二次出来猎妖,可万万不能再重蹈覆辙呀。 萧寒则一副贼子从哪来的表情,咧嘴朝他一笑,好吧;这家伙确实长的比金子强,谁叫四海通杂货店的老板都觉的金子神俊呢,那比金子好,应该不是骂人的话吧? 刘丰也呲牙一笑,顺便摸摸金子狗头。 呜呜~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有情况”。 陈老头连忙让大家停下脚步。 “是一阶妖兽土甲牛,听声音应该在山丘后面,离我们不远。” 陈老头只是观望了一会,立刻说出妖兽名字,还具体到了位置,这一份长年累月打磨出来的经验着实让人羡慕。 “周道友,土甲牛似乎在被修士围攻,听声音离死不远了。” 冯燕燕舔了舔嘴唇,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看来她很想过去分一杯羹,但不清楚围攻者的人数和实力,所以要征求一下周放的意见。 “先过去看看再说,土丘后面原来是五花蛇的领地,现在只听见土甲牛的动静,一定有蹊跷”。 周放雷厉风行的做出了决定;修真界向来弱肉强食,如果事有可为,他很愿意做一笔大蛇吃小蛇的买卖。 昂~ 金子听见动静吓得将头缩进怀里,刘丰连忙用手拍拍,心说没用的吃货。为了把它带出来,特意在腰上绑了个带子,但一路上这家伙在怀里蛄踊得厉害,没个消停劲,看来得…另外想办法了。 “刘道友,萧道友,我等过去可能会发生争斗,一旦打出火气了便有照顾不到的地方;所以为了安全考虑,两位可以选择和我们暂时分开,等事情结束了再汇合。 当然,二位道友手里的传音符,在百里之内能随时和在下取得呼应。如果有心四处走走,碰碰运气,尽可就此分开,我等的活动区域始终不会超出百里的”。 周放对二人说到。 毕竟二人的请托只涉及到力所能及的范畴,如果真遇见危险,人家首先考虑的还是自身周全,所以先把话说明白,也是对彼此负责的态度。 刘丰摸摸眼角,其实他很想去看看修者之间争斗的,不过现在嘛… “在下修为孱弱,自怤帮不上什么忙,就在附近砰砰运气吧”。 说完一拱手,率先脱离出来,萧寒考虑了一下,最终决定和队伍一起行动,人都有从众心里,这也无可厚非。 于是大家拱手别过,等看着四人远去,刘丰一把将金子从怀里掏出来,面露兴奋之色。 原来就在刚刚,金子伸用舌头一个劲舔他;这是金子从小养成的习惯,发现好玩的东西就拉着他炫耀,久而久之刘丰摸出了门道。 而这里是赤阳山险地所在,妖兽出没危险重重,能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呢?莫非金子有寻宝的能力? 听说有的修者会饲养一些有寻宝本事的灵宠,并以此突飞猛进;于是他立刻生出了和队伍分开的念头。 第20章 麝灵霜 “金子,全看你的了”。 “汪汪~” 金子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谨慎的夹着尾巴在地上转了几圈,这边嗅嗅那里闻闻,弓着细腰便朝远处的一片乱石跑去。 赤阳山险地方圆千余里,其间的湖泊,沼泽,山谷,险峰不胜枚举;而红叶林只是其中一处危险程度较低的所在。 “和鸣草,应该有二十年左右的药龄啦”。 刚走出十几丈远,刘丰便在树根旁发现了一株灵草。美滋滋的放进储物符,他觉得这次来对了,如果再有几株一块灵石就到手了。 “好家伙!连珠花……” 一狗一人小心翼翼的摸索前进,头顶偶尔有修者飞过,刘丰便抱着金子趴进草丛,至于碰见一些普通蛇虫,金子会上去张牙舞爪将其驱离。 只一会功夫他就发现了七株灵草,其中还有两株比较稀有的,年份都在二十年左右,大约能卖两块灵石。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金子的功劳,慢慢的,他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因为金子只会走走看看,从来没出现在灵草旁边过;这只能归功于险地环境和自己的运气。 对此,他是既兴奋又生气。 要说随着金子长大,刘丰也发现了一些独特之处;比如金子特别灵活,除了寻常的蹦跳奔跑外,在闪转腾挪方面更是反应神速;有时候他闲的无聊,会加持神打术和金子对练,饶是以神打术之迅猛,依旧碰不得金子半根毫毛。 若不是它没有丝毫妖元力波动,刘丰都要怀疑是一个小妖兽了。 半个时辰之后,刘丰满脸痛苦的站在巨石上,金子则抬着后腿正在对一棵枣树耍流氓。拍拍脑门,他真想过去把金子踢死,敢情这家伙就是来撒尿的…… 这跟他有关,因为金子从小好尿床,有几次还趁着睡觉尿在他身上。刘丰就买了个皮筋把它小丁丁套住,作为惩罚;打那之后金子长了记性,不敢对着他撒尿了。而刘丰一看这招管用,又用了几次,最终把金子调理成一条非枣树不抬腿的好狗子。 “汪汪~” 解决完通透问题,金子晃着尾巴朝这边跑来,看样子想偷懒,躲进他怀里睡觉。 “算了,自己不争气跟狗较什么劲”? 一把抱住塞进怀中,打算搜索完这片乱石就去和周放等人汇合,毕竟自己对险地的环境不熟悉,如果一头扎进某个妖兽的领地就麻烦了。 结果…运气好像一下子没了,刘丰用了一个时辰将乱石地仔仔细细搜了一遍,只找到了一株五年左右的溅星草,而且他还遇见了一个要命的问题——迷路了。 “该死!” “汪汪”! 金子被掐,直接从怀里跳出来,不明所以的望着自家主人,心说我睡的好好的,你干嘛? 刘丰懒得搭理,掏出神行符贴在腿上,抓起金子便朝空中飞去。自从得到神行符,这还是第二次动用,要说在险地中很少有人选择飞行,因为这会招惹来飞行类妖兽的攻击。 可他被困在乱石地中,实在没有方法了,而因为这点小事动用传音符,得不偿失。 冉冉飞上天空,发现脚下一片方圆里许的散散落落乱石,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自己怎么会迷路呢? 慢悠悠在上面转了一圈,当飞到一处地方后,突然止住身影: “奇怪”。 他的目光落在一块巨石上,片刻,眼角一跳,终于察觉出一点猫腻。 因为那块巨石下方有一颗枣树,正是金子耍流氓的地方,而他当时就站在巨石上;现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巨石东北角有一片寒霜,在阳光照耀下一会消失一会出现…若非长时间注视,很容易被欺骗过去。 他一下来了兴趣,径自飞到巨石下面,探出手指在寒霜上擦了一下,入手温润,完全不是寒霜该有的样子。 “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凑到鼻子下闻闻,刘丰喃喃道。接着从怀里掏出一本(灵材见识录),蹲在地上开始临时抱佛脚。 (灵材见识录),一本一灵石,买自韩亮的四海杂货店,里面收录了修真界大部分灵材;连形状特点,如何分辨,注意事项都一一标注。 作为一个修真小白,他在进入险地之前,应该准备很多东西的;比如疗伤丹,辟谷丹,回元丹,防护符,用来盛放灵草的玉盒……结果刘丰用最后一枚灵石买了这本书。没办法,其他的东西都能省,但没有这本书,来了等于没来。 “麝灵霜”! 对着书翻了半天,他终于找到关于此物的记载。 麝灵霜,二阶下品灵材;可用于驻颜丹,灵器炼制,有增幻固颜之效;偶见于岩石古木表面;形成原因,灵鼠求偶所散发出灵香,交感天地而成;需用玉刀刮凝。 抬手扔出一根鸡腿犒劳金子,心说你果然狗,狗屎运的狗。而自从金子能吃肉之后,他用来修炼《藏剑术》的公鸡都成了它的口粮,所以看见鸡腿,小家伙立刻不困了。 刘丰则取出玉刀开始刮取麝灵霜,只见玉刀一接触到麝灵霜,岩石上那薄薄一层的寒霜立刻出现固化,一刮落下一层散发着幽香白色粉沫,然后下面赶紧用宣纸接住,在积攒到一定数量后倒入准备好的瓷瓶中。 要说麝灵霜真不愧是有二阶之名的灵材,他刮下一层不多时又长出一层,前后用了三个时辰,盛了两个瓷瓶才彻底刮净。 “发财啦发财啦~” 美滋滋将瓷瓶放好,心里开始盘算: ‘若按照(灵材见识录)中所说,二阶下品灵材等同于百年份的灵草,也就等于几十块灵石,他有两瓷瓶麝灵香,岂非近百块灵石?’ 心里卜咚卜咚狂跳;立刻决定去与周放等人汇合。 红叶林听名字好像一片树林,实则却是一片方圆百里的坑洼地带,若飞在空中往下看,一片片的丘陵,乱石,灌木丛,还有一些形状各异,陷入地面的深坑,不知什么原因,深坑边缘处往往会探出一片片暗红色的岩叶,故而得名。 第21章 激战妖豹 周放四人所去的山丘距离乱石地不过五六里,以修者快如奔马的速度,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便能赶到。刘丰不敢在天空中飞行,专挑略微空旷,附近带有隐蔽物的地方行走; 就在他刚行到一片灌木林时,怀里的金子探出脑袋,对着身旁一人多高的荒草丛龇牙哼叫起来。 接着,他察觉到一丝淡淡的妖气波动,这股妖气来的极快,草丛往两边一推便有一道灰影扑了过来; 金子蹭的一下从怀中窜出,结果哀嚎着被一爪子拍飞;刘丰也快速做出反应,左手掐动一道法诀往下摁去,右手从怀中抽出分水刀,同时念头一动,将脚下的影子瞬间收回体内,身子诡异往前一探,头顶凝聚出一只三尺多长的梅花鹿虚影。 鹿戏——探身势瞬间成形。 电光火石之间他几乎用出了全部手段,而仰仗于金子的舍身一扑,给他争取来的空挡,他终于看清了来物。 竟是一只七尺来长,浑身色如枯草的妖豹;此时,妖豹被金子的突然举动延缓了偷袭速度,但依旧攻势不改,一对巴掌大小的爪子寒光闪烁,分别探出四根小指粗细的弯钩,眼瞅着便扑到近前。 突然! 妖豹头顶寒风骤起,出现了一座丈余大小,形如鸡冠的山影,诡异的往下一砸。 “嗷~” 竟然一下将妖豹砸落在地,接着山影消失在空中;恰在此时,刘丰已经将符器分水刀激活,一片汨汨的水流声划过,一刀将被砸趴在地的妖豹砍飞了出去。 刘丰自从得到分水刀后,平时没少拿出来的琢磨,此物不像灵器需要祭炼过才能使用。反而和他当初用来打磨铁矿的圆筒锉类似,输入灵力激活符箓就能发挥出正常的威能。 嗷~ 妖豹被砍出丈余远,在地上一骨碌重新爬起,此时腰上多出一道二尺来长的伤口,血液从中流出来,竟然是一种妖异的血红之色。没想到这反而激起了此獠的凶性;在地上左右一跳,再度向刘丰发起了攻击。 “汪汪…” 另一边金子也从荒草丛里跑出来,虽然一瘸一拐,速度丝毫不弱于妖豹,三两下便将其纠缠住,使其无法靠近刘丰。 手持分水刀,刘丰决定尽快出手将此獠解决掉;因为他发现妖豹的实力远不及银狈,而且他手中还有削铁如泥的分水刀,从旁协助的小金,优势简直不要太明显。 “是个刚跨入一阶门槛的小妖兽”! 身影一晃切换成鹿戏——蹬跳势,舞动分水刀加入了战团,这下妖豹便招架不住了。原本和金子缠斗,它还能仗着有妖力加持横冲直撞,好几次险些一口把对方咬死。而金子则继承了乃母的做派,杀伤力不足但下嘴刁,速度快;纵然面对以速度见长的妖豹也能做到五五开,所以才能让妖豹有所顾虑。 等刘丰一下场,使用的同样是以速度灵活着称的鹿戏,鹤戏,猿戏;又仗着分水刀之锋利,几个回合便把妖豹打的遍体鳞伤。不过妖豹之迅捷难缠也让刘丰大开眼界,每每在他以为必杀的情况下,硬靠着速度和妖兽生来所具备的超强防御力逃出升天。 嗷~ 妖豹伸出爪子上的钢钩再度将分水刀磕了开去,后腿被咬了一口,随之尾巴裹着寒风将金子逼退,一纵身跳入草丛便要逃跑。 “哪里走”! 刘丰一纵身,头顶的梅花鹿虚影霎时化成白鹤,双手一展,使出鹤戏——落雁势。 在空中一荡,打着旋的朝草丛中心滑翔而去。 照说,修者在没进入三层前,不使用神行符是不可能御空飞行的,不过神打术中的鹤戏里有滑翔功能,可以短时间滞空。而且,既然已经重伤了妖豹,又怎么可能任由其跑掉呢? 汪汪~ 金子一看自己被丢下了,也连忙瘸着一条腿跟在后面跑了进去。 妖豹在前一跳三四丈远,几个起落便逃进草丛最密集处;此刻正值初冬,寒风呼啸着将荒草一片片的吹折来去,让原本极好判断的痕迹一下模糊起来;而刘丰的落雁势只能滑翔十几丈远,加上身处险地,不敢浪用神打术,便散了功法落下来,寻着妖豹所留下的足记继续追踪。 汪汪~ 金子一瘸一拐的从后面跑来,对着刘丰叫了几声,主动担负起探路任务。 咋忘了狗鼻子擅长追踪呢?刘丰一拍脑门,先把神行符贴在腿上,防止再突然发生危险,继而手持分水刀尾随其后。 又兜兜转转走了一会,来到一个方圆十几丈的大坑边,只见一层层瑰丽的红色岩片从大坑四周向内伸展着,而金子正对着坑底的一丛荒草狂吠。 “真是个愚蠢的家伙”。 不用想也知道妖兽正躲在里面,刘丰不着急下去,先围着大坑走了一圈;这都是银狈给他留下的阴影,真怕又从哪窜出个要命的东西。等确定周围没有其他危险,他施施然的跳进坑底。 金子一看没来抱他,悻悻然的叫了两声,只能一蹦一跳的走岩片。 突然! 妖豹蹭的一声从藏身的草丛中跳了出来,怒吼着将腰背弓起,伤痕累累的皮毛一下变得蓬松,发出血红色的光芒; 刘丰敏锐的发现空气里多出了一丝奇异的妖元波动,赶紧灵力一转激活了神行符。这时恶狼大口一张,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从血盆大口中喷出;噼噼啪啪~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干燥炙热起来,就仿佛有人在头顶上突然踢翻了火炉;他不禁心中大骇: “火球术?” 没想到妖豹还会用法术?真是接二连三,先有银狈,后来妖豹;莫非每个妖兽都有自己的术法不成? 此时来不及多想,他连忙身影一晃躲出几丈远,幸好提前激活了神行符,坑底也足够空旷,但他还是忽略了一个细节——没有给自己加持神打术! 结果一下撞在旁边的岩叶上,没想到那些好看的叶片坚如钢铁,把他撞得眼冒金星,体内的灵力出现了片刻混乱,竟一时没法站起来。 真是天亡我也! 第22章 别有洞天 “砰~” 那团橘红色的奇异火球轰击在刚才刘丰所站立的,身后一棵水桶粗细的大树上,直接将大树轰成两段,一转眼,噼噼啪啪的烧成了一堆灰烬。 等眼睛稍微恢复,刘丰侧头看去,那妖豹此刻显然也不好过,身上鲜血淋漓,皮毛的光色竟也淡了许多;此刻正恶狠狠的站在草丛前,眼中虽然凶光闪烁,却隐隐露出惊恐之色。 难道妖豹刚才喷出的火球对自身消耗过大,现在已经无力再战了?此时正是斩杀他的大好机会! 刘丰迅速做出判断,强忍着头疼将体内混乱的灵力镇压下去,便要再度施展神打术。 “汪汪~” 不想金子正好此时落到坑底,黑影一闪便出现在妖豹近前,那妖豹眼中居然有惊慌之色,四肢摇摇晃晃的想要躲闪,结果身上莫名其妙的喷射出十几道血箭,竟一下摔倒在地,如何也起不来了。 金子显然也吓了一跳,往后一蹦,匍匐着小细腰狂吠几声,但这家伙最是乖巧,见妖豹犹自挣扎,却怎么也站不起来,趁机往前一跳出现出现在妖豹身前,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金子探出舌头对着妖兽喉咙舔了两下,然后咔嗤一口便将妖豹咬死在了当场! “嘶~” 刘丰看的头皮直发麻,心说它牙口何曾这般锋利?刚才和妖豹缠斗还只能给人挠痒痒来的;难道妖豹已经虚弱到没有防御力的程度? 那边,金子可不管他怎么想,自顾自的趴在妖豹喉咙上大口大口喝血,直到麻杆肚子鼓鼓起来才罢休,然后又对着妖豹肚皮舔了两下,一口将肚皮撕咬下来,掏出里面的内脏继续埋头猛吃。 真没眼看呐没眼看。 目光在金子舌头上停留少许,干脆坐在地上运转开《葵元真经初解》,开始疏导灵力;他刚才的粗暴镇压只是权宜之计,如果不及时疏导经脉,将来会落下隐患。等他运转了两个小周天,体内灵力重新变得圆融温顺,收了功法站起身来。 金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他身边,此刻正趴在地上睡觉,刚才受伤的左前腿,好像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取出水瓶和抹布将金子脑袋,爪子上的血污擦拭干净,抱起来放进怀中,心里却不禁好奇。 按理说普通动物虽然能通过食用妖兽血肉得到巨大好处,但食用量也不敢这么大吧?况且以妖兽体魄之强悍,就算他用分水刀也只能勉强破防,金子怎么就跟吃豆腐似得,一口一块呢? 摇摇头将心里的疑惑驱散,来到妖豹的尸体近前,顿觉一阵心疼! 要知道,妖兽浑身上下都是宝贝,就算普通的一阶妖兽也能卖个好价钱。无论血肉皮毛,单独分割出来都能当做修炼材料的,可让金子这么一霍霍…妖血没了,皮子也没法保持完整,只剩下干巴巴一堆骨肉……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抄起分水刀开始分割材料,首先是那一对带有锋利钩子的前爪,然后将皮子剥下来简单炮制一番;牙齿,胡须,眼睛单独存放,因为内脏已经被吃掉,剩下的骨肉直接卸成几大块扔进储物符中,等他一切都忙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他抬手将妖豹脑袋往草丛中一扔便要离去。 “咦”? 结果妖豹脑袋在草丛里一滚,直接消失了;他拨开荒草一看,里面竟是一道天然形成的裂缝,足够一人通行。 “难道里面还有什么宝物不成”? 摸摸金子的狗头,小家伙只是不耐烦的拱拱身子,哼唧两声,应该是没有危险的。不再迟疑,阔步朝裂缝走去。 起初,裂缝还比较狭窄,方向忽而向东忽而转南,有的地方需要侧身才能通过,头顶隐隐约约有天光射下,看样子距离地表很近。 等行出二里多路,裂缝开始逐渐变得宽阔起来,但头顶的天光却慢慢消失了,幸好修者有不错的夜视能力,在一定的距离内能勉强看清;一会,似乎来到的某座山下,两边的岩体变得湿滑,偶有青苔野草出现在附近。 “嗯”? 金子突然在怀里用舌头舔了他两下,刘丰吓了一跳,一把将它扔了出去。自从看见它舔妖豹的喉咙和肚皮后,刘丰就开始发毛,生怕那天再给他来上一口。 没想到金子落在地上,只小声的哼唧了一句,然后夹着尾巴跟做贼似得趴在地上,蹑手蹑脚朝前蹭,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刘丰不是榆木疙瘩,连忙有样学样的蹲下身子,开始跟着一起做贼。 爬出五六丈之后来到一处分叉所在,突然闻到一股浓重的腥臭味,里面隐隐还飘着一丝血腥味。 “妖兽”! 刘丰现在已经不是初哥了,极有经验的掏出神行符,又把分水刀叼在嘴里,同时收回影子…不对,山洞里哪来的影子,看来还是太紧张。 金子在前面毫不犹豫的爬进了左边岔路,等转进去约有二十几步,洞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似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血战,但仔细寻找又没有发现什么打斗痕迹。 偷偷摸摸爬了十几丈,一丝亮光突然出现在右边的拐角处;转过两块玄关似的天然断壁,赫然出现一个洞口,等一人一狗爬过去,偷偷探头往外一看。 只见洞外的地上散乱的扔着十几具动物骸骨,有的残肢断臂上还留有一些没啃干净的血肉。 这里似乎是一个小山谷,宽有半里许,两边山体如葫芦状向上延伸,谷中泉水叮咚,绿草成荫;而在草地边缘处,此刻正盘着一条身披五花,长有丈余,大腿粗细的大蛇;这大蛇此刻正盘作一团,蛇头高昂着吐出一条手臂来长的信子,同时用尾巴啪啪的拍打着地面,周围草木但凡被拍打到,纷纷摧折。 另一边,哼哧哼哧的站着一头形如小山的亮黑色野猪,此刻这头硕大的野猪两只前蹄一边刨土一边晃动獠牙朝五花蛇示威。 第23章 我要做渔翁 “这是两个狠的”! 刘丰吓得一缩脖子,如果所料不错的话,那蛇就是周放口中的五花蛇,原来山丘区域的霸主,实打实的一阶妖兽。 今天不知怎么地被土甲牛抢了场子,难道是想来这里落户,结果主家不同意,两只妖兽便对上了? 如此来说,那头野猪也应该是一阶妖兽……事情过于离谱,怪不得金子会装孙子,感情是嗅到了危险,但又忍不住好奇,这才把他引到了此处。 “哼哼~” 漫长的对峙显然让野猪失去了耐性,突然大吼一声,卷起一阵烟雾,轰隆轰隆的朝着那条五花蛇猛奔了过去; 这势大力沉的做派,竟引的地面都跟着振动起来,接着,两只硕大的獠牙往上一挑,毫无花哨的将五花蛇直接拱上天空,一时间血光四射,也看不清到底是哪被捅出了窟窿。 五花蛇也不是吃素的,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野猪的左蹄,舒展在空中的身体迅速将野猪盘住,绕在野猪身上不断扭动,一时竟让野猪动弹不得; 这个时候,硕大的野猪脊背上突然竖起一排铁枪似的鬃毛,嗖嗖嗖~破风声此起彼伏,将缠绕在上面的蛇身又扎出一个个血洞。 五花蛇方才已经被野猪用獠牙撕扯了数道口子,盘在对方身上略微用力便血肉外翻; 又被铁枪似得鬃毛这么一捅,顿时血流如注,一个个碗大的窟窿深入体内,将红的血,白的骨一股脑都拉扯出来,眼看落入了下风。 “妖兽打架都这么直接么?” 刘丰被眼前的一幕深深震撼了,站在一个修者的立场上,他觉得很蠢笨,几乎没有过脑袋的动作,而这样血腥的厮杀,只为了一块领地,也太不值了吧? 两只妖兽的野蛮撕咬还在继续! 在这里,什么法术对轰,斗志斗勇,都是不存在的!上来就以命相搏,嘴爪见红,仿佛一下子回到了远古,那个妖族横行天下,一怒而地崩千里的野蛮时代。 不忍再看,刘丰缩回脑袋,发现金子正两眼亮晶晶的朝其他地方张望,一根小尾巴差点摇飞出去。 顺着它目光望去,只见远处一汪泉水旁,石碎木折,遍地狼藉,唯有靠近泉水的一株小树没受到任何损害;树上挂着两个龙眼似得绿色果子。 难道妖兽是为这两枚果子才拼命的? 刘丰运极目力想看看究竟是什么灵果。可惜他见识太少,连一本“灵材见识录”都没记全,如何能分辨出来? 要不是眼下情况微妙,不敢有所妄动,他真想掏出书本一页一页的对照。 “哼……” 凄厉的吼叫声将他拉回现实。 扭头一看,原来是那头野猪所发,不知什么情况,野猪的一只前蹄被五花蛇用尾巴生生扫断。 手臂般粗壮的大筋连着白骨,扭曲的好像一根麻花,鲜血不要本钱的往外喷涌而出……更要命的是,野猪的一只前蹄还被五花蛇咬在口中。 野猪吃痛之下,突然爆发出惊人的蛮力,大刀似的一对獠牙往下一扫,竟然将自己的两只前蹄直接斩断。 它疯狂的举动让五花蛇一下失去了分寸。 等它刚想收回脑袋再做他法,轰隆一声~野猪直接跪倒在草地上,一双獠牙借着落势迅猛张开,房门似得大嘴笼罩而下,一口将五花蛇的脑袋吞了下去。 嘎嘣嘎嘣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它竟然把五花蛇的脑袋当成脆骨,当场咀嚼起来。 五花蛇遭到致命一击,已毫无生理可言,但它缠在野猪脖子上的身体,依旧在狠命绞杀,一条鞭子似的尾巴啪啪有声,在野猪后背上抽出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 如此,半炷香之后,血肉模糊地蛇身慢慢的松弛下来,掉在地上砸出一片烟尘,抽搐蠕动了片刻,最后不动了。 这时,金子兴奋的往外爬了几步,回头朝刘丰直伸舌头,那意思很明显: “还等什么?上啊”! 刘丰差点气笑,谁是老大,没点数么? 另一边,野猪见五花蛇失去了生命特征,身子一歪轰然倒地。 就当刘丰认为,渔人得利的戏码可以上演时,没想道那头野猪竟然又哼哧哼哧的从地上爬起来。 它竟然只用两只后蹄,一下一下向潭水旁的灵果爬去,所过之处,草地上留下了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血色。 “执着的老猪”。 眼看野猪已是强弩之末,刘丰却不急着露面,因为刚才的打斗太震撼了,他很怕野猪那一对獠牙再突然暴起,给自己也来上一家伙。 况且以它的伤势,恐怕还没爬到水潭就要失血而亡,又何必去感受那垂死一击呢? 哼哧~哼哧~ 野猪锲而不舍的向前挪动,足足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爬到那棵灵果树下,若放在平时,面对这棵小树,它估计一抬头就能够到。 但此刻,它失去了一对前蹄,还被五花蛇重伤到奄奄一息的地步,完全没有力气来支持它的想法。 于是乎,任它如何挪动挣扎,也碰不到果子分毫。 “哼昂~” 野猪变得暴躁起来,一对灯笼似的眼睛血丝密布,两只后蹄不知从哪又生出一股蛮力,刨的地面土石乱飞。 继而又将那一对獠牙对准灵果树,身体极其扭曲的弯出一个巨大弧度,猛然向灵果树撞去! 它竟是要将灵果树撞断! 这下刘丰彻底慌了,因为野猪獠牙的锋利程度他是看见过的,一阶妖兽都能轻而易举的被洞穿,解决那棵灵果树更是小菜一碟。 而野猪拼了性命不要也想吞食那棵树上的灵果,岂不是证明那两枚灵果具有某种神奇功效? “难道是某种可以助长妖兽等级的灵果”? “汪汪~” 就在刘丰迟疑的功夫,金子从他身边一跃而出,速度快的只能看见一条残影;这家伙吃奶都没如此卖力过! 另一边,野猪身子跟发条似得突然前出,两只后蹄在地上踏出两个深坑,奋起余力猛的向灵果树撞去。 “砰~”。 奈何它在伸腰的功夫,脑袋和后蹄已经发生了偏移,如果前腿在的话还可以及时调整过来。 可它现在已经没有了前蹄,于是,势大力沉的一撞,却只在灵果树上划出一道深沟,大半个脑袋却一下扎进水潭,只好又哼哧哼哧的往回拔。 第24章 缸内骸骨 看它浑身战栗,动作迟缓的样子,用了好几下才将脑袋从水潭中挪出来,随即哀嚎着露出了一副痛苦的表情。 “果然不行啦”。 刘丰一拍地面,脚上的神行符青光闪烁,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那边,金子比他还早,已经一溜烟跑到灵果树下,凭借麻杆腰,小细腿往前一跃,就落在野猪的巨大身躯上。 它睬也不睬野猪,随之借力往上一跳,咣哧一口,便将长有灵果的那根树枝咬掉,衔在嘴里落地就跑。 一套动作丝滑如水,好像演练过无数遍。 写都把刘丰看傻眼了,野猪也傻眼了,不过等野猪又看见刘丰后,剩下的那一丝信念彻底崩塌。 它惊惧的发出几声哀嚎,不知又从哪来的力气,竟然身子一滚,露出青亮如雪的獠牙,一击便将灵果树斩成了两段。 刘丰心头大骇,连忙给自己加持了神打术,同时掐诀一按,一道山影兜头而下,将野猪头深深砸进土里。 对比,他倒是很意外; 因为山影术经过几个月的祭灵,虽然凝实了些许,但也只有三四百斤的样子,不知这次为什么突然就威力大增了。 但这野猪着实可恨,看金子取了灵果,知道自己享用不着,不想着逃命,竟然还拼着力竭而死的代价,也要将灵果树毁去。 猿戏——摘桃试! 只见他头顶虚影一闪,凝聚出一只迷你白猿,随之白猿左手一撩右手往下探去。 与此同时,刘丰一把抓住衔在口中的分水刀,嗖的声落在野猪胸前,一刀砍断其咽喉,彻底结束了它的性命。 “你给我留一口”! 扭头一看,发现金子已经趴在地上,张口吞了一枚灵果,犹不满足,还要张嘴去吃第二枚。 幸好刘丰的注意力也在灵果上面,否则就让这混蛋得逞了! 赶紧上去一把将树枝抢过来。 “哼~” 没想到金子罕见的护食起来,呲着一口小白牙就要发作。刘丰可不惯着,抬手一道山影下来,金子立刻嗷嗷叫的跑开了。 “欠收拾的货”。 转头细看剩下的这枚灵果,入手冰凉润滑,形如龙眼,上面有一圈圈水纹状的光晕,略微运转《葵元真经初解》,竟隐隐有共鸣之意,莫非是水属性灵果? 再仔细看,眼睛一下就粘在了上面,恍惚间好像进入梦境一般;不由自主的抬手就将果子往嘴里送去! 灵果入口即化,接着,一股清纯而又磅礴的灵气朝丹田涌去,浑身经脉被冲击的啪啪乱响,如同江河决口似得澎湃之力让刘丰一下清醒过来。 他赶紧跌膝而坐,运转起《葵元真经初解》开始炼化。 两个小周天过去,体内灵力终于得到疏导,但奇经八脉,十二正经却同时震荡起来; 浩瀚如滚滚江河的灵力止不住的拍打着全身,剧痛和撕裂感纷至沓来,刘丰一下被推到了随时可能崩溃的边缘; 恰在此时,右眼奇光闪烁,生出一股吸力,牛饮般大口大口开始争抢灵力,刘丰得到缓解后,心里一松,赶紧继续运转功法。 嗡嗡嗡~ 刘丰坐在地上,好像一口被锤子不断敲击的大钟,浩瀚的灵力分做一大一小两股潮流,被右眼和丹田各自吸收; 如此反复,不知过了许久,灵果所蕴含澎湃灵气终于被他消耗贻尽。 睁开双目,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右眼竟然能看见了,而且右眼的世界似乎和左眼不同,多了两种奇异颜色。 那颜色仿佛就混在七彩之中,随时变化着,若你仔细去寻找,它就会消失不见。 刘丰兴奋的一下从地上跳起来,他自从出生而来的自卑感好像突然被人扔出了天际,一种从来没有的愉悦之情喷薄而出: “妙极~妙极~” 兴奋过后,他抬手从怀里掏出了那张传音符,只见上面不知何时亮出了一道光晕,连忙按照周放所言打进一丝灵力。 “刘丰道友,速来前处汇合”。 周放的声音从符中传来,接着传音符无火自燃,瞬间化作飞灰。 “遭了!” 刘丰一拍脑门,发现头顶的天光之色早换成了一片清冷,不知不觉的已然来到晚上。 必须尽快赶回去修炼《藏剑诀》才行,这功法一天都不能落下的。但一回头,又对着五花蛇和野猪的尸体发起愁来。 他怀里的储物符只有一方大小,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东西,而一边,金子却在呼呼大睡,真让人头疼。 不敢再耽搁下去,刘丰只好用分水刀将自己认为价值最高的材料分割出来,这样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咦~” 结果等他处理到野猪脑袋,刚将那一对锋利獠牙收走,却发现野猪脑袋下面露出一口大缸,大缸里面还有一具盘坐其中的骸骨。 这具骸骨也不知道埋了多少年,竟然还保持着一手指天一手覆地的动作,而骸骨旁边,一枚巴掌大小的龟壳闪闪发亮。 还有一本书卷! 刘丰谨慎的观察了一会,并未发现危险,便探手将书卷和龟壳抓在手里;结果那书卷许是在地下埋的久了,一拿出来就在手中寸寸碎裂开来,转眼就只剩下一张书页。 他只看见了开头的一段文字: “树折地陷,刘郎乃见;呜呼哀哉,百年后乃得脱出……” 看着手上仅剩的一张破旧书页,他脑中轰然炸响! 难道这具骸骨在生前便算定了今日所发生的一切? 灵果树被野猪撞折,野猪脑袋又被他一记山影术砸入地面,而装着骸骨的大岗正好就是那块地方,一切的一切如此巧合! 更吊诡的是,骸骨在生前就算出了刘丰的姓氏! 百年后乃得脱出…又在表达什么,一具骸骨脱出的意义何在,莫非在说其他东西? 刘丰越想越觉得此地不可久留,胡乱的将大缸用土盖住,抱起金子一溜烟的朝来路跑去! …… 二更天,刘丰终于赶到了上午和众人分开的地方,幸好周放等人还没走,那位名叫冯燕燕的女修也还没回来。 周放和陈老头各自坐在一块岩石上,隔着几丈远便用神识将刘丰探查一遍,略微点头道: “恭喜刘道友在修真路上再进一步,但是要记得,身在险地当中,除非有万全的把握,否则最好不要冒冒失失的闭关修行”。 刘丰被二人的神识先后扫过,感觉就像被人粗鲁的剥光了衣服,站在太阳底下,没有丁点隐私可言。 第25章 落荒而逃 “多谢周前辈指点,在下的确冒失啦,无意之中采摘了一株对修为有用的灵草,一时兴起就……嘿嘿,幸好大家没走,否则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说完坐到萧寒附近,一副后怕的表情。 原来他在服用了那枚灵果后,在丰沛灵气的冲击之下竟然将修为提升到了炼气二层巅峰,如果不是右眼横插一脚,估计跨过三层都有可能。 不过他也就是随便发发牢骚,当时的情况,没有鱼鳞从中辅助,估计撑也能把他撑死。 更别说他还误打误撞的治好了右眼,心里没一丝后悔的念头。 又和萧寒小声交谈了几句,虽然对方掩饰的很好,但刘丰还是发现了这家伙眼角不时泛出的喜色,看来这一趟也是收获颇丰。 又过了一会,冯燕燕终于赶到,众人起身便朝坊市方向奔去。要说这片红叶林本来就属于险地外围,妖兽稀少;加之他们人多势众,奔行起来灵力激荡隐隐连成一片浩荡之威,一般的野兽,妖兽远远看见了也只能避开,所以有惊无险的出了险地。 却在这时候,跑在队伍前面的周放突然转头向西边的一处环形大坑望去,紧接着几道气势强大的修士鱼跃而出,极速朝他们所在而来。 “无量天尊,几位相与何必如此匆忙。来来来,亲热一番再走不迟也”! 几个闪烁之后,四名穿着各异的修者便出现在了刘丰等人近前。 那为首之人一个道貌岸然,身着八卦袍,头戴远游冠的老道士;虽然此人脸上一片出淤泥而不染的样子,看上去和善安详,但不知怎么的,总是透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邪性。 老道士身后,一个面容蜡黄,身着百衲衣的老者隐隐成拱卫之势,落在一角。 另一角站着一个身材枯瘦,手拿丧魂棒,身着阴阳往生衣的男子,一阵阵阴森恐怖的气息在此人周遭徘徊不去。 最后一名是个身材火辣,穿着十分节省的年轻女子,此时她正在用一双秋水似的眸子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不时还抛一个媚眼,看的刘丰面红心跳,直冒口水…这四人皆是炼气中期的修为。 “夺命四友!” 周放惊呼一声,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原来这四位皆是坊市附近出了名的邪修,任务榜上常年悬赏的狠角色。 这夺命四友十分狡猾,经常潜伏在来往修士的必经之路上,只挑修为不高,没有身份背景的修士下手。 自从出现在赤阳险地后,这几年丧命在他们手中的修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一度闹得人心惶惶,先后组织过几次围剿,都被他们躲了过去。 要说杀人夺宝在修真界里不算什么稀罕事,可关键这几个人的手段太过残忍! 那为首的老道士不知从哪里得到的功法,专门爱干熬战采补的勾当,而且还不分雌雄,男女通吃! 而那手持丧魂棒的家伙好像修炼了鬼道功法,但凡落到他手里的倒霉蛋,一定会被折磨到生不如死,然后再抽魂炼魄,活活炼进丧魂棒中,就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那身穿百衲衣的老者也不遑多让,据说此人擅长驱使灵虫,最喜欢将抓来的修士用来喂养灵虫,往往连骨头都不放过。 最后那个清凉女子原本出身翠香楼,擅长媚术蛊惑之法;平时喜欢追逐玩弄俊朗男修,那也是个不吸干阳气绝不罢休的狠角色。所以他们才得了个夺命四友的诨号。 若非这几人行事谨慎,从来不敢出现在坊市内;而且个个手段高明,不容易对付,估计早就被人挫骨扬灰了。 刘丰在赤阳坊市待了三年多,虽然很少和修者接触,但夺命四友的赫赫凶名可是经常能听到的;万万没想到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竟然真被自己给撞到了! “生死有命,各位道友后会有期”。 周放一脸谨慎的将目光向刘丰,萧寒二人投去,随之咬牙大喊到。眼下再清楚不过,己方虽然在人数上有优势,但里面还有两个拖油瓶。 而夺命四友功法诡异下手阴毒,一旦交起手来就连他自己都没把握安全逃脱,倒不如靠着人数上的优势分头逃命,这样好歹能多出一分逃生的机会。 其他人估计也是这个想法,所以周放话音一落,几道遁光便激射而出,那冯燕燕速度最快,人在空中两个踢踏过去,已经纵出了十几丈,赫然加持了某种身法。 陈姓老者紧随其后,在身上一拍,不知从何处飞来一片树叶,接着身体御空而起,如秋风卷落叶般,拉出一条诡异弧线,转眼功夫就出现在一片沼泽地上空。 而周放就规矩多了,探手一张神行符贴在腿上,在用灵力瞬间激活后,依旧不要本钱的继续浇灌,身子随之一模糊飞奔而走,那速度比刘丰使用神行符快了一倍有余! “无量天尊,诸位去何急也?嘿嘿~领头的交给老道,其余人几位弟妹自行决断,老道去也。” 老道说完大袖一甩,身子在空中禹步连点,接着单手当胸往周放所在遥遥一拜,风声骤起,一道风漩从双脚生出,托着他摇摇晃晃向天上升去,也不知用了何种法门。 这一番变化说时迟那时快,几个兔起鹘落便只剩下了刘丰和萧寒两个生瓜蛋子。刘丰毕竟是欠缺经验,比周放等人慢了一拍;等那老道追出去了才反应过来,立刻从怀中掏出神行符,同时加持神行术,灵力一灌掉头便跑。 萧寒也没好到哪去,反应还比不过刘丰,也许是被面前的几个邪修吓坏了肝胆,一时之间竟然还傻了吧唧的左看又看,眼中满是挣扎之色。 等刘丰都飞出几丈远了,他才从某种情绪中挣扎出来;继而双目一眯,做出了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 刘丰飞行出一段距离便落进一片古木参天的茂密山林中,随之散去神打术,想借助地形尽量隐藏自己。毕竟距离坊市只有几十里的路程,运气好的话,两个拐弯就能回到住处。 第26章 意外和收获 结果跑着跑着,隐隐感觉后面有人尾随而至,他吓了一跳,以为是哪个邪修跟过来了。 回头一瞧,原来是萧寒紧紧跟在后边,而那个仪态万方,妙目若水的清凉女子也紧随其后。 “该死的,分头跑哇,在搞什么鬼。” 刘丰气得直咬牙,恨不得爹娘再给他多生出两条腿来。 “风清月丽,两位道友何必如此匆忙?小女子都跑不动了呢”。 那女修在后面悠闲而来,沙沙的嗓音好像一根琴弦,不断撩拨着二人的情绪。 刘丰顿觉脑中昏昏沉沉的,不敢再去多听一个字,脚下卯足了力气只管狂奔;可惜他跟那女修的修为差距太大,越跑距离拉的越近! 片刻功夫,那女修袅袅婷婷的腰肢突然一晃,便迫近到十丈之内,他眼看就要被对方追上,如今哪里还有逃出去的可能? 索性一咬牙停住身形,先拍拍怀里的金子,发现它还在睡觉,赶紧掏出分水刀激活符箓。 他准备和跟过来的萧寒联手一搏,兴许还能搏出一线生机。 要说他也是有手段的,今天在红叶林对战妖豹和野猪的经验,也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勇气。 “诶呦喂~还是这位弟弟知道心疼人,奴家都快跑不动了哦。” 女修说完柳腰一晃便挡在二人面前,那水灵灵的眸子,娇艳欲滴的朱唇,仿佛少年梦中的一抹春色,一颦一笑,尽皆勾人心弦。 女修伸出青葱般的玉指在香肩上撇了一把汗,嫩藕似的小臂挤压着两座挺拔诱人的玉峰,轻薄的小衣落下半角,天鹅颈般的冰雪映照而来。 四目交接处,一丝淡淡的情意突然变得炙热起来,刘丰一下变得呆滞,心脏不要命的卜咚卜咚狂响。 继而,脑中的思绪不听使唤的缠绕在那女修身上,隐约间,记忆深处的一张俏脸慢慢清晰,一点点和女修融合……他一下痴了。 另一边的萧寒也没好到哪去,此刻也在面色潮红的喘息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还不时发出一声乐极之音,好像正在和谁拼命似得。 却在此时,刘丰突然怪叫一声,右眼诡异的闪出一丝奇光,脑袋复又变得清明起来。 但他脑门上,此时却是已经生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这就是媚术么?太可怕啦! 正在这时,原本已经让媚术控制住的萧寒突然动了,只见它抬手砰的一声狠狠拍在脑门上,接着一口鲜血不偏不倚的落入神行符。 抬手刷刷点点勾勒几下,那张神行符竟然变成了青红色,随之震荡着发出一片嗡鸣,遁光一闪,速度快如闪电! 没想到萧寒还有这种手段,莫非他是制符师? 这骤变发生的太过突然,刘丰没想到,那女修也没想到,她瞥了一眼还在挣扎的刘丰,眼睛滴溜溜乱转,似乎在快速衡量着二者之间的价值,当然,外貌对于她来说也是一个重要的加分项; 结果显而易见,因为刘丰太普通了,而且还瞎了一只眼睛,完全没有可比性。她心中立马有了判断,随之将刘丰扔到一边,飞身便朝萧寒所在的方向扑去。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生的难看;刘丰莫名其妙的躲过了一劫! 如果他知道青盲又被人嫌弃了,估计会上去辩解几句,但这些都不重要啦,他站在那长出了一口气,分辨过方向后,又一头扎进了密林中。 四更初,刘丰将将赶回坊市,按部就班的完成了每天的《藏剑诀》修炼后,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无边的疲劳感席卷而来,他将金子放好,便一头扎到在床上。 …… 再爬起来,已经是日暮时分,金子依然在床边沉睡,他终于确定了,小家伙可能是在进阶。 他知道,妖兽和修者的进阶方式各有不同,修者需要积累灵力打磨心镜,直至水到渠成后才能再进一步。 而妖兽则以吞噬为阶梯,比如普通妖兽吞噬修者,吞噬灵草灵果,在达到一定限值后就会得到提升;金子接连吞噬了妖豹血液内脏,还有一枚灵果,再不进阶就真没天理啦。 看来要考虑买一只灵兽袋了…刘丰摸摸眼角,顿时觉得很有必要,据说灵兽袋之中含有一定的灵力,灵兽可在其中进行修炼疗伤。 灵兽袋同样是修者专门用来存储灵兽的一种手段,其效果与储物符相似,只是价格要贵上很多 比如昨晚,刘丰着急忙慌的往回赶,不就是害怕耽误《藏剑诀》的修炼么?有了灵兽袋,完全可以把公鸡也扔进去,这样一来,往后再有外出的时候就不用那么匆忙了。 在此之前,他还要解决一件事,想到这抬手哗啦啦的倒出了一堆东西。 这些就是刘丰此行的全部收获,一共有九株灵草,其中二三十年药龄的八株,十年以下的一株,比较特殊的灵草两株,分别是醉心兰和百叶草。 之所以要单独拎出来,因为二者比较少见,修真界是个物以稀为贵的地方,纵然药龄偏低,价格上依旧要比平常灵草贵上几倍的。 至于从妖豹,五花蛇,野猪身上提取来的材料也要重新归类,比如兽皮: 妖豹和野猪的兽皮都已经严重破坏,很难整张提取出来,但野猪体型巨大,还是能裁剪出几块比较完整的,其余散碎的皮毛留着用来制作符纸,也能节省一小半成本。 妖兽血一共有五瓶,分别出自五花蛇和大野猪,妖豹身上全被金子吸光了,而妖豹身上最有价值的,非那一对前爪莫属,当时在搏斗中给他带来不少麻烦。 五花蛇的皮子也是破烂不堪,仅有尾巴和背部能提取出几块堪用的,不过蛇胆却是好东西,是制作解毒丹的主料,需要好好保存。 野猪那一对大獠牙锐利逼人,刘丰觉得可以找人加工成符器,一定比手里的分水刀锋利,还有鬃毛,坚硬程度不下于獠牙,也是好东西。 最后,他拿起那个巴掌大小的龟壳,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因为此物古朴有余,却没什么灵韵,似乎只是一枚普通的龟壳。 但,大缸里的那具骸骨实在诡异,竟然能算出百年后发生的一切,难道就是用龟壳算的? 第27章 兑换店 拿在手里越看越觉得有可能,毕竟他在家时就看过,有擅长占卜者,用龟壳铜钱来算卦。 再把那张书皮拿出来,刘丰不禁眉头一跳,这上面的文字好古怪,不是比今文多两个笔画,就是少一个部首,每个字看着都眼熟,却死活无法认出。 “咦”? 他连忙又从小堆里翻出一本书,赫然是那本让鳞片产发生异变的《敬神录》,现在已经变成《金篆试解》。 而自从变成《金篆试解》,刘丰便没怎么读过,理由很简单,这几个月他都忙着修炼,学习制作符纸,稍微有空闲便照顾金子,只有等待左云禄那一个来月曾翻出来阅读几次。 可上面的图案和记载似乎和灵韵有关,而灵韵是什么他根本不知道,况且上面也没记载利用方法,所以就一直在那闲置着。 现在拿出来,将《金篆试解》里面的图案和书页上的文字略微对比,顿时眼前一亮。 哗啦~哗啦~刘丰埋头翻了半天,再度抬起头来,眼里的迷惑却更多了! 书皮上的文字上下不过一百多个,通过《金篆试解》上的图案对照,一共能认出来九个,如果按《金篆试解》上的说法,那根本就不是文字,是金篆。 可金篆又是什么,和灵韵有什么关系呢? 刘丰感到一阵头疼,索性将书皮夹在《金篆试解》中重新放好,扔回到储物符中。 现在,他的修为因为服用灵果一下窜升到二层顶峰,似乎可以寻找契机化出神识海了。这便打乱了以前的设想,必须重新调整计划。 首先,按照修士的进阶规矩,他最好去坊市中圈租住精舍,借助丰沛的灵气尽快巩固修为。其次,需要一枚突破炼气三层瓶颈的破障丹,价格要几十块灵石。 制作符纸也不能停下,这是长久的手艺,将来是可以用来谋生的。 而金子如果真能成为灵兽,他必须还要购买灵兽袋才行,在此之前,还要购买控神术和金子达成主仆契约才行。 “灵石!还是灵石”! 刘丰不禁哀嚎一声,觉得上述计划如果全部要实施,把这次进险地得到的全部东西都卖掉也未必能够。 对了,还有麝灵香和灵果树枝干! 他连忙取出两个瓷瓶,又看看面前的一根干枯树干,觉得自己还是想简单了。灵果树当日被野猪斩断后,他特意把主干带了回来,觉得灵果药效恐怖,那树干也应该是个宝贝才对。可才一夜的功夫,怎么就变得一点灵气都没有了呢? 第二天,刘丰吃过早饭便小心翼翼的来到坊市中圈,挨个店铺都走了一遍,心里着实不知道该去哪家。 足足逛了半个时辰,刘丰才在一家外表破旧,门板上面鬼画符的写着“兑换店”三个大字的店铺前停下脚来。 这家店铺比较偏僻,距离三个家族的商铺也有点距离,周围行人稀少,属于是那种吃过大餐用来溜缝的存在。 再度打量了一番周围的行人,刘丰心中不由的打鼓,若非当初听方壮说过,他一定不会来这种苍蝇馆子的。 当啷一声; 把还在门口徘徊的刘丰吓了一跳,却是从兑换店中走出一位身材挺拔器,宇轩昂的男子,此人足有炼气中期的修为,随意看了他一眼便径自离开了。 还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如此偏僻的地方,一大早就有修者来惠顾,看来里面确实有门道。既来之则安之,先进去看看再说; 等他走进店里,发现里面一片昏暗,还有一股子刺鼻的怪味充斥在大厅内,目光扫去,透过一丝微弱的灯光,才看清楚,这店铺里只有一张光秃秃的铁梨木方桌。 “哈哈,小哥需要什么?别紧张进来说话。咳咳…” 方桌后面帘子一挑,走出一个面色惨白的老者,开口说几句话便咳嗽几声,仿佛身上有难去之症,随时都要爆发的样子。 “在下听朋友介绍,听说前辈这里物美价廉,对我等低阶修士特别友好。所以便过来看看,合适的话想买一只灵兽袋”。 老者嘿嘿一笑,摆摆手道: “小哥尽管放心,在下从来不做一锤子买卖,彼此交易最讲究满意二字。既然是朋友介绍过来的,老朽也就不多说啦,这就去翻一翻家底,看看能不能挑选出一只品相好的灵兽袋,免得给老主顾招闲”。 老者说完又咳嗦两声,慢慢悠悠的转身到帘子后面去了。 刘丰拘谨的站在方桌前,因为老者已经是炼气后期的修为,说话举止必须要考虑妥当才行。 不过从短短的几句话来看,老者显然也是个商场老手,说话办事应该不会太离谱。 等了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随着咳嗽声由远及近,老者挑开门帘,往方桌上一扫,哗啦一声放下五个灵兽袋来。 “看着还行的都在这里了,一口价五十块灵石,当场验货,过后自理。规矩就这样,小哥且来挑选吧”。 老者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由整块墨玉打制而成的鼻烟壶,自顾自的消受起来。 五十块灵石的价格真心不高,如果放在三个家族的店铺,起码要百十块才行,原因很简单,一个做的是面上生意,一个做的是背地里的买卖。东西虽然一样,进货渠道却各有说法;当初,方壮朝隐约透露过得。 “前辈,这灵兽袋未免太那个了吧”? 刘丰努力睁开眼睛,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去,顿时一阵无语。 只见桌面之上一共有五个灵兽袋,每一个惨不忍睹;有的底下打补丁,有的封口处无法收拢。甚至看见两个遍生裂痕,好像随时要崩溃的,这和嘴上说的,反差也太大啦! “咳咳~东西都在这里啦,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况且来老朽这里买东西的都知道,你买亏了老朽我不声张,你买赚了,老朽也不生气。生意生意,有眼力的人才能从中获利嘛”。 老者放下鼻烟壶一本正紧的解释到,仿佛这件事很平常,你在鬼叫什么。 “可是前辈,这些灵兽袋的质量明显有问题吖,我又没有相关的经验,怎么可能不担心”。 第28章 灵兽袋 刘丰差点气笑出声来,张嘴抱怨道。 “小哥说话太伤人啦,什么叫明显有问题?老朽自信在这附近还有几分清誉的,敢拿出来自然有拿出来的底气。否则如何在坊市中立足? 我看小哥还是考虑一二,买不买终究要自己做选择的”。 老者一边咳嗽一边慢条斯理的跟他掰扯,倒是有几分光棍。 刘丰并未继续纠结下去,反而将一个灵兽袋放在手里打量起来,其实他已经决定不买了。 原因很简单,自己还没修炼出神识海,在无法保证质量的时候,根本无从辨认出好坏来。 所以他看似在纠结,目光却已经有些心不在焉了。 突然,他眉头一跳,继而又耐下心来,不顾灵兽袋上面的污垢,一只只认认真真的开始检查起来。 光线?原来他刚才无意瞥见了一只带有裂缝的灵兽袋,右眼中多出来的两种异色,其中的一种开始微微跳动,顺着那异色望去,他竟然看清楚了灵兽袋里面的空间状况。 他不明白其中道理,但还是不动声色的一个个将灵兽袋打开,然后用目光逐一检查。 不一会,他发现大部分灵兽物袋只是外表看起来比较破旧,内部结构线条还算坚固;用来装刚一阶的金子和几只公鸡完全没问题。 而且最让他心动的是,这里的灵兽袋价格便宜一半,在整个坊市已经找不出第二家了。 再说他对炼器一窍不通,没有贸然去选外表最完整的那只灵兽袋;而是一个个看过去,利用眼中的异色来回对比。 慢慢的,发现这些灵兽袋普遍存在着内部轮廓粗糙的毛病,在用异色看去时,有些轮廓已经出现了破损。虽然他不明白其中的关窍,但破损少的一定性价比最高,这个是应该没问题的。 再看,这里每一个灵兽袋的情况都大体类似,很难简单通过外表的破损程度来判断内部得优劣。 其中一只表面最为完好,卖相独占鳌头的灵兽袋,在用目光看向内部时,却发现了几道正在慢慢扩大的不稳定光丝,看样子正在向裂缝逐渐过度。这样的灵兽袋,别说用来装灵兽了,恐怕在炼化过程中,一不小心就报销掉。 与之相反的,倒是剩下的四只卖相丑陋,遍布污垢的灵兽袋,内部轮廓却较为稳定,是可以继续使用的。 所谓两害相权取其轻! 灵兽袋最重要的功能就是用来存储灵兽,好看与否还在其次。况且他都混到来网罗破烂的程度,哪里还会在意什么卖相? 于是,沉吟少许,他最终选择了那个底部和两边都带补丁,内壁结构最为稳固的灵兽袋。 “晚辈就选这一只吧,请问该如何兑换?” 刘丰说完将挑好的灵兽袋放在一边,恭敬的问道。 这个老者既然能在坊市的眼皮子底下做黑来黑去的生意,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对于刘丰来说,是属于招惹不起的那类人。 况且以他的修为家资来看,往后未必用不到对方,现在态度上恭敬一些,留作后来缘,终归是好的。 “这是灵材兑换表,小哥可以自行判断。明人不说暗话,老朽这里的兑换价比散摊上低了一成,和各家店铺相仿。如果觉得不划算可以直接用灵石来结清。” 老者说完取出一本兑换册递过来,然后又去拨弄鼻烟壶了。 刘丰接过来一页页翻开,发现里面将灵草,丹药,符箓,符器,灵器,灵材等一一标注,只要把自己所有的东西与之对照便能换算出来。 “二十年药龄百叶草,两枚灵石” “…醉心兰,三枚灵石”。 “一阶下品妖兽材料: 精血,两瓶一灵石。 可用于炼器的爪牙等物,十块灵石起,具体可根据情况上调……”。 刘丰一页一页翻过去,终于在里面发现了关于麝灵香的记载,不禁嘴角一扯,心头大定! 放下兑换表,刘丰将所有灵草,兽皮,咬血和两只妖豹前爪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前辈看这些东西能兑换灵兽袋么”? 老者颇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便动手拿过上面的物品一一报价,倒是对着妖豹看了一会,最后沉吟道: “这对东西倒是有点用处,可以炼制以速度见长的符器,若这样收了未免太刻薄。 这样,我找你两块灵石,权当卖个过往,以后有东西尽管送来就是”。 说完掏出两块灵石,加上那只灵兽袋一并推了过来。 片刻之后,刘丰出现在四海通杂货店之内,对于韩亮,他还是很放心的,抬手就拿出了一瓶麝灵香,在对方错愕的表情下,顺利入账六十块灵石。 接着旋即走进万法阁,花二十块灵石购买了基础控神术和画控神法阵所需要的材料,就匆匆回到了住所。 此后半个月,刘丰依旧修炼,购买材料制作符纸,又分出一个时辰描摹控神法阵;金子体内的妖元力正在形成,偶尔会蠕动两下,看来离苏醒越来越近。 这一日,刘丰蹲在地上,用一枝朱砂笔,从瓷碟盘中蘸满红色颜料,刷刷点点的快速画出一个控神法阵;将眼皮不断跳动的金子轻轻放在法阵中间。 又取出裁纸刀割破手指,认真的在法阵上滴入一滴滴精血。按照控神术所说,在阵法生效,灵兽吸收掉精血后,便能和主人做到心神相通,从而达到心神操控的能力! “呜呜~” 片刻之后,金子慢悠悠醒来,眼中灰光一闪,澎湃的妖元力充斥着整个房间,忽而向内一收,又重新回到金子体内。 等看清周围景象,顿时目露凶光,张口便要攻击刘丰,但最后又硬生生忍住了。 果然一进化成妖兽便会生出凶性。 刘丰叹息着摇摇头,抬手一道山影将其震慑住,然后啪啪啪打出一串手诀,开始进行控神术。 一个时辰之后,刘丰郁闷的摸着眼角,看着面前毫无变化的控神法阵,几乎抓狂: “怎么会没效果,不应该啊;难道是法诀错了,或者阵法上有出入”? 第29章 认主 看着一脸戒备的金子,幸好从小就用山影恐吓,已经养成了先天性的恐惧,此时竟然还站在那不敢挪动。 他赶紧掏出毛笔,尽量调整好呼吸,沉下心来又重新画了一个控神法阵。这次他为了一次成功,鲜血用量比上次足足多了一倍,然后继续催动手诀。 可一个时辰之后,法阵依旧毫无变化! 刘丰差点疯掉,难道要把我全身血都抽出来不行?人都没了还要灵兽有个屁有! 一拍脑袋,他突然想起了万法阁老板曾经叮嘱过:‘控神法阵最好在灵兽刚刚出生时使用,因为神智未开的幼兽最容易驯服;亦或者是灵兽的幼卵上。一旦灵兽开启了神智,想要控神法阵生效,就必须让灵兽臣服于自己,在灵兽的主动配合之下,控神法阵才会生效!’ 可金子还没出生,那条土狗就死了,是自己从肠子堆里将它抱出来,亲手剥开胎盘,割断脐带,带到这个世上的,要说它从小到现在,几乎所有事情都有自己的参与,情同父子也不为过,可你个小混蛋竟然不肯屈服于我。 好哇!果然一个屋子里不能住两个带把的,还没定长大就跟老子玩叛逆是吧? 刘丰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自己几个月的操劳都喂了白眼狼,不由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抬腿一脚踹翻桌子,抽出分水刀,左手捏出背山术,对着金子破口大骂道: “你个小没良心的,翅膀硬了是吧?竟然敢跟老子耍花花肠子。现在老子给你两个选择。 一,抬腿滚蛋,滚的越远越好,从此以后咱们谁也他娘的别搭理谁,要是见面了都别客气。该咬喉咙的要喉咙,该动刀子的动刀子。 二,你立刻!马上!放开心神做老子的灵兽。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金子哪里见过他这般表情?刚蜕变出来的妖兽凶炎直接被骂了回去;好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张嘴汪汪两声,显得无比憋屈;那翘起来的尾巴往下一耷拉,直接趴在控神法阵上不动弹了。 接着,控神法阵上红光骤起,刘丰的鲜血开始缓慢的流入金子体内,就像它体外多出了一层用血液凝结而成的薄膜,在形成后的瞬间又消失不见了! 一层一层的血色薄膜覆盖过去,直到半个时辰后,控神法阵上的鲜血被它全部吸入体内,刘丰突然感到一股淡淡的抵抗情绪涌上心头,随之还有一种委屈之意掺杂在里面。 “心神相通原来是这个样子,果然奇妙哇!” 他没想到,经过认主后,居然还能通过控神之术感受到金子的情绪波动。虽然这种感觉仿佛隔了一层纱窗,远没有达到感同身受的地步;但他的确感觉到,自己和金子之间多了一条非常玄妙的联系。 刘丰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通过控神术所形成的特有联系,将命令清楚无误的传达到金子的脑海中,而金子则因为吸收了他鲜血的缘故,此后,对他的命令只能无条件的服从。 “嘶~好霸道的术法”。 刘丰竟然隐隐有些后悔。 要知道,在修仙界中,拥有灵兽的修者在与其他修者争斗时,一旦处在下风或者面临身死道消,为了不让敌人得到自己的灵兽,往往会对灵兽下达死战,或者是以自杀为目的的命令; 因为有主仆契约在,在不可违抗的意志下,大部分灵虫只能咬牙死战,甚至绝望到毫不犹豫的选择自爆。其悲惨程度可见一斑。 思及此处,刚刚因为控神法阵的成功而心头狂喜的刘丰,心头一下沉重起来。 自己真的是把金子当灵兽来看待的么? 呜呜~ 经历过控神法阵的折磨,金子显得精神萎靡,此刻正对他宣泄着不满情绪。 刘丰过去拍拍它脑袋,然后将挂在腰上的灵兽袋解开,轻声道: “小笨蛋,老子为了你连破障丹都没买,难道真能亏待你不成?吃完饭快进去休息吧”。 说完掏出一个鸡腿和几块妖豹肉放在地上,一脸慈父笑的看着金子大口大口的进食。 他可没撒谎! 灵兽袋最主要的功能就是在给灵兽提供藏身和保护功能,还可以让妖兽在里面恢复伤情,提升妖元力。当然,能装公鸡也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因素。为此,他前前后后花了七十块灵石,也算下了血本。 金子在吃完鸡腿和妖兽肉快后,萎靡得神色略有好转,刘丰本来很想知道它在成为灵兽后会生出什么变化的,但考虑到灵兽和修者一样,进阶后最需要的就是稳固境界,所以还是一拍灵兽袋将金子收了进去,通过控神术略微感知,一股淡淡欢喜之情泛上心头,看来小家伙很喜欢灵兽袋嘛,刘丰满意的点点头。 将地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也盘坐在床上,开始恢复因为滴血太多而造成的虚弱感。 草药切碎当有长短之分,六刀短两刀长为好;舂臼不宜过猛,要以研磨为主,尽量将原料表皮上的结构大乱,利于吸收药液,使得成品具有弹性。 泡发时当注意温度和清洁,温度高则尽量减少泡发时间,温度低则适当延长。另外,房间最好不要通风,灰尘容易增加粘粘性,嗯,今天阳光不够充足…香附子还要添加两根。 模具摆放应该略有仰角,可以增加符纸的均匀度,秘粉应该一次刷均匀,否则和模具间会产生异变,容易让成品的颗粒物曾多。 刘丰动作熟练的将汁液倒入磨具中,一只手轻轻拖拽好让汁液快速平整。当最后一个磨具中的汁液饱满后,开始拿着玉板从前向后的一下下压镇,这时候手头一定要稳,力道讲究均匀,每个模具压镇两次,要根据手感随时调整力度…… 片刻之后,刘丰从磨具中揭开出一张符纸,对着阳光看去,符纸色泽麻黄,温润通透,灵气密度始终。 “一阶下品,质地优良”。 说完用手弹了弹符纸,有清灵之音响起。 第30章 符纸价格 满意的将其放在一沓优良品上,去揭第二张…当五个模具走下来,他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出磨成品十张,实际优良成品六张,四张残缺不入一阶品相。 刘丰拿起桌上的厚厚一沓符纸,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经过不懈努力,他的制作手艺终于提高到成手的层次,基本能达到七成的成品率。这样每一百张符纸他就能赚取五块灵石,按照一天制作三次来推算,他每个月可以赚取近三十块灵石! 当然,首先要找到稳定的销路才行。想到此处,刘丰简单梳洗了一下,慢悠悠的走出院落,朝坊市中圈走去。 经过二十多天的打磨,他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定在了炼气二层巅峰,随时可以尝试冲击神识海。 不过在这之前,他必须将符纸的销路找好,没有了后顾之忧才能购买破障丹,全力冲击瓶颈。 一般来说,修者在炼气期有三个大瓶颈一个小瓶颈,大瓶颈分别是炼气四层,炼气六层,和炼气六层;属于初期,中期,后期的必要门槛。而小瓶颈则是指化出神识海的炼气三层,对于修者同样重要!因为只有进入炼气三层的修者才能算作登堂,至于入室,要等到筑基成功才行。 按照刘丰的四灵根资质来推断,他要进入炼气三层,最快也要十几二十年!而修者如果在六十岁之前无法完成筑基,往后的成功几率越来越小。 所以,修者的最大敌人永远是时间! 他本来对二十岁之前进入炼气三层是不抱希望的,所以才对耗时巨大的《藏剑诀》出现欣喜若狂。 因为修炼此法能保证十年进阶,这要比推算的时间节省最少三分之一。而现在他因为机缘巧合服用了灵果,一下将修为提升到二层巅峰,完全可以再凭借丹药实现阶级的提升。 诱惑不可谓不大! 四海通杂货店,韩亮刚送走一个修者,看见刘丰进来不禁眼前一亮,当目光扫过刘丰腰上的那只破烂灵兽袋时,瞬间露出了然之色。 心说毕竟太年轻,有点糟钱不知道怎么花才好。一个炼气二层的小修士,非要学人养灵兽,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哈哈哈,刘小哥又有好东西要关照在下了么?来来来,快坐下说话”。 说着连忙端出茶水款待起来。 要说上次刘丰的一瓶麝灵霜真把他惊艳到了,那东西价格虽然不离谱,但架不住那些疯狂女修玩意买啊。 所以在市面上一直供不应求,如果多放一些摆在店里,做招揽顾客之用,那是极好的。 至于说什么杀人夺宝的念头,韩亮是懒得有的。开玩笑,常年在靠近险地的坊市中开店,早见惯了各种一朝暴富,飞黄腾达的戏码。 不过最安稳的还是他这种稳坐钓鱼台的老客。 刘丰自然也感觉到了待遇的提升,此时正望着手里的茶杯发呆,因为淡绿色的清汤中正飘着两片泛着淡淡灵气的叶片,竟然是灵茶! 他这种苦哈哈可从来没享用过。 “咳~是这样的,我最近制作了一点符纸,想找销路,所以第一个就想到了韩前辈”。 左云禄曾领着他来买过制作符纸的工具材料,对此,韩亮到没感到意外。 “呵呵,先请茶”。 主家不着急看货,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刘丰自然求之不得,连忙端起茶杯,连汤汁带茶叶来了个一口闷。茶水一入喉咙,顿觉灵气四溢,他也顾不得有旁人在场,连忙运转功法就地吸收。韩亮则见怪不怪的笑呵呵端着茶杯,慢慢抿着,在一旁陪坐。 半晌,刘丰才呼出一口浊气,不由感叹道: “真是好东西,一口茶水顶的上我一日苦修之工,韩前辈破费啦”。 “哪里哪里”。 韩亮顺手接过刘丰所递的符纸,一边查验一边客气道: “洗尽古今人不倦,宾朋饮后莫轻夸。小哥若喜欢,常来坐坐就是”。 嘴上慷慨,也不见给刘丰续第二杯,等他将十张符都看完了之后,点点头: “小哥的手艺完全可以比拟左道友了! 不过最近行情不好,我这里只能做到十二张一灵石。价钱是低了一点,不过确实没办法?小哥若是觉得不满意,可以到其他家看看,如果不嫌耗费时间的话,摆摊倒是还能卖到十张一块灵石的”。 刘丰心里一算差点骂娘,这何止低了一点,一个月让他起码少赚了十几块灵石!这和预想的价格未免差的太多啦。 要知道,以前摆摊可以卖到八九张一枚灵石的,现在竟然掉价到十张,店铺则直接掉到了十二张。里外里加上成本,利润未免太薄了。 “前辈能否说说,为什么价格会下降的这么厉害”? 韩亮摇摇头叹息到: “说起来和险地不无关系,修者购买符箓往往都是为了探险防身之用,而险地旁的坊市更是如此。 但赤阳山险地内的妖兽灵材日渐稀少,来往的修者也随之递减,没有了客源,积压下来的符纸无法清空,时间越长,价格便会越低”。 原来如此,这他可没办法,因为赤阳山险地只是一级险地,最近一些年连三阶妖兽都很少见了,逐利而行的修者们,自然会选择离开。 最终咬牙接受了这个价格,拿出一百二十张符纸,在韩亮手里换了十块灵石。在走出了店门后他不由得叹息一声,看来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此时街上行人稀少,三三两两的散摊之间闲逛着;而有的摊主八风不动,就在摊子后面打坐,有人在摊前驻足,便开口介绍两句; 有的就要热情一些,看到有人经过,就出声攀谈,如果你一旦停下,他就滔滔不绝的开始介绍自己的宝贝。 刘丰往前走了一段就遇见了这样的摊主。 这个摊主身材矮小,气质雍容,修为只比他高出一层;那摊主看到刘丰路过,便高声叫好到: “灵酒灵酒,匠心酿造;可以恢复法力,促进修为喽。这位道友不看看么?” “道友叫我?” 第31章 散摊 刘丰停下脚步,略显诧异。 他以前在内环行走时,都会靠着路旁小步快走,所以没碰见过这种兜售行为,今天却因为心里想事,不知不觉的走在了街道中间。 “当然,我看小兄弟少年英姿,修为勃发,一定是长生路上的好根苗。这才一时兴起,想跟小兄弟做个缘法” 刘丰摸摸眼角: “道友言重了,在下不过是一介散修,平时都在坊市外围厮混,修为了了,如何敢当尊口。” “哈哈,小老弟气度不凡,将来一定是大有成就的,要相信我的眼力。 对了,老哥我姓李,别人都叫我李十千,金樽美酒斗十千的十千,敢问小兄弟的大名?” “不敢不敢,在下姓刘。” 刘丰面对此人的热情,心里泛着戒惧,口气上却尊敬有加。 “原来是刘老弟,不瞒你说,老哥我当年喜欢游历诸国,曾经在古汉遗址盘旋许久,啧啧~咸阳十陵刘家冢,长安宫阙汉室台!好姓氏。”。 说完做追忆状,继续道: “既然刘老弟进入修者行列,那一切都要向修为看齐,就更应该购买这买些酒水了;老哥这灵酒以上好灵药为根,又搭配各种辅料调和而成。修炼时饮用可以增进修为,与人斗法时来上一口可以快速恢复法力;只要五块灵石一升,绝对物超所值”。 “哦,莫非和灵茶一样”? 灵酒灵茶他自然听说过,而且在尝过灵茶的滋味后,他也确实动了心思,现在听李十千介绍的这么热闹,顿时来了兴趣。 “老哥敢跟你打包票,不信可以在坊市打听打听,我李十千的兰陵醉是出了名的!” “好的,那先再走走,回来再跟道友细说。” 虽然有些意动,但一想兑换店的经历,心里便开始打鼓,觉得还是少听忽悠为妙。 “怎么?小老弟是信不过我喽。” 李十千面起微澜,看样子有些生气。 “这个…在下身资有限,还要去买一些当用的东西。如果回来时还有余费,一定会光顾下道友生意”。 “原来如此;既然老弟都这么说啦,老哥我也不勉强。但不知老弟要买些什么,我在这附近有几分面子,什么东西什么价钱也知道个七七八八;如果有我给小老弟介绍,那一定会便宜些许的。” 没想到李十千是个打蛇顺杆爬的主,一看此路不通,马上别开机杼的做起了的掮客勾当。 刘丰毕竟不想得罪人,再说只是打听打听,也不见得真买,多了解一些情况总是好的。 “有劳道友费心,在下修炼上碰见了瓶颈,想购买关于破障类的丹药,可惜囊中羞涩,不知该如何区处” “破障类丹药?坊市里有不少店铺卖这东西。若说便宜嘛……小老弟可以去街尽头倒数第四个摊子。他认识一位炼丹师,偶尔会得到一些货源,价钱上要比店铺优惠些许的。还有就是方家的百草阁,东西肯定有,价钱上经常有浮动,可以碰碰运气。” “不知这类丹药一般都什么价格”? “那就要看道友的腰包和取舍啦,便宜一点的破障丹一般六十块灵石左右,外上一等的聚气丹要一百块灵石,还有更好的小皇丹,起码要二百块灵石的。” 李十千边说着边观察着刘丰的表情。 “这么贵!” 刘丰吓了一跳。他是被聚气丹和小皇丹给吓到了? “那小兄弟带了多少灵石呢?” “这个……” “哈哈,是老哥操切了,那小老弟流自己逛逛看。” “好的”! 刘丰如蒙大赦,赶紧点头离开了李十千的摊子朝前走去。 没想到一出门就遇见这样奸滑的家伙,几句话便称兄道弟,该差点把他带到沟里去。 不过,他这次出来是打算给符纸找买家的,听韩亮一说,刚升起的心气一下又被拍在了地上。 靠制作符纸购买破障丹,需要几个月时间才行。而他手里还有一瓶麝灵霜,两只獠牙和一枚五花蛇蛇胆。 拿出来卖又心中不舍,特别是麝灵霜,他已经知道是好东西啦,留在手里,价钱可能还会上升。 现在兜里还有五十二块灵石……先问问价格对比一下再做决定吧。 边走边看,散摊上东西很杂,各种修炼所能用到的都可以见到,不过最多的还是低级灵兽身上的材料。 一路上也有几个像李十千那样招呼的摊主,刘丰有了刚才经历自然不敢逗留,笑呵呵点点头便过去了。一边浏览着摊上的东西,一边脚下不疾不徐的的往前行,路上还看到几个卖典籍的摊子,大部分都是一些基础的练气法门; 比如五行基础练气决《长春诀》,《庚金诀》《玄土诀》《葵元诀》《焱焱诀》等。 这些都是修真界最普遍的基础功法;只要你有灵根,就可以尝试修炼;优点是功法稳妥,不用担心走火入魔。缺点是一般只会到炼气三层,往后的要自己想办法,比如和摊主私下交易,或是加价用灵石砸。 不用担心质量问题,毕竟对于散修来说,功法的好坏只受三个因素影响;一,功法与灵根范围,有的功法可以适应多种灵根,像刘丰修炼的《葵元真经初解》就是一门适应范围很强的功法。 二,修炼速度,不同功法之间的修炼速度差距巨大;好的功法修炼起来不仅速度快,而且会适当降低突破瓶颈时的难度;有的功法修炼速度快,突破瓶颈艰难,所以修炼的人少。 三,功法威力,修者到了练气四层后,要面临测量灵根,转化为专属法力的问题,这时候法诀威力方面的差异就会体现出来,灵根的好坏也开始彰显。所以很多四灵根,五灵根的修者,到了练气四层后,想再进一步便千难万难了。 一路上都没有发现售卖破障丹的,他只好向李十千给出的位置走去;在快到街尽头时果然看见一个摊子上摆着丹药,灵草,符箓等杂物,摊主是个双目狭长,炼气四层的修士。 第32章 狗拿耗子 刘丰走到摊前,蹲下身子开始查看摊上的丹药。只见一个个瓷瓶上否贴着纸条,分别写着解毒,岐黄,养元,淬脉,回灵峰字样。并没有李十千所说的破障类丹药。 便朝着摊主拱拱手:“道友手里有破障类丹药么”? 摊主抬头看看他,目光又在刘丰腰上的破旧灵兽袋停留了少许,不咸不淡道: “破障类丹药价值颇高,一般要提前预约才行。不知道友想购买哪一种呢?” 刚才在李十千的摊位上曾经听过一些,比如破障丹,聚气丹,小皇丹等。但具体区别在哪,他心里着实迷惑。 “哦?还请道友讲解一二”。 摊主慢悠悠的挪动了下屁股,随口道: 炼制破障类丹药所需的灵草十分稀少,价格自然居高不下;而此类丹药自然也有高下之分,比如普通类的破障丹只需要六十灵,一阶中品的聚气丹一百灵,一阶上品的小皇丹二百灵。 至于区别嘛,药力多少当然是主因。二来价格越高,里面所含的丹毒越少,仅此而已。” 价格和李十千和店铺中类似,至于丹毒,刘丰也知道一些,俗话说是药三分毒,修者所服用的丹药也不例外;如果修者服用一种丹药过多,久而久之就会造成经脉中丹毒沉淀,平常表现是抗药性增强,这时候只需要换另外一种丹药便能解决。但丹毒不会就此消失,往往在修者破阶时突然出现,形成一个新的瓶颈——丹毒障。 既然价格相仿,那还不如去店铺中购买,至少店铺里的东西有一定的保障行。 刘丰故作沉思的蹲在摊位前纠结了一会,最后叹息道: “下次一定”! 摊主只是翻个了白眼又坐回去闭目养神去了,这里毕竟是散摊区域,什么样的修士都有,询问价格打打屁的事儿经常发生,所以他也不觉得什么。 但就在刘丰拐过街角一步跨进凡人区域时,后面的两个闲逛的修者却停下脚步,面露沉吟之色。 “方道友所言当真”? “自然,他叫刘丰,几个月前还只是炼气一层的修者,和我一起在炼器堂做工,每月才一块灵石。再看现在,已经是炼气二层巅峰修为,腰里挂着灵兽袋,还敢打听破障丹价格。若没有机缘,他岂会如此”? 说话的赫然是方老四,不过他此刻面色阴沉,眼里满是忌惮之色。要知道,刘丰之所以离开炼器堂,都是拜他所赐。 而今他的修为还是炼气二层,刘丰却已经来到二层巅峰,心里不怕是不可能的。 另一个白袍青年已是炼气三层的修为,对此哂然一笑,并不打算继续下去。 “何道友,我与三叔向来角好,而我三叔在炼器堂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只要你把此人除去,其一切身家归阁下所有,购买灵器时,也定然有所折扣”。 方老四继续怂恿,何姓修者眼皮一挑,顿时沉吟起来。 原因无他,此人正打算定制一件下品灵器,所以才用心结交的方老四,想借此和方家高层取得联系,最终目的正是想得到优惠。 要知道,一件灵器动辄上百灵石石,得到一点优惠便能剩下十几二十块!如果答应对方,除掉一个炼气二层的修士对自己来说没什么难度,而且那小子身上有灵兽袋,虽然残破,也能卖几十块灵石的,万一此人身上还有灵石的话… 刘丰自然不知道这些,他照常去太岁张面馆吃饭,然后跟太岁张来到后院,地上正放着一排鸡笼子。 “这里有二十只,如果不够,过两天还能凑一些来”。 太岁张笑呵呵跟在旁边。 自从金子开始吃肉,公鸡的价格便从二十文涨到了四十文,虽然没了免费公鸡可用,但中间价一样丰厚,太岁张自然高兴。 “暂时不用,哪天公鸡不够,我会提前告诉你的。” 刘丰一个一个检查完,抬手便把公鸡扔进了灵兽袋,按照里面的空间,只能放这个数,再多,对金子就有点够分了。没想到他刚想到金子,心里便传来了金子的一气情绪波动。 刘丰略微感觉,立刻喜上眉梢的给太岁张结清银两,然后马不停蹄的往住处赶去。 回到房间将门关好,一拍灵兽袋,唰的声,一道黑光便落在了地上,只见此时的金子毛色光亮,双眼睥睨间有一丝丝妖元之气,体型虽然还是二尺来长,但四条腿的内侧和胸腹部已变成暗黄色,看样子还在一点点继续着。 “汪汪~” 金子落在地上叫唤几声,一打滚又跳到刘丰怀里,尽显亲昵之情。 刘丰也哈哈大笑,心说终于巩固住了,从此之后自己也算有灵兽的修者啦。等等,一般动物在进化成妖兽后,都会生出异变,比如大多数妖兽的皮糙肉厚,防御力惊人。还有少数妖兽依靠血脉强大,可以进化出先天神通。 “来来来,老子看看你有什么变化没有。” 说完抓着它后脖颈子,上上下下的检查起来。 “嗯…毛色比以前亮了,耳朵为什么还软趴趴的,黄色肚皮不错哦,我喜欢。再有这小丁丁…你小子还得发育啊,否则将来怎么给你找母狗”。 汪汪~ 金子被翻来覆去磋磨的不耐烦了,一骨碌落在地上,刘丰一拍脑袋,心说怎么忘了控神术? 赶紧通过控神术将想法传递过去。 金子歪着脑袋想了想,跳进他怀里突然把嘴张开,刘丰一看,只见金子的四颗獠牙上,隐隐闪烁着一丝风状纹路,若果不仔细看还以为粘上毛发了。 这有什么用?刘丰用手摸了摸,那纹路是生在獠牙里面的,而且不时还跳动一下。 金子仿佛知道他的疑惑,跳到地上开始汪汪叫的转圈。 “你要一只公鸡”? 金子不睬他,屁颠颠跑出去,只听房门咣当一声,然后院子里乒乒乓乓的一阵混乱,接着便叼回一只小老鼠放在地上,向他不停的摇尾巴。 “捉老鼠”? 刘丰差点一头从床上栽下来,心说人家妖兽都嗷嗷叫的冲锋斗狠,你却只进化了个抓老鼠?再说这玩意还需要进化么? 第33章 丹药,符箓 “咳咳~ 金子,往后啊,少干狗拿耗子的事”。 汪汪! 金子凶巴巴的冲他一呲牙,同时张嘴对着地上那只瑟瑟发抖的老鼠呵出一口灰气。 那老鼠本来吓得要死,但显得很机灵,结果被金子一口灰气吹完,立刻变得萎靡不振起来。 这是什么神通? 刘丰有些发懵,却见金子伸出趾甲轻轻一碰,老鼠背上顿时多了个米粒大小的伤口,一时鲜血直流。 “破…破防”! 刘丰彻底震惊了,连忙又找了截树枝回来,轻轻往老鼠身上一捅,果然又多出一个伤口。 “嘶……” 这神通可有点恐怖啦,虽然土狗对战银狈时他没在场,可金子舔妖豹,然后一口封喉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再回想妖豹的兽皮破烂不堪——原来都是金子干的。 这小东西没进化成灵兽就有如此本领,那现在还了得?难道它是什么洪荒异种,或体内藏着什么强大血脉?总之捡到宝啦!赶紧掏出两块兽肉犒劳金子,心思活泛起来; 既然金子有这本领,我何必还犯愁制作符纸时间太长呢,不如再去一次险地,稍微有点收获就能凑够买破障丹的灵石了;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将金子收回灵兽袋,又兴冲冲的走出院里。上次去险地,他身上除了神行符,分水刀和金子外,什么都没有,那时候真是穷疯了。现在手里有五十二块灵石,已经足够办置一些应急物品了。 “咦”? 他刚出房门,便发现一个身着白袍的修者悠悠然从篱笆外行过,此人修为在炼气三层左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刘丰摸摸眼角,随即抛之脑后。 重新来到中环散摊区,他一家家看过去,因为目标明确,最后停留在李十千推荐的那个散摊前。 “道友,我想买一瓶疗伤丹,一瓶解毒丹,什么价格”? 双目狭长的男子看着他,挪挪屁股道: “疗伤丹一瓶十二枚,三块灵石;解毒丹一瓶十枚,五块灵石;也可以散卖,比如一块灵石四枚疗伤丹,二枚解毒丹”。 丹药和符箓也是分等级的,对于炼气期修者来说,一阶丹药,一阶符箓足以满足基本需要。如果丹药或符箓的等级高,摊主会向购买者说明。 刘丰眼前一亮,觉得这个摊主很会为买家着想,便掏出两块灵石,买了二枚解毒丹,四枚疗伤丹。等摊主分好装瓶后,他又当面检查了一遍,疗伤丹以前买过两次,很好辨认。而解毒丹则通体微红,泛着一丝淡淡的辛辣味,刘丰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才收回瓶里。 一般修者进出险地,都会事先购买几种丹药,比如疗伤丹,解毒丹,回元丹,辟谷丹。 刘丰打算速去速回,所以没必要买辟谷丹,而回元丹可以快速恢复灵力,是打架斗殴之首选。不过刘丰打架全靠神打术,灵力放面反而不太注重,自然也不用买。 “道友,你这有险地外围的地图么”? 收起瓷瓶,刘丰并没有马上离开。 “道友这个要求范围就太大了,赤阳山险地的整个外围足有一千五百多里,涉及两州八府二十七县,你确定全要?” “呃……” 刘丰脸一红,摸摸眼角,不好意思道: “是在下表达的不清楚,只要坊市附近的就行”。 “哦,那没问题;我这有红叶林,毒雾沼泽,飞霜谷一片,三合一钉装版的地图;不过丑话说在头里,只有地形是准确的,里面标注的妖兽和灵草出入较大,道友若买,也别指望着能按图索骥”。 刘丰愈发的觉着来对地方了,起码这位摊主做生意的态度让人舒服,值得相信。 “没问题,什么价格”? “三块灵石”。 修者探险首重地图! 没有地图,难免会跟无头苍蝇似得,四处乱窜,早晚要出大门题的。而地图在手,按照标注线路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做到脚下有路,心中有谱,才是老成之选。 “没问题”。 毫不犹豫的掏出三块灵石,从对方手里换回三张钉在一起的兽皮地图,仔细看了一会,发现了一个问题,不禁狐疑道: “上面的虚线和空白处作何解”? 摊主呵呵一笑,探手道: “两种情况会造成这个样子,一,绘制者未曾去过。二,里面有未知风险,或地貌特殊,不能正常绘画”。 离开卖丹药的散摊,又先后看了几个摊位,可惜上面的东西或者太贵,或者摊主让人心存疑虑,所以一直没出手。 转过主街街角,他正打算去店铺中看看,前方的一个摊位却引起了他的注意;确切的说,不只他一个人注意到了那个摊位,已经有四名修者站在那围观了。 要知道,赤阳山坊市内的修者本来就少,摊位上能有一两个修者已经算热闹的了。什么宝物,竟然引起了如此关注;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刘丰也慢慢凑了过去。 走近一看,摊主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子,长相颇为小家碧玉,鼻子两侧还有淡淡的雀斑,不过修为已经是炼气中期的样子。 被如此多的修者围着,女子有一些紧张,只能面带微笑面对众人;没想到她的摊位上竟然摆着各种各样的符箓。 这一下勾起了刘丰的兴趣,因为他正打算购买几张攻击,防御类的符箓作为防身之用。 符箓的作用在于面对敌人时,不用消耗自身灵力,只要用灵力激活就可以对敌人造成伤害。 不过,符箓对于修为高出自身一个境界的修者来说,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但是它对于境界相仿的修者而言,却是一种非常实用的手段。 试想一下,在面对敌人时,如果你身上的符箓足够多;那关键时候,足可以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甚至在面对多人围攻时,一把扔出去几张,也能给自己争取一些逃命的本钱。 你别看符箓用起来简单,可炼制却十分的艰难,其成品率比制作符纸还低。 因为绘画符箓不仅需要符纸,还要具备大量的灵力;而且绘画时不能出一丝差错,否则就会前功尽弃,而等级越高的符箓,炼制越困难。 因此,在修真界里,高级符箓是非常的稀少的,只有一阶符箓才会在世面上流通。 第三十四 买符 刘丰已经逛了半个时辰,在其他几家摊位上也看见过几种符箓,不过品类都比较单一,完全没有选择性可言。而眼前的摊位上,竟然有近五十张符箓! 难怪会引起关注,这么多符箓若叠加起来一遭祭出去,别说炼气中期的修士,就算炼气后期的修士也要饮恨当场。 往前挤了一下,将那些符箓一一扫过,发现和自己设想完全一致,摊位上全部都是一阶下品的符箓。 至于一阶中品甚至一阶上品的符箓,一张都没有;不过想想也对,这女子不过才炼气中期的修为,要是真画出了一阶中品的符箓,怎么会出现在散摊上呢? 据说,一般符箓里面所封印的法术,与制作者的修为和术法有直接关系,比如眼前这位女子只有炼气中期,那她所能封印的自然只有低阶法术。 相应的,这些符箓里的法术只能对练气中期以下的修者起到伤害,对上炼气后期的修士,所能起到的作用就会减少,以此类推。 看了一会,他发现摊位前虽然围了四五个修士,却没有一个愿意购买的;大家伙似乎都在看热闹,还不时小声嘀咕几句,交换看法。片刻之后,一个身穿兽皮肌肉虬结的修者瓮声瓮气道:“这位道友,你的这些符箓怎么卖的,可否介绍一下?” 那女修嗫嚅的嘴唇,目光有些躲闪的望了对方一眼,鼓起勇气道: “小女子所卖的符箓分攻击类符箓,火球符,防御类符箓火蛇罩。都是一阶下品,火球符二块灵石一张,火蛇罩十块灵石一张。道友想买哪种呢?” 那健硕修者嘴巴微张的伸伸舌头,好笑道: “你这女修刀子也太黑了!其他摊位上火球符五块灵石三张,防御符才八块灵石。摊子都摆到街上了还敢要柜台上的价钱,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道友说话未免太难听了。小女子竟然敢如此要价,自然有贵的道理。愿意买的欢迎,想要说风凉话,咱们可以换个地方丈量一二,管叫阁下知道贵的道理在何处,哼”! 说话的修者还想编排几句,一看摊上那些符箓,顿时发怂,一扭头悻悻然走了,其他三个修者不知道怎么想的,或许不相信女子所说,也一一掉头离开。 刘丰没想到这位女修刚才还一脸害羞的模样,生起气来却颇有几分巾帼不让须眉的架势。 见那几个修者都走远了,他蹲下身子小声问道: “这位仙子,我是有心要买的。可你这的价格和店铺一样,若没有个说法,在下该如何相信呢”? 女修被刚才的那个修士气的发抖,一会才缓过神来,小脸粉红道: “话都在一张嘴上,有的人说出来难听,有的人说出来就中规中矩。既然道友诚心发问,小女子就给你解释一二。 修真界的符箓绘画有两种手法,一,封印绘画者自身术法。此类符箓的威力完全取决于绘画者术法的高低,甚至有些时候,因为封印手法不到家,只能封印几成威力,这完全看制作者的造诣。 二,在符纸上绘画灵纹,沟通天地灵气,以灵纹为术法类型,进而达到术法效果。此乃制符高妙之法,非等闲制作者能为之! 而小女子的制符手艺有不传之妙,可以在封印术法的同时引动一丝天地灵气,从而让符箓威力比普通符箓高出半成,所以才敢这么要价的”。 女修说完狠狠地望了一眼远处,似乎是记恨上那个健硕修者了。 原来如此,刘丰沉吟些许,还是决定买几张试试,于是掏出二十块灵石,选了五张火球符,一张火蛇罩。虽然心疼,但他现在不能使用术法,也只能在符箓上增加底蕴了。而防护符更是重中之重,关键时候可以救命得。 一出来就花了二十五块灵石,心疼的呼吸都带着血丝,又不甘心的搭讪道: “可以用符纸兑换么”? 说完掏出几张符纸在手里晃了晃。 “道友会制作符纸?” 女修眼前一亮,伸手拿过一张对着太阳照了照,又仔细感知上面的灵气分布。就在刘丰以为有门时,女修开口了: “手法尚显稚嫩,在符草比例和定型上有些瑕疵,嗯…再练几年就能出徒了”。 刘丰嘴一咧,刚要说话,女子已经把符纸还回了回来,一脸得意道: “本姑娘制作符纸,符箓一把抓,你就别费心思啦”。 “那…我能跟你学制符么”? “滚~”。 “好嘞~” 刘丰灰溜溜的溜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明目张胆的要跟人家学制符,难道被诱惑啦? 第二天,刘丰照例去太岁张面馆用过早餐,慢悠悠的出了坊市,走到人烟稀少处,辩认完方向,一路朝东南而去。他此行的目的地是——飞霜谷! 飞霜谷,是位于赤阳坊市东南方向,三十里外的一个险地,终年被风霜所笼罩;而这冰霜极具侵略性,修士无法常待,要不然会为冰霜侵蚀经脉从而断送道途。 飞霜谷的奇妙还在于,每年春夏秋三季整个山谷都会被飞霜封锁,只有冬季该谷的飞霜才会散去;每到这个季节,就会有修士进入该谷猎杀妖兽、搜寻灵草。 不过即便飞霜散开,飞霜谷中依旧危险丛生,因为里面盘踞了大量的妖兽;据说在几百年前,谷中相当于练气中期的二级妖兽,练气后期的三级妖兽比比皆是;甚至还有相当于筑基初期的四级妖兽出没。 但,经过无数年的竭泽而渔,现在里面只有一二阶妖兽活动。就算这样,飞霜谷对于只有练气初期的修者而言,依旧很危险;去了,能不能活着出来还要看自己的命数。 但就算危险,每年依旧有修者愿意进入谷中,为的就是猎杀妖兽,采摘灵药,寻找那一丝虚无缥缈的机缘。 不到一个时辰,他就隐隐看见了飞霜谷的轮廓。 走着走着,他心里不禁开始打鼓,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怎么隐隐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第35章 遇袭 “难道出门又没看黄历?” 刘丰摸着眼角狐疑起来;要知道,修者得预感有时候非常灵敏,会在危险发生前生出一丝警兆;这也是从凡人进阶成修者后所带来的好处。 眯着眼睛一边思考,一边继续前行,在路过一个山岗时,突然坐下,将鞋子脱下来磕个磕,自然的朝四外张望一圈,右眼隐隐有异彩闪过,接着不动声色的穿好鞋子,改变方向朝另一侧山头驰去。 片刻,经过一处丘陵地带,他前脚刚行出丘陵,后面草皮突然隆动,接着一张狩猎大网猛然兜起,里面好像网住了什么东西! 迅速回头! 只见大网中一阵灵力翻滚,一个身着白袍,面容俊朗的炼气三层修者正手持符剑将网兜砍开,身子一晃冉冉落下。 “他怎么会在这里”? 瞳孔骤然猛缩,脑中涌出千般思绪。 此人赫然是在他院外路过的那个白衣修者,当日看见他悠然而过没有细想,现在竟然悄悄跟在自己身后……已经不言自明了,此人是色鬼!不对,是心里有鬼! 白衣修士落在地上一脸惊怒,又见刘丰脸色频换,眼中厉芒闪动,阴狠道: “你竟然敢暗算我!真是长年打雁反倒被雁啄了眼。也好,我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刘丰心里一哆嗦,若非刚才机警,加之右眼鬼使神差的对危险有一丝窥视能力,他怎么可能知道后面还跟着一只饿狼。不过他的右眼只是模糊定位,并不能给他带来确切信息。 但这已经够了!刘丰便借助这个能力找到一个捕猎野兽的陷阱,果然把身后之人引诱了出来! 还等什么?蹽~ 抬手往腿上拍了一张神行符,调转方向直奔坊市而去。开玩笑!这可是炼气三层的修士,可以用术法的那种;他可没把握伤到对方,至于飞霜谷…是去不得了。保命要紧! 要说刘丰,也是跟妖兽打过几架的主,不应该这么怂;可他自怤有斩杀妖兽的勇气,却没有跟三层修士动手的信心,无他,没有经验尔。 再说妖兽固然凶猛,但手段单一不知道变通,同样一个术法,在妖兽用来和在修士用来是不一样的;后者更加难缠! 而且,拥有神识海的修者,在反应速度和对符器的操控上绝对不是刘丰所能比拟的。 “嗖~” 白衣修者见刘丰跑的如此顺滑,竟然愣了一下,连忙也掏出神行符贴在腿上,同时动用灵力浇灌,一纵身追了上去。 同样的神行符,在不同修为的人使出来,速度是不一样的,刘丰的修为当然比不过对方,所以眨眼功夫,就被追上。 “小子,既然发现了便做过一场生死,你今天还能跑到哪去?” 白衣修者脸挂冰霜,跟在他身后啪啪啪打出一串手诀。 “藤蔓术,着”! 一阵窸窣声响起,两条枪杆粗细的藤蔓突然从地上穿出,狂蛇漫舞似得往上一卷将刘丰双腿缠住,趴的一声摔在地面。 刘丰一看情况不妙,连忙加持神打术,但他这次没有在头顶凝结出动物虚影,只是将影子收回体内,做加强肉身之用。 饶是如此,他也被摔的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赶紧咬牙从地上爬起来。顺手抓出分水刀,要砍向缠住双腿的藤蔓。 奈何藤蔓速度比他还快,刚站起来抽出分水刀,藤蔓已经沿着他脚踝而上,眨眼将他捆成了一只粽子。 “这位道友,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故紧紧相逼?一定有什么误会吧。” 刘丰暗暗蓄力想要将藤蔓撑开,奈何越撑越紧,只能开口服软。 “嘿嘿,幼稚的小子。你要仇怨我便给你找一个,刚才为什么害我?” 白衣修者一副猫玩耗子得表情,没直接下手。 “道友,我也头一次来这里,连周围环境都不清楚,又谈何加害呢?误会!误会啊!” 刘丰心里暗骂,嘴上却继续解释道。 “真当我是三岁孩童?刚才我一掉入陷阱你转身就跑,不是心里有鬼,你跑什么?” 白衣男子说着,目光在刘丰腰上扫过,隐隐有些戒备。 “道友,别的不说,那小小陷阱怎么可能困住修者呢?在下身处险地周围,本就是惊弓之鸟,再说道友的修为远高于我,突然现身,在下又岂能不怕?” 嘴上说着,分水刀却在一点点拉扯,几下过后,捆绑全身的藤蔓便出现了一丝松动,看来修者的术法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强悍,于是他继续和对方周旋。 要说二人之间的对话连狗都不信,一个有心尾随,一个玩命逃跑,就算是误会也足已惹来一场血拼了。况且修为差距便注定了,刘丰连误会的本钱都没有。 “好了小子,看在你机警会来事的份上,我也不想赶尽杀绝……交出储物符和灵兽袋,并对天发誓,永远不再回赤阳坊市,便留你一条性命。” 修者都有自己的傲气,最讨厌被人胁迫,如果既能得到好处又不失本心,那当然最好啦,白衣修者试探着做出了决定。 为什么不让他回坊市?谁在暗中针对自己?刘丰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悲哀的发现,他连走路都很少抬头,更别说得罪人了! 不过就算得罪了谁,也休想让他交出身家,但还是顺着对方话茬苦笑道: “道友,你也看见了;在下修为低劣,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散修,一旦离开坊市还能到哪去呢?如果在下无意中得罪了哪位,还请道友从中作伐,我马上登门谢罪,把误会解开。然后一定重谢道友的。” “看来,你是听不明白我的话。那就没有必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去死吧。” 白衣修者说完,双目杀机涌动,抬手啪啪啪打出一连串的手诀,往前一点。 随即!他面前的空气温度陡然攀升,一只拳头大小的火球滴溜溜旋转着出现在空中。 火球术,刘丰眼角一跳,赶紧告饶道: “道友请息怒!既然这样,在下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便将储物符先交给阁下,只求道友言而有信,留我一条性命。” 说完挣扎着想要掏储物符,随即表情凄苦的看着身上的藤蔓,显得一脸无奈。 第36章 斗智斗勇 他心里清楚,二者之间实力差距太大,想要有所作为,也得先脱出藤蔓才行。 “哼,你最好放老实点;否则,我保证你一定会死的很惨!” 白衣修者冷哼一声,掐诀的左手控制着火球没有立即发作,随之收了符剑对刘丰身上的藤蔓轻轻一点,藤蔓如退潮般回到脚腕处,将他大半身躯露了出来。 “道友先看看储物符中的东西,如果肯放过在下,我再把灵兽袋双手奉上。” 说完抬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要扔给对方,可惜他不会御物术,只能讪笑着又掏出一个瓷瓶裹在里面,朝对方扔去。 这张符箓自然不是储物符,而是昨天刚刚购买的一张火球符。至于瓷瓶里面,他还分装了点麝灵霜。 白衣修者毫无犹豫的一把接住瓷瓶,满意的点点头就要去查看,突然耳旁一阵滋啦滋啦的声音传来。 “你也尝尝老子的火球术”! 刘丰抛出符箓的瞬间,毫不犹豫的又掏出一张火球术,同时引动灵力激活,滴溜溜飞出二枚橘红色火球,在空中一转便呼啸而去;转头便跟白衣修者凝结出来的火球撞在一处。 轰隆一声,化作一片火浪,火浪就势一卷扑向白衣修者。 “找死!” 白衣修者岂能没有提防?抬手一翻又催出一枚火球,在空中滴溜溜一转便将席卷而来的火浪推出二丈开外,火球和火浪随之化作漫天火星飘落而下。 一招轻松化解掉偷袭,白衣修者眼中寒芒骤起,便要继续动手;可就在此时,一股狂暴炙热的灵力波动从他手心传来。 “混蛋,你竟敢暗算我!” 白衣修者脸色一变,抬手将手里的符箓和瓷瓶扔了出去,但那火球符在飞来时已经处于可激活状态,只缺一丝灵力便会生效;此刻再想脱手,已经晚了! 可叹他千防万防,终究忽略了一点,在刘丰偷袭的时候,他将神识都放在了刘丰身上,愣是忘了到手之物,可算灯下黑。 火球术虽已脱手,可这么近的距离,别说是修者所用的符箓,哪怕是普通人拿着刀子也足够让他晃两晃。 一切都为时已晚,瓷瓶在脱手瞬间,便轰然引爆。 砰~ 一道橘红色的火光滚滚而起,直接将其吞没! “我…我要杀了你!” 火焰剧烈燃烧,落在地上的火星子连同草木一起点燃,被寒风一吹愈发难以控制,转眼化成一片火海!白衣修者的惨叫声依稀可闻。他算被刘丰坑惨了…… “死了?” 刘丰也被火球术的威力吓了一跳,没想到女修的制符手艺比修者亲自使用术法还高出一筹,而且白衣修者只能凝结出一枚火球,火球符却能分出两枚……果然物有所值? 见此,他赶紧灵力一吐激活分水刀,随之汨汨的水纹在刀身流转,弯腰叮叮当当一顿猛砍,前后用了十几刀才将藤蔓砍开,修者术法之强可见一斑。 挣脱束缚,他不禁长啸一声,头顶瞬间凝结出一只虎影,同时双臂一伸向前探去,双脚往上一跳,便用出了虎戏——发威势。 所谓趁你病要你命,现在好不容易抢占了先机,若不好好报答一下,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苦追之情。 虎戏——发威势以刚猛绝伦见称,讲究一股猛虎下山有去无回的气势,他一跳到火光边缘,刚要劈刀猛砍,突然觉得心头一紧: “不对!” 连忙向下一滚收住身形。下一刻,火光中就听得一声怒吼: “竖子!你以为区区偷袭就能重伤的了我? 今天,我要让你生不如死,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间!” 刘丰瞳孔猛地一缩,却没把对方的狠话放在心上,只是暗自警惕,震惊于对方竟然没被火球符烧死!修者确实比妖兽难缠 紧接着,一道车轮大小的剑花从火光中攒射而出。这剑花虚虚实实,又快又狠,散发着凛冽杀机,刺的人肝胆生寒。 刘丰右眼中光华一闪,堪堪从战栗中脱出,可就在他失神的刹那,车轮大小的剑花已经迫到近前,已经来不及躲闪。 他心中暗暗叫苦,抬手便要抓出火蛇罩护住全身,不过念头一转,自己的目标是打得过则下死手,打不过就跑。用了防护罩固然能躲过一劫,但再想逃跑的话,速度上就要受到拖累。 “拼了”! 刘丰一咬牙,又在怀里掏出两枚火球符激活,随着滋啦滋啦的声响,四枚火球在空中滴溜溜一转,间不容发的跟剑轮撞在一处,减缓了剑轮的速度。 接着头顶虎影一震,身体在丘陵上几个变相跳跃,如一头下山猛虎般朝白衣修者扑去。 一往无前的气势加上他头顶的虎影,竟然在空中发出一声声咆哮之音,所过处空气纷纷沸腾。 他已经将虎戏——发威势催动到了极限! 另一边,四枚火球和剑轮同时消失在空中,唰唰两声,从火光中又飞出两道匹练似得剑光,对着刘丰迎头猛斩。 “砰砰砰……” 仅仅一瞬,两道剑光和刘丰碰撞了七八次,身体连连后退,被逼出一丈多远才堪堪止住,最后一刀将剑光砍成了四半,从他身边飞驰而过!他也没好到里哪去,此时整个前胸鲜血淋漓,三道巴掌大小的狰狞伤口向外翻着。 “嘶……” 刘丰疼的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忌惮之色愈加浓烈。他以为对方所发出的剑光顶多和银狈发出的寒芒相仿,加持了神打术后足以硬抗下来。 可一交手才发现,根本不是一回事!白衣修者的剑光更凌厉,好像长了眼睛似得,专门攻击他的薄弱处,所以他只能护住要害,靠着神打术的强悍,生生将剑光拖到暗淡,才一刀了结掉。 落在地上,迅速取出一枚疗伤丹服下,探手将伤口附近的穴位封死。检查了一下后,他发现虽然看上去很狼狈,但三道伤口只是皮外伤,根本没伤及到筋骨,这也算一个好消息,说明神打术可以勉强与之对抗。 火光中,白衣修者阔步走出。只见他裸露在外面的肌肤生出一片片鱼鳞似的灵纹,闪烁着一层淡淡的血红色,而脸上、身上的烧焦痕迹随处可见。 第37章 拼死一搏 “很好!看来杀了你之后,一定会有意外收获。不过,我不会让你痛快死去的。” 炼体士?白衣男子看着刘丰头上的虎影,略带诧异。随之又兴奋起来,抬手将符剑舞出一道道虚影,往前一递,大喝道: “无常斩!” 随着滚滚灵力奔涌而出,符剑在空中一扫将所有的虚影纳入体内,轻轻一斩复分出三道剑光;初时,那三道剑光还明亮如雪,接着两明一暗,一明两暗,忽而三道剑光交替明暗起来,单靠眼力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刘丰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心里明白,这三道剑光威力非凡,自己决不能与之硬碰。 深吸一口气,头顶的虎影瞬间化成猿猴,使出了猴戏——猿步势,纵身一跃直上青霄。 三道明灭剑影紧随其后,每次交换明灭,速度便提加一分,三者交相呼应,来往穿梭,隐隐组成了一幅不断变化的图形,转头便要追上。 刘丰被逼无奈,双手一个回绕将要害兜住,随之身体半蹲又化成了逃藏势,头顶的猿猴滴溜溜一转引来一股旋风,带着他左跳右蹦,力图躲藏掉后面的追击。 “幼稚”。 白衣修者身影往前一荡,不远不近的始终吊在三丈之内,操纵着神识牢牢锁定住刘丰。 一路上,剑光所过草滚石飞,参天大树轰然而折,几个起落后,小小的山顶已经没有一块完好之处。 刘丰边逃边偷看,越看越心惊,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速度。 “三层修者的手段也太吓人了!而且攻出去的术法还跟长了眼睛一样,知道寻找目标。自己只靠神打术恐怕不足以御敌,这可如何是好?” 目光不自觉的落在灵兽袋上,随之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行,金子是自己唯一的底牌,现在扔出去万一没有效果,那就只能等死。而神打术只有一刻钟时效,眼瞅着一点一滴……鼻洼鬓角,顿时冷汗淋漓。 “看来只能殊死一搏”! 迟疑了几息,刘丰目光一定,瞬间将所有的灵力朝神行符灌去,同时掏出一把玉刀,最后一张火球符,身影在空中一个回旋,借着风力向白衣修者俯冲而下。 猴戏——逃藏势,以轻灵难测着称,在加持后可以借来一丝风色裹住全身,此刻他正借着风旋不断改变身形,不敢给剑光贴身的机会,飘忽起落间便来到了白衣修者身前。 “熊戏——撼运势”! 近身瞬间,刘丰一声暴喝,头顶的猿猴化成黑熊,盘坐在虚空的虚影突然站起身来,两只熊掌轻飘飘往下一翻,无匹的巨力裹着分水刀从天而降,如陨石般砸向白衣修者。 “果然是体修招式,哈哈哈,不自量力的家伙!真以为我不敢近身搏斗么?也好,就让你见识见识《化龙归灵诀》的厉害!” 面对流星一击,白衣修者嗤笑一声,突然收起符剑,双手在身上一晃,身体如蟒蛇般几个摇摆,噼噼啪啪的爆鸣声从四肢百骸中响起,随之怒吼一声,浑身上下被一层诡异的红光包裹住,双手,脸颊上的鳞片状灵纹仿佛活了般向外挤压而上,顿时响起一阵龙吟。 两个拳头来回一晃,好像一双龙爪似得直接向头顶的刘丰轰来。 “好机会”! 刘丰不惊反喜,左手唰的打出最后一张火球符,只听砰砰两声,将白衣修者的一双龙爪击溃,接着左手一甩,射出一把平淡无奇的玉刀。 “又一把符器?哈哈哈,你怎么就不明白,在绝对的势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笑话,给我去死!” 看到刘丰甩来的玉刀,神识一扫没发现异常,但他还是料敌从宽的轰出了一拳,他自信在《化龙归灵诀》面前,就算符器也不堪一击! 别人只知道他是一个炼气三层的修者,可很少有人清楚,他本是体修起家,正是靠着功法之玄妙才能化出神识海来。只要他动用了《化龙归灵诀》,别说区区一介二层蝼蚁,就算面对炼气中期修者也不落下风! 但是,修者最忌讳轻敌大意,为了防止意外情况,他还是在身上贴了一张防御符,黑光闪动间,体外便多了一层护照。 接着一拳将刘丰所甩来的玉刀轰碎,心里彻底放松下来;如此垃圾的兵刃也敢拿来对敌,看来,对方已经黔驴技穷。 心念一转,白衣修者将全部的灵力浇筑在身体上,随之脸上鳞光灿灿,生出一丝令人恐怖的气息,如猛龙过江般往上一纵便朝刘丰扑去! 砰~ 二人在空中,一拳一刀撞了个结实,刘丰势大力沉的一刀被直接轰飞了出去,整个人跟麻包似的在空中转了几圈,喷出一口鲜血向地面砸去。 神打术完败! 白衣修者一招得手,身子只是在空中后退了三步,嗖的声又出现在刘丰身前,再一拳轰出。 刘丰此刻已经面如纸色,勉强抬刀向对方肩膀砍去,一副攻敌必救的架势,同时双眼恶狠狠盯着白衣修者。 “哼!” 岂料白衣修者根本不看分水刀,硕大的拳头直挺挺的向他面门砸来。 拳刀交错,电光火石!突然只看刘丰一拍灵兽袋,唰的声,一道黑影扑到白衣修者面前,赫然是金子!它躬着麻杆似的小腰,张牙舞爪的对着黑色光罩吐出一口灰气,刘丰的分水刀紧随其后砍了上去。 黑色光罩也是一阶下品的防护符,平常就算炼气中期的修者,也休想一招攻破。可在灰气面前却跟纸糊的一般,一吹便生出道道涟漪。 “哗啦~” 防护罩被分水刀直接砍开,金子又一口灰气喷在白衣男子肩头,分水刀去势不减,应声而走!一捧鲜血飞溅而出,接着一条手臂从空中抛飞了出去。 “噗~” “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兔起鹘飞间,战局就反转了过来。白衣修者失去了一条臂膀,身上的鳞片灵纹如潮水般退去,倒在血泊中发出凄厉痛苦的哀嚎。 第38章 化龙归灵诀 此时,不知他心中作何感想!明明看见刘丰腰上有灵兽袋,他却在关键的时候再一次忽略了。也许他没想到,一个炼气二层的修者可以一刀破开防护罩,并且砍断他臂膀。 原本大好的局面瞬间被逆转过来,现在他手臂被断,功法散去,一身灵力正处于混乱期,就算还有几分实力,也注定大打折扣了。 反观刘丰也好不到哪去,此刻神打术的时效已过,他被对方一拳轰成了重伤,加之刚才胸前所受的三道剑伤,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不过,他此刻仍然还有五成灵力可用,而且金子一招制敌,此刻不将对方斩杀,更待何时? 脚上神行符一闪,刘丰手持分水刀,瞬间出现在白衣修者近前,抬刀就砍! 眼见刀光及身,白衣修者脸色大变,顾不得肩膀血流如注,抬手往胸口一拍,全身灵力闪电般运集到胸口;只见他胸口上滴溜溜升起一块圆盾,往外一吐便想将全身护住。 “嗯?还有手段!” 刘丰眼皮狂跳,可惜金子就在身边,一看那圆盾出现,根本不给他伸展的机会,上来又是一口灰气,直接将那个用灵力凝结成的圆盾吹回了体内。 接着,刘丰的刀口已经压在了白衣修者的脖子上,躺在地上得白衣修者顿时吓得肝胆俱裂,连忙大声喊道: “先别动手,我许你一桩大富贵”! 咔嚓一声,人头滚了出去。 刘丰拄着刀在尸体旁晃了两晃,隐隐有些失神……片刻之后才缓过来。强打精神,将尸体上的储物符,符剑,一一收入怀中,匆忙朝远处而去。 黄昏,刘丰踉跄着回到小院,撞开房门后赶紧盘坐在地上开始调息灵力。 他这一趟出去可算险象环生,身上能用的手段几乎全部掏了出来,如果不是白衣修者轻敌,死的一定是他。 虽然金子的破防能力起到了出其不意得效果,但只要对方有所防范,金子恐怕也很难近身。 修者之间的境界差异让他印象深刻,如果刘丰只是一个普通的炼气二层修士,面对此人,应该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自己太操切了,不应该轻易冒险… 两个时辰以后,刘丰苦笑着睁开了眼睛。白衣修者的一拳对他体内的经脉造成了轻微损伤,要温养过来,起码要半个月的时间。 而且胸前的伤口也需要静养,这一次出去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眼珠一转,从怀里掏出白衣修者的储物符,哗啦啦倒出一小堆东西来。 刘丰顿时眼前一亮,因为里面竟然有不少灵石!等他清点完不禁哈哈大笑: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竟然有一百三十八块灵石,足够我买两枚破障丹了”。 激动的将灵石收入储物符。 又从堆里翻出来几瓶丹药,打开盖子略微辨认,应该是养元丹,辟谷丹和疗伤丹。 但是,其他修者的丹药最好不要轻易服用,因为有很多修者会在丹药上做一些小动作,比如涂一层对自己无害的毒药,或者留下一丝足以影响经脉的暗手,总之防不胜防。 随手将几瓶丹药扔在一边,捡起那把符剑把玩起来,这上面的符箓损坏严重,已经用不了几次了。不过此剑的品质比分水刀高出不少,可以留着做不时之需。 突然又想到白衣修者使用的犀利剑诀,连忙在小堆里了翻找,结果里面只有一方破旧丝帕,三枚玉简,和几本修真界见闻类的书籍。 玉简需要修炼出神识才能观看,暂且放在一边;几本见闻类书籍略微翻过,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唯有那一方丝帕,里面隐隐有灵光流动,用灵力轻轻一探,上面果然生出一番变化,竟然是一段文字。 刘丰将丝帕上的内容看完后,脸上满是震惊之色,这竟然是白衣修者口中的《化龙归灵诀》! 此文只有炼气期的内容,是一门以体修入法修的古怪功法。修炼此功法,先是将灵力储藏在浑身血肉中,达到武者所说的先天境界,然后在通过转化,一举突破炼气三层! 不过要修炼此功,必须要用妖兽血液做引子,单单这一个条件,就让普通武者望而生畏了。他仔细回忆,跟白衣修者交手时,对方并没有使用武者招数,那他又是如何获得妖兽血液的呢? 摇摇头将脑中的杂念驱散,认真思考起来。 《化龙归灵诀》可以修炼到筑基初期,而且按照上面的描述,修炼此功法不但可以降低瓶颈,在将灵力转化成气血之力后,就能变成同阶的体修。缺点是,每转化成体修一次,灵力便会下降三成,想要恢复过来就必须要更高级的兽血才行。 目前自己处在二层巅峰期,有了灵石购买破障丹,暂时还不需要修炼此功法。不过,假如修炼了《化龙归灵诀》,再加持上神打术,会是什么效果呢? 刘丰不觉有些意动,转头一想,对于修者来说,修为才是王道。如果自己也是炼气三层,对上白衣修者,就算不敌也不会如此狼狈。 叹息一声,顿时对《化龙归灵诀》失去兴趣。 至于白衣修者的主修功法,术法,应该都在那三枚玉简中,只能等进入炼气三层再一一拜读了,于是也一并收进储物符。 二十天转瞬即逝。 这一日,刘丰轻车熟路的从模具中揭起一张符纸,对着阳光照了一会,满意的放到一旁的成品堆上。金子则蔫了吧唧的趴在桌子下,有气无力的摇着尾巴。 汪汪!呜~ 叫声中充满了委屈。 “你个天杀的吃货,天天就知道装可怜,给我滚”。 刘丰抬脚就踹,金子则往前一爬,躲得简直不要太熟练。 自从妖豹肉吃完之后,金子一直有气无力的,连平日爱吃的鸡腿,都引不起它的兴趣了。至于原因,刘丰心里很清楚,动物进阶成灵兽,饮食结构自然也会跟着发生变化,那些寻常食物已经不能满足金子的需要了。 想要金子继续成长,就必须投喂含有妖元力或者灵气的食物,要说进险地猎杀妖兽顺便给它解决口粮,本来是可行的,但经过白衣修者的事件后,他心里开始犯怵。 最后决定还是通过制作符纸来解决自家一人一狗的生计问题,毕竟饲养灵兽和修炼都需要源源不断的灵石,靠手艺吃饭才是王道。 第39章 打算 照例吃完面条去后院抓了二十只公鸡,和太岁张闲扯了几句,然后慢悠悠来到内环坊市。 “刘小哥又来照顾在下生意啦”? 通四海杂货店还是老样子,韩亮在柜台上略微起身,倒了一杯灵茶端过来。 “最近制作了一些符纸,所以过来一趟”。 刘丰也不客气,接过灵茶一饮而尽,等炼化完灵力,从怀里掏出一堆符纸放在案子上。 “呵呵,小哥倒是不闲着,我看看有多少”。 韩亮用神识一扫,然后一张一张得检查起来,刘丰也不着急,目光在柜台后面的货物架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几个青色瓷瓶上: “饲灵丸~就是给灵兽吃的吧?里面有什么讲究? “讲究?那可就大喽…给灵兽选择丹药,首先要区分种类,比如会飞得灵禽,四爪的灵兽,灵虫,还有异种奇物。 分完类别还要看灵兽的等级,再细分成助长灵智的启灵丹,增强体魄的溶血丹,满足日常所需的饲灵丸等。 如果灵兽已经进化出神通,还有可以帮助提升的丹药,不过这类的丹药价格昂贵,只有大坊市里才能找到”。 韩亮一边翻着符纸一遍解释道。 “什么叫满足日常所需”? “灵兽和修者一样,修者在没有进入筑基期之前达不到辟谷境界,如果觉得一日三餐浪费时间,或者耽误闭关修炼,就会购买辟谷丹。 而饲灵丸里含有妖兽血肉,灵草,可以在饱腹的同时缓慢提升灵兽的妖元力,就等于是灵兽的辟谷丹”。 原来如此,刘丰这次出来,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购买饲灵丸,毕竟金子那家伙虽然看着讨厌,但有事的时候是真上。再说,怎么能只让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呢。 “韩前辈,你这的饲灵丸什么价格”? “看在老客户的份上,给你一块灵石三枚。别人来买,我都卖一块灵石两枚,或者两块灵石五枚的”。 这么贵?刘丰一拍脑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说饲养灵兽等于烧灵石了,这玩意也太奢侈了吧! “不错,一共三百六十张,按照约定好的价格,这里是三十块灵石”。 韩亮点完符纸,嘴里说着给灵石,却笑咪咪的看着刘丰,丝毫没有付钱的样子。 “给…给我都换成饲灵丸吧”! 这句话说完,好像抽走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气,随后又不死心道: “前辈,灵兽一般几天喂一次”? 韩亮翻了他一眼,麻利的将九瓶饲灵丸推过来,抬手一指刘丰腰上的灵兽袋: “这得问它,有的灵兽十天半个月喂一次,有的三五天一次,全看灵兽发挥。如果一天一次你该高兴才是,那说明你的灵兽血脉强大,通常情况下,放出去都比主人厉害”! 眼皮一跳。因为金子确实比他厉害,看来早晚让这混蛋吃破产,不行,我的问问有没有解除主仆契约的办法,趁早散伙,对谁都有好处! 在心里腹诽了一会,刘丰又开口道: “我还想买一枚破障丹,前辈能优惠点么”? 韩亮一听更乐呵啦,连忙又给他续了一杯灵茶,叫苦道: “我也想优惠啊,可是这种丹药都需要从大坊市提前订货,价格卡的很死;而且每次都有限额,你懂的,说白了就叫垄断经营,任你怎么干瞪眼都没辙”。 “那是多少灵石啊”? “我也不瞒你,整个坊市的统一价,六十块灵石。但你是有来有往的老主顾,按照统一价卖给你,情面上说不过去……这样,我少赚点跑腿费,五十八块灵石拿走,出去可不许和别人说”! 好家伙,卖个丹药整得跟老娘偷着给私房钱似得,不过确实便宜了两块,刘丰赶紧承情付了灵石。 回到租住的小院,将金子放出来给枣树增加点养分,然后喂了一枚饲灵丸,金子吃完之后果然欢实不少,围着他上蹿下跳。 刘丰背着手,望着眼前这座住了三年多的小院,心里满是感慨。因为他不打算继续在这里住了,原因很简单,这小院灵气稀薄,对突破瓶颈没有任何益处。 以前在这住是因为穷,无法租住好一点的精舍;现在他兜里有一百八十多块灵石,而且通过制作符纸,往后的每个月都有二十来块的进项,足够他和金子修炼所需了。 “到应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又在院子里徘徊了一会,将生活用品扔进储物符,干脆的把这座小院退掉,然后直接去了坊市中环,专门出租洞府的庶务堂。 赤阳山坊市只有一条二阶下品灵脉,通过阵法牵引,集中在中环两侧店铺身后的洞府区内。 也就是南街区和北街区,其中北街区洞府偏少,据传里面的灵脉品质非常好,坊市里出租的上品洞府都建立在北街区,甚至在几百年前还曾经有金丹期大能在此静修过。南街区的话地方要大的多,但灵脉品质较次,除了少量中品洞府外,绝大部分都是一些下品洞府。 抵达庶务堂,刘丰略微打量一圈初略,发现今天来租用洞府的人只有六七个,大部分都是和他一样乃是练气初期的修士,不过偶尔也可以看见一两个炼气中期修士。 “刘道友,近来可好”? 正在他左右打量的时候,一个面容苍老,身着灰袍的中期修者从前面走了过来。 “陈前辈,好久不见”。 此人赫然是他第一次去险地时,队伍中的那个陈老头,不过现在好像又老了一些。当日他们在返回途中遭遇了夺命四友的伏击,不得四散逃命; 而刘丰无缘无故被萧寒尾随,最后被那个穿着清凉的女修追上,就当他以为凶多吉少时,萧寒突然发作,自己一个人跑了,没想到那女修扔下他去追萧寒,他才侥幸逃过一劫。 回到坊市后,他也跟韩亮打听过其他几人,韩亮说周放和冯燕燕曾经来过,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前后离开了坊市。 对此,刘丰倒不觉得什么,毕竟两者只是请托关系,既然周放没能尽到保护责任,他自然也不需要支付一块灵石。再说大家也没什么交情,只是一场初逢乍别的戏码而已。 第四十章 租住洞府 现在又看见陈老头,他多少有些感慨,当初的提点,刘丰心里一直记得。 “陈前辈,险地一别,转眼两个多月了,不知其他道友可好”? 陈老头看着刘丰,目光在他腰上的破烂灵兽袋停留些许,苦笑道: “当日老夫被邪修一路追击,途中经过两场打斗,拼死才靠近到坊市附近,那邪修害怕遭到围攻才转身离去。 而我也深受重伤,一直在外面养伤,今天才返回坊市,而回来才发现,以前租住的洞府因为没能按时续租,已经被别人租住了,只好重新再选一处。 对了,刘道友当日是如何逃回来的”? 刘丰便把当日经过说了一遍,那个萧寒做事不厚道,结果机关算尽,反害了自家性命。 他也因此因祸得福回到坊市,其中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原来如此,不过那个萧寒可能没死,当日我在逃命时,曾经看过萧寒和那个妖女在空中打斗,只是匆匆一瞥,却发现萧寒身上似乎藏着一件宝贝,和妖女动起手来,虽然处处受制,但速度奇快,估计有五成机会能逃出去”。 修真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既然刘丰能逃回来,那其他人也自然有机会,对此他只是略感诧异罢了。 不一会,轮到陈老头挑选洞府,他选了一处中品洞府,一年要三十块灵石,交割清楚,又和刘丰说了洞府位置后,就匆匆离去了。 柜台后面的修者胸前绣着一只梅花鹿,炼气后期的修为,竟然是刘氏家族的二长老刘海川,当日在族中曾与刘丰有一面之缘。 “这位道友要租用什么品级的洞府?有什么具体要求?” 刘海川头也不抬,随口问道。 “后辈子侄刘丰见过二长老”。 刘丰连忙躬身行礼,他也没想到今天负责此处的是同族修者,虽然他不想攀关系,可遇见了自然要尽尽礼数的。 刘海川是古稀之年的老者,听完刘丰所说神识一下落了过来,然后抬起满是褶皱的老脸,诧异道: “没想到,你已经修炼到了冲击神识海的程度,好!好!好!”。 “晚辈在险地略有所得,才侥幸修炼到这个程度的”。 刘丰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实则心里一点都不感冒,刘氏家族于他来说,只是同姓而已,反正他没得到丝毫庇佑,也自然没什么归属感可言。 刘海川似乎也感觉到了,眉头一挑,教训道: “三脚猫的修为也敢去弄险,我记得不是把你安排去炼器堂了么?怎么还四处乱跑”。 呵呵,刘丰只是赔着笑脸,没做回答。 刘家总共才六七个修士,作为长辈,下面每一个子侄情况都要烂熟于心,刘丰被赶出炼器堂族中会不知道?被人当街羞辱打成重伤,会不知道? 期间,也只有刘恒派人过来,要把他重新安排回去,而其他人,何曾露面过? 刘海川皱着眉头看了他半晌,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沉声道: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身为刘家修者,一切都要服从族中安排,你这次是打算租住洞府冲击三层瓶颈吧? 等进入三层,必须回族中报备,知道么?好了,说说你的要求吧”。 刘丰当即道: “晚辈想租用一处下品洞府,没有什么特殊要求,只要无人打扰即可!” 坊市用于公开出租的洞府分下品、中品、上品三个等级;其中下品洞府适用于练气初期到炼气五层的修者,中品洞府适用于练气中期到七层的修者。 至于那上品洞府,一般都是三家族长或者炼气后期前辈们才能租用的好地方;其高昂的价格别说寻常练气期修者,就算刘丰这种身怀小富的家伙都不敢打听。 据说只有尝试突破炼气后期的修者,才会舍得临时租用一段时间。 刘海川略微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显然是对这个练气初期的晚辈租用下品洞府有些奇怪,再看看刘丰腰上的破烂灵兽袋,和他所说的在险地小有所得。 看来这小子应该是在险地中大有收获,这才奢侈的要租用下品洞府,毕竟炼器堂给多少薪水,他可是心知肚明的。 “可惜这小子一副驴脾气,不懂得借用关系给自己谋求好处,否则作为刘家后辈,碰见我这个长老,只要嘴甜一些,适当的优惠照顾还不是手到擒来? 算了,既然这小子不想跟族里走的太近,那就公事公办吧,至于他进入练气三层,只要还想在修为上更进一步,就不得不低头回到族中谋求后续功法,到时候再磨磨他的性子”。 刘海川沉吟过后: “凡是来租用洞府的,大多都要求地方安静,无人打扰;放心,坊市内的洞府不管品级高低,大多都满足这个条件。” “至于位置…我给你看看。” 说完只见他朝着身前的一副画卷打出几道手诀,画卷闪过一丝微弱的灵纹,转眼,整个坊市的轮廓分布都呈现出来,下面还露出了一段段文字。 “下品洞府还有不少,你可以自己过来挑选”。 刘丰点头上前,朝地图上看去,发现上面呈现出来的都是下品洞府,而且样式统一。 这种普通洞府,除了位置不同外,其他的灵气浓度,生活配置都大同小异,所以也没什么好犹豫的,随手选择了一处靠近边缘的洞府。 “这处下品洞府,每年租金十五块灵石,如果租用二年以上,并且一次性付清,可享九折优惠!” 刘丰摸摸眼角,觉得虽然价格有点小贵,但为了能有一个好的修炼环境,这个代价还是值得的。 他来之前就已经打定主意,趁着手中的这一批灵石和制作符纸的手艺,未来的很长时间,他就在坊市内苦修了。 争取尽快把修为提升到练气三层,这样才有一丝冲击筑基期的可能。 要知道,化出神识海,练气中期、练气后期、练气大圆满这三大一小四个瓶颈,已经给低阶修士制造出足够多的障碍了。 但练气期的这三大一小四个关卡,和筑基的难度相比,却完全不值一提。 照常理来说,修士的资质只要还行,那闷头苦修下去,十个修者,至少有两三个能进入到练气后期。 第41章 服用破障丹 然而对比筑基的概率,这个比例又要小上许多,其中仅仅是筑基丹就足以让万千练修者望洋兴叹。 所以,一百个修士里都不一定能诞生出一个筑基高手,据说这还属于宗门内的进阶比例;若是放在散修群体,这个比例更令人发指。 譬如在赤阳山修炼的散修至少几百人,但是附近的筑基期散修一个都没有! 刘丰虽然修为低微,但生来便有一种永不回头的倔劲儿,所以,炼气中期也好,炼气后期也罢,都不会是他的最终目的。 他的想法是在五十岁前修炼到炼气后期,然后寻找关于筑基的可能。 为什么把年龄限制在五十岁之前呢? 因为在修真界里,只有在五十岁之前修炼到练气后期的修者才有冲击筑基的可能,至于那些七八十岁才修炼到练气后期的人,除非有莫大的机缘或者运气超群之辈,否则连冲击筑基期的机会都没有。 刘丰略微思考过后,点头道: “那就租两年吧!” 说完从储物符里掏出二十七枚灵石放在案子上。 刘海川接过灵石,拿出了一块玉牌递过来: “洞府位于北街,丙字二十一号。这块玉牌乃为洞府禁制所设,凭此可自由出入!” 接过来一看,玉牌上有赤阳山坊市的独家符号,另外一面写着丙二一字样。 告辞离开庶务堂,刘丰又到四海通杂货店,花四块灵石买了一瓶养元丹,和六枚辟谷丹,然后拿着玉牌直奔北街而去; 一路兜兜转转最后在一座山峰前停下脚步;稍微靠近这片区域,一股比外围浓郁的多的灵气扑面而来,这就是拥有灵脉的好处。 一路上山,偶尔能看见修者从洞府中进出,这些修士大多跟他一样,都是炼气初期的修为。 他所租住丙二十一号洞府位于山腰下,整个洞府占地大约有十几丈。 洞府外面被阵法所笼罩,听说只是简单的阵法,稍微能起到聚集灵气、预警、防御等效果;若是碰见炼气后期的修士,仅仅能抵挡住对方随手一击之力。 这处洞府比他以前租住的小院子大出许多,中央一座小院,内有房屋六间,门前栽着一片郁郁葱葱的修竹,平添了几分雅致。 他对环境没什么讲究,只要灵气浓郁就行。所以,他对洞府周围的景色视而不见,就连那片竹林也自然成了虚谈之相;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感受洞府美的天地灵气。 “不愧是洞府,灵气比坊市外围浓郁了一倍上下,身处此地,整个人都感到顺畅无比”。 信步来到院中,略微查看后就来到了一间静坐室,这是专门给修士用来打坐修炼的地方,据说每个洞府下方还会布置一座简易的聚集灵气阵法,在洞府中修炼,灵气浓度要比普通地方浓郁了三四倍的样子。 “这才是修炼该有的样子”。 又在会客厅,休息室,炼丹室转了一圈,刘丰不禁感慨道。 一年十五块灵石,对炼气初期的散修而言可不是小数字,如果刘丰没有击杀白衣修者,而且还会制作符纸,那他无论如何也舍不得租用洞府的。 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简单收拾下,将日常用品归置好,刘丰便走进修炼室,开始闭目养神,他要争取用最快的时间将精神,身体,灵力都调整到最佳状态。 接下来的几日刘丰闭门不出,在洞府照常修炼《藏剑诀》,制作符纸,其余时间则服用养元丹调息灵力,打磨心镜。在丹药和洞府灵气的双重作用下,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了瓶颈。 于是来到修炼室,端坐在蒲团上,从怀中掏出那个装着破障丹的瓷瓶,砰的一声将瓶塞打开,往下一倒,掌中便多了一枚指盖大小,表面生有青红之色的丹药来。 “这就是破障丹么”? 好奇的把玩一会,并没有发现什么奇妙之处,抬手纳入口中,开始运转《葵元真经初解》。 随着破障丹滑入喉咙,片刻之后,刘丰便感觉到丹田之内有一股暖流喷涌而来; 不过这股暖流极为暴躁,在进入经脉后分成数股细丝,缠绕而上,复化作万千支脉,带着他从外界吸收进来的灵气开始横冲直撞。刘丰知道这是破障丹起作用了,连忙收摄心神,一圈一圈的运转功法; 灵力在他的极力安抚下开始按照《葵元真经初解》的特定经脉运行。略微感觉一下,他骇然发现,此时自己所能吸收的灵气竟然达到了平时的五倍,破障丹果然恐怖! 十几个小周天过去,灵力随着他运转功法,有次序的运转着;因为有了破障丹的导引,经脉不断地将丹田内的灵力吞噬运转,再次回流。此时丹田内似乎正在酝酿某种变化,经脉中突然分出一丝奇妙之力,慢慢的朝脑海爬去。 丹田内逐渐充实起来,一丝一丝的灵力以丹田为根朝那一丝不断上升的奇妙之力汇入,不多时,便出现在脑海下方……这是隐隐有突破练气期第三层的前兆! 而余下的经脉也分别有不同程度的加强,忽而,新纳入体内的灵气和经过炼化的灵力之间相互排斥起来,刘丰赶紧继续加快功法的运转速度; 他在平日里修炼之时,非常在意灵力纯度,特别是停留在炼气一层的三年多时间,由于看不见进阶的希望,一有时间就打熬灵力,所以现在面对这种情况,自然不会手忙脚乱。 一点点的打熬凝聚,然后再强化到丹田中……片刻之后,他所凝聚的灵力在不断强化后慢慢压倒了新吸收进来的灵气。 不多时,丹田内的灵力恢复平稳,而且他发现自己在引导天地灵气进入丹田内的速度还在加快,想来应是破障丹的作用。 如此过去了二个多时辰,刘丰体内的灵力已经来到了一个临界点上,随着他将大量的灵气炼化为己用,又数次强化自身灵力,在破障丹的加持下效果十分明显。 突然,他觉得环绕在周围的天地间灵气如倦鸟归巢般喷涌而入,而丹田却有些应接不暇,特别是破障丹的作用还在不断拔高,所需的提纯融合量陡然飙升……刘丰心里一紧,但是想要停下来已经不可能! 第42章 失败和请教 他索性拼了一口气,尽己所能的融合更多灵气,至于那些来不及去融合的,全当没看见。 经脉的撕裂感和灵气振动同时在体内发作,他的身子也跟着剧烈抽搐,脸色变得惨白,豆粒大小的汗珠不断滚落。 嗡嗡嗡~ 就在他快坚持不住的关头,突然眼前一黑,不知哪里伸来一丝光线慢慢攀附在脑海中,那振动之音俄尔在脑海响起,混乱的灵气被脑海鲸吸而入。 “神识海”! 刘丰还没来得及高兴,顿觉脑海中光芒一闪,再度恢复黑暗,体内的灵气失去了出口,一下朝四肢百骸倾泻而来…… “噗…” 一口鲜血喷出去,刘丰瞬间晕了过去。 “竟然失败了”。 直到三更天,刘丰才幽幽醒转,躺在地上望着头顶青石不禁苦笑道。他失败了,失败在最后一刻,甚至已经看见光明,然而光明却离他远去。 勉强坐起来查看了一遍身体状况,经脉还在隐隐作痛,幸好没有出现损伤,丹田内的灵力依旧混乱,看来要温养一段日子了。 叹息一声,掏出一枚疗伤丹服下,开始温养经脉。 …… 万法阁位于内环坊市中段,是一座两层红木结构的小楼,和周围金雕玉砌的做派格格不入。 半个月后的一天,刘丰一脸愁苦的出现在万法阁门前,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他的身体和修为再度恢复到巅峰状态。 至于接下来,有两种选择: 一,再买一枚破障丹,继续冲击瓶颈。 二,老老实实修炼《藏剑诀》,等着背山术大成后一举进入练气三层。 第二种选择无疑是最稳妥的,但消耗时间漫长,这对于争取在五十岁左右,寻机筑基的人来说无疑是没法接受的;所以他必须再拼一把。 不过在此之前,他决定找人指点一下,而整个坊市,只有万法阁提供这种业务。 “这位道友,购买修炼功法,还是术法,或者见闻录,消息,本店应有尽有”。 刘丰刚一进门,伙计便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热情道。 举目看去,这里更像一间售卖文玩的店铺,两面墙上分别挂着梅,兰,竹,菊,长卷,大厅中间一座流水潺潺的假山,两旁放着懒石茶几,棋枰等物;柜台后面的木架子上塞着满满当当的玉简,书籍。 这个伙计打扮的修者年约二十几岁,炼气三层的修为。 “这样的,我想找人咨询一些关于修炼瓶颈上的事情”。 刘丰开门见山道。 万法阁以售卖功法,术法为主,听说二楼有炼气后期的修者坐镇,可以花钱当面请教。 而且二楼上面还经常开道课,教授五行术法和基本手诀等知识,刘丰这次就是奔着二楼来的。 “哦,这样的话每次十块灵石,并且这只是上去的价格,如果时间超过半个时辰,每增加一刻钟,道友还需要支付一块灵石”。 好家伙,真黑! 不过刘丰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先交十块灵石,然后跟着伙计来到二楼。这上面只有三个比较大的单间,伙计把他请到一个门上挂着问道门牌的房间门口,扭头朝挂着授业门牌的房间走去。 不多时,一个鹤发童颜的炼气后期老者从那间房中推门而出,施施然来到刘丰面前,只看了一眼便说到: “小友刚刚经历过冲击瓶颈吧”? 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将他让进屋中,房间内只有一个茶桌两把椅子,分宾主落座后,老人手法娴熟的烹茶洗杯,刘丰则神态拘谨的坐在对面,好奇道: “前辈是如何看出来的”? “哈哈,所谓五行不定,输得干干净净。说的就是道友你这种啊”。 五行?刘丰曾经在族中测试过灵根,自然知道五行之说,他本人体内有金,木,水,火四种灵根,修炼的《葵元真经初解》也是水属性功法,如何就不定了呢? “还请前辈指教”。 “呵呵,这是自然。道友应该是突破失败后对自己生出了疑问,所以才来本店求教的。 须知,修者的灵根各有不同,在选择基本功法时应该慎之又慎,比如有人是木灵根,修炼的却是金属性功法,在炼气三层之前顺风顺水,但一到面临瓶颈时,便要千难万难了”。 说完看了一眼刘丰,继续到: “小友的难题不可能一言而决,若想分辨清楚,应该先从灵根下手,我看你灵台穴两气相交,隐隐有攻伐之势。这正是灵根不辩,骤然暴起之相”。 灵台穴在后背直对心门处,为十二正经之属,管搬运疏导灵力,说白了就是人体当中的三关隘口。 刘丰心头一惊,自从突破失败以来,他多次查缺补漏,怎么就没有发现灵台穴有异常呢? “前辈,在下也曾经测过灵根,是金,木,水,火四种属性,而在下修炼功法也在此范围之内,按道理不应该出现这种问题呀”。 老者分了一杯茶递过来,悠然道: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四灵根和伪灵根修炼艰难,非要十几二十年才能化出神识海,为何?便是要一点点温养经脉,贯通十二正经,奇经八脉,通过长时间的温养让两者达到饱和程度,才能一举功成。 小友虽然修为已经达到二层巅峰,但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还远远没温养到火候,贸然用丹药冲击瓶颈,导致灵力混乱,五行交攻,焉能不败”?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刘丰不禁长叹一声,再一次尝到了散修的苦楚,如果有人能提醒一二,他也不会走这种弯路啊,怪不得就连《藏剑诀》里都言明要十年功夫,看来有些捷径是注定走不通的。 “前辈,敢问还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尽快冲击瓶颈”? 他不死心道。 老者沉吟了片刻: “你只知道小路快捷,却不知道其中的惊险…也罢,回到我刚才所说,要想尽快达到冲击瓶颈的目的,首先要重新测定灵根,在四种灵根中分辨出一个最具优势的属性,然后修炼该属性的功法,并且还要服用调和散来安抚住其它属性; 这样,当你再次修炼到二层巅峰时,冲击瓶颈的难度会降低三成”。 第43章 妖兽血 换功法…还要重新评测灵根! 刘丰心里一紧,他知道自己没法再挣扎下去了,因为买一本功法起码要几十块灵石,测定灵根也是,如果再加上老者所说的调和散,估计没个一百五六下不来。 他手里倒是还有一百一十四块灵石,加上往后每个月制作符纸的收入,也能勉强负担,可听老者的意思,这种方法也不是稳妥之道。 一算时间,发现半个时辰就要过去,只好告辞离去。他最终也没有下决心改变主修功法,更别提测试灵根和购买调和散的事了。 其实他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化龙归灵诀》! 刘丰一路心事重重的回到洞府,将记载着《化龙归灵诀》的那方帕子取出来,逐字逐句的研读起来。 直到五脏庙呼噜作响,他才一脸震惊的挪开目光,掏出一枚辟谷丹服下,然后又沉思起来。 这《化龙归灵诀》太过于古怪,几乎每每与修者功法相反。 要知道,在修者功法中,贯通奇经八脉是极为重要的一环。奇经八脉之中,最为重要的是任脉和督脉,主一身阴阳。 比如刘丰所修炼的《葵元真经初解》,首先强调打通任督二脉,而打通周身经脉只是修炼之起点,首先打通任督二脉,可以辨明体内阴阳二气的运行,为以后的接纳灵气做准备。 这就是修者最初的修炼法门,如果让修者自己去摸索任督二脉,那估计一辈子都找不到,所以功法才显得尤为重要。有了功法,只要按部就班的修炼,自然而然就能感知到任督二脉的所在,灵根之于常人的区别正在此处。 而《化龙归灵诀》却恰恰相反,它竟然以自身为宝筏,跨过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直扣会阴穴。会阴穴在修者眼中又叫生死门,乃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之总要,奇经八脉之总根,八脉都是从这里生出,又汇聚在这里。可以说同时也是修者的一处命门! 一旦修炼《化龙归灵诀》,修炼者必须以妖兽血液为引,然后纳入骨髓,直接达到洗练骨髓,从根本上转化肉身强度,然后按照《化龙归灵诀》功法上所记载的经脉冲击生死门,生死门一开,交感天地,而成化龙之基。 “若按照此功法修炼,似乎真有可能冲破瓶颈”! 白衣修者就是靠着《化龙归灵诀》进阶到炼气三层的,说明修炼起来应该不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他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不妨一边修炼《藏剑诀》一边修炼《化龙归灵诀》,这样一来就算后者没有达成目的,最终还有前者托底。 “看来又要去逛逛啦”。 不多时,刘丰出现在大街上,一边走一边看,发现散摊上的妖兽材料很齐全,不过他要买的妖兽血必须是蛇类或者水族类的,它猜想一定跟功法名称有关,化龙嘛,据说鲤鱼跳龙门能化龙,蛇修炼到一定境界也能化成龙,总之龙是水族之首,跟水沾边的都有可取之处。 兜兜转转就来到了街角,他正想着实在没有就去四海通杂货店看看,毕竟最近一段日子在那买过不少东西,也算走顺腿了。 “咦”? 结果一转头发现卖符箓的女修还在那个摆摊,而且和他发生口角的健硕修者也在旁边摆了个摊子,上面有不少妖兽材料。 看二人偶尔交谈的样子,似乎已经将矛盾化解了。难道上次这两个人是在作扣,结果就自己上当了? 随即摇摇头,别管怎么说,女修的符箓威力确实比术法强,自己也是靠着几张火球符跟白衣修者对抗的,既然遇上了不如再买几张。 不过他却先来到的健硕修者的摊位旁,望了一眼,发现都是土甲牛身上的材料,不禁有些失望: “老板,你这都有什么种类的妖兽血”? 说完又对女修呲牙一笑道: “好久不见,道友一切安好”。女修只是点点头算打过招呼了。 健硕修者则看了他两眼,似乎想起来了,不好意思的瞥了女修一眼,随即道: “妖兽血液嘛,我一般都直接卖给杂货店,或者交易给了这位谢仙子,暂时手里没有存货。道友不妨看看这些妖兽材料,一阶中品的土甲牛,保证不让你失望”。 好家伙,一阶中品的妖兽相当于炼气中期修者的实力,这位老兄好硬的手段。不过这对他暂时没什么用处,于是没话找话的对谢姓女修道: “谢仙子姐姐,你手里有蛇类妖血或者水族类妖血么?” “哎呦喂,你说话还蛮好听的呐!没有,有符箓你买不买,价钱实惠,威力上成,你上次买过应该知道,不相信问问这位王道友也行,保证童叟无欺”。 王姓修者老脸一红,但还是打包票到: “谢仙子符箓的威力确实比一般符箓大,这点我王某人能作保”。 好家伙,这是被收拾过了啊,看样子还收拾出感情来了,刘丰心里直乐呵。同时对谢姓女修愈发好奇,上次看见她时还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动不动就脸红,结果才多长时间,就已经变成一副混不吝了,啧啧,摆摊真锻炼人。 “谢仙子,我跟你用符纸换,匀点呗”。 说完又掏出一沓符纸哗啦啦咣当起来,谢姓女修不屑的瞥了一言,脆声道: “符纸就免了,我看不上。不过一声仙子姐姐叫的我很受用,再买几张符箓,姐姐就匀你几瓶”。 刘丰本来就想买符箓,现在既然对方松口了,自然要再蹦跶一下,赶紧撇嘴道: “别说买几张符箓,就是让我跟姐姐学画符都行。不瞒你说,自从看见姐姐,我就觉得在哪里见过。要不,上次王道友带头为难你,我为什么偏要来捧场呢,那是看见姐姐受委屈,气不过!” “你!” 王姓修者气得指着刘丰要发作,被女修看了一眼又消停了下来。刘丰更乐呵啦,这位王道友已经被人家彻底拿捏,所以他根本没在怕。 “油嘴滑舌,不过说的有几分道理,来,姐姐这就给你找找哈”。 第44章 飞霜谷的消息 谢姓女修一边抿嘴乐,一边掏出储物符,从里面取出六七个瓷瓶,翻找起来。 “嘿嘿,我说的都是实话,小弟叫刘丰,姐姐叫什么啊”? 刘丰立马凑过去,脸上笑的更灿烂了。 “一脸狗腿子相”。 王姓修者轻声骂了句。 “我姓谢,随我爹姓,我娘也姓谢,家里属我最小,所以取了个小字,叫谢小谢。他叫王林,以前是个砍柴的樵夫,练了一身大块头,脾气坏,嘴臭,但是人不错”。 “王道友幸会,以后多关照哈”。 刘丰赶紧打招呼。 “哼”。 王林根本不爱搭理他。 “这三瓶我记得一瓶是翠尾蛇的,两瓶箭鱼的,给一块灵石就行”。 谢小谢把三个瓷瓶推过来,爽快道。 实则跟市场价格一样。 这时候过来两个修者,直奔符箓摊子,看来谢仙子的符箓最近挺畅销。 刘丰不管那个,接过三个瓷瓶转到王林摊子上,呲牙一笑拔开一个塞子,便低头查看起来。 妖血和普通动物的血,最大区别在于妖元力,这个略微一感知就能发现,其次是精粹度,妖兽往往以体魄起家,类似于普通武者和体修。 所以身上的血液在反复锤炼后,会变得如同铅汞一样沉重,微微泛着一层银丝般的光泽; 据说等级越高的妖兽,体内鲜血越凝练,有如丝不绰,耀耀星华之说。 确实是一阶妖兽的血液,抬手打出一个奇怪手诀,朝瓷瓶一点,只见瓶内的妖血突然泛出一层涟漪,接着往朝瓶口卷来。 没错,确实能用。 刘丰连忙撤回手诀,这手诀是《化龙归灵诀》里的一个小手段,名叫龙吟术,没有其他用处,只对妖血有用。 又检查完其他两瓶,先掏出一块灵石,再把三个瓷瓶揣进怀里。 “…对啊,听说这几天百泉门也会派弟子进去,两位道友真不去碰碰运气么”? “这次的飞霜谷跟往年不同,一开谷便碰见了好几只二阶妖兽,而且里面竟然还出现了三阶妖兽,方家和白家先后组队进去,收获颇丰的样子”。 “何止,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据说那块三百年的血竭第一天就被一个初期的小子采走,结果他运气不好撞见打劫的,这才暴露出来,否则谁会想到,飞霜谷里竟然有筑基丹辅料”。 “唉,看看人家的运气! 咱们哥俩只是凑热闹的,既然听见消息总要去看看,毕竟谁还不都拼个筑基呢”? 刘丰听了一会,直到那两个修者走远才诧异道: “三阶妖兽,筑基丹辅料,我的乖乖,飞霜谷是怎么了”? 要知道,筑基丹这东西别说见过,就是其中任何一位辅料的出现都会惊动大片的修者。 说好了那是机缘,谁如果得到了,完全可以摇身一变跨进宗门行列,就算以后没有得到筑基丹,前期的好处也足以叫人疯狂了。 据刘丰所知,魏国有五大宗门,收取弟子的条件分为,祖荫,既祖上曾经是宗门修士,那么后代灵根达到标准可以优先入门。 献宝,既将一件价值足够的宝物献给宗门,不论是灵草,灵材,功法,哪怕你拐卖一个身怀地灵根的孩子也算。 灵根,达到地灵根以上,异灵根,天灵根者,可以直接入门。 再就是三年一次的收徒大典,只要你在三十岁以下,修为达到炼气后期,或者年纪较小的四灵根以上孩童,通过特定环节的选拔,都可以拜入山门。 这飞霜谷里的三百年血竭,足够拿来献宝进入宗门啦。 “哼! 老……本仙子才不稀罕呢,反正我能画符箓,有了灵石买什么都行,谁还去飞霜谷拼命?有病!” 谢小谢眼神闪烁,口是心非的接过灵石,然后一把收了摊子道: “我的回去多画几张,最近一定特别热闹,发财的机会不容错过”。 说完一溜烟跑了。 “姐姐等等我”! 她一走,刘丰独自面对王林,感觉特不安全,毕竟刚才为了认姐姐,可是把人家拉出来卖了又卖。 王林也没心思摆摊,收拾一下就起身道: “臭小子,下次别再让我碰见你,否则大耳刮子不要钱”。 “嘿嘿~ 王道友后会…不是慢走。” 刘丰吓的嘴都瓢啦,赶紧三两步拐过街角,这心里才踏实一点。 不过他才到手三瓶妖血,这东西和修炼《藏剑诀》的公鸡一样,一旦修炼上就不能断顿,看来得去四海通杂货店了。 一边走一边打量,他发现街上的修者的确比平时多了不少,看来飞霜谷真出好东西了。 想想他当日也是要去飞霜谷的,若非被白衣修者横伸一腿,那个什么三百年血竭落在谁手里,还得两说呢。 可里面竟然有二三阶的妖兽,危险程度一定比面对白衣修者还高,想想,又觉得上次没进去就对了。 四海通杂货店里,韩亮正在笑容可掬的给一位修士推荐法阵,看他进来的往椅子上摆摆手让他先等会。 刘丰是跟韩亮有来有往的熟人,自然不在意这些,于是坐下来看二者交谈。 “道友,我这套分水阵出自炼器堂的白阵师之手,据说所用材料出自符器分水刀的剩余部分。 你知道的,符器那东西一炼十几把,所以在品阶上肯定达不到一阶中品的。 不过这套阵法里面除了防护,预警外,还加了一点幻象进去,所以价格上自然要高出几分”。 买家是一个身背长剑的青年男子,生的棱角分明,目灿灿如岩下电,顾盼之间颇有一番气度。 他略微感知后,发现此人的修为大约在炼气六层左右。 当然,以刘丰得修为,没有神念,如果其他修者想遮盖住跟脚,他是发现不了的,所以只能根据灵压,大概的感知出一个范围。 “依道友所说,这套阵法倒是足够我用的了,不过价钱上有点虚高,你看看,阵盘和阵旗明显修复过,运转起来有一丝生涩,若道友还要九十八块灵石,我只能放弃了。” 背剑修者说着将手中的阵盘放下,从里面扣出三块灵石,一脸真诚道。 “哈哈哈~道友果然识货,如此咱们再商量商量”。 第45章 修炼化龙归灵诀 刘丰在一旁看着特别羡慕,因为阵法这东西和符箓一样,拿在手里往往有意想不到的好处。比如在洞府布下一个法阵,修炼起来,安全方面就会得到保障。 临阵遇敌时布下一个法阵,可以让敌人畏手畏脚,或者逃跑,或是困杀,总之可以让你游刃有余。 不过就是想想而已,毕竟以他的修为来说,拥有灵兽袋已经很显眼了,再购买一副法阵,那绝对是钱多烧的,因为没有神识,根本操纵不了。 “哈哈,小友是来送符纸的么?那我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如果现在有符纸,我可以给你出十张一块灵石的价格,怎么样”? 刘丰嘴角一抽,心说就差几天时间,谁知道飞霜谷突然就火起来了,可惜他可不会活字印刷,符纸也印刷不了,这几天总共才制作了三十多张,想赚钱也赚不成了。 于是苦笑道: “我是没前辈的运气,这次出来听说飞霜谷的事也吓了一跳,在这里只能祝前辈财源滚滚啦”。 韩亮笑的更开心了,他这几天的生意确失不错,丹药,符箓,法阵…一天的流水比过去半个月还多。 “哪里哪里,大头都让那三家吃了,我顶多喝点骨头汤,怎么,小友也要去飞霜谷碰运气”? 刘丰心说,我倒是想了,可惜修为不允许! “我这次来是为了购买兽血,只要蛇类或者水族类的,前辈手里有货么”? 韩亮点点头,走到柜台后面翻了一会,最终拿出十三瓶妖血…… 刘丰扛着一个泡澡的木桶回到洞府,放进修炼室内。 休息片刻,将购买的几种普通药材用水洗净,切成碎末,放在玉臼中舂成粘稠状,然后放入木桶,又添加了一桶温水,接着打开一个瓷瓶将妖兽血液倒入水中。 片刻之后,当药力和妖兽血液充分融合,刘丰赤着身子站在桶边,心里突然生出一种逃离的念头。 因为此刻木桶里的药水已经生出了危险的变化,只见桶中液体好像沸腾了一般,一缕缕精红色袅袅生烟,气泡和炙热扑面而来不时发出嗞嗞声。 “我从小就不喜欢洗热水澡哇”! 刘丰哀嚎一声,转念又想,那白衣修者以此法入道,说明在修炼《化龙归灵诀》时还是普通人,他那时候都行,我没理由不行啊。 况且《化龙归灵诀》以生死门为发端,最后得目的是将自身的气血之力转化成灵力,而他此刻已经是炼气二层的修者,修炼起来,痛苦程度一定会有所降低的。 话虽如此说,不过刘丰盯着这盆液体,脸上依旧阴晴不定,药力直入骨髓,洗髓而伐经,这滋味想想就浑身舒坦。万一中途有点什么意外,修炼者很有可能会爆体而亡,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又犹豫了一阵子,最后一咬牙掏出一粒疗伤丹吞服入口,便毫不犹豫跳进了木桶中,接着口双手掐出一个奇怪的指诀,同时运转《化龙归灵诀》功法,慢慢的,木桶中泛起一层血光,一丝丝药力闪烁着妖血所特有银白色流华开始一点点朝尾骨涌去。 时间缓慢而行,木桶中的那些红色液体渐渐沸腾,开始,刘丰还没觉得什么,只是感到四肢百骸中仿佛生出无数孔洞,噼噼啪啪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接着,声音越来越大,痛入骨髓的感觉第一次如此清晰…刘丰的意识瞬间恍惚起来,隐隐有昏迷过去的征兆,他赶紧咬一下舌尖,死死守住清明。 接着,液体的温度再度攀高,炙热的气息突然浸入骨髓,药力如同无数枚钢针般贴着骨架一次次的来回穿梭,不断地咬向他的肌肤撕碎,甚至撕裂他的血肉,最后又向血肉间的经脉奔去。 此时,却有一枚枚小指盖般的鳞影出现在体表,不断地压制着撕裂感所带来的痛苦。 时间才过去了几个呼吸,又好像过去了一年!刘丰的身体因为痛苦而倾侧的盘坐在木桶中,此刻已经扭曲成了一个古怪的姿势,两手掐诀微微颤抖,却一动不动,身体被一层淡淡的红光笼罩着,仿佛是一条被勒在网中的大鱼。 如果仔细看就可会发现,他的肌肤此刻遍布密密麻麻的血丝和一道道若有若无的灵纹,而珍珠大小的凸起物更如同活物一般,正在他身体表面上游走徘徊,显得异常恐怖。 一炷香过去,随着他身体的每一次颤抖,他的脸孔就不禁抽蓄一下,痛苦到扭曲的神情让人后背发凉;脸上,豆粒大的汗珠从额上涌现而出,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蚯蚓似得不停蠕动…… 刘丰突然睁开眼睛往脚下一扫,一条影子瞬间被收回体内,接着,头顶有虎影出现!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红光光渐渐敛去,刘丰长长出了一口浊气,手决一收,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盘坐姿势。 与此同时,木桶里的一切异常现象也迅速消失,身体转眼间恢复了正常。他感受着炙热无比的高温在体内缓缓的散去,紧闭的双目终于睁开,脸上满是惊险的神情。 这《化龙归灵诀》太过霸道!就算是他这个已经引气入体,温养打熬了三年多的身体,也差点挺不过去那一次次的锻体之痛;若非他在最后时刻给自己加持了神打术,而神打术本身就有相当于炼体术的威能,如此叠加,才堪堪挺过来! 但是心里又不禁疑窦丛生。 这《化龙归灵诀》岂是普通人所能修炼的,单单一个初级残篇就让他欲仙欲死,差点把小命都折进去。而且这还只是开始,远远没有达到触碰生死门的地步,修炼下去真的没有问题吗,到了触碰生死门时又该是何种痛苦? 他可不信白衣修者能在毫无准备,没有丝毫压制痛苦的办法下就能修炼此功法,否则别说将《化龙归灵诀》修到入门,第一次修炼就可能魂飞魄散! 看来白衣修士一定有什么办法来回避修炼时所带来的剧痛,会在哪里呢,莫非是那几枚玉简?刘丰顿时觉得头疼无比,因为就算知道在玉简中,他此时也无法打开。 第46章 演法会 过了两个时辰,刘丰才彻底从痛苦中解脱出来,抬手伸出一根手指往肩膀上戳了一下,只见一丝丝诡异纹路突然出现在挤压处,皮肤好像漩涡般一缩一鼓,好吧,还是没能将手指弹开。 “也不错,虽然苦头难吃,但这功法最讲究循序渐进,只要能咬紧牙关挺下去,将来未必不能一鸣惊人!” 自我开解了几句,刘丰踉踉跄跄的从木桶中站起来,抬起右脚往上一跨,噗通一声,连人带桶直接都趴在地上。 …… 随着开始修炼《化龙归灵诀》,刘丰的日子一下变得充实起来,每天四更天爬起来抓出一只公鸡,继续着《藏剑诀》入门第三关的祭灵篇; 然后到修炼室运转《葵元真经初解》,按照万法阁老者的指点,开始温养十二正经,奇经八脉; 上午,他通常会先去太岁张那吃一碗面条,因为辟谷丹的味道一言难尽,除了有闭关需要,他死活都不想服用了; 回到洞府,正好趁着阳光充足制作符纸,每天中午制作三次,成品率控制在二十一张上下;这个手艺是不能停下的。因为修炼《化龙归灵诀》所需的妖兽血,一天就要花费一块灵石,加上洞府租金,日常开销,都是一笔巨大的费用,不可能坐吃山空的。 下午,刘丰会去散摊区转转,如果碰见谢小谢,便会掏出一块布片,放上两沓符纸,跟着坐一会。他这样做自然不是为了卖符纸,而是想接近谢小谢,希望能从她手里学点制符手艺出来。 毕竟十张符纸才卖一块灵石,而一张符箓却能卖两块灵石,如果换成防御符,更要十块灵石起步……怎么可能看着不眼热呢。 当然,谢小谢一眼就看出了他得小心思,所以二人都厚颜无耻起来,嘴上弟弟姐姐叫的亲热,一说制符买符立马翻脸。 刘丰当日为了跟左云禄学习制作符纸,可是经过一番苦战的,差点没死掉!所谓法不可轻传,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所以他也不灰心,慢慢来呗,有机会更好,没机会也没什么损失。 傍晚,随便吃点什么东西,回到洞府调制药液,修炼《化龙归灵诀》,他几乎每天都疼的死去活来,不过有祭灵术的前期铺垫,加上挺不住了可以加持神打术,一天天勉强能坚持下来。 “发现没有,最近有点邪门” 谢小谢两眼亮晶晶的往怀里揣了十块灵石,扭头说道。 刘丰懒洋洋的靠着墙,布片上的两沓符纸被风吹的呼啦啦作响,翻了个白眼算是回应。 “你这猪脑子,没发现自从飞霜谷里有筑基丹辅料的消息传开后,来了不少百泉门弟子么”。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刘,白,方三家祖上都出自百泉门,现在有好东西了当然会上报,再说人多更好,姐姐你每天都有大把灵石入账,可比进出飞霜谷的修士安稳多了”。 谢小谢那天听说飞霜谷的消息后失踪了两天,从此以后再也不说去飞霜谷的事了。 反倒是王林,隔三差五的往飞霜谷跑,虽然没得到和三百年血竭一样的宝物,但寻常灵草,妖兽材料可没少往回收拾,也算发了一笔小财。 王林哼了一声,接话道: “谢仙子的意思是,百泉门弟子行为古怪,他们一共来了二十多人全是炼气中期到后期的弟子,可只有一半人在飞霜谷打转,其他人每天都在坊市里游荡,这还不算奇怪么”? 刘丰一想,还真是这样,不禁迟疑道: “昨天中午我正在制作符纸,庶务堂修士突然领着一个百泉门弟子来拜访,说是洞府阵法要升级,提前通知一声”。 三人略微对视,表情很明显,看来都被上门通知过了。 这苗头确实不对,难道他们在寻找什么东西?不过刘丰也只是想想,毕竟自己只是一个炼气二层的小修士,就算有什么麻烦也落不到自己头上。 “今天一早,任务堂放出消息,说三年一次的山门收徒仪式快要到了,所以邀请了一位百泉门高足,先办个演法小会来预热”。 王林说完迟疑的看着谢小谢,看样子在去不去参加上有所疑虑。 “当然得去啊,本来身上就没事,有热闹不凑反而会引起怀疑”。 谢小谢一锤定音,接着三人又坐了一会,期间王林终于开张了,卖出去几块兽骨和一只犀角。 百泉门作为东州修仙界的巨擘,每三年一次的收徒大会自然十分隆重,所以在收徒大会前,往往会举报几个拍卖会,演法会来招揽人气,每到这个时候,境内的各处大小坊市都会人满为患,这对于他们治下的散修来说可是一个好日子。 赤阳山坊市自然不例外,每当演法会开始时就会有百泉门高足出现,向参会的散修传授心得体会,心情好了,还会挑选几个散修出来,替他们解答所遇到的困惑。 这相当于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毕竟就算去万法阁请益,也要花十几块灵石的。 再说,讲道的百泉门高足最少也是炼气后期的修为,他们的修炼心得对炼气初期的散修来说,无异于天降甘露。 刘丰跟在二人身后,心里一边想一边迫切起来,有这样的好事,如何能不去呢?真应该早点走,起码能占个靠前的位置。 等三人来到任务堂前面的小广场,那里果然已经人头攒动。 在矿场中央的地方,不知何时搭起了一座两丈高的三层法台,上面摆着一个碧玉小案,下设灵草蒲团,碳炉,茶具,金磬等物。 可惜三个人来的有点晚,好地方早已是被人占据,他们找了一处空地坐了下来。 一炷香之后,法台上的金磬突然传出三声金石之音,接着一道身影从远处慢悠悠的进入众人眼中眼,只见他踩着一只片叶状的飞梭灵器,在空中微微一荡便落在了三层法台上。 刘丰抬头细看,这是一名身穿百泉门道袍的玉面男子,头上的长发用玉簪随意扎着,长得五官周正,动静间从散出一股莫名的威压。 第四十七章 散修而已 “这位难道就是素有晴天一鹤之称的白一鹤?” “没错,就是那位百泉门的术法高手,听说他已经把三种术法练到了大成境界!” “年纪不过三十,已经炼气九层的修为……不愧是宗门子弟啊”。 白一鹤落在三层法台上大袖一甩,顿时有一道清风朝四外荡去,台下的散修立刻开始骚动。 在他们眼中,这样一位术法天才来做今天主持人,真真是意外之喜,看来这趟一定会有所收获啦。 刘丰坐在一旁听着众人谈论台上青年的来历,一边看看左右,发现谢小谢和王林这两位炼气中期修士的目光也变得炙热。 小广场周围的修士摩肩擦踵,粗略看去,少说也聚集了一百多修士在此,所有人慢慢屏住呼吸,一脸期待的等着演法会的开始。 三层法台上,白一鹤望着场下的一众散修,眼底处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他出身于百泉八姓的白家,是东州一支颇有名望的修仙世家,而他更是嫡系血脉,跟赤阳山的那一支庶出族人有天壤之别。所以在他心里一向对散修嗤之以鼻;认为这些人不过是修真界中的蝼蚁,此次过来讲法也只是接到了门中一个任务。 白一鹤冉冉盘坐在灵草蒲团上,也不理会场下如何吵闹,自顾自的讲起一些自己的心得余绪。 不过,他却低估了下面散修对大道的渴望,刚一开口,原本闹哄哄的下面,立刻安静下来,只剩下一声声细微的呼吸。 看架势,如果有那么一两个不开眼的散修敢出声的话,一定会被周围人当场炮制喽。 “说到术法,此乃炼气期修为能力的部分体现。所以在当初选择主要修炼功法时,在契合本人灵根属性外,还要看修者本人能根据此功法修炼出何种灵力来……” 刘丰在下面听的恍恍惚惚,有些关窍略有触动,但却如隔靴搔痒般,始终差了那一分力道,不能让他彻底理顺其中的要旨。 “所谓口惠而实不至,说的就是台上这种家伙吧”。 他听了一会便失去了兴趣,也许是他的心境和感悟还不到入门的地步,也许这家伙看上去光风霁月,实则暗尘丛生,根本就没打算让大家伙听明白。 不过转头看去,发现周围修士都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开始怀疑自己,心说难道被单独排挤了?不行,我也必须学学样子,否则会被笑话的。 讲法进行了半个时辰,这节奏还真是和万法阁很像,接着白一鹤飘散起身,目光略带鄙夷在一众散修身上扫过: “俗话说,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练功不练拳,有如无桨船;既然已经讲了功法心得,术法上自然也要有所展示才行。诸位道友,且看在下这一招百泉奔流术如何?” 说完也不等台下散修有所反应,抬手打出一串繁琐的手诀,一道道水汽凭空出现,开始围着他周身盘旋起来,接着又是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手诀摁下去。 白一鹤似是有意为之,竟然将整个施法过程慢条斯理的展现出来,甚至每一个动作,一个手诀都做得缓慢异常,好像真的要将这百泉奔流术传授给大家。 少顷,一条一条手臂粗细的水柱 开始在他的周身凝结而出,百泉奔流术正在被施展出来。 刘丰等散修见了,不禁个个都是睁大了眼睛,好像发现了一处巨大的宝藏。 百泉奔流术的大名东州之内的散修们都听说过,这是一种由百泉门开山祖师所创造出的不传之秘,据说脱胎自百泉门中的一百多处灵泉,修者使用起来,在耗费相等灵力的情况下,却能发挥出两倍到四倍的术法威力。 散修们刚才一直在用心听讲,现在被白一鹤的术法展示一震慑,立刻体会到到了散修和宗门弟子之间的差距,这种差距关乎功法,资源,基础手诀的快慢,还有他们心里对宗门弟子的深深畏惧。 所以一时之间都目瞪口呆的望着台上,希望能从对方的手诀和灵力波动上学来分毫妙处,那么自己再修炼术法时一定会事半功倍。 白一鹤则站在法台上将底下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差点放声狂笑起来。 心说,这群牛马一样的散修,只知道邯郸学步,何曾有一点自己的真知灼见在里面,就算我把百泉奔流术在你们面前用烂了,别人也休想摸到一丝玄妙。 目光一扫,发现远处一名同样身着百泉门道袍的弟子朝他点了点头,知道自己的任务可以结束了。于是哈哈一笑,放声道: “诸位道友,所谓百闻不如一见,在下就让诸位真切的感受一下百泉奔流术的魅力吧!” 说完双手一撮,毫不犹豫的朝前转去。 哗啦啦…… 十几道水柱突然向前一卷便将小广场囊括其中,那些水柱在众人头顶接连几个交织,化作一层层细密奔涌的浪花,轰然一声,兜头浇下。 刘丰哪见过这种事情?周围的其他散修惊醒过来,叫骂着纷纷朝四外躲闪,一时间人仰马翻。 刘丰刚要有所动作,旁边的谢小谢突然拉了他一下,愣神的功夫,密密麻麻的雨点已经浇了下来,他只觉得浑身一凉,其他的倒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白一鹤双手往上一举: “诸位道友以为如何”? 众人头顶还未落下的浪头突然尽数朝天空射出,一股奔流之势滚滚而去,转眼又变成了一团天地灵气,溃散在空中。 法台下的一众散修这时才知道,自己这是被人当成猴子耍了!刘丰脸色更加难看,强自压下心头不满,所幸闭目养神起来。 看来,在宗门弟子眼中,我等散修只是可以随意欺辱的对象罢了;说到底,还是实力差距太大造成的。修真界向来以实力为尊,想要让人看得起,就必须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这一刻,他有所明悟。 人群经过一阵骚动后各自散去,白一鹤施施然飞到同门所以: “分灵散混在百泉奔流术中,半炷香之后就能显现出来,几位师弟都准备好了么”? 第48章 恐慌 那个弟子微微一笑,自信道: “白师兄请放心,眼下坊市的两条通道都已经被我们安排好了人手,只要那东西还在坊市中,有测灵镜在,量他插翅难逃”。 说完哈哈一笑,又谨慎道: “不过白师兄,有同门在坊市里发现了几个悬赏邪修的身影,可惜一个照面便隐藏起来了。钱师姐以提升阵法为由带着三家修者挨个洞府排查,至今没有音讯……你看,是否和那件东西有关,否则则未免太巧了”。 白一鹤听完沉吟少许,冷声道: “我们这次下来主要是为了那件东西,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往后放放,当然,如果有不怕死的敢冒头,敲掉就是”。 说完率先向任务堂奔去,结果行至一半又吩咐道: “飞霜谷有楚师兄主持,这几天应该就有结果了,我们也要加紧行动,尽快将那人逼出来,否则夜长梦多”。 说完二人大有深意的互相望了一眼,速度又快了几分。 另一边,刘丰跟着众人离开小广场,等来到街角无人处,谢小谢悄声对二人道: “赤阳坊市这两天一定有事发生,你我都暂且回到洞府,尽量不要外出”。 刘丰也觉得气氛不对,自然没有什么异议。特别是刚才被白一鹤戏弄一番后,他心里对修为的渴望愈加强烈;打算此后尽量将时间都用在修炼上,好争取早日将《化龙归灵诀》练入门。 王林则瓮声瓮气道: “我也有此打算,再说赤阳山险地资源匮乏,对炼气中期的修为助力有限,等飞霜谷的风头过去后,就打算去木槿坊市落脚,起码那里有筑基高人坐镇,险地里的机缘也比这里多,谢仙子以为如何”。 王林和谢小谢都是炼气中期的修为,所属所需自然和刘丰不同,到了他们这种修为,已经要开始为筑基丹奔走了,这在赤阳坊市是不可能实现的。 谢小谢点点头,没有立刻回复他,往前走了两步才转头道: “过了风头再说吧,不过这里的资源确实太贫瘠了,不是我等该久留之地”。 三人各自分开,刘丰还要购买妖兽血液,这东西虽然从王林手里也能搞到几瓶,但类别上不可能每次都凑巧,所以他大半部分都是从四海通杂货店购买的。 等他来到四海通杂货店,发现韩亮已经将柜台后面的东西都打包收进了储物符,见他进来连忙道: “小哥这几天最好少在市面上走动,不安全”。 韩亮果然消息灵通,而且看样子似乎早就准备好了,他有心问问,又怕犯了忌讳,便从怀里掏出一小堆符纸: “多谢前辈提醒,我打算再购买一批妖血,然后就闭门不出了。” 韩亮点点头,先从储物符里将早就分好的妖血拿出来,一共三十瓶,然后快速点完符纸,找给刘丰十三块灵石,又叮嘱到: “小哥你是有一技傍身的,不要跟那些散修一样闻风而动,听我的话,一切都要以稳妥为重”。 刘丰自然拜谢了几句,转头又去外围太岁张的面馆吃了一碗面,又取了二十只大公鸡,告诉他先出去躲躲,等过一段时间再回来开店。 太岁张一惊,没口子的感谢了一番,最后在他手里买了两颗疗伤丹,转头张罗收摊事宜。 回到洞府正好是黄昏时分,他休息了一会便将草药兽血掏出来开始调配药汁;经过十几天得修炼,他现在已经初步达到了浸润尾骨的程度,而要想打开生死门叩击神识海,他必须要顺着尾椎往上一路沿着脊椎骨直至大椎穴,将整根脊椎骨都用药液淬炼一番才行,这个过程他估计要一年左右。 不多时,刘丰赤着身体出现在木盆中,药液慢慢沸腾开来,一团浓稠如血的红光冉冉爬上体表,他的表情猛然变得狰狞。 要说,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他的身体已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对痛苦的敏感度也日益提高。不过,尾椎骨终究是要害所在,每下触动都会心头一紧,而他天天用狂暴的妖兽血液来洗髓伐经,其痛苦程度更让人头皮发麻。 片刻,刘丰便的身体便滑躺在桶沿上,只有所掐出的奇怪手诀还在继续,如此过去了半个时辰,刘丰终于坚持不住了,连忙收回影子加持神行术…… 月上中天,他浑身颤栗的从木桶中走出,长长呼出了一口浊气,不禁感慨道: “天杀的,又熬过去了一回”。 说完自己又不紧苦笑,心说天天修炼天天骂,天天骂天天修炼,自己难道是有病? 休息一会将衣服穿好,突然发现开启洞府禁止的玉牌在地上闪烁了几下,接着外面轰隆一声,好像天崩地裂了似得,他脚下的大地跟着剧烈抖动起来。 “什么情况”? 他被吓了一跳,连忙掏出分水刀和几张火球符,紧紧盯着法阵,只听外面外面厮杀声四起,术法碰撞声,符器灵器撞击声此起彼伏,不过他仔细再辨认,发现距离此地还有一段距离。 “真的乱起来了”。 想起谢小谢和韩亮的交代,他决定打死也不出去,反正外面还有一个简易阵法在,真有贼人闯进来再说。 不过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很低,毕竟这附近都是下品洞府,如果真有邪修作乱,首要目标也应该是店铺个中上品洞府区所在,除非碰见了缺心眼的家伙才会来寒窑里打劫。 话虽如此说,他还是快速将洞府里的东西都收拾起来塞进储物符,然后站在院子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头顶的法阵。 压抑!忐忑!恐惧!和远处的厮杀声一下一下的敲击着他的心神,足有一盏茶的功夫,外面的嘈杂声才沉寂下来。 看着头顶忽明忽暗的阵法慢慢稳固,刘丰一屁股坐在地上,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下去。这种等待和任人鱼肉的滋味真不是人过得,唉……修为!修为啊! 刘丰坐在院子里一直没敢出门查看,直到鸡鸣时分才回到修炼室将背山术草草完成,本来还打算修炼一下《葵元真经初解》的,可始终沉不下心来,就这样一直挨到了天光大亮。 第49章 触目惊心 当阳光重新洒满坊市的各个角落,一串串冰挂昭示着冬的凛冽,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一丝禁制,透过模糊的光晕向外看去。 可能周围洞府租住的都是低阶散修的缘故,昨晚的动荡并未没蔓延过来;就他观察所见,附近区域并没有遭到什么破坏痕迹。 “还是等一等再说吧。” 昨晚的事对他的刺激尤为激烈,一度以为自己要成为瓮中之鳖了,虽然他自负有些手段,实在不行还可以放出金子殊死一搏,不过那也要看碰见什么人才行,如果修为高过炼气三层,他恐怕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一直等到中午,坊市执法队的几个修者终于出现在附近,开始安抚租住在里面的散修。 其实,赤阳坊市的执法队有和没有一个样子,因为总共来六七个修者,除了三个家族的小队长外,只有四个挂职的散修。这些家伙平时根本不照面,只有大集时才出来溜达一圈,顺便刮点油水。至于什么维护秩序,缉拿邪修什么的,你想都不要想。 但,这是一个信号,说明坊市已经把局面控制住了,所以刘丰立刻走出自己的租住的洞府。 如他这样想法的修士不在少数,见到执法队露头,纷纷从洞府内走了出来。 他们和刘丰一样,在下品洞府区还不觉得如何,以为邪修只是闹腾了一下,打劫几家店铺就逃跑了。 等走下山脚看到大街上一看,发现往日金碧辉煌的大街上已经一片残垣断壁。街两边的店铺损坏尤为严重,在一些砖石堆中,甚至还能见到几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想来死前都是经过苦战的。 他粗略走了一圈,发现百草厅,万法阁,炼器堂的损失最严重,一些家族修者正在表情沉重的收拾局面。 韩亮的四海通杂货店,门脸被掀飞了出去,露出一个空荡荡的柜台,里面还留有术法攻击的痕迹,看样子是邪修没能如常所愿,发怒泄愤造成的。 他购买灵兽袋的那家兑换店因为地角偏僻,竟然没受到丝毫破坏,此刻,那个病殃殃的老者正拿着鼻烟壶拥在人群里看热闹。 这一路上,刘丰已经看到了十来具尸体,而且有三具尸体死状极惨,浑身血肉凭空消失,只剩下一层干萎的人皮裹在骨头上,一双鸡爪子似的手尤在空中抓挠,不知道他们死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刚到了中午,关于邪修入侵的真相,已经传遍整个了整个坊市。 却是邪修得到了坊市内部空虚的消息,连夜发动了突袭,在毫无损伤的情况下,顺利将坊市劫掠了一遍。 据说昨天白天给散修讲法的百泉门高足白一鹤率领同门和邪修在上品洞府区发生了一场恶战。最终以百泉门重伤二人,死亡一人为代价逼退了一众散修,紧接着和飞霜谷中的同门取得联系,又一路追杀了出去,任务堂同时接到百泉门下发的悬赏通告,无论何人,斩杀榜上邪修都可以得到一次进入外门成为杂役弟子得机会,同时定下期限要剿除这伙魔邪修。 顿时又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第二天,当刘丰再次走出洞府,街上的尸体已经被清理了出去,只在一些边边角角还留有术法攻击过的痕迹。 大街两侧的残破店铺前,一个个低阶散修被聘用着正在清除瓦砾,同时从坊市外运进来一车车玉石,在各自主家的指挥下,开始修复受损的地方。 但一些散修店铺却静悄悄的,并没有尽快营业的打算,似乎还要看看风头再说。 邪修劫掠赤阳坊市时,下手可谓是狠毒无比。 随着时间过去,一些当晚的细节被扒了出来,据说当时有两拨邪修在坊市作乱,一拨率先在店铺区发难,胆敢有阻挠的人,无不受到了疯狂报复,加上店铺都是前面营业,后面用来住人,所以很多店铺被里外杀了一遍,以至于连后来接手的人都找不到。 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等刘丰走到散摊区一看,好家伙,那里已是摆出了一条长龙。 跟愁云惨淡的店铺区比起来,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比,一个个修者的脸上都闪烁着兴奋的笑容,都好像赶着来入洞房一样。 一个个摊位上,各种物品无所不包,从符箓到法术书,从丹药到珍贵的灵器,琳琅满目。而售卖这些物品的主人此刻都在扯着喉咙大声叫卖,极尽招揽之能事。 刘丰凑过去细看,发现一些摊位上的法术玉简,见闻勒书籍,隐隐都有万法阁的标识,其中还有一套茶炉,赫然是他当日去二楼请益,那个老者曾经使用过得。 一股浓浓寒意从心底升腾而出,他真不敢想象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究竟有多少坏事真的是邪修所为。 呆呆的站了半晌,擦一把额头上冷汗,刘丰深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的朝洞府走去!他决定让自己远离这场盛宴,即使真能在这些散摊上,以极低的价格买到什么好东西,也不是他想要的,因为与他的本心不符。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刘丰完全将自己沉浸在修炼当中,经过坊市的巨变之后,他突然觉得,修炼《化龙归灵诀》的痛苦也不是很难以忍受,这似乎是一种从心而生的认知,从而主导了他的身体。 五天之后,坊市重回正常,韩亮的四海通杂货店开始营业,二人见面后,脸上都带着庆幸。 太岁张是半个月后回来的,这次他突然苍老了许多,坐下来喝了一杯酒,他才知道,太岁张的父母双双辞世了,跟坊市大乱无关,俗世中的灾难更加要命,一场洪水,一次头疼脑热就足以取走无数条生命。 刘丰半晌无言,将剩下了一口酒倒在了地上。 飞霜谷很快到了关闭的时候,那些劫掠坊市的邪修依然逍遥法外,百泉门的弟子兴师动众,却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飞霜谷中,谁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50章 炼气三层 谢小谢和王林是在飞霜谷关闭后第八天走的,彼时春暖花开,东风渐恶,颇有几分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的意境。 王林离开前和刘丰约定,等他也来木槿坊市,可以组队去险地狩猎,当然,要刘丰进入炼气三层才行。谢小谢知道他的心思,又被奚落了一顿,不过打完巴掌还是给了两颗甜枣,一枚一阶中品的防护符,一张一阶中品的火鸟符,算是他那一声声仙女姐姐的报酬。 感动之余,刘丰连忙将那瓶麝霜香送了出去,马上又反悔了……当然是没有用的,看得出来,谢小谢很高兴。 坊市中依旧人来人往,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孤独对于修者来说就像一首美妙的歌谣,听者在心,不足为外人道。 转眼,一年过去了。 这一天,刘丰端坐在木桶中,任由浓稠的血光拍打着身体,他一脸恬静,此时正沉浸在一种闻所未闻的奇妙感知中。 起初,他还能听见自己呼吸;渐渐的,他又听不到呼吸,却能真切的听见血液在血管里奔腾流淌,仿佛惊涛拍岸!再后来,血液流淌的声音突然向脊椎涌入。 时间变得很慢,似乎在某一个消失了,整个世界都安静的可怕,天地生死间只余刘丰一人。 “生死之门”! 刘丰心有所悟的想到了这个词,因为他已经彻底炼通了从尾椎到大椎穴的整条脊椎,三十四龙骨,三百六十多天的煎熬就为了这一刻……可他忽然发现自己无法睁开眼睛,也无法开口说话,甚至无法逃离这天地生死之间独我一人的奇妙感知。 我又一次失败了么?他孤零零的被无尽黑暗所笼罩,心中的迷茫逐渐演变成了化不开的失落。 突然,他感觉自己如陨石般极速下坠,坠入进了一个无垠的黑暗深渊,随之体表在燃烧,四肢百骸纷纷解体,在这深渊中,他被化作了一片齑粉! 时间不知从何而起,又从何而终,刘丰侧卧在木桶中,此时已蜷缩成一团,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好像慈母腹中的婴儿那般欢愉;他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中,口鼻之间呼吸全无,只有一条大椎在噼啪乱响。 所有武者在场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分明就是每一个武人梦寐以求的,改后天为先天的,又称胎息的先天之态。不过古怪的是,武者得胎息在腹中,而刘丰得胎息竟然发端于整条脊椎,而且它正在以奇妙的律动一次次拍击着周遭骨骼,然后裹挟着一切能发动起来的力量朝会阴穴狠狠冲去! 除了脊椎的异变外,从刘丰的身体上还散发出一丝丝鳞片状灵纹,它们如波浪来去,不断地在皮肤上刻画浸染,他的肌肤随之变得玉白空灵,继而又变得粗砺精透。 日落时分,一抹晚照掠过小窗,慢慢落在刘丰得脸上,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轻轻一蹙……他又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仿佛深渊中的黑暗突然在一瞬间被闪电所照耀,他猛然回归到了现实世界。 依旧闭着眼睛,但小窗外的四时变化,一草一木,皆在心中流淌,玄而又玄,奇妙无比…然而他却无法从生死之门中走出去,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生死之门一桥飞架,他已经进入生死之地,那一桥飞架的会阴穴为何迟迟不通?难道这《化龙归灵诀》真的不适合修炼?它只是白衣修者最后的报复手段? 刘丰得内心极度挣扎,他分明已经感应到了会阴穴的松动,却无法将其打开。 落日融金,暮云合璧,阳光正在从他脸上溜走……冥冥之中,刘丰突然心有所感,他挣扎着于黑暗中放眼望去,只见在院中的枯竹萧瑟,雪如琼田,一棵不过膝盖高下的小松树正迎着寒风积雪直指苍穹! 松有春秋而不消于色,天分四时难改其常,这违背天地规矩的事物为什么会发生?为什么又在此时出现在他的眼前? 刘丰心中突然一紧,怔怔地看着那棵不畏冰雪的松树,一股前所未有的锐气蓬勃而出,仿佛一把利剑要将这深渊里的黑暗斩落于虚无。 生死门中一桥飞架,那一桥不是功法所生,而是要修炼者以自身为宝筏才能渡过! 就像那雪中松柏,明知天寒地冻,四时有常,依旧不改生平之色,恰如修者,一道通途生死两端,只有一往无前才可以和天公比高下,与岁月争不朽。所谓飞架,飞的是修者之心,架的心外躯壳。 我有一心出天地,架起宝筏任逍遥! 一朝顿悟,刘丰心涛如海,一往无前的信念扶摇而上,如出狎猛虎,又似洪水决堤,转眼便遁入龙骨,以万夫莫当之势横扫而去。 “啪~” 一声振聋发聩的声响回荡在耳边,那是龙骨打碎生死之门,一桥贯穿天地的澎湃之音! 转瞬间,刘丰丹田一热,一团火焰从下燃起,脑中轰然作响,一片光明朝四外散开,原本停顿在黑暗中的超长感知一下出现在脑海中,三丈之内的景物纤毫必显,他的整个世界一下都清晰起来! 化龙归生死,一念出神海! “轰!” 他体内的灵力如热火烹油般不断向经脉中扩散,丹田的面积一下大了两倍有余,刘丰连忙收摄住心神,开始运转《葵元真经初解》,快速梳理体内的灵气。 两个时辰之后,一声长啸,刘丰睁开双目,随即拍手歌到: “向来生死易回头,谁知到头未到头;尔来红尘十七载,推开心门两自由”。 唱完之后但觉得身体暖洋洋的,无比舒服的感觉从丹田传出,蔓延向全身上下;它的思绪轻如鹅毛般在风中飞舞,不禁惬意的哼了一声。 “终于进入炼气三层了”! 这一日,刘丰端坐在修炼室中,身前放着三枚玉简,面露沉思只状。经过一段时间的巩固,他已经稳步迈进了炼气三层的门槛,下面要要解决几件事情: 第51章 规划 首先是《葵元真经初解》的后续功法,因为他手里只有到炼气三层的残篇,这一点想要得到解决,最稳妥的办法是回归家族,成为一个家族修士,从而名正言顺的得到功法后续。 但刘丰对家族缺乏归属感,现在的一切都是通过自己努力所得来的,期间没有得到任何来自家族的帮助,现在进入炼气三层,可以有一些作为了,让家族出来摘果子,无论从感情还是心态上都无法接受。 再者去万法阁看一看,有机会购买到一部分后续功法,至于全部功法是不可能的。要知道,修真界里流传出来的大多数基本功法,背后都有宗门的影子,一旦有修者修炼到炼气期巅峰,谋求筑基乃至金丹时,最终都要向宗门低头,或者拜入门墙,或者为其所用,很少有其他门路可走。 这也是为什么各家宗门不怕基本术法流出的原因,比如他修炼的《葵元真经初解》,为什么叫初解呐,因为这本来就是百泉门真传功法,《葵元真经》的简化版本,一般流落到门人后裔的修者家族手里的只有到筑基期的部分,这其中,炼气巅峰到筑基的关键一直死死掌握在家族手里,如果你想更进一步,就只能走家族和宗门设计好的线路。 刘丰本来以为白衣修者手里一定有其他功法,结果等他安稳好修为拿出三枚玉简一看,其中两个玉简里记载的是火球术和藤蔓术,又名缠绕术,第三枚玉简中却记录了一件用于《化龙归灵诀》的修炼灵器,名曰海底珠。 他以前的设想终于得到了证实,玉简里还记载了一门金针刺穴的方法,可以最大程度上减少修炼《化龙归灵诀》时的痛苦。 这下,刘丰以后再修炼起来会轻松许多,至于海底珠的炼制,他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到炼器堂委托炼制,因为只是一件下品灵器,价格不会很离谱。 可惜,他有心想要把《化龙归灵诀》当主修功法的,但进一步了解后发现,此功法更类似炼体术,只有在炼气三层,六层,筑基时才会反哺丹田形成灵体同源的状态,换而言之,刘丰想靠它提升修为,是不现实的。 再者,进入炼气三层后,他终于可以修炼术法了,作为修者的基本手段,如御物术,轻身术,天眼术,清风术,攻击类术法等,都要练习熟练才行。 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很清楚,所以他打算先学御物术,轻身术,火球术和缠绕术。 后两者有现成的摆在面前,自然不容错过,而御物术比较实用,可以在神识延伸到的范围内抓取,捡拾物品;轻身术则是逃命追逐的不二法门,再说他进入三层后可以短暂飞行,飞行的前提就是要先掌握轻身术!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把手诀练熟悉才行”! 刘丰想到这微微一笑,翻出一本手诀类图册,开始用心研读起来。 手诀是修者施展术法的最基础的媒介,繁杂而多变,并不是随便摆个手势就达到效果的。 要知道,修者在进入炼气三层后已经初步和天地一丝共鸣,也就是说人体是与天道相合的。所以身体的每个部分都与天象对应,手掌更是二者之间的桥梁;掌之上各个部位对应了五行变化,天干地支天,和修者灵力转化的发端。 刘丰一边看书,一边举着手掌对照图谱开始熟悉各个部位相对应变化。 所谓术法,就是修者通过灵力转化,发端于手诀从而形成的五行异变,这里面需要一组或者数组手诀才能完成。 每种术法的手诀各不相同,又分双手掐诀和单手掐诀,如果修炼到高深处,甚至可以通过手指在空中的震荡瞬间完成。 散修在这方面没有什么基础,更没经历过宗门弟子那样长年累月的打磨和认知,所以修炼起来只能囫囵吞枣,不求甚解。所以同样的术法,在宗门弟子手中,往往威力更大,施法速度更快,消耗灵力更少……说到底,人家是高在基础踏实上面。 刘丰自然在散修行列,所以只是将要学的术法手诀尽量熟记,这样也足足用了三天时间。 “怪不得修炼术法要化出神识才行,太费脑子了……”。 刘丰一脸疲惫的走出洞府,心里不禁吃惊,如果化作从前,单单要记住这一本基本手诀恐怕就要花费数个月时间,而有了神识海后,他的记忆和理解能力发生了天翻地覆,几天的功夫就大概掌握了。 现在,他要去万法阁购买御物术和轻身术,这里他最看中轻身术;首先,轻身术非常实用,尤其是对练气初期的修士来说,因为练气初期的修者本身灵力不足,会的法术也很少,基本上没有其他快速移动的本领。 这个时候遇到危险轻身术就非常好用,比如当年飞霜谷之行,他受到白衣修者的伏击,之所以能活下来,一半的功劳都要归功在神打术——猿戏身上,因为他就是靠着猿戏逃藏势的轻灵身法才躲过了三枚剑芒,最后利用金子的神通才形成了反杀。 再比如去年在坊市之乱,幸好邪修没有出现在下品洞府区域,若是邪修真闯进来,他会使用轻身术,逃跑起来可能多几分把握。所以,修者永远以保存自己为第一要务,只有将自己保存下来,才有长生可言。 万法阁的店铺已经焕然一新,原来的二层木楼已经被一座富丽堂皇的三层宫殿式建筑所取代,当刘丰走进大厅,立刻有一个容貌清丽的女修迎上来,柔声道: “欢迎光临本店,不知有什么可以为道友效劳的”? 略微感知,这竟然是一位炼气四层的修者。当然,他得感知可能出错,最稳妥的办法是用神识探查,不过这在修真界属于冒犯行为,刘丰自然不会那样做。 “在下要购买御物术和轻身术,大约什么价钱”。 女修婉约一笑,将他让到柜台处坐好,缓缓讲解道: 第52章 万法阁 “道友只说购买御物术和轻身术,却没说品阶,所以小女子就给你介绍一阶下品的术法吧。 这两种术法属于修者基础类范畴,价钱都在十块灵石左右,至于里面的五行属性,还要道友独自选择才行”。 说完款款走进柜台,不一会掏出十枚玉简放在柜台上。 刘丰点点头,拿起玉简一个个放在额头上,至于品阶和五行属性他有所了解,一般来说,术法也分一阶二阶,品阶越高的术法威力越大,但消耗的灵力也越多,所以在炼气初期,散修都会修炼一阶下品类术法。 而修者进入三层,在学习术法前,最好都要再做一次灵根评估,从而确定接下来的主修功法和术法,这样修炼起来才会事半功倍。 “敢问道友,贵店可有《葵元真经初解》三层往后的功法”。 刘丰分别选择了一枚水属性的轻身术,一枚水属性的御物术,然后抬头问道。 女修看了他一眼,略带谨慎道: “《葵元真经初解》出自百泉门,又是刘氏家族的主修功法,而你我身在赤阳坊市,私下里却在讨论刘氏功法,似乎有些不妥吧”? 刘丰听完苦笑一声,并未觉得对方在说辞上有什么不妥: “虽然如此,我还是要问一问的”。 说完掏出二十块灵石放在柜台上,起身欲走。 “道友且慢”。 没想到女修却叫住了他,接着收起灵石,一双眸子古灵精怪的朝外面看了看,小声道: “不瞒阁下,本店还真有,但只是三层到六层的残篇,道友意下如何”? 果然有,刘丰精神一震,重新落座后也小声道: “那仙子打算作价几何呢”? “俗话说物以稀为贵,这功法放在其他地方或许价值不高,但在赤阳坊市内,你我私自交易,本店也是要担风险的。所以道友想得到,必须出六十块灵石”。 女修说完又神经兮兮的看了看门外,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刘丰一咧嘴,心说,我相信你才有鬼呢,这赤阳山坊市的管控几乎等于没有,三个修真家族也从来不干涉坊市中店铺的经营范围,说白了,他们只是想在这里赚灵石,至于别人有什么门路,也懒得搭理。 而以前的万法阁,在功法出售上也有一定的成规,比如可以分层销售,打包销售,附带销售等。 平均算下来,普通得基本功法,一到九层则不过一百灵石,你只有三层就敢卖六十,怎么不去抢? “道友还真敢狮子大开口,呵呵,我也不瞒你,在下姓刘,就出自刘氏家族,至于为什么不回族里谋求功法,当然有自己的原因。但,如果道友真拿这话压人,逼急了我倒也想看看,族中究竟对此做何反应,管是不管”! 说完脸色微冷,一副看谁坑谁的表情。 那女修一拍额头,立刻作了个不可理喻的表情,生气道: “何至于此?买卖买卖,我出价你也可以还回来,干嘛要这个样子呦”。 刘丰随之哈哈一笑: “这还差不多,我这里只有四十块灵石,道友若再谈,一句往下掉两块,仙子觉得如何”! 女修用杏子般的眼睛瞥了一下,气呼呼的从柜台下面翻出一枚玉简,递过来道: “道友先看看吧…从来没有你这样的,讲价还要发火,无趣的很”。 刘丰不睬她,拿起玉简放在额头上,跟术法玉简一样,上面只露出一段文字,后面的内容都被禁制隐藏着,不过他修炼《葵元真经初解》已经四年多,对功法内容很熟悉,稍微推算后便知道,这确实是后续功法。 掏出灵石递过去,看着对方将玉简上的禁制去除,拿过来重新确认,这才放心的收入怀中。 片刻,刘丰又出现在炼器堂门前,望着眼前景物,心生唏嘘感叹,正是风景不殊自有山河之异!当日他怀恨而走,独自在夜里徘徊,情茫茫然不知所归,何尝想过能有今日? 半晌,深吸了一口气阔步来到炼器堂内,依旧还是从前的摆设,柜台后面一个身着白家云绣长袍的修者正抬头望过来。 此人正是白家的二长老白天云,五十多岁的年纪,炼气六层修为,据说白天云粗通炼器之道,一直跟在家主白珏身边打磨技艺,已经能够独立炼制下品灵器了。 “晚辈刘丰见过白长老”。 他赶紧执弟子礼上前拱手。 白天云目光一闪,立刻认出了刘丰,于是打哈哈道: “原来是刘家的小子,去年好像还在这里做工吧?后来怎么就走了…呵呵,不错不错,已经炼气三层了,想来刘海洋那老鬼一定很高兴吧”。 刘海洋是刘家当代族长,炼气巅峰修为,平时都在族中闭关,刘丰当年也只是去拜见了一次,至于自己突破炼气三层,还没有和族中报备,所以这话不好接。 “多谢前辈夸奖,一时侥幸罢了。晚辈这次来是想定制一件灵器,不知道该注意些什么”。 白天云微微一愣,不禁多看了他两眼,要知道,灵器的价钱动辄一百块灵石起,这费用别说一般散修,就是家族弟子,除了核心的几个,也很少有人能承受住的。看来刘家小子运气很好,估计是在哪里得了机缘。 “呵呵,定制灵器有本人出材料和店里出材料两种;本人出材料的话,只要支付手续费就行。店里出材料,要提前交三成预约费,灵器炼好,验收无误后再将剩下的部分补齐”。 白天云说完顿了顿: “而价钱方面,又要看材料的珍贵程度,灵器结构和法阵强度,只有各方面都明确下来,双方才好定价格的。你想定制何种灵器”? 刘丰对这些毫无了解,毕竟他手里只有两件符器,总共也没用过几次,更别提灵器了。 于是将早就拓印好的一枚玉简递过去,轻声到: “晚辈要炼制一件海底珠,应该属于下品灵器,至于材料,有灵磲贝,天蓝沙,赤阳铁精三种,其他方面还请前辈预览”。 第53章 海底珠 白天云拿过玉简放在额头上,另一只手叮叮当当的敲击着柜台,一会沉思,一会狐疑,半晌之后,一脸恍然的放在玉简: “这件灵器有点意思,功能上竟然不属于攻击和防御类的任何一种范畴,看上面禁止,似乎更偏向于水属性,这比较适合你们刘家的功法。 嗯…确实属于下品灵器范畴,只需要六道禁制,材料本店就能轻易凑齐。 价钱方面我刚才略微算过,你给一百一十块灵石吧,提前预付三十块就行”。 嘶~ 虽然对价格方面,他早有所预料,但听完报价还是大吃一惊!这一年来,他购买妖兽血就用了三百七十多块灵石,就算有制作符纸的手艺,也只是勉强支撑,刚刚又花了六十块灵石购买功法,现在怀里只剩下八十九块灵石了。 “前辈,大约多长时间才可以拿到灵器”? “嗯…一个半月吧,最近还要赶制其他灵器,所以要往后排排,你要是着急,可以加点灵石,尽量先给你炼制”。 刘丰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时间可以再往后延延,两个月吧,我两个月后来取”! 有两个月的时间,他完全可以靠制作符纸将这笔灵石挤出来,若时间太短,他还真不知去哪里筹措嘞,想到这,连忙掏出三十块灵石作为预付金。 二人说好了交割日期,白天云掏出一张兽皮契约写上约定内容,当场滴入一滴精血,刘丰也跟着照做,当精血滴入兽皮的瞬间,他突然感到有一股冥冥之力出现在脑海中,用神识去查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据说这种契约在修真界作用广泛,一旦发起就会缠绕在身体内,双方谁违反了契约,就会遭到心魔反噬,这对于修者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照例去太岁张的面馆吃过午饭,施施然回到洞府,掏出记载着轻身术的玉简开始参悟。 “轻身术这道法术,风灵根修士最容易学会,其次木灵根、土灵根修士也比较容易进门,金火二种灵根就比较难一些。 学习这道法术,先要打通足底的少阴经;少阴经中,至关重要的一个窍穴就是涌泉穴,涌泉穴受损的修者无论如何都学不会这道法术。” 一炷香之后,刘丰放下玉简,开始谋划该如何修炼。 修者一般在在炼化灵气后就进入了练气一层,相应的也就打通一部分经脉,从而能够做到周天仿佛,大小循环的内息状态。 而要学习轻身术,第一步就是将少许灵力储存在涌泉穴中,等到使用轻身术的时候,调动丹田中的灵力,勾动涌泉穴内的灵机,从而达到健步如飞,跳跃奔行的能力。 但是,温养涌泉穴的方法有两种: 第一种最简单,每日用一块灵石在脚底涌泉穴度化穴位,让穴位尽快适应灵气,然后渗透吸收,等达到一定程度后,再从丹田中引出灵力与之交汇。按照玉简上的描述,只要修炼者具备木、土两种灵根属性,一般都很容易容易做到。 第二种方法更为直接,手诀配合灵力强行运转轻身术,这样让丹田中的灵力直接冲击涌泉穴,从而将灵力生生存储在穴位当中。但是,这种做法风险性巨大,需要修炼者具有灵活精准调动灵力的经验,否则很容易让灵力失去控制,造成穴位经脉上的损伤。 而一旦弄伤了经脉,轻则会留下暗伤,重则搞不好要会留下终生的后遗症,无法抹除。 所以玉简中特别指出,练习本法术的时,一定要常存观想,时刻做好应对各种意外的准备。 发现法力不受控制也不要惊慌失措,自乱阵脚;要马上运转丹田将灵力吸纳回丹田之中。 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损伤。 毕竟对于修者来说,肉身上的疼痛哪里比得过性命道途来的重要? 刘丰现在又不着急逃命,也没被人追杀,当然会选择第一种方法,况且他两个月后才去炼器堂交割灵器,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来温养涌泉穴。 于是,他认真的将术法运行,穴位,注意事项等一一记在心里,然后掏出一枚灵石,脱掉鞋子盘坐在蒲团上,开始温养涌泉穴。 又十几天过去,院子里,刘丰如猿猴般蹦跳腾挪,偶尔越上空中踢行几步,又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不过有《化龙归灵诀》傍身,摔在地上也只是衣服受点磨损,爬起来继续练习。加上他之前就有猿戏,鹤戏的使用经验,这轻身术学习起来速度飞快,直到一炷香之后。足底涌泉穴中蕴含的灵力被耗光,他才一脸无奈的收住身形。 没办法,修者使用术法需要灵力加持,当灵力消耗过度后,再好的手段也用不出来。 而在进入炼气三层后,每一个术法用出去,都要消耗相应的灵力,这一点上,作为最基本的御物术,轻身术,对灵力的消耗还是最少的。 所以,即使修者能够使用术法,也会时刻关注一身灵力的数量,比如和人斗法,每一个术法,一个动作都要合理运用,否则人家还没动真章,你就先把灵力用完,那除了等死外,再则没有其他出路。 坐下略做调息,刘丰估算自己大约可以使用轻身术一个时辰,如果于此基础上再御空飞行,估计半个时辰都坚持不上。 怪不得在险地中,连炼气中期的修者都很少御空飞行呢,原来是怕灵力消耗过大,给别人留出可乘之机。 “应该学习一样攻击类术法了” 刘丰手里有两种攻击类的术法,火球术和缠绕术,二者都得自白衣修者,可以没发现他的主修功法,否则在学会那一手无常剑,他在低阶修士里也算有自保能力的了。 而在二这之外,《化龙归灵诀》在打开生死门后夜衍生出来一套拳法,凭他的感官,这拳法更类乎于武者招式,有空也可以练习一下。 《葵元真经初解》进入练气三层后也衍生除了一种术法,水弹术。 第54章 练习术法和外海故事 “也不过如此嘛”。 五天后,刘丰望着手里一团清蒙蒙的水状灵力,顿感一阵失望。因为他已经把体内的灵力全部转化成了《葵元真经初解》的水属性灵力了,但没有出现设想中的那种,飞一般的跨越。 只是能够将灵力聚集到一点,运转时更加如意几分罢了。 摇摇头,又把心思打在攻击术法上。 其实,他目前不缺攻击术法的选项,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将拥有的术法都练会,在炼气初期这个阶段已经很受用了。 而对于水弹术和拳法,他更喜欢火球术和缠绕术,因为他曾经用火球符暗算过白衣修者,白衣修者也用缠绕术暗算过它,所以在他眼中,都是比较好用的手段,当然要优先练习。 过了半个时辰,刘丰将玉简放下: “原来术法在灵力运转上分别不大,只要熟悉了运转线路和灵力的使用强度,通过手诀就能达到异变效果”。 说完按照火球术的法门一点点调动灵力,当他先后将特有经脉打通后,双手接着掐动手诀,一组手诀完成,朝前轻轻一点,前面的空气略微扭曲了一下,就没有然后了。 刘丰对此却颇为平静,他当然没想过一次就能成功了,于是继续一板一眼的运转灵力掐动手诀,速度极慢,手诀也比较生疏,有时候掐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沉思一会再继续。 如此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当体内灵力即将告罄时,他终于成功的掐出了一组相对完美的手诀,只见空中刺啦一声,冒出一股白烟…… 掏出一枚养元丹服下,开始恢复灵力。 如此,几天过去。 这一日,刘丰站在院中,两只手在胸前快速打出一组法诀,体内灵力涌动着向一条特定的经脉流入,手掌之间丝丝火线闪烁;很快,闪烁的火线彼此连接,以丝丝火线为基础,一枚鸡子大小的火球在两掌之间形成。 这个火球比白衣修者发出的火球小了很多,颜色上也略显斑杂,里面蕴含的火灵力极不稳定。 他脸涨的通红,双手颤抖着双手猛的往远处一指,火球滴溜溜在空中一转,瞬间化作一片火焰喷洒在空中,炙热的气息刚一露头,转眼便和火焰一起飘散开来。 “虽然没彻底成功,但也快了”。 刘丰志得意满的抬手擦了一把汗,回屋制作符纸去了。 …… 进入炼气三层后,他打算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先掌握一部分基本术法,然后再回过头来修炼《葵元真经初解》。 无奈的是,在他得到后续功法后,当天就试着修炼了一会,结果,吸收灵气的速度依旧和龟爬一样。 如果按照炼气期三道瓶颈来推算的话,他若想冲击炼气四层门槛,难度只会比三层时更大。 这样,就必须从其他地方着手,《藏剑诀》在八年之内是指望不上了,只有继续修炼《化龙归灵诀》才能有所起色。 不过此功法在打开生死门后,下一步要配合灵器,灵材来修炼,估计往后的开销只会更大。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有努力多制作符纸,有空出去杀几只妖兽,才能支撑下去。 转眼,两个月过去。 刘丰在面馆吃过早饭,到后院收了二十只公鸡,又和太岁张闲聊了几句,等回到中环,去四海通杂货店兑换了一批灵石,韩亮发现他化出神识海后,态度更加亲热,接连给他倒了两杯灵茶。 “道友果然是人中龙凤,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前途不可限量啊……到时候可不兴忘了老哥”。 “前辈说的哪里话?在下也是侥幸而已,况且修真一途机缘渺渺,今日进了三层,或许十年二十年后还是三层,到时候前辈别忘了提携才好”。 韩亮依旧停留在炼气四层上,对此深有感触,跟着叹息一声,说道: “往后以道友相称就行,切不可再说什么前辈后辈之言,况且你跟我这把年纪的人不同,应该提前做好打算; 要知道,对于我等散修来说,最好的归宿就是加入一个宗门,其次加入一方势力,否则就算你有天大的雄心,也经不起俗世洪流的消磨。 听老哥一句劝,尽快拿个主意出来,毕竟对我等修者来说,机缘不可少,年龄更是一块宝! 如果错过了三十岁这条红线,将来再想加入宗门,就千难万难了”。 刘丰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对修者而言,法,侣,地,财,一样都不可缺少。 但作为他们这样的散修,拼死了占住一样就不错了。 而修真界的资源绝大多数都掌握在宗门手里,只能走进去才会得到更大的舞台。反之,你游离在外面,看上去逍遥快活,可代价是背后没有靠山,手里没有圈子,修炼起来没有可用的资源,总之千难万难。 “道友金玉良言,我怎么能不清楚呢?可是道友也知道,我灵根太差,想要加入宗门,连第一关都过不去,更别提什么前途无量的事了”。 说完神色萧索的拿着灵石,一下下敲击着柜台。 “道友无需苦恼,眼下就有一个机会摆在面前,只要抓住了,就算是条泥鳅也能遨游大海。 何况道以友之风华,一切都大有可为”。 刘丰听了心头一震,不禁好奇道: “还有这种好事,我怎么没听人说过?” 韩亮哈哈一笑,转动着茶杯往南方指了指: “这消息估计很快就会传过来,到时候坊市里的人只怕剩不下几个喽”。 说完给刘丰讲了个众人皆知,却又非常突然的故事。 原来,他们所在的修真界名叫高南大陆,在这块大陆的四周,分别被沙漠,空间裂缝,无边海和十万大山所阻挡,据说只有那些修炼到元婴境界的老祖才能冲破屏障遨游宇内。 而刘丰所在的魏国修真界,紧挨着无边海,二千多年前,无边海中突然生出一片陆地,被海族妖兽和修者前后发现。 在那片陆地上,生长着无数奇珍异宝,有着连金丹期和元婴期老怪都垂涎欲滴的稀缺资源,所以两方势力便在那片陆地上展开了旷日持久的争夺。 两千年来,海族妖兽和人族修者轮流坐庄,几乎保持了五五之数。可就在一年前,海族突然大举进犯,接连斩杀了人族数位高阶大能,而陆地上的低阶修者,在失去庇护后也被屠戮殆尽,目前只能靠着阵法退守在几座小岛上。 北魏国的五大宗门在得到消息后同时做出了反应,打算征调各自境内的修士,近期就要组成联军远征外海…… 第55章 再见方子山 据说,这次各家宗门给出的条件十分优厚,只要完成一定任务就可以拜入山门,而且可以凭借贡献值兑换各种宝物,甚至是筑基丹和筑基期的功法。可以想象,消息一旦放出来,整个魏国的散修都会趋之若鹜! 刘丰也听的心潮澎湃,可一想自己的修为,又开始懊恼: “前辈,那都是刀口舔血的营生,就算我想去,也不够资格呀”! 韩亮横了他一眼: “不要再叫我前辈!再说了,你当修者是萝卜白菜一抓一大把?整个魏国加起来才不过一万之数,上去打架拼命需要人,在后面安抚打下手一样需要人,既然想去就能去上。 况且你当那些宗门舍得将门内的宝贝疙瘩派出去么?就算去,绝大部分也是我们这些散修,俗称炮灰”。 好家伙,刘丰一下给干无语了,韩亮说的没错,都炮灰了还要什么质量,你敢去送死人家就敢要。 “不瞒你说,等消息下来,我也要去闯闯的,修真修真,修到最后还是要看谁命硬! 混乱好哇,混乱是阶梯,你也好好考虑考虑吧”。 刘丰心事重重的出了杂货店,等来到炼器堂一看,今天在前面坐堂的竟然是方子山,心里不禁泛膈应。 “刘…刘道友”! 方子山显然也没预料到会碰见刘丰,等发现他的修为后眼皮一跳,赶紧起身迎过来,满脸笑意的恭维起来: “当初我就看道友不是池中物,怎么样?转头道友就鱼入大海,鸟入青冥,走出来一方自己的天地。呵呵~”。 此人还是炼气四层,刘丰怎么可能还像以前那样忌惮,于是点点头将契约书掏出来放在案子上: “有劳道友挂念,在下是来取灵器的,还请通告一声白前辈”。 这话说的,以前的前辈换成的道友,挂念?对方当然没有这玩意,至于白前辈还是白前辈,冷热自明。 不过方子山可不敢再放肆了,接过契约一看眼皮跳的更厉害,因为他到现在也没有一件灵器,刘丰才出去多长时间,竟然就富到伸手买灵器了……心里的忌惮之情更浓了几分,转头吩咐炼气一层的伙计到后面通报,随即开口道: “当日方某听信谗言,误将道友赶出炼器堂,还请道友多多海涵”。 此人年约四十多岁,才修炼到炼气四层,看着刘丰才十六七岁已经跨过了神识海这道门槛,心里不后悔是不可能的,但他后悔的是挑错了人,而不是当日的行为。 见对方态度放的如此低,刘丰也不好说什么,但他心里的怨恨是消不去的,于是随口道: “道友说的哪里话,我记得书上曾言,小人之谋,往往利于君子,又谈什么海涵不海涵”? “你……”。 方子山没想到这小子如此说话,一时间气得脸色发紫,便要动手。 刘丰哈哈大笑抬手指着他: “你又待怎样”? 他当初没有本钱只能咬牙忍让,现在有本钱了还忍让,那要这本钱有个屁用?况且他也知道对方不敢动手,否则事情就会引申成两家之争。还真是可惜啊,刘丰倒想掂量掂量对方的手段。 “很好,我很期待有机会和道友切磋切磋”。 方子山在心里衡量一下,最终没有伸手,他知道,这个梁子是揭不过去了。暗自不知将方老四骂了几多会。 “哦?择日不如撞日,道友什么时候下工,我在外面等等也无妨”。 刘丰最讨厌说狠话的,有能耐伸手做一场就是,放那没味道的屁给谁听? 咄咄相逼也不过如此,方子山被顶的下不来台,看着刘丰眼中厉芒频闪,似乎要将对方的底牌扒出来,但他终究是在坊市安逸惯了,左想右想,心里得顾忌反而越来越多。 刘丰可不管这个,神识一扑猛然向对方罩去,把挑衅进行的更彻底一些。 不过他才炼气三层,神识强度可有可无,罩过去一刹那便被方子山的神识给弹了回来,对方毕竟是老牌炼气期,没想到他如此果决,顿时勃然大怒,手诀一掐便要施展什么术法,同时放声大骂到: “竖子安敢如此”。 刘丰敢先出手自然就有准备,见对方被挑出了火气,抬手往下一按,一尊丈余大小的山影突然出现方子山头顶,嗡的一声压了下去。 要说他修炼背山术也有一年多了,山影的分量增加到了一千多斤,真背压中了,对方不受伤也会很狼狈。 这还没完,同时双脚在地上一拧,大椎噼啪乱响,伸出一只红光闪闪的拳头朝前就砸。 方子山那边因怒动手,法诀掐起来也没有往常流利,加之被有心算无心的,还没凝结完法术,刘丰已经冲过来,他连忙快速掐出两个手诀,空中滴溜溜挤出半枚火球。 可惜还没等那火球整体从空中出来,头顶的山影已经压到,方子山脸色一白,错步朝一边滑去。 “砰~砰~”。 接连两声巨响,山影在地上砸出一道浅坑随之散去,而方子山凝结出的半枚火球则被刘丰一拳轰碎在空中。 “再来”! 一抖手,对方的火球术竟然被自己一拳轰碎,他心里顿时对《化龙归灵诀》的强悍有了新的认知,脚下一滑便跟个过去。 方子山则站在门口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站在那手中多出一把符剑,一时竟然没有其他动作。 啪~ 一道腿影裹着狂风呼啸而来,赫然是刘丰已经攻将过来,方子山情急之下灵力一吐激活手中符剑,剑体表面顿时生出两道金色灵纹,锐利之气喷薄而出,这竟然一把金属性的符剑。 方子山将符剑一横挡住要害,同时剑刃一扫砍向腿影,打算围魏救赵迫使刘丰收回去。 “啊砰~”。 岂料刘丰不管不顾,一腿踢在符剑上,嘎嘣嘣磕出一串火花,无匹的力道横冲直撞,连着方子山一起被扫出大门,后背朝下砸在大街上。 这一鞭腿起码有两三千斤的力道! “嗖~” “住手!” 第56章 原样奉还 住手? 现在住手刚才的一巴掌不就白打了么? 刘丰头都没回,身子不停的往外冲去,借着一腿扫完,在空中一转,同时催动轻身术紧跟其后,闪电般落在方子山面前,一只大脚直接摆在对方胸口,将对方体内已经松动的灵力再度踩乱。 “刘丰,你敢”! 方子山瞳孔一缩,张口叫嚣道。 “啪~啪~啪~”。 刘丰压根不搭理他,弯腰就是几个大嘴巴抽过去,直接把方子山抽的口鼻喷血,继而脚下一用力。 嘎巴一声,又踩断了他几根肋骨。 “我呸~” 一口唾沫吐在方子山额头上,阴恻道: “当日之羞辱,刘某一生不忘”。 说话的同时伸出两根手指,往下一抠,对准方子山双目就按了下去。 “刘家小子,切不可放肆”! 白天云已经出现在门口,看着大街上得二人,他并没有出手制止,反而提高嗓音又叫道: “方子山,你哪里得罪了刘小子,还不赶紧认错,难不成真想做个废人么”? 方子山此刻,脸肿的跟猪头一般,心中早就被恐惧所填满,竟然忘了他是一个炼气中期的修者,反而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体修?该死,他竟然是一个体修! 越想越害怕,完全忽略了二人之间的境界差距,其实,只要他能拼出性命,在刘丰手中挣脱出去,拉开一点距离,以他的修为,不能说碾压刘丰,但至少也有六成胜算。 结果,就在他惶恐难安的空档,又见刘丰作势要抠他双目,立马吓得魂飞魄散,而白天云的话恰在此时传来,他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扯着含糊不清的嗓子就喊到: “我错了!我错了刘道友,饶命阿……” 刘丰的两根手指已经抵在方子山眼窝,看着他紧闭双目,浑身颤抖的卖相,不禁一撇嘴撤了手脚,觉得一阵无趣。 此人能败给他,不在修为,而在内心,说白了,方子山就是一个仗势欺人的软蛋,充其量也只能欺负一些弱小之人罢了。 而真正的强者,是勇于对更强者拔刀的,这就是金枪老者所说的心胜! “刘家小子,切不可把事情闹大”! 白天云三两步出现在面前,看了一眼方子山,嘴脸有笑意闪过,然后挥手叫伙计将他抱去后堂,又一脸责备的看着刘丰,冷哼到: “小小年纪,为何下手如此狠厉?” 刘丰收了功法,指着自己脸颊说道: “我和此人宿有恩怨,今日碰见,他非要指点几下拳脚上的功夫,结果上来就下死手,晚辈也是迫不得已才拼死反抗的”。 说完一拱手,不再解释。 但心里却早就美翻了,他也没想到,自己三拳两脚就能解决掉对方,特别是那一鞭腿,竟然挡下了方子山的符剑,当时把他也吓了一跳。 《化龙归灵诀》强悍如斯。 当日如果没有金子相助……想想都后怕! 不过通过这一战他终于弄清楚了,如果近身搏杀,自己可能不弱于炼气四层的修者,而这,应该就是体修的强横所在。 但是,如果拉开距离再打,又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白天云看了看围观过来的修者: “跟我回去说话”。 结果回到炼器堂,他似乎忘了刚才的事,反而从怀里掏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而在珠子上还有一个铜钱大小的凹孔。 “此物已经炼制成功,不过凹孔中似乎少点什么,你先看看吧”。 刘丰赶紧接过来,发现这海底珠轻盈如无物,灵力微微一透,里面登时分出五道光圈,隐隐有盘旋之势。 他连忙用《化龙归灵诀》记载的法子去查看,当他体表的红光流入海底珠后,海底珠上的五道光圈随之哗啦啦的流动旋转起来,好像珠子里有一方海水正在拍打沙滩,至于其他用途,只能炼化后才能展现了。 “不错,正是此物”。 刘丰掏出八十块灵石堆在柜台上。 白天云笑呵呵的将灵石收了,取出兽皮契约当场用火球术烧毁: “你修的是炼体路数,啧啧啧…好大的手笔”。 他刚才自然看的清楚,再说体修虽然稀少,但也不至于没见过,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体修所需的资源往往比法修多,面前这小子竟然炼成了,可见手头上的灵石不在少数。 刘丰既然敢用就不怕别人惦记,收了海底珠起身施礼道: “九死一生才走到这一步,哪有前辈所说的什么大手笔。既然已经交割完毕,晚辈告辞”! “也好,你和方子山的事自己解决,不要搞得满城风雨,对了,这地面损失你也要赔,拿一块灵石吧”。 刘丰掏出一块灵石递过去,诧异道: “我和他还有什么瓜葛?已经没了”。 “哈哈哈~ 你小子,瞎子吃桃,心里有数就好”。 …… 炼器堂后身的一间精舍内,方子山已经苏醒过来,正一脸怨愤的躺在床上咆哮到: “都是你这混蛋出的馊主意,现在那小子有本事了,直接向我下死手,你也洗干净脖子等着吧,早晚跑不了”。 方老四脸色惨白的低头站立,吓得不敢开口,他还是练气二层的修为,竟然毫无长进。 “哼!这次被他算计了我认栽,等恢复过来,我一定把他废了”! 方子山确实憋屈,以他的修为,面对一个炼气三层得修者,竟然毫无还手之力,说出去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要知道,初期和中期是一道门槛,门里门外完全两回事,单单灵力方面,四层就要比三层多出两倍有余,可他竟然施展不出,不窝火才怪。 吱嘎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拉开,随之走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清瘦老者,他看了一眼方老四直接挥手让其退下。 “五弟,你今天怎么会去前堂值守”? 等方老四退下,老者检查了一边方子山的伤情后问道。 方子山似乎有些惧怕此人,嗫嚅着到: “上次坊市被袭击之后,炼器堂就人手不足了,所以我抽空也会去前堂坐镇,今天本来是白天云当值,可他着急提炼材料,就让我去了”。 来人赫然是方家二长老,方子风,炼气八层修为,他听完冷哼一声: “你是被他算计了,这老家伙心眼太多,一不留神就给别人下套”! “可是…二哥,刘丰那小子分明是下死手的,不行,我必须废了他”! 方子风恨铁不成钢的乜了他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炼气四层被炼气三层压着打,往后哪还有脸见人?这事别提了! 上次我们试探刘家把他赶出去,事后刘家也没有什么反应,现在正主找上门来,只是打伤了几根胸骨,并没有要你性命,如果再计较起来,就不是这点矛盾了”! “三哥,刘家族长不是受伤了么?怕他做甚”! 方子山挣扎着要起来,可惜身体不受用,只能脸皮发紫的在床上喊叫。 “住口!你知道什么,好好养你的伤,至于那小子,竟然是个体修,有意思。” …… 赤阳坊市东南一百里处有一条山脉,不知何时起被两团雾气分割成两座山峰,西边的山峰紫竹丛生,所以人们管它叫紫竹山,东边的山峰经年生活着一群梅花鹿,故而别唤做梅花山。 刘氏家族的修者便生活在梅花山中,相传数百年前,刘氏一族出了位天赋绝绝的弟子,此人三十岁筑基,八十岁云游天下寻找结丹机缘。 忽一日返回祖地,在这梅花山上驯服了一只四阶梅花鹿,并将族人迁徙至此,然后驾鹿飘然而去,从此没有了音讯。 第57章 梅花山刘家 刘氏一族便在这梅花山上扎下根来,上有百泉门扶持,下有后辈子弟修者不断,慢慢的成为了一方修真小家族。 突然,梅花山上经年不散的雾气裂开一道缝隙,一个修者驾着遁光朝里面飞去,原来这修真家族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从山脚到山顶无非一条羊肠小路,十几座木石结构的精舍罢了。 待遁光来到山顶一处洞府外冉冉落下,随之那人掏出一枚传音符祭了出去,面前法阵微微一荡,不多时朝两面分开。 这是一个先天形成的山洞,头顶倒悬钟乳石,两边溪水潺潺,转过两个拐角来到一处略微宽敞的的所在,只见石桌石凳一方懒石,洞底一口灵泉汨汨翻腾,旁边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正在打坐苦修。 “老十,刚刚得到消息,旁支后辈刘丰已经化出神识海,今天去炼器堂还把方子山打了一顿,走的体修路数,看样子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 说话之人赫然是二长老刘海川,而面前这位老十便是刘家当代族长刘海洋,赫然有炼气巅峰的修为。 片刻之后,刘海洋才收了功法,慢悠悠开口道: “当日不曾扶持于他,今日又该如何管教? 唉~那孩子灵根太差,能有如此进境也是有机缘的命数。六哥看怎么办才合适呢”? 说完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不过脸色有些苍白,像是旧伤未愈。 刘海川很随意的到一边懒石上坐下,有些犯难道: “说起来,自从他上次来租赁洞府时,我便留心上了,曾经让人查了一下,这小子不知从谁手里学了制作符纸的手艺,平日的修炼资源一点不缺,按照四海杂货店老板的说法,每个月都有五六十块的进项,刨除成本也有二三十块,咱们要用资源说服,怕是不行”。 “哦?” 刘海洋突然感兴趣起来,摆摆手道: “四灵根的资质没有好资源衬托怎么可能短短几年就化出神识海来,这倒没什么好惊讶的。不过这孩子脑袋活泛,知道自己找门路,倒是比族里的其他晚辈强”。 “何止啊,他今天去炼器堂交割了一件订制的下品灵器,你看看,财大气粗的样子,族里哪个后辈能比?更别说他还走的法体双修的路子,啧啧…那可是烧灵石的法子。 我看资源方面没法倾斜,再说以他的灵根也不值得下大本钱投注。 眼下只有功法一条能让他心动,不过前一段时间他去了万法阁一次,估计又买了几层回去,眼下也是不缺的”。 说完砸吧砸吧嘴,一副很眼馋的样子。 刘海洋认真听着,脚下四方步走了一圈回到石桌旁坐下,不疾不徐到: “只要他还想筑基,就一定会回到族里争取后续功法,而且藏经楼不还有一本制符摘要么,他也会感兴趣的。 眼巴前最要紧的是让刘婵和刘恒尽快完成入门任务,只要二人能拜入百泉门,咱刘家一族就还能延续几百年。 至于这孩子,可以去和他谈谈,修者之间嘛,最看重利益,谈好了最好,不好也没关系,毕竟自家人,将来如何都要顾惜下血脉的”。 刘海川突然望向这位十弟,眼睛湿润道: “老十,真到了这一步么,刘婵也要送出去? 你跟我说实话,这伤到底严重到什么地步!咱们刘家二百多年,就你最有希望筑基,若非当年被族中羁绊,你早就可以放心筑基的。” 刘海洋一脸温和的摆摆手: “六哥放心,我自己心里有数。只是最近心有所感,提前做些准备罢了。你不要担心方家,真把我惹急了,两个老鬼也没什么用处。” 刘海川自然不相信,他这位十弟生来就慢吞吞的性子,有什么心里话也不愿意说出来,就算前年被人围攻了,也是提前在外面找好帮手才回来镇场子,如果他要做提前安排,那一定已经预感到什么了。 “老十……” 刘海洋哈哈一笑,打断到: “前些日子我在祠堂打坐,有白鹿入梦睡了过去,醒来便隐隐有个感觉,不日即将远行,似乎有机缘在哪里等着我,六哥想到哪里去了”。 …… 刘丰自然不知道这些,他回到洞府先制作了三轮符纸,然后坐在修炼室一把将海底珠扔在空中,打出一串手诀,开始炼化灵器。 修者的炼化一般分两种,血祭和温养,前者刚猛霸道,但会对灵器完成损伤,一般都用在二手灵器上。 而后者需要灵力和神识双管齐下,一点点的将灵器和里面禁制温养通透,再将神识刻印在法阵上。 所以,灵器法阵越多,炼化越困难,而他这件海底珠只有六层法阵,属于下品范畴,若换成中品的十到二十层,上品的二十到三十层禁制,估计直接就把他祭炼吐血了。 饶是如此,他也前后祭炼了几个时辰,直到银蟾西垂,晨雾扑窗,他才祭炼完成。 马不停蹄的修炼完《藏剑诀》功法,累的都没来得及看海底珠的威能,便一头栽倒在地上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的不知睡了多久,直到怀里有个东西频频震动,他才猛然坐起来,下意识的将金子放出,掏出一枚饲灵丸就扔了出去。 金子很懵圈,它正睡觉呢结果被人倒在地上就要开饭,一双小眼珠跟看白痴似得看着刘丰,昨天不是喂过了么,你这厮通常五天才喂人家一回,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不过金子可是狗精狗精的,上去一口将饲灵丸干掉,然后美滋滋的看着刘丰,一副白痴喂我吃,我不吃才白痴的样子。 刘丰喂完金子怀里还有东西震动,这才明白自己搞错了,气得照着金子就要抬脚,结果金子也不虚,呲牙就要往出喷气,吓得刘丰赶紧把脚收回来。 因为自从修炼成《化龙归灵诀》后,金子看他的眼神就跟看见同类似得,隐隐有要给他一口的冲动,开始他还不明白,想用真正实力教训教训这个不开眼的家伙,结果一亮出满身灵纹,金子更兴奋了,上来两口灰气,刘丰就被破了龙体……直到此时他才明白,金子这家伙的看家本领就是给妖兽破防,至于破防护罩,那都是闲着玩玩的。 第58章 二长老来访 而他现在修炼了《化龙归灵诀》,在金子眼里已经跟妖兽差不多,那还不想怎么玩怎么玩? 抬手一道山影把金子吓住,然后收回灵兽袋。掏出一枚玉牌看了看原来是有人来拜访,赶紧起身走出修炼室。 要说洞府外面的简易法阵也有几分门道,如果有人在外面攻击就会响起警报,而有人来拜访,只要往阵法里送一丝灵力,那玉牌就会震动,显示有客来访。 抬手拿着玉牌往空中一扫,只见一层雾气散去,波光粼粼中,刘海川正负手站在阵外。 “他怎么会来”? 刘丰眉头一皱,觉得一定和方子山,或者自己修炼到炼气三层有关,毕竟当日租赁洞府时刘海川就说过,族内弟子进入三层必须向族中报备的话。 打开阵法,刘丰毕恭毕敬的拱手道: “晚辈见过二长老”。 刘海川笑呵呵看着他嗯了一声,阔步走进院内,目光在房子和竹林上扫了几眼,打趣到: “不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使人瘦,无竹使人俗,你倒挺有几分雅致嘛”。 这哪和哪?刘丰摸摸眼角: “二长老说笑了,这片竹子本来就有;不过我更喜欢那棵小松树,常言道,培塿无松柏,薰莸不同器,晚辈虽不才,亦不耻为附庸之类”。 说着指了指那棵郁郁葱葱的小松树,伸手将刘海川引入会客室,刘海川听完他的话眉毛一挑,哦了声跟在后面,脸色有点难看,很快又疏松开来换上笑呵呵的嘴脸。 刘丰自从住进洞府,来会客室的次数还没有去街上的次数多,里面的摆设几乎没动过,等刘海川落座后,他不好意思的拿起茶壶要去外面烧水,实则他连茶叶都没有。 “不用如此麻烦,你也过来坐下,聊一会天就行”。 刘丰听了如蒙大赦,走到刘海川旁边,一半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半屁股悬空,做足了后辈礼。 “晚辈平时很少来这,所以东西准备的不全,让二长老见笑了”。 刘海川摇摇头,感慨道: “年轻人有朝气肯苦修,这是极好的,老夫哪里会怪罪呢”? 说完看他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心说到底差了一层,有礼数没亲情,又能怪的了谁去。索性单刀直入: “你和方子山的事情我听说了,不用担心,他不会再来找你麻烦的。要说去年你无故离开炼器堂,族中也是有责任的;那时候发生了几件事,族里无暇它顾,倒是委屈了你。 不过事情都要分两头说,你虽然为此吃了点苦头,终究也修有所成,族中很为你高兴”。 刘丰只是听着,并未开口,有些话无论怎么说,只要看怎么做就好。他当初受难时何曾有谁关心过,到头来还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刘恒要为他出头,这恩恩怨怨心里自有明细。 “唉~再说点实际的吧,你已经进入炼气三层,往后有什么打算呢”? 刘丰沉思一会,开口道: “以前认识两个朋友,约我去木槿坊市,说那里的机会能多一些,我也这么认为的。所以打算等打磨一段时间术法后,就动身前往”。 他这话虚虚实实,不过心里也真没拿定主意,一会想安稳谋生,一会想去外海拼个机会,总之还没定下来。 刘海川当然不知道,听完一惊,心说你还真不把筑基功法当盘菜啊?但嘴上却赞叹到: “年轻人有闯劲,敢冒险,这很好。但修者追求的无非是长生大道,且不可舍本求末迷失了路径,本来我和族长还商量着让你回家族做点贡献,毕竟不能平白无故的将筑基功法送给谁的”。 刘海川一边说一边观察,发现刘丰只是眉头一挑,并没有太激动的反应,心里不禁又失落了几分,继续到: “走之前不要忘了回家看看父母,我等修炼之人,苦修惯了,心肠就会变得凉薄,总觉得后来还有机会。可俗世之人能有几个十年二十年呢?做子女进一下子女本分,对父母对道途都有好处。 对了,既然你会制作符纸,那兜里一定不缺资源,族中也没什么可以资助你的,倒是有一本制符摘要上有两种符箓画法……”。 这下刘丰可真激动了,他想学习制符的念头早就有了,苦于一直没机会,现在突然听说,心里恨不得伸出一只小手将那制符摘要强过来。 不过根据他当初学制作符纸的经验,这种东西没人会轻易交出来的,于是想了想才缓缓开口到: “多谢二长老教诲,晚辈都记得了。至于那本制符摘要晚辈很感兴趣,不知道怎样才能拿到手呢”? 你个臭小子果然还是有心动的东西啊”! 刘海川心头一定,和蔼可亲的摆了摆手: “刘家之物,刘家子弟用之,能有什么问题呢?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只要你回到族中,此后以刘氏子弟自居,偶尔完成一件任务,那本制符摘要随时可以拿去”。 刘丰嘴角一咧,当然不可能接受这个条件。 “难道没有其他办法”? 刘海川颇为失望的看了看他,老气横秋道: “怎么,你到现在对刘家也一点归属感都没有么?你认为你得到的一切都是自己挣来的?难道家族血脉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 刘丰没跟刘海川对视,目光反而望着窗外的那棵小松树,等对方说完又过了一会,他才慢吞吞到: “帝力与我何有哉”? 啪~ 刘海川一巴掌将红木桌子直接拍碎,一股炼气后期的威压猛的将整个会客室笼罩在内,勃然大怒道: “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刘丰被压制的面色惨白,浑身骨头微微作响,但他并没有使用任何功法,也始终没去跟刘海川对视,一字一句清晰干脆的重复道: “帝力与我何有哉”! 刘海川脸色愈发阴沉,浓重的灵压隐隐有爬高了几分,如此十几息,突然将灵压撤去,又呼出一口浊气,冷哼到: 第59章 分珠定穴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修者间的公平交易,你要为家族做六件任务,完成之后自然会把制符摘要送给你”。 六件?你怎么不叫我直接去死,刘丰这回也生气了,抬手摸摸眼角,回头看着这位二长老,平淡道: “家族还真看得起我这个小小的炼气三层后辈,用命去换的东西我怕没命用,算了。那本书和我没缘分,大不了攒够本钱找地方买就是,多谢二长老的好意,我心领了。” 刘海川嘿嘿一笑,露出老谋深算的本色,摸着没有几根的山羊胡子: “东西越好价钱越高,到哪去都一样,我不妨给你透露一点,这本制符摘要出自百泉门,一位制符大师的昔年心得,里面还有流火符和水龙符两种制符方法,这可是二阶符箓的简化版,就算市面上也很少有出售的”。 刘丰心里直骂娘,但还是拒绝道: “晚辈本领低微,怕是无福消受”。 “这样,五件任务,不能再少了”! “晚辈进近来心生感应,不宜弄险”。 “四件”! “晚辈……” 二人一顿拉扯,最后达成协议,刘丰在不涉及自身安危的情况下帮助完成三件任务,在此之前,他要确认制符摘要的部分内容。 约定好三日之后去梅花山碰面,他便将刘海川送出了洞府,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他不禁狐疑起来。 自己不过一个三层小修士,对方为什么会出大价钱叫他帮忙呢,究竟什么任务能难住一个修真家族? 百思不得其解,回到洞府将法阵闭合,抬手掏出海底珠又嘿嘿发笑道: “有了你我就可以继续修炼《化龙归灵诀》,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转身来到修炼室,盘腿坐下,将海底珠往头顶一抛,神识开始沟通海底珠内法阵,一股股灵力不要命似得投入其中。 “嗡嗡嗡~” 刹那之间,海底珠内便分出五个和海底珠一般无二的光团,围着刘丰身体快速旋转起来,当灵力终于达到激活状态,连同海底珠在内的六个光球突然围着他的身体稳稳的定在了空中, 接着,哗啦啦~ 一阵海浪声响起,六个光球内几乎同时卷出一片海浪状的光晕朝刘丰拍去,这六个光球站位极其特殊,分别对应着刘丰身体上的六处大穴,而光球所喷薄出的海浪似得光晕也精准无误的拍打着各自面前的穴位。 刘丰坐在蒲团上,开始还一副兴奋的样子,结果被六道海浪一拍,顿时脸色金黄,差点一头晕过去。 赶紧又从怀里掏出一卷针布打开,掏出三枚金针分别扎在头顶,腋下和虎口处,脸色才稍微好转。 哗啦啦~ 哗啦啦~ 如此过去了半炷香左右,当他将体内的全部灵力消耗一空,才收了海底珠,两眼泪汪汪的挪了挪屁股,一时却无法从地上站起来。 “这鬼功法真的是给人准备的么?如果再加上一颗老子珠,又该变态的什么地步呢”。 《化龙归灵诀》在打开生死门后,想继续修炼,就必须借助特质灵器海底珠来定住六处大穴,这六处大穴并非是对人类而言,泛指修炼此功法后,龙的六处要害。 这六处大穴会时常变化,只有海底珠才能准确捕捉到。而刘丰所要做的就是经常用海底珠发出的海浪光晕去打通六处大穴,从而让《化龙归灵诀》更近一步。直至达到炼气六层的标准,会再次将灵力反哺回丹田,从而直破壁垒! 不过这说法看上去很好,修炼起来是真要命,他单单用灵力催发就疼的流眼泪,若是安上老子珠,估计只会比打通生死门之前的修炼更要命。 老子珠,又名磲珠,海灵珠,产自海底积年成慧的砗磲体内,因为此物生长在海底,常年吞服阴精海力,从而孕育出了一种可以用来修炼《化龙归灵诀》的特殊属性,刘丰现在要继续用灵力修炼,等适应了阶段性痛苦后,才能购买此物按在海底珠上,加大力道。 “看来有空得去问问老子珠的价钱了,希望别太贵才好。” 叹息一声,掏出一枚养元丹开始恢复灵力。 要说灵器对修者的灵力消耗真是太剧烈了,海底珠只是一件辅助性的灵器,他才用了一会便将丹田里的灵力全部耗光。 若是其他攻击类的灵器,或者法阵比海底珠多出几层的,那还了得?不会激发两次就喝光耗空了吧? 转头一想三天后的事情,估计去了,一段日子都要在外面度过,而他目前已经初步练会了轻身术,御物术,火球术,归灵诀的一套拳法,以后就叫龙拳吧,还有主修功法衍生出来水弹术。 至于什么时候才能熟练掌握,估计最起码也要一两年时间,因为这些东西都需要水磨功夫,是没有其他的捷径可走的。 转眼到了第三天,刘丰将随身东西收拾停当,阔步走出洞府,来到庶务堂门前,刘海川早就等在那里,二人点点头出了坊市,一个驾起遁光,一个掏出神行符贴在腿上,径自朝梅花山飞去。 算起来,刘丰这是第二次前往梅花山,四年多前,他导气入体,老爹租了一辆马车,花了半个月时间才把他带到山下,结果二人被困在迷雾阵里足足半天才被发现……那一日他平生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修者,也明白了修者和凡人,旁支和嫡亲的区别;转头四年多过去,当他以一个修者的身份再一次驾临梅花山时,早以没有了当初的稚嫩和惊恐。 或许刘海川说的对,修者往往心性凉薄,这种心性多半是自己磨砺出来的,是长期离群索居,面对孤独后自然而然的产物。所以,这种人往往会铭记住任何一个微不足道善意,不忘任何一次的失望。 来到梅花山外,刘海川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朝下方的滚滚浓雾扫去,面前瞬间多出一条通道,二人一前一后的飞入通道,眼前一晃来到梅花山上。 “对了,这是进出梅花山的令牌,作为家族修者,每个人都有一块”。 第60章 制符摘要和贡献点 刘丰正看着下方的鹿群发呆,闻言抬手接过一枚玉简,点点头放入怀中,既然二人已经谈好价码,他没必要再说多余的话,人家要给,拿着就是。 转眼,二人来到山顶的一座小木楼近前,刘海川让他在外面等着,自己走进去,一会拿出来一枚玉简: “这里是家族藏经阁,没有族长点头任何人都不能入内,你去旁边精舍查看吧,到时候我会来叫你”。 说完,刘海川径自离开。 刘丰则就近找了一间空闲精舍,坐下来将玉简摁在额头,脑中顿时多出一大段文字,不过这枚玉简明显是复制的,只摘取了开篇的一部分内容。 饶是如此,刘丰也面露狂喜之色,因为里面记载了一位制符师的心得体会,从符纸选择,符笔,符墨到画符结构都记录的异常详细,等他花了一个时辰慢慢品读完,不禁诧异道: “竟然是道韵制符,怪不得”! 原来,玉简中记载的画符手段,竟然直接跨过术法封印,直指天地大道本身,走的的是道韵画符的路子。当初谢小谢曾说过,制符一般分成两种,一种最常见的术法封印,符箓威力完全取决于制符师自身术法的威能。 一种模仿天地道形,以灵韵沟通天地灵气,从而成符,这种符箓已经超出了符箓本身,一旦绘制成功,其威力要比前些高出一倍乃至数倍! 谢小谢只是学了一丝灵韵融合进自制符箓,她的符箓威力就比别人高出一成上下,从此可见,灵韵入符之难。 而这枚玉简中的内容完全都在讲述灵韵入符的基础条件,看样子好像是这位制符师探索阶段的总结。怪不得刘家舍得拿出来做交换,感情这东西完全没有具体的操作性可言嘛。 刘丰好气又好笑,觉得自己受骗了,闭着眼睛将其中内容又仔仔细细过了一遍,突然眼皮一跳,从怀中掏出一卷书籍,唰唰翻了几页,反复对比以后,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这难道是……” “刘丰,出来吧,大家都在等你”。 精舍外,刘海川突然喊道。刘丰努力平复了一下思绪,快速将古卷收入怀中,起身来到屋外。 只见不远处此时已经站了三个人,为首一个正是一脸随和的族长刘海洋,见他出来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在他旁边,一个十六七岁的青涩少女正满脸好好奇的打量着他,此女竟然有炼气五层的修为。 二人之外,刘恒也已经化出了神识海,单看灵力波动,已经隐隐到了三层后期的样子,看他出来笑呵呵的拍了拍手: “族兄好久不见,恭喜恭喜”。 刘丰赶紧上前对刘海峰躬身施礼: “晚辈刘丰见过族长,见过二长老,刘恒族弟和这位仙子”。 刘海洋目光柔和的在他身上看了一会,点点头道: “你很好,这次能回来我心中很高兴,对了,玉简中的内容可还满意”。 刘丰苦笑的将玉简交出去,抱屈道: “晚辈只是想学一门养家糊口的手艺,所以才对制符一道念念不忘。但我以前也接触过制作符箓的道友,听她说,画符有两种境界,而晚辈只想学最简单的那种,而这枚玉简中的门路太过高深,绝不是晚辈所能学会的”。 这话没错,族中愿意拿出来,恐怕也是因为这东西根本没人能学会,所以才把他当傻小子来糊弄的。 “呵呵,有自知之明很好,但妄自菲薄就有些不妥了……如此说来,你不打算继续约定了”? 刘海洋还是笑呵呵的样子,毫无情绪波动,就像一个长者在看着孩童哭闹。 刘丰摸了摸眼角,目光从在场之人身上一一扫过,有些不确定道: “长者见招,晚辈怎么好推辞呢?但我要先拿到玉简,想尽快拜读里面的内容,也好早一点为以后做打算”。 刘海川眼睛一横便要发作,在他眼里,刘丰才区区炼气三层,就敢跟长辈讨价还价,未免太放肆了! 没想到刘海洋却笑呵呵得看了他一眼,饶有趣味的对刘丰点点头: “随你,不过这枚玉简也算家族底蕴之一,只能复制一份出来,原物是不能动的,这点要跟你讲明白”。 刘丰本来也没打算取得原物,听完连忙点头。不一会,刘海川便将玉简送来,刘丰稍微确认过内容,心里一块石头落地,随手将其收入怀中。 接着,刘海川让几个晚辈互报了姓名,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原来那少女叫刘婵,正是族中唯一一位三灵根的修者,年纪比刘丰还小一岁,却已经是炼气五层的修为。 这次叫他过来,是为了帮助刘婵和刘恒完成几件任务,而任务奖励则是让他们二人拜入百泉门成为外门弟子。 要知道,刘家先祖曾经是百泉门中的真传弟子,正是出于这方面原因,百泉门才多方庇护,让一个普通家族慢慢演变成了今天的修真家族。 而按照百泉门规定,真传弟子所在的家族后裔如果有灵根的,两代之内可以直接加入宗门成为外门弟子。二代之后就只能和普通修士一样通过三种途径才能获得入门资格了。 不过凡事总有后路可寻,为了扶持弟子门人的家族,百泉门同时还设下一条规定,家族中子弟可以通过做任务换取贡献点,积攒到一定数量后再兑换成入门资格。 但这种贡献点积攒难度颇大,数值也十分惊人,会随着家族实力的大小发生变化,比如刘氏家族,辛辛苦苦积攒了一百多年,才攒够了一个人的名额。 不过这回刘海洋想让刘恒也拜入门中,所以必须尽快完成任务积攒贡献值。 毕竟这种机会放在百泉门,也是僧多粥少的局面,治下的每个家族都会拼命争夺名额,情况格外激烈。 另一方面,无规矩不成方圆,按照百泉门规定,完成任务的人必须以名额参与者实力为上限,既刘家参与任务的人,修为不能高于刘婵。 所以,刘丰的加入就显的异常重要,因为刘家修者中,除了刘丰刘恒外,修为或者在中期往上,或者在初期以下,根本没有可用之人。 第61章 咸荒山 “有一点你们要注意,百泉门所下放的贡献点任务,往往不会有太多描述或具体事件的风险评估,所以在任务进行中一定要注意安全,事情可为则为之,不可为趁早放弃,务必要以保全性命为首选”。 刘海洋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交到刘婵手中,神情凝重道: “这是我从百泉门托关系截下的六件任务,风险程度较低,距离也比较近,你们可以从咸荒山开始,一切都要谨慎谨慎再谨慎,知道么”。 刘婵和刘恒同声答道: “谨遵族长教诲”。 刘丰心说幸好我没出声,否则哪有这般齐整? 咸荒山位于东州泽昌府境内,毗邻北州,处于百泉门和流云山二大宗门的交汇处,许是二者为了避免争斗的缘故,在中间特意划出来一大片区域,咸荒山便在此中。 三天之后的上午,刘婵,刘恒和刘丰三人已经来到了咸荒山北的一座县城,轻车熟路的找到百泉门驻守此地的修者所在。 这是一座四合院,里面奴仆小斯各得其份,当三人穿庭过户来到后面的一处池塘时,只见一个身着彩色华服的老者正手拿鱼竿坐在小凳子上打盹。 老者这时也已经感觉到了两人的来到,于是睁开双眼,先是打量了两人一眼,这才颤巍巍道: “几位道友请啦”。 刘婵三人回礼后开口道: “打扰之处还请海涵,我等兄妹三人是为一件任务而来,还请道友附名”。 老者一脸平静的接过玉简,等看完里面的内容后不禁眉头微挑,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笏,用神识扫描了片刻,继而错愕道: “几位道友的消息竟然比老朽还灵通,若非刚才查看了一遍,我还不知道有这个消息下放呢。呵呵”。 说完颇有深意的打量了一遍三人,随手将程序走完,热情的招呼他们落座,互相通报过姓名,又闲谈了一会,才将他们送出门外。 一路无话,两个时辰之后三人已经来到了县城东一百余里外的一处无名荒山上空。 “按照地图所注应该就是这里?不过这咸荒山范围不小,分头探查的话会更快一点;这样,我往东边搜索,三哥往西边,族兄在中路,有什么发现直接用灵签通知,如何?” 刘婵在空中放下地图,指着脚下的这片荒山快速做出决定。 “我没意见,但咱们彼此的间隔离不要太远,否则一旦遇见危险不能及时呼应,那就麻烦了。” 刘丰随口赞同道。 二人说完看向刘恒,在等到对方默许后,分别选好方向,慢慢的朝脚下落去。 “这片荒山足有几百里,但天地灵气匮乏,恐怕连一条成型的微小灵脉都没有;就算邪修也不会在这样的地方修炼吧,不知道所谓的弟子失踪又是什么情况,没事跑这种鬼地方做什么?” 刘丰走在山中,深一脚浅一脚的贴着山体搜寻,不停用神识查探着周围情况,但半天下来一无所获,不禁纳闷。 据玉简任务显示,百泉门先后有两名炼气期弟子在这片荒山失踪,门中是根据弟子佩戴的制式灵器锁定这片区域的。不过因为该区域属于敏感地带,一时不好派出弟子来排查,这才混在贡献点任务中发了下来。接受任务的人如果能解救出二人,有一百贡献值,得到消息三十贡献值。 而据他所知,想要刘恒和刘婵都拜进宗门,需要两千点贡献值,不少刘家积攒了一千六百多点,所以他们此行,最希望做的还是将那两位百泉门弟子解救出来。只有这样才能尽快积攒出足够的贡献值。 但令人头疼的是,百泉门只能确定大概位置,这么大一块地方,别说他们三个人,就是一百个人也够找几天的了,况且既然是碰见危险,那对方的修为一定比两个百泉门弟子强;而他们三个估计还不如百泉门弟子,这种抱着柴禾救火的行为,想想就刺激。 刘丰嘴上虽然不爽,但还是继续搜寻起来,毕竟得了人家的好处嘛……而经过两天多的研读,他已经从制符摘要上摸到了一点痕迹,可惜现在没时间梳理,否则一定能得到更大的收获。 “嗯?西边出状况了,难道刘婵已经发现了什么?” 刘丰走着走着突然怀里掏出一枚灵签,这是族长给几个人的联系手段,此时正发出一道道炫目的红光。 这红光正是三人约定的特殊联络信号,三人手中各有一枚灵签,灵力激活后可以发出赤,红,绿,三种颜色,分别代表着三种危险等级,现在灵签上是红光,说明危险度中等,让他尽快去汇合。 这玩意好用倒是好用,但缺点一样明显,只能通过颜色来传递消息,着急的时候很容易忽略关键细节。 他就搞不明白了,为什么不能多给点传音符,那东西传递消息不比灵签强多了?心里不由得暗骂族长太小气,既然要送后辈去宗门,一些必要的物品还抠抠搜搜的,也许那两位的身上有不少保命的玩意,可惜没落在自己手里啊。 看着灵签上正在变淡的红光,他心里一顿编排。随即收了灵签激活腿上的神行符,同时将分水刀拿出来充当门面,直接跃上空中朝西边飞遁而去。 “唰~” 结果他刚一飞上天空,就见一道树叶状的飞行类灵器葱远处一闪就没影了,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刘恒所在的方向。 好家伙,这厮竟然有飞行类灵器,据说凡事飞行类的灵器价格会比同等的灵器贵出一倍上下,有了这玩意修者在逃跑,赶路上的优势简直不要太明显,而且还不用消耗自身灵力,只要几块灵石就能搞定。 刘丰看的直眼热,心说同人不同命,你看看人家,炼气三层就有飞行类灵器了,简直气死个人! 但他也不敢消极怠工,一路疾驰片刻功夫就掠过了几十里,但这速度和飞行灵器可没法比,所幸又施展轻身术,把灵力分一部分出来注入神行符,速度总算提高了不少。 一会功夫刘丰已经远远看到了刘婵和刘恒的身影,二者正站在那嘀咕着什么。见他们平安无事,刘丰也放下心来,放慢速度冉冉落下这: “没想到三弟拥有飞行灵器,刚才在空中吓了一跳,以为是哪个高阶修者路过此地呢。” 三人之中以刘丰年纪最大,所以来的路上便分了长幼以兄妹相称,这样也显得不会太尴尬。 刘恒摸摸脑袋嘿嘿一笑: “哪是什么灵器,只是一件符器罢了,不过这东西太消耗灵石,若非担心婵妹有危险,我才不舍得用呢” 第62章 悬崖 刘婵微微一笑,指着旁边的断崖道: “族兄也来的很快,我刚才发出消息后便觉得有点冒失,不过搜索了半天也就这地方蹊跷,所以便叫你们过来看看” 刘丰顺着她的手指往那边一看,是一处深不见底的山崖,不过因为离得有点距离,看不清具体情况,既然刘婵叫过来,显然是在悬崖下面发现了什么。 “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我看看,咦~” 刘丰收了分水刀来到悬崖上,顺着刘婵手指的方向看去,脸色一下阴晴不定起来。 “竟然是悬棺?早就听说国中有此习俗,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 原来悬崖两侧摆着一座座悬棺,目光所及让人心头发紧,而不知什么情况,很多棺材盖都已经被掀开,里面的尸体竟然不知所踪。 “是够古怪的,这些悬棺里的尸体哪里去了?这样陡峭的地方,就算猿猴也打不开这种棺木的;而且里面连尸骨和培养物品也一并消失了,这难道是邪修所为?或者什么妖兽把棺材里的尸体吃了?” 刘恒也扳着手指表示疑惑。 三人毕竟都没怎么见过世面,年纪还小,对眼下的状况纵然有所猜测,也不能服众。 刘丰在惊疑过后很快镇定了下来,心说这些悬棺是生活在附近的居民埋葬亲人的一种习俗。而这种习俗又出现在荒山野岭中,显然是为了防范死者的尸骨被野兽吃掉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尸体自己离开的”。 刘婵突然说道,同时脸上生出了忌惮之色。 “自己活过来…你是说这些尸体都变成了僵尸?” 刘恒一惊,也跟着紧张起来。 修真界无奇不有,不乏一些主修鬼道,魔道,尸道的邪修经常出没,联系眼前的状况,似乎可能性最高。 “对,就是养尸!一般人死了尸体会慢慢腐烂,不过在特殊情况下,有的尸体却能千年不朽,直到自主产生灵智变成僵尸,就能重新拥有活动的能力!” 刘婵谨慎的说道。 其实这种事情,刘丰以前就听说过,不过他很少在坊市外活动,眼界自然没法拓宽,所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今天一看,不觉的有些恐惧,这可是跟死人打交道啊,难道还能再让它死一次?人家本来就没活着,怎么下手?。 “这些悬棺看上去有一些年头了,你的想法的确有可能。” 刘恒点头附和。 来的时候刘丰曾注意过周围,这荒山附近一个村庄都没有,而这些悬棺应该是存在很多年了,从棺木的腐烂程度来看,至少应该有百年左右。 “有一个疑点,要知道,僵尸和修者一样,不是所有尸体都能变成僵尸的,这里有个概率问题,而咱们目光所及之内的棺椁中,尸骨全部消失,这就令人费解了,所有尸体都成为了僵尸?”刘丰摇头道。 “族兄所言有理,那么我们可以就此商量一下,一,悬棺内尸体的失踪是不正常的。二,人为可能最大,附近有邪修出没。三,山崖下情况不明,我们是否要下去查探?” 刘婵这丫头似乎总能抓住重点,立刻提出了几个关键问题。 “我听说五大宗门之一的尸王殿就是以操纵僵尸而闻名,会不会和他们有关系?” 刘恒立刻提出可一个怀疑方向,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别说五大宗门,任意来个炼气中期的修者都要小心应对,而且眼下情况诡异,提出的可能性越多心里越打鼓。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既然来了必须得求个结果,遇见疑点了自然得下去看看,不过我们不能轻易犯险,必须找出个相对稳妥的办法才行”。 刘丰说完有点后悔,因为他只是来应付差事的,但看见二人没有动手的意思,心里真着急啊。 “嗯,族兄和小妹想法一致,既然来了自然要下去看看的,要么这样,我们依次下去,上下保持一段距离,这样的话即使遇到危险,后面的人也能做好准备。” 刘婵说完抬手掏出一把符剑,又掏出一枚解毒丹服下,看样子早就跃跃欲试了。 既然领头之人已经有了决定,刘丰自然没意见,他只是将分水刀拿出来作为防身之用,实则心里并不觉的会有什么危险,毕竟此地灵气匮乏,但凡有点手段的人也不会躲在此处修炼。 不过邪修向来以做法莫测着称,想到此处又沟通了一下金子,这家伙自从有了灵兽袋,老喜欢躲在里面睡觉,也不像以前那样粘人了,唉…… “小妹先下去,然后三哥,族兄最后跟来就是,我们要确保彼此始终在视线之内,遇见危险尽量聚到一起。” 刘婵说完身体往前一纵,山风袭来,衣带飘飘,如大鸟般从山崖上盘旋而下。刘恒掏出那个飞行符器,并没有立刻激活,而是抓在手中灵力一吐,叶片状的符器在空中微微闪动几下,拉着刘恒缓缓朝下面落入。 又等了几息,直到刘恒即将消失在视野中,他才掐动轻身术,脚下泉涌穴灵力往上一卷,拖起身体冉冉朝下方飘去。 俗话说远观不是雪,近看也非沙,真当他从空中进入悬崖,一阵阵阴风呼啸而来,两侧岩壁上草木横出,一个个悬棺如同静卧在上面的野兽张开黑漆漆的大口,偶尔有夜枭,山猿发出凄厉之音,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条悬崖长几十里,宽有半里左右,随着刘丰的下落,两侧山崖如锯齿般来回交错,初时还能隐隐看见前方的刘恒,再几个转弯后便失去了对方的影子。 “不对”。 刘丰一下停住身形,目光直愣愣的朝旁边的悬棺看去,只见他周围的悬棺已经没有破损的痕迹了,但和上面那些空空如也的棺椁相比,反而更令人头皮发麻。 等距离靠近到三丈,用神识扫去,只见那棺椁大红的漆皮,上嵌梅花钉,两侧写着福寿字样,棺材板上彩绘着一组天女出嫁的图案; 不过令他毛骨悚然的是,图案中的天女正高高兴兴的坐在棺材里,下一幅则换成了棺材落钉,天女飞升的图案,而天女飞生的地方赫然是一个拳头大小黑洞洞的孔洞,就在棺材盖的一角。 第63章 诡异的棺材 目光一扫,棺材盖上果然有个拳头大小的孔洞,刘丰皱着眉头,想把神识探去棺材,结果却被一股阴寒之气给阻挡住了。 “什么东西竟敢在此装神弄鬼”! 刘丰大喝一声,同时抓出灵签输入一道灵力,那灵签上瞬间亮起一片赤霞,随后身体一晃大椎嘎嘣嘣作响,手中的分水刀波光粼粼,一道白练撕开山风,恶狠狠的砍了过去。 “砰~” 那副大红棺材被一刀劈碎,只见木屑翻飞间,一具猿猴的骨骸正端坐在里面,这骨骸左爪平按着棺材板,右爪伸出一根指头向上指去,那位置正好是孔洞所在。 刘丰不禁一皱眉头,便要找寻刚才阻挡他神识得那个东西,结果山风一卷,猿猴骸骨噼啪一下散落开来,一股青黑色的气体直接显然在风中。 “嗯?” 刘丰眼角一跳,连忙朝四外看去,发现除了这副棺材,其他棺材都有风雨侵蚀过的痕迹,又接连劈开几副,里面的确是人类骨骸,神识也再未受到阻挡。 “错觉”? 刚刚那一股青黑色给他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但很快又消失了;刘丰在附近搜了一圈,依旧没有什么发现,只好继续向下方落入。 “奇怪,他们怎么还没过来汇合?” 又在空中转了几个弯,按照他的估计,自己已经下落了几十丈,而脚下的山崖依旧没有到底,刘婵和刘恒也没赶过来汇合,他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头。 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又发现了一副大红棺材,这副棺材依旧是梅花钉,两头写福寿,中间的绘画却换成了一组归宁图。 第一幅图案中,天女翩翩而落,身下龙辇,头遮凤仪,两边跟着手拿金瓜玉瓶的扈从。 第二幅图案场景一变,天女正在堂中礼拜父母,院中百姓鸡鸭纷纷俯首,似乎在祈求降福。 结果第三幅图案中,手拿金瓜的金甲武士一金瓜将天女敲死,玉瓶将所有活口都收入其中,接着天色一暗,地上突然裂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 刘丰越看眼皮越跳,他这次也不用神识去探查,一串法诀过后,空中凝出一枚鸡子大小的火球,往前一点: “去” 火球滴溜溜一转,在空中划出一条橘红色尾迹,轰隆一声将那棺材炸的粉碎。没想到里面真的躺着一具无头骸骨,看身边的陪葬器皿,还真是一个女子。 不过这次却没有那股青黑色气体,反而被火球一烧,噼噼啪啪的炸出一串殷红色火花。 “难道是我多疑了?” 他现在很想抽身而走,不过眼看就要到底,而刘婵和刘恒始终没有回来,踌躇少许,还是决定下去看看再说。 如此又下落了了几十丈,刘丰终于来到崖底,期间再也没有发现类似的红色棺椁,而出乎意料的是,山崖下十分宽阔,在碎石草木间还发现了其他修者的踪迹。 他此刻正站在这处古怪的山崖下,看着脚下两具死相凄惨的尸首,有些错愕。这里竟然躺着两具修者尸体! 一具尸首身穿云白色紧身衣,身材显瘦,手掌粗大,脖颈处有一道犬牙交错的撕咬痕迹,头颅上双目狰狞,满脸的不甘之色,似乎死得极不瞑目,看胸前的云纹图案,赫然是五大宗门之一的流云山弟子! 另外一具中等身材,全身上下血肉模糊,好像被某种动物撕咬所致;最恐怖的是,尸体脸部根本分辨不出五官,好像是被一柄钝器从面部直插进脑后,整个人被生生钉在地上过,脑浆血液流淌了到处都是。 刘丰反复有神识在两具身体上扫描,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朝那个身穿流云山制式长袍的修者脑袋扔去,结果那硕大的脑袋骨碌碌的滚了开去,一股恶臭味突然从腔子里冒出,里面已经一团漆黑色。 “尸毒!” 刘丰吓了一跳,赶紧掏出一枚解毒丹服下,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虽然不知道这位流云山弟子为什么会死在这里,但是附近一定隐藏着修炼尸道的邪修,而他此时身处其中,一明一暗,危机四伏,进不能和刘婵刘恒汇合,退不知危险所在,已经是两难之地了。 叹了口气,又望了望那不用辨认就知道身份的另一具尸首,其脸孔虽然没了,但一身水纹长袍,胸口绣着百泉图却是再好不过的证明。就不知死得是百泉门的哪一位倒霉蛋了! 很明显,两人几乎是同时受到的攻击! 抬头望着两侧崖壁来回观察,心里已作出大概猜测,并在脑海里把这二人的遇害经过脑补了一遍。 从眼前的迹象来判断,百泉门和流云山的弟子应该是在崖底碰上的,二人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共识才决定一起行动的。 按照任务玉简所说,百泉门一共失踪了两个弟子,这说明二人是一起前来的,不知发生了什么,结果分开了。难道和他们遇见了一样的问题,因为山崖的犬牙交错才分散的? 而这位流云山的弟子估计也是碰见了同样的麻烦,结果误打误撞遇见了百泉门弟子,二人或许是因为彼此熟识,或是是因为面对共同的威胁才联手而行。 谁料到走到此处突然被邪修偷袭,看样子出手的邪修人数至少和二人相等,也许更多。在突然袭击下,两位宗门弟子毫无还手之力,被直接击杀在当场。 而从百泉门弟子的表情来看,对方的实力未必多高,否则脸上也不会带着强烈的不甘。所以他得到了以下几样线索: 第一,山崖下面除了邪修和刘丰三人外还有其他宗门修者,如果还活着的话。 第二,邪修的修为并不比死去的宗门弟子高,这是好消息,不过两个宗门弟子的修为待定,这是坏消息。 第三,此处很危险,有邪修出没,还不止一个,他应该赶紧做出决断,是留下找刘婵刘恒等人还是赶紧开溜? 既然他是来搜寻百泉门失踪弟子的,现在已经找到了一个,也算有所交代了,那就赶紧动手拿到证据好回去交差…… 第64章 黑袍修士 不过在此之前,先搜个尸体不过分吧? 既然两者已经死去,刘丰也只能祝他们黄泉路上一路顺风,早日投胎了!反正人都已挂掉,身上如果还有点什么零碎,他自然只能勉强笑纳了。 结果一遍搜过去,除了身上的衣服什么都没有,刘丰直嘬牙花子,顺手将二人身上的衣服扒下来揣进怀中,起码也是证据,然后不禁替两位高足难过道: “二位道友生前在不知我刘丰是何许人,死后却要刘某人来送一程,可算冥冥中自有因果。一路走好吧”。 说完掏出一枚火球符将两具尸体烧成一道浓烟,转头又在附近仔细的搜查了一次,依旧什么都没有! 刘丰不知怎么地,觉得汗毛忽的竖了起来,心跳也砰砰变快。 这里明明是二人的死亡发生地,但附近为什么没有一丝邪修所留下的痕迹?怎么会这样,难道那邪修是从二人身体里钻出来的?不合逻辑嘛。 目光一扫,距离此处五六丈开外有片一人多高的草丛,是个极好的藏身之处,而刘丰刚才正好背对着草丛,面向尸体,这更让他不安了,也许那人就躲在自己背后! 刘丰身形未动,仍保持着观察动作,右眼却突然异彩闪烁,在旁边的几块乱石上停了下来。 “危险”! 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当初被白衣修者跟踪时,右眼就大概指出了方向范围,并且凭此将对方骗了出来,现在突然又开始生变,要说附近没有危险他都不信? 他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悄悄取出了一张防护符,神识也无声无息的撒了开来,试图找出可能存在的邪修。 但他的神识只能延伸出三丈左右,无法触及到草丛和乱石所在,这就有点抓瞎了……不过他还是装模作样的朝两个地方挪动了几步。做出一副早有准备的样子。 他可不想和邪修对上,如果邪修真的躲藏在那,只要让其认为刘丰有所准备就够了,能唬住一时是一时, 最起码能让那想象中存在的对手,不敢轻举妄动! 结果如他所料那样,要么他杞人忧天,自己吓唬自己,根本就没人;要么那邪修发现无机可乘,不打算出手了。 刘丰心中大定,又向乱石处走了几步,冷眼打量了数遍,接着一言不发的突然一跃而起,就要逃之夭夭。 “你唬我”! 突然从乱石中闪电般跳出一个黑影,只见此人身穿黑色长袍,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在这阴森诡异的崖底显得很渗人,随之双脚一点便追了上去。 刘丰头也不回正要远遁,他要的就是眼前这种情况,对方虽然没有被他震慑住,但争取出来的时间也足够他有所施为。 可他身在空中往上一纵,却不知何时,头顶上方卷来一片黑雾,正在朝崖底而来,右眼又传来警兆,似乎比后面的黑袍男子还强烈几分。 一咬牙只好顺着崖底逃窜,岂料还没落下脚来,对面隐隐刮过来一股阴风,吹在身上,体内灵力竟生出几丝滞涩,眼中警兆更甚! “又来了个狠的”。 于是脚又落地,脑中快速旋转了几圈,一咬牙扭头朝身后黑袍男子冲去,俗话说两害相权取其轻,根据右眼警兆的程度来判断,这个黑袍男子无疑是最弱的。 黑袍男子追在后面,突然见刘丰又是向上又是向下,忽而要掉头顺着崖底逃窜,忽而又停下身子不知在搞什么鬼,他权当被自己吓破胆了,心里正在冷笑;突然看到一道水纹似的寒光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却是刘丰做出决定后迅速激活了分水刀,神念一催,直接对着身后的黑袍男子激射而去,黑袍男子看到分水刀攻击的一瞬间,表情明显一愣。 他没想到刘丰会突然对他发起攻击, 匆忙之间迅速做出回应,脸上竟露出羞怒之色,似乎对刘丰得冒犯感到耻辱。 “狗崽子找死”! 黑袍男子大吼一声,神念瞬间扫过迎面而来的分水刀,发现只不过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符器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伸手往怀里储物符探去,呼啦啦,掏出一杆七尺多长,阴风阵阵的黑旗,往前一点将身体护住,心中顿时安定了下来。 这是他来到此地后的最大收获,一件下品灵器黑风旗!此物的玄妙之处在于特别契合他的修炼功法,进可攻退可守,而且经过几日的祭炼后,隐隐有品阶上升的趋势,用黑风旗来对付一件符器,简直不要太轻松。 “咻~” 闪烁着水纹的分水刀眨眼间已经来到了黑风旗近前。 “小子,你不该来到此处,让崖底生出新的变化。既然这变化由你而起,那就用你的狗命去抹除吧!” 黑袍男子是炼气四层修为,自然早就发现刘丰是炼气三层修为,他刚才之所以犹豫,多半原因是不想在此时出手,不过头上黑雾的出现,一下让他急切了起来。 只看黑袍男子一股灵力打在了黑风旗上,黑风旗呼啦啦一卷亮出一道道禁制,紧跟着一声声令人牙齿发酸的啃嚼声从里面传来,滚滚尸气喷薄而出,仿佛一股旋风般向前碾压而动。 而后,黑袍男子又从储物符里面取出一件普通的符剑,目光冰冷的盯着快速迫近的刘丰,打算伺机而动。 刘丰用神念操纵着分水刀,身体在加持了轻身术后紧随其后,当他看见黑风旗的变化后大吃一惊,知道此物有点邪性,连忙运转《化龙归灵诀》在体表盖上一层龙鳞状灵纹,抬手一指,分水刀立刻迸发出一股巨大的水浪声。 当~ 分水刀本体竟然连黑风旗所卷出的阴风都无法破开,跟那团阴风撞击在一起,激出一朵朵鬼火。 “灵器”! 刘丰目光一闪,继续加大分水刀的攻击力度。 黑袍男子眼见分水刀被阴风所阻,眼光闪烁着,慢慢将手中的符剑激活,却并没有着急发作,似乎在等什么机会。 轰隆~ 第65章 激战 这时,刘丰终于来到阴风近前,双臂一翻身体内发出一串噼噼啪啪的响声,同时两只手在空中诡异的一拧,整个身体如长蛇般在地上拍打而行,一股巨力随着拍打的持续节节攀升,等他出现在阴风面前时,双拳之上已经缠绕着一丝音爆之相,随之狠狠地轰了出去。 巨大的冲击力将阴风直接撕开了一道口子迅速对外扩散,一瞬间的功夫,黑风旗再次露出本体,上面灵光一闪稳稳的接下了刘丰势大力沉的一拳。 而受到巨力的冲击,黑袍男子立刻感觉到体内灵力变得阻塞;不过看到黑风旗牢牢的将刘丰挡在外面,心中总算是松弛下来。 “体修”!” 一拳之力,乃至于此。 就这一会的功夫,黑袍男子的心态多次起伏,从开始的嚣张到看见分水刀后的有恃无恐,转而又看见刘丰一拳破开黑风旗所发出的壁障,又开始惊疑;他没想到刘丰的实力比他想象中的要强悍许多,一个普通的炼气三层的修士竟然走了法体双修的路子,怪不得他敢回头攻击自己。 黑袍男子不仅为自己的未雨绸缪而感到庆幸, 如果自己没先把黑风旗祭出来,现在的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眼前这个看上去颇为稚嫩的修士,竟然如此果决……而且还敢在他之前出手,完全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砰砰~ 刘丰眼见一击不成,舞动双拳闷头再来,一时间,密密麻麻的拳影如雨点般朝黑风旗落去,顷刻之间,下品灵器黑风旗的表面上竟然出现了一丝不稳之状,原本流转在黑风旗表面的禁制开始忽明忽暗,似乎随时可能散去。 刘丰当然没有轰碎下品灵器的能力,但他的拳头势大力沉,每一次撞击都能让黑风旗发生强烈的震荡,从而影响到里面的黑袍男子,使得加持在灵器上的灵力无法保持稳定。 黑袍男子看到自己的宝贝黑风旗似乎有所损伤,心疼不已,抬头一看头顶的黑雾已经慢慢下降到几丈的位置,觉得无法在短时间内解决到刘丰,一咬牙,继续加持灵力输出,开始全力防御;并干脆利落的将手中符剑收入怀中,全力维持黑风旗。 “小子,杀人有时候并不需要自己动手。等一会,我看你如何死法”。 说完表情诡异的大笑起来。 刘丰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以对方的实力根本无法同时杀掉两个宗门弟子,而头顶的黑雾,身后的阴风,看上去速度很慢,却在一步不停的朝这边卷来,里面难到是其他修者,亦或是不知名的危险? 总之他不敢再等下去了,否则只能更被动。 眼见光靠拳头迟迟攻不开黑风旗,不禁双眉紧皱,这当然不是《化龙归灵诀》太弱,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修为太低!如果换作对等实力,纵然是一件下品灵器,他也有信心将其快速攻破。 又见黑袍男子一脸怪笑的看着自己,刘丰感到毛骨悚然;现在最好立刻解决掉对方,否则后面的阴风和头上的黑雾落下来,还不知是什么情况! 想到此处一拍灵兽袋,一道黑光突然落在地上,金子正睡得迷迷糊糊,望着眼前景象一脸懵圈,等通过控神术知道了刘丰得意思,不禁对他流露出一丝鄙夷,往上一跳出现在黑风旗面前,张开狗嘴对着黑风旗就是一口黑风。 噼噼啪啪~ 正躲在里面全力催动灵力的黑袍男子面露疑惑,隐约听见几声物品破裂的响动,却不知从哪里传出的。 噗~ 黑袍男子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惊恐的看向黑风旗,因为就在一瞬间,他对黑风旗的掌控力开始变弱,还没等他明白究竟,便被灵器的反噬之力给轰出了内伤。 只见黑风旗外,一条细腰麻杆腿的土狗正睡眼惺忪的闭上嘴巴,黑光一闪便落进了灵兽袋之中。而适才那土狗所在的位置,黑风旗上突然多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裂纹,刘丰挥起红光闪闪的拳头直接轰去! “砰!” 一团闪烁着的红色鳞形灵纹的拳头直接将黑风旗打出一道缝隙,朝着躲在后面的黑袍男子猛砸而来。 “不可能!” 黑袍男子怪叫一声,此刻哪里还不明白,黑风旗被刚才的土狗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一招受损。而对面的小子早有底牌,只是和他一样都在寻找最好的下手机会,等看见他收回符剑全力防守时才暴起发难。 看着刘丰一副杀神附体的表情,周身一层红色灵纹若隐若现,每一次闪烁,刘丰双拳上的力道就迅猛几分,这明显是炼体术不断蓄力得过程! 区区一个低阶体修竟然有如此手段,黑袍修者心中万分后悔,没想到一时大意竟然被逼迫到如此程度……若非自己倚仗黑风旗的玄妙,怎么会生出和这种人对抗的心思! 要知道,体法双修之人一定背景雄厚,因为只有源源不断的资源投入才能支撑起体修的巨大消耗。 懊恼归懊恼,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已经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黑袍男子眼中厉芒一闪,翻手从怀中掏出一枚血精红色,血腥味十足的丹药,一口吞入了下去。 嘶~ 啊…… 精红血性得丹药方一入腹,黑袍男子的脸上立刻变得狰狞恐怖,随后发出一阵阵凄厉的长吼。 嘎嘣嘎嘣~一连串的爆豆般声响从黑袍男子体内发出,原先那因为不断操纵灵器而迅速枯竭的灵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恢复过来,但和刚才不同的是,黑袍男子的周身上下竟然泛出一道道妖异的猩红色灵纹。 “这是什么”? 刘丰眼睁睁看着黑袍男子一颗丹药下去跟吃了牛鞭一样嗷嗷乱叫,同时体内灵力也再次充盈起来,似乎比刚才还狂暴了几分。 眼光一闪隐隐猜出一种可能,听说修真界有一种强行提升灵力的丹药,叫燃血丹!这种鬼东西可以通过燃烧修士体内的精血,从而爆发出更巨大的能量。 不过燃血丹的副作用巨大,修者一旦服用,轻则精血受损,重则甚至会修为下滑,一蹶不振。 第66章 又来一个 眼看对方要玩命,刘丰拳头已经到了面前,自然有去无回直接轰了过去,结果黑袍男子脚下往后一蹬,将他的攻势轻松化解掉。 继而,黑袍男子痛苦的站立在当场,浑身的皮肤在短时间内竟变的异常苍白,看来燃血丹的副作用开始发作。 “小子,这都是你逼我的”。 黑袍男子说完,抬手朝黑风旗打出一道法诀,随之体内灵力不要本钱似得朝黑风旗涌入,张口一团精血又喷在上面。 只见那黑风旗突然在空中呼啦啦摇动几下,等精血飞到近处,桀桀怪叫着从里面飞出三只厉鬼,一口将精血吞下,随之在空中发出一阵阵刺耳欲聋的尖叫声。 刘丰登时觉得头脑发胀,两眼发黑。 “摄魂术”! 连忙一口咬住舌尖,剧烈的疼痛感让他脑中一紧,才堪堪恢复清明。不过,就在这时,那三只厉鬼瞪着猩红的眸子,已经将注意力全部集中了过来。 “杀!” 黑袍男子脸上豆大的汗珠噼啪直掉,显然如此催动黑风旗,就算他服用了燃血丹也十分勉强。 “桀桀桀~” 三只厉鬼在空中往下一滚,如同三片黑色花瓣似的,直接朝刘丰扑去。 他哪经历过这种阵势?吓得连忙将影子收入体内又加持了一道神打术,然后抬手对着三只厉鬼一按,天空突然多出一座丈余大小的山影,砰的声将三只厉鬼盖在了下面。 “再吃我一拳!” 紧跟着,刘丰大喝一声,头顶生出一头虎影,体表红光剧烈闪烁,竟然同时将神打术和《化龙归灵诀》叠加在一起,朝着黑风旗便轰了过去。 轰隆~ 面对《化龙归灵诀》还能稳健防御的黑风旗,此刻竟然被他一拳打的褶皱回缩,显然受到了一定损伤,就连上面的禁制灵光都暗淡了几分。 砰! 紧接着,又一拳轰出,虎啸龙吟,力大如山……在两种炼体术的叠加下,刘丰此刻每一拳出去都有七八千斤的的力道!饶是下品灵器也无法消受。 “刺啦~” 第二拳过后,黑风旗的表面终于现出一道道裂痕,随着狂风呼啸而来,直接被卷飞了出去。 “啊~” 黑风旗后面的黑袍男子面对如此巨力,再也忍受不住灵力震荡之苦,又一口鲜血喷出。 嗖~ 一开始就在周围盘旋的分水刀于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对着翻滚而飞的黑风旗就是几下,强弩之末的黑风旗再也无法支持,表面灵光快速闪动几下,突然一卷,将压在背山术下的三只厉鬼收了回去,往下一落直接掉在地上。 灵器受损再一次让黑袍男子的神识遭到重创,本就惨白如纸的脸上一下变得蜡黄起来,嘴角处不断有血滴落下。 刘丰见三只厉鬼已经被黑风旗收走,眼中凶光一闪,大踏步出现在黑袍修者近前,抬手抓住对方脖子反向一拧就要结果了他的性命! 黑袍男子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张符箓,刚要激发出来便被刘丰一把打断,面露恐惧之色,连忙用双手抓住刘丰手腕,颤抖道: “道友饶命,我知道如何从此地出去,杀了我你永远都离不开这里”。 黑袍男子如小鸡仔一般被刘丰拎在手中,再无力反抗,一叠声的求饶着。 他此刻脸如黄纸,已再无半点血色,想来除了爆血丹的原因,此刻还有对于死亡的恐惧。 刘丰微微一愣,转头却见阴风已经迫到几丈开外,手里哪还敢有丝毫停顿?抓着黑袍男子的两只大手左右一拧,嘎吧一声,黑袍男子的头颅便软哒哒的垂了下来。 这还不算完,又抬手接过分水刀一道白光过去接将其头颅砍飞, 直到尸体抽搐着栽在地上,鲜红的血浆四处喷射,他才彻底放心。 而那黑袍男子的头颅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下,一双不甘而又诡异的盼子正好对着刘丰所在。 “嗯?” 刘丰被那眼睛盯的有点发慌,一甩袖子发现刚才被黑袍修者抓过的手臂上恍惚间闪过一道幽光,定睛再看,却又毫无异常。 索性抬手将对方怀里的储物符,黑风旗一一搜刮过来,掐出一枚火球扔了过去: “很抱歉,没问你的名字,希望下辈子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太危险啦。” 刘丰说完掏出一枚养元丹纳入口中,抬头看了一眼晦暗的天光,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阴风吹过,树影婆娑,几声近乎鸟鸣的声音在阴风中起伏;揉了揉眼睛,他刚才似乎看到有东西在阴风中穿行,右眼的异彩不停闪烁,仔细看时,却什么都没有。 “难道我太疑神疑鬼了?” 却在此时,他忽然发现卷到近前的阴风骤然停住,头顶的黑雾也不再下沉,崖底一下安静停得出奇,刚才的几声鸟叫,也都消失不见。 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一片迷蒙中冉冉响起。 刘丰快速运转经脉,希望能尽快恢复过来一些,别看他刚才和黑袍男子的一番争斗,不过才二十几息,却已经消耗了四成灵力,若非他有炼体术傍身,结果恐怕会更糟糕。 如此僵持了一会,面前的阴风突然散开,只见一个黑影背对着他,站在一块碎石之上,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斜斜的指向天空。 虽然是在阴风中,看不太很清楚,但这黑影的样子,让他猛然想起第一口大红棺材内的那具猿猴骸骨,一样得手指高举,一样抬头看天的动作,只是二者一个坐在在棺材中,一个站在崖底。 运极目力,只见这物一身黑毛,滚滚尸气随着阴风不断向四周散开,赫然是一头黑毛僵尸! 刘丰眼角跳动几下,目光朝身后看去,只有那里没有阴风和黑雾,是条好去处,逃意顿起! 他以前可听过说,僵尸有铁皮僵尸,铜皮僵尸,黑毛僵尸,白毛僵尸,飞天僵尸,银甲僵尸,金甲僵尸之分。 分别对应着炼气前期,中期,后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等。而这头黑毛僵尸正好等同于炼气后气,他不想跑才怪。 但看了一会,发现黑毛僵尸还在那摆造型,似乎和西洲的锦鸡一样,自己把自己给迷住了。 第67章 惊险汇合 这么好的机会岂能错过? 刘丰悄咪咪的将分水刀激活,又从怀中摸出来三张火球符,身体一动,垫步而出,三张火球符嗖的一声同时贴向黑毛僵尸,自己则紧紧跟在火球符后面,运起《化龙归灵诀》,神打术,同时一道山影压下,眨眼功夫便将压箱底的招数都一股脑得都用了出去。 三张火球符第一个冲到近前,顺利的贴在黑毛僵尸身上,接着红光一闪就要发动,刘丰看见了心里狂喜; 心说这种先贴后祭的法子果然可行,只要此獠被三枚火球符炸一家伙,就算铜皮铁骨也别想捞到便宜;连忙灵力一吐便要引爆火球术,同时将分水刀放平而行,想再给黑毛僵尸来个大姑娘擀面条,拧腚猛推。 却不想,骤变陡生!那三张火球符被他灵力一催,流光闪烁的晃了几晃,竟然瞬间暗淡下去,转眼化作飞灰,无声无息的消散在阴风里。 而那黑毛僵尸发出一声鸟鸣似的怒吼,霍然转过身,尸气铺天盖地涌了出来,一双红宝石般的死鱼眼猛然朝他看去。 刘丰哪见过这种阵仗?双目猛地一瞪,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裹挟着滚滚尸气的大手已经迎面而成。 分水刀被大手一抓,立刻碎成几片,他纵是加持了龙鳞灵纹和神打术,依旧被迎头而来的大手一把掀翻了出去,只觉得阴风随着大手直接侵入经脉,一身灵力瞬间溃散了三成上下,接着眼前一黑,胸口开始烦闷,张嘴喷出了一口血雾,才堪堪好转。 这可把刘丰吓得半死,他知道双方有差距,却没想到差距如此巨大…身子在地上划出一道浅坑,还没站稳,眼见黑影一闪,那只令人生畏的他手掌已经跟了过来,一下朝他脑壳拍去。 生死关头,刘丰猛然大喝一声,头顶凝出熊影,情急之下使出了一招熊戏——抗靠势,双手抱头往后一滚,硬生生躲过了黑毛僵尸的夺命一掌。 砰~ 突然又觉得背心一紧,他的身子如同断线风筝一样,滚飞出去四五丈远,一头撞在一棵小树上,又将小树连根撞断。 哇~又一口鲜血喷出,刘丰的《化龙归灵诀》和神打术,差一点被黑毛僵尸两掌打散,饶是如此,刘丰也觉得骨软筋麻,已经没有了再战之力! 黑毛僵尸尤站在阴风中,一双血红的眸子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脚步往前一踏就要冲过来。 “吾命休矣”! 刘丰吓得差点尿裤子,伸手抓出谢小谢送他的那张一阶中品防护符,往灵兽袋的一拍,就要做殊死搏斗。 “族兄速退”! 突然,他身后青光一闪飞来三道遁光,为首之人年约三十来岁,炼气八层的修为,身着一套百泉门制式道袍,一闪便挡在了黑毛僵尸前面,接着飞来的两个家伙正是刘婵和刘恒……这下安全了,刘丰赶紧掏出一枚疗伤丹,开始炼化。 恰在此时,阴风面前青色剑光骤然亮起,一条水龙从剑光中脱出,将那黑毛僵尸吞了下去。 “嗷~” 一声震天价的长吼响起,水龙吞了黑毛僵尸突然胀的四分五裂,黑毛僵尸踉跄而出。 刘丰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才那惊艳绝绝的一剑,就是炼气后期的手段么?威力之强,就算是黑毛红眼僵尸,也被消减了几分尸气,没想到还是无功而返。 但那百泉门弟子轰出水龙后脚下一滑,已经紧跟而上,青光再起,丝丝细纹在长剑表面次第而明。也在此时,那黑毛僵尸似乎感应到了危险,忽得倒退而走,朝阴风后逃去;那百泉门弟子并没有追击,剑上细纹随之隐去。 刘丰愕然,心想他为什么不追? 僵尸在阴风中疾奔,遇到巨石随手卷飞,一路横冲直撞,眼看就要逃失去踪影。 哒哒,哒哒哒…… 一阵铁片启合声忽然在那阴风后面对面响起。 刘丰三人听了这铃声,脑中一阵眩晕,脸色发白,眼中尽皆露出惊慌之色。 百泉门弟子身体一荡退到三人身边,随手一道符箓拍在空中,一阵清凉之意如月光般将三人罩住。 刘丰大口喘息两下,后怕道: “阁下可是百泉门高足” 那人微微一笑: “在下李牧”。 接着示意他不要说话,专心疗养身体。 此时一个黑袍人缓步从阴风中走出,一手握着个三枚铁片不断摇动,一手捏着个印诀,迎向那黑毛僵尸,而那黑毛僵尸不知为何,竟然任由他走近。 黑袍人走到黑毛僵尸近前,笑道: “竟能遇到一具黑僵,且还生出些许灵智,懂得吞吐月华,妙哉妙哉!” 随之手中法诀瞬息变幻,连续十几下印在黑毛僵尸的眉心,胸口,丹田处,又掏出一张符箓贴住眉心;这才满意地笑了笑,不再去管那黑毛僵尸,一步步四人所在走来。 此人竟也是三十来岁的样子,边走边道: “几位今日目睹我蒯通收服了这具黑僵,便是缘分,哈哈,一饮一啄岂能无由”? 刘恒在旁边声音一颤,道: “你是铁片公子蒯通?” “呦呵?想不到我蒯通还有几分薄名,连偏远山中的小子都知道,哈哈哈……” 蒯通颇为自得的样子。 刘恒却脸露惊恐的对刘丰三人道: “他师父是邪道金丹逍遥散人。” 没想到李牧不以为然道: “哦,那又如何”? 刘丰则心中踹踹,看来对方又不是一个好惹的家伙。 “据说这铁片公子蒯通有力比筑基之能,而且生性残暴,喜怒无常。” 刘恒生怕三人没听明白又小声解释了几句。 蒯通面带笑意看了他一眼,刘恒自以为声音小对方就听不见,却不知他这种程度的修为,对炼气后期的修士来说,与大声密谋没有什么区别;而这蒯通明明听见了,脸色却丝毫不变,更让在场之人心惊。 “几位道友,你们可知道黑僵是从哪里来的,若能带着在下走一趟,必有厚报!” 第68章 气焰嚣张 李牧摇摇头,平淡道: “道友自便,我等另有要事” 蒯通哈哈一笑道: “如此,我还想向几位借点东西,诸位不要吝啬才好!” “有意思,说来听听?” “哈哈,常言道起身送客,不如出门同游。我要收服这具黑僵,还差一点精血浇灌,几位虽然只是炼气期的修为,也能勉强一用了,还请不要拒绝才好。” 刘丰三人听了不觉眼皮狂跳,知道今天之事无法善了了,不过他到现在也看不穿蒯通的修为,只从他刚才轻描淡写的几下收服黑毛僵尸的手段来对比,此人的修为恐怕已是炼气巅峰,即便是李牧的炼气八层,在面对此人的时候,恐怕也没有什么胜算的。 没想到李牧的脸上毫无波动,目光忽而却投向此人背后的阴风之中,刘婵却张口道: “你敢对百泉门弟子出手?” 说着也一脸诧异的朝蒯通身后看去 蒯通却不以为意,笑呵呵盯着四人: “几位觉得用这套把戏,就能脱身不成?” 结果话还未说完,脸色突变。 只看他身后,黑毛僵尸正将手从额头移开,手中一张符箓,银光阵阵,正是刚才蒯通所贴。 黑毛僵尸把那符箓猛地一扯,抬头向着明月猛地一吸,一道细细的白线投入他体内,接着霍然转身,朝蒯通一顿,脚下山石崩裂,如同一颗陨石般轰来。 没想到,蒯通对此不仅没有惊慌之色,反而露出一丝喜色,再也不去纠缠李牧等人,霍然转过身来,面对那眼瞅着就要冲到近前黑毛僵尸。 只看他在怀里一掏,手中便出现了一颗灰白色珠子,往空中一抛,滴溜溜到了那黑毛僵尸头顶,继而悬在空中,散出一道道阴森惨白的光芒,眨眼形成一个光罩投洒而下,把黑毛僵尸罩在了当场。 “百炼辟尸珠?” 李牧第一次露出惊诧之色,很快又变成了浓浓的厌恶。 因为百炼辟尸珠,他以前在门内藏经阁中看过相关的记载;此珠的炼制十分歹毒,要在养尸之地以特殊手法制出千余活死人,再以活死人的怨气祭炼三年,乃能形成此珠。 然后又将此珠移入阴姹少女体内,每日以歹毒手法拷打折磨,从而进一步滋养珠体,如此九年,方能杀人取珠。 此珠是纯粹的鬼道之物,珠成之后对鬼物僵尸有天生的克制效果! 蒯通对诸人视若无物,目光灼灼盯着那被百炼辟尸珠罩在其中,正在拼命挣扎的黑毛僵尸,眼中的喜色越来越浓。 黑毛僵尸被百炼辟尸珠光芒一打,终于露出原型,竟然是一个浑身覆盖着黑毛的人形怪物,容貌早已无法辨认。 另一边,刘丰眼中异色一闪,其中一道颜色突然扩大,继而让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投向那具不断挣扎的黑毛僵尸,然后异色重新收成一束,凝聚在此獠丹田处,待看清之后,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另一方面,满脸惊喜的蒯通突然咬破中指,以精血为引在空中刷刷点点画了一道诡异灵纹,那灵纹血光流动,如同一窝虫子般蠕动不停,散出一丝丝妖异的猩红色。 “去”! 蒯通屈指一弹,那空中诡异的灵纹直接飞了出去,一下穿入百炼辟尸珠的光罩,血光一裹便印入黑毛僵尸眉心处。 黑毛僵尸一下从挣扎中停了下来,眼中拟人化的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紧接着又开始对光罩剧烈撞击起来。 蒯通眼里露出些许吃惊,突然转头对李牧四人道: “江湖救急,借几位精血一用,然否?” 他话虽然说的客气,但却隔空一把抓向了刘婵。 刘婵刚才被他气势所摄,等大手抓来时才生出反应,可惜为时已晚,哪里还能躲得掉?于是她突然双手在怀中一个对掐回扯,口中念念有词的对袭来的大手拜了两拜,也不知用了什么门道,那抓来的大手竟然莫名其妙的抓偏了方向,直接朝刘丰而来! “咦?” 蒯通眼中精光一闪,顿时对刘婵来了兴趣。路过的手掌却就势一抓,没有回转。 刘丰的目光刚从黑毛僵尸腹下收回,结果情况突变,情知根本无法躲避,顿时从坐处大叫一声,浑身气血涌动,头脸通红,随之抬手往下一按,丈余大小的山影诡异的出现在大手上方,轰隆一声砸了个瓷实。 不过他的背山术才不过千余斤的力道,一砸之下便溃散开来,只是稍稍减缓了大手的速度。 “咦”? 蒯通又看了看刘丰,手掌依旧不疾不徐的落下。 却在此时,一只平淡无奇的手掌不疾不徐的从旁边探出,不沾烟火的一抓一弹破开了大手的抓力,接着一掌拍在刘丰身上,轻轻一拂,便把他推飞了出二丈多远,等落在地上,转头一看,正是李牧所为。 “你们立刻回到落脚地,不得在外面逗留,速度越快越好。” 三人耳中传来李牧的声音,赫然是用了传音入密之法。 “李道友,我们……”刘婵还想要说点什么,却直接被打断。 “无需多言,走。” 李牧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惊慌之意。 刘丰自然求之不得,看刘婵和刘恒二人还在那犹豫,连忙过去拉了一把,刘恒反应还算快的,抬手拿出那个飞行符器,往前一抛: “你俩抓住我双腿”。 说完叶片状符器微微一荡拖着他便要飞走,刘丰连忙对刘婵道: “以李道友的身份,一定有把握逃走,咱们留下反而是累赘,速走”! 刘婵又看了李牧一眼,咬着贝齿抓住刘恒左腿,空中白光一闪,叶片拖着三人化作一道流光,朝刚才黑袍男子所在的方向飞去。 蒯通看了哈哈一笑,抬手从怀里取出一个稻草卷起的长筒,往空中一抛便从中飞出一个干瘦的女尸: “抓住他们”。 说完一点,那女尸呜呜咽咽发出一阵嚎叫,卷着阴风便要远去。 李牧故技重施,抬手去抓,不想被蒯通一个吸力大手阻挡住,只能看着女尸从头顶飞过。 第69章 一剑破诸邪 “你修为不错,能破开我的一爪,炼气八层…勉强够用!” 说完左手探出,在空中起伏两下又是一把抓向秦石,这一次,他神念直接透入手掌,压制住李牧的神念,竟然是想一招建功。 哼! 李牧见了,抬手两下稍微减缓了抓来手掌的速度,接着抬手从怀里掏出一枚巴掌大小冰块往头上一抛,脚下禹步飘飘,似乎在做法事,抬手一剑插入冰块,那冰块瞬间被吸走了一半大小,接着张口一吸将剩下的半块直接吞入腹中,只见他身上的灵力突然如泉水般汨汨而出,脸上闪过几丝痛苦之色,好像正在承受着什么。 “好大的口气!百泉门李牧正要与尔一戏”! 说完举起手中的长剑,只看那剑体表面如退潮般亮起十五重禁制,竟然是一把中品灵器飞剑!接着简简单单一剑轰出,龙吟声中一条由灵力幻化出的水龙直冲而出。 那蒯通的神念压来,如同清风拂面,月照大江,对李牧没有丝毫影响。而李牧的一道水龙则接连破开他的两爪,闪电似得已经轰到了他的面门。 蒯通顿时大惊失色,这一剑的威力之强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此时已经避无可避,只能快速催动出一组手诀,于身上亮起一层乌光,双手同时回叉护住要害之处。 结果他的护体乌光如碳烧白雪似得被李牧一剑击穿,整个人直接被轰出三丈多远,直挺挺的撞在百炼辟尸珠的光罩上,使得光罩一阵剧烈摇动。 李牧一步踏来,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蒯通被逼无奈连忙从怀里掏出三张符箓挡在身前,还没等祭出来,只觉的眼前蓝光大放,飞剑一扫而过,他拿在手里的三张符箓刚刚亮起毫芒,便被剑光扫中,立刻化成为片片飞灰! 但是,在那三张符箓之后,突然从下面翻出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一柄造型诡异的骨剑探了出来,硬生生将飞剑架住。 铮~ 两把光芒迸射的剑体在中间轻轻一碰,骨剑上顿时透出一层死气,顺着飞剑就弥漫开来。 却在这时,飞剑上亮起了一道道毫不起眼蓝色细纹,细小的蓝光不断跳动,往上一卷,那些死气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铁板公子不过尔尔”。 蒯通哪有功夫听什么嘲讽之语,他此刻心中大骇,勉强举起骨剑再去抵挡,却被飞剑斜着一抹,从肩头带走一块血肉,一丝丝凛冽之气顺着伤口就往经脉中落入。 蒯通连忙倒退几步,抬手一拍胸口,勉力压制入体的寒气,低头一看,又发现手中的骨剑上已经生出丝丝裂痕,惊惧之色更甚! 他的这柄骨剑有许多玄妙,上面的死气能污损他人灵器,一般炼气期修者根本不可能拥有,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之一,曾经不知道多少人被污了灵器,死于此剑之下! 没想到今日却出师不利,反而是骨剑屡屡,对面那百泉门弟子的剑,为什么如此厉害,那丝丝蓝光,蕴含着冰极之力,竟然也能克制住骨剑上的死气。 是啦,大半跟刚才那块冰块有关,此人纵然手段超群,也不过才炼气八层的修为,一定是动用了某种副作用极大的法门,哼哼。 蒯通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生生将入体的寒气给逼了出来,手里握了一件东西就要施法,却发现李牧并没有趁机追过来。 诧异的抬头看过去,就见对方脸色严肃的抬手抓住飞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身后。 “喀~” 一阵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蒯通急忙回身,就见到空中的百炼辟尸珠瞬间碎成粉末,那黑毛僵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欺到近前,伸出两只巨爪恶狠狠抓向自己后心。 蒯通不假思索的抬手扔出两块铁板,接着又大袖一甩抛出三块竹片,场中的温度骤然下降,无数鬼哭声传出,五块铁,竹片,正好三长两短,在空中一合粘粘在一处,赫然是一副巴掌大小的棺材,随着棺材成型,往下轻轻一扣,滴溜溜落在僵尸头顶,一下扣了进去,只留一块棺材底在上面。 黑僵两只巨爪不要命的朝自己头顶拍去,想要将棺材打出去,但那露在外面棺材板隐隐约约浮起一层玄奥的纹路,猛地一张全部印在黑毛僵尸僵身上。 黑毛僵尸之前被百炼辟尸珠罩住还有挣扎,此刻被一副小小的棺材所化出的纹路裹住,却立刻失去了行动能力。 随着头顶棺材上的灵纹逐渐收紧,黑毛僵尸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站在地上如雕像一般,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威势。 蒯通则脸色苍白,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看来动用那五块铁,竹片负担颇重。但很快就狞笑起来,抬手指着李牧道: “你现在还要和我决一死战么”? 李牧此时同样不好受,泉水般的灵力已经没有刚才那样充盈,于此一同发生的,还有他身体,正在剧烈颤抖,不过却依旧神情从容,淡淡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尔。铁板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在下还想领教一二的。”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我现在虽然遭受重创,却依旧能随时取了你的狗命,不过,眼下你我同处险地,何不稍留余力,以备难测?” 蒯通腮帮子上的肌肉抽动几下,看向李牧的眼光来回变换。 李牧在那小棺材上扫了几眼,心说,如此诡异的宝物,竟然一直都不使用;现在被迫用出来,却很勉强得样子,难道这几块片片还有其他说法? 于是心中又警醒了几分! 蒯通见对方心如磐石,知道不是用语言就能打动的主,于是抬手抓出一块铁制令牌,狠狠道: “良言从来入耳难。既然如此,就请阁下上路吧”! 李牧静立不动,神念在令牌上扫过,左手隐在袖中往腹部轻轻一扣,右手飞剑上丝丝细纹尽数化出,在他的灵力催动下,飞剑的剑身不断颤抖,似乎正在准备雷霆一击。 第70章 阵法 蒯通见此,嘴角不由的扯出一丝嘲讽,手中快速掐了几个法诀,便要激活那块令牌。 却在此时,李牧忽然一张口,一道蓝光从他口中射出,带着无尽冰寒之气,一下斩向对方颈脖。 蒯通稍有察觉,只来得及转过头,还没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甚至都没来得及思考,蓝光一闪从他脖子上掠过,一颗大好的头颅顷刻间滚落尘埃。 它此时眼中依旧带着浓浓的不解,至死也没弄明白,那道快如闪电的蓝光究竟是什么东西。 而无头尸身上,手指将将触及令牌,便立刻散开,扑倒于地。 李牧收回蓝光,脸色一阵苍白,大口喘息两下,才缓过来些许,抬手掏出一枚鸽子蛋大小,通体闪烁着银光的丹药纳入口中,身体踉踉跄跄的在地上打晃,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 等他稍微恢复了一点灵力,赶紧将死尸搜刮了一遍,扭头看着那具黑毛僵尸,举起手中飞剑就要一下结果掉。 却在此时,头顶本来不再下落的黑雾往下一沉,远处的阴风也跟着躁动起来。 “哐~哐~” 阵阵锣响突然从黑雾和阴风中传来,接着便是一阵窸窣窣得脚步声由远及近…… “遭了!今天竟提前了一个时辰”。 李牧面色狂变,再也没工夫去搭理那头黑毛僵尸,往腿上贴了一张神行符,迅速朝刘丰三人所去的方向飞遁。 …… 另一边,刘丰三人刚飞出十几丈远,就觉得后边阴风四起,一阵阵令人牙齿发酸的啜泣声钻入耳中。 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骨瘦如柴的僵尸如同夜枭般正在快速飞来,顿时心头狂震,大叫一声: “不好,后面跟来一具飞僵”。 刘恒一边控制着符器一边也转头看来,脸上一惊后又摇头道: “不可能,飞僵等同于金丹期大能,如果此物是飞僵,哪里有你我逃命的机会”。 “三哥说的对,你们细看,这具僵尸脚上有两道灵光,似乎是以阴气催动的,和我等使用的神行符类似”。 刘丰连忙往僵尸脚上看去,那里果然有两道灵光,竟是从一双绣花鞋上发出的,难道这僵尸还能操纵灵器? “两位,僵尸通常没有灵智,也不可能发出拟人的声音,刚才你们都听见了此物得啜泣声,又该作何解释呢”? 刘婵空出左手抓出一枚符箓往后扔去,只见那符箓上灵光一闪凝结出一杆金枪,嗖的声,狠狠扎在僵尸身上。 结果那僵尸在空中晃了几晃,如同无事般一把将金枪拍碎,体表阴风一卷,速度又提高了几分。 不过这下三人终于看明白了,此物虽然诡异,但也只是一具相当于炼气后期的僵尸罢了,动用术法还是能完成一些损伤的,至少阻挡片刻不成问题。 “坚持一会,等到了阵法处再料理它”。 刘恒说完只管操纵飞行符器,刘丰和刘婵纷纷祭出符箓,在那具僵尸稍有靠近时便打出一张,如此片刻之后,飞行符器在崖底接连转过几道弯,来到一处野草丛的上空,往下一落,登时激初一层光幕,随之消失不见。 那后面跟来的僵尸紧随其后,飞到野草丛近前一下失去了三人踪迹,只见他呜呜咽咽得打出一圈音波。 片刻,当音波消散后,僵尸眼中红芒一闪,阴风往下一拍也朝草丛落入;霎时间,下方的草丛仿佛活了般探出一根根触手,三两下把僵尸缠住,往下狠狠一拽,灵光闪处,僵尸已经被狠狠砸在地上。 不过那僵尸已经快进化成了黑毛僵尸,身体异常强悍,一落在地上,手脚并用一顿乱抓,便将束缚在身上的触手打烂,随之站起身来,却发现周围灵光一闪,刮起阵阵狂风,哪里还能分清方向? “这就是阵法么”? 此刻刘丰三人正隐在狂风一角,刘婵则手里拿着一块阵盘,不断朝里面打出一串串法诀。 “族兄不要诧异,这只是一阶法阵,勉强能困住炼气后期修者一时,但如果对方用暴力破阵,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的”。 刘恒也不无艳羡的看着阵盘,此物自然是临行前族长赐下的,二人在下降途中险些走散,最后动用了秘术才汇合在一起,但是他们见机的快,一看阴风,黑雾出现,立刻布下阵法谋求自保,结果却遇见了李牧,这才逃出一劫来到了这里。 “二位兄长一会配合小妹一起出手击杀此獠,有阵盘在手,我等不用过多担心安全问题的”。 说完从阵盘上分出两道灵光打在二人身上,刘丰顿时生出了一种与阵法交融的感觉。 “我刚才和黑毛僵尸交手,受伤颇重,怕是不能给二位提供多少帮助了”。 刘丰叹息一声,这倒是实话,他被黑毛僵尸一拳轰的骨软筋麻,有几处经脉受到了损伤,恐怕要将养一段日子才能恢复过来。 刘婵和刘恒点点头,毕竟他们刚才也是看见了的,不好再要求他什么。随之灵光一闪,二人便飞入阵中。 僵尸毕竟不是修者,没有灵智,遇见事情只会用暴力手段解决。它一落入阵中便朝四外猛冲猛撞,没有丝毫章法可言。若是你只认准一个方向,估计此刻已经破阵而出了。 但此獠毕竟是相当于炼气后期的僵尸,举手投足阴气,尸气纵横,每一下撞击都让周围轰隆隆作响,狂风呼啸的节奏也因之混乱。 又在撞击了几下之后,僵尸突然发出一声夜枭般的声响,探手往前一托,以团团尸气快速朝掌中汇聚,噼噼啪啪一串蠕动,竟然要使出某种大招来。 刘婵作为此阵的拥有者。自然能清晰的感知到阵中所发生的一切,看到此幕脸色马上阴沉了下来。 “三个,此阵只有三种变化,分别是草,风,土,三种困敌手段;所以又叫小三才阵,如果任由此獠发狂,我们坚持不了多久的”。 说完法盘一转,阵中狂风突然散去,脚下土石一阵翻滚,如地毯般朝僵尸挤压而去。 第71章 灭尸 只见那僵尸手中的凝结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光球,大吼着往头上一扔,顿时化为了一道黑色长虹,地裂山崩的威势狂暴的攻击向阵法各处,一副马上就能破阵而出的样子。 这再次让刘婵神色紧绷起来。 看样子,若是再不出手的的话,绝对会被脱困而出,毕竟这僵尸的实力等同于炼气后期修者,和他们二人比起来还是太过悬殊了。 于是略为踌躇了下,眼看着阵法上灵光又暗淡了几分,眼中狠色一闪,带着刘恒借助着阵法的掩护,无声无息的潜了过去,慢慢朝僵尸靠近。 可尚未等二人真正接近僵尸,正在阵法中发狂的僵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忽然停下了手上的举动,一脸迷茫的四处张望,狰狞的脸色愈加恐怖。 刘婵惊疑不定起来,但还是悄悄掏出一把下品飞剑,光芒一闪,飞剑表面的阵法禁制一层层被激活,同时端着阵盘拨动几下,又填了一块灵石进去。 片刻之后,刘婵手中的阵盘又生出一种变化,化为了一道青光,融入到周围灵光之中。 马上,僵尸眼前的景象一换,四周的土墙剧烈起伏起来,原本就重逾雷石的力道,突然又加大了数分,让它的身形一时间无法站稳。 而就在它努力摆正身体的时候,从旁边的土墙上的射出一把晶莹雪白的飞剑,狠狠的向他背后捅去。 僵尸那原本笨拙的身子,忽然诡异的扭动两下,竟身子一晃转了过来,一抬手,一道犹如实质的阴气脱手射出,眨眼间就将偷袭的飞剑击退,并毫不犹豫探手一抓,直往飞剑射出的方向落去。 与此同时,僵尸身后的土墙蓦然一分,一道枯黄色光柱激射而来,因为速度太快,距离又短,僵尸又被阵法束缚着,根本没时间躲闪,只能硬抗了下来。儿臂粗细的枯黄光柱一击而中,将此獠打的朝前踉跄了两步,几乎站立不稳。 不过,饶是如此,那道枯黄光柱也只在两身背上留下一道浅坑,将其身上的阴气打散了几分,并未对它构成实质性威胁。 可就在这功夫,左侧人影一闪,刘婵竟凭空出现在僵尸侧方,双手紧握飞剑,明光晃动着狠狠斜劈而下。 僵尸接连受挫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咆哮着将周身阴气往胸口一收,张口嘎嘣嘣的吐出一块腐肉,接着一道凝练如铁的尸气不假思索的猛然一顿,便朝刘婵所在喷去。 刘婵冷哼一声,人在眼前一退消失不见,而四周却在此时却传来呲呲声,十几条疯狂舞动的藤蔓突然出现,并朝僵尸缠绕而下。 要说这藤蔓无论对修者还是僵尸来说,都是属于癞蛤蟆上脚面,不咬人膈应人的类型。此术在一定范围内,完全不具备任何杀伤性,但如果被缠上了,想要挣脱出去,就要费一番手脚,而这往往在生死关头,分秒必争之时,最为要命。 僵尸对此也毫无办法。况且它本来就不具备灵智,全当被攻击了,顿时浑身尸气纵横,就要将这些令人厌恶的东西毁掉。 但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刘婵在它身后现出身来,举起飞剑一斩而落,让僵尸所凝结出的尸气瞬间停滞下来,接着,周围的藤蔓突然化作枯黄色,如同毒蛇一样诡异的钻进了尸气之中,并一下洞穿了数尺,尤在向前猛钻。 僵尸又一次被激怒,眼中红芒连闪,一伸手就往腹部摸去,它几乎是凭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嘎嘣嘎嘣~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从它体内传出,接着往外一抽,抓出一具巴掌大小的婴儿骸骨, 顿时间,阵中阴风滚滚,一股无法名状的戾气横扫而出,僵尸抓着婴儿骸骨张嘴刚刚发出一个音节,还未等它继续施为,两道枯黄色的飞芒一闪即逝的出现在它身前,接着犀利无比地射进僵尸体内。 它因为挨了刘婵的飞剑一击,又被那些藤蔓纠缠消磨,护在体外的阴气护罩早就削弱了下去,结果轻易的被这不起眼的枯黄色飞芒洞穿而出。 接着在空中一扭,那赫然是刘恒所饲养得两只枯叶虫! 僵尸的身体被枯叶虫击穿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就连体表的阴气,尸气都变得若隐若现起来;但它毕竟是等同于炼气后期的僵尸,在飞芒洞穿身体一霎那,便做出反应,猛然将身子使劲一倾,顿时一把飞剑擦脸而过,硬生生躲过了刘婵的致命一击。 可刘婵岂能就此罢休?手中阵盘一转,身体突然消失在空中,接着土墙一滚,两只枯叶虫稳稳落在刘恒眉毛上,它阔步走出,两手一抬,扔出两枚火球符来; 这还没完,另一边飞剑在空中一荡,车轮似得分出五道剑花,往下一闪便朝僵尸斩去。 嚓嚓声刺耳至极,两道符箓则先后分出两枚火球,往下一扑直接落在僵尸身上炸裂开来,顿时各色光华和爆裂声不绝于耳。 僵尸被连翻攻击,身体在阵中左扑又滚,眼看着已经没有招架之力,只要再来几下,此獠就算是铜浇铁铸的身体也会被切成豆腐。 结果就在此时,骤变陡生! 那还在努力挣扎的僵尸一下直勾勾的坐在地上,望着手中的婴儿骸骨呜呜啼哭起来,而那具不知道有何用处的婴儿骸骨咔嚓一下,在僵尸手中碎裂开来,紧接着,僵尸眼中红光大放,捶胸顿足的对着空中怒吼连连,它体表体内的尸气,阴气随着吼声如潮水般滚落而出,转眼便消失在天地之间。 等刘丰三人再去看时,那具僵尸已经化作了一具寻常白骨,轰然倒塌在阵中……发生了什么事?三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然呆立在当场! 过了一会,刘婵试探性的打出一枚火球将尸骨烧掉,确实没有其他变化,三人才彻底放下心来。 刘婵作为阵法的操纵者,灵力消耗严重,赶紧向阵盘中打出一道法诀,随之周遭灵光闪动,重新变成了草丛模样。 第72章 无头天女像 “这阵法威力让愚兄叹为观止”。 刘丰刚才一直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兄妹二人把女僵尸活活拖死,一招一式都占尽先机,饶是那僵尸有等同于炼气后期的修为,也毫无还手之力。要说没眼热是不可能! 还有那刘恒,两条虫子竟然可以攻破铜筋铁骨的僵尸身体,威力方面比之金子恐怕不遑多让了,如此看来,任何修者都有可怕之处,这一点一定要切记才好。 “族兄有所不知,操纵阵法对灵力和神识都有很大的消耗,若再僵持一会,小妹也只能狼狈而逃了”。 刘婵说着服下一枚恢复灵力的丹药,俏脸发白的坐在地上开始炼化。 相对来说,刘恒的状态无疑是三人当中最好的,便把二人下崖的经过讲了一遍,同时询问刘丰得情况,毕竟他们约好,要始终停留在对方视线中的,怎么突然就分开了。 “如此说来,这片山崖有隔绝灵签的功能,而且情况远比你我想的复杂”。 等彼此交流一番,刘丰缓缓开口道。 “对了,你们落下来的时候看没看见大红色的棺材”? 刘恒摇摇头: “刚开始还留意两边棺椁来着,但下降到几十丈往后,突然刮过来一片黑雾,我和婵妹妹连忙往一起靠,结果眼睁睁失去了方向,等好不容易聚到一起时,便来到谷底了”。 刘丰若有所思得点点头,张口要说些什么,突然头顶遁光一闪,李牧摇摇晃晃的落了下来。 “李道友,你没事吧”? 原本在打坐的刘婵连忙起身,一脸关切道。不过此时的李牧,情况极差,双脚一落地便抬手在身上封了几处穴位,张口对三人道: “这片山崖诡异莫测,进来之人如果不能当天出去,就会一直被困在里面。我和钱师弟便是这样中招的,他昨天出去之后再也没有没来”。 刘丰眼皮一跳,赶紧从怀里掏出那件百泉门制式道袍交给李牧,又把经过说了一遍。 “唉~也罢,现在情况紧急,我不能跟你们细细分说,跟我来”。 说完抬腿向阵法后面走去,十几步之后出现在一处被符箓封印的山洞近前,抬手撕下符箓,想了想又掏出三张符箓递给刘丰等人: “此符没有其他作用,只能屏蔽阴寒属性的灵气,赶紧贴好,一会进去后只管跟着我走,不要出声”。 刘丰接过来用神识探查,发现确实如他所说,贴在胸口处隐隐有一丝暖意生成。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洞口外面的巨石被搬开,露过一个一丈高半丈宽、通向地底的幽深洞;接着,一道道由阴寒灵气形成的雾气从洞中快倾泻而出。 等阴寒之气稍微减弱,发现洞口旁边供着一座神龛,刘丰眼神扫过去不禁心头狂跳。 “无头天女”! 走在前面的李牧突然转头,一脸惊诧的看着他,问道: “你以前见过此物”? 刘丰又仔细辨认一番,惊惧道: “我在下来的时候曾经碰见过两口大红棺材,棺材两头写有福寿字样,朝外的一侧长棺材板上画着一组图案。第一组是天女升仙图,第二组是天女归宁图……那画中天女的装扮和这座神像一模一样”。 李牧听完又看了看无头天女神像,从下方的香桶中抽出一根线香点燃,恭恭敬敬的插入香炉。 “此地凶险多半和这位天女有关”。 好了,你等且跟着我走。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今天带着三人在山洞中行进了一百多丈远,而越往下去,寒气越重; 刘丰几人贴在胸口的符箓早就自行结出一道光幕护在体外,又走了一段路,似乎那张符箓都不能完全挡住这寒气了。 不过好在这洞中除了比外面更加阴寒,并没有僵尸之类的邪物,刘丰仗着有《化龙归灵诀》傍身,也不觉的难忍。而刘婵情况比他稍微差点,已经面色惨白,刘恒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一直神色泰然。如此又的行进了百余丈,终于慢慢的接近了洞底所在。 刘丰见此不禁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山洞,李牧早前就来过,而且比较熟悉的样子。 这洞底并不宽大,只有七八丈的方圆,三丈来高,只要站在原地就能用神识查探清楚。 “这里怎么会有块大石头?” 刘丰用神念在洞底快速的探查一遍,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中间一块大石显得很古怪,而且这大石头所在的地方,不但寒气比周围浓郁,连神识都无法探入的样子。 这时,李牧三两步来到大石头近前,围着它左右转动几圈,口中振振有词的不知道在念些什么,片刻之后收住脚步,翻手掏出一支从洞口带来的线香,往大石头上轻轻一摁,那线香竟然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了一团香雾,随着香雾的出现,大石头轰隆隆一声巨响,仿佛被一只大手生生挪开。 而在大石头消失的刹那,周围的阴寒直气变的更加浓郁,四个人几乎同时朝后面躲出了三四丈远,赶紧加持自身灵力在胸口符箓上,这才把即将侵入体内的寒气逼开。 “这……这是一条阴脉!而且已经形成灵泉效应,难道这是阴灵气凝结而成的?” 刘婵不禁失声叫到,其他人低头看去,大石头后面别无他物,一泓阴寒灵液正在汨汨而出。 刘丰一个小散修何曾见过这种事情?惊叹过后,开始查探起来这片泉来,先是用神念小心的探过去,随后却发现这阴灵泉并不能完全隔绝神识。 “看来刚才隔绝神识查探的是刚刚挪起的那块大石头,不过这阴灵脉虽然不能隔绝神识查探,却似乎有冻结神识的威力。” 他用神识快速的一探,赶紧收了回来。 经过这一探,他更坚信这里就是崖底的一处阴脉所在,而这阴灵泉可能是被封住的阴灵气凝结而成的; 但是,就在他感叹造物神奇的时候,灵气泉却正在开始消散,而在这阴寒灵气泉消散的同时,山洞中的空气也变的更加阴寒。 第73章 返回县城 李牧赶紧打了一个手势,四个人再度朝后面退了十几丈,随后全力运起灵力抵御寒气的侵。 半炷香之后,当四人重新回到洞底,发现那一汪阴灵泉已然不复存在,而原原泉水所在的位置,却静静地躺着五枚拳头大小的蓝色晶石。 李牧上去将五枚晶石捡在手中,抬手对旁边的岩壁打出一道灵力,没想到那处岩壁上突然闪出一层银白色光幕将灵力挡在在外面,不过在光幕出现的同时,岩壁周围却多数五个拳头大小凹槽来。 将五枚晶石分别放入凹槽,中间的光幕开始缓缓传动,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仿佛绷到了极限,突然向后退去,继而又显出一个山洞来。 李牧转身从怀里掏出一枚储物符递给刘婵,叮嘱道: “几位道友可以从这个山洞出去,等到了县城把储物符交给驻守弟子,叫他马上给宗门发消息。切记,你们千万不要再来此地,否则就会和我一样,被困在这里”。 刘婵有些不舍的点点头,突然弱弱的道: “李道友为什么不试一下,和我们一起出去呢”? 李牧苦笑的摇摇头,叫三人进了山洞,接着他刚要抬腿跟进去,突然从刚才的泉眼里生出一道金甲金盔手拿金瓜锤的武士虚影,猛然一抬头,洞底的温度仿佛被冻结了一般。 刘丰看见那金甲武士好像见了鬼似得,大气都不敢出,赫然是组画中一瓜将天女砸死的那个扈从! 李牧轻轻将脚放下,金瓜武士的身影随之凭空消失。 “速速离去,只要传出消息,门中长辈一定会来救我”! 刘婵再无话可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扭头朝山洞里面走去,刘丰,刘恒和李牧拱手告辞后也紧随其后。 幸好这条山洞不像刚才那般,好像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山间洞穴,三个人加紧步法,在里面七拐八拐的走了半个时辰,突然前头响起一片白光,不由得再度加快脚步。 等刘丰钻出洞口,适应了好一阵,双目才恢复过来,四外看去,只见日影西垂,霞云弄彩,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处灵气稀薄山谷中,想来还在咸荒山附近。 在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刘丰彻底松弛下来,一阵阵的疲惫感拍打着心神,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死活不想再挪动半步。 刘婵和刘恒也好不到哪去,一走出山洞便开始闭目打坐,恢复灵力,显然是想尽快去县城传递消息的。 回想这一趟山崖之行,刘丰不禁阵阵后怕,先是那两口莫名其妙的棺材,接着碰见两具宗门高足惨死的尸体,看李牧的做派,似乎并没有为同门之死而悲伤,连那两个修者的情况都没细问,不知道二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再有那个手持黑风旗的修者,他出现在尸体旁边,又没有二人身上的遗物,很明显和那两个修者的死没有关系,那他为什么会突然追杀自己呢? 黑袍修者说出的话莫名其妙,加上崖底的诡异阴风,头顶的无端黑雾……这片山崖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突然想到那具黑毛僵尸,刘丰眼神闪过一丝异芒,接着又压下心里波动,开始修养经脉。 他这次的损伤还可以接受,回去调养几天就行,不过还剩下两件任务,如果都和这次一样危险,那可就亏大了! ……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当~” 张瘸子手拿铜锣走在街上,一声梆子响彻夜空,不知哪家的狗子也来凑热闹,在墙里跟着叫了几声。 他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对着无边夜色叹息一声,想到自己命运坎坷,老来无依,只能天天晚上,在人家倒床而眠的时候,干那鸡司晨,犬守夜的勾当,其中酸楚何人能知?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转过最繁华的主街,来到一条小胡同中,他习惯性的在墙边小解完了,提提裤子继续吆喝。 要说这打更的勾当也有几分讲究,有三敲四不敲的说法,比如碰见有喜事的人家多敲几下,或许能得到赏钱,碰见豪门大户多走走,也能得到些许好处,第一重要是,主街衙门附近,各位官爷宅邸,那是必须要到的,否则过几天就得换人。 至于谁家死人了,哪里住着穷人,武馆横客所在,那最好别去,就比如前些天…… 他正在那和自己打缘,突然一抬头,发现旁边一处高门大院后面,两个身着夜行衣的家伙正葱墙上跳下来,同时地上还躺着一个包裹。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遇见贼啦? 奈何,他发现对方的时候,对方也发现了他,其中一个先跳下来的贼人朝他晃了晃手中匕首,又从包裹里掏出两个沉甸甸的首饰,远远的扔过来。 然后挥手做了个两不沾的江湖暗语,意思很明白,你闭只眼,我睁只眼,大路朝天咱们各走一边,如此大家都有好处,不要生事。 张瘸子也是老江湖了,对着二人大拱施礼,火把下面,一张老脸差点没笑成菊花,一瘸一拐的将首饰捡起来,又对贼人点点头。 就当那两个贼人挑着大拇指赞叹他上道的时候,没想到张瘸子突然轮圆了小锤。一下朝腰上的铜锣敲去。 打更有两个家伙式,平安无事走梆子,水火人灾一通锣,他这是要敲锣示警! “老帮子你敢!” “咚~”! 一声响锣声震四野,张瘸子扯开嗓子大喊道: “抓贼啦抓贼啦,不要让这两个乌龟王八蛋跑啦”。 那两个贼人连忙将包裹背好,眼中凶光一闪,却不顺着身后小巷子逃跑,反而朝张瘸子冲了过来,大有先结果他的架势。 没想到张瘸子不躲不闪,伸开双臂挡住贼人去路,同时狂笑道: “少年脚底连五州,满腔恩怨却难酬,今日纵歌成一快,不向命里垂此头”! 他荒腔走板的又是叫又是嚎,似乎将平生块垒一并喷薄了出去,却迟迟等不来贼人的匕首,不禁睁开老眼,只看地上躺着两具贼人的尸体,空中停着一个相貌普通的少年人。 “老丈好腔调”。 第74章 鬼屋 少年人看他睁开眼睛,微微一笑,随手扔出一块金子,慢悠悠的好像鹅毛一般飘进他怀里,随之青光一闪,消失再空中。 “仙……仙人”! 张瘸子哐当~将铜锣扔在地上,双腿一软坐了下去。 那少年自然是刘丰,他和刘婵刘恒短暂恢复了一下便紧赶慢赶的往县城飞来,刚一路过这条小巷子便发现了下面有趣的一幕,随手解决掉贼人,又很知趣得付了听书钱,转身朝驻守弟子所在而去。 可怜那驻守的老修者此刻正在房里和小妾研究狂野招数,突然眉头一皱,打了个激灵,胡乱披上件衣服,急匆匆往外走。 老者的表情却铁青铁青的,也难怪,谁正在兴头上,突然被吓尿了,心里能不膈应阿? 但他一出房门,就见刘婵一脸嫣红的抬手射过来张储物符,同时张口脆声道: “李牧道友托我把里面的东西交给道友,并且嘱托道友看后立刻向宗门通报,否则,门法不容!” 刘丰这时候慢悠悠飞了过来,看刘恒一脸震惊的样子,不知什么情况,便问道: “怎么了”? 刘恒似乎也没过脑子,声音有点走形: “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幸好这会儿刘婵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否则刘丰真的很好奇,他们发现了什么古怪玩意。 老者当然不会和几个生瓜蛋子计较,一看来了正事,赶紧从储物符里掏出一枚玉简和一支线香,等他把玉简摁在额头上,几息之后,大惊失色的光着脚就往旁边的精舍跑去: “三位对百泉门有大功,容我先去禀报一声咱们过后再谈”。 功不功的无所谓,反正也轮不到刘丰去受,见事情告一段落了,他便对二人道: “愚兄经脉受损,要调理几日,先去旁边找个客舍住下,二位弟妹如果有事,尽管来找我”。 刘婵和刘恒自然不好说什么,于是赶紧说了下往后的行程,无非在县城休养好了再去另外一个地方冒险的事,几句话完了就此别过。 等他重新返回街道上空,刚才那条小巷子里乱糟糟的,看样子要忙乎一阵子了,他便收起神行符落在主街上,找了一家客舍。 一走进院子里,只见小伙计坐在柜台后面昏昏欲睡,对个一条大通铺,上面跟竹排一样躺满了人。 上去拍了几下柜台,小伙计睡眼惺忪的抬起头,没好气道: “想住店先拿路引文书,没有赶紧滚蛋,明早再来。” 得,他哪有什么路引文书啊,索性掏出一块半两来沉的碎银子递过去,小声道: “通融通融吧,外面闹贼不敢在街头露宿咧”。 伙计一下精神了,又看他穿的长袍,以为是个上京赶考的书生,当然,什么路引文凭的,只要他愿意,有没有都行。 于是开口道: “最近过往的读书人太多,房子都住满了,你要睡大通铺,二十个大钱一晚。不管茶水伙食,可以自己买东西去伙房做”。 刘丰看看大通铺,一呲牙:“哪还有地方”? 小伙计一撇嘴,绕过柜台走到大通铺靠墙的一侧,脱鞋爬上去两手扶墙,一只脚保持平衡,再伸出一只脚往靠头的住客后背上一蹬,借着墙壁狠狠用力……还真挤出过个地方来。 “要睡就麻溜地,别墨迹”! 刘丰看看他,又看看那一个个半睡半醒的老少爷们,顿时怂了: “咳咳~小哥。我有钱,来个单间吧”! 小伙计不愿意了,撇嘴骂到: “出门赶脚还想图安生,你咋不去城外的土地庙睡,那地方大,半夜被狼叼走权当做噩梦啦。再说了,你看那街上的要饭花子什么时候嫌饭馊了?毛病”! 刘丰是真服了这个小伙计,直接将那块小碎银子扔给他,算是打赏,伙计呲牙一乐,摸着脑门到: “后院还有半间房,是两个书生合用的,空出来半间平时给我休息,要去你去那住?” “行”。 刘丰赶紧答应。小伙计提着灯笼给他带路,走出一段后又小声道: “我想想还是告诉你吧,那半间房子邪性,晚上睡容易魔怔,我都是白天去休息的。可不能为了赚钱昧良心,算了”。 别啊,刘丰可不管那个,他一个修者还怕了鬼去?再说凡间的鬼魂都是恶怨凝聚,在偶然条件下形成的,对他完全没有伤害性,逼急眼了一张火球符就能搞定。 “你咋不怕呢?”他逗小伙计道。 “我也怕啊,但我第一天就和它说好了”。 “这也能谈?你怎么说的”?刘丰听的直愣眼,不禁好奇道。 小伙计挤鼓挤鼓眼睛,得意到:“讲道理嘛……我跟它说,这间房子如果没人住,荒废了就只能拆掉,到时候你去哪?不如白天我住,黑天给你,这样房子对大家都有用了,就能经常过来打扫,就不会被遗弃,而你则能长久的安身在这里,多好哇?” 还真是一个妙人,他发现小伙计比自己有趣多了,于是也自作雄壮道: “我乃读书人,老夫子曾经说过,子不语怪力乱神;胸中一口浩然气在,诸邪自当让路!” 小伙计露出一个你就吹牛吧,反正不用我遭罪的表情,就不再搭理他了。 不多时,二人来到一座主房所在,只见这房子被从中间隔开,分出两条小路,一边灯影摇曳,读书声时高时低,一边漆黑如墨,显得静谧阴森。 小伙计只把他引到小路上,就扔过来一个火折子溜了,刘丰摸了摸眼角,心说这家伙对鬼不讲信用,到底亏了心肠,所以才发慌。 又扪心自问一圈,发现自己亏心事也做了不少,望着眼前的半间房子,似乎也开始发虚呢?干笑一声,他走过去将房门拉来,确实有一点阴气,房间里只有床榻和桌椅,墙壁粉的通亮,看来小伙计也是用了心的。 掏出火折子晃动两下,火苗一闪逼退几分黑暗,来到桌子旁准备点着灯盏时,神念中隐隐显出一道鬼影: “别闹”。 刘丰哼了一声,鬼影又退回墙里。 第75章 女鬼齐思月 点着油灯回去把房门关好,坐在椅子上打量那面墙,摇摇头开口道: “你也是个能听懂话的,我只住一晚,明天就另外找地方去,不要来扰人清梦”。 见墙面毫无动静,知道可能是听懂了,翻手拿出一枚储物符开始往外掏东西,不一会,桌子上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有完没完啊,再出来飘来飘去的,小心我一个火球过去哈”。 刘丰刚把东西掏出来,鬼影又从墙里出来,双眼之中鬼火乱跳,一副很兴奋的样子,但它也知道害怕,就站在墙边看着。 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东西,刘丰猛然醒悟,黑袍男子明显是个邪修,他的东西多和鬼道有关,被鬼看见当然兴奋了。 暗骂一声晦气,他快速扫了一遍桌子上的东西,首先是那杆黑风旗,现在只有巴掌大小,上面有几道裂缝,一丝丝鬼气从中飘出,想来鬼影就是被此物吸引来的。 当时,此物可给她完成了不少麻烦,如果没有金子出手,恐怕还真的很难破开,抓在手里把玩一会,神识慢慢渗透进去,发现里面有三只厉鬼正老老实实的被阵法控制着,结果刘丰神念一进来,阵法竟然自己运转开来,一路亮起个八重禁止,那三只厉鬼发出一阵阵尖叫,似乎马上要脱开束缚,向他扑过来。 赶紧将神念抽出来,他知道此物还保存着原来主人的印记,想要驱使此物重新炼化才行。 “好玩意,就是有点邪性”。 沉吟少许,他还是决定留下,有时间祭炼一下,怎么说也是一件攻防兼备的下品灵器,放在店铺里至少要一百多块灵石的。 翻手重新扔进储物符,又将注意力落在灵石和丹药上,几瓶丹药都透着一股子血腥味,他可不敢用。倒是从里面找到了一颗燃血丹,也小心翼翼的放起来了。灵石一共五十二块,属于穷鬼范畴,不过现在又落入了另一个穷鬼手里。 刘丰嘿嘿发笑,一副不以为耻的样子。 接着还有一小堆炼器材料,他努力辨认了下,发现都是阴属性的,可能黑袍男子要炼制什么鬼道灵器吧。 转眼功夫,桌子上只剩下四本书和两枚玉简,书籍以博物和灵材鉴赏为主,随便翻了一下,突然掉出来一块红木雕刻成的桃符,仔细看去不禁眉头一紧,上面刻的又是天女升仙图,那天女凤冠霞帔,高座云撵,笑呵呵向下方百姓挥手,一派依依不舍得样子。 “难道里面有什么秘密”? 刘丰用神识和灵力反复试探,过了一会终于确定,这就是一块普通的桃符,也不知道黑袍男子从哪得来的。 随手就要将桃符收起来,墙边的鬼影突然款款下拜,对着刘丰磕了三个头,当然没有声音,不过他赶紧起身避开了,不由好奇道: “你想要此物”? 鬼影赶紧点头,又是作揖又是搓手的,看样子好像还要给他上香,好的刘丰一阵无语。 “这东西对我没用,但你总要告诉我里面有什么秘密吧,否则我给出去会心疼的”。 鬼影侧脸想了一下,又指了指刘丰胸口,然后比划了一下黑风旗的形状,刘丰想了想,觉得自己都不能转眼功夫炼化黑风旗,这只连鬼体都淡成倒影的家伙也没门,于是痛快的将黑风旗掏出来扔了过去,那鬼影往上一迎,突然做了个竟刘丰诧异的动作。 只见它往空中一坐,左手朝着落在地上黑风旗一伸,右手在膝盖上掐出一个法印,一股精纯至极的鬼气顺着它的手掌猛然倒灌而入。 “天女升仙图!” 刘丰蹭的一下跳起来,表情变得阴晴不定,这是什么鬼东西?难道黑袍男子的秘密就是这块桃符?这只弱鸡鬼影又是如何知道的?天下竟然会有如此巧合? 就在他心潮澎湃的时候,那黑风旗里的三只厉鬼竟然疯了般从旗中飞出,然后尖叫着就要往屋外飞去,坐在空中的鬼影此刻已经凝实五官外貌,身上竟然还穿了一件青锦桃花裙子,竟然还是一只女鬼! 只见这女鬼生的腮似凝脂,鼻梁小巧,一双眸子秋水横陈,此刻她抬手往三只厉鬼一招,正在逃跑的三只厉鬼像被大网兜住,直接落入玉手当中,往下一翻生生摁入女鬼腹中。 恰在此时,黑风旗中的阴森鬼气全部被女鬼吸光,只见那女鬼一把抓过旗杆,站起身来,笑吟吟对刘丰来了个万福: “仙长一时仁念,乃叫残魂托体,复见阳世,小女子感激不尽”。 刘丰现在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不过女鬼给她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于是不无忌惮的摆摆手: “阁下是否该告诉我,关于这块桃符的秘密了”? 女鬼盈盈再拜,然后看着刘丰想了一会: “小女子本家姓齐,小名思月,祖上是齐国人;当记事时,长辈就告诉我等,古时候有天女降临齐国,并收弟子七十二人,每个弟子手中有一枚玉斧,此后皆以齐为姓; 当时国中百姓逢年必挂天女升仙桃符,久而久之便延续了下来,但只有七十二门人之后才知道桃符里面的秘密,此符对活人无用,只有鬼魂才能修炼的”。 刘丰一副信你才有鬼的表情,看着齐思月斟字酌句道: “你的故事很难令人相信,但我不想再纠缠下去,现在你只要告诉我两件事,第一,咸荒山中的悬崖下面究竟隐藏着什么,第二,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别告诉我是巧合,那也未免太巧了”! 齐思月苦笑一声,抓着裙摆很自然来到桌子旁边坐下,然后看着刘丰道: “咸荒山中,悬棺里的尸骨都是七十二门人的后裔,没人知道里面究竟有多少棺椁,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又什么时候结束的。 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那山崖和天女有关,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了。 至于第二个问题,小女子不能说,但作为报答,小女子有一物相赠”! 第76章 天鬼衣 刘丰讨厌极了这种对话,似乎说了很多,但什么都听不明白,索性他也不太关心此事,反而对报答很感兴趣,于是侧头道: “既然如此,阁下何以报我”? 齐思月盈盈起身,对着外面月色叹了一口气,然后莲步摇动着朝床上走去……他脑袋一懵,心说欺负人是吧?小爷当年也是春梦了无痕的无耻货色,你当自己是鬼我就不兴奋么? 但是他错了,错的很离谱,因为齐思月径直升上床去,抬手往上面的房梁一指,立刻垂下来一条白绫,只看她挽了两下系好,对着刘丰桃花带雨的哭了起来,一边哭,脑袋一边往里伸,眼看着就要香消玉殒的样子,那粘人的眼神,楚楚动人的腰段,似歌似气的消魂腔调……然后伸出嫩藕似的玉臂朝刘丰一招手,刘丰竟然鬼使神差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目光呆滞的望着齐思月,口中发出一串意味不明的声响,一步一步的来到床上,抬头看去,房梁上又垂下来一道白绫,在他面前无风自动,三两下便系出一个死扣,然后一下一下的荡着,好像在朝他脖子套去。 刘丰的右眼隐隐有异彩闪烁,但他还是直愣愣的将脑袋伸了过去,顿时觉着脖子一紧,浑身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似得,双脚慢慢弯曲离开床榻,意识一点点的溃散开来。 恰在此时,齐思月抬手将桌子上的桃符招在手中,刷刷点点在上面刻画出几道玄奥符文,接着,那块天女升仙桃符上竟然显出一件华美的霞帔图案来。 只见这霞帔,大红色的绸缎,双袖垂地,上刺花开富贵云纹,宽大的对襟,绣着龙凤呈祥,出海来仪图,丝丝金线串宝珠,密密针脚压七彩,好一派珠光宝气。 然后,这霞帔图从易到难,一遍遍在桃符上绘画起来,直到八次过了,光芒一闪碎成齑粉,散在空中。 刘丰此时已经慢慢把舌头伸出来,眼看着要不活了: “啪啪啪”。 一旁的齐思月突然拍手三次,慢悠悠走到桌子旁坐下,轻起檀口道: “公子误矣”。 吊在房梁上的刘丰仿佛听到黄钟大吕般,瞬间恢复了清明,连忙一把将白绫扯断,这才发现,那竟然是由鬼气所化成,同时不禁咋舌的看了看对方,竟然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着道的。 但他这家伙死鸭子嘴硬,明明心里怕的要死,嘴上却贫道: “卿误我又误矣”。 说完才隐隐想起了什么,又对着房梁看了一会,突然想到那一件霞帔,脑中突然生出三个字来——天鬼衣! 这竟然是一门神念攻击的修炼手段,难道齐思月说的报答就是此物?等他转头再看时,屋中哪还有齐思月的影子? 只有桌子上用鬼气写了一篇精巧文字,也在灯光下慢慢消退,他连忙凑过去细看,原来是一首小诗: “扔错红鞋烧错香,情浓情薄两心肠。谁人梁上求一死,又来梁下觑阮郎。” 刘丰读完摸摸眼角,腹诽道,看来齐思月这个女鬼曾经是个怨妇,被人家抛弃了,然后上吊自杀死的,而她心心念念的情郎应该姓阮……这姓,找到了也没啥用,啧啧。 编排完齐思月,心中顿时一阵舒爽,浑然忘了刚才被人拿捏在手心里,差点丢了小命。 美滋滋回到桌子旁,这才觉得少了点什么,拍着脑门想半天,不由得破口大骂道: “好你个小娘皮,我好心好意让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而你却先顺了我一件下品灵器,又忽悠我上吊吐舌头,接着还拿跑了我一枚玉简…真真是气煞我也”! 呼哧带喘半晌,刘丰才愤愤的重新坐下,将剩下的那枚玉简贴在额头,等再睁开眼睛后,嘴脸又挂出一抹笑意,嘿然道: “幸好小娘皮不识货,竟然没有拿走这枚玉简……无影绳,便宜我了”! 原来里面记载了一种灵器的炼制方法,名为无影绳!按照上面的说辞,一旦练成之后可以捆人于无形,神念所及无所不捆,颇有几分传说中捆仙绳的意思,原来那些炼器材料都是为此物准备的,没想到最后却便宜了自己。 将玉简收好,又从怀里掏出两本书籍,放在桌子上,目光灼灼的盯着看了一会,然后才轻轻将扉页翻开。 这两本书分别是得自金石一条街的《金篆试解》和族中藏经楼的《制符摘抄》。而他此时正直勾勾的盯着《金篆试解》中的一副图案,眼神忽而迷茫,忽而恍然,半晌之后才一拍桌子: “果然是金篆图样,怎么会出现在黑毛僵尸的腹中”? 原来当时再山崖中,刘丰右眼种的异彩突然射出一道光线盯在黑毛僵尸腹部,他仔细看时,发现它肚子里有一块三寸长,两寸宽的红色木板,造型图案和悬崖上的大红棺材颇为相似,而且木板上还画着一副图案,竟然隐隐和《金篆试解》书上某个图形很像,这才皱着眉头呆在原地,差点因此被蒯通所乘。 现在翻开《金篆试解》一对比,果然如此,不过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这本书上的图案和文字究竟什么意思。 接着,又翻开《制符摘抄》,在画有水龙符全图的书页上定下来,又翻开《金篆试解》很快找到一个图案,反复对比了一会,迟疑道: “如果按照俗世符箓的画法,一般有符头,符胆,符脚三个结构组成,那这《金篆试解》上图案就和符胆比较类似。 可若是按照修者符箓的画法,就应该不分什么符头,符胆,符脚了,都是一条灵纹到底……那这《金篆试解》上的图案则类似于灵纹阵的中枢,又是其什么作用的呢”。 顺着又将二者反复对比,觉得水龙符上的笔画和《金篆试解》上的图案比起来,似乎很多笔画都是冗余无用,或者凭空多出来的,如果将图案中任意一个图形放在水龙符灵纹中间,立刻变得流畅起来。 这又是什么道理? 第七十七章 孤舟夜钓 刘丰脑袋本就不灵光,想的头疼了,便将两本书都合上打算收起来,结果无意间扫过两本书的书名,瞬间脑中灵光一闪,喃喃道: “《金篆试解》,《制符摘抄》,试解,摘抄…可不可以这样想,前者和后者都不成熟,属于临摹阶段,也就是完全没有达到书写者的本来目的。 那么前者只是按照自己的意思去理解金篆,后者也是按照自己认为正确的,记载了一些可能会成功的,灵韵制符的手段。 也就是说,两本书的作者都在尝试着去做,去走一条路,对和错都还在两说之间不,那么,后人也不需要去完全模仿……”。 刘丰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抬手摸摸笨脑瓜,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啦。 不过他心里虽然有想法,还要等有机会了一点点尝试才行,把两本书收起来,开始静心打坐,恢复受损的经脉。 另一边, 咸荒山周围愁云惨淡,星月无光;如果有人此时从天上看去,就会发现一道细长的山崖宛如一个狰狞血口,正在不断的向外喷出滚滚黑雾,一阵阵歌吹鼓噪之音在黑雾中时隐时现,仿佛帝王出巡的依仗正在其中行进。 咻~ 一道遁光突然出现在天边,以极快的速度向咸荒山飞来,上一眼还在几里地开外,下一眼已经来到近前。 只见遁光中,一个身着流云山制式道袍的枯瘦男子脚踏灵舟,几个闪烁就出现在咸荒山上空。他低头朝悬崖所在看去,突然轻咦了声,目光又投到旁边的一处方圆十几丈的水洼中。 不知何时,那水洼中静静地躺着一只破木船,而在船板上,一个满脸皱纹,头戴斗笠的老者正颤巍巍的拿着鱼竿,似乎已经睡着了。 枯瘦修者眉头一皱,便把筑基后期的神念扫了过去,方圆百丈之内的景物瞬间投射在脑海中,可偏偏没有那破船老者。 枯瘦男子脸色一变,抬手抓出一把上品飞剑,法力一吐亮出道道法阵,赫然有二十五重之多,随即掐动法诀就要发作。 “天高气爽,正欲安眠,何故来扰人清梦”? 恰在此时,那船上老者打了个哈欠,目光缓缓的朝这边看来。 “在下流云山谢安澜,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枯瘦男子嘴上说着,手里却半点不停,等飞剑上凝结出一道道匹练后,挥手朝水洼点,顿时华光大作,滚滚剑气簇拥着匹练在空中一卷便朝老者扫去。 老者不为所动的看了他一眼,抬手掏出一个蒲团坐在屁股下面,任由匹练横扫,朗朗开口道: “你这人好没道理,上来报个名字就下死手,难道流云山修者都如此凶横么”? 谢安澜目光死死的盯着老者,完全没有搭理的意思,恰在此时,匹练如入无人之境的一下从老者身上扫过。 但诡异的是,老者依旧悠然自得的坐在木船上,匹练在水中扫出一排几丈高的水墙,但对破船,老者,和身下的水面却毫无影响! 谢安澜眼角狂跳,大喝一声: “阁下是谁?竟然在此装神弄鬼。” 随着大袖一甩,下一刻已经出现在老者头顶,张口突出一道风漩朝下方卷去,同时手中飞剑往下一扔,一排排流光耀目而出,接着,化作雨点般的剑影飞舞着将老者围住。 这还不算完,谢安澜双脚在空中一提一跺,突然化出一枚丈余大小的脚印,噼噼啪啪的挤开空气便朝下方砸落。 接着,他又双手掐动,发出一串玄奥法印,口中咒语晦涩难明,在法印掐成的一瞬间,张口道: “着”。 空中兀自生出一张由法力组成得大网,一出现便兜住老者四周,往下一缩,瞬间变小,眨眼便将破船老者定在当中。 老者对此微微一笑,翻手掏出一个白纸灯笼,在空中晃了两晃,亮起一粒荧荧之光,随即往头顶一抛,嘿然道: “今夜悬崖无人可入,阁下快快退却吧”。 “好大的口气”! 谢安澜话刚一出口,勃然变色,只见他所祭出去的手段,风旋一刮直接落进船舱,剑雨叮叮当当的好像遇见了什么屏障,须臾间纷纷消退。 最后只剩下一把本体飞剑围着破船方圆三丈的区域不断低鸣,却丝毫无法近身。 硕大的脚印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去,在落到破船上空一丈开外时,复化作精纯法力,继而分解出一片片灵云。 那张大网倒是兜住了老者和破船,结果往上一抬,仿佛镜花水月般,网出一团鬼气,那老者依旧坐在破船上,左手持杆,右手拿着灯笼,纹丝不动。 谢安澜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自负出道二百余年,却从来没见过这种怪事,就算遇见金丹长老,元婴老怪也要溅个水花出来吧? 此人究竟是什么修为?难道是化神大能!越想越害怕,竟然不敢再动手脚,额头冷汗直流,颤声道: “前辈究竟是何人?我有子侄困在悬崖下面,必须救出来才能放心的”。 老者不慌不忙对着灯笼一吹,里面的微弱火苗冉冉飞出来落在船头,接着炸出一朵灯花,而刚才谢安澜术法所化,溃散在破船周围的灵气被一口吸进去,随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荧荧灯豆往外一滚,在吸收完那些术法攻击所分化出来的灵气后,猛然变作一棵二尺来长,灵光闪闪的桂树。 这时,老者慢悠悠的从怀里掏出一把小玉斧,表情严肃道: “咸荒山乃先祖埋骨之地,岂能任由它人挖坟掘墓?我再和阁下说一句,今夜没人能进到悬崖之内,识趣的速速离开”。 谢安澜在棵桂树出现的瞬间,突然心跳加快,冥冥中感觉有一只大手正在朝自己抓来。 连忙将飞剑招回来护住周身,又惊又怒的看着老者,一时却不敢率性张口,沉吟片刻: “先辈,此地在百泉门和流云山之间,距离两处宗门不远,难道你真想和两个宗门过不去么? 我也不去求田问舍,也不去看那奇珍异宝,只要将子侄救出来便转身离开,此后绝不踏入咸荒山半步,如何”? 第78章 金丹一念 老者听完叹息一声: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又何必太执着呢?老朽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能承受住老朽三斧子,去留随意,老朽绝不干涉。 但我要先跟你说清楚,我这把斧子有个说道,在上古的时候被称为琢月斧。相传这头顶的月亮三千年一暗,三千年一明,上届自有雕琢月亮的司职,有官三千名,每人手中各有玉斧金凿,交替琢之。 后来不知怎么地,司职流落到人间,只剩下七十二人,而我手里这把正是其中之一。一斧下去断灵锁脉,两斧下去,寿元骤减,三斧子下去,阴阳永隔。你真要试试么”? 说完拿起斧子往船头上的桂树晃了晃,桂树还没生出什么变化,那谢安澜却觉得浑身经脉紧绷,丹田内的法力忽明忽暗,似乎是一盏油灯,随时都会被人吹灭一般。 他哪里还敢试,对老者略微拱手,狼狈的驾起灵舟转身就走。 老者收了桂树打入灯笼,连同玉斧一起揣进怀里,手拿鱼竿晃了几下,继续闭目酣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膝盖上的鱼竿突然往下一沉,老者连忙伸手往上一挑,齐思月的身影一下从水中飞出,接着在空中一转,轻飘飘的落在破船上。 “思月拜见老祖宗”! 说完款款跪下。 老者看着她,表情复杂的久久无语,最终叹息道: “当初我花了人魂为你占卜,才算来这一线生机,丫头,你要好自为之啊!” 齐思月弱弱的嗯了一声,啜泣道: “老祖这就要离开么?那思月今后该怎么办,又能到哪里去?” 老者摆摆手,收了鱼竿: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你是晚辈,所以要救你一次;你是齐家人,所以想不想都要走上那条路;我不希望你是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才走的,可你现在却已经别无选择。 丫头,这都是命啊……老祖把人魂送了出去,只留下这一夜功夫,再看一看你,看一看祖丘。至于你,自有你的去处。记住,活着,活下去!至于以后如何,就留给以后吧。” 老者说完轻轻一推,将齐思月送到岸边,接着抬起鱼竿往水中一抛好像钓到了什么大鱼,接着一用力,连人带破船一下都倒扣进水里,水镜无波,老者和船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刘丰自然不知道这些,他一直打坐到四更天,按部就班得从灵兽袋中捉处大公鸡,完成每天对肚皮的屠戮; 然后出门打水,一进伙房,发现大早晨起来做饭得住客不少,可伙房里只有两口锅,有人便跟占着锅的老汉商量,掏份子钱入伙;反正煮粥,多几把米,添两瓢水的事。 刘丰在一边觉得的新鲜,眼珠一转回屋子把公鸡拿出来,当场杀了也要求入伙; 那老汉一看就是惯在外面行商赶脚的,随口答应,把公鸡简单收拾了下,掏出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盐巴,用水化开涂在鸡身上,剩下的水又和了几勺子煮的半熟的米粥灌进鸡肚子里,用稻草扎紧了,直接扔进灶堂下面烤。 老者见他看的津津有味,就让刘丰坐在灶坑旁边烧火,如此过去了一炷香左右,正在大家伙围着灶台分粥时,他怀里的灵签开始震动,连忙走到院子里掏出来一看: “青色,这么着急完成任务么?” 说完揣进怀里,恋恋不舍的回头看了一眼伙房,径自起身朝驻守修士的所在赶去。 另一边,刘婵和刘恒正一脸惊喜的站在客堂中,而在上方主位上则坐着一位满脸红光的少年,李牧和那个驻守老者都毕恭毕敬的站在少年身后。 “你们很不错,及时把消息送出来,帮牧儿脱出险境。而且老朽也因此得到了一点机缘,不能不有所表示”。 少年说话老气横秋的,但刘婵和刘恒却更加拘谨了,因为那可是一位金丹期长老哇,昨晚就从百泉门赶来,并且一出手就把李牧从咸荒山中救了出来。 而且,他俩刚刚才知道,这位金丹期老祖姓李名霜林,竟然还是李牧的曾祖!这份因果实在砸的人头晕,所以二人战战兢兢的,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要知道,炼气期之于凡人,可用万中无一来比喻,而金丹期和炼气期的差别也和此相当,其中的悬殊实在令人惶恐。 李霜林笑呵呵的用手指点了点李牧: “你这次也大有收获,想来筑基之期近在咫尺,俗话说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既然你我祖孙都因刘家得了好处,就不能亏待了,否则何以言道心……你们在贡献点任务,是为了拜入宗门吧,不知还差多少?” 刘婵心中狂喜,连忙从怀里掏出装着贡献点的玉简,举过头顶: “回禀老祖,还差二百,我等打算近期再做几个任务,尽快凑足。” 李霜林哈哈一笑,抬手用御物术将玉简招入手中,笑骂道: “你这小丫头会说歪话,既然肯叫我一声老祖,看来是和宗门有缘的。不过老祖都说要补偿了,如何还能让你们再去作任务? 这样吧,一个月后,你们兄妹带着必须到宗门来找老朽,剩下的琐碎事,自然有人回去处理”。 说完抬手扔过来一枚刻画着玄奥灵纹的玉佩,起身又和驻守弟子交谈了几句,带着李牧便要离开。 “李道友……” 刘婵突然嗫嚅着从后面叫可一声,李牧平和的朝她点点头: “刘道友不日就要拜入门中,将来多多走动”。 说完拱手告辞,跟着自家老祖三两步行去,已经消失在院中。 等刘丰赶过来时,兄妹二人正一脸兴奋的在和驻守弟子交接任务,刘恒便把刚才的事情讲了,然后不无感慨道: “族兄,你昨晚如果不出去住,能见到李老祖一面的话,兴许老祖一高兴也能让你拜入门中得,大好的机缘就这样错过去了,我替你感到惋惜”。 刘丰听了脸色一黑,他倒不怪兄妹二人没给他在金丹老祖面前美言几句,因为他知道,炼气期的修者在金丹老祖面前,能开口说话就已经是千难万难了,没有几个人还敢耍小心思的。 第79章 命里遭灾 不过自己确实痛失了一次大好机缘,想想真要命,随便出去住一夜竟然错过了拜入宗门得机会,这就是命吧! 看着兄妹二人一脸雀跃的劲头,心里不禁酸溜溜的,可惜自己又不会掩饰,便张口道: “恭喜三弟和婵妹得偿所望!既然和族中的约定已经完成,那我就先回坊市去了”。 “族兄,一块走吧”。 刘婵毕竟是女孩子,心细,看着他一脸落寞的样子心生不忍,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如此道。 刘恒也有点不好意思: “这次出来多亏族兄同行,才能顺利完成任务……等以后,族兄有什么困难了可以到百泉门来找我和婵妹,我们一定会尽其所能的”。 好吧,这话听完心里更难受了,刘丰对兄妹二人和驻守弟子一抱拳,直接走了。 郁闷的回到客舍,幸好灶坑里的烤鸡还没被人拿出来分掉,等过了一会,那老汉确认终于烤熟了,刘丰率先下手把烤鸡拿出来给入伙的住客分了,然后蹲在门外一手端粥一手拿着鸡腿把早餐吃了。 …… 从这里回坊市有两条路,一条来的时候走过,顺着运河坐船而行,需要两天时间。第二条路要经过一片有妖兽出没的荒山,用神行符一天就能赶回去。 刘丰现在感觉糟糕极了,一心想着早点回去温养好经脉,然后等宗门下发征召令,当然,在此之前,他还要尝试制符和修炼天鬼衣。 所以他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先飞行到那片荒山附近,然后坐船绕过去,再飞回坊市,这样能节省半天时间,好像没什么区别,不过谁在乎呢? 一旦决定下来便马上行动,出了县城贴上神行符,一路朝东飞去;兴许是飞在空中的原因,片刻之后心情略有好转,不由得走自嘲道,人就是这个鬼样子,喜欢看人遭难,不喜欢看人得好;自己和族中约定是为了制符摘抄,既然已经得偿所愿,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再说,人终究是有区别的,从出生,长相,父母,地位,早就一点点划分好的,自己早就有这种觉悟,不应该在事情发生在身边后又一副不情愿的嘴脸,真替自己害臊! 如此飞了有二百多里,眼看那片荒山已经能看清轮廓,连忙一点点收回遁光,想着就近找个有船的地方。 忽然,听见前方传来隆隆水声,心头一动,朝水响处飞去;片刻后,一个十多丈宽的瀑布出现在眼中,这瀑布极是湍急,由一块悬崖飞流直落,以万马奔腾得架势砸向二十多丈下的一个深潭中; 稍微靠近一点,身上便升起一股凉爽,不由得暗叫一声爽快,直接向那瀑布落了过去。 眼下正是刚与东风别,又与西风恶的当口,闷热的天气稍微动弹一下便浑身生汗,他又刚刚晒了半天太阳,身上难受得要命,此时一见瀑布,哪还忍得住? 在空中将飞行符揭下来放入怀里,借着轻身术贴着水面朝上飞去,一看下方的水潭也比较宽敞,约有半里地左右,等他飞到与山崖齐平时候童心大起,卸了轻身术脑袋往下一沉,只听 咻的一声,在快落到水面时连忙又加持轻身术,脸和身体几乎贴在了水面上往前掠去。 直到来到潭水中央处,将泉涌穴中的灵力稍微压制几分,双脚冉冉落进水中,一下没过膝盖,继续减少灵力,将涌泉穴的灵力彻底封住,继续下潜,很快没过腰,最后停在脖子位置…刘丰还是头一次这样玩水,加上心绪解开,一时觉得神清气爽,在水中撒欢似得来回游了两圈。 突然想起金子,顿时想看狗刨,便把手放进水里,想把金子放出来一起快活,当然,快活的一定是他,倒霉自然要落到金子头上了。 “不好,水下有东西”! 结果他手刚下到胸口位置,突然觉得水中双脚猛地一沉,自己便被拖了下去,惊呼声和着气泡泛出的水花,转眼便消失在水里。 他只听耳中嗡嗡作响,耳膜被水压的猛然回缩,强烈的不适感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幸好他是一个修者,神识和身体强度远超普通人,在眼花的一瞬间,连忙紧瘦心神,灵台一下又恢复了清明。 但那脚的那股巨力尤在拖着他,在水中一个翻滚挽出个硕大的水花,他就像一个破抹布背人抓在手中,不断地甩来甩去,如果水下那东西愿意的话,估计会一把将他撕成两半。 幸好刘丰在经过一开始的慌乱后很快就平复下来,同时体表灵纹一闪化出一片片若隐若现的龙鳞,借着往双脚上一灌,便想挣脱出来。 可惜缠在脚上的,那个该死东西浑不受力,来回一转却越发的紧了,他一看根本挣脱不开,便腰上猛一用力,猛然在水里转过身来,朝脚下看去; 发现这潭水略显活捉,只能看清楚一丈左右的距离,而透过这澄澄汤汤得的混水,他终于看见缠在脚上东西。 那是一条颜色和潭水混为一体的,蛇身体圆头的不知名怪鱼,其头部往下粗如竹竿,表面遍是细密的鳞片,用神念扫过去,发现怪鱼的颜色比潭水深一些,怎么看怎么像一条怪蛇。 神念顺着怪鱼往后探去,当延伸到三丈左右,怪鱼的尾巴终于露出来,而缠住他双脚的,正是怪鱼身体,此时还在不断用力,看样子是想把他绞杀在水下。 不过怪鱼身上并没有妖元力,看样子只是一条普通得不知名的水中生物,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倒霉,瞬间放松下来。 借着浑身一绷,大椎上转出一阵爆豆般的声响,瞬间激活了“化龙归灵诀”的全部威能,双脚猛地朝后用力,身体跟蛇一样在水中扭动两下,向着怪鱼尾巴所在弯了过去; 随即探出双手一把抓住怪鱼尾巴,他虽然自怤在水中无法和此物拼力气,可解开一条尾巴还是没问题的。 第80章 二入水潭 此时,怪鱼的尾巴已经在他脚上缠了两圈,刘丰到底在水下,不能发挥出本来的力道,加上姿势不习惯,半天才掰开一圈,那怪鱼则已经带着他向下潜了五六丈。 他心里不由的发慌,要说这水潭看起来没多深呐,可照这个趋势来看,只怕要有十几二十丈得样子。 好在修者早就具备了胎息的能力,而且他还打通了生死门,在水下虽然会受到限制,但呼吸方面没问题,否则就算他能解开鱼尾,也要被潭水活活给呛死。 眼瞅着又掰开了一部分,只剩下大半圈就能将鱼尾彻底弄开,只觉的鱼尾处一股怪力突然涌来,生生把他双手弹了出去,双脚瞬间又被缠了个结实。 更要命的是,那怪鱼似乎已经到了喜欢的深度,借着这股力道在水里一扭,十分顺滑的转过头来,张开巴斗大的嘴直接朝他脑袋伸了过来! “夯货也太嘴急了”! 刘丰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怪鱼要先把他绞死然后再品尝美味呢,不过幸好他的神念一直锁定怪鱼周身,否则还真不知能不能躲过这一下嘞。 如果只以肉眼来看,怪鱼的声势着实骇人,硕大的圆脑袋,开始还只是一个黑影,一扭身就来到近前,这速度加上这一身怪力,若是真被来一家伙,估计他脑袋会跟花生豆一样被当成下酒菜。 刘丰脸色铁青,双只脚一抖猛然发力,整个人借着这股力道向一旁躲闪,硕大的鱼头从他肩膀上冲了过去,若是再慢上一点,只怕现在就要蹬腿升仙啦。 好机会! 才让过鱼头,刘丰双手猛地在水中一转,右手回拉,左手上前,扭着身子便朝怪鱼七寸所在扣去;既然这家伙不是妖兽,力气再大也有办法收拾,只要掐住七寸,就不相信它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可他手指才刚碰到鱼鳞,脚上又一股怪力生出,那怪鱼甩衣服一样直接把他往潭底甩去;这一下把他搞了个措手不及,眼前水纹一挤,身体就转着圈朝下猛坠,他只好顾着先把身体稳住,重新再寻找机会。 眨眼间下坠了七八丈左右,就在他神念触到潭底的刹那,终于明白了怪鱼到底在搞什么鬼,因为在他神识范围内,突然又出现了五条怪鱼。 而当他的神念扫到五条怪鱼的时候,怪鱼早就发现了他,只看水底淤泥一顿翻滚,五条怪鱼已经朝这边冲来。 “还一窝一窝地”! 刘丰大骂一声,哪还有闲心去调整什么身体?赶紧顺着打滚的力道猛转身,借着怪鱼甩飞他的力道,一个劲的往下急落。 要说他原本就在打滚,这下滚得更快了……顿时下坠的速度又加了几分,将将在被最前面的怪鱼追上之前,双脚终于落在潭底的淤泥中。 等淤泥没过膝盖后,下面好像一块石板,双手接着在水里划动几下稳住身体,双脚再一发力,同时放出温养在涌泉穴里的灵力,双手紧贴着身体,如飞鱼似得向上猛蹿。 不过水下终究不是他的主场,而原本盘在淤泥里的五条怪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走,登时在水里舞出一团团浑浊,游的最快的那一条怪鱼更是抢先一步,眼瞅着就要扑到近前。 刘丰赶紧掏出符剑往后一甩,却因为水的浮力直接将灵兽袋上的袋子给砍断了;不过他可没注意到,神经紧绷的拼命往上游,在那条怪鱼将将咬在他身上的时候,嗖的一下,蹿了过去。 暗道一声好险,连忙加大对轻身术的灵力释放,凭借着术法加持,在水中七绕八绕,终于躲过了那些怪鱼的追击,朝水面游去。 可就在他离水面越来越近,已经能看见刺眼的阳光时,突然发现,追在身后六条怪鱼竟同时转身朝旁边游了过去;难道这些家伙看见追不上自己准备放弃,还挺聪明的嘛。 终于从水里游了出来,他抬手将符剑收入怀中,目光往下一扫,好像少了点什么……等借着轻身术飞到空中才终于想起: “遭了!灵兽袋……” 刘丰老脸一黑,一下想起,刚才在水里抽出符剑往后一斩的事,怪不得好像看见了一个很眼熟的东西,感情是灵兽袋被自己丢了。 这下他彻底慌了,金子可不能丢,那可是自己的半个孩……呸,宠物才对。 想都不想又一头进水里,心想,金子在水中就算出来了也发挥不出实力,怪不得自己从水底逃出来时,六条怪鱼突然换了方向,原来是灵兽袋成了怪鱼的目标。 越想心里越急,连忙将《化龙归灵诀》的力气全部灌入体内,来了个修者版的千斤坠,砰的一声便再次朝潭底游去。 他凭着记忆顺着六条怪鱼转弯的方向游,一会以后,终于发现了六条怪鱼的影子,一咬牙直接冲了过去; 那些怪鱼在水中明显比他看的远,在距离那些怪鱼还有几丈远得时候,缀在最后面得一条怪鱼猛地转身,身子一盘张嘴就咬。 刘丰现在心急灵兽袋和金子的下落,生怕去晚了被怪鱼一口给吞了,再也不愿跟它们兜圈子;一咬牙直接冲过去,在眼瞅着就要撞到怪鱼时,双手极其别扭得快速掐出一组法印,接着在水中往前一甩,直接一枚拳头大小的水球直直地朝那怪鱼口中激射去! 这还是刘丰第一次将水弹术用在打斗上,对水弹术的威力有点打鼓,抬手扔出去后身子一错,就想和怪鱼来个擦肩而过。 可他万万没想到,当水弹一下打进怪鱼嘴里时,原本以为的稍稍逼退压根没有出现,反而是怪鱼一口将水弹吞了,身子在水中疯狂舞动几下,好像吃了十全大补丸似得,大脑袋一转,两只苹果似的大眼睛泛着狂热,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刘丰被盯的头皮发麻,转念一想,怪鱼之所以攻击自己,八成因为他是修者,身体里带着大量灵力,如果被吞了,怪鱼一定能得到莫大好处。 第81章 石门后的怪物 而他在水里,火球术和藤蔓术使用起来效果会受到制约,只有《葵元真经初解》衍生出来水弹术合用,可对方本来就是水中生物,对水属性术法具有一定的免疫力,结果吞了水弹,品尝了水弹术里面的灵气,不兴奋才怪! 既然如此,我给你来个狠的。 刘丰眼珠一转,抬手往脑门上一拍,手掌中多出了一片银白色流光,他的脸色也一下变得惨白。 接着双手一撮,口中念出一串晦涩难明的咒语,两只手跟着在水里将白色流光拉开,十个手指如穿花蝴蝶般来回拉扯勾连,眨眼间织出来一件巴掌大小,银白色的霞帔; 接着又催动手诀,重新凝结出一枚水弹,双手一扣将霞帔裹在水弹外面,接着往怪鱼脑袋方向一扔。 那条怪鱼果然中招,大嘴一张直接将水弹吞下…就在它还等着享受灵气美味时,突然,巨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双目中的神色一点点暗淡,几息之后,怪鱼的身躯往水下一沉,好像死了一般。 刘丰连忙抬手一招,水下流光一闪,那件巴掌大小的霞帔飞回手中,不过,此时的霞帔明显比刚才鲜活了几分,就连广袖和大领的层次感也变得更生动了。 一把将霞帔摁入额头,他还没来的及感受这天鬼衣奥妙,几乎一瞬间,剩下的五条怪鱼齐齐朝他卷来。 金子在哪里? 刘丰心往下一沉,咬牙直接朝怪鱼群中冲了过去,刚才那些怪鱼是从下方游来的,如果灵兽袋还在,应该就在下面。 此时他连天鬼衣都没心情施展了,一路闪现腾挪,在五条怪鱼的夹攻下一边寻找空档,一边放出神念寻找灵兽袋。 结果他一心二用反而被怪鱼群抓住了机会,后背和大腿被咬了两口,有让鱼尾抽了几下,不过在炼体术的加持下,根本伤不到他分毫,只是身上的衣服遭了殃……但幸好没被缠住,一路撕扯着终于脱开了怪鱼群,飞快地向潭底落去。 连忙把神念放出去,在周围游了一圈,好在并没有发现血迹,看来灵兽袋和金子暂时没事。又贴着淤泥游了一会,当他来到一个脚印上空时,差点没笑出声来。 感情灵兽袋并没有被怪鱼们发现,金子也没有和他猜想一般自己跑出来,这灵兽袋从他腰上飞出去之后,不知怎么地,竟然掉进了刚才自己落在潭底时脚窝里。 真是无巧不成书,书上都这么巧,如果灵兽袋被水浪稍微带偏一点,恐怕都要被怪鱼吃掉的。 刘丰连忙游过去,一把将灵兽袋从泥窝中抄起来,心里骂道: “金子这混蛋越来越不像话,一天到晚只知道睡觉,碰见危险了也不出来应付一下,难道非得等老子叫你才肯出力么?真是不当人子的玩意”! 心里骂的狠,同样美滋滋。找回灵兽袋后他身子往上一挺就要游上去。 突然,就在离他一丈多远的地方,脚下的淤泥猛第往上一卷,轰隆一声,好像有扇沉重的大门被人从里面狠狠推开,浑浊的潭水带着淤泥纷纷朝下边涌入; 刘丰才刚止住坠势,还没来得及向上冲,便突然看到了令其心胆俱裂的一幕! 就见十几条只剩下骨头的怪鱼拉着沉重的铁链拼命往两边游动,两扇被埋在淤泥下面的石门冉冉打开。 在门中,突然亮起两大团灰光;灰光中各有一道暗红色的竖线,像极了夜猫的眼睛,接着,一声低沉的叫声传出,那双眼睛便以极快的度朝他扑来。 “还有一个狠的”! 虽然右眼没有反应,但他还是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以最快的朝水面游去,可就算是这样,依旧只能看着那双眼睛离他越来越近……终于,那双眼睛出现在神识之内,好家伙,居然比灯笼还大! 那竟然是一颗脸上长满鳞片的人脑袋。刘丰倒吸了一口凉水,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向上游,不过那颗人头似乎也被什么束缚着,速度上并不比自己快多少。 一人在前,一颗怪物头颅在后,离水面越来越近,可那颗头颅也离他越来越近……终于, 哗一声,流动再次冲出水面。 不过他还远远没有远离危险,身上带起的水花还没落下去,水面下一个漆黑的巨影紧随其后也冲了出来。 “砰”! 那怪物脑袋冲上了水面,整个水潭沸腾了一般,好像被鲸吞般开始朝怪鱼所在下沉,形成了一个方圆五六丈的漩涡。 “嘶~什么玩意?” 刘丰居高临下看了一眼,差点没把舌头咬下来,连忙抬手一道山影压下去,接着从怀里掏出三枚火球符直接激活,身子凭着轻身术继续往空中飞去,掏出神行符赶紧贴在腿上,同时又将神打术叠加在《化龙归灵诀》上,这才稍稍放心。 因为他终于看清楚了此物的长相,确实一个人首猪身后面接着一根长长蛇形尾巴的怪物,单看大小。足足有十几丈长短。 他离开水中速度已经度快了不少,可那怪鱼不知怎么地也随之加速,眼见这一人一怪的距离竟越缩越短! 等刘丰冲出水面五六丈时,他和怪物的距离已经只有一臂之长,这时,一道山影砰的一声兜头砸下,结果那怪物只是一甩脑袋,直接将山影撞散开来。 接着六枚火球带着一道道炙热火焰迎面而来。动物对火的恐惧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怪物眼中的瞳孔猛地一缩,接着脖子下面的猪毛哗啦啦竖起,竟然抖出一层水雾,生生将火球挡住。 而怪物的速度丝毫不减,当刘丰又向上冲了两丈,怪物距他双脚已经不足一尺,甚至它一张嘴就能触到刘丰得鞋底。 “去死”! 刘丰头顶虎影一闪,身体噼噼啪啪的炸出一串声响,接着弯腰回拳,两颗硕大的拳影带着龙虎之势猛然轰出。 要说他在使用炼体术的同时加持上神打术,双拳一开足有七八千斤的力道,可等他一拳轰过去,突然感觉拳头一滑,竟然擦着怪物脑门飞了出去。 第82章 逃之夭夭 他心里一抽抽,突然想到刘婵面对蒯通大手时所用的古怪法门,第二拳却紧跟其后,结果依然在怪物脑袋上一滑,又偏了过去,接着往上一仰头,张开血盆大口,看样子是想把他一口吞下去。 刘丰情急之下,双手一拉,右掌拍动脑门,左手抽出符剑,往下一挥手,顿时华光四射! 只见那用神识凝结出来霞帔往下一飘,毫无阻碍的落入怪物脑中,接着脸上的鱼鳞瞬间变得血红,蛇信子般的舌头突然从口中飞出,如钢叉一样朝刘丰胸口捅去。 “啊……” “嘶……” 刘丰和怪物几乎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先是刘丰被怪物舌头一下捅飞了出去,让他向来自负的身体被那舌头一下捅出两个窟窿,若是再往下一点,刘丰得丹田都差点被捅碎。 但是,与此同时,天鬼衣一下沉入怪物的脑海中,此法出自天女升仙桃符,是齐思月送给他的救命之礼。 修炼起来没什么难度,但对出手对象的选择却十分严苛!在使用之前必须先念动咒语,若是咒语顺利念完,天鬼衣将无往而不利。 同样的,如果面对敌人念动咒语时不能顺利完成,那说明对方生来不受,或者天鬼衣不会给对方带来伤害,强行使用反而会遭到反噬。 所以,他在面对怪鱼时念完咒语才祭出去,而现在因为情况紧急,根本没时间念咒,直接扔了出去。 幸好他运气不错,赌对了,没有遭到反噬。可怪物却倒了霉,被天鬼衣在脑中一裹,立刻消失了一成神智! 遭此重创之下,再强悍的怪物也吃手受不起,上升之势一下完全顿住,在空中停了一停,终于难以为继,又直挺挺的朝水面落去。 刘丰也不好过,他在空中先封闭了几处要穴,稳住身体后飞出去十几丈才停住! 大口大口的喘气,一抬手将天鬼衣找回来送入脑海,由于神念分割而形成的剧痛终于得到了缓解。 接着又掏出一枚解毒丹,一枚疗伤丹服下,在查看完伤势,发现没有剧毒之后,才稍微放下心来。 要说他这次可真是水花入海,浪到家了。好端端的非来洗澡,结果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估计没个一年半载是没法再修炼了。 想想都害怕,刚才那怪物离他最近时他也没看见怪物的尾巴在哪里,这东西到底有多大? 幸好此物还没进入妖兽行列,否则刘丰这次想活命都难!不过这怪物体型如此离谱,一身蛮力和诡异的擦边本领究竟是怎么来的?难道修真界里还有不修妖元力的妖兽? 一边纳闷一边又朝水潭看去,那怪物才刚落入水中,剩下的五条怪鱼赶紧围上去,不断地拍打出浪花,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东西,接着又纷纷仰头嘶叫,听的人头皮发麻。 不过,他现在离得老远,也不怕再被算计到,索性就停在空中向下张望。 但是很快,那巨大的怪物往下一沉,水面下黑影一闪,又猛地浮上来,抬头看着刘丰发出一声声类似于蛇和猪一样的咆哮,结果自然无法威胁到他分毫。 接着,那怪物发疯似得低头一口咬住一条怪鱼,猛一甩脖子,嘴里那条怪鱼便泛起一大片血雾被它甩飞了出去。 一阵铁链声恰在此时传来,只见潭水往外一喷。露出十几条浑身只剩下骨架子的怪物,围着被扔过来的那条怪鱼一卷,顿时血肉翻飞,然后一起又沉入水中。 刘丰还想再看看,下面会发生什么事,但突然从山外飞来一道遁光,看速度起码有炼气后期的修为,他赶紧往旁边山林一落,专挑草木茂密得地方,一溜烟就没影了。 水潭里的怪物看他跑了,又发出一声惊天动地得怒吼,围着它周围的四条怪鱼吓得身子一拧直接沉回水底。 不多时,那道遁光冉冉落下,竟然是个衣服华美得妇人,他看了一眼水潭中的怪物,目光警惕的朝周围望去,随即抬手打出一串法诀,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一片灵光组成的镜子出现在眼前。 女修抬起玉指在灵光镜子上拨弄几下,镜子突然往中间一坍,结出了一个鸡蛋大小的光球,随即从里面生出三道红线,隐隐朝刘丰逃跑的地方指去。 “炼气三层?不知死活的家伙”。 女修说完将光球散去,完全没有去追刘丰的打算,反而望着来时的方向焦急道: “牛鼻子怎么还不来?这困兽发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如果被其他修者发现就大事不好了”。 说完看着水潭中还在发狂的怪物,赶紧从怀里掏出一道阵旗,围着水潭分别射进四个方位,接着掏出一枚法盘开始拨弄起来,不多时,一层淡淡的光罩拔地而起,很快便将瀑布和水潭遮盖在内,什么水声,咆哮声…跟着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此半个时辰过去了,远处一匹白马踏风而来,只见马背上坐着个衣着邋遢,背挎大酒葫芦的红鼻子老道,他坐在马背上摇摇晃晃,还不时打着酒歌,等来到光罩外面一提缰绳,吃惊到: “祸事了,祸事了。老道我因为买酒耽误时间,而错过了封印困兽的关口,这一下不知又要少活几年哩”。 说完又看了眼光罩,气愤道: “一定又是哪个修者跑过来犯浑,哼!你坏我好事,我也不能让你消停了,谁怕谁?” 说完跳下马背,将马鞍子后面破布包袱背在身上,大手往马脑袋上一拍,白马瞬间变成一张剪纸,被他收进包袱。 然后又嘟嘟囔囔的从包袱里翻出一根茅草,对着光罩礼拜几下,将茅草揉软,坐在土坷垃上一下一下的打起节扣来。 如果刘丰在此,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老道打的节扣竟然和他开始修炼《藏剑诀》时,编蒲团用的手法有六分相似。 不一会,老道起身,拿着打好节扣的茅草走到光幕近前,扯着嗓子大喊道: “里面有人嘛?” 第83章 渡河 问完打开一个节扣,以他为中心,十丈之内的天地灵气突然一颤。 等了一会没人答应,老道手指按在第二个节扣上又问: “一点礼数都没有,那就休怪老道犯浑啦!” 说完手指一拨便要将茅草上的第二个节扣打开,随着手指在节扣上轻轻一抹,面前的光罩好像突然和周围的天地灵气隔绝开来,接着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撕裂声,顿有不堪重负,马上要奔溃的迹象。 到就在此时,法阵在空中一暗,潮水般落入地面,瀑布和水潭一下又出现在眼中。 “牛鼻子好生无礼,来晚了还要破坏奴家的阵法,你必须要给我个说法,否则没完”! 却是那个美丽妇人款款而来。 老道看见妇人来忙收了茅草,在脸上打了两巴掌,告饶道: “原来何仙子已经到了,罪过罪过。老道我半路碰见个同道,喝酒耽误了一会,唉~差点误了大事”。 说完用眼角暼了下水潭,发现里面风平浪静的,不禁有些疑惑。 “同道?你们香火道不是早就灭绝了么,怎么又跑出来一个”。 美妇人一脸鄙夷,好像对牛鼻子的话不怎么相信。 牛鼻子老道摸摸头顶打粘的发髻,一翻白眼,不满道: “怎么说话呐,虽然我们修炼香火道的和普通人一样,撑死了也活不过百年,但只要有人拜佛烧香,就会有受法之人存在。 倒是何仙子你,说修者吧,整日在红尘厮混,说凡人吧,有事没事的蹦出来乱折腾,我看你什么时候才能筑基,否则够呛能活过老道嘞”。 …… 刘丰可不知道这些,他玩命似得跑出一段路,突然觉得后背发紧,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赶紧回头张望,警惕放出神念,生怕被那个修者追来 如此又跑出二十多里,那种感觉才慢慢消退,长出一口气,跳到天空辨别了一下方向,朝运河所在奔去。 等黄昏时候,刘丰终于来到一处渡口,见一只小木船载沉载浮的停在岸边,上面已经坐了三个人,船家靠在树边休息,看样子要乘客凑足人数才肯发船。 他在树林里简单换了一身行头,顺便检查一遍伤口,发现已经开始愈合了,不过一运转炼体术就隐隐生痛,疼的他脸上只冒冷汗。 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苦笑起来,他这次真是损了夫人又折兵,不但经脉损伤加重,又被那怪物破了炼体术,估计要好好安静一段日子了。 那怪物不知什么来头,单单一舌头就比黑毛僵尸还厉害,当日他在崖底硬接黑毛僵尸两巴掌也没搞成这样啊,现在好,《化龙归灵诀》加持神打术,都让怪物给破去了,如果单论犀利程度,明显要比黑毛僵尸厉害,可黑毛僵尸已经能比拟炼气后期的修者了,那怪物又应该处于什么层次呢? 说着抬手从储物符里翻出一枚鳞片,这是他从怪物脸上刮下来的,有巴掌大小,通体青黑色,如果用灵力试探的话,在上面一滑就会被弹开,用神念去探测,发现鳞片里面有一道残破的裂痕,每当灵力接近后,那裂痕就蠕动一下,灵力便会被滑开。 “应该是好东西,留着慢慢琢磨吧”。 如此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船上终于快凑够人数了,刘丰赶紧走出树林来到船家近前: “船家,走桃花渡么?” 那船家能有五十来岁,常年在江河上讨生活,整张脸都泛着风霜之色,听见问话眼皮都不抬一下: “到的,五枚肉好,自己找地方坐吧”。 他口中的肉好是成色比较足的铜钱,这东西成色不足很多人都不爱要,刘丰当年在家里就知道的,所以点点头交了船钱,三两步来到船上,走到船尾附近,靠着船帮子坐下。 船上目前有七名乘客,一对身着粗衣的父女,三个手拿裱糊工具的匠人,加上刘丰和一位斜挎狗皮不时往外喷酒气的年轻人。 又过了一会,船家见天色越来越晚,觉得不会再有乘客,便起身回到船上,拿起长篙,摆弄缆绳准备发船。 这时候,小路上急急火火的赶来一对主仆,主人作书生打扮,手拿折扇背着书箱,一路走一路喊到: “船家且等几步,小生要渡河嘞”。 那后面跟着的书童却一边走一边嘟囔到: “公子,干嘛非要这么赶呐,等明天走也不迟啊,再说夫人吩咐过,路上的一切都由我来打理,公子安心读书就行”。 来到近前,那个书生直接上船找了个空地方坐下,正好挨着狗皮青年,那男子往旁边挪了挪屁股,却从怀里掉出来一本书。 书生看他还在睡觉,便捡起来看了两眼。推了一把道: “兄台,东西掉了”。 男子醉眼惺忪的打量了一眼书生,抬手将书抄过来塞进怀里,诧异道: “在下从小喜欢相面,自问颇有几分火候,一看阁下面容,便是有功名在身的,这次赶考,阁下一定会高中。” 这时候那仆人和船家讨价还价了几句,最后一共给了六枚肉好,满脸得意的坐在船帆下面,警惕道: “公子且不可着了这些江湖骗子的道,夫人说,出门在外一定要多谨慎,特别要谨慎陌生人”。 狗皮男子听完哈哈一乐,仔细看了仆人片刻,摇头道: “小命马上就要没了,还因为三瓜俩枣的与人争执,可笑,可笑”。 说完自顾自的把脑袋往船舷上一靠,继续睡觉。 那边,船家在仆人嘴里吃了亏,气呼呼的解开缆绳一撑竹篙离了岸边,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开船喽~慢慢升起船帆,一边摇桨一边调整船帆,便朝河面驶去。 刘丰也闭着眼睛打算小憩一会,毕竟在经历了水潭怪物之后,一路上担惊受怕,加之受伤颇重,一旦坐下便困顿丛生,确实需要彻底放松一下才行。 再说,刚才一上船,他就用神念扫查过其他乘客了,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没什么好担心的。 第84章 狗皮青年 从这到桃花渡只要半个时辰,属于顺流而下,水路平缓,小船晃晃悠悠很快来到三条水路的交叉口,船家操纵的船帆开始转弯,突然一阵狂风吹来,将船上的乘客从一边船舷朝另一边船舷拥去,大家伙差点没被甩到水里去。 刘丰也被吓了一跳,但他的反应能力比别人快,直接扣住身后的船舷,并没有因为船身颠簸而乱了方寸。 其他人可没他这么好过,那仆人骨碌碌的在船板上滚了几圈,登时摔的鼻青脸肿,一爬起来就对着船家骂到: “你这老杀才,收了钱不好好行船,一个打头风就这般样子,我看你……” 话没说完就听见一阵急呼,仆人旁边的船帆被狂风一吹呼啦啦乱转,一下子便将他打飞进水里。 船家只管着操控船只,其他人也自顾不暇,加上此人本来就坐在船帆下面,一生气忘了低头避让,这下被帆尾打了个结实,一道血光在河中泛来起,挣扎几下就没影了。 “船下有东西”! 刘丰神念一扫,便发现船身下面贴着一条门板大小,身体扁平的大鱼,那仆人刚落进水里,大鱼用尾巴一扇便沉入河中,接着,大鱼还不满足,反而贴着船底打转,小船被它一转登时脱出了船家的掌控,开始在水面转圈,那一杆小帆被风拽着吱嘎乱响。 “不好,是水神爷爷”。 船家吓得面无人色,跌跌撞撞的跪下来磕头,嘴里一叠声的起誓发愿,只求水神爷爷能放过自己。 其他乘客也吓得不轻,死死抓住身边能稳定身体的东西,生怕跟那仆人一样也掉进河里喂了水神。 而且,他们都是生活在运河边得百姓,平日里迷信的不行,一听船家说水神爷爷,便体如筛糠,根本生不出别的念头来。 倒是那读书人见自家奴仆掉进水里大叫了一声,就要跳下去救人,却被旁边的狗皮男子一把拽住,书生突然想起刚上船时男子所言,立刻哀求道: “如果兄台有办法还请搭救一下,我这仆人虽然嘴上刻薄,但为人忠诚可靠,从来没做过恶呀”。 狗皮男子摇摇头,见书生一脸悲痛,冉冉开口道:“照顾好自家性命再说吧”。 刘丰又用神识扫了一遍男子,依旧没什么发现,不觉得心中一紧,想到,修真界里有很多办法可以隐藏修为,比如某种功法或者丹药,符箓等,如果对方修为高过自己太多,也是探查不出的……莫非又遇见高人了? 那男子没有出手救人的样子,而他身上有伤,加之对水里的东西隐隐生怕,况且和那人又不熟,因此而得罪一个高人,得不偿失。所以他谨慎的往旁边挪了挪,没敢伸手。 结果,大风好像生了眼睛似得,紧盯着船帆乱吹,他们所乘坐的小船在水面不住打转,眼瞅着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狗皮男子见了叹息一声,缓缓站起来,身体就着波涛起伏踩动禹步,单手掐诀,嘴里振振有词,如此在小船上转了一圈,随后咒语停止往头上一点,顿时从空中投来一片金光,将小船罩住,那船下的大鱼碰见了克星似得,往下一沉便消失在水里。 不一会儿风势渐渐小了,一众乘客忽而得救,又哭又笑的对着狗皮男子道谢,那书生的仆人虽然身死,但他毕竟也因此获救,所以也对着男子拜谢救命之恩,男子却避开不受,将他扶起来,悠然道: “你的仆人落水在前,是他的命,我不能救;我救你脱险在后,也是你的命,我不能不救,何必道谢呢?” 书生听到此言,诚恳道: “听君一席话,余生当安于命运,不做他求。” 男子勃然变色,指着书生训斥起来: “人的命运,也不尽是如此,比如人的一生,不能只盯着钱财和权势,对于这些就应该安于命运,不然就会挖空心思,钻营取巧,排挤倾轧,无所不用其极; 但是说到国计民生,就不能安于命运,要知道,朝廷设置官员就是为了保一方平安,造福一方百姓的!岂能安于命运,无所作为?岂不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乎?” 书生一脸惭愧的低下头,受教道: “恩人说的对,在下一时惊惧,忘了夫子教诲,平生志向,惭愧,惭愧!” 说完又叩问男子姓名,以期后报,男子摆手道: “将来阁下坐府开衙,善待治下百姓便是对我的最大回报了。你须记得朽木之所以为神像,神像之所以为朽木的道理。 至于姓名,萍水相逢皆是缘,何劳相问?” 书生不敢再言,到一边坐着去了。 刘丰也小心翼翼的凑过来拱手致谢: “多谢高人相救,在下感记五内”。 男子似笑非笑的了他一眼,并没有搭话,扭头继续躺在船舷上修炼去了。 刘丰看的心里发怵,自然不敢去打扰人家,悻悻然的躲到一边眯着,脑袋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如此又过了一会,终于熬到桃花渡,赶紧告辞离去。 …… 邻近二更天的时候,刘丰路过一片小型湖泊,远处有一个模模糊糊村镇。 “再有半个多时辰,应该能赶到那里,先休息一晚再走吧,顺便把《藏剑诀》修炼了,哎~这鬼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哦”。 想想自己的一身伤痛,刘丰摇头苦笑着朝地上落下,抬手撕下神行符,向远的处村镇走去。 结果还没走出多远,只听得哗啦一声,从旁边湖里窜出一道人影? 刘丰一哆嗦,心说看来我命里和水犯冲,怎么走到哪都能碰见这档子事咧? 转头仔细一看,竟是一名二十来岁的修者,此人生的身材高大,面相凶狠,穿了一身蓝色长衫,一看就不是善茬子; 神识扫过去,发现对方的修为和自己相仿,都是练气三层。 此人一个起落挡住去路,且一脸狂笑的看过来,颇有一种猛虎扑食前的凶恶, 刘丰看了看来人,暗中运转灵力,顿时又疼出一脑门冷汗,连忙又将伤口附近的穴位封死,掏出神行符重新贴回腿上,神情戒备道: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挡住去路?” 第85章 匪修 对面的修者听完,看傻瓜一样看着他,随即哧的大笑起来,片刻才眼睛一横,说: “你是脑筋有问题,还是生来少根弦?老子在这里打横,自然是为了打劫你们这些小鱼小虾。 识相的乖乖把储物符交出来,让大爷我封了修为,否则把我惹急了,碗口粗细的铁棒一敲一个坑,勿谓言之不预也!” 闻言,刘丰脑袋一抽抽,气急败坏道: “你我素昧平生,为什么上来就要动粗,这和拦路剪径的强盗有何区别?” 此话一出,倒是让对面修者直翻白眼,人家明摆着就是强盗,还他娘的要什么区别。 “你个羊牯不要叽叽歪歪的在这跟我掰扯,反正大爷既然出手了,总要留下一点东西才行,至于是储物符还是你的小命,自己掂量着办吧。” 那男修说着便开始运转灵力,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 “看样子,你也是打家劫舍的老手?难道不知道这里距离赤阳坊市不远,如果被发现了只有死路一条,识相的赶紧躲远点再去寻找目标,否则小心把牙齿硌下来?” 刘丰嘴里放空炮,手上却不断地在身上一顿忙活,稍微感知过经脉后面色一苦,心说这次算被人家堵个正着,一旦动手,能发挥出四成灵力已经是万幸;于是,神念悄然放出,防备此人突然下手。 岂料,对方听了他听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骂道: “哼,你竟敢教训老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修真界本来就弱肉强食,谁拳头硬谁就有道理!当年老子我辛辛苦苦给人家打杂帮佣,挣来几块灵石一转头就被其他混蛋抢了去,那时候谁和我讲道理啦? 我算看明白了,只要有能耐,杀三人五人为强盗,杀十人百人为邪修,一旦老子杀他成千上万,便是一方豪强!到时候哪个还敢来指指点点?” 这话说的倒是让刘丰心头一震,竟然隐隐有些赞同,但随即将这念头驱散,原因很简单,他可以把别人当梯子,却死活都不能给别人做梯子啊。 “说的有道理,可我有一点死活不明白,是谁给你的勇气,就这么自信能吃下我”? 说完,一拍腰间,嗖的一声,一道黑光激射而出,再地上一个盘旋过后,蓦然化做一条肚皮金黄,细腰麻杆腿的二尺来长的土狗。 见状,那修士脸上厉色一闪,轻笑道: “还有灵兽?嘿嘿,果然是宝物,看来你敬酒不吃吃刀子,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说完抬手掏出一根手臂粗细的符器,大黑棍,几道手诀打出之后,只见棍体黑芒一闪,嗖的一声,打出一片棍影,便向刘丰激射而去。 他自然不敢怠慢,用控神术给金子下达了命令,随之也掏出符剑向着半空一点,嗖的一声,符剑一个闪动,便向着棍影一斩而去。 ‘砰’的一声。 一团灵光爆裂开来,两件符器在空中一副僵持不下的样子,彼此摩擦着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齿发酸的吱嘎声。 见状,那修者脸上毫无意外之色,再次打出一道手诀,咻地一声,没入了棍身。 嗡鸣声大放,黑色大棍光霞转动,忽然倒退而回,跟着那修者接连点出几下,长棍在空中一闪再次激射而来。 这时候,金子在他脚下一蹿,奇快无比的溜到男修身边,两只前爪子往上一立就要张口施为。 哪想到男修早有准备,只看他抬手掏出一个瓷瓶,往身前一倒立刻生出一片烟雾将金子挡在外面,金子一扑进雾中,身子突然歪歪斜斜的好像喝醉了酒似得,哪还有灵兽的样子。 刘丰暗道一声不好,心说老子情况堪忧才把金子先放出来,希望能尽快解决掉对方,结果出门遇乌鸦,诸事不顺,上去就把底牌给扔了。 于是,只好控制着符剑急忙抵挡,好在二人修为相当,几番缠斗下来,皆是一头汗水,半空中爆发出一阵乒乒乓乓的爆鸣之声。。 但时间一久,刘丰灵力不足的毛病显现出来,符剑在半空也不像刚才那般威猛,一副节节败退样子,有几次差点被黑棍突破防御,直接砸向自己。 “果然不出所料,你有伤在身,根本发挥不出来应有的实力,哼哼!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那修者胸有成竹的说道,但此时的他,情况也只是比叶飞强上一丝罢了,二人同在炼气三层,操纵符器本来就很消耗灵力,如此下去,两败俱伤是没跑的。 “再这样下去,早晚要交代在此处。” 刘丰一边控制着符剑抵挡黑棍,一边低声自语道,脸上露出一副犹豫之色,开始沟通《化龙归灵诀》,奈何那怪物的伤口浑不受力,稍微运转起来便自行显然了。 而就在他呻吟之际,对面修者忽然发狠,全身灵力灌注进黑棍之内,饶是符剑拼力抵挡,依旧慢慢的向他头顶落下;好像下一刻,黑棍就会砸到他头顶! 恰在这时,刘丰突然抬手一摸胸口,嗖的一声,一道橘红色光芒一闪而出,随着他有些吃力的打出一道手诀,滋啦地一声,在半空化为了一只盘子大小的火球,这火球来的极快,几乎在刚一露头的瞬间,往前一挪便向着对面修者激射而走。 那修者的神念也一直徘徊在刘丰周围,见此脸色一变,惊叫道: “该死,竟然是一阶中品火球符,你竟然敢阴我”! 说时迟,那时快,那修者连忙收回黑棍去抵挡,这哪里来不及?一阶中品火球符一旦使用出来,威力相当于炼气中期修者的全力一击,区区炼气初期修者,挨上一下肯定要魂飞魄散的。 你修者的脸上略一犹豫,随即厉芒闪动,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单手一拍腹部,唰的一声,黑茫一闪,同样飞出一张黑了吧唧的兽皮符箓,接着黑光一闪便生成一块屏障,堪堪将他护在身后。 ‘轰隆’的一声爆鸣。 一团烈焰跳动着爆炸开来,火光飞溅,也没看那修者怎样控制兽皮符箓,但就是这样,凭借着兽皮符箓的本身玄妙,竟然就抵挡住了他的一阶中品火球符的攻击! 第86章 雪上加霜 刘丰眼角一跳,不禁眉头紧锁,这一张符箓是谢小谢临别时送给他防身的,其威力如何他自然清楚,如果对方是炼气中期修者,挡住了还情有可原,可只是一张毫无动作的兽皮符箓,这就有点诡异了! “哈哈……小子,试问哪个修者身上没有机缘?今天就让你看看本大爷的手段,让你见识一下此物的威力!” 那修者癫狂大笑,看着面前符箓一脸兴奋之色。 接着,其单手掐诀,搬运全身灵力,滚滚的向着兽皮符箓而去,随即向着刘丰所在的方向一指。 “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修者忽然身体抽搐慢慢弯下腰,然后双手抱头,口中传出一声非人的嘶吼,脸上冉冉失去血色,全身颤抖不停,感觉一身灵力顷刻间,就被那张兽皮符箓吸光。 就在这时,刘丰外放的神念忽然觉察出一股极端危险的气机从那张诡异的兽皮符箓上散发出来,一阵无与伦比的绝强威压缓缓展露,兽皮符箓的周围同时刮起了一阵狂风,呼呼之声仿佛让方圆十丈内的天地都暗了下来去。 眼中异彩一闪,刘丰想都不想,也不管那黑棍与符剑的争斗结果,直接加持上神打术,轻身术,又贴上神行符,身形一闪快速向着旁边腾跃而起。 几乎同时,对面修者体内的最后一丝灵力,终于被那张诡异的兽皮符箓吸收进去,随之扑通一声瘫软在地上。 而那张诡异的兽皮符箓在空中闪动出一丝微弱的光芒,且爆发出一阵令人悸动的声响,也许是因为无人控制的缘故,在空中微微一颤,慢悠悠自行调转过方向,朝着刘丰先前所在之处激射而飞! 这符箓的速度之快,刘丰只感觉到有东西在神念中一个闪动,便咻的一声,没入地面。 轰隆隆~一阵地动山摇的巨响传彻四野, 刘丰原来所立之处,地面忽然爆裂开来,泥土四处飞溅,须臾间便形成了一个直径五余丈大小的巨坑,一张兽皮符箓此刻正躺在在坑内灵光转动,不时发出一声声低鸣。 刘丰虽然此时已经飞出一段距离,还是被冲击力给轰出了两丈多远,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才堪堪稳住身形;这才一脸惊恐的望向那个巨大的深坑。 “这是什么符,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刚才若不是异彩和神念提前感觉到了致命危机,可能他现在已经粉身碎骨,被活活砸成肉沫了。 不一会功夫,刘丰挣扎着站起身形,看了看远处那个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的修者,脸上杀机闪动,抬手一道山影砸了过去! …… 第二天中午,刘丰精疲力尽的回到洞府,随手关了阵法,直接走进卧室,倒头就睡。 他这一次出去可真是意外连连,原本该完成三次任务的约定,在完成一件之后就戛然而止,而他则经历了黑袍邪修,黑毛僵尸,齐思月,水潭怪物和拦路修者多场危险,满身的伤痛和疲惫,根本不是休息一两天就能恢复过来的。 不过平心而论,收获也得到不少! 除了家族藏经楼里的《制符摘抄》外,还有齐思月送给他的桃符天鬼衣,水潭怪物的鳞片,拦路修者的兽皮符……一桩桩一件件的都要慢慢研究。 不过体内的伤势才是最麻烦的。特别是伤到经脉,这个关乎到修者的根基,一般丹药完全没有效果,只能用时间来温养。 第二天清晨,刘丰照常修炼完《藏剑诀》,发现精神还可以,于是将篮衣修者的储物符掏出来开始清点战利品,等倒出来一看,发现对方真是个穷鬼,一共只有十六块灵石,五个瓷瓶,里面有四个瓷瓶里装的全是普通丹药,例如回元丹,养元丹,辟谷丹,疗伤丹等,捏出来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问题,但他还是不打算服用,放一边去了。 至于另外一个瓷瓶,里面还有大半下粉末状物体,当时那修者就是把这东西扔出来阻挡住了金子的进攻,事后他收回金子时,那夯货还晕晕乎乎的,梦游一样,用控神术跟你沟通也表达不清楚,总之跟人喝醉了一样;想来这是专门对付灵兽的,留着将来一定有用处,于是收入怀中。 还有那一件黑棍符器,刘丰拿在手里检查片刻,发现上面的符箓磨损较轻,而且分量十足,不禁一咧嘴,心说这东西自己用起来正顺手,有炼体术和神打术加持,正好缺一件分量重的家伙,看来此物合当跟我有缘。 玩了一会收入储物符,又拿起那枚乌漆抹黑的兽皮符箓,这东西看上去略显破旧,单看兽皮也分不出是何种等阶妖兽的,自从蓝衣修者被他一山影砸死,兽皮符箓便在坑里变成了这个样子,当初那修者是从嘴里吐出来的,难道需要在身体里温养? 想到这不禁开始迟疑,他听说只有金丹期和少量筑基期修者才能在丹田里温养法宝的……难道这张符箓和法宝一样? 手一抖,刘丰心头狂喜,不过这东西太邪门,动用一次竟然要将主人灵力吸干了才罢休,在不明白其中原因的情况下,他可不敢乱用。 于是恋恋不舍的放一边去了。 还剩下一小堆灵材和两枚玉简,几本书籍,先凭着自己的认知度,将灵材分好贵贱收起来,然后抓过一个玉简贴在额头上,半晌之后睁开眼睛,叹息一声: “这还是我第一次缴获修炼功法,可惜是木属性的,只能修炼的炼气八层”。 原来玉简里面记载了一门名叫《长春诀》的木属性功法,想来是篮衣修者主修功法,不过和刘丰的《葵元真经初解》比起来,似乎在基础上略有不如,但也足以作为他山之石了。 再拿起最后一枚玉简贴在额头上,眼中不禁飞出一抹亮色……直到半个时辰后才满脸兴奋的放下玉简,一把抓起旁边兽皮符箓道: “原来叫三分元景符!好东西啊好东西”。 第87章 市井萧条 说完抬手将符箓托在空中,张口一道灵力喷上去,神识紧随其后,端坐在蒲团上开始祭炼。 那玉简里记载了此符名称,而且还记载了一种窥探旁人身体状况的术法,名叫天乩引灵术,此术法用途单一,只能窥伺别人的身体情况,困住金子的那一瓶粉末,就是用来施展此术的媒介,二者必须配合使用才行。 而那张符箓则是一种成长类灵符,一旦炼化寄养在丹田中,就能不断吸收主人的灵力,随着主人修为越高,其威力越大,在遇见危险时可以做盾牌使用,不过若是用于攻击,那在炼气期之内必然会将主人的灵力全部吸光才肯罢休,而且之所以名字前面加‘三分’二字,皆是因为此符有引动十丈方圆内三分天地灵气的作用。 最叫刘丰心动的是,此物还言明了可温养等级,看样子就算修者到了筑基期,一样会是绝强助力。 这样一来,三分元景符的价值完全能跟上品灵器,甚至极品灵器比较,他如何能不激动? 直到月上中天,刘丰才一脸疲惫的收了灵力和神识,张嘴一吸将三分元景符纳入到丹田中。 “可惜目前只能炼化些许皮毛,不知道真正炼化了会是什么样子”。 说完用神识查看了一下丹田,发现三分元景符正静静地躺在里面,随着丹田的一呼一吸自主吸收灵力,而刘丰经过大半天的祭炼,又开始头昏眼花,赶紧回卧室睡觉去了。 第二天清晨,刘丰出了洞府来到大街上,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顿时觉得比以前冷清不少,许是起来的太早,大部分修者都习惯中午出来活动吧。 但肉眼可见的,周围的店铺有不少都停止营业了,信步来到任务堂,果然在告示栏上看见一张贴有百泉门法印的征召令,将上面的内容看完,他不禁苦笑起来。 “我难道天生时运不济?” 上面的内容和韩亮所说类似,五大宗门同时向魏国境内的修者下发征召令,凡是炼气三层以上的修者都可以参加,只要在远海大陆上值守十年,便可获得宗门杂役弟子的身份,而且积攒的贡献点能立即换取功法,灵草,丹药,甚至筑基丹等稀有资源,并,一切个人所得都无需上缴。 此征召令在下发之日起,参与者可直接去百泉门报名登记,最早的一批报名者还能得到宗门筑基高手的指点,有机会直接成为杂役弟子…… 刘丰看的只咬后槽牙,但他此时伤病缠身,也只能眼热了,不过韩亮说的对,先去的都是炮灰,等自己养好了伤再去也不迟,这叫好饭不怕晚。 闷闷不乐的来到坊市外围,太岁张的面馆还是老样子,接过刘丰手里的公鸡,吩咐伙计下了一碗多放辣子的羊肉面,一碟姜汁萝卜。 等他漫不经心的剥好几瓣大蒜,太岁张笑呵呵将羊肉烩面端过来,嬉笑道: “我得小哥诶~好几天没照面,我都以为你和左前辈一样去百泉门拼出路了呢”。 “左前辈去百泉门了?他也修炼到炼气三层了”? 刘丰放下筷子诧异道,要说自从教完符纸制作后,他就一直没再见过左云禄,因为金子的缘故,他多少有点心虚,所以没过多打听,现在听太岁张一说,不禁替左云禄高兴。 修炼一途,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左云禄五十多岁的年纪,修炼了二十多年,按照经脉固化和瓶颈叠加的概率来说,这辈子都可能跟神识海无缘的。 “左前辈执念太重,自从长子去世后,心里一直放不下,听说后来独自一人找那妖兽报仇去了,一走一年多,回来就已经是炼气三层的仙长了”。 “左前辈把那只银狈杀了”? 刘丰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当日合二人之力才和银狈斗了个两败俱伤,如果他再纠缠,恐怕自己都要折进去的。 而等他进入到炼气三层,和其他妖兽接触后,更是觉得那只银狈与众不同,就算和红叶林里的野猪和大蟒蛇比起来也不遑多让,左云禄一个人是怎么杀死的? “这我倒不清楚,左前辈回来跟我交代了几句,说他要陪着小儿子去海外搏个前程,家里的事情我多照应点。 对了,听说左前辈的公子也已经炼气三层了,他老人家应该是想帮小儿子加入宗门,或者谋求一枚筑基丹吧”。 太岁张虽然是凡人,但在坊市厮混久了,一些修者的情况比刘丰清楚,说起来丝丝入扣,很让人信服。 刘丰听完沉默了一会,觉得左云禄这一辈子根本不像修者,年轻时挚爱妻子,中年溺爱长子,长子去世拼了老命报仇……结果事情刚一完结,又开始为小儿子奔波,这样的修者和凡人有什么区别呢? 再想想他,离家四年多从来没回去过,要说心里不想那是胡扯;但每次要回去的时候,又劝自己,反正每年都捎一百两回去,父母的日子能得到保障,何必来回走一遭呢? 实则他心里清楚,自己只是心肠凉薄罢了,说白了,如果在俗世,他一定不会是个称职的儿子,也不会是个能抗起家庭的好夫君。与其说他走上了修真这条路,不如说这样的路正好适合他这样天生刻薄,孑然遗世的人。 吃完早饭,去后院抓了几只公鸡扔进灵兽袋,回到内环,发现四海杂货店依旧没开门,正在他左看右看的时候,就听身后一个修者笑到: “你就是刘道友吧,李某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 呵呵,韩道友两天前就去百泉门应召,走的时候把这间店铺兑给了在下,而且还把一些关系转了出来,其中就包括刘道友”。 刘丰转头一看。说话的家伙赫然是李十千,当初忽悠他买灵酒的那位。 “呃~原来是老弟你呀,我早就说你有龙凤之姿,必定一飞冲天,你看看……果然说中了吧”。 李十千还是老样子,认出刘丰连忙套近乎,抬手掏出令牌将店铺外的法阵打开,请他进去。 第88章 改变无声 刘丰早听韩亮说过打算,没能见一面心里很遗憾,但修者的行踪向来无常,一旦决定的事,便绝不回头。 来到店铺里一看,摆设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原来一个柜台,后面一个货架。现在货架换成了玉石假山形状,空,漏,透的假山上摆的也多是灵酒。 而在柜台两边还放着赌酒用得箭壶,骰子,飞卢等助兴之物,果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呵呵,老弟的符纸尽管送过来,哥哥我原价照收,绝不含糊。而且老弟有什么需要也不妨告诉哥哥,只要能帮上忙的,哥哥绝不含糊”! 刘丰笑呵呵的点了点头,目光在货架上仔细扫了一遍,要说四海通杂货店在坊市里做的都是人情生意,进出主顾都是看韩亮信誉才来的,李十千贸然接受,客源上必然受到影响,所以才会热情招待他。 “李道友放心,我制作好的符纸都会拿过来,毕竟对于我等手艺人来说,一个稳定的买家比什么都重要。” “哈哈,老弟说的对,来来来,尝尝哥哥我新酿得灵酒。” 李十千颇为满意的拍了拍柜台。似乎还有点不习惯,赶紧拿出一小壶灵酒给刘丰满了一杯。 “道友客气了”。 刘丰向来不爱此物,而且也不是对谁都没有戒心的,轻轻伸手将酒杯遮住,随即开口到: “在下此次前来,一是为了看望韩道友,顺便打听点消息,既然韩道友不在,问李道友也是一样的”。 “那是那是,老弟有话直接说,老哥我一定知无不言”。 李十千摆摊起家,什么人没见过,看刘丰不肯喝酒,知道对方有戒心,打着哈哈自己满上,仰头闷了一杯。 “道友可听过老子珠”? “老子珠”? 李十千摸了摸下巴,沉吟一会,才不确定道: “李某在齐国盘桓过一些时日,那里和东州临海城一样。都靠近海边,所以产出的灵材也多与大海有关,听说当地修者喜欢用海中灵材炼制灵器,丹药,助长修为,其中就有蚌珠,灵珠,海灵珠之分,据说其中的海灵珠又以老子珠为最,此物产自海底百年老砗磲体内,暗合月华海力,有千金一掷老子珠的美誉,往往一颗珠子就要二十块灵石,老弟说的老子珠可是此物”? 刘丰一哆嗦,二十块灵石一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一颗老子珠装在海底珠灵器上只能打熬筋骨三天,这样算下去,修炼一天就得六七块灵石! 勉强稳住心神,有些发虚道: “道友这里可有此物”? “老弟说笑了,这市面上关于海中的灵材往往都控制在百泉门手里,毕竟偌大的临海城都是人家得产业,如果你想在坊市里买老子珠。最好去三才炼器堂和白家百草厅问问,兴许能碰见一些存货”。 里面还有这种说道?刘丰点点头: “道友也知道,在下是用符纸换取资源的,而符纸比起符箓来,利润低的让人心里发寒,所以我想买一本制作符箓的入门书籍,可有什么好推荐的么”? 他现在手里有《金篆试解》《制符摘抄》两本和灵韵成符有关的书籍,不过要尽快入手,还要从最基本的法术封印学习才行,但是这种金饭碗手艺,在市面上很难碰到,所以有机会就想打听打听。 李十千不好意思的摊摊手,接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柜台道: “对了,万法阁最近请来一位制符师,隔几天就在二楼设馆授课,不过只能观摩画符,适当的提一点问题,再深了,比如心得体会,制符基础什么的就不教了,老弟有心学画符,可以去那看看”。 还有这种好事?刘丰一下来了兴趣,可也不能白打听不给报酬,于是花了六块灵石买了一只符笔,一块砚台后,赶紧朝万法阁走。 现在天光大亮,街道上依旧人影稀疏,等路过炼器堂门前时,正好赶上打磨铁矿石的夜猫子们下工,结果刘丰一眼就看见了方老四,那家伙自然也看见了他。 方老四的反应不可谓不快,抬眼看见刘丰俩腿一哆嗦,转头就往炼器堂里面走;可惜四海通杂货店在主街拐角上,等刘丰转过来,距离方老四不过三丈左右,正好处在神念范围内。 一看老小子要腿遁,他抬手一拍脑门将巴掌大小的霞帔引在手里,接着神念一扫,无声无息的便罩进方老四脑袋里。 “呀……” 方老四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疼的跟死狗一样滚在地上乱蹬腿,其他几个打磨的底层修士被吓了一跳,连忙靠在墙边低头收腹,做出一副胆小温顺的样子。 刘丰见了不觉的叹了口气,想当年自己也和他们一般,现在既然已经分出高下,何必还和过去的自己较劲呐? 心里一下变得索然无味,抬手一点,霞帔径自飞回脑海,摇了摇头就要离开。 “什么人敢在炼器堂门前放肆”! 突然听见炼器堂门里有人暴喝一声,接着青光一闪从里面飞出来一道人影。 等刘丰看清此人相貌后,连忙收了戒备心,毕恭毕敬的对着来人施礼道: “见过白前辈,在下一时心怀旧恨,冒犯了前辈,还请恕罪。” 来人竟然是他在炼器堂打磨时,负责每天提炼铁矿的白天羽,此人虽然不冷不热,但也顺手帮他抬过几次铁砖,所以他自然要礼敬。 白天羽依旧还停留在炼气五层,看见刘丰立刻明白了其中原委,表情随即缓和下来,先叫人将方老四抬走,然后饶有意味的说: “快意恩仇本为修者之情,不过,看你一副神情萧索的样子,为何没有快意呢”? 刘丰被问的一怔,低头思考了一会才不确定道: “刚才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怨恨他是当初的我,和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如果他和你实力相当呢”? 白天羽大为赞赏的点点头,继续问难到。 “那还要做过一场的,否则今天的我也不会放下以前的我”。 刘丰说完突然略有所悟,沉吟一会后再度施礼: “多谢前辈指点,在下明白了”。 第89章 裴大师 白天羽哈哈一笑,阔步朝前走去,随口占道: “闻所闻来见所见,山上桃花山下艳。曾经枝头惹刘郎,刘郎来了又生倦。” 一直等白天羽的背影消失在街头,刘丰才直起身子,不觉腹诽道,说几句没头没尾的歪句子算什么?无聊的紧…… 等他一路来到万法阁,还是上次那个女修,见他进来了连忙顾盼生辉的迎了上来: “道友看着面熟,似乎在哪见过,不知有什么可以为道友效劳的?” 刘丰听了直想笑,因为前面两句他和谢小谢也说过,后来还混成了便宜姐弟,他捞了一把符箓,谢小谢熊了他一笔灵石。 自己这位仙子姐姐应该和王林还在木槿坊市吧?不知道性格又变成了什么样子了,刚见到她那会一说话还脸红来着,转头就敢以大姐头,姑奶奶自居,啧啧,人的变化有时候真快。 “听说二楼教授画符,不知什么价格”? 刘丰开门见山,那女修笑的更灿烂了,把他让到柜台前坐下,续了一杯普通茶水,款款道: “道友可来对了,本店大价钱请了一位制符师过来,为的就是提点各位有志同道,互相扶持,好在修真一途上携手前行。 但法不可轻授,道不可言传,所以本店和这位制符师提前有个约定,每次只画一符,一炷香时间,学者则每次需要十块灵石,道友想学几次,本店可以捆绑销售哦”。 你怎么不去抢? 刘丰翻了个白眼,心说我一天制作符纸二十张符纸能卖二块灵石,感情辛辛苦苦八九天,就为了看别人一炷香,黑!太黑了! “先听一次再说吧”。 掏出十块灵石放在柜台上,女修接过去两眼亮晶晶道: “正好上午有一堂课,道友请去二楼稍等吧”。 不多时,刘丰就被带到二楼的一间挂着授业牌子的房间内,此时,房间里已经有三个修者坐在椅子上了。 目光扫过去心里一突,赶紧低头顺目,随便坐在门口旁,不敢再乱看了。 因为那里坐着一个神色冰冷,美若琼花的女修,赫然是炼气六层的修为,其他二人一个和刘丰比肩,一个炼气五层,这三位修者年纪都在二十来岁左右,看上去应该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惜他并不认识。而三人看他进来,只是扫了一眼,然后依旧各顾各的坐在椅子上神游? 这是一间两丈见方的小厅, 正对门口的墙边摆着一个古筝,旁边放着梅兰竹菊四盆盆栽,两侧有屏风遮挡。 另一边墙则靠着一个黄梨木打造的书架,上面分门别类的摆的各色书籍,看下面的签条,似乎都是一些凡间经史。 房间中央一张暖玉桌子,铺着一层灵草编制的软垫,上面摆着一套制符工具。 墙角处,两只大胆瓶里斜插孔雀翎,下方奇石台上放着一樽盘鸭状熏香炉,不过却没有点燃。 如此过去了一个时辰,眼瞅着就要到中午了,房门轻轻一响,进来一位炼气六层,精神矍铄的老者。 此人身穿黑羽大氅,头戴远游冠,脚蹬云纹福禄靴,龙行虎步的来到胆瓶旁边,掏出一只孔雀翎用火球术点燃,伸到盘鸭炉中轻轻一搅,立刻从里面升起一线白烟,刘丰离得不远,搭鼻子一闻,顿感神清气爽,心知这香能提神醒脑,一定和制符有关。 做完这些后,老者阔步走到暖玉桌前,对着四人略微拱手: “按照约定,裴某每次只画一张符,一炷香之内如果有问题,可以发问,但是若涉及到本人隐私,那就无可奉告了。诸位明白了么?” 裴大师说完,目光一一扫过,见没人反对,继续道: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画一张火球符,以熏香燃尽为限,能学到多少就看诸位道友的缘分了。” 说着,裴大师来到制符桌前,拿出一张火球符,简单介绍道: “这火球符的画法,每个制符师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其中的笔画勾连也略有出入。不过其在封印手法上,灵力运转上却大抵相同。比如裴某的七纹法,就是根据自身修炼的功法和术法特性量身打造的,所以又可以称作独门画法”。 说完在火球符上指了几个地方,继续道: “火球符看似是最简单的攻击符箓,但也是要求基本功最扎实的一种符箓,画的好了,可以封印更多术法威能,画的不好,那只是虚有其表的样子货罢了”。 刘丰听了啧啧称奇,他原本以为所有的符箓都只有一种画法,哪曾想,居然连火球符都会因为主修功法和术法特性,而被人为的进行改动,那效果上的差别看的就全是悟性了。 另一边,裴大师拿着符箓继续道: “至于火球符嘛。大家都使用过,也知道其威能强弱上的区分方法,老夫就不再赘述了,所谓说一千道一万,不如手抓眼看,下面就是关于此符的画法了” 说完抬手掏出一张空白符纸放在灵草垫子上,提起符笔行云流水般在空中慢慢比划几下,似乎是为了让几人看清楚,连运笔规律,轻重,都刻意的表现了出来,接着将符笔蘸了特制符墨,开始画火球术符。 每画一笔,嘴里都会跟着进行深入浅出的说明: “……封印术法,那么术法是从何而来?自然出在我等修士的体内灵力上,那么要封印在符纸上,不妨将符纸比作你我体内的经脉,试想一下,运转术法所需要的经脉有哪些,手诀有哪些。 所谓的封印只不过是通过画符的特殊媒介将经脉和术法在符纸上重新进行了一遍,如此一来,就能简单不少。” “符纸上的经脉和术法”?刘丰听的入神,情不自禁得回味起来。 “道理是这个道理。” 裴大师符笔一顿,抬头看了看刘丰,忽的笑着摇头道: “你是今天第一次来听了吧?关于此类知识不妨自己去买几本入门书籍看看,这里就不浪费时间了” 第90章 尝试画符 刘丰一时气结,心说如果我能买到入门书籍还来你这用灵石打水漂?但他很快就想通了,对方只是来做生意得,哪有一丝师生情分在?巴不得你多来几次,好多赚几笔灵石呢。 他虽然不爽,也只能憋着, 为了不得罪对方,多学一点制符的经验,只好将不快抛诸脑后,沉下心来继续听。 “……封印术法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灵力的掌控,在封印的同时,术法,灵力,符笔和符纸都要达成一种微妙状态,比诸各人吃饭时偏重的口味,其中咸淡只有自己才能知道。 这需要反复的练习摸索,在积累到一定经验后自然就会水到渠成;当然,做什么都讲究天赋,比如那些祖师爷赏饭的天才人物,看一次,回去摸索几天就能画出来。 但大多数都要靠长年累月的积淀才行,这讲究的是熟能生巧,希望你们要耐住性子,不要急于求成,别没学会走路就想着跑……” 裴大师画到这里,气息猛然一震,符笔上发出丝丝毫光,刘丰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只看 顷刻间,一个火花在符纸上绽放又消失了进去,看着光芒逐渐敛去的符纸,他知道一张火球符这样就算画好了。 墙角的熏香还在冉冉升腾,裴大师抬头看向几人,随意道: “关于火球符有什么问题,在香燃尽前我都会尽量解答。”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那个炼气六层的冷艳女修似乎就在等这一刻,接着提出来好几个问题,而裴大师则避重就轻,只是解答了一些看上去十分细碎的东西。 对此,大家都心照不宣,另外两个男修士也跟着提问,刘丰自然也有问题,不过他根基太差,自觉问出来也没有其他三人直切要害,索性闭上嘴巴,在旁边努力记下来,一个问题,两个问题…… 这个过程中,刘丰觉得很有收获,能让他在制符过程中少走不少弯路,等又轮到那个女修发问时,盘鸭炉中的熏香却燃到了尽头,见到熏香燃尽,裴大师老神在在的打住话头,走到一旁的茶几,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 几个人见状,只能告辞离去。 走出万法阁,刘丰尽管心里有些悻悻然,但还是觉得大有收获的,至少他知道了火球术的画法,加上怀里的两本关于灵韵入符的宝贝书籍,完全可以照猫画虎的操练起来。 裴大师有一句话他觉得很在理,说一千道一万,不说下手去练,自己本来就会制作符纸,在成本和消耗上比别人不知占了多少优势,再说,制作符纸还前前后后花了半年多时间呢,做事何必太心急? 只要稳住性子,持之以恒,说不定,他就能凭此一步步提升,最后成为裴大师这样,鼻孔朝天的家伙呢。 …… “今天开始画符,先画他个一百张张符纸,看看和在纸面上画有什么区别”。 这一天,刘丰修炼完《藏剑诀》,从怀里掏出符笔,符纸和符墨,放到桌子上,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经过三个多月温养,经脉受损的地方已经开始自行修复,而身上的伤口也愈合了。他目前每天除了修炼《藏剑诀》和《化龙归灵诀》外,几乎过个七八天就去万法阁听讲一次,然后回来用普通纸笔练习,经过一段时间打磨,隐隐觉得可以正式画符了。 最先尝试的是一阶下品的法术,也是他最先学会的是火球符。 静下心来将符墨墨磨,拿起符笔,沾了一些灵墨,然后把火球术的运转规律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操纵灵力按照裴大师所言开始落笔。 这火球符,他之前用普通毛笔练习过几百上千次,所以在符纸上画起来十分流畅,只是在控制灵力经过符笔,融入到符纸的过程中,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妥。 等他刷刷点点的将一张符纸画完,上面果然没有裴大师收笔前的变化,等输入灵力,半点反应也没有,果然失败了。虽有些失望,却在情理之中。 他并没立刻去画第二张,而是将《制符摘抄》和《金篆试解》拿出来翻开放在桌子一角,将自己刚才的制符笔画和两本书上描写和金篆图案进行对比。 “《制符摘抄》走的是大道之形的路子,所以手法上极力想模仿五行属性的道印,而《金篆试解》中的图形更接近凡间符箓里的符胆,是符箓的中枢,裴大师的画符讲究对自身术法的封印……那是否可以理解成,封印类符箓内求于几,道印符箓外托于天呢?百泉门的这位制符大师想追求的是通过内求来引动天地道印……岂不是说,金篆图形也可能是道印外化的一种个人理解上的表现!” 刘丰突然觉得自己隐隐抓住了一丝关键,放下符笔在修炼室踱来踱去,一会抓耳挠腮,一会又驻足冥想。 “我为何不把三者都融入进去,以封印为根本,托形在《制符摘抄》的理解上,然后将金篆图形隐藏在符箓中枢,借鉴俗世符箓的画法呢? 刘丰喃喃的说道,立刻走回桌前,拿起符笔,缓慢的将灵力投入其中,一笔一划的开始勾勒自己所独创的法门。 …… “制符不是短时间就能学会的,看来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就按照这个思路来,争取在伤好前能有所作为吧。” 两个时辰之后,桌子上多了二十多张失败品,刘丰晃着有些酸麻的胳膊,感受着耗损严重的灵力,给自己打气道。 如此过去十几天,他从初学制符的兴致高昂,到一点点恢复平淡,每天都埋头苦练,偶尔会拿着两本书坐在蒲团上发呆。 因为他想要把设想落在实处,其中遇到了太多的问题,比如封印灵纹的改动,内求和外托之间联系,还有金篆图形引入的问题,几乎每一笔下去都让自己疑窦重生,好几次坐在地上发呆,差点错过了修炼《藏剑诀》的时辰。 等把兜里的符纸消耗一空后,他每天强制性的只画十张符纸就停下,毕竟还要攒钱去听讲的。 第91章 终有所成 这天,刘丰照常去四海通杂货店交割符纸,因为自己画符的关系,符纸数量上减了一半,李十千嘴上说着理解,但还是委婉的劝说他不要太好高骛远,毕竟到手的灵石才是真灵石嘛。 刘丰笑呵呵的把话题岔开,问了问宗门征召的事,现在,坊市里的修者还没有夜晚出来活动的老鼠多,就连进出险地的也直线减少,这样下去他制作符纸的成本会增加的。 李十千也跟他抱怨生意难做,知道这样还不如去海外碰运气了,第一批征召修者已经上路,至于海外的情况,一时半会还无法传回来。不过听说五法宗门也出动了大批弟子,连驻守各处的养老弟子都被强制性拉上去了。 等来到万法阁二楼,这次只剩下冷艳女修和他两个人,裴大师和往常一样画了一张一阶下品的缠绕符,等二人先后提了几个问题后,刚准备离开。 没想到裴大师这次心情很好,叫住他们问了问制符进展上的情况,那个冷艳女修姓杨,据说已经能偶尔画出成品符箓了,对此,裴大师颇为欣慰。 等刘丰说完近况后,裴大师目光古怪的看了他一会,最后指点说,一阶下品的符箓属于最低级的范畴,修者若是有点天赋,画几十张就能成功,属于符箓里面完全没有挑战性的, 一般能成为制符师的人,第一天画符,差不多就能找到规律,练习六七天,一般都能成功绘制出一张成品符箓。 若是画了一百张一阶下品符纸,结果一张都没成功,那只能说是没有天赋的,这种人,最好不要学制符,可以换换其他门路。 刘丰显然在制符一道上属于没有任何天赋的,而且被人当面指出来,心里甭提多难受了。 不过他自己明白,想要在修仙一途上有所成就,那必须要具备一样快速积累资源的手艺, 而制符已经是修真百艺中,最省灵石的了! 虽然他不清楚,学习炼丹,炼器,阵法要花多少灵石,但一定比制符贵。 神情黯然的回到洞府,看着一桌子的失败样品,刘丰不禁苦笑起来。 他还是太好高骛远了,还没学会封印制符,就异想天开的玩什么三者融合,如果这样简单的话,百泉门的那位制符大师何至于还孜孜以求? 于是,他瞬间放弃了先前的妄想,决定先把封印符箓练好再说。他相信,勤能补拙,只要练习的次数多了,肯定能成功。 再说,自己刨除消耗,每个月还能挣十来块灵石,完全能支撑的起制符所需。 如此,又过去了三个月,这一天,刘丰依旧画火球符,经过漫长的积累,他对火球符已经十分熟悉,提起笔来如有神助,刷刷点点一共七笔,当最后一笔落下,体内灵力突然顺着符笔倾注而下,一团迷你火球光华转动,滴溜溜消失在符纸之内。 一气呵成的画完符箓,刘丰隐隐感觉这次可能成功了……可失败的次数已经消磨掉了他所有的自信,在反复观看了一会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拿起来,输入进去一丝灵力。 只看符箓上起初闪动了几下微弱的光芒,接着狂暴的灵力开始顺着封印灵纹快速勾连酝酿,吓得他赶紧收回了灵力。 “成功了”! 见此情景,刘丰差点跳起来欢呼, 他前后学了七个月零八天,终于成功的绘制出了一张火球符! 有了第一次成功得经验,刘丰信心大增,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他先后又画出了五张火球术,随着对成功经验的总结越来越圆融,他已经逐渐的摸索出了一些心得。 这一天,刘丰端坐在蒲团上,面前一片粉末如水镜般铺陈而开,随着两道法诀打打出去,水镜上突然生出一只由灵力所组成的木棍,在水镜上慢悠悠的转动几圈后落下,快速画出几个古怪灵纹,继而往上一跃投入进刘丰脑海。 “有恙,久而生变”。 刘丰哈哈一笑,抬手将水镜散去,化作一团粉末收进瓷瓶。 这就是天乩引灵术,可以占卜其他修者或者自己的身体状况,当初蓝衣男子就是利用此术断定刘丰为打劫对象的。 可惜他算对了别人又算不出自己,结果拼命激活三分元景符活活把自己耗死了。他刚才为自己占卜,还是旧伤未愈,看来经脉的温养还要一段日子才行。 想到这又抬手将天鬼衣招出,看着这件女里女气的神识攻击手段,一时有点不知该怎么来形容了。 此术完全是灌顶式术法,一旦在脑中生出根苗,第一次使用会割裂出两成神识,按照其法诀运转就可以成形。 不过这天鬼衣每次攻击别人前,除非确定对方实力远低于自己,否则都要配合咒语提前推定,否则很容易遭到反噬,这和天乩引灵术类似,提前占卜,欺软怕硬。 不过天鬼衣每次攻击敌人都会强行吸收对手的两成神识,从而给对手造成重创,要知道,修者的神识异常脆弱,一旦遭到损失,想恢复过来,比经脉受损还难。 而天鬼衣吸收对方两成神识后,并不会反哺给刘丰,而是用于自身法术的完善上,如果他有幸能将此术修炼到大成的话,就会变得和桃符上的霞帔一样,珠光宝气,鲜红如血。 估计那时候都不用攻击敌人,吓也能吓个半死。 美滋滋想了一阵,刘丰又掏出海底珠来修炼《化龙归灵诀》,随着灵力激活,六个光珠定住各自大穴,刘丰立刻开始潜伏爪牙——忍受。 目前他能修炼的只有炼体术和《藏剑诀》了,后者属于长远投入,现在已经不能给他带来多大助力,不过《藏剑诀》无疑是他身上最神秘的一种功法,他能感觉到,如果自己跨过筑基门槛,此功一定会大放异彩。 可惜修炼《化龙归灵诀》所需的老子珠价格惊人,他一时半会的还承担不起,只能用自身灵力先应付着,但这样修炼,想要进入到炼气六层,时间上恐怕要无限拉长。 第92章 风声鹤唳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刘丰浑身虚脱的趴在地上,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不过他总觉得明天死或许能更好点,于是就迁延到了今日。 在地上趴了一会,神念中突然传来了金子的模糊信息,嘴角一咧,骂道: “一天就知道吃,吃吃吃,早晚把老子吃穷啦!” 但还是一拍灵兽袋将它放出来,习惯性的往怀里一摸,情况有点尴尬,因为她忘买饲灵丸了。 “汪汪~” 瞥了一眼金子幽怨的表情,刘丰不好意思的摸摸眼角,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一点屁用没有,养你还不如养鸡,起码用完了还能吃肉,我呸”。 骂完心虚的踢了一脚,当然踢不到。 不一会,一人一狗出了洞府,径直往四海通杂货店走去,他制作符纸的材料即将告罄,所以在街边搜罗了一圈散摊,这一看不禁眉头紧皱,因为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制作符纸的灵草,兽毛等材料纷纷涨价。 简单问了几个摊主才知道,最近在赤阳险地经常有邪修出没,这让本来就不多探险者风声鹤唳,连带着,一些基本灵材也水涨船高。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按照目前材料的价格,他每制作二十张符纸才能赚一块灵石,再刨除损耗……好家伙,只能得到半块灵石的辛苦钱。 这比以前的利润足足下降了五成! 等他忧心忡忡的来到四海通杂货店,发现那个眼睛狭长的修者也在,不过跟他表情类似,也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刘道友,出来放放风啊”? 李十千连忙把他让到酒桌旁,先斟了一杯酒送过来,指着那修者道: “以前都打过照面吧,这位是秦道友,坊市老人了”。 秦姓修者有炼气四层的修为,比刘丰修为高,所以只是拱拱手,并没有起身,反而对李十千道: “你好好考虑考虑,再这样下去,坊市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还跟谁做买卖”? 李十千嘿嘿一笑,也许是有外人在场的缘故,没有接茬,等送走秦姓修者后,热情的凑过来道: “老弟来卖符纸么?现在行情好,可以给你六十张七块灵石,怎么样”? “这个不急,我这次还想购置一些符纸材料,老板看看价格上有浮动么?” 李十千脸色一黑,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了,现在市面上材料紧缺,价格当然有浮动,可如果材料涨价那符纸也会跟着涨价,否则人家干嘛赔本赚吆喝? “老弟,哥哥我现在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一方面材料进不来,一方面成品还涨价,这日子没法过了”。 说完滋溜一声灌了一杯灵酒,看刘丰也一副苦脸,不禁骂道: “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现在百泉门的注意力都放在外海,境内驻守修士大量调离,可把那些平日里偷偷摸摸的邪修美坏了,这不,都敢明火执仗的堵门了!” “堵门”? 刘丰诧异到,心说难道进出坊市的通道被邪修给截断了?这可真麻烦了。 李十千朝外面看了一眼: “可不,前段日子有几个邪修想攻占刘家的梅花山,结果被刘海洋用护山法阵给挡住了,据说还击杀了两个狼崽子。 不过同一时间,还有邪修袭扰旁边的紫竹山方家,而方家反应慢,还死了几个普通族人。” 情况竟然坏到这种地步?刘丰暗暗吃惊,自家族长可是炼气期巅峰的修者,难道邪修里面也有同等级的人物? “那坊市和百泉门就没有应对方法么”? 李十千一摊手: “怎么没有?刚才秦道友就是为了此事而来。百泉门打算派一批弟子下山,带领各处散修自行围剿,咱们赤阳山的散修也没跑,所以才想出去躲躲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刘丰体内的经脉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估计再有两三个月就能彻底康复,如果这段时间被人拉出去和人打架,情况再有反复就太亏了。 不过一想起上一次的坊市之乱,他觉得躲在坊市里也未必安全,不禁懊恼。 “还能去哪里躲?既然连两个家族都被袭击了,那出了坊市恐怕就会遇见邪修”。 李十千压低声音道: “这不还有几天,飞霜谷就开启了嘛,秦道友知道里面有一处废弃洞府,等飞霜谷开启时,百泉门一定会派人来坐镇,到时候带着一套法阵进去,躲过围剿邪修还是很容易的”。 刘丰知道,这是在变相邀请自己,不过他和李十千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虽然心动,但还是谨慎的没有接茬。 花二十块灵石买了六十枚饲灵丸,经过一阵讨价还价,又用一百张符纸换了批制作材料,他本来打算把制作好的二十多张火球符拿出来卖了,不过现在面对着邪修的威胁,想想还是留着自己保命吧。 顾虑重重的来到街上,也许是内心想法在作怪,总觉得来往的散修比以前多了不少,而且,散摊上摊主也多了几个生面孔。 刘丰谨慎的观察了一会,扭头来到外围的太岁张面馆,把知道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太岁张觉得这事极有可能,加之上次的经历,丝毫没犹豫就打算关门回家。 刘丰抓了十几只大公鸡扔进灵兽袋,回到洞府发现有人正在等他。 “你就是族弟刘丰吧?我叫刘勇,刘恒的大哥”。 来人二十多岁的年纪,长得孔武有力,双目如电,炼气四层的修为。 “原来是族兄”。 刘丰赶紧施礼,这个人他以前没见过,所以并没想请进洞府,直到对方取出了一块梅花山出入令牌,他才笑呵呵的打开了法阵。 刘勇对此倒没什么情绪,来到会客室分宾主落座后,随即开口道: “族长让我给你捎段话,这段日子,坊市里可能不安全,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一起回梅花山,等情况好转了再回来。 还有,百泉门要征召散修围剿邪修,你如果不想趟这次的混水,这里有一块坊市执法队的身份令牌,遇见宗门弟子盘查可以拿出来应付应付”。 第93章 最后一课 说完掏出一块写着执法字样的铁牌子放在桌子上,就闭口不言了。 刘丰的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族中突然对他这么好,难道又想请他去帮忙? “多谢族中关爱,只是,小弟能做些什么呢?” 刘勇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表情复杂的摇了摇头,语气舒缓道: “你对族里有偏见,如果把我和你对调过来,估计也会这样。不过有句话说的好,虽有慈父,不爱无益之子,虽有贤君,不用无功之臣。 修为到了你我这种程度,想法还和以前那样偏激,不是很糊涂么”? 说完朝刘丰微微一笑,径自起身离去。 把客人送出洞府,刘丰在门口站了一会,回到会客厅开始思考,从理智上来说,刘勇的话很有道理,他也能听出话中没能表达出来的意思,不过一个人的归属感不是能用理智来判断的,所以刘勇没错,他也没错……充其量,各对一半吧。 抛开琐事,起身到修炼室画符,他现在已经成保证十张符纸出一张成符了,这样按照市场价一张火球术三块灵石左右,每天成符两张,有六块灵石的毛利,刨除材料价格则能赚三块多。已经比以往制作符纸的利润高出几倍! 随着往后成功率的上升,这个利润空间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就完全能支撑的起购买老子珠来修炼的开销。 “对了,今天是裴大师最后一次授课,应该去送一下的”。 今天运气不错,消耗了十张符纸,化出了两张成品火球符,刚放下符笔,猛然想到起来,赶紧收拾一下出了洞府。 裴大师和万法阁的雇佣关系只有一年,今天最后一次授课,而刘丰在学习制符的这大半年中起码给他孝敬了一百六七十块灵石,也算裴大师的超级小羊牯了。 不过,刘丰对这老家伙遮遮掩掩的做派颇为反感,但凡事都讲究个有始有终,他不差那点灵石,尽一下香火情也无妨。 等交了灵石来到二楼,发现只有他和那位冷艳杨仙子在,其他那些断断续续来学习的修者都没来。 想想也不奇怪,制作符箓的消耗虽然比不上炼丹,炼器等修真百艺,可也不是谁都能咬牙坚持下去的,有些修者本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几次下去觉得此路不通,自然就放弃了。 况且修者间的情分从来和利益挂钩,他们交钱来上课,裴大师收钱教授,彼此本来就没有师生之谊,又何必再来做什么缘法呢。 “杨仙子安好”。 这几个月,只有他和这位杨姓女修来的勤快,碰面次数多了,偶尔也能交谈几句。 “嗯”。 杨仙子依旧好冷,二人一句带过,坐在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等了能有一炷香的功夫,裴大师龙行虎步的走进房间,目光一扫,发现只有刘丰二人,不禁哈哈一乐,先跟以前一般将熏炉点上,来到暖玉案上,掏出符笔,符纸,符墨。 “裴某今天最后一次授课,两位还肯来捧场,令人唏嘘,本来想照样子随便画一张算了,可这样心里实在难安……也罢,趁着这最后一炷香,我来跟你们讲解下符箓的基本知识吧”。 刘丰眼中精光一闪,心说还真来着了,赶紧打起精神凑到暖玉案前,杨仙子也轻摇玉玉往前走了两步。 只看裴大师刷刷点点在纸上画了几道似笔画,又似灵纹的线条,随即开口道: “符箓的基本知识有符文,符韵两点构成,其中的符文相传有天罡地煞之数,此为类推法也,比喻符文之无穷。 要知道,四九乃天劫之期,八九则稍弱于道极,是为天劫道消演化穷一之数。 裴某所掌握的符文不过五十几个,经常用到的只有十六中,比如纸上的这三种,可适用于封印一阶下品所有术法,也可以叫大纲文,你们要记牢了。 说完又将符文一笔一划的写了几遍,刘丰突然感觉有点眼熟,等在仔细辨认后,发现和《金篆试解》某个图形下的文字很像,心头一动,难到图形下面的文字是符文? 裴大师说完又将三个符文在纸上勾连,瞬间化做封印类符箓中的阵眼: “诗有诗眼,词有词眼,这符韵就是符箓之眼,可以用不同的符文组合而成,画符之人对符韵掌握的越透彻,越高深,其符箓的威力就会越大”。 这一刻,刘丰终于将心中的迷惑解开了一部分,顿有恍然大悟之感!这大半年他只会照猫画虎的不停重复一种符箓的画法,属于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现在终于明白了…… 裴大师围绕着符韵和符文足足讲了一炷香时间,其旁征侧引,手到擒来的符箓知识让刘丰佩服的五体投地。 直到一炷香时间过去了好久,他还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幸好杨仙子轻咳了声将他叫醒,而裴大师已经将东西收拾妥当,看样子准备今天就走。 “大师,最近坊市周围不太平,如果真要出去,应该多找几个人同行才好”。 裴大师听完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这两只好钱袋,竟然流露出一丝不舍来: “看样子,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太平,相识一场,总要留点念想才好”。 说完从怀里掏出两枚青蒙蒙的符箓递给二人: “这是一阶下品的敛息符,里面附带了少许隐身功能,只要对方的神识没强过使用者太多,一般都很难被发现,就算裴某送给二位的一份礼物吧”。 刘丰和杨仙子赶紧道谢,同时也明白过来,有此物加身,裴大师的安全根本不用担心。 回到洞府,他喜滋滋的拿出敛息符看了一会,这东西在赤阳坊市可是稀罕物,如果论起价值来,恐怕可以和一阶中品的防护符比较,奈何二三十块灵石应该没问题。 收好敛息符,又将《金篆试解》拿出来,按照记忆很快翻到某页,抬手将他记住的那一个符文画出来,一比较果然有七分相似! 刘丰差点美出鼻涕泡,赶紧找出一叠白纸,一笔一划的照着上面线条开始临摹。 第94章 乱起 至于是否将这个符文运用到画符上,他暂时还没有决定;因为经过上次的教训,他深刻体会到了基本功的重要性,起码在将基本符箓的制作练到入门后,他才会试着更改符文。 这一练就到了三更天,神色疲惫的刚放下毛笔,突然听见远处轰隆一声巨响,接着洞府外的阵法哗啦一声沉入地表。 刘丰吓了一跳,上次邪修入侵的记忆顿时爬上心头,连忙将有用的东西一股脑的收入储物符,神识小心翼翼的朝周围扩散开来,发现除了阵法莫名失效外,周围并没有邪修出没。 这才稍微放心,不过上次邪修作乱,下品洞府区并没有受到破坏,这次却直接将下品洞府区防护阵给摧毁了,他可听说,洞府区的防护阵和坊市大阵连在一起的,难道说邪修已经把坊市的防护大阵给毁掉了? 不对,上次百泉门的人升级过一次,在坊市防护阵里添加了一种攻击变化,就算被摧毁,也不应该如此突然阿。 没有了防护阵的隔音功能,远处的打斗叫骂声隐隐传来,刘丰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裴大师赠送的那张敛息符拿出来贴在了胸口。 这样一来,有邪修闯进来也不会马上被发现,他现在距离痊愈只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如果前功尽弃就太可惜了。 与此同时,坊市中喊杀声四起,越来越清晰,隐隐有朝洞府区蔓延的架势。 作为久居在坊市内的修者,他一下就听出了喊杀声所在的方向。 “庶务堂被攻击了”? 刘丰顿时感到情况不妙,脑海中不禁浮现了刘海川的身影,如果没意外的话,他一直在打理庶务堂,而坊市大阵就在庶务堂身后,与百草堂,炼器堂呈现品字形;现在那个方向打斗声最大,应该是方家和白家的修者都参与进去了。 但是,自从百泉门下发征召令之后,坊市里的修者已不到从前的四成,加起来也就几十个,一旦被邪修杀进来,只要几个就能闹的天翻地覆! 毕竟散修可不会团结,能浑水摸鱼玩的飞起来,比如上次,死在邪修手里的估计还没有死在散修手里的多。 他心情忐忑的等了一阵,确定洞府附近并没有邪修出没,慢慢来到院子里,一纵身跳上屋顶,手搭凉棚朝远处观望, 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坊市大阵的阵眼所在,以炼器堂,百草厅,庶务堂为中心,已经烈焰滔天,那一片大火如同火山爆发似得向外翻滚蔓延,附近的半条街道眼看着都要被卷进去。 而在这一大片火海中,一道道法术,符器,灵器所激发出的灵光此起彼伏,好似飞蛾扑火一般! 刘丰看了一会,觉得这不可能是几个邪修的阵仗,毕竟赤阳山附近,别说筑基期高人,就连炼气巅峰期的高手都屈指可数,哪来这么一群邪修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挑衅三个家族呢? “难道又是和飞霜谷有关,那为什么要来攻击坊市”? 正在他满腹狐疑的时候,轰隆一声巨响从百草堂后身传来,接着光芒一闪,又是一声巨响炸开。 “轰隆隆~” 巨大的冲击波让站在房上的刘丰身体打晃,而在这巨响发生的同时,头顶突然落下一道透明光膜,随即溃散在空中。 “坊市大阵!” 刘丰骇然的望着头顶,他终于明白,这一次来的邪修远比上一次凶猛。 四面八方的术法碰撞声再一次把他拉回现实,此刻,整个坊市都陷入到了混乱之中,仿佛是上一次的翻版,一道道身影在街道两边的店铺中飞来飞去,渐渐的,开始有遁光朝各处洞府飞蹿,看样子,连下品洞府都无法幸免。 刘丰赶紧趴在屋顶上,打算观察一会,如果有机会,好趁乱摸出坊市,在外面躲几天。 突然,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来到他洞府门口: “这个洞府的主人姓刘,会制作符纸,隔三差五到散摊上购买材料,出手很大方,怀里一定藏了不少好东西。” 一个修者明目张胆的议论道,听声音好像是某位接触过的摊主。 紧接着,三道身影冲冲进院中,开始挨个房间翻找起来,刘丰心中一紧,趴得更低了。 这三个修者修为都和自己相仿,而且看手里明晃晃的家伙,打劫连脸都不蒙,这是不留活口的做派,他可不愿去当靶子。 接连有几道神识从身上扫过,他有敛息符遮挡,竟然始终没被露破绽,三人屋里屋外折腾了半天,不时有东西被摔坏的声音传来,看样子是因为毫无收获被激怒了。 片刻之后,就听一人叫骂到: “他娘的,中午还看见他去万法阁了,怎么一转眼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 “算他机警,跑的够快。咱们再去其他洞府晃晃,大好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了。” 就在这时,又有五个修者从远处急火火飞来,一下惊动了刚将刚走出房间的三个修者。 “他奶奶滴,趁火打劫的还不少”。 下面传来一声叫骂,接着窸窣窣的脚步声出现在院子里。 “你这夯货,用什么御空术,别被人家当肥羊宰了”。 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声音传来。接着,一道人影冉冉朝屋顶浮去,想来就是那夯货吧。 刘丰这个气啊,你好死不死的非得往我藏身的地方飞,这下好,能躲过神识也躲不过去肉眼,于是抬手打出一串法诀,晦涩的咒语随之响起; 当那修者刚一从房檐下露出脑袋,刘丰双眼微眯,左手一拍脑门,一件流光溢彩的霞帔 “咻”的声便沉入那修者脑中。 “啊~”! 撕心裂肺的喊声随之响起,当刘丰抬手召回天鬼衣后,那家伙已经抱着脑袋,跟大萝卜似得一头栽了下去。 “小心!” “范……老三,你怎么样”? 下面得两个修者一人接住受伤的同伙,一人纵身而起就往刘丰所在的屋顶飞来,他已经知道了有人藏在上面,毕竟敛息符不能遮蔽灵力波动,在他打出法诀时就已经暴露了。 刘丰神识一扫,便锁定住了飞上来的修者,根本不给他照面的机会,大手往下一压,砰的声,一道山影直接将其重新砸回地面。 要说,也怪这家伙冲的太猛,山影一出现他就自己撞了过去,被直接拍个正着。 啊的一声砸回地面,估计不死也要扒一层皮。 第95章 又见萧寒 接连将两个修者干净利索的拍下去,剩下的第三名修者又惊又怒,神识扫过来,因为敛息符的缘故,只能隐约发现房顶趴着一个人,但长相和修为根本无法探查,此人心头一惊,以为遇见高手了,更不敢妄动。 不过,这同样惊动了赶过来的五名修者,其中一个领头的家伙立刻止住身影: “走,那里有情况” 刘丰听了心中焦急,如今一人在下面,五个修者在远处空中,这样夹击过来,他如何也别想脱身。 幸好,院子里的修者比他还急,一听有人要过来,抓起两个同伴,身影一晃便朝旁边的竹林冲去。 这一下吸引了远处五人的注意力,刘丰急忙收敛灵力,借助符箓的功效飞速后退。 几乎前后脚,数道身影冲入院中,直接将那个倒霉蛋堵在竹林里。 “不留活口,速度要快!” 领头的修者一开口就给那三个浑水摸鱼的家伙判了死刑,接着一道道术法轰击过去,转眼,竹林就被削出一片白地 “老大,跑了一个,要不要追上去结果掉?” 领头之人身后,一个修者突然转头朝刘丰远去的身影望去,随即开口请示道。 “算了,小鱼小虾的不必费心”。 刘丰若是听见了一定会好好感谢一番,不过他虽然跑出去了,却没跑远,刚翻过两个洞府,正好跟一名蒙面修者迎头撞上。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真让人闹心,随之神识一扫,发现对方也是炼气三层,心下稍安,抬手从怀里掏出黑棍符器,又掏出张火球符,一脸平静的望向对方 “慢着,我想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蒙面修者看见他一愣,随即往后退了几步,开口道。 这声音有点耳熟,刘丰一愣,突然注意到此人头顶系了根红丝绳,一道电光在脑中闪过: “萧道友”? 他立刻想起来,第一次组队去险地的时候,有个和自己修为相当的少年,名叫萧寒,此人面相俊朗,喜欢红绳束发,后来返回途中遇见了夺命四友,萧寒还跟在自己跑…… “刘道友好记性,当日生死一别,不想再见面时你我都已经化出了神识海,真是可喜可贺。” 萧寒爽朗大笑几声,又抬手指了指周围一片混乱的景象,豪情万丈: “刘道友,看见了么?这就是修者的登天梯,不趁机大赚一笔,怎么对得起自己呢? 你我联手,如何”? 刘丰被他的跳跃性思维彻底折服了,但他可不喜欢杀人放火金腰带的富贵,况且从上次萧寒的所作所为看,也不值得信任。 于是微微一笑,手中黑棍嗡嗡低鸣,似乎随时都要发作。 萧寒见此一把扯下面巾,又蛊惑道: “我看刘道友进入炼气三层,以为已经明白了修者之间的道理。那就是天之道,损不足,而溢有余。 不瞒你说,自从当日从那妖女手中逃脱,我一直跟在周道友身边,嘿嘿,其实都是老朋友,对啦!这次冯道友也……” 说到这里,萧寒看了看周围,抬起一个袖子好像要说什么悄悄话,但忽然目中厉色一闪,大袖一甩射出一道寒芒。 这寒芒乌黑腥臭,竟然是一枚铁钉,速度尤在刘丰施展轻身术之上。 “有毒”。 刘丰本来自负有炼体术傍身,近距离厮杀起来,远非同阶修者可比,结果这枚铁钉却让他措手不及,只能一晃黑棍,在空中扫出一片棍影, 只听“铛”的一声,铁定竟然顶着黑棍向先迫近足足三尺,差一点便扎在他胸口上。 “道友好手段”。 一甩手将铁钉打落尘埃,黑棍抗在肩上,火球符往前一弹,一枚鸡蛋大小的火球滴溜溜在空中快速旋转着朝萧寒砸去。 接着脚下如同石磙,往前趟了两步,出现在萧寒身边,黑棍“噗”的一声直顶对方胸口。 几乎同一时间,萧寒一抹肩头,一块披肩呼啦啦飞起,也没见他如何动作,那块普通之极的披肩竟往前一裹就将火球和顶来的黑棍挡住了。 接着,萧寒就着抹肩头的动作,手臂往下一落,在空中掐出三个怪异手势,当他手臂和刘丰胸口持平时,伸出手掌,一把向他胸口印去。 这又是一个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的招式,却看的刘丰眼角狂跳,情知危险,连忙身体往上一跳,将抗在肩头的棍头猛地下压,狠狠压向对方脑门。 他这两个动作和要饭花子的打狗棍法类似,讲究个快,巧,近;棍尾一顶胸口,棍头跟着猛砸顶门,加上他的炼体术,可算相得益彰。 可是,萧寒的动作比他还巧,一看他跳起来,探出去的手掌跟着上扬,在刘丰势大力沉的一棍子下来时,萧寒的手掌竟然直挺挺的接住了! 就在刘丰以为对方狂妄,想一鼓作气将他这条手臂废掉,萧寒的手掌随着黑棍下落,如灵蛇般抖了两下,他的身体也随之抖动,当黑棍真的压下来,萧寒的身体已经借助黑棍的力道往后划出去四五丈远! “刘道友好手段!后会有期”。 说完抬手将那枚铁钉召回,一纵身飘然远去;速度之快令人瞠目。 刘丰迟疑了下,果断的放弃了追杀的念头,这个萧寒很邪门,无论是在炼气二层就可以在邪修手中逃脱,还是刚才那几手不沾烟火,又暗含杀机的招数,都让人心生忌惮。 放出神识在四周探查了一遍,远处的厮杀还在继续,而他洞府所在的方向却已经安静了下来,目光一转,决定重新返回洞府,相信不会再有第三波邪修去光顾。 于是,悄默默的利用洞府之间的院墙,假山,树林等遮蔽物,一边放出神识谨慎的观察周围,一边蹑手蹑脚的回到洞府。 情况如他所料,院子里的竹林七倒八歪的,各个房间也一片狼藉,刘丰没有选择躲在房间或者屋顶上,而是掏出符剑在竹林中间,那个被术法轰出的浅坑里又挖了个洞,然后钻进去,将洞口堵上。 第96章 百泉门驾临 如此过去了一个时辰,期间有几波修者从空中飞过,但看见这处洞府已经遭过洗劫,打斗痕迹明显,加之刘丰一直贴着敛息符,始终没有被发现。 直到近四更天,外面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他担惊受怕的回到修炼室,掏出一只大公鸡,把《藏剑诀》中的祭灵草草完成,又回到院子里查看了一圈,幸好没招来邪修。 等太阳升起来,街上零星的开始出现修者,看样子邪修终于走了,有上次的经验,他并没有立刻出去查看,而是躲在修炼室里照常制作符纸,画符。 中午时分,轰鸣声突然在空中响起,刘丰握着符笔的手一抖,啪的一声,即将完成的一张成符瞬间炸裂成飞灰,这也许是他今天完成的第二张成符啊。 不过他可没工夫抱怨,赶紧将制作符纸,符箓的工具收进怀中,走到院子里抬头一看,只见一艘三丈大小,带有百泉门标志的灵舟冉冉落向原先的庶务堂所在的位置,接着从上面飞下来十几个身着百泉门制式长袍的弟子,刘家,方家,白家的修者也在其中。 这一下,坊市便热闹的起来,一阵阵的吆喝声中开始慢慢恢复秩序。 “百泉门来的好快,看样子三个家族也没受到多大损失”。 刘丰狐疑的回到修炼室,抬手拿出海底珠,迅速输入灵力,海底珠上的禁制法阵被激活,五个光球次第而出,围着他滴溜溜一转,很快锁住大穴,一股股钻心之痛随之扩散向全身。 “林道友,住在洞府区的修者,这次损失很大,一路走过来,六处有打斗痕迹了。看样子,想要召集到足够多的帮手,恐怕很困难”。 “帮手还在其次,咱们这次主要是排查,如果能抓出来几个潜伏下来的邪修,也不失为大功一件。” “道友是说,早就有邪修潜伏在坊市中”? “哼!上次白师兄带人过来,已经给防护法阵升级了一次,而且在阵眼附近留下了二枚天雷子,如果没有内鬼从中勾结,岂能这么快就被攻破”! “咦?这个洞府里好像有人”。 洞府上面的阵法和坊市大阵,昨晚一起被摧毁了,现在无遮无掩的,站在外面神识扫过就一览无余,刘丰听见动静早就停下修炼,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推开房门,一看外面站着四名修者,竟然有两个都是他认识的。 为首一个身着百泉门水蓝色长袍,轩轩高志,气度不凡,赫然是泰来县驻守弟子林一平,当初他和左云禄去簸箕山猎杀妖兽,就是向此人报备的,眼下已经是炼气五层的修为,看来这两年,林一平混的不错。 在他身后之人则颇为尴尬,当看见刘丰脸色惨白,脚步虚浮后,嘴脸立刻闪出一丝快慰,竟是三才炼器堂管事,方子山。 后面的两个也一脸郁闷,很像被临时抓来的散修,不过这几个人除了林一平外,清一色都是炼气四层的修为,放出去也算一方小霸王了。 “原来是刘道友,两年不见……看样子昨晚受伤了”? 修者的记忆力远非常人可比,况且刘丰右眼青盲,属于那种过目难忘的类型,所以林一平立刻就认了出来。 刘丰刚才着急修炼《化龙归灵诀》为的就是此刻,赶紧苦笑道: “林道友幸会!唉~没把性命丢了就已经很知足了”。 “这么说,昨晚刘道友一直在洞府中哦。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方子山目光一转,语气平淡道,他曾被刘丰当街折辱,很长一段时间羞于见人,此刻看见对方情况堪忧,心思马上活泛起来。 刘丰作势要请林一平进去,随口道: “昨晚三更左右,庶务堂附近突然传来两次巨响,接着喊杀声四起,邪修四处劫掠,在下的洞府也不能幸免,被人追杀了一阵,后来又趁乱躲回来,万幸再没碰见歹人”。 林一平看他的样子不像说谎,点点头说了几句场面话,方子山却不阴不阳道: “刘道友真是好运气,不过你身为刘家之人,眼看着庶务堂被攻击却不去救援,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刘丰目光一冷,随即讽刺到: “方道友一向在炼器堂主事,昨晚炼器堂,百草堂,庶务堂同时遭到攻击,你又身在何处”? “你……” 方子山被堵的脸色一红,他早就听说风声,被族里调回去了,实则其他两家除了炼气后期的高手外,其他弟子也都提前撤离,这话要掰扯起来,就太不体面了,于是一下被堵得哑口无言。 林一平身为宗门弟子,对这些明争暗斗,尔虞我诈的戏码最熟悉不过,一看刘丰身为家族子弟,却只能自己租赁洞府修炼,忽然联想到自己前几年被排挤到县城当驻守弟子的事,心里不觉生出怜惜之情,所以一挥手打断了二人的唇枪舌剑: “好啦,刘道友,最近宗门要征召修者围剿余孽,你先好好将养身体,如果恢复了就来庶务堂报名,我们还要去别处排查,就不打扰了”。 说完率先走出院子,方子山虽然有心纠缠,也只能作罢。 看着四人远去,刘丰摸摸眼角,心说自残保身这招效果不错,至于身体恢复了去报名,那是不可能的,反正有百泉门弟子在,坊市应该能安稳一段日子,可以躲在洞府里继续画符。 不过林一平刚才说清剿余孽,而不是邪修,里面恐怕还有其他自己不清楚的事,别掺和为好。 另一边,庶务堂后院,一间被清理出来的大厅内,百泉门高足白一鹤整高坐首位,一脸愤怒的看着站在面前的三位家主: “废物!临走之前我再三嘱托,让你们看好了阵眼所在,如果遇到攻击就将那东西取出来带走,可你们是怎么做的? 都和老鼠一样躲在家里,任由余孽攻破阵眼取走宝物,这样一来,使得我无法和宗门交代,你们也别想再有好日子过”! “白师兄息怒”。 第97章 所图 旁边一个神态温和的女弟子细声细语的打断道: “师妹我已经查看过,虽然阵眼被破,那东西也被人取走了,不过来人恐怕也不知道此物的用处,并没有收取戌午元力,如此只要花费一些时日,自然可以发挥作用的”。 站在下面得三位家主感激的看了那女弟子一眼,白家家主白珏自负和白一鹤有同族之情,抬手挽了一下花白的头发,沉声道: “近日邪修猖獗,我等三家接连遭到攻击,老身坐镇家中也只能勉强支撑,但没想到,他们竟然声东击西,反而来坊市作乱”。 方家家主方群今年已经一百多岁,眼看就要吹灯拔蜡,此时也蠕动开满脸褶子,出声道: “自从征召令下来,坊市里的散修只剩下几十个,这才给了他们下手的机会。 不过在阵眼被攻破前,白道友留下的两枚天雷子也给他们造成的巨大损伤,单单老朽看见的就有四五个邪修被当场炸死。 所以,他们在下面的行动中,一定会捉襟见肘”。 刘海洋依旧不温不火的样子,被人大骂一通,脸上也毫无变化: “不过,既然是五行门余孽在暗中攒动,恐怕附近有筑基修士存在,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很难说”。 白一鹤冷哼一声: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从现在开始,直到飞霜谷开启,你们尽量征召散修,别说只是五行门中的一支余孽,就算全都跳出来,也有人去处置”。 接下来,又商量了一会具体细节,众人先后告退。 白一鹤一脸冷笑道: “这些小家族是不济事的,况且咱们从来没对他们抱什么希望,嘿嘿,果然来取戌午瓶了,这一次飞霜谷要热闹啦~” 那女弟子略带嘲讽的扯了下嘴脸,很快又收了回去,附和道: “白师兄算无遗策,况且还有两位师叔在暗中坐镇,此次飞霜谷之行,一定会大有收获,如果能得到炼制筑基丹的主药,白师兄功不可没”。 “不过……” 女弟子略微沉吟了下: “梅花山刘家似乎和突泉峰李牧有些渊源。” 白一鹤听完目光一闪。 …… 刘海洋出了会客厅,发现那方家老鬼正慢悠悠走在前面,莞尔一笑道: “方老可是在等晚辈?” 方群咳嗽着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后暮气沉沉的敲了两下大腿,若有所指道: “身子骨不中用喽,下面的子孙也不争气,一天到晚给老头子惹麻烦”。 说完叹息一声,艳羡道: “再看你们刘家,一下有两个后辈拜入门中,往后还请多多关照才是”。 刘海洋自然不信这老鬼的虚情假意,但是能把刘婵和刘恒一起送进百泉门,他心里着实得意,便轻笑几声道: “既然送进门中,往后就是百泉门的人啦,和家族还有什么关系? 呵呵,长者若有教诲,不妨直言”。 “嗯,那老朽就倚老卖老一次。 听说你们刘家有个旁支小子,叫刘丰的,和子山有些误会,希望刘族长调节一下,毕竟都在一个坊市,闹起来不好”。 刘海洋微微一怔,这件事他早就知道,当日因为自己受伤,方家在下面搞小动作试探。 族中也没管,后来刘丰学有所成,当街折辱方子山算还回去了,方家也没再追究。 按理说这事已经过去,老鬼为什么又在此时提起? 等回到暂住的上品洞府,刘海川已经等在那里。 实则前几天,坊市里就只留下他们兄弟二人,其他的小辈在刘勇带领下早回梅花山躲风头去了。 昨晚,兄弟二人和邪修打斗了一场,自然是出工不出力的那种,加之刘海洋实力高强,邪修也不敢过分强逼,双方很有默契的接触几下就分开了,所以二人并未负伤。 坐下来说了会刚才白一鹤的吩咐,接着又把损失清点了一下,因为提前有准备,损失只限于店铺里一些不值钱的东西。 “昨天我吩咐勇儿去刘丰,希望他回到族里避避风头,但那小子并没领请,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方老鬼为什么会提到他呢?” 刘海川一脸费解。 “既然老鬼提起来,就说明他没事。 不用猜测他有什么猫腻,一会三哥你去把刘丰叫过来,往后就安排到庶务堂。 什么时候安全了,再让他自己做决定,毕竟是同族修者,能照顾的一定要照顾到”。 …… 刘丰哪知道这些? 他正美滋滋的为自己的小阴谋得逞而高兴,结果还没到傍晚,刘海川就找上门来。 面对家族接二连三的善意,刘丰无法再拒绝,毕竟,人可以有骨气,却不能不知道好歹。 于是跟在刘海川身后出了洞府,等他再一次来到坊市大街,恍惚间好像又回到的上次邪修入侵时的场景。 所不同的是,现在坊市里的修者比以前少,所以死伤没有上次那样恐怖,但对周围建筑,店铺的破坏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特别是三个家族的产业,万法阁的二层小楼再一次化作废墟,幸运也没能再一次降临到四海通杂货店上,远远看去,一街萧瑟愁归鸟,残垣断壁撒晚霞……饶是刘丰早有预料,心里也不免生出悲凉之感。 百泉门留在坊市的有六名弟子,以一个温婉的女弟子为首,修为最低的也是炼气中期,其中包括他认识的林一平。 这些人不知道从哪里搜刮出二十多个散修,此刻正站在小广场上划分小队,言明赏罚。 一走一过,他发现人群中有几个经常照面的,比如李十千,秦姓男修,还有兑换店那个病殃殃老者。 但目光一转,突然伸手拉住刘海川,随之身体紧绷的向其中一个修者头上看去。 那个修者身穿月牙白长袍,面相普通,表情僵硬,此刻正全神贯注的听着训话。 但刘丰的眼神却死死盯着此人头顶,因为他头发上赫然系着一根红丝绳! “怎么了?” 刘海川顺着他目光望去,疑惑到。 而那个毫不起眼的散修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蓦然转过头来,当目光和刘丰对视上之后,略微诧异,随即抬手摸了下头顶的红丝绳,发现刘丰果然是被此物吸引的,不禁又拍着额头苦笑两声。 第98章 族长援手 “刘道友好眼力”。 “抓住他,他是邪修”!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萧寒丝毫没有被发现后的慌张,反而略带自嘲,刘丰却喊的声嘶力竭,生怕别人没注意到。 就在二人张口的刹那,原本站在小广场上二十几个散修,突然大乱,一道道术法,符器雨点似得朝周围发出,尖叫声,痛呼声纷至沓来。 由于刘丰是第一个发现的,自身距离人群几丈远,大叫一声后不进反退,直接躲到了刘海川身后,所以并没有暴露在混乱之中。 而百泉门那六名弟子则训练有素,在危险发生后第一个动作就是纵身而起飞上空中,接着汇合在一处,杀向了其中修为最高的一个练气八层散修。 “栾老狗,你竟然敢勾结邪修”! 刘海川看见作乱的邪修隐隐以那个炼气八层的散修为首,不禁勃然大怒,直接纵身而上加入了围攻此人的战团。 刘丰听完不觉多看了几眼,要知道,赤阳坊市一直由三个修真小家族和不固定的散修为主,之所以不固定,是因为达到炼气后期的散修在此停留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去往别处谋求筑基法门了,而这位栾老狗名叫栾文学,正是最近几年,坊市散修中的代表人物,没想到他竟然私自勾结邪修。 一看靠山跑了,刘丰毫不迟疑的抬手掏出张一阶下品防护符贴上,然后将符剑抓在手里,又抽出来两张火球符,开始找地方躲藏。 而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场中已经留下了四具尸体,幸存下来的人分做两伙,一伙以栾文学为首,身后站着包括萧寒在内的六名邪修,一伙以百泉门为首,一共有十四个人。刘丰心思一转,咬牙来到百泉门一侧,和李十千,秦姓修者并肩而立。 “一起出手,先杀掉栾文学。” 百泉门的那个女弟子突然暴喝一声,接着毫不犹豫的率先祭出一柄翠绿灵环,然后又祭出了第二柄下品飞剑,第一个朝栾文学攻去。 刘丰他们十几个修士也有样学样,顷刻间有六七个修者纷纷放出符器,灵器,一股脑全部斩向正要飞身而退的栾文学。 剩下的和刘丰一样的练气低阶的修者自知灵力不足,也都抬手从怀里掏出符箓甩手一扔激活而开,一时间火球,藤蔓,水弹,飞石……铺天盖地,眨眼就打了过去。 栾文学所带领的人,修为上和百泉门略有不如,一看情况不好,纷纷躲闪;其中一个原本站在他身后的邪修动作慢了一点,顿时惊慌大乱,急忙抬手拽出一张一阶下品防护符贴在身上,给自己加上了一层护盾,然后咬牙祭出一方丝巾,在他头顶呼啦啦一卷,化作被子大小,瞬间将自己罩住。 要说这个邪修不过三十多岁,已经有炼气六层的修为,其出手迅速,处置果断,两种护盾也颇为不凡;但面对十几个修者的围攻,呼吸间护盾就被击穿,那一方丝帕也被纷至沓来的符箓炸的灵光暗淡,在空中一沉,直接失去了作用,而此人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分尸在当场 刘丰等十几个修士,被百泉门那女弟子带动着一下组织起来,在她的指认下,接连一拥而上,集中力量攻击一个对手,如此这般,很快就击杀了两个敌人。 对面的邪修接连吃亏,一时之间惊惧不定,就算有栾文学的指挥也只能勉强应对,无论在人数上还是实力上都被狠狠压了一头。 “诸位道友,生死富贵就在今日一搏,不要再藏私啦”! 邪修里突然有人大喝一声,就在刘丰准备跟着众人再次催动术法时,一道青光瞬间朝他射来。 他本来在划水,觉得跟百泉门弟子在一起,安全上能有所保障,加之刚才两轮集火攻击效果斐然,而对方已经被压制了下去。所以就放松了警惕,毕竟他躲在这么多修者之间,任谁也不会把矛头对准自己这个修为平平的小修者吧? 谁曾想,就是有人在这时候针对自己! 措手不及之间,那青光已经迫近到身前,他连忙催动一股灵力注入到防护罩内,接着符剑一个回横,挡住那道青光。 耳廓中只听得咵呲一声,手中的符剑被青光一钻直接侧飞出去,体外的防护罩闪烁不定,眼看就要被攻破。 “遭了”! 刘丰被吓的亡魂大冒,连忙要运转“化龙归灵诀”,同时沟通丹田内的《三分元景符》,但,就在这时,体外的防护罩终于支撑不住,咔嚓一声碎裂而开,接着他身子猛的一晃,被一张大手直接扔飞了出去,他只听见一声冷哼传来。 回头一看,发现族长刘海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赶到,此刻正一脸肃穆的捉着一枚细针,那针状灵器霎时青光一闪,竟然从他手中脱出而去。 原来他之所以能幸免,是因为被刘海洋拉了一把,才躲过了一劫。 可站在他身后的一个散修却倒了大霉,此刻已经轰然倒在地上,鲜红色的血液喷洒了一片,眼看着是不活了。 刘丰目光复杂的看了刘海洋一眼,对于这么族长。他不知该如何形容,讨厌和尊敬都谈不上,似乎只是街上碰见的一个略有眼缘的陌生人,没想到他却在此时冒着受伤的风险帮了自己一把。 其实,如果刘海洋不出手,他也有能力挡下飞针的偷袭的,而第一次被族人所救,他突然感到,修仙界里原来还有一丝温度。 随着刘海洋的到来,方家族长方群,白家族长白珏纷纷杀到,面对突然多出来的三位炼气巅峰修者,剩下的邪修一阵慌乱。 但就在此时,二十几道身影从坊市外突然飞遁而来,这些人身上统一穿着黑色长袍,修为竟然全在炼气中期以上,其中五个修者更是炼气巅峰的高手。 转眼来到近前,二话不说就对百泉门这边发起猛攻,这一下,情况再度急转,刘丰阵营的炼气后期高手纷纷迎上去,和那几个巅峰期邪修对峙,刘海洋等三家族长也不例外。 第99章 一触即分 “五行门余孽,你们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我呸~百泉山的叛徒,今日我等就要清理门户”。 激烈的战斗再次升级,刘丰听到五行门,心里一突,作为东州的土着修士,他可听说过,一千多年前,魏国有一个超级宗门,五行门!后来不知道怎么地,一夜之间土崩瓦解,而百泉门不过是五行门的一个残余分支罢了。 原来邪修的靠山五行门余孽! 他定了定神,压下了心中的疑问,只听见林一平大喝道: “小心飞针,有防护符的赶紧贴上。此物最擅长突袭,可以用防护罩尽量争取反应时间!” 刘丰目光一扫,发现偷袭之人正是萧寒身边一个青年男子,此时年纪不过二十几岁,已经是炼气五层的修为,看他望过来,竟然还呲牙一笑,转头对萧寒说了句什么。 萧寒则哈哈一乐,好像发现了什么趣事。 “原来是你在捣鬼!” 顿时杀心大起,不过转眼又压制了下去,依旧操纵符剑和火球术一板一眼的跟着其余修者。 但他们刚击退了一个邪修,对面的修者突然往上一冲,仗着人数优势便把他们一个个分割包围。 而和他对上的正是那个操纵飞针的年轻修者。见此,刘丰二话不说,抬手将符剑祭了出去,随之又黑光一闪,一根小臂粗细的黑棍出现在手里,嗡嗡一晃,化作一排棍影,直接朝对方杀去。 而此时,符剑已经如同一道闪电,直接斩在青年男子身前。 青年男子心中一惊,似乎没预料到刘丰敢向他出手,不过此人对敌经验十分丰富,微微一怔便抬手他祭出了一件圆形小盾。 继而在空中滴溜溜一转,变成了一个锅盖大小的盾牌,挡在身前。 “防御灵器”? 刘丰眉头一皱,灵器和符箓类似,大抵上用来防御类的都比用来攻击类的灵器价值高,通常高出一倍左右,对方这件盾牌灵器虽然只是下品,依旧比他的符剑强出太多。 果然,符剑咔嚓一声斩在盾牌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根本无法破开对方的防御,那青年男子嘿嘿一笑,双手掐诀就要施展某种术法。 刘丰此时已经跃在空中,体表灵纹一闪,勾勒出片片龙鳞虚影,同时神念一动将影子收回体内,无声无息的加持了神打术,然后在空中爆喝一声,嗡的一棍子狠狠砸在圆盾上。 “砰”! 青年男子被他一棍子压下去,身体在盾牌后面微微一晃,接着只见盾牌表面的灵光剧烈闪烁……虽然没有受到损伤,却也让他施法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滞涩。 他不禁大吃一惊,目光诧异的看向刘丰体表的灵纹,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将手诀一换,直接点在盾牌上,灵力瞬间涌了过去。 刘丰见自己一棍子下去,并没有破开挡在前面的盾牌,丝毫没有意外之色,身子一转抬手压下来一道山影,紧跟着又给自己贴了一张防护符。 “砰~” 他的山影此时已经有两千来斤的力道,但和加持了炼体术和神打术的七八千斤臂力来说,依旧不够看,所以只是砸的盾牌上灵光一闪,便溃散而开。 但是接连两次猛击,已经逼的青年男子不敢分心他顾,那枚速度奇快的飞针始终没有机会祭出来。 就在这时,刘丰围着盾牌一转,回身一枚拳影轰出,青年男子习惯性的御使盾牌来阻挡,结果背后华光一闪,符剑再度斩下。 “开!” 青年男子回手朝符剑打出一道法诀,只看他脚下轰隆一声,竖起一道土墙,间不容发的将符剑挡住。 刘丰摇了摇头,知道以自己的修为,和对方耗下去有死无生,于是神念一动朝灵兽袋探去。 恰在此时,一只悄无声息的手掌诡异的出现在他身后,他只觉得眼皮一跳,神念锁定那手掌时,已经将将要按在后背上。 “卑鄙”! 连忙身子滴溜溜一转,头顶化出一只猿猴虚影,黑棍夹在腋下,单脚在地上一蹬离开地面,紧接着另一只脚堪堪在手掌拍下的瞬间踢在对方手腕上,二人一触即分。 “哈哈哈~刘道友好手段”。 萧寒一掌过后转身就走,刘丰气得牙痒痒,腋下长棍如灵蛇出洞般居高临下杵了过去: “哪里走”! 可他背后青年男子窥的良机,闪电般的将圆盾撤出一道缝隙,手指一点,一道青光便朝刘丰后心急射。 “刘道友何必来送”? 萧寒哈哈一笑,双手一挥在身后生出一道雾气,转头没了踪影。 刘丰也微微一笑,身体落在地上猛然弯腰,同时前探的大棍突然朝后猛缩,嗡的一声,在对方飞针刚要祭出的刹那,抢先一步直捣黄龙。 “呜~砰!” 这一下,青年男子没了圆盾遮挡,又自诩得计在先,一下失去了重新应变的可能,被大棍瞬间攻破防御。 可惜对方毕竟是练气五层的修者,神识比刘丰强大,在最后关头还是发现了苗头,果断的将身体向盾牌所在扭去,等棍子戳来时,将将擦身而过,只将肋部的道袍撕开了一道口子。 可防御一但破开,刘丰岂能轻易松口?抬手就朝里面扔了三张火球符,一声爆炸随之响起。 那枚圆盾上的灵纹突然剧烈收缩几下,等烟雾散去,青年男子被炸的灰头土脸,依然没有遭到重创! 刘丰不禁叹息一声,看来不用压箱底的手段是奈何不了对方了,可现在群狼环伺,哪是拼命的时候? 想到这抬手收回符剑,大棍一指,嘿然道: “道友可敢易地再战?” 说完拖着大棍转身就走,那青年男子脸色难看的冷哼一声,并没有跟过去。 “小心,是霹雳子!” 刘丰这边一看青年男子没跟过来,心里一松,转头打量战场,发现己方已经颓势尽显,远处废墟上,一对对炼气巅峰高手捉对厮杀,李十千和秦姓男子,还有几个坊市散修,能跑的早跑了。 第100章 投桃报李 现在剩下来的只有刘,方,白三个家族修者和百泉门弟子,加上自己才将将十几个人,和对方的人数一比,全无胜算可言。 他第一时间就动了跑路的想法,结果刚拐过一个街角,就见刘海川的身体跟风刮树叶般朝一处店铺废墟砸去。 接着,轰隆隆一声巨响,远处升起一个巨大的火球,好几名黑袍邪修也被吓得落荒而逃。 饶是刘丰距离颇远,双耳依旧嗡嗡作响,脑子里乱僵僵的出现了一刹那的恍惚。 霹雳子?他可听说此物以雷火炼制而成,一旦打出去,威力相当于炼气巅峰期修者的全力一击,就算筑基修者也要避其锋芒。 他赶紧猛地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转头发现刘海川落下的地方离他很近,一咬牙飞了过去,手脚并用的将破砖烂瓦扒开,终于将身负重伤的刘海川给翻出来: “二长老,你没事吧”? 刘海川一脸金黄,大口大口的往外吐鲜血,见刘丰过来找他,不禁勃然大怒: “混蛋,快跑!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么?” 说着将他甩开,掏出一枚丹药吞服下去,抬头望着正在扑过来的两个黑袍修者,纵身便迎了上去。 刘丰被骂的一愣,随即摸摸眼角,心说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跑哇?但此刻他也没机会跑了,索性神识扫过去,发现和刘海川对战的两个黑袍修者,一个炼气六层,一个炼气四层,立刻手中大棍一晃,纵身切入战团,两下子将那炼气四层的修者阻挡下来,嚣张道: “当着小的打老的,你真以为刘家无人么”? 对面的黑袍修者哪里肯搭理他,挥手放出一根长鞭,在空中卷起一片残影,兜头就打。 竟然是下品灵器! 刘丰嘴上猖狂,心里却一直提防着,看其一上来就催动灵器,也不再说话,舞开大黑棍,仗着炼体术的强横直接冲了上去。 另一边刘海川看他来解围,不但没高兴,反而气急败坏道: “你一个区区旁支竖子,也敢自称刘家人,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还不快给我滚”! 骂完就想飞过来将刘丰的对手也一并阻挡下来,奈何他的对手也不是泛泛之辈,接连两个金枪术就把他缠住了。 “砰~” 刘丰手持黑棍跟长鞭碰撞在一处,双手不由得隐隐发麻,但那条长鞭也被他一棍打飞。 “体修?” 对面修士脸色一沉,抬手给长鞭加持了一道灵力,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枚符箓,青光一闪,在空中凝结出三个磨盘大小的巨石,一阵噼噼啪啪的空气摩擦声不绝于耳,接着光华一闪,劈头砸下。 “巨石符”? 刘丰心头一跳,这种符箓本来就是一阶上品的术法封印而成,就算封印手法欠佳,也有一阶中品得威力。 他可不想正面抗衡,于是抬手打出三张火球符凝结出三枚鸡蛋大小的火球,滴溜溜一转分别迎向三块巨石,砰砰几声,火球不出所料的被巨石一碾而碎。 但巨石的下落速度也随之减缓了几分,嗖~刘丰提着大棍两个跳跃从巨石中间穿过,抬手灌入巨力,一把将黑棍朝长鞭扔去。 随后双手掐诀,口中催动咒语,遥遥朝对方一指,不禁眉头紧皱,天鬼衣竟然毫无反应,看来对方在神识上面也有独到之处。 无奈之下,散了手诀,合身一扑,打出几枚巴斗大小的拳影,准备和对方近战。 那修者既然知道刘丰是体修,如何肯给他机会,顿时冷笑一声,身体在空中朝后划去。 “该死”! 他无可奈何的收住身形,咒骂一声,不想对方一边后退一边遥指被黑棍再次磕飞的长鞭,随后在空中轻轻画了几笔,长鞭上灵光一闪,密密麻麻的分出十几道影子,往前一卷就将刘丰围在中间。 “二长老~扛不住啦,快跑吧”! 刘丰连忙召回黑棍,在手里舞的密不透风,叮叮当当的接连打散几道鞭影,抓住一个空当,拖棍就走。 刘海川本来就有伤在身,此刻被一对短刀逼得连连后退,眼看要支撑不住,又听刘丰一喊,大急道: “周围都被锁死,你快去和族长汇合”。 说完突然双手一推,将飞剑送上空中,盘腿坐在地上掐出几道古怪法诀,抬手一指对面得黑袍修者: “清风斩!杀~”。 只看那飞剑在空中载沉载浮了几下,直接躲开双刀纠缠,对着黑袍男子一转,立刻化出一道剑气纵横的旋风,转眼便迫到了近前。 刘海川这是在赌,赌对方敢不敢和他拼命,根本不看头顶快速飞来的双刀。 对面的黑袍男子略一迟疑,继续操纵两把飞刀朝下砍去,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箓贴在身上,只看黄光一闪,瞬间在体外凝结出一道二寸来厚的防护罩,继而森然大笑道: “一阶上品金光符换你性命,如何”? 刘海川脸色顿时惨白,直勾勾的看向黑袍老者身后,大喊道: “臭小子,不要管我,快跑”! 原来,刘丰此时已经拖棍来到黑袍修者近前,凌空跳起,一棍子朝金光罩砸去。 那黑袍修者颇为不屑的扫了一眼,根本没做多余动作,因为一阶上品金光符足以抵抗住筑基高手的随手一击,若放在柜台上售卖,一张能卖八十多块灵石,几乎快赶上下品灵器的价格了。 就算刘丰是体修,也休想撼动分毫! 但,下一刻他就脸色巨变,抛开两把飞刀不管,拼命的抬手往怀里探去。 因为刘丰一棍子下去,根本没砸金光罩,而是在空中猛一转身,嗖的声朝后边扔了出去,只听叮叮当当一阵撞击声响起,直接把身后追上来的几道鞭影打散。 然后看也不看,手中掐诀,口念咒语,咒语停下的刹那,抬手按在了金光罩上: “接我一掌”。 说完只看他掌中白光一闪,一件巴掌大小的霞帔往下一飘径自飞入金光罩,下一刻便直接落入黑袍修者脑中,然后闪电般又被刘丰收了回去。 “啊~” 黑袍男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随即七窍流血,在空中一栽,朝脚下废墟砸去。 第101章 入阵 而另一边,已经飞到刘海川近前的两把飞刀失去神念操纵,突然一下定在空中,嗡鸣几声,直直朝下方坠落。 刘丰一击而中,毫不留恋的将大黑棍召回手中,跨到刘海川近前,抓住衣领扛在肩上就跑。 后面的那个黑袍男子看二人汇合一处,不敢再追,落下身影朝受伤的同伴飞去。 此时,战局已经收缩到庶务堂门前,剩下的百泉门弟子和三族族长不知什么时候祭出一道方圆二十余丈的阵法,正靠着阵法苦苦支撑。 看刘丰扛着刘海川从远处奔来,立刻有两个炼气后期的黑袍修者迎了上来,刘丰哪里敢照面,转身就要逃跑。 却在此时,一道耀目白光突然从阵法中射出,只看刘海洋侧身斜坐在一头由灵纹组成的白鹿上,轻飘飘几掌将堵在面前的两位炼气巅峰期修士逼退,白鹿四脚一跃便来到刘丰二人近前。 “刘东野的白鹿三变”! 黑袍修者中立刻有人惊呼道。 刘海洋更不搭话,将二人一把抓上白鹿后背,回头朝阻拦的两个黑袍一张口,坐下白鹿随之发出呦呦之音,一道道海螺似得灵纹铺陈开来,那两个修者如临大敌的纷纷贴出防护符,抽身而走。 但海螺似的灵纹速度奇快,往前一涌啪啪两声,二人身上的防护罩应声而灭,两个黑袍修者同时面色潮红,舞开手中灵器去阻挡灵纹,结果被灵纹一把推了出去。 “只会坐享余泽的无能后辈,我倒要看看,刘东野的神通,你又能施展几次”? 一个炼气巅峰期的黑袍修者勃然大怒,双手一撮,在面前凝结出一枚黑色光球,身体轻飘飘往前一纵,那光球霎时膨胀成车轮大小,随着在空中微微一转,三丈之内,顿有天地翻覆之感。 刘海洋依旧催鹿向前,在距离光球三丈时,抬手从袖中抽出一把铁如意,对着光球轻轻一敲,朗声道: “五行门余孽,也配妄论刘某先祖”。 说完一道幽光扫去,直接将光球和黑袍老者扫到旁边,坐下白鹿轻轻一跨,已经进入阵中。 刘丰从白鹿背上晕乎乎的跳下来,只看刘海洋拿着铁如意轻轻一敲,白鹿瞬间被收入其中,心头不禁骇然,难道这是一件法宝? 他也听说过,刘家几百年前出过一个惊艳绝绝的天才修者,名叫刘东野,但此人失踪前只有筑基后期修为,不应该有法宝才对,而且还留在了族中……这个铁如意应该有什么特殊说法。 转头再一看周围,百泉门的弟子只剩下三人,为首的女修也面色惨白,看样子受伤颇重,此刻正在操纵一块阵盘。 方家族长方群,白家族长白珏也有伤在身,但是自家族长刘海洋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要知道,刘海洋才四十多岁,已经炼气巅峰的修为,完全有希望追求筑基的。听说此人当年在刘家破败之时力挽狂澜,以一己之力对抗方,白两家而不落下风,果然非浪得虚名之辈。 “刘族长,还请一起维持阵法,援军很快就到”。 那女修见刘海洋安全回来,长长出了一口气,随即说道。 “楚道友请放心,此地乃刘家根本,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是不会舍弃的”。 刘海洋说完对刘丰二人点点头,随着一道符箓贴在身上,刘丰终于看清了周围环境,这是一套攻防一体的阵法,看样子最低也是二阶。 剩下的修者每人站住一个方位,以庶务堂前殿废墟为依托,和外面围攻的修者展开对攻。 暂时看来,外面的邪修不敢贸然闯阵,他们则不敢走出去,彼此都麻杆打狼,两头害怕。 “这是百泉门独有的葵水三元阵,有幻象,困敌,防守,杀阵,四种变化,你只要坐在这里,看住灵石就行,灵石光色变暗就更换一块,不要等灵力彻底耗光了才换”。 楚姓女弟子给刘丰和刘海川指定了两个方位,随口吩咐几句,扔下一张储物符走了。 他用神识往储物符符里一看,好家伙,足足一百来块,这可是他几个月的收入,维持法阵也太烧钱了吧。 随即看了眼地上得凹槽,里面有五块灵石,此刻已经有两块灵石的光色慢慢暗淡下来,他赶紧抠出来换上新的。 “小子,你刚才为什么不跑”? 因为二人一个修为太低,一个伤势颇重,所以被安排了一个不用对敌,又相对安全的位置。 刘丰一撇嘴,嘟囔到: “小狗才不想跑,我是不知道去哪。” 这话也没错,如果当时就往坊市外面跑,邪修一定会分出人手去追他,况且,鬼知道外面还有没有邪修等着,而他因为被刘海洋帮了一把,所以下意识的想还人情,结果还来还去,反而算不清楚了。 “总之,你小子还行,如果这次能挺过去,往后多回族里走动走动”。 刘海川表情还是硬邦邦的,但话里话外已经认可了刘丰这个晚辈。 特别是刘丰还救了他一命,想起刚才刘丰一掌重伤黑袍修者的场景,他隐隐有些后悔,心说,如果也能把他送进宗门该多好。 “小心,他们要攻阵了”! 就在这时,百泉门楚姓女修突然急呼一声。 刘丰转头看去,只看阵外,一个黑袍女修神情肃穆的从怀里掏出一尾通体黑亮的拂尘,轻轻往空中一抛,嘴脸微动着快速和同伙交流了几句,随后四名黑袍修者快步走出,将她拱卫在中间。 接着,其中一个黑袍修者抬手扔出一枚铜环,在空中滴溜溜一转迅速化作缸口大小,继而绿芒耀目,几个闪烁来到拂尘下方。 与此同时,五名黑袍修者同时抬手一点,一道道灵力匹练般的射入铜环,又化作一片片斑斓投向上方的黑亮拂尘。 “唰~” 只见那一杆拂尘在空中摇摆舒展而开,一丝丝尘尾射出万千黑芒,随着五个人的灵力不断输入,尘尾如同一棵树苗般快速长大,转眼便伸长出几丈方圆,然后在空中唰唰回荡,每扫过一次,下方法阵便随之震动。 “开”! 一声爆喝,黑袍女修连同四名同伙的脸上同时泛出一片惨白,看样子,就算五个人同时催动,依旧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刘丰在阵中,只见的漫天尘尾在头顶如流星一般激射而下,阵法光罩被打的咯吱乱响。 第102章 算计 楚姓女修连忙拿着阵盘打出一串手诀,一层厚如城墙似的水雾一下投入到光罩之中。 “不好!此物能试探阵法,寻找薄弱处,三位家主快站住本位,其余师弟跟我一同迎敌”。 话音刚一落下,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从头顶响起,只看白家族长白珏所在的西北方位,万千尘尾突然化作一股洪流,不断地撞击而下,轰隆隆~ 直接冲出一道豁口! “给我杀”! 阵外,一群黑袍修者闻声而至,刚刚试图阻挡住刘海洋的那个老者抬手朝缝隙内扔进来一枚车轮大小的黑色光球,随着一声爆炸响起,缝隙内三丈方圆顿时天地翻覆,轻重异位。 那白家族长白珏,手拿一面云纹小旗往前一抛,化作丈余大小的一片云雾,被黑色光球的冲击波一撞,顿时消散了大半,不过也给她留出了逃生机会,遁光一闪便落到百泉门弟子身后。 “列阵” 楚姓女修大呼一声,其他两名弟子双脚在地上接连踏出几个奇怪脚印,手中灵器一晃,直接变成倒品字阵型,将从裂缝冲进来的五六名黑袍修者拦住。 “百泉山的叛徒,还不束手就擒,否则刀剑架在脖子上时,管叫汝等痛不欲生!” 黑袍女修手拿拂尘率先扑了过来,身后的四名黑袍修者也纷纷催动灵器,虎视眈眈的看向楚姓女性。 “撮尔余孽也敢妄谈兴废,真是不知死活”! 楚姓女修怡然不惧,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枚灵光闪闪的符箓,往头上一甩,立刻化作一道炽目流星朝空中遁去。 “千里传音符!哼,你真以为那些帮手还能赶过来么?无知。” 黑袍女修嘿然一笑,拂尘往前一甩,顿时升起一片流光,他身后的黑袍修者也催动灵器,一道道光晕如银瓶炸裂般朝百泉门三名修者卷入。 楚姓女修脸上狠色一闪,手里突然多出一只青色瓷瓶,只看她快速念动咒语,一道道水气突然从瓶中喷出,往前一卷便化作滚滚江河,一下便将轰来的灵器,术法打落进水中。 剩下的两名百泉门弟子,一人脚踩竹排逆流而上,手中一张灵网不断朝水中撒去,每一次收回,网中便多出几分血色。 另一名弟子则擎长帆,一道道灵力打入其中,长帆跟着滴溜溜转动起来,一股狂风横扫而出,水借风势,更加四溢磅礴。 刘丰在远处看的直傻眼,这还是他第一次参加混淆,不论是黑袍邪修,还是百泉门弟子,一个个都手段高强,如果被他碰见这其中的任何一个,恐怕都只有逃跑的份。 “小子,一会机灵点,发现情况不对直接去找族长”。 刘海川一脸紧绷的提醒道。 “二长老,现在的情况,找谁都没用阿”。 二长老还要说点什么,突然从远处传来轰隆隆一阵巨响,接着遁光四起,一道道身影眨眼便来到了阵法外围,赫然是一群百泉门弟子,足有二十人上下,这些弟子一出现就催动灵器,术法朝黑袍邪修发起猛攻,黑袍修者进退不得,一下被夹在中间两头受气,眼看就要大败亏输。 “三位族长,不要再管法阵,速速杀敌”! 楚姓女修大喝一声,纵身飞入洪流,直取黑袍女修。 “不可能!坊市外有两位师叔坐镇,你们如何进来的”? “只许你有师叔不成?” 楚姓女修哈哈一笑,荡开拂尘,一枚冰锥直射向对方胸口。 没想到那黑袍女修也诡异的一笑,身影一晃躲过了冰锥攻击,不退反进往前一冲,直接来到那名脚踏竹排的百泉门弟子近前,拂尘唰的声将其手中灵网扫落,随之大袖一甩从中射出一枚黑色符箓。 “诸位同道,如今后路被断,你我当奋力向前,杀出一条血路”! 喊完以后,那枚射出去的符箓已经在空中生出一圈莫名波动,黑光一闪直接渗入周围阵法当中。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控制在楚姓女修手里的法阵猛的往外一扣,竟然将赶来支援的同门弟子罩入其中,而还在厮杀的黑袍邪修们好像早有预谋般,随着黑袍女子直接朝庶务堂后面冲去! “不好,他们要收取戌午元力”! 百泉门弟子中有人惊呼道,不过此时阵法倒扣,将大半援军困在阵中。 三家族长等人在人数上占尽劣势,自保尚且艰难,哪里还敢去阻止这些如狼似虎的邪修,稍微迟疑了下,十几名邪修已经从方家族长方群所在的位置冲进后院,只听的轰隆一声巨响,周围建筑纷纷倒塌。 等楚姓女修拿出阵盘将阵法散开,再回头看时,哪里还有什么邪修身影?竟然全部凭空消失了…… “不好,我们中计了!” 楚姓女子飞过去一看,只见坊市阵眼所在被炸出一道十几丈大小的深坑,原本培育在其中的戍午元力早就不翼而飞。 一座破旧的传送阵终于浮现而出,单从阵纹就可以判断出,这竟然是一座单向短距离传送阵! 登时脸色发黑,她本就精通阵法,如何能不知道,他们这是被人家活活摆了一道。 “该死!” 落到深坑快速检查了一下阵纹,却发现,这座传送阵古怪的很,用来维持运转的竟然不是灵石。 难道是戌午元力? 顿时心头一片冰凉! “族长,刘丰那小子被刚才的爆炸给乱走了!” 刘海川突然急火火的跑到刘海洋近前,一脸悲愤到。 “怎么回事”? 刘海洋刚才将全部精力都用在斗法和逃生上,没来得及注意这边,此时听闻,转头一扫,顿时心惊肉跳。 原来不止刘丰不见了,剩下的两个百泉门弟子,方家族长方群,也一下没了踪影。 “诸位道友不必惊慌,五行门余孽刚才动用了乾坤颠倒符,强行将葵水三元阵扯入下面的阵法中,从而达到激活传送的目的。 被裹挟进去的道友,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传送阵!” 一石激起千层浪,刘海洋,白珏等人纷纷朝坑内看去,刚才被阵法倒扣住的百泉门众人也终于脱出束缚,眨眼来到近前。 第一百零三章 飞霜谷 某座山谷的一块巨石上,一个面容普通,右眼青盲的少年正一脸惊奇的望向四周,流萤般的霜花漫天飞舞。 当感觉到少年人体内的灵力波动后,原本飘飘扬扬的霜花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往下一卷便将他裹成了一个光球,少年人经脉和灵力瞬间出现滞涩,经脉中开始传来针扎虫咬般的痛楚。 “该死”! 少年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盘腿坐下,掏出一枚解毒丹服下,然后掐着法诀将一身灵力快速转换成《化龙归灵诀》,围在他周遭的飞霜果然静止下来,慢慢的又被山风吹散,重新回到空中。 半晌,少年人才疲惫的睁开眼睛。 此人正是受阵法裹挟,误打误撞的被传送过来的刘丰,他当时原本和三长老刘海川躲在一边维护法阵,没想到在最后时刻因为阵法倒扣的关系,被硬生生转移到了原坊市防护阵的阵眼附近,接下来轰隆一声巨响,等他再次醒来,已经身处飞霜谷了。 “那声巨响难道是传送阵引发的波动”? 刘丰虽然没有见过传送阵,可他老早就听说过,魏国的五大宗门都掌握着一种短途传送的阵法,可以通过消耗灵石,瞬间传送到千里之外。 没想到,他人在坊市,却莫名其妙的感受了一次传送的待遇。 可惜现在距离飞霜谷开启还有八九天的时间,按照以往经验,在飞霜消散前,整个飞霜谷都是妖兽的天下。 此刻突然进到谷中,往往要承受几倍甚至十几倍的风险,可以用生死难料来形容。 起身活动一下筋骨,他突然觉得,自己有《化龙归灵诀》,找个地方熬到飞霜谷开启,也不是很难。 因为他和那些旨在寻找天材地宝的修者不同,他的目的是明哲保身,只要苟起来悄悄躲到飞霜谷开启,能安全返回坊市就行。 这样,避开妖兽,挖个地洞当老鼠,难道还会有人来找麻烦不成? 至于百泉门和五行山余孽到底要干什么,他才懒得管,闹去吧闹去吧,最好都死在这,说不定自己还能捡点好东西。 “不过,在此之前,最好找个地方当死狗”。 刘丰仿佛看见了亮晶晶的灵石正在朝自己招手,对了,说到死狗,不是还有一只活狗么? 一拍灵兽袋,金子睡眼朦胧的掉在地上。 “汪汪汪~” 先一脸愤怒的朝刘丰叫了几声,等突然感受到周围环境,这家伙彻底怂了,夹着尾巴就往刘丰背后跑,嘴里的咆哮也变成了呜咽,一副被吓怕了的样子。 “你个完蛋货”! 刘丰气得抬腿就踹,不过好赖是自己养的,打骂几下,还是从储物符里掏出饲灵丸扔了过去。 金子一看见吃的,顿时不害怕的,直接跳起来将饲灵丸吞下,满脸享受的表情。 灵兽在飞霜谷中果然不会受到限制。确定了心里的猜测,刘丰顿觉又多出了一分底气。 毕竟,金子的破防性,一直是他最大的底牌,只要底牌还在,一切都有可能! “咦~” 神色一动,抬手又从储物符里掏出一张书页,只看上面一枚金灿灿的篆字正在微微闪动,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 刘丰看了一会,脸色忽而惊喜,忽而疑惑……半晌之后,一咬牙,开始拿着书页朝四面走动。 “果然如此”! 他拿着书页朝四个方向分别试探,当向东边走出十几丈之后,书页上的金篆果然又明亮了几分。 这下他彻底不淡定了! 因为此物正是他当年在枫叶林秘密山谷中所得。那具缸中骸骨至今还让他感到后怕,因为骸骨在生前就算出了自己被发现时的景象,包括发现者的姓氏。 而这篇金篆正是骸骨主人生前所有。难道他之所以会出现在秘密山谷,是因为飞霜谷没有开启,导致他无法进入? 确定过方向,刘丰直接带着金子朝东方而去。 要说,这枚金篆和修者寻宝所用的寻灵盘性质有些类似,只不过寻灵盘属于通用类灵器,只要含有灵气的东西都能感应出来,只是感应距离和敏感度不高罢了。 而这枚金篆竟然也有类似的作用,就是不知道它的感应距离和感应度能达到什么地步,如果只是大概区域,那就白忙活了。 在刘丰的威逼利诱之下,倒霉蛋金子最终成了前部正印先锋官,靠着它鸡贼灵敏的做派,一路上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但刘丰也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飞霜谷封闭之后的恐怖……一路上,遇上的妖兽不下十几头! 其中还有一头类似三阶妖兽的恐怖家伙,所幸金子嗅觉灵敏,在靠近那只妖兽领地后及时带着他绕道避开,否则的话,恐怕一人一狗都要交代在那里。 到后来,那些原本还要小心翼翼躲开的一二阶妖兽,在他眼里已经成为普通妖兽了。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他和金子刚刚偷袭杀死了一头不认识的二阶妖兽。 当然,金子负责偷袭,他负责望风。 不过幸好偷袭过程并没有意外发生,当金子一口咬住妖兽喉咙时,那妖兽只来的及将金子甩开,就被刘丰拿着大黑棍冲了过去,一人一狗相互配合,很快就将妖兽击杀在当场。 不过,刘丰也累够呛,同时意识到金子的破防能力只能在同阶妖兽中无敌,如果与之对战的妖兽比它高出一阶,那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想想也对,世上哪有无往不利的神通。 一人一狗就在妖兽老巢短暂的休息一会,等感觉恢复了大半体力后,刘丰再一次拿出书页,对着前面的几条岔路一一试探。半晌,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喜色,因为金篆对其中一条岔路,波动的尤为活跃,这就说明,距离又近了不少。 至于金篆到底要把他引到何处,刘丰暂时还无法猜测,不过他手上的可是代表大道之形的金篆灵纹,能让它有所反应的,必然是宝物! 当即收起书页,指挥金子顺着岔路继续前进。不多时来到一处悬崖之上。 第104章 河边激战 “在山谷下面么?” 看着书页上金光灿灿的灵纹,他赶紧将关于山崖下面的不好印象从脑中驱散。 掏出神行符贴好,抱着金子,微微一飘落在一棵横出峭壁的枯树之上,树枝刚一发出晃动,他的身影却已经离去。 刘丰像飞鸟别枝般朝下行了数十丈,才在一块突出的峭石上的略微凝驻,接着,当调整好方向,足尖再一次轻点,不多时,已经借着下坠之势出现在百丈之外。 修者虽然在飞霜谷中不能动用灵力,但加持神行符后,灵活度依然可以跟轻身术媲美。 虽然这放在外面只是最低端的术法,任何一个炼气三层的修者都可以用来赶路,但即便是修真界最低端的术法,速度则足以比肩飞驰中的骏马。 且,修者的动作往往飘逸出尘,一步丈余,大袖飞扬,如果落在凡人眼里,已经隐隐有仙人风范了。 不多时,刘丰已经飞越百丈悬崖来到谷底,发现这片谷底有一条宽约数丈的激流,河水冲在河岸边的岩石上激起阵阵水雾,远远看去,彷佛整个山涧都笼罩水雾之间。 走过一个形如山洞的小路,怀中的金子突然变得不安起来,扭着屁股一个劲的把脑袋往他怀里钻。 刘丰略微皱眉,停下脚步,尽管还没有靠近,他也已经从天地灵气的变化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这地方的天地灵气很斑驳杂,水雾往出泛着一丝淡淡腥臭气息。 有毒! 刘丰赶紧又掏出一枚解毒丹服下,望着手里的书页沉吟少许,还是向前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一下毒雾。 如此走出十几步他才略微松了一口气。这水雾中的毒对于普通人或许有致命性的危险,但对于服用了解毒丹之后修者来说,还远远达不到危及生命的程度。 这些毒雾是从何而来?总不能是河水与生备的吧,难道河里有什么带有剧毒的灵草? 心里藏着疑惑,他小心翼翼的又靠近几步,就当他犹豫着是否要冒着被飞霜侵蚀的风险,用神念探测一番时。河水中突然蹿出数道黑影,直接朝他疾驰而来。 “哼” 刘丰看到这一幕,身形快速朝后边退去,抬手抓出黑棍双臂一抖,霎时间舞出一片棍影,朝着来袭之物兜头砸去。 没想到,那些黑影虽然声势骇人,却被符棍砸中后,十分干脆的直接掉在地上。这倒把刘丰看的一愣,凑近了细看,原来是一种巴掌大小的不知名鱼类。 然而,刘丰看着被击落的几只怪鱼,脸色却突然变得凝重,因为这怪鱼虽然体型微小,却都长着猪头鱼身蛇尾,和那个水潭里的怪物有六分相似。 难道说,这也有那种怪物不成? 就在他暗自吃惊的功夫,不远处的河面上,更多的怪鱼一跃而出,如雨点般向他射来,目光扫去,足有数十条上下。 刘丰目光微冷,并未第一时间退去。因为他通过刚才的试探已经判断出来,这种妖兽只具备等同于一阶妖兽的力量,还远远达不到一阶妖兽的强度。 所以,他才能毫不费力的一举击杀数条。 可现在出现的却不是几条十几条,而是数十条!面对如此多的怪鱼,哪怕他再自大也不敢放松警惕。 况且,眼前的这种怪鱼是否也具有某种神通?如果在来一个擦边反弹的古怪路数,那可够他喝一壶的了。 所以,刘丰不打算让这些怪鱼靠近,随着体表灵纹闪动,符棍在空中嗡嗡乱响,一道道棍影直接冲出三丈开外,组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棍墙,将袭来的怪鱼都裹着了进去。 只看,每一道棍影落落下,就能伴随着一条怪鱼尸体,片刻之后,前方的地面上,怪鱼的尸体,已经堆出了一座小山。 但是,棍影的攻击虽然犀利,毕竟不能无限制的催动,一下一下的同时也在消耗他的体力,如此下去,可能还没等全部灭杀掉怪鱼,他就先把自己累虚脱了。 想到此处,他一边操纵棍影一边朝后面的山洞形过道退去,河面上源源不断飞出来的怪鱼也紧随其后。 当刘丰退进山洞过道几丈远之后,试探着从怀里掏出两枚一阶下品的火球符,快速的用灵力激活开来,朝尾随而来的怪鱼群扔去。 他只觉得经脉微微发痛,赶紧又关闭了灵力运转,仔细感知一下,发现这种快速操作果然可以回避开飞霜的侵蚀,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另一边,两张火球符突然在狭小的山洞过道里爆炸开来,一朵朵烈焰在怪鱼群中升腾翻滚,瞬间将那群怪鱼笼罩其中。 片刻后,等火光消散,一股刺鼻子的焦糊味迎面而来,过道中落满了烧焦的,巴掌大小的怪鱼尸体。 “咦~”? 刘丰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鳞片,只看这枚鳞片上的一道裂纹正在快速扩张,而地面上的怪鱼尸体中则冉冉飞出一团团精魂。 初时,这些精魂还在空中飘飘荡荡做茫然状,下一刻却如倦鸟归巢般纷纷朝鳞片落入。 这变化来的极快,等刘丰生出反应,山洞过道里的精魂已经被怪物鳞片吞噬一空。 刘丰错愕的看着,发现鳞片上的裂纹竟然在吸收了大片精魂后,变得生动起来,好像一条有生命的笔画,正在自行舒展。 难道说,怪物鳞片还能进化?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暂时把他放进怀里,暂时没有收回储物符,希望能给他带来什么惊喜吧。 另一边,他虽然在短短数息的时间就击杀了数十条怪鱼,脸上如不见丝毫喜色。因为,远处的河流此时已经生出了另一番变化。 只听河面上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齿发酸的叫声,接着,水雾里再一次冲出来数十条和先前怪鱼一样的不知名物种。 不同的是,这一群妖怪鱼中,竟然有几条已经是达到了一阶妖兽的程度。 看见如此情况,刘丰不由得警惕心徒然增加,脚下一滑又后退了几步,让飞来的怪鱼更加深入山洞过道,同时再一次甩出四张一阶下品火球符,随之引爆。 而就在火球符化为火球飞向怪鱼群的时候,他同时操纵着符棍,再度发出一排排棍影,紧随其后的掩杀过去。 火球和棍影几乎同时砸入怪鱼群,棍影直接击中了一条一阶怪鱼妖兽,其余的火球也落在怪鱼群中,轰然炸响。 不过,就当那些等同于一阶妖兽的怪鱼被纷纷烧成焦炭时,剩下的几条真正的一阶怪鱼却迅猛无比的冲出火光,闪电般朝刘丰袭来。 第105章 金篆引路 刘丰赶紧又连接催动符棍打出十几道碗口粗细的棍影,不过一阶妖兽和准一阶妖兽的差距瞬间就体现了出来,那几条怪鱼只是被他打落在地上,身子一扭便重新爬起来。 对此,刘丰并未感觉到意外,脸色依旧平静。但是他心里却隐隐生出退意。 河中还不知道有多少条怪鱼,而眼前还在越聚越多,别看现在才出现了几只一阶妖兽还能勉强应付。 如果等一下再出来几条一阶怪鱼,甚至二阶的怪鱼,恐怕就算有金子在旁边,也要阴沟里翻船。 很快,又是一大片精魂被吸入怀中,刘丰快速掏出书页,发现上面指出的方向并不是就在河中,顿时开始打退堂鼓。 他可不是那些王霸之气傍身,双臂一晃就能横推天下的怪胎,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才是王道。 虽然怪物鳞片的变化很让他期待,可现在环境不明,危险程度未知,再傻乎乎的不肯走,恐怕除了死没有其他更好的下场了。 所以,刘丰再快速催动符棍,打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棍影,靠着棍影数量上的优势击杀了其中一条一阶怪鱼,将剩下的几条堪堪逼退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汪汪~” 金子那货一看要远离危险了,立刻叫嚣起来,完全忘了刚才自己躲一边瑟瑟发抖的样子,气得刘丰直呲牙,索幸一脚把他踹开,操纵起神行符迅远离开河边区域。 “汪汪汪~” 金子顿时蒙了,一路夹着尾巴开始在后面猛追。 而就在这时候,水雾中又冒出来黑压压一片怪鱼,数量之大令人头皮发麻,粗略一看,至少也有七八十条的样子。 其中一小部分全是一阶妖兽,甚至从鱼群后面还能隐隐感三阶妖兽的波动。 见此,刘丰哪还敢迟疑,当即从地上抱起完蛋货,借着神行符头也不回的朝远方掠去。 而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那密密麻麻的妖兽只追出了十几丈,就是彷佛某到了某种约束,停下来发出一阵阵的不甘的啸叫,却没有再继续追过来。 “莫非跟那处水潭一样,下面还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等跑出一段距离,刘丰回头看向那片水雾,不由得心生疑惑。 这飞霜谷里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否则此处的怪鱼怎么会和外面的一处普通水潭如此相似?而且他怀里的怪物鳞片也对怪鱼群生出变化,如果再猎杀下去,又会进阶成什么样子呢? 算了,还是保命要紧。 离开那片山谷后,刘丰依旧顺着金篆上的指引沿着峡谷继续前行,峡谷内的水雾也不能将整个峡谷覆盖住,再向西行了大约二十多里后,水雾便慢慢散开了。 继续朝着金篆所指示的方向奔驰,一路上免不了翻山越岭,途中又遇上了一只二阶妖兽。 不过遇上的乃是最常见青狼,实力算强,防御力也远远达不到二阶的强度,有金子在一边下黑手,刘丰在短暂试探后,立刻奋起全力,一路棍法过去,青狼最终死在了偷袭小能手,金子口中。 如此,又行出百里左右,书页上的金篆愈发明亮起来。 这是一座颇为险峻的雪山,远远要比之前遇上的那些更加雄伟,举目望去,高足有千余丈,大部分山体都被层层冰雪所掩藏。 看书页金篆的光亮程度,似乎那个地方就在这座雪片里面。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吸引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刘丰前前后后在飞霜谷跑了大半天,危险也遇见有好几次,自己再继续寻找下去,一定还会遇到其他状况,如果所得寥寥无几,那就亏大了。 他沉吟少许,还是先把金子放下来探路,然后慢悠悠跟在后面,一路向雪山奔去。 这雪山虽然看上去雄浑陡峭,但面对修者,只要没有什么阵法,机关等陷阱,一样如同平地。 有神行符加持,他一步丈余,身轻如燕,没用多久就抵达了山腰所在。 踩着脚下皑皑冰雪,一身灰袍早被已经被飞霜染成了白色,如果此时有人远远看去,根本无法将他跟皑皑白雪区分开来。 “果然有说道”。 刘丰突然将速度放缓,一脸惊喜的看着手中书页,只见那一枚生出变化的金篆,此刻正在慢慢流动着,与周围的冰雪似乎产生了某种感应。 刘丰一眨不眨的看着那枚金篆,隐隐间,觉得有一点眼熟,但努力回想又找不到相关的记忆。 如此又过去了一段时间,金篆流动的速度慢慢放缓,单用目光去看,他发现这一枚金篆似乎生出了一丝灵动。 “这是什么道理”? 拿着书页又向山顶走了一段,那枚金篆果然又开始流动起来,如果有人凑过来细看,就会惊奇的发展,金篆之中似乎蕴含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意境,正在随着他步步登高而鲜活起来。 “等一等”。 刘丰突然眼睛一亮,终于发现了两个关窍,其一,眼下这枚正在变化的金篆和他当日在咸荒山崖底见到的那只黑毛僵尸丹田内的金篆颇为相似。 而黑毛僵尸丹田中的金篆灵纹他可以在《金篆试解》中准确找到相对应的。可《金篆试解》和书页金篆一比,更像是正体和模仿体之间的关系。 其二,难道书页上正体金篆灵纹并非是用来参悟的,而是真正的道韵灵纹,只有来到与之对应的环境,它才会生出对应的玄妙么?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目光愈发灼热起来。 如此,他一路走走停停,足足用了两个时辰,终于来到雪山顶部,而书页金篆在此过程中,已经变得通莹无暇,隐隐有飞出之势。 “还差一点什么呢”? 正在他踌躇不决之时,突然看见远方天边出现一道黑色遁光,刘丰吓了一跳,竟然有人可以在封闭之中的飞霜谷御空而行,他难道不怕飞霜侵蚀么? 赶紧将裴大师赠送的隐身符拿出来拍到胸口,就近躲藏起来。 眨眼之间,那道黑色遁光就落在了雪山之上,这是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修士,修为在炼气五层左右,周身朝散出一种很诡异的阴寒气息,这气息酷烈无比,似乎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被冻住。 “是他”! 刘丰不禁吃了一惊,来人赫然是曾经用飞针灵器偷袭过他的那名邪修,此人不知什么原因,竟然和其他五行山余孽分开了,单独来到此处。 这黑衣修士落在山头只是朝四外看了一眼,很快就朝着前方一处山体裂缝疾驰而去,要死不死的,那刘丰藏身所在! 第106章 冤家路窄 看黑袍修者朝自己过来,刘丰不由得暗呼晦气,没想到在这也能和他碰上,而且对方修为比自己高出两层,这对于任何一个修者来说都是要命的事情。 通过观察对方,他隐隐发现,黑衣人的举止明显也是有目的性的,要不然以飞霜谷的面积,他怎么会来到这座雪山? 即便来了,这雪山面积纵横几十里,也不会直勾勾的单朝自己所在的地方起劲。 他可不认为对方是发现了自己破绽才过来的,难道是跟五行门余孽的企图有关? 要知道,五行门余孽为了进到飞霜谷,一次动用了几十个邪修,不惜和百泉门正面硬碰,这和他们潜伏多年,从不轻易露面的作风形成了强烈反差。 而如此处心积虑的行动,所图目标一定事关重大,真被自己撞上了,估计下一秒就会遭到围杀。 再看对方竟然能在飞霜谷不受束缚,显然是已经就做好充足准备的。 刘丰赶紧朝四外看去,心说难道这山缝里有啥好东西不成?要说,他刚才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书页金篆和黑衣修者身上了,所以对附近情况没多留心,等转头一看,不禁张大嘴巴。 因为就在他旁边的岩壁上,赫然发现了两个被冰层覆盖的黑衣人尸骨,这两个黑衣人的装束和外面那位一模一样,但是黑衣胸口却多了两朵雪花标志。 从冰层厚度来推断,也不知被冻在里面多少年了,二人死前依旧保持着打坐掐诀的姿态,好像正在极力催动着什么。 目光顺着二人的手势看去,刘丰不禁瞳孔一缩,原来在二人脚下,有一个用寒冰制成的凹槽,这凹槽通体幽蓝,表面隐隐有飞霜状灵纹来回游动。 “阵法”? 他一眼就想起了在坊市围攻中,自己和三长老刘海川所操持的那个灵石阵眼,想也不想的快速掏出五枚灵石一把摁了下去。 黑衣修者此时已经靠近到十几步开外,本来在隐身符的作用下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随着刘丰的动作,黑衣修者马上察觉出异样。 神念接着往山缝里一卷,直接将刘丰和山缝里的景象看的一清二楚,不禁脸色一冷,身体如闪电般朝山缝中射去。 “小子找死!” 刘丰可不理他的叫嚣,一把将灵石按入凹槽,只觉得周围寒风阵阵,一道道灵纹突然从凹槽上激活而出,眨眼间就连通了方圆三丈左右的天地灵气,往外一滚便将山缝入口包裹住了。 “幸好还能使用”。 刘丰不禁擦了一把冷汗,此时他前有围堵后无退路,如果被黑衣修者迫近了发起攻击,以他此时的情况很难脱身的……所幸天无绝人之路。 黑衣修者也瞬间察觉到了阵法的存在,不禁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直接一招手从怀里掏出一面黑色小旗往空中一丢,小旗呼啦啦迎风就涨,接着喷出一团团黑雾,在他身前结出一柄通体黝黑的小刀。 “他竟然没有动用飞针和飞剑”。 刘丰心中开始打鼓,因为他和对方交手时,看过黑袍修者的手段,飞针,飞剑,盾牌,无意不是灵器范畴的,此刻又掏出了一把灵器黑旗,这身家也不免太丰厚了吧? 另一边,黑雾所化的小刀漂浮在黑袍修者身前,随着几道法诀点出,黑袍修者轻喝一声: “斩”! 下一瞬,黑色小刀就原地消失在当场,再出现时已经来到阵法边缘,小刀来袭的威势立刻引起了阵法的反应,一时间,小刀前方泛出阵阵涟漪,防御功效被彻底激活出来。 “轰隆一声” 阵法上蓝光一抖,直接将小刀弹飞了出去,黑袍修者望着眼前的阵法不禁面色一变,召回小刀后破口大骂道: “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敢擅自动用我五行门前辈的阵法,真真该千刀万剐”。 说完眼珠一转又道: “小子,我还有十几位同门随时都会赶来增员,识相的话赶紧撤了阵法快快离去,若坏了大事,就算这寒冰阵当面,也留不得你的性命”。 刘丰心说你骗鬼呢,既然被你发现了,横竖都要做一场才行,我有阵法不用,还傻乎乎跑出去跟你单挑,当小爷我发癔症了不成? 黑袍修者看他没有什么表示,立刻放出滚滚灵力,浑身上下突然被飞霜裹住,接着全部被他吸入体内,等灵力再次循环过来,竟然也跟着变得刻骨阴寒。 “他竟然能化飞霜为己用”! 这可把刘丰看的心惊肉跳。而阵外的黑袍修者在寒冰阵外酝酿了片刻,期间还回头看了一眼远处,似乎在等什么信号。 如此半响,他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你有心找死,夏某就成全你,我到要看看,这寒冰阵到底能守住多久!” 说完他再次催动那把黑雾所化的小刀,大喝一声朝寒冰阵当头猛砍。 嘎嘣嘣~ 随着一阵阵令人牙齿发酸的声响从蓝色光罩中传来,攻击力度明显把上次强悍了不少,凹槽内的灵石也在快速消耗,刘丰吓得赶紧掏出灵石准备替换。 不过,以黑袍修者的攻击强度来看,只怕让他再攻击下去,这寒冰阵早晚会被攻破。 想到这,刘丰一边给阵法更换灵石,一边摸出符棍,体表灵纹一闪,嗡嗡几声,打出一排碗口粗细的棍影,透过防护罩径直朝黑衣修者打去。 只不过,这种强度的攻击对于黑袍修者来说只能起到稍微干扰,对方只要分出一半神识来防范他的偷袭就能躲开,根本没有影响到对阵法的攻击。 片刻之后,眼看着已经逐渐暗淡,随时都要破灭的防护光罩,刘丰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了八张一阶下品火球符。 这是他前段日子的全部收获,本来打算卖出去换灵石的,没想到被无缘无故的卷进一场厮杀中,前前后后已经用了七八张,现在他想一次性轰出去,看看能否解决掉对方。 “对了,我何不用《天乩引灵术》算他一算”? 想到这连忙拿出瓷瓶,一捧细沙撒向空中。 第107章 意外的下场 刘丰可没有对方那种避免飞霜侵蚀的办法,只能以快制快,抬手打出几道法诀往飞扬在空中的细沙轻轻一扫,一面平滑如镜的灵盘瞬间凝结而出。 接着,灵盘上冉冉生出一根树枝状的乩柄,在灵盘上摇摇晃晃的转动几圈,快速写出一段文字来。 “时逢三五,水凝江渚”。 这是什么意思,还怪押韵的。 刘丰看完上面的内容,顿觉一个头两个大,心说,大哥,你就不能直白的点么? 不过他才稍微运转了一下灵力,经脉丹田就开始隐隐作痛,虽有所不甘也只能匆匆散了《天乩寻灵术》,抓着火球符,一时犹豫起来。 外面,黑袍修者眼看防护罩越来越薄,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冷笑。随之嘲讽道: “该死的小子,我看你还能抵挡多久,差点坏了我的大事! 用不了多久夏某就能够攻破这座阵法,到时候看我怎么炮制你”。 说完回头看了看远处的天空,隐隐流露出几分畏惧之色,就好像那空无一物的天空里隐藏着什么让他极为恐惧的东西般。 不由得又加大了几分力道,寒冰阵的防护罩在他的攻击下越来越薄……眼看只要最后一下就能够攻破阵法。 却在此时,躲在阵法里的刘丰突然抗声道: “我真的很好奇,阁下用了什么宝物才能避开飞霜侵蚀呢?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会知道了。” 话音方落,寒冰阵内突然射出一股狂暴的灵压,接着只见四枚鸡子大小的火球同时往外一卷,炙热的气流引动着周遭空气,也跟着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与此同时,防护罩轰然裂开,一团巨大的火焰喷薄而出,兜头盖脸的便朝黑袍修者卷去。 “火球…叠加火球术”! 黑袍修者初喜乍惊,瞬间认出了火焰的本质,因为他同样修炼过火球术,如果面对面的用火球术对决,他火球术的威力和数量只会比刘丰更高,不过眼前这一大片火焰,起码也是四五个火球术才能叠加出来的,换算成攻击力,已经足够轰杀炼气中期的修者了。 该死,那小子竟然有如此多的火球符。 他当然不会认为刘丰可以瞬发火球术,那可是火球术修炼到大成后才有的手段,所以对方一定是用多张火球符叠加起来的。 不过就算是火球符,在达到一定的数量后,也不是他能够正面对抗的。 连忙抬手一点黑雾小刀,接着从怀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盾牌,滴溜溜一转化作锅盖大小将自己护在后面,同时身体快速向旁边掠去,想尽量避开火焰的正面。 刚做完这一切,滚滚而来的火浪已经卷到他的身前,下一刻,炙热的气息无边无沿的将他裹在其中,那一张护在身前的盾牌吱嘎乱响,瞬间显出不支。 黑袍修者无奈,只得张嘴朝盾牌喷出一口精血,这才勉强挡住了这一波冲击,但,他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灰败起来。 “哼,区区普通火球符罢了,你难道真以为能够灭杀于我,小子受死!” 黑袍修士挡住第一波攻击后哈哈大笑,脸上满是狂妄之色。接着抬手往山缝中的刘丰一点,那枚盘旋在空中的小刀嗖的声飞掠而去。 刘丰则一直静静的看着他,目光不断地在其全身上扫来扫去,发现绝强一击并没有得手后,不禁眉头一皱,啪啪啪打出一串怪异的法诀。 此时,那把黑雾凝结而出的小刀已经欺到近前,他抬手先对着黑袍修者一点,从脑门里突然飞出一件巴掌大小的霞帔,往前一滚便朝黑袍男子飞去。 然后手中符棍一扫,砰的一声,他的身体直接被砸到岩壁上,大嘴一张便喷出了一口鲜血。 该死,他的炼体术竟然连对方的一击之力都接不下,这是怎么回事?刘丰顿时心头一紧,也不看天鬼衣的效果如何,神念一动,金子呜咽一声,化作一道灰光直接冲出了山缝。 夏姓修者躲过火浪,一击将刘丰拍翻在地,心里正在暗爽,突然发现一件怪模怪样的衣服在空中呼啦啦一沉就要朝自己脑海落去,情知是针对神识海的攻击手段,不禁大手一翻,从怀里掏出一枚漆黑色的令牌,朝头顶一晃,瞬间凝结出了一块冰晶,生生的将天鬼衣挡住。 恰在此时,金子弓着后背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他脚下,张开小嘴一口灰烟喷了出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 夏姓修者只觉得浑身灵力一抖,原本通过黑色令牌进行运转的灵力瞬间出现了滞涩,不禁面色一变。 原来他之所以不受飞霜侵蚀,靠的正是手中这块令牌。不过这令牌也不是没有缺点的,每隔三五息就会偷停一瞬,在此时间内,持有者虽然可以照常使用灵力,但也会受到一丝飞霜侵蚀,不过这种侵蚀放在修者身上是可以忍受的。 现在被金子一口灰烟吹过去,正好打断了三五之术,更要命的时,体内自从进谷就隐藏在经脉丹田里得飞霜之力同时暴动起来,一下阻断了他施法的节奏。 他不禁手头一缓,侧身躲过金子的撕咬后,来不及再对刘丰痛下杀手,掉头就跑。 刘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看情况,从自己要逃跑变成了对方逃跑,傻子也知道,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来了。 于是抄起符棍,跟在金子身后立即狂追了下去。 要说,这情况变的太快,两人一狗都没想到,前面逃跑的夏姓修者来时气势汹汹,跑时狼奔豕突,没有了令牌压制,他根本不敢再动用灵力,所以速度慢的厉害。 而金子这货最喜欢打顺风丈,一看别人怂它就兴奋,你越怂它越英勇,所以追亡逐北的事干起来比谁都顺手。 还不等刘丰从后面赶过来,它就一纵身将黑袍修者扑倒在地上,小嘴一张,一口便将他的后脖子咬了个对穿。 可怜那夏姓修者,明明在跟刘丰两次打斗中都大占上风,没想到最后却被一只细狗给咬死了…… 第108章 洞府地图 他刚把天鬼衣收入脑中,一抬头金子就把夏姓黑袍修者给解决掉了,震撼之大让他险些一头摔倒在地上。 要知道,这可是刘丰第一次灭杀中期的修者,所以等他气喘吁吁的跑到近前,赶紧又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在修真界,修者之间的等级划分是有严格界限的。比如他是炼气三层的修为,面对三层以下的修者能形成实力碾压,而他自己在炼气中期眼里也同样是蝼蚁般的小菜。 所以在坊市恶战中,他一旦碰上比自己修为高的修者,就算能一时侥幸占的先手,也只不过是让对方略显狼狈而已。 就算那个跟三长老对战的修者,也无非是被他用天鬼衣暗算了一下,恢复一段日子,依旧是高高在上的中期强手。 说到底,是人家的修为太高了,就算一时不察吃了暗亏,也能用深厚的灵力快速补救回去,而刘丰这样的底层修者就不行,通常是莽一波,不能建功就会把命送掉。 所以当他真的把夏姓修者灭杀了,第一个不相信的反而是自己。 “金子,干的不错”! 刘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刚要打赏一颗饲灵丸,却见那货一对小眼睛蓝汪汪的,正盯着地上的尸体,口水直流。 他这才想起来,修者的血肉对灵兽来说同样是大补之物,感情金子这是想吃人啊! 把他吓了一跳……不过一想地上这死鬼三番两次的算计自己,而这次能把他留下,也全是金子的功劳。 “吃了就吃了,老子全当没看见”。 他上去将储物符,令牌,黑色小旗一一取出,懒得去看金子的吃人画面,径自到一边清点收获去了。 而金子在得到他默许之后,直接扑到尸体身上,探出小舌头对着尸体一顿乱舔,不消一会,尸体竟然变成了一具枯骨,那场面相当诡异! 这边,刘丰已经开始盘点收获,储物袋里有灵石一百二十八枚,灵材,灵草,妖兽材料若干,看样子应该都是从坊市里抢的。 剩下的丹药,符箓却少的可怜,特别是符箓,竟然只有两张一阶下品的水弹符,看来此人在进飞霜谷后,也经历过几场打斗,把有价值的东西都消耗的差不多了。 灵器倒是有三件,飞针,黑旗,盾牌。刘丰连忙将飞针和盾牌收起来,这两样东西一攻一守,就算放在灵器当中也是好物件。 换算成灵石起码也值二三百块,这可是一笔横财! 剩下的就是几枚玉简,他略微查看了一下内容,其中一枚是五行门的土属性功法,名为‘后土生生诀’,能从练气期一直修炼到筑基期,看着着实让人心动。 可惜修炼此功法需要土属性灵根,一下又把他给拒之门外了。 除此之外,功法里面还附带了一种灵器的炼制方法,名为‘后土生元旗’,这东西可以根据材料的优劣,炼制成不同等级的兵器,从符器到极品灵器都可以。 根据上面的描述,只要有足够的材料,甚至能够炼成法宝,而他手中的这面《后土生元旗》,只是中品灵器罢了。 而此旗的本体并没有什么出彩的攻击或者防御手段,需要用灵力催动才能发出后土元气,再由元气幻化为攻击或者防御手段,后天元气所幻化的东西具有同持有者修为相当的威能,比如刚才所凝结出的小刀就是如此。 “这东西倒是可以常用”。 把玩一会直接将三件灵器收入怀中,毕竟他此刻身处险地,又面临飞霜压迫,实在不宜炼化。 剩下的几枚玉简,多是基本术法和一些博闻类的内容,但其中一枚样式厚重,写着五行门飞霜谷的玉简内容却引起了他的兴趣。 “洞府地图”? 刘丰颇为意外,因为这玉简里记载的并不是功法,而是一幅飞霜谷内的地图,还有一些关于飞霜谷的描述。 据玉简记载,一千多年前,飞霜谷所在是五行门黑水崖寒冰一脉的修炼场所,此脉中人擅长冰雪之道,虽然人数稀少,却是五行门水脉一支的翘楚。 这飞霜谷则正好是寒冰一脉的修炼场所,而且一直有筑基期长老在飞霜谷中驻守修炼,玉简中的洞府,正是那驻守长老所居之地! 更令人心动的是,这枚玉简中不但详细记录了洞府所在,破解外围阵法的方法,并且还说到了一件信物: “寒冰令”! 刘丰翻手掏出从黑袍修者手里翻出来的那块令牌,不禁大为心动。 “原来他就是靠此物压制飞霜之力的,果然是好东西”。 同时也明白了“天乩引灵术”的卜词究竟是什么意思,不禁摇头苦笑。 另一边,玉简中对寒冰令的妙用写的很详细,刘丰已经知道了此物的用法,只要有了这块令牌,就算是在封谷期间,修者也能活动自如。 想想就让人心潮澎湃,这可是不亚于凭空多出来了一座宝库。 设想一下,飞霜谷封闭后,就剩下一个人在里面,那妖兽,灵材,机缘,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么? 刘丰差点把口水流出来,可惜他现在修为太低,就算让他这样干,也没那胆子,只能留着以后再用了。 再看玉简内关于寒冰令的介绍,刘丰才知道,这寒冰令同时也是一把钥匙,类似于阵法中的后门开关,只有手持此令才能避开阵法,进入洞府之内。 事情就有点不受控制了,他的本意是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到飞霜谷开启,后来被书页金篆指引,才一点点的起了探索的心思。 要说此时,飞霜谷中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不少五行门的余孽,也不知夏姓修者前来此地,是擅自行动还是被同门指派的。 如果前者还好,他完全有时间探查一下洞府的秘密,运气好了或许能得到一份天大的机缘。 可如果是后者……夏姓修者一死,就会耽误其他五行门余孽的预定目标,到时候必然会派人过来。 而那些人里面,他连修为最低的萧寒都未必能拿下,万一再派过来一个炼气后期的高手,他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第109章 探索 刘丰坐在地上,心里反复衡量,最后一咬牙,慨然道: “修仙界本为大争之世,强者恒强,弱者恒弱,如今机缘就在眼前,若不争取一下,枉为男儿也”! 说完将还在围着枯骨打转的金子收入灵兽袋,一脚将枯骨踢进山崖,拿着玉简,打起十二分小心,慢慢的朝洞府方位走去。 要知道,一般探索洞府都会伴随着极大的危险,而这枚玉简却有完整破解洞府阵法的方法,连进出洞府的寒冰令都在自己手中,这还不去的话,他心中那股拼搏劲就会慢慢熄灭,久而久之,道心何存? 如此,他围着雪山峰顶仔细寻找了半个时辰左右,终于在一面不起眼的石壁前停住身形。 “按照玉简所说,应该就是此处……若非有地图指引,谁又能发现这面岩壁竟然是幻阵所化呢?” 抬手用符棍舞出几道棍影,对着幻化的岩壁试探性的发出几道攻击,但见棍影打在上面,就如同石子入水般,只是略微击起一抹涟漪罢了。 “没错!” 等确认这面普通的岩壁就是幻阵后,刘丰直接运转开“化龙转灵诀”护住周身,把符棍挡在身前做出防御之态,往前一跨,径直走向岩壁。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眼看他要撞上去的刹那,整个人却如同石子入水般,一下没入其中,接着灵光闪烁,他整个人就彻底消失在岩壁间。 等他越过阵法幻象,谨慎的用神识朝四外看去,下一刹那,只觉得脑海一沉,无边的风寒之力猛的顺着神念朝神识海涌来。 糟糕! 刘丰赶紧散去神念,看来这阵法内的飞霜侵蚀比外面还要恐怖! 此时,他身上泛着一枚枚若隐若现的鳞纹,手中符棍也做好了防御的架势,结果越过法阵幻象之后,他却并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出现在眼前的反而是一条宽丈余,高如屋顶,四周光滑整洁的通道。 一眼看去,果然是修者常用的风格,与炼器堂后面的山洞还有几分相似,通道上头镶着一枚枚散发光晕的珠子,一直延伸开去,站在入口竟看不到尽处。 “荧光珠”。 刘丰凑过去仔细辨认,发现和炼器堂后面的火山洞所用的照明物品如出一辙。 这东西放在俗世又被唤做夜明珠,可以归类到奇珍异宝之中,但在修真界却是普通货色,是一般的矿藏中的伴生品,因为天然能吸收灵气,转化为柔光的原因,通常会被修者当成照明之用。 很快收回心思,在确认了附近没有危险之后,迈开脚步朝通道深处走去,他的速度并不快,眼前的这条通道也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长,沿着通道走了二十几丈之后,就是抵达了通道尽处。 这是一扇石门,他用符棍试探几下,发现这石门带有某种阵法禁制,看似寻常,但以他目前的实力来说,根本无法用蛮力破开。 “这该如何是好”! 刘丰急的干瞪眼,只能翻出玉简,临时抱佛脚起来,他记得玉简里面有破开洞府各种阵法的记载。 沉吟半响,刘丰终于放下玉简,径自走到石门前,抬手在石门上一寸寸摸索起来,直到将石门上下左右都感受了一遍,才胸有成竹的朝着石门上的不同位置快速弹出一道道指力。 随着指力准确的射入何处方位,之前还古井不波的石门一点点有了反应,接着,只见石门吱嘎嘎一阵轻响,突然泛出一阵白光,慢慢自行开启。 “玉简诚不欺我”。 刘丰哈哈一乐,掂着手中玉简,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要说他对洞府宝物什么的固然热心,但同时也怀疑这枚玉简可能是某种圈套。 毕竟在尔虞我诈的修真界,各种骗局防不胜防,单单在赤阳山险地里,每年死于虚假洞府消息的修者,就不在少数。 所以他在闯入第一道幻阵时,心中的警惕不掉反升,而此刻又打开一道禁制,却又暗自相信了几分。 “要是后面的禁制阵法也能照例破解,那这座洞府里面的宝物岂不是就跟白捡的一样?妙极,妙极”! 他美滋滋跨越石门,结果刚一进去,身后石门就自动关闭了……刘丰被吓了一跳。赶紧从里面用相同的办法又尝试了一遍,直到看见石门再度开启,这才放下心来。 目光收到眼前,他发现石门后面的空间比通道里大了不少,依旧能看见明显的修者洞府痕迹;只是这片空间空无一物,只有远处的地面上,刻画着一片晦涩繁杂的灵纹。 试探了一下周遭环境后,他走过去围着地面上的灵纹观察起来……半晌之后,终于把地面上的诸多复杂灵纹粗略的看了一遍,不禁疑惑道: “难道是某种阵法?” …… 而刘丰不知道的是,就当在他撅着屁股研究地面上的那些灵纹的时候,雪山上突然有两道遁光一闪而至。 只见来着是一男一女两名修士,二人当空而立,赫然也能不畏飞霜,运转自如的操纵体内灵力。 更可怕的是,二人的修为都在炼气期巅峰上下。 二人中的女子一身黑袍,下露碎花长裙,目光冷若幽水,手中一杆黑丝黑把拂尘迎风飞撒,竟然是那位组织邪修破阵的五行山余孽中的带头之人。 女子身旁的男修者年纪颇大,面容萧然,略显富态,同样身着黑色大袍,此刻正双手揣袖,目光焦急的朝四外看去。 刘丰若再次,同样能认出来,此老曾经在阵法外拦截族长对他和三长老的营救,并且开口讥讽过刘海洋,结果被族长用铁如意一扫,直接逼退开去。 二人落地之后,黑袍老者道: “只是让他来取一件东西,这么长时间还没有音信……不对,此地有明显的打斗痕迹,难道夏师弟和人交手遭遇不测?” 黑袍女子落在地上,先一步走到山缝之内,抬手一拂尘打碎冰面,将那两具早已坐化的尸体拉出来,从怀中掏出一枚造型怪异的戒指,对着尸体面门轻拍两下。 只听啪的一声,两具尸体应声而碎,地上只留下两柄脊骨炼成的,冰森森骨剑。 女子抬手将两把骨剑收起来,对着两堆冰屑拜了几拜,这才走出去,绛唇轻启道: “夏师弟得外门传承而入道,平时和我等并不亲切,进入飞霜谷又擅自请命,恐怕心里还怀着其他心思”。 黑袍老者哈哈一笑: “这倒无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只要别耽误正事就好,现在,门中所藏之物已经到手,再进行下去,得到的无非是一些机缘罢了,或许……夏师弟也有自己的机缘呢?” 老者说完大有深意的望向对方,女子目光一动,慢慢浮上空中,眼睛微闭掐动手诀,竟然就地感应了起来。 第110章 亦步亦趋 而就当这两名修者在雪山上寻找那位夏姓夏姓同门时,洞府内的刘丰却正对着地面上的灵纹摇头晃脑。 以他那点见识来看,这好像是一种阵法的刻画灵纹,不过是什么阵,有什么样的作用,那就不是他能知道的啦~ 修真界里奇淫异技浩如繁星,无论想了解哪一种都需要大量精力的。所以修者们大多都是专精一门,很少有能同时精通几种的…更别说还要达到很高程度。 刘丰倒是在制符一道上略有所得,那也是花费了大量时间,无数资源后,活活砸出来的。 至于地上这些灵纹阵法,他顶多也就是看着不眼晕而已,你要让他布置出来,或者破解……那就太强人所难了。 好在他得到的玉简里有如何通过洞府阵法的方法,仔细查看完玉简,按照里面的方法开始忙碌起来。 先在灵纹法阵的多个角落放置好灵石,然后朝灵纹中心打出一道道的手诀,如此依样画葫芦的忙碌了片刻后,又碰见一个难题。 那就是,想要激活法阵,必须要动用灵力才行,刘丰现在依旧被飞霜压制着,如何敢使用灵力? 无奈之下,他只好就地炼化寒冰令。 “幸好此物和坊市中的洞府令牌类似,只要粗略的浸润一些法印神识就行,否则可就麻烦了”! 片刻之后,刘丰感受着自己慢慢转成阴寒属性的灵力,稍微适应了一下,发现并无不妥之处,连忙开始朝阵法中心注入灵力。 也不知这到底是什么阵法?他一身灵力转眼注入了七七八八,竟然没有反应! 刘丰也发了狠性,咬牙掏出灵石。一边手握灵石快速补充,一边继续朝着阵法注入灵力! 就当他的灵力眼看便要枯竭,阵法终于生出了一丝变化,地面上的灵纹泛出一层层水波般的涟漪……接着,从中心开始一直蔓延到整个阵法。 眨眼间,整个阵法灵纹已被一片蓝芒笼罩,又一阵刺眼的光华泛起……阵法中间位置凭空生出一道光幕,一股里让刘丰感到战栗的威压朝四周扩散开来。 刘丰此时也不好过,他浑身灵力将近枯竭,脸色苍白如纸,但双目中却跳动着兴奋之色…阵法终于激活了! 若按照玉简上的记载,他面前的应该是一个短距离简易传送阵法,运转开来,可以通过传送阵直接抵达驻守修士的洞府。 刘丰赶紧掏出一枚回元丹服下,等稍微稳定住体内灵力后,重新转化成《化龙归灵诀》,这才毫不犹豫的一脚跨入光幕之中。 一脚之后,他就感觉自己被一股绝强的威压包裹着,四肢百骸噼啪作响,接着眼前一黑,彻底昏迷了过去。 而就在他跨入光幕的瞬间,地面上灵纹突然勾画出一个深奥繁复的巨大图形,接着一阵耀目光芒骤然而明。 转眼间,整个阵法又重新归于平静,而站在光幕中间的刘丰已经凭空消失,彷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另一边,传送阵运转所产生的灵力波动马上就引起了雪山上的两名五行门余孽的注意。 黑袍女子猛然看向了某处,黑袍老者也回到女子身边,面露惊讶道: “这种波动,似乎是传送阵运转而形成的,难道附近还有传送阵?” 黑袍女子努力回忆了下,恍然道: “根据门内记载,飞霜谷本是黑水崖冰寒一脉的修炼之地,里面常年有筑基前辈镇守,而那位筑基前辈的洞府,就是用传送阵连接的。” “夏师弟如何能知道寒冰一脉的洞府所在?我等此次前来,也不过是取走黑水崖留下来的两样东西而已。莫非他……” 黑袍老者的眼角不禁跳动起来。 “钱师兄的想法与小妹不谋而合,无论他是从哪里得到的机缘,只要事关五行门,你我就都要进去论证一番的”。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彼此的想法,不约而同的纵身而起,目标正是最外面的那一层幻阵岩壁,也是刚才阵法波动最强烈的地方。 两个人都是炼气巅峰期的修为,凭借着各自的强大神念,很快找到了岩壁所在,当他们进入通道后,脸上同时露出了兴奋之色。 要知道,五行门虽然已经没落千年,但暗地里的传人从未断绝过,关于千年前门中鼎盛时的记载不绝于耳。 其中的冰寒一脉更是鼎鼎大名,原因很简单,冰寒一脉向来人丁单薄,却是执黑水崖牛耳者。可以说,能进冰寒一脉的弟子,起步就是真传待遇。 而用来给冰寒一脉弟子修炼的飞霜谷,在千年前同样是上等宝地。能在此地驻守的筑基前辈,随便拿出一点东西都能让他们受用终身,何况还是洞府所在呢? 等二人来到了石门前,钱姓男子随手一道术法打在上面,却没有引出丝毫变化。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面露沉吟之色,显而易见,这石门上面的阵法恐怕不是能够轻易破解的。 二人都非常清楚自己的手段强弱,别看刚才只是随手一击,但是到了炼气巅峰期之后,他们的术法中已经隐隐有了一气法力的影子,远不是寻常炼气修者所能承受的。 打个比方,如果刘丰需要催动灵器才能发出威力强大的术法,而炼气巅峰期的修者举手投足的动作都有下品灵器的威势,这种差距是碾压性的。 “林师妹,看来面前的这个阵法确实是筑基前辈的手笔,你我想要进去,要大动一番手脚才行”。 钱姓老者当即对林师妹说道。 林师妹沉吟少许,轻启朱唇道: “那就有劳钱师兄了,师兄的后土生元珠正好对一般阵法有克制作用”。 钱师兄听了微微一笑,抬手掐出数个手诀,看似不经意间骈指一弹,顷刻间,一道散发着恐怕气息的黑色光芒激射而出。 这道黑色光芒落在石门上后,那之前还毫无反应的阵法突然如巨石入水般泛出了一阵剧烈的涟漪,不过这涟漪来的快去的也快,眨眼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111章 灵药惊心 林师妹看了,不禁赞叹道: “钱师兄的后土生元诀果然了得,若是再提高几分,就能达到画地封灵的境界了”。 钱师兄却道: “师妹过誉了,若想达到画地封灵的境界,还必须要经过册封,祭灵和自演神纹之后才能窥探出一丝奥妙,况且那岂是我等炼气期弟子能够奢望的?” 钱师兄说完呵呵一笑,再次掐动手诀,又是屈指数弹,又是几道黑芒打的泛出阵阵涟漪! 片刻后,石门虽然看似随时都可能被攻破,却愣是完好如初的屹立在二人面前。 钱师兄不禁面色一冷,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乌黑色圆球,往空中一丢法诀紧随其后,轻喝道: “着~” 只看那黑色圆球在空中滴溜溜一滚,突然发出一阵阵轻重混淆的特殊力场,往前一滚,轰然砸在石门上。 那原本能够抵挡住钱师兄数次攻击的石门,在面对这简单粗暴的一击时却连波纹都没有泛起来,瞬间被砸成一地碎片。 旁边的林师妹儿同样吃了一惊: “钱师兄的后土生元珠又厉害了几分,可喜可贺”。 钱师兄则把珠子重新收回储物符,脸色隐隐有些苍白的样子,看来刚才那一击对他而言同样消耗巨大。 “师妹见笑了,我也是在飞霜谷中得到了一点炼器材料,侥幸炼化后才让此珠提升些许的” 说话的功夫,二人已经是穿过石门,来到了传送法阵近前。 和刘丰不同,那个林师妹一眼就认了出来: “果然是传送阵!而且还是刚刚激发过的,看来咱们那位夏师弟已经先行一步了。” 钱师兄立刻焦急起来: “林师妹,你对阵法一道素有研究,可能看出如何使用呢”? 林师妹围着灵纹转了两圈: “这个传送阵只是简化过的短距离单向传送阵,刻画手法与门中记载别无二致,待师妹我查阅一番典籍,看看能不能找到办法吧。” …… 另一边,刘丰此刻正一脸疑惑的打量着眼前的山峰。片刻前,他就已经从传送所造成从眩晕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趴在在一片空地里,而周围的灵气浓度比他在以前的洞府还要高出几倍的样子。 再看四周,雪花纷纷扬扬不知下了多久,一眼望去银装素裹,仿佛来到了一个冰雪世界。 他身前是一座山峰,看起来比外面的雪山小了不少,只不过这座山峰并不是光秃秃的,上面生长着诸多灵秀,看起来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象。 这又和周围的冰雪世界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所以,就算离的很远,他还是一眼就看出来,那座山峰上的灵气恐怕比此处还要浓郁。 而令人怀疑的是,这偌大一个地方,竟然连一只活物都看不到,也不知多少年无人打理了,加上这令人发指灵气浓度,恐怕那片山峰里一定生长着不少灵药。 想到这,他心头一片火热,操纵开神行符就朝山峰极速掠去,结果来到的山脚下就发现了一株颇为罕见的灵草。 “连珠草! 而且是已经长出六千叶子的。” 刘丰看着眼前的这一株亮如翡翠的灵草,不由得满是震惊之色。 要知道,连珠草是修真界少有的,可以加固丹田的宝物,通常情况下只生长在灵气浓郁之地,百年一开花,花落后才生出一片叶子,而眼前这株已经生出了六片叶子,岂不是说已经生长了六百多年! 刘丰简直都能听见体内心脏跳动的声音,他如果能用此物炼制成丹药,那进入炼气中期就指日可待了! 赶紧把连珠草连根带土的一起挖出,用玉盒小心封存起来,然后再抬头看向眼前的山峰,脸上满是期待之色。 接下来,他开始在这座山中寻找灵药,收获如他所想的那样,颇为可观。这地方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来过人了,又灵气极为充裕,孕育出来的灵草年份普遍都比较高。 骊龙果,可以用来炼制丹药,大大加强修士的经脉强度,有通经圣品之称。而他采摘的两枚骊龙果,已经生出了龙形纹路,恐怕已经有几百年的药龄了。 可惜在这座山上,如骊龙果这样的灵草实在太常见了,他可没准备那么多玉盒,如果碰见一株就封存一株,估计要忙上几天才行。 刘丰本不是个贪婪的人,所以他一路上,开始还见一个挖一个,到了十几株之后,又变成看着哪个药龄高就挖哪个了。 可惜他修真时间太短,对灵草的见识程度,远远还达不到举目皆识得程度,后来只好寻一些自己认识的,价值最高的灵草下手。 只是,越到后来她心里越害怕! 因为粗略估算了一遍,他发现自己已经挖走了二十六株上好的灵草,若按照药龄来估计,最短的也有三四百年,长的恐怕有六七百年左右! 这是什么概念?当今修真界里,药龄达到二百年的就是罕见范畴了,就连筑基,金丹期的高人,用来炼制丹药的灵草,也不过三五百年,而且还只舍得当做主药来用。 那自己手中的东西,岂非都能让元婴期老怪动心了? 他是越想越怕,到后来站在一株不认识的灵草近前,手脚都开始打颤。 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是由。他这个小小的炼气三层修士,就敢取走如此多的天财地宝,这不是自找取死之道么? 刘丰赶紧抬手撇了一把冷汗,将灵兽袋里的金子放出来,颤抖着声音吩咐道: “小崽儿,老子这回好像是发了,但往后啥情况还不清楚,现在把你放出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赶紧吃,能吃多少就吃多少,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金子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津津着鼻子闻了几下,顿时连背上的长毛都竖了起来,身子一弓,嗖的便跑没影了。 他知道,灵兽和修者一样,都可以通过服用天财地宝来增进修为。不过灵兽对灵草的选择更有针对性,比如秘密山谷时的那枚灵果就是明证。 它们只会对自己有用的灵草感兴趣。 第112章 合流 而就在刘丰心惊胆战的在采摘灵药时,传送阵前的那对五行门师兄妹则一脸愁容的看着地上灵纹,原来二人已经尝试过不少方法,但却始终无法将传送阵激活。 与此同时,飞霜谷中,一条五丈大小的飞舟正在破空而来,飞舟上三名男性修者迎风傲立。 这三人分别两名青年修士和一个垂垂老矣的长者,相对来说,两名青年修者看起来还比较正常,而那个老者却是满脸戾气:“两位百泉门高足~这一次若是敢欺骗老夫的话,可就不要怪方某人翻脸无情。” “方族长放心,我们师兄弟也是在五行门余孽身上得知的,刚想去走一遭就被方族长给撞上了!”。 “哼,你等也不要用家族来压我,老朽不过将死之人,若是被惹恼……” 这老者赫然是方家族长方群,却不知用了各种手段,不但可以无视飞霜谷的限制,还将两名百泉门弟子制的服服帖帖。 站在方群身后的两名百泉门弟子同样是炼气巅峰的修为,此时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抹厉色,想来也是不甘心被对方拿捏的。 片刻之后,三人来到雪山之上,似乎早有预料般直奔幻阵所在而去,两名百泉门高足更是轻车熟路的穿过了幻化直接跨进通道之内。 “前面有人!” 方群刚一走进通道,立刻眉毛紧皱,出声提醒道。 听了这话,两名百泉门高足立刻面露谨慎,疑惑的对望了一眼,不过他们虽然有压制飞霜的办法,但有诸多限制,不好用神念去探查。 “这怎么可能,此地极为隐秘,如果没有地图根本就无从得知洞府所在,难道被人无意之中发现了?” 那个曾经手持风帆破浪而行的黄脸弟子诧异道。 “薛道友,我劝你最好放聪明一些,前边是否,我等过去就知。” 方群冷哼一声,显得颇为不满。 那位薛姓弟子还要说什么,但一旁低矮同门却是给他使了个眼神,继而嘿然冷笑道: “方族长果然深藏不露,那就有劳前辈试探一番了。” 方群并没有搭理对方,当即走到前面,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造型苍古的火把,火把上一团红光明灭闪烁,似乎眼瞅着就要熄灭。 后边的薛姓弟子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却听身旁同门突然传音入密道: “薛师兄何乃尔?我等此次前来,不过是想看看五行门余孽的真正目的但是是什么,至于其他的洞府宝物,早晚都会落到宗门手中,又有什么好争的?” 薛姓弟子听完不禁叹息一声,瞬间释然道: “项师弟所言甚是,愚兄孟浪了。” 原来,在五行门余孽绞尽脑汁的算计百泉门时,百泉门早就暗中派出阵法师对坊市阵眼做了手脚,可以说,对方的一切活动都在他们的无聊之中,包括那个戌午真气瓶都是留下来的伏笔,等的就是今天。 而师兄弟二人也是百泉门早就物色好的人选,希望能在这次行动中彻底查明那些五行山余孽的真正目的。 而二者系出同源,对飞霜谷的了解半斤八两,五行门余孽可以规避飞霜限制,他们自然也有类似的方法。 所以二人进入飞霜谷后一路跟踪尾数五行门一伙余孽,在对方分散开后接连偷袭拿下了三名弟子,无意中又得知了这处洞府的消息。 二人过来试探一次之后,却怎么也找不出开启传送阵的方法,忽然想起来门中在飞霜谷曾留下一件可以破禁的灵器,等他们急匆匆返回,在半路上又碰见了方群。 要说二人本来没把方群放在眼里,还想命令方群替他们做事,谁叫这位方族长进入飞霜谷后不知怎么地,突然性情大变,手段更是力压二人,这才有了现在的处境。 方群在前,百泉门两位高足在后,三人很快来到通道尽处,却见地上只剩下一堆石门碎片。 “不好,有人捷足先登了!” 薛姓弟子不由得惊呼一声。 不想方群却扫视了一圈周围,突然开口说: “两位道友何必躲躲藏藏的,难道在这飞霜谷中也见不得人么”? 话音刚落,两道人影突然从远处墙壁上浮现而出,正是五行门的林钱两位同门:“哈哈哈,没想到方族长也有威加上宗的一天,真是可喜可贺!” “五行门余孽”。 方群还未出声,他身后的两位百泉门高足却已经剑拔弩张,特别是薛姓弟子,他曾经和那位林师妹当面做过一场,深知对方的厉害,如果真打起来,自己未必是人家的对手。 “原来还有两位叛徒直后,真是幸会幸会啊”。 同样的,五行门余孽眼里,百泉门之人各个该杀,所以挑逗完方群之后,林姓女子话头一转,有恃无恐道。 这些人虽然嘴上叫的厉害,实则都是人精,眼前情况似乎百泉门一方占优,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方群这个原本的依附家族族长,此刻却已经脱离了掌控,一旦动起手来未必会伸头相帮,所以薛项二位百泉门高足一时也不敢造次。 钱林二人虽然不惧怕对方人多,但此刻身处洞府外围,环境逼仄,一些手段发挥不出原本的威力,所以也开始在心里画符。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五个人彼此警惕的对峙了半炷香左右,一时都没有其他动作。 突然,方群幽幽开口道: “这地上的灵纹应该是传送阵所有,两位可有开启之法”? 说完似笑非笑的扫视了一遍在场之人,胸有成竹的翻手将火把收起,继续道: “打生打死的勾当什么时候都行,不过眼下,何不先把传送阵修复了,看一看洞府内的宝物再说?” 说完转头朝薛姓弟子努努嘴: “薛道友,不知阁下何以教我”? 林姓女子冷哼一声,和钱姓同门慢慢朝后退了十几步,无所谓道: “诸位请便,我等并不急在一时”。 薛姓弟子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点头应诺,来到传送阵近前仔细看了一遍,随即说道: “这应该是一座单向的短距离传送阵,是千年前五行魔门的独有手法,想要激活必须要运用一些独门的法决才行。” 说完若有若无的看了林钱二人一眼: “不过,传送阵的基本原理都是抽取地下灵脉从而达到运行目的,如果可以同时放入大量灵石,再在阵纹上加一道萃取符的话,也可以强行运转的” 话一说完,在场之人同时面露喜色,要说大家毕竟都是在修真界里厮混的,更是把没用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演绎的淋漓尽致。 “哈哈哈,那就有劳薛道友辛苦一回啦”! 方群立刻抚掌大笑起来。 第113章 惊天一剑 刘丰自然不知道这些,他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编织出的恐惧当中无法自拔,而且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等再看见那些即使放在外面也是非常珍稀的灵草时,已经畏如蛇蝎了。 如此又等了一会,金子屁颠颠的叼回来两株形如灵芝的草药,对着他疯狂的扭动了几下小尾巴,一头又扎回了灵兽袋。 “你哪知道飞来横福和飞来横祸其实没差别呢”? 刘丰叹息一声,不敢再逗留下去,掏出令牌寻着线路径自朝山顶奔去。 一炷香之后,他出现在了山顶的一处清幽院落近前,这应该就是真正的洞府吧, 眼前的这个院落规模不大,更像是凡间的一座山中别院,院里栽种了一些观赏用的寻常花草,当他走到近前准备进入宅院时,又被一道阵法阻挡住了。 看着面前升起的防御性光幕,刘丰不禁露出一丝苦笑,心说一个住的地方,里三层外三层的如此戒备,这是经历过什么才会如此小心呐。 赶紧拿出玉简翻看起来,不多时又自言自语道: “原来寒冰令的用处,到了这里才能真正的显现出来”。 说完,他马上开始按照上面的记载临时布置了一个颇为容易上手的小阵法,并在其中放置了好寒冰令和二十块灵石。 随着他掐动法诀,灵石中的灵气瞬间被阵法所吸收,注入到阵法之内,足足过了半刻钟,简易阵法内的寒冰令突然散发出来一片诡异的气息波动,然后冉冉飘浮起来。 刘丰只见一道幽光突然朝着面前的防护罩射去,并没有想象当中的碰撞声传来,甚至连灵力波动都没有。 防护罩上却凭空向内塌陷出一块丈余大小的缺口,继而形成了一个不太稳定的临时性通道。 刘丰双目一亮,毫不犹豫的跃步而出,瞬间抽出了简易阵法上的寒冰令,然后一步就来到院中。 而等他刚一穿过防护罩,背后的临时性通道又瞬间合拢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刘丰有了刚才的感悟,此刻心境已经平稳下来;所以他在走进阵法之后,并没有着急寻找宝物,而是认真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建筑。 这栋宅院看上去颇为精致,虽然常年无人打理打上去有些陈旧,但因为有阵法保护的关系,保存的依旧十分完整。 他连续在炼丹室,会客室,修炼室都转了一圈,发现里面空空如也,看样子这处洞府的主人在离去时已经把东西都带上了,这不免让他有些失望。 最后来到后院,在一座样式普通的小阁楼前停了下来。 “多摩了心阁” 刘丰在匾额下驻足少许,心说好怪的名字,但很快又注意到,阁楼的附近有明显的打斗痕迹。 但这些痕迹大多都淹没在荒草灰尘之下,加上年代久远,若想凭此就推断出一些什么的话,就太强人所难了。 沉吟着走进阁楼,发现里面只是一个空旷的房间,并没有多少东西,难道此地早已经被原主人荒废掉了?否则怎么会一点东西都找不到,刘丰心有不甘,开始一样样检查起来。 几件早已经腐朽的家具摆设,墙上三幅字画……当他的目光扫过这三幅字画的时,突然被其中一幅字画给吸引住了。 要说这三幅字画中,余下的两幅都是寻常之物,走近之后用手轻轻一碰便瞬间化为了碎片。但独独中间的一幅人物画像始终完好无缺,当他放出神念后还能从中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脉络。 “有点古怪” 刘丰一下来了兴致,又仔细打量了一遍眼前画作,这是一幅人物画像,画像上人是一个身穿天青色金丝纹袖的长袍男子,头发散披,腰间别着一柄样式普通的长剑,剑柄上镌刻着两个鸟篆铭文: ‘多摩。’ 画中之人漂浮在半空中,大袖猎猎,长发飞扬,下方是一座中央裂开,被整个一分为二的巨大山峰。 画上之人是谁,刘丰当然不得而知。 但这幅画的独到之处他却是看出了一二,仅仅是没有和其他两幅字画一样化为碎片,并且还能保留灵力波动这一件,就显得非常奇怪了。 刘丰又打量了一会,可惜依旧没有发现这副人物画像的秘密。要说这副画像的纸张似乎有些特殊,可他又分辨不出是什么材料的。 而画像上也就是简单的一人一剑罢了,还有一座被劈开的山峰,除此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注意的了。 刘丰好奇之下,运转开右眼异彩,同时伸手过去,打算将这幅画像拿下来留着以后再研究。 结果他手刚一放上去,眼中的异彩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只见画中的那个青衣修士似乎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细微的光芒从画中的青衣修士的眼中激射而出,直接打在了他的右眼中。 下一瞬,刘丰眼中的异彩突然涣散开来,彷佛整个人都被定束缚住了,隐隐约约的只看见画中修士诡异的活了过来。 他静静的漂浮在空中,清风徐来,衣袂飘飘,天地间突然变得安静下来,然后他慢慢地拔出腰间的长剑,那是一柄样式极为简单,没有任何地方能值得关注的。 只见他拔出长剑,倚天独立,慢悠悠转过头来,好像和谁交谈了几句,然后长剑慵懒的朝前挥去。 没有任何花哨动作,长剑似乎就是在空气里轻轻打了滚,在水中翻了个身…… 但是,他对面的那座山峰却随着长剑的划过,凭空出现了一道下及碧落的裂痕,直接将这座巨大的山峰一削两开! 刘丰看的目瞪口呆! 他的虽然修为低下,却也苦行多年,平时的传说典籍也看了不少,但他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修士能不用飞剑的本体,甚至没有激发剑芒,只对着空气随便一下,就能把远处的山峰分为两半的。 据说,那些神通广大的高阶修士,举手投足间就有搬山填海之能,难道画中人就是一位金丹甚至元婴期的老怪物? 第114章 千钧一发 一阵剧烈的灵压突然从远处传来,将刘丰从错愕中唤醒。 “遭了!” 刘丰可不知道后头已经跟上来了两拨人,而且都是炼气巅峰期修为,而以他的神识强度也没有办法隔着老远就能感应到外面来人。 不过他先前误打误撞的杀了夏姓修者,而那人又是五行门余孽,要说此刻在飞霜谷中,有人能知道这处洞府,那一定是那帮五行门余孽了。 所以他哪还有功夫研究什么画像?赶忙将画像收进储物符,一转身便朝门外疾驰而去。 眨眼功夫他就来到了前面炼丹室中,透过窗棂更加清晰的感受到了五股强大的威压,不禁暗自咋舌,心说这里面任何一个人都能轻松解决掉自己,不过怎么感觉有三股气息有点眼熟呢? 她当然不知道方群领着两名百泉门高足已经和五行山余孽合流了,不过他自作聪明的蹲在窗棂后面的举动,此刻已经暴露在了五个炼气巅峰期修者的神念中。 “哈哈哈,原来是刘家小子,想不到你也被卷了进来,好好好!” 方群一看是刘丰,立刻大喜过望。 要知道,刘丰在外面就屡次朝方家人下手,虽然过错都在自己一方,但方群可不会这样想,特别是在飞霜谷里,杀了他永绝后患才是正题。 “刘家小子,你一定也采了不少灵草吧?速速把灵草和宝物留下,打开阵法,看在你我两族的交情,老夫可以保你安全出谷。” 方群开口就是一堆屁话,好像他自己能相信似得。 而林钱两位五行门弟子这时候也发现了刘丰,脸上却一片茫然之色,心说不是应该夏师弟走在前面么?为何突然出现了一个炼气三层的小蚂蚁: “看来夏师弟已经凶多吉少”。 于是,师兄妹快速对视一眼,并没有表明态度。 五个人之中,百泉门的薛项两位修者最不积极,因为山上的灵草虽然被刘丰采摘了一部分,但后来因为心生恐惧,并没有一网打尽,还是留下了六七成,这就让他们五个都分润了一大笔好处。 所以薛项羽二人虽然跟来,却对刘丰手里的东西并不是十分热切,说到底,飞霜谷外面还有一层包围网,这些人即使现在吃的再多,以后也要吐出去的。 刘丰自然被方群的话吓了一跳,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但还是不打算现身,同时暗叫不好。 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恐怕就算出了飞霜谷也没有好日子过了,至于方群刚才的话,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还保我平安,你自己先躲开五行门的追杀,活着出去再说吧。 深吸了口气后,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同时脑中快速运转,想尽快找出脱困之法。 外面的防护阵虽然很牢固,但看五个人的架势,恐怕也阻挡不了多长时间,也许能够挡住一刻,或许一个时辰,一天……但最后,他们一定能把阵法攻破,那时候自己又该如何区处? 逃走? 往哪里逃,洞府面积就这么大,一旦出去根本无法脱身,外面随便一个就能收拾了自己,何况还是五个! 深吸了一口气,他决定不再关注外面的那五个勾魂阎王。反正对于自己而言,五个人中的随便一个都是他无法对抗的,看了没用,还不如赶快找逃生办法呢。 希望外面的阵法能更牢固一些,尽量拖延的久一些,好给自己留出足够的时间吧。 转身来到后院,借着建筑物之间的距离,遮挡住外面五个人的神念探查,赶紧拿出玉简快速翻找起来。 要说,玉简上既然有让他顺利进入洞府的办法,那就一定有让他顺利离开的办法才对。 但是,等他仔细看过玉简之后,一双眉毛顿时皱的老高,因为要离开此地的办法是一座单向传送阵,这传送阵并不在此处,而是在山脚下。 可刘丰现在只要一离开此阵,估计外面那五个修士立马就会把他抓起来,别说活着抵达山脚了,他就算离开这套院落的胆子也没有哇。 放下玉简,刘丰不肯束手待毙,开始疯了似得在一个个房间,院内,阁楼中搜寻起来。 他就不相信,这洞府里三层外三层独的法阵防护,而用来出入的只有一座传送阵,而且还设立在山脚下,这很不合常理嘛! 就算是凡间给帝王修陵墓的工匠还知道自己留一条逃生通道呢。何况这洞府主人还是一位筑基期高人,按理说,洞府内有第二座的传送阵,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也很正常吧? 尽管这只是刘丰给自己找的借口,但他依旧抱着死活当活马医的想法,仔细的搜寻起来。 反正外面的五个人一时半会进不来,自己也走不了,不找方法难道留在这里等死吗? …… “诸位,山上就有如此多的珍贵灵草,洞府中的东西又该价值几何?再不齐心合力,好东西就要全为竖子所有!” 阵法外面,方群看其他人出工不出力,面色一冷道。 其他人的脸色略变,百泉门弟子还好,倒是两个五行门余孽不得不慎重起来。 “钱师兄,这洞府按理说只是驻守高人所居,应该不会有什么宝物吧”? “不好说,当年突逢惊变,各处弟子消息断绝,飞霜谷作为寒冰一脉的修炼场所,不可能没有东西留下,单单外面那些灵药就足够金丹高人眼热的了”。 二人用秘术交流了一下,林师妹立刻张口道:“方族长所言甚是,那就再合作一把,等破阵之后生死富贵全看手段啦。” 方群听完点了点头,又颇有深意的转头望了一眼百泉门的两位高足,继而轻喝一声,一股澎湃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手中火把。 接着,火把上忽而飘出一缕几不可查的火苗,顿时散出了一股诡异之极的波动。 百泉门的薛项二人对视一眼,纷纷掏出渔网,风帆来也开始聚集灵力。 而随着一缕火苗飘落在防御罩上,那防御罩一下剧烈伸缩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开,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在惊叹方群实力了得同时,也不约而同的加大了力度。 转眼间,刚才还能牢牢挡住众多攻击的阵法,突然开始摇摇欲坠,只看那光幕越来越淡薄,眼瞅着就要破裂。 …… 于此同时,刘丰在会客室里停下了脚步,这间会客室和其他房间本来没有什么区别,不过他在经历过“多摩了心阁”之后,对字画突然上心,而这间房屋里同样有一幅人物画像。 而画像上的人和上一幅突然如出一辙,只是下面多出了两个隽永飘逸的大字——多摩。 莫非画中之人叫多摩?可惜他并不知道多摩是什么年代的人,刘丰也从来没听人说过这个名字。 况且修真界浩瀚无垠,十方辽阔,四海无垠,他只不过是偏居在一个小小修真坊市中的底层散修,见识又能开阔到哪去。 所以,自然不太关心此人的身份问题,连基本的好奇心都没有生出来,他在乎这幅画究竟能否带他脱离险境。 “轰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他迅速感觉到有着数股强大的灵力波动正在快速接近。 笼罩着整个院落的防御罩一下瓦解冰消,阵法明显是被破掉了! “我命休矣!” 刘丰顿觉亡魂大冒,刚要把腿就跑,突然发现多摩画像后面,在阵法崩溃的瞬间,突然从墙上荡出一道水纹。 他现在哪里还有时间考虑后果,情急之下,嗖的声便朝水纹撞过去,身影一晃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115章 幻境雪原 刘丰前脚刚走,方群就飞掠过院子直接闯进到会客室中,几乎是眼睁睁的看着刘丰消失在墙面波纹之间。 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一幕,但是直觉告诉他,墙面上又是一道阵法。 “该死!” 原来,就在刚刚破阵之际,方群暗中使坏暂时阻挡住了其他四人的步伐,从而让自己提前一步破阵而入,他为的就是先一步抓住刘丰,抢占先机。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眼瞅着后面四人就要赶到,方群不敢再拖延,趁着墙面上的波纹还未彻底退却,一咬牙也直接朝墙面撞了过去。 …… 刘丰一脸懵圈的看着眼前的漫天飞雪! 之前他只是病急乱投医,当他一靠近墙面时,那墙面上突然发出一道白光,接着自己就出现在了这片茫茫雪原之上。 略微感知了一下他猛然发现,此处的飞霜侵蚀比洞府中还厉害几分,竟然连寒冰令的转化效果也无从施展。 尝试了半天,他悲哀的发现,自己只能调动一丝丝灵力,别说施展术法,就连轻身术也不能使用。 于是他赶紧化作炼体术,发现“化龙归灵诀”还能照常运行后,他才长出了一口气。 抽出符棍在手中,他不由得暗呼侥幸。如果自己没有炼体术傍身,失去了灵力和神念后,恐怕也就只比普通人强一点点。 这放在危机四伏的飞霜谷中,无疑是任人宰割的命运。 不过他现在也好不到哪去,横着棍子在大雪纷飞的荒原上一步步前行,就连方向都无法辨别,更无从得知自己到底是被困在了幻境之中,还是已经被传送出飞霜谷了。 一炷香之后,他千辛万苦的登上了附近一座山丘,脸色瞬间黯淡下来。因为他站在上面往四处望去,全是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到边际。 “不对,这应该是幻境”! 如果雪原是真的,如此广阔的面积,他只能通过传送阵才能来到此处,而修者使用传送阵,随着距离的远近,虚空对修士所造成的压力也会有大有小,但无论哪一种,都会给他造成头晕目眩的后果。 但是刚才并没有这种感受,这一切都表明,他不是通过传送阵传送过来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自己此刻应该是身处幻境之中。 想通此节之后,刘丰猛然停下脚步,任由大雪纷飞,寒风呼啸,他就直挺挺的站在荒原中一动不动。 “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耳边突然传来一丝截然迥异的风声,他想也不想,一边快速转身,一边将手中符棍往后猛扫。 接着,一股巨力从符棍中传递过来,砰的一声,强烈的冲击波使得刘丰连退数步,差点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下一刻,他闪电般转过身来,只见面前突然多出了一只双翅如冰,通体雪白的不知名怪鸟来。 “妖兽!” 他迅速分辨出此物的等级,这是一只一阶妖兽,约二尺大小,身体类同飞隼,不过背部却是长有一对透明的肉翅,应该是雪原上的生灵。 不过连这片雪原都是幻化出来的,这只飞鸟都岂能是真的? 话虽如此,但他此刻失去了灵力加持,又没有神念可用,面对相等实力的对手,哪还有心情胡思乱想。 一拍灵兽袋,突然发现金子已经在里面呼呼大睡了,恨不得立刻扇自己两个巴掌,心说怎么就忘了灵兽吃完灵草会立刻进入假死状态,除非遇见生命危险,或者进阶成功后才能醒转过来。 他就不应该在灵药山上放这货出来的,于是他只能一挥手中符棍,仗着炼体术强横,直接跟冰鸟硬碰起来。 几下过后,他发现冰鸟的体魄并不比自己弱,甚至还隐隐压过他一头,回想起刚才那次的偷袭,立刻心头一紧,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冰鸟身上。 而冰鸟则仗着一身飞行速度,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几个回合就把刘丰累的鼻洼鬓角热汗直流。 “这样下去可不行”。 刘丰冷眼旁观,又见冰鸟猛然煽动翅膀,身子一偏又是朝她猛扑了过来,他赶紧往旁边一闪,躲过冰鸟攻击后,拖着长棍调头就跑。 冰鸟毕竟是畜生,哪里知道人心的狡诈,看刘丰要跑自以为得了上风,尖叫一声,在他头顶一旋,直挺挺的朝他射去。 “来得好”! 刘丰拖在后面的长棍猛然往上一抖,接着将脚下的影子收回体内,头顶滴溜溜凝结出一团灵猴虚影,双脚在符棍上连蹬两下,来了个猴戏——献桃势。 奇快无比的就出现在冰鸟面前,探手一抓就去扣冰鸟脖子! 但是冰鸟作为飞行类妖兽,速度之快更在刘丰直上,只见它在空中一转,突然又向空中拔去。 “你给我下来吧”! 刘丰敢如此做,自然就早有后手等着,抬手对着空中往下一摁,一道三丈左右的山影轰然而落。 这下来的太快,冰鸟几乎是被压着脑袋硬生生砸下来的,而下面的刘丰则举棍迎天,刺啦一声,直接把冰鸟划作两半! 这兔起鹘飞的一场打斗,看似极快,也把他累的够呛,等确认了冰鸟终于身死后,不禁疑惑道: “怎么会有妖兽出现,这里不是幻境么?” 刚要拿起来看看,却见那被他划成两半的冰鸟在雪地上一滚,转眼间化作了一股寒霜随风而散,呼吸之间就迅速的消失在空中。 “幸好是幻化之物”。 刘丰见了心头一宽,终于确定了刚才的想法,不过紧跟着又猛然惊惧道: “既然有一只幻化出来的妖兽,那么不会还有其他妖兽也被幻化出来吧?” 这岂不是说,只要他身在幻境中,就要面对无数的幻兽,杀不完躲不掉,直到把自己累死才算了结! 不幸的是,他的猜测很快就成了现实,在接下来的路上,刘丰不断遇到幻兽袭击,幸好其中只有极少数的一阶妖兽,大部分都是寻常之物。 一段时间之后,他骇然发现,那些一阶妖兽虽然厉害,可最多也就一两只,厮杀起来小心点,还算可以对付。 但那些看似羸弱不堪的凡间野兽却往往成群结队的出现,对付起来竟然比妖兽还麻烦。 即便刘丰有炼体术傍身,手拿符棍,但是对上数量过多的野兽,也只能掉头就跑,根本不敢硬碰。 第116章 境遇转换 逐渐,他还发现了一个规律。 那就是他杀得越快,幻兽出现的越快,反之,如果能留下一两只拖延片刻,下一波幻兽出现的时间就会跟着拖延片刻。 而刘丰有《化龙归灵诀》傍身,体力非常人可比,哪怕没到辟谷阶段,一两天不吃不喝也不会危及生命,但如果一直厮杀下去,就算他浑身是铁也打不了几根钉啊。 一天之后,刘丰拼了被几只普通野兽撕咬,堪堪将《藏剑诀》修炼完毕,起身将几只野兽迅速打散,脸上已经满是丝疲惫之色。 在这一天之内,他至少遇上了不下十次一阶妖兽的攻击,几乎每隔一个时辰左右就会有妖兽幻化出来。 尽管还不能危及到他的生命,但也把让他累了个半死,再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趁着阵法短暂的幻化空隙,刘丰赶紧盘腿坐下,微微闭上眼睛,一边苦思破阵之法,一边尽量恢复体力。 片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就当刘丰以为幻兽又要对他发起围剿时,却发现那声音距离此处还有一段距离,不由的转身看去,只见十几丈之外,一座山丘上诡异的出现了一人两妖。 那是一个手拿火把神色狼狈的老者,后面两只通体雪白的妖兽正在紧追不放。 “方家族长,方群”! 刘丰瞳孔一缩。 但是仔细一看,发现方群此刻的情况比他还狼狈,一身青色长袍破破烂烂,头发散乱的披在肩头,右手似乎受伤了,哪怕是奔跑之间都只能无力的耷拉在腋下。 此刻,方群正用左手不断地挥舞着火把,想尽量将两只妖兽逼退。 而就在刘丰看见他的瞬间,方群也看见了刘丰,老头顿时眼前一亮,在闪身避开两只妖兽之后,径直朝这边跑来。 刘丰心里一沉,将符棍横在身前,立刻做出防御姿态。另一边,方群老奸巨猾,如何看不出刘丰此时的戒备举动,不过他却是有苦难言! 要说,方群也是倒霉催的,无缘无故被卷入到飞霜谷中,原本以为自己要陨落在谷中了,结果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得到了手里这件火把状灵器。 仗着此物威猛,他瞬间在飞霜谷站稳跟脚,而且还用强硬手段折服了百泉门的两位高足,得到了洞府宝藏的信息。 他本来打算进洞府捞一笔好处就抽身而退,可在雪山上接连入手了三株千年份的,十几株几百年份的灵草,其中更有可以延年益寿的天地宝物,这一下让他贪心大起,拼了命的要把洞府内的真正宝物据为己有。 结果等他追着刘丰的脚步进入幻阵,灵力神念一下被压制在体内,面对源源不断的妖兽,野兽围攻,他又没有炼体术傍身,加上年纪偏大,精血亏败,顿时落得凄惨下场,如果没有遇见刘丰,估计他再有个一时半刻就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刘家小子,还请助老夫一臂,事后老夫定有厚报”! 这话竟然能从一个炼气巅峰期的高手口中说出,可见方群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 但刘丰可不这样想,就在一天之前,此人还叫嚷着让他交出宝物,然后保他性命无忧呢! 没想到反转来的如此之快,连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唱词都省了,这算见天报么? 刘丰只是微笑着看向对方,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他就要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被妖兽撕成碎片。 谁知道呢,也许在最后一刻他还会亲自出手,用手中长棍来了结对方的痛苦,这也未尝不是一种慈悲呀~ 方群见他一副幸灾乐祸的做派,而且还面带快意的看着自己和两只妖兽拼命,他又不是笨蛋,哪还能猜不出刘丰的的想法! 赶紧大叫道: “刘小友难道不想离开这座幻境吗?如果继续围观下去,用不了几天时间,你也会落得老朽今日之下场”! 刘丰毕竟年纪小,没有多少城府,听完他一顿叫嚣,脸色不禁微微一变。 这立刻让方群捕捉到了,连忙接着道:“我知道如何出去!只要你我合作,就能够破阵出去。” 常言道,猴老没毛,人老成精,方群的这一番话的确打动了刘丰!因为他说的是事实,以刘丰的见识根本看不出幻境的破绽,再这样消耗下去,他迟早会被源源不断的妖兽累死。 不过方群可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主,就算家主刘海洋过来也不会轻易跟他合作。而他刚才所言,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或者极有可能是为了苟延残喘的癫狂之语,也未可知! 再说,他就算逃出去又能去哪?身怀二十多株宝药,别说在飞霜谷中,就算回到坊市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而就在刘丰犹豫不决时,方群那边的情况进一步恶化,两只妖兽围着他猛攻如潮,方群眼看着就要抵挡不住。 要命的是,他的右手突然被其中一只妖兽咬住,只见那妖兽用力一咬一扯,竟一下把半条手臂给咬断了下来,遭到如此重创,方群发出一阵凄惨之极的惨叫。 而在他惨叫之时,另一只妖兽也猛扑上来,直接朝着他的脖子扑去! 方群此刻已无再战之力,甚至连躲开都无法做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妖兽出现在眼前,那硕大的脑袋一下充斥在瞳孔之间! 难道我百年的苦修,一生问道不辍,最后却要落得如此下场么? 就在以为自己必死的当口,眼前的妖兽突然被一股巨力砸飞了出去!睁眼一看,原来是刘丰冲了上去,只看他手持一根碗口粗细的黑色大棍,晃动间嗡嗡有声。 一棍子下去将扑在最前面的那只妖兽直接砸落在地上,接着身影一晃,趁着妖兽倒地之际,又一棍子狠狠砸在妖兽脑袋上,但听呜咽一声悲鸣,那妖兽便化作了一团飞霜! 另外一只妖兽看同类身死,直接放弃了近在眼前的方群,咆哮着舞动爪牙,径自朝刘丰冲来。 第117章 合作 刘丰可不跟它硬碰,快速闪避过去,手中的符棍连连虚扫,轻巧的挡住了妖兽的利爪和猛扑,就实避虚的接连几下,便将妖兽压制了下去。 片刻,剩下的最后一只妖兽也已经伤痕累累,被他腾身急转快速绕到身侧,棍头一点捅向妖兽的腹部。 啪的一声,捅的妖兽连连后退,不过还没有等它站稳身影,刘丰已经飞奔而至,又是一道黑影闪过,碗口粗细的符棍兜头便砸。 砰~ 等他再次合身而起,剩下的最后一只妖兽已经重新化作一团飞霜,飘然在寒风中了。 而此时的方群受伤严重,老脸苍白几无血色,抬手在断臂周围连点几下止住伤势,颇为忌惮道: “早就听说刘小友修炼了一门炼体术,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老朽多谢道友的救命之恩!” 方群当然懂得审时度势,立刻放下了炼气巅峰期修者的傲气,因为他知道,眼前之人完全可以随手杀了自己。 “说吧,如何才能出去?” 见刘丰双目冰冷的望过来,根本没有跟他论交情排辈分的性质,方群不禁嘴角一咧,压下心中愤懑,苦笑道: “经过老朽的观察,已经初步断定,此地是一座幻阵所激发所形成的空间,既然是阵法,就肯定有破阵之道。 而依靠阵法的威能来判断的话,似乎不需要多高的修为,你我练气期也可能尝试一下的…… 不过,麻烦的点在于,此地禁锢了我等的修为和神念,在削弱了入阵之人实力的同时,也变相的增强了阵法的强度,所以要想破开阵法,则没那么容易!” 刘丰依旧没有说话,因为对方上面所言已经很清楚了,没有什么可以补充的,再说他对阵法一道毫无研究,也懒得在方群面前作秀。 反正优势在我,你想要活命,就赶紧和盘托出,否则老子转身就走。 “要想破开阵法,就必须找到这阵法的破绽,只有这样才能打开一个缺口脱身而出。” 方群看他一副冰冷的神态,不敢托大,直接将结论说了出来。 “方前辈说的轻巧,这偌大一片雪原,又到哪去寻找破绽呢?” 刘丰终于开口道。 方群立刻接口: “找出阵法破绽,老朽还是有一些把握的,不过老朽现在身负重伤,恐怕是再也无法对付那些幻化出来的妖兽了”。 “方前辈真的能够找到破绽所在的话,此后出现的妖兽在下会一力承担,不过……若是寻找时间太长,那你我就只能各安天命了。” 刘丰嘿嘿一笑,连敲带打的做出了承诺。 …… 刘丰气喘吁吁的看着面前正在快速消散的妖兽的尸体,对身后的方群道: “走吧,应该能休息一会的” 此时,二人已经在雪原上艰难行进了半天,也许是因为时间太久,或者两个人合流的关系,阵法中的幻兽数量越来越多,每隔半个时辰左右,就会有幻兽对他们发起围攻。 方群身受重伤几乎丧失了战力,每次只有战况在胶灼的时候才能勉强拖住一只幻兽,从而稍微缓解一下刘丰的压力? 而频繁的厮杀也让刘丰体力消耗了巨大,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二人就会力竭而死。 “快了! 只要再咬咬牙坚持下去,就能寻到阵法破绽所在……这座阵法虽然看似玄妙,但威能上似乎只针对炼气期修者,这说明阵法范围不可能太大的。” 方群生怕刘丰见事不好,把他扔了自己跑路,连忙从旁鼓舞道,其实他暗地里已经服用了两株灵草,体内的伤势正在快速恢复,可惜这是在幻境中,灵力神念都遭到了压制,否则他哪里需要和刘丰软语相商。 刘丰坐在地上短暂的休息了一会,他还真在打算扔到方群自己跑路,不过心里始终存在着一丝出去的念头,所以才迟迟没有动手,看对方如此表态,立刻又拖延症发作,站起身来继续往前走。 …… 又过了两个时辰,刘丰大口大口吐着鲜血,躺在荒原上天旋地转的,他终于要挺不住了,因为就在刚刚,他一个人解决了三只一阶妖兽,就算是有炼体术加持,他依旧受了重创。 如果下一次是四头一阶妖兽呢?下下次又该是多少?他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索性又掏出一株三百年的疗伤灵草就地吞服下去,开始恢复伤势。 片刻,刘丰眉头一挑,起身拍了拍胸口,又吞服了一株百年份的灵草,开口道: “方前辈,我现在的状况已经大不如前,只能用草药来暂时压制住伤势,个中隐患你我都心知肚明。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而这一路上,前辈也应该恢复了不少吧?等下再有幻兽围攻,前辈必须拖住其中的两只,尽量给我争取时间才行。” 方群脸色变了几变,一咬牙道: “小友尽管放心,老朽纵然受了伤,拖住区区两头一阶妖兽片刻还是可以办到的。不过,如果时间一长的话,恐怕刘力有不逮了”。 这倒是实话,不过实话也要分在什么当口说才行,眼下二人危如累卵,哪有坐下来讲道理的机会? 却在此时身后寒风一卷,又幻化出来四只一阶妖兽,呼啸着便朝二人扑来。 刘丰一甩手中符棍,嘿然冷笑道: “方前辈好自为之,如果事不可为,在下也只能忍痛离去了……” 说完晃动符棍便迎了上去,方群眼中厉色转动两下,同样深吸一口气,操着火把紧随而上,转眼间二人四妖就战到了一处。 刘丰这边依靠符棍先挡下妖兽一击,,神打术瞬间加持,头顶一团虎影滴溜溜乱转,继而朝旁一扑,使出虎戏——下山势,一拳打在另外一只妖兽的身上,可惜发动的匆忙,并没有打出十足的力道,但依旧让那只妖兽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要说,经过几十场厮杀后,刘丰已经摸索出了一套适合与幻兽纠缠的打法,那就是以神打术的轻灵变化为主,辅以炼体术的强横攻击力,这样一来,能最大程度的节省体力。 一只妖兽被逼退,另外一只却已经再一次扑到近前,刘丰只好唤做猴子——藏运势急转躲开。 另一边的方群就没有刘丰这般轻巧了,在失去神念和灵力后,他在速度力量上至多和寻常武者相仿,而且还没了一条臂膀,只能用左手挥舞着火把勉强支撑,虽然一时半会还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想要指望着他击杀妖兽,却是痴心妄想。 第118章 雕像 眼看着再一次猛扑上来妖兽,刘丰身体一压,双脚在雪地上连滑两次,突然整个身躯如灵蛇般一扭,探出闪烁着鳞片的右手直接跟妖兽的巨爪撞在一处。 砰~ 下一瞬,一人一兽各自朝后退出丈余远,刘丰的虎口处鲜血横流。闷哼一声,左手符棍紧随其后的划出一道黑影,瞬间在那只妖兽头上留下一条浅痕。 符棍本就势大力沉,一家伙过去,那妖兽立刻遭到重创,站在地上摇摇晃晃,眼睛里一片金星。刘丰见了,哪还顾得上自身伤势,噌噌噌朝前猛跑几步,符棍再一次裹着的雷霆之势碾压而出,瞬间又在妖兽背部打出一道伤口。 妖兽连遭重击,哪还能站住?哀鸣一声就跌在地上,眼瞅着就不活了!刘丰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忍着虎口痛疼,身子朝旁一纵又朝剩下的一只妖兽冲去。 一炷香之后,二人喘着粗气坐在地上,而在二人身边,那四只妖兽的尸体早已经化作飞霜,消散在漫天冰雪之间。 此刻,二人的情况都很糟糕,方群胸前又添了一道狰狞伤口,止住的血迹将长袍死死的粘在身上,脸色是苍白如纸。 刘丰则右手无力的垂下,虎口处的鲜血虽然已经止住,但前面的鳞片状灵纹却出现了破损,刚才那一下硬撼,竟险些将他的炼体术打崩,可见也到了强弩之末的境地。 勉强休息了一会,二人默不作声的站起身来继续前行,虽然都没有交流,但心里都清楚,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要尽快破阵离开这个鬼地方,否则也许是下一次,他们就要葬身在幻兽腹中。 “你确定是此处”? 刘丰站在山丘上,茫然的看着周围景色,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许是被冻得受不了,正在交替的将手放进怀中取暖。 但方群却说这里就是阵法核心所在,同时也是破绽所在。 此刻,二人又在雪原上行进了一个多时辰,身体已经如风中残烛,眼瞅着就要放挺。 方群破风箱似得呼吸了两下,佝偻着身子喘息道: “有…有六七成把握吧。” 六七成把握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刘丰在这里兜兜转转快两天了,一丝破绽都看不出来,而方群毕竟是一家之主,在修为,阅历上都不是自己能比较的,所以顿时精神亢奋起来。抬手又是一株五百多年药龄的灵草扔进嘴里,大口大口咀嚼起来。 方群看的眼皮乱跳,因为这一路上,刘丰已经当着他面吃了之前十几株灵草,药龄从三百年到七八百年不等,这种吃法,竟然没有爆体而亡……想来只能归功于阵法对灵力的压制作用了。 就算有命出去,这小子也会当场嗝屁,倒是能省去老夫的一番手脚。 “小友可曾发现,前面山丘和周围的山丘有什么不同之处”? 刘丰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他刚才已经仔细观察过,并没有什么引起他注意地方啊……许是,悄悄用左眼又看了一会,果然发现了前方的一处山丘的古怪之处。 那就是那个山丘上空的风雪似乎比其他地方弱了几分,如果不再三注意,真的很难被发现。 他不得不佩服方群的细心程度,此人不愧是要死的老滑头,这么微小的变化都能察觉出来。 “前辈的意思,那就是阵法核心?” “过去一看便知”。 方群说完抬脚就走,这倒打消了刘丰的些许疑惑,连忙一只手插进怀里,一只手拎着符棍跟了上去。 等二人走近了一看,发现这座山丘附近的风雪果然减弱了不少,似乎连对灵力神识的压制也出现了一丝松动。 而在两人踏入山丘范围之内的刹那,周遭的茫茫荒原,头顶的狂风飞雪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继而变作了一片灰蒙蒙的所在,二人脚下的则是一片十丈左右的坚硬冰面,冰面正中间矗立着一直似蛇似龟的怪异雕像。 刘丰立刻大喜过望道:“前辈好眼力,此处果然是阵法节点所在”。 方群也兴奋的脸上皱眉都舒展开来,围着雕像转了两圈,迫不及待道: “快攻击这座雕像,只要摧毁了它就能脱离幻境!” 说完不等刘丰同意,直接抡起火把砸在那雕像之上,生怕晚了雕像会跑掉一般。 见此举动,刘丰目光一闪,并没有立刻上前帮忙,而是将受伤的右手从怀中掏出来,嘎嘣一声,扣动环节,生生将那枚损坏的鳞纹向上提了几分,从而让右手恢复了几分行动力。 随即大声说道: “长者无需劬劳,粗重的营生交给小辈就是!” 说完举着符棍就朝雕像砸去! 不过就在符棍眼瞅着就要砸到雕像上的瞬间,符棍突然在中途一个转,嗖的声,又扫向方群腋下。 而这在此时,方群好像后脑勺开了天眼似得,身形突然一侧闪过了符棍的偷袭。但他的动作让刘丰更加为不解…因为方群并未气急败坏的指责刘丰,或者立刻还手,而是继续用火把一次次砸向雕像。 虽说方群的肉身实力不强,但那雕像也不是很牢靠的样子,接连被砸了两下之后,竟然隐隐有掉落的倾向。 这一下让刘丰瞬间紧张起来,因为就在雕像刚刚松动的刹那,他感到被禁锢住的灵力神念跟着猛然运转了一下! 尽管很快就停止了,刘丰却迅速反应过来——方群是想打开灵力禁锢,从而占据主动权!如果真让他成功了,自己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 他可没能力对付一个炼气巅峰期的修者,恐怕到时候连跪地求饶的机会都没有!想到此处,刘丰更是凶相毕露,毫不犹豫的对方群发起了攻击。 “小辈何故如此”? 方群本来还打算遮蔽一二,权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误会,从而混淆一时。但他这做法本来就是无奈之中的下策,哪能蒙骗过去? 现在一看刘丰识破了他的阴谋,立刻采取了打不还手的法子,一边闪避着刘丰的猛攻,一边继续朝雕像砸去。 如此十几个呼吸之后,他后背上又多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然而他依旧闷头不言,强忍着疼痛继续猛砸雕像。 那雕像被他接下砸中了五六下,位置已经从台子中心朝外偏离了几寸,二人体内的灵力和神念跟着不断出现松动。 如果等到他彻底将雕像彻底摧毁之后,两个人的修为就会彻底恢复,到那个时候,恐怕刘丰连怎么死都不能自己做主了。 第119章 生死一线 刘丰赶紧改变了对策,他并没有继续再去对方群出手,而是护在雕像之前,挡在方群和雕像之间。 这回,轮到方群着急了,他数次伸出去的火把都被对阻下,顿时勃然大怒!眼下情况就摆在眼前,他只要砸毁雕像解除了飞霜对灵力的禁锢,那杀死刘丰比抬脚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可他如果始终无法摧毁雕像,就这样和刘丰对耗下去的话,无疑是死路一条。 方群见此,额头上的皱纹差点拧成麻花,大呼一声竖子,不顾伤上加伤的危险,竟抬起了那条只剩下半截的右臂,径直阻拦符棍,同时左手舞动火把继续攻击雕像。 冷风也是勃然大怒,双臂一甩,将打出去的符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啪的一声,直接砸在了已经即将接近雕像的,方群左手腕上。 啊…… 方群发出一声凄厉得惨叫,左手手腕被一棍子硬生生打折在当场,就连那支都一下掉在了地上。 刘丰哪能放过这种好机会?一揉身子贴到近前,抬手大棍一点就要结果了这个老匹夫。 不过方群应对的极快,直接来了个懒驴打滚,胸口擦着长棍躲避了过去。 “小辈,何必把事做绝,难道就不怕遭到我方家无休无止的报复么”? 方群还未再地上爬起来,却赶紧用话语来打断刘丰的继续动作。 “怎么不怕?所以方前辈就更应该体恤一下晚辈的心情啦”! 刘丰嘿然一笑,手持符棍,根本不给他再纠缠下去的机会,三两步来到近前,棍子在空中拉出一片残影,就要将他解决在当场! 方群忍着剧痛,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但他双手尽断,挣扎几次也无法爬起身,最后一咬牙翻身坐在地上,满脸戏谑的看着刘丰: “老朽问道百年,遇见过的危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栽在你这竖子手中”。 说完癫狂的大笑起来,目光在远处的火把上扫过,满是怨毒道: “老朽不过将死之人,在临走前还能拉上一个少年作陪,也不亏!” 刘丰听完手里动作一顿,停下棍子惊疑的看着对方,结果半天也不见其有何动作,立刻恼羞成怒道: “老匹夫,你诓我”! 说完棍子嗡的一声砸了下来。 突然,方群坐在地上,两只断手何脑袋诡异的朝远处火把一点,整个人的身体瞬间化作了一具干尸? 紧接着,那一支躺在地上的火把噼啪作响,一丝火苗冉冉生出,接着第二丝,第一缕,转瞬之间就变成了一团熊熊烈焰,并且还在快速快速膨胀着。 看到这一幕,刘丰心头警钟大噪,几乎条件反射的朝一边掠去。 他虽然不知道对方用了何种手段,但在坊市里,可没听说过方群有这么一件火把兵器。 而他被堵在洞府之时,隐隐听见外面的五个人都以方群为主,其他四个可是百泉门和五行门的余孽,论实力和底蕴怎么可能轻易屈服在方群之下,难道就是这支火把给他的底气不成? 要说,刘丰的修为虽然不高,在见识和阅历上也没什么亮点,不过对危险的感知力还可以。 就在他将将躲开的刹那,火把上的烈焰已经膨胀的越来越大,如同一个迎风摇曳的树冠,随时有崩溃的可能。 “这是什么门道”? 刘丰看的心惊肉跳,奈何这个地方面积狭小,根本无从躲避,他只好身形一缩躲在了雕像后面,希望这东西能在危险来临时,能稍微替他抵挡住片刻。 而几乎就在他躲在雕像后面的刹那,火把上巨大火球终于膨胀到了极限,接着轰隆一声破裂而开,一股灼热狂暴的气息以火把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刘丰只听的轰的一声,就觉得挡在身前的雕像如同狂风里的树叶般被直接吹飞了出去,而在雕像被摧毁的一刹那,刘丰体内的灵力一下解开禁锢,呼啸着朝四肢百骸涌入。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从怀里掏出那枚还没来得及祭炼的盾牌,灵光一闪直接挡在身前,接着又把夏姓修者的小黑旗掏出来,输入灵力往头上一扔,化作四尺左右的屏障同样挡在身前。 刘丰还觉得心里不落底,又掏出仅剩下的四张一阶下品火球符朝迎面而来的烈焰抛去,接着又把两张一阶下品的防护符贴在了身上。 接着迅速将影子收回体内,加持神打术,在头顶凝结出山熊虚影,身子往前一伏,摆出了熊戏——撼运势。 “该死”! 往胸口一摸,突然手里多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鳞片,只看鳞片上的一道灵纹灵纹熠熠生辉,仿佛活了般要朝刘丰丹田处蠕动。 原来,在他遇见方群之后,见对方用吞服灵药的方法来恢复伤势,他便有样学样的也跟着模仿。 但是,等他吞下灵药后,发现紧贴在胸口的那枚怪鱼鳞片突然活了似的,一下贴在他皮肤上,继而通过中间那道裂缝不断地吸收他体内灵草的药力。 开始刘丰还以为它只是和右眼上的鳞片一样,只是跟自己抢夺灵力,可一会之后却发现,怪物鳞片远比他眼睛里的那枚贪婪,一根灵药下去,几乎有九成九都被它抢跑了。 而且,每当鳞片吸收完药力,上面的裂缝就鲜活几分。于是,刘丰就默不作声的连着吞下去了十几株几百年药龄的灵草,终于让那条裂缝彻底的被催熟成了一道灵纹。 “我倒要看看你要干什么”! 他一咬牙直接将鳞片贴在丹田上,只觉得浑身红光一闪,并没有出现什么变化。 可惜他现在根本没时间研究,同时将“化龙归灵诀”催到极致,神念一下沉入丹田,打算随时动用“二分元景符”。 此时,烈焰已经兜头而来! 刚才扔出去的四张火球符则化出四枚鸡子大小的火球,直接冲向了迎面而来滚滚烈焰。 眨眼之间,四枚火球就被火把所激发出来的滔天击溃在当场,只是稍微减缓了一下火浪的攻势罢了。 刘丰则眼睁睁看着滔天烈焰将盾牌,黑旗,棍墙,两道防护光罩如同废纸般纷纷搅碎……他已经真实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却在此时,一道红光突然从丹田中射出,将他包裹在里面,那扑面而来的滔天热浪在红光面前,好像激流遇见了山川,诡异的擦着刘丰朝两边而去…… 第120章 蜃桓 几息之后,恐怖汹涌的火浪终于退去,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琉璃状的晶体,平台上的雕像,方群的尸体,盾牌,黑旗都被烧成了飞灰,只有那支火把静静的躺在地上,斑驳粗糙的表面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刘丰满脸错愕的看着体表红光一闪重新飞回丹田中,连忙掏出鳞片,发现上面的那道灵纹已经不翼而飞,赶紧又揭开衣服,只见他小腹一侧,突然多出了一道灰色灵纹。 但此刻不是研究它的时候,赶紧凑过去把地上的火把捡起来,发现这火把好像是一段树枝做成,以他的眼力完全看不出是何种材质的。 不过此物的威力也未免太恐怖了些,单从刚才喷发出来的滔天火焰来判断,几乎不下于一名炼气巅峰期的修者自爆! 赶紧将火把扔进储物符,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慨……能够在等同于炼气巅峰期修者的自爆中存活下来,这是何等幸运呐! 再用神念检查了一遍自身状况,片刻后不禁摇头苦笑,原来这一次他也没好到哪去,不仅炼体术再次被破,经脉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如果按照之前的法子一点点调理的话,估计又要浪费一年时间才能温养过来。 掏出一枚疗伤丹服下,刘丰在附近又找了一圈,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方群身上的好东西和储物符一起都被烧成了飞灰,这未免让他心疼不已。 你哪怕给我剩两瓶丹药也好哇…叹息着坐回地面,开始安心疗伤。 一刻钟之后,他重新站起来,此时身上的皮外伤已经完全愈合,只不过脸色依旧苍白。 与之对应的是,他体内经脉的伤势只恢复了一丝皮毛,想要彻底好转,恐怕只能等出去再想办法了。 低头看了看身上得破烂长袍,掏出一件干净的白色行服换上,做完这些,来到平台旁边,往刚才雕像所在的位置看去,只见那里竟然出现的一个洞口。 下面是一个山谷,怎么有点眼熟?刘丰努力回想了一下,却如何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转念又想,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就算这下面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一下的。 于是施展开轻身术往下一跳,来到了山谷之中。 等站稳身形朝四外看去,发现这个山谷并不大,只有十里左右的面积,两面山峰对起,谷中草木稀疏,一眼就能望到尽头,而山谷中心处还有一座凉亭。 刘丰沉吟些许,身子一纵朝前掠去,眨眼功夫就来到了山谷中心: “多摩亭”。 只看这座八角凉亭上挂着一个破旧匾额,里面的石桌石凳上铺了厚厚一层灰尘,石桌上立着一面金光闪闪的铜镜,旁边放了一枚玉简,铜镜正对面还趴着一只巴掌大小,龟背蛇身的活物。 刘丰不敢靠到近前,只能看见那只‘小龟’探探着脑袋对着铜镜一呼一吸,铜镜上便会幻化出一只鸟兽虚影,而金灿灿的铜镜里,赫然正是一幅大雪纷飞,无边荒原的景象。 嘶~ 刘丰倒吸了一口冷气,如何还看不明白,原来他和方群以前所在得雪原,居然就是这枚铜镜之内,而二人所遭遇的妖兽,野兽,正是桌上‘小龟’吞吐而成。 不过等他用神念去探查那只‘小龟’时,又如何都看不出深浅,似乎它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乌龟。 但刘丰却愈发紧张,因为他用脚后跟想也不会相信,有人会无聊到用一个普通宠物的雕像来遮蔽阵法核心。 而不论是眼前这个凉亭的名字,还是这片山谷的存在,都在提醒他,周围的一切绝对非同寻常。 “师兄来何迟也”? 就在他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一阵稚嫩的童音突然从凉亭中传来,接着,‘小龟’略微朝他偏了一下脑袋,两个豆粒大小的眼睛疲惫的眨动了两下。 它…它竟然会说话! 刘丰差点疯了,恨不得拔腿就跑,因为他可听说,就算是妖兽也只能等进阶到八阶,化开横骨后才能口吐人言。 而‘小龟’竟然会说话,难道它是一头八阶大妖?那可是等同于人类元婴期老怪的存在,他这下连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小龟’看他傻乎乎的站在那打摆子,立刻不满道: “你发什么呆啊?我答应帮助师父看守一天铜镜,结果这一天也过得太慢了,你快把我换下来再说”。 师父?看守铜镜?一天? 刘丰听的一个头两个大,又不敢直接去问,再说对方把他认作师兄,自己如果否认掉,它不会恼羞成怒杀了自己吧? “这个…我来的时候也没人吩咐要换你呀,再者,你说的师父是哪位”? ‘小龟’看傻瓜一样看着刘丰,奶声奶气道: “原来你是黑水崖过来的同门,别废话啦,不换就不换,有吃的么?我都快饿死了”! 黑水崖,五行门中的黑水崖,他难道把我当成五行门余孽了?刘丰心头一动,想起了自己怀中的寒冰令,立刻明白过来。 赶紧从储物符里掏出一只在飞霜谷中猎杀的妖兽,毕恭毕敬的放在地上,却死活都不敢送过去,生怕被这只会说人话的‘小龟’一口吃了。 没想到‘小龟’一看妖兽尸体勃然大怒,筷子粗细小尾巴一下下拍在桌面上,将上面厚厚的灰尘打的四处飞溅。 “你这厮也太无礼啦~我蜃桓可是受师父册封,享受人间五谷的得道妖神,你怎么敢拿这些披毛戴角的腌臜物来污我清净!” 刘丰听完,心里顿时卷起了滔天骇浪,原因很简单,通过名字他终于知道了对方的跟脚,这蜃桓竟然是一条蜃蛇! 他可是曾经看过一本名叫‘天地奇物榜’的博闻类书籍,里面说蜃蛇从龙属,擅长幻化,生来带有龙族血脉,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妖兽,几乎一出生就是四阶,等同于筑基期的修者。 可是蜃桓口中的册封妖神又是怎么回事,他竟然不吃妖兽,吵着闹着要吃五谷杂粮,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第121章 惊喜进阶 “这个…蜃桓师兄,我有急事要出谷一趟,还请行个方便”。 刘丰身上可没有五谷杂粮,再说他也不敢接蜃桓的话茬继续攀谈下去,一心只想早点离开此地,于是直奔主题道。 蜃桓看他如此,慢悠悠的将脑袋转了回去,继续对着铜镜一呼一吸的,抱怨道: “师父跟我说,只要帮忙维持一天阵法,就会有人过来替换的,还要让我把这枚玉简交给来人,你既然不是那人,赶紧回去吧。 对了,你回黑水崖告诉静娴师叔一声,就说我师父没回来,话未曾带到”。 说完再也不搭理他。 刘丰急得干瞪眼,又不敢强迫对方,他感觉这个蜃桓可能脑袋坏点了,什么维持一天阵法,什么黑水崖静娴师叔……突然心里咯噔一下,冒出了一个十分荒唐的想法。 莫非蜃桓在这里趴了一千多年?它还不知道五行门被灭的事?这怎么可能? 刘丰被自己的这个荒唐想法吓够呛,索性绕开蜃桓在山谷中来回走了几圈,他发现这里更像是一座凡间所在,天上大日斜挂,风轻云淡,地上草木峥嵘,鸟兽时现。 除了那座凉亭外,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了。 他自然不敢再去打扫蜃桓,只能找了个僻静之处坐下,掏出骊龙果打量片刻,目光一下变得火热。 书上说此物有夯实拓宽经脉的奇效,只需要三百年的药龄,就可以用来炼制改善修者资质的岐黄丹。 而他手上这枚骊龙果已经隐隐生出龙纹,这是药龄达到千年之上才有的表现,虽然自己不会炼丹,生服一点,应该也能起到作用吧? 思量片刻,刘丰马上做出了决断,自己现在身处险地,后面的四个高手也许很快就会追上来,而他又被困在这里,进退维谷……而高阶灵药固然珍贵,可也得等出去了才能变成实实在在的利益。 眼下,没有什么能比增强实力和保住性命更重要的了。 想到这,他盘腿坐下,取出一把玉刀在骊龙果上轻轻切下一小片果肉,然后快速将骊龙果重新放回玉盒,上面贴了一张专门用来封印生机的符箓,小心翼翼的放回储物符。 做完这些,看着手中的一小片果肉,略微犹豫了会,张嘴把这片骊龙果肉给吞了下去,接着赶紧收摄心神,闭目掐诀。 另一边,骊龙果肉刚一入口,就化作了一股精粹的灵气融入到他体内,大量灵气的涌入让四肢百骸遭到了莫大的痛苦。 刘丰却咬紧牙关,暗中运转灵力,一遍遍的疏导着灵气在经脉中来回搬运,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刺痛之后,经脉中隐隐的传来一阵灼热,那感觉就像泡在温泉里,说不出的舒畅。 有用! 刘丰大喜过望,赶紧一边继续搬运灵气,一边小心翼翼的感受着经脉中的变化,如此半个时辰之后,那几条受损的经脉,已经奇迹般的恢复过来,似乎在灵力运转上还比以前快了一丝。 正在刘丰欣喜过望时,骊龙果所残留的药效依旧在继续,大量的灵气一下换了方向,直直的朝刘丰丹田冲去! 难道…… 刘丰赶紧顺着经脉,催动“葵元真经初解”运转小周天,一遍一遍的开始炼化灵气。 又一个时辰过去,刘丰的脸上竟然露出狂喜之色,继而又变得痛苦扭曲起来……因为他在运转一个大周天之后,骇然发现,自己竟然在冲击炼气四层的瓶颈! 要知道,炼气期修士有三大(一小)瓶颈: 分别是炼气二层到炼气三层的化神识海小瓶颈,炼气三层进阶炼气四层的中期瓶颈,炼气六层进阶炼气七层后期瓶颈,这两个瓶颈是分别对应着初期进阶中期,中期进阶后期。 此外还有后期进阶大圆满的第三道大瓶颈,这三大突破都是小境界上的突破,多少修士在这些瓶颈一困数年甚至数十年。 而刘丰进去炼气三层不过一年时间,又因为修炼资质和受伤的关系很少有修炼时间,可以说,他就连三层中期都没达到,更别提精炼灵力,打磨心境的事了。 可如今,在骊龙果的强大药效催动下,刘丰体内的灵力一步步迅猛提升,正在试图利用骊龙果的精粹灵气突破四层瓶颈,冲击炼气中期。 为了进阶练气中期,些许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刘丰强忍着痛苦,不断的运转《葵元真经初解》,引导骊龙果所化出的庞大灵气。 这种状况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突然就觉得体内的丹田瞬间震荡,继而扩宽了许多……霎时间,一种难以描述的舒畅感从四肢百骸散发开来。 数息后,刘丰睁开眼睛一声长啸,随即口占道: “福兮祸兮两依依,颠颠倒倒数有奇;脱去樊笼新自在,冥冥之中更有局。” 同时脸上是露出了惊喜之色! 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误打误撞冲击瓶颈成功了,要知道炼气中期的瓶颈不知道难住了多少英雄好汉,只叫妇孺垂泪,老者伤心,而他今日借助骊龙果药效,竟然就一举得以突破了……欢喜之情自然不言而喻。 他又坐在地上稳固了一下修为,等重新站起身来,顿觉浑身舒爽,天地清明。 “咦~已经黑天了”? 刘丰四处张望一圈,但觉星月入眼,山林寂静,远处峰头隐隐射下来一旦白光,缺不知射去何处的。 他此时正在为自己的修为提升而雀跃,便不把白光放在心上,迫不及待的活动活动手脚,抬手掐出一道手诀,噼噼啪啪~转眼在空中凝结出了一枚拳头大小的火球。 “随着修为增加,术法的威力也跟着得到提升了”。 满意的点点头,将火球术散了,又散出神念略微感受了一下,发现已经从原来的三丈扩展到六丈左右,这和书上对炼气中期的描述如出一辙。 因为炼气期的神念极限一般在十丈左右,到了筑基期才可以达到百丈上下,至于金丹期,元婴期的神念强度是多少,那已经不是刘丰所能知晓的了。 第122章 窥天三章 短暂的欢愉了片刻,刘丰又开始为自己的处境而犯愁,走来走去的想了一会,他还是决定从蜃桓身上下手。 看蜃桓的样子,似乎刚开窍不久,灵智和七八岁的孩童相仿,小心周旋则个,或许能把它哄开心,就把自己放出去可呢。 打定主意,刘丰立刻往山谷中心赶去,他现在灵力比炼气三层多出一倍又有,施展起轻身术在空中飞行起来更加从容。 不多时就出现在山谷附近,停在空中远远的看过去,他突然发现了一件怪事。 只看山谷四周都星月无光,黑漆漆的一片,唯独凉亭附近灿若白昼,一道白光从对个山峰上投过来,正好把凉亭照亮。 而蜃桓还和他离开时一样,正对着铜镜呼吸,不断地演化出各种动物幻象。 怎么回事? 刘丰顺着白光看过去,发现对个山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面形如大鼓的镜面体,而白光正是从上面投照而来。 奇怪了,上面我也曾去过,只有几块光秃秃的大石头,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一面镜子? 他不得要领,沉吟一会来到凉亭近前,蜃桓扭着小脑袋看了一眼,有些无聊道: “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回去告诉静娴师叔,说我师父没回来么”? 刘丰愁眉苦脸道:“我也想离开这里,但没你放行,走不出去呀”。 说完认真感受了一下附近的白光,发现和大日所发出来的光线别无二致,不禁啧啧称奇。 “哦~这我倒是忘了……不过我也没办法,师父说让我守一天幻阵,就放我出去玩的,可这一天也太长了……太阳不落山,我是不会放你出去的,哼!” 蜃桓说着,还气恼的抬头看了一眼天上,恰在此时,刘丰发现凉亭上的匾额微微放出一道光晕,正好将蜃桓的视线罩住,也不知道它到底看见了什么。 刘丰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蜃桓,又看了看对个山峰上的古怪镜子,小心试探道: “那是不是只要太阳落山了,你就可以离开呢”? “对呀……也不是啦,师父还让我把这枚玉简交给一个人,否则也不能离开的,真气人!” 玉简? 刘丰从一开始就注意到铜镜下面的玉简了,如果没有蜃桓在旁边守着,他早就拿过来看个底掉了。 听蜃桓一说,立刻忽悠道: “我就是来拿玉简的啊,你咋没说要给我”。 “别骗人了,师傅说,来拿玉简的人会给我带好吃的,你只有妖兽尸体,你不是”! 蜃桓说完还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好像在骂他是大骗子。 刘丰心里这个气啊,但眼珠一转,立刻有主意了,抬手一拍胸口,从储物符中掏出一株不知名的灵草: “我带来了呀,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说着一晃,他手里的这株草药起码有六七百年的药龄,放在手中灵气氤氲,看着好像一片云朵。 这下蜃桓终于不淡定了,四肢小短腿在桌子上乱蹬,却怎么也无法挪动分毫,气得他奶声叫骂道: “师父太坏了,把我压在亭子里不能乱动,你快把云芝草扔过来!该死的,山上什么时候有这种好东西了,我记得昨天才种下的呀”! 原来这株灵草叫云芝草,刘丰赶紧把灵草扔过去,灵草刚一进去凉亭范围,蜃桓张口一吸直接吸入口中,然后颇为享受的吧嗒吧嗒嘴,开始闭目消化起来。 刘丰看的心里直抽抽,愈发觉得蜃桓这只灵兽不简单了……因为灵草年份越高,所包含的药效就越精纯,比如刘丰,没有外物帮助的话,他甚至连一株三百年药龄的灵草都不敢直接吞服,因为他害怕爆体而亡。 蜃桓倒好,直接整个给吞下去了,那可是六七百年的药龄啊! “不错不错,你就是那个我要等的那个同门”。 一炷香之后,蜃桓打着饱嗝把眼睛睁开,瞬间射出两道诡异的光线朝刘丰看来,不过有上面的匾额阻挡,并没有落在刘丰身上。 “我能看玉简了么”? 刘丰虽然心疼灵草,不过现在为了自家小命,没什么不能豁出去的了。 “不行不行,我还没吃饱呢”。 蜃桓目光躲闪着缩了缩脑袋,说谎的样子实在狗滑稽的。 刘丰赶紧又掏出一株五百多年药龄的灵草,拿在手里引诱道: “灵草我这还有哦,不过我怕你赖皮,要先拿到玉简才能给你”! 他在那座山峰上一共挖了二十六株高阶灵草,幻境中喂了怪鱼鳞片十株,自己吃了一片骊龙果,加上刚才扔出去的云芝草,现在怀里还有十五株,如果用它们能换来一条活路,也不亏。 蜃桓看自己的小心思被识破了,也觉得不好意思,不等刘丰再催促,赶紧张口一道白光将面前的玉简抛了过来。 没想到,那个匾额这回却没有阻挡。 刘丰先用神念谨慎的查看了一遍,发现没有危险才用手接住,又把灵草扔过去,看着蜃桓再度闭眼享受起来,他才将玉简轻轻的摁在额头上。 “嘶~” 片刻之后,刘丰满是震惊的从玉简中将神识收回,看着凉亭里的蜃桓,不禁面色古怪起来。 原来这枚玉简是一位叫多摩的前辈高人所留,里面用不同的神念分别拓印了两段内容,不但将蜃桓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还同时传下衣钵。 “窃天三章”。 多摩就是洞府画卷里的那位用剑前辈,他出身五行门黑水崖寒冰一脉,同时也是一名剑修,而玉简里所记录的正是他当年所修炼的剑术功法,名叫——《窥天三章》。 令刘丰感到惊喜的是,这门《窥天三章》完全能当做主修功法来修炼,可以从炼气修炼到金丹期,所以才叫三章。 这对刘丰来说可算是天大的好事,因为他主修的《葵元真经初解》只能修炼到炼气六层,要想得到后续功法,只能回到家族,或者向百泉门摇尾乞怜才行。 后来,他还从五行门余孽手里得到了一门土属性功法《后土生生诀》,倒是可以修炼到筑基期,但修炼此功法必须具备土属性灵根才行。 现在,突然得到了一门直指金丹大道的剑修功法,这让他如何能不兴奋? 第123章 人皮 修真界有法,侣,地,财之说,其中的法自然就是指修者主修的功法了。可以说,修者主修的功法好坏,直接关乎到未来的成就! 一般情况下,如刘丰这样的散修,所修炼的功法都是经过各个宗门简化过的版本,比如他修炼的《葵元真经初解》,就是百泉门《葵元真经》的简化版。所以,从起步阶段就比宗门弟子矮一头! 另一方面,各家宗门又把功法看的很死,从而形成垄断格局。这样一来,外面的散修想要更进一步,想要得到更大的发展,就不得不对宗门势力俯首称臣。 可以说,单单刘丰手中这枚玉简,放在修真界里就是一座惊天宝藏了,一旦被发现,定然会引出一场腥风血雨。 看完玉简里的内容,刘丰赶紧把它放进储物符中,缓了半晌才让心境平稳下来。不过,他现在最紧要的任务就是从这里出去,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目光落在蜃桓身上,不禁想起了多摩前辈的话: ‘当年多摩前辈还在飞霜谷的时候,常有一只小龟不离左右,想不到这小小卵化湿生的蠢物居然也一心向道。 多摩前辈去哪儿它就去哪儿,多摩前辈给门人传道,它就在旁边一动不动地聆听,久而久之,心化通灵成为了蜃蛇之属。 可在多摩前辈眼里,蜃蛇顶多是个小灵兽,但这小蜃蛇也不简单,它慢慢的竟然炼出了龙族血脉,得了心化真谛,在进入四阶后更是打碎了喉内横骨,口出人言。 多摩前辈怜惜它道心天成,就给它取了名字,请了封赦,还收为弟子。 不久之后,五行门大乱,飞霜谷也遭到外来势力的攻击,多摩前辈为了保护门下弟子,只能出山血战。 就是在这一天,蜃桓过来要跟多摩前辈一起下山杀敌,多摩前辈念它心地单纯,不忍它有性命之忧,便说了个谎话,让它镇守铜镜幻阵一天,时间到了自然有人来换,到时候就领它下山。 不过多摩前辈也知道此行凶多吉少,又暗中设下了一个手段,那就是在山谷对面的山峰之上,天一黑就有铜镜显灵,用一道白光将蜃桓所在的凉亭罩住。 这样一来凉亭亮如白昼,蜃桓等来等去,转眼一千多年,这一天也没过完。’ 也许多摩前辈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去就再也没能回来吧,反而让单纯的蜃桓在这里苦苦镇守了一千多年,如果不是蜃桓天生异种,恐怕这一千多年饿也饿死了。 而按照多摩前辈所说,要想从这片山谷出去,就必须将对面山峰的铜镜停下,如此,蜃桓解除了跟他的约定,自然会收了铜镜带他离开。 刘丰转头看去,发现蜃桓还在那回味着灵草的美妙,估计还得消化一段时间才能醒转。 而他既然已经得到了离开此处的方法,那一定是越快离开越好了。 刘丰马不停蹄的来到对面山头,远远的只看见山顶上几块大石头中的一块,此刻正对着山谷斜射出一道灿灿白光,再走近一点,他突然停下脚步。 “哪来的萤火虫”? 原来此刻,那块大石头的一处平滑面上,爬满了指盖大小的萤火虫,而且在平滑面上还生出一幅用灵纹所组成八卦图来,而那些萤火虫正好趴在八卦灵纹之上,隐隐的似乎暗合某种大道之妙,竟然能射出一道宛如大日般的光华。 “这是什么”? 突然,刘丰又在那块大石头附近发现了一张皮子,等他用神识扫过去一看,那竟然是一张带着裂痕的完整人皮,这人皮也不知放了多少年了,滑腻腻的,五官毛发俱全,如果外面再来套衣服,简直和活人无异。 刘丰看的心里发麻,但无论是萤火虫,巨石八卦图,还是那张人皮,都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危险的感觉……等了一会,他壮着胆子又往前走了几步,这下看的更清楚。 那张躺在地上的人皮,是被人从额头下刀,直接划入会阴穴,然后用特殊手法将里面的血肉骨骼一一剔出,看上去好像修者在炮制妖兽皮子时所用的鞣发之术。 对,刘丰眉头一皱,越看越觉得这人皮像一张制符所用的符纸! 这想法让他感到惊惧,因为上古时,制符师所用的符纸分为木,石,玉,皮,灵,纸等许多种类,而这里的皮就是指的妖兽皮。 可放在魔修手中,用人皮作符也是经常发生的,难道这是魔修所为? 他赶紧围着峰顶仔细搜查了一遍,结果一无所获,回到巨石附近,又用神念在八卦图灵纹,萤火虫和人皮上反复探查,依旧如此。 他只能刹下心来,回到山腰附近慢慢等着太阳升起,因为要想破除多摩前辈的布置,只能白天动手。 四更前后,天光微明,刘丰按部就班的修炼完《藏剑诀》中的祭灵法,急冲冲来到峰顶,只看那块巨石平滑面上的灵纹果然暗淡了下去,而依附在八卦图上的萤火虫一只只飞离开来,忽闪着翅膀在空中停留少许,竟然纷纷落在那张人皮之内。 而那张原本躺在地上的人皮在收纳了一只只萤火虫后,仿佛吹气般,慢慢的丰满鲜活起来,等所有的萤火虫都落进人皮,第一缕朝阳正好越过山头。 恰在此时,那张人皮突然从地上坐起来,诡异的转动着脑袋一下看向刘丰,手指对着他轻轻一点,口出人言道: “呜呼哀哉,百年后乃得脱出,刘郎……你让老夫等的好苦哇!” 那一边,自从刘丰看见人皮变化,就暗中开始提防,等人皮起身时,他早就做好准备,此刻他左手拿着符棍,右手掐着火球术,打算看情况再说。 结果听人皮说完上面的一段话,他如遭到雷击,一下呆立在当场! 它怎么会知道这句话? 这是他和金子去年在赤阳山外围险地,枫叶林内的一处秘密山谷中,从一具装在大缸之内的骸骨书籍上看到的。 当时那书上写着: “树折地陷,刘郎乃见;呜呼哀哉,百年后乃得脱出……”” 第124章 恐怖老者 人皮说完双手一震,体外化出一件紫红色带黄斑点的长袍将周身罩住,接着长身而起,那道自额头而下的裂缝正在快速愈合着,双目之间隐隐有火苗跳动。 刘丰出现了一瞬间的愣神,等他反应过来更不搭话,身体往后一纵,自怀中飞出一抔细沙,接着单手掐诀朝空中一点,很快就在面前凝结出一面镜盘,他竟然上来就使出了《天乩引灵术》。 人皮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面目随和的老者,见刘丰如此举动,只是略微诧异了下,然后呵呵一笑,悠然道: “刘小友不必惊慌,老夫只是在你那寄存了一样东西,现在想取回来罢了,还请小友玉成”。 说完抬手一掐,身上长袍紫黄乱颤,接着往刘丰怀中一指,立刻飞出一团黄光,冉冉朝前飞去。 “六九去八,天罚地杀”! 而《天乩引灵术》此时也已经占卜出了结果,刘丰用神识一扫将细沙收起,符棍往前一点,直接抵在黄光上,随即开口道: “前辈这说法就让在下费解了,须知道,天财地宝人人可取,焉有寄存一说”! 话一出口,他突然看见符棍前面的黄色光团诡异的明灭了两下,接着往棍子上一粘,他附在棍子上的灵力闪电般的开始消融。 这是什么鬼东西! 刘丰一惊,快速祭出怀里仅剩的两枚水弹符,一挥手将符棍直接抽回。 “小友所言甚是,不过老夫现在着急要用,还请阁下行个方便”。 老者依旧云淡风轻,往前一跨,身体仿佛树叶似得直接绕过光团和水弹,下一刻,已经来到刘丰近前,伸出大手轻飘飘一抓。 刘丰瞬间觉得周围灵气被禁锢住了,随着对方大手落下,他体内的灵力竟然如同避猫鼠般纷纷往丹田涌入。 “法力?你是筑基修士”。 大吼一声,两枚水弹正好打在黄色光团上,却见那黄色光团稍稍蠕动,一口将两枚水弹吞下,速度不减的继续朝他飞来。 可现在,刘丰已经被吓破了胆,见鬼似得扛着棍子往上一转,就要拨开落下来的大手,撒腿就跑。 要知道,修者的真元分灵力,法力两种,一般修者在进入炼气期,所炼化的灵气叫做灵力,这是初步温养的阶段。 而等修者进入筑基期,灵力会质变成法力,此时的真元已经从初步温养蜕变成了道基之源,是为法力。 再对上灵力拥有者后,往往举手投足间就能形成压制,如刘丰此时得情况,他如何能不跑。 不过,老者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伎俩,哈哈一笑,手掌下落不停,曲指一弹,叮得声直接将打来的符棍弹飞,接着手掌继续下落。 “着”! 刘丰抬手一压,在老者伸来手掌上方,凝结出一道两丈大小的山影,砰的一声便砸在了手掌上。 “咦~牵山术”? 老者一愣,不过在感受了一下山影的力道后,微微一笑,抖手便将山影震碎了。 刘丰看的肝胆俱裂! 与此同时,老者刚才所祭出的黄色光团已经飞到胸口附近,他连忙神念往下一沉,想引动小腹上的灵纹,用红光避开对方的手掌和光团。 奈何那枚符文来的古怪,他还没有研究透彻,如何会听他调遣?神念一落下去,那枚灰色灵纹微微闪动了两下便没有下文了。 “前辈何苦紧紧相逼”? 刘丰突然转头与老者对视,体表一片片鳞状灵纹极速闪动,接着手中掐出一个怪异手诀,不等它彻底完成,突然往脑门上一拍。 滴溜溜~ 一件巴掌大小的霞帔直接朝老者脑中落入……他这一下可是冒着被天鬼衣反噬的风险,完全不看咒语结果,一旦对方有神念上的手段,刘丰的下场将极为凄惨。 “炼体术,神识攻击”! 老者瞬间收了慵懒之色,大手在空中一挥,他身上的长袍又闪烁了一下,接着一道清风卷来,将霞帔给吹飞了出去。 而那枚黄色光团也在此时落在刘丰胸口,只见他胸口处突然涌出一片片鳞状灵纹,往外一顶,硬生生将那团黄光挡了下来。 刘丰则借此机会抬手往脚上贴了一张神行符,嗖的声朝山谷中心飞去。 老者哈哈一笑,大袖甩处,闪电般出现在他身前,双手往上一兜,也没看有什么其他动作,竟凭空捏出一枚用灵纹织就得四方大印。 这大印五尺左右,下刻铭文,上盘猛虎,在那轻轻一转,竟压的虚空微颤,似乎还在吸收周围灵气……接着往下一落,砰~刘丰被硬生生的从空中砸落在山石上。 刘丰被砸的一口老血喷洒而出,体内灵力不受控制的纷纷落回丹田,任他如何操作也不肯出来,更要命的是,落在他胸口处的那团黄光噼啪作响,将下面的鳞纹一片片打的粉碎,眼看着就要接触到皮肤。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乱石间跳起身来,抬手将那只从方群身上得来的古怪火把抓了出来,往上一指,恶狠狠道: “前辈既然不肯高抬贵手,那在下只有拼死一搏了”! 说完神念直接落在火把上面,微芒一闪,火把上突然生出一丝亮光,接着噼噼啪啪的,火把上的亮光从一丝变成豆粒大小,接着又变作鸽子蛋,并且随着刘丰的神念不断投入,火光还在不断膨胀。 老者飘在空中,认真的打量了火把两眼,突然面色一沉,微怒道: “你这小子怎么跟犟驴似得?老夫好言好语跟你讨回前物,你张口就拒绝。 老夫逼不得已才想跟你戏耍一二,你如何便要拼死拼活呢? 快快住手! 那火把有个名堂,叫做燃魂照,是用竭灵木制成,一旦催动起来,不把使用者的神魂和精血榨干是不会停下的!” 刘丰哪里肯信?他只是看方群用过一次,效果好到爆炸。而自从到手之后,他分别用灵力和神念进行试探,发现神念的作用比灵力来的快,逼不得已,便催动神念引燃火把,想借此吓退面前的诡异老者。 不过听老者一说,他反倒定下心来,抬手掏出一株五百年药龄的灵草,三嚼两咽就吞了下去,然后直接将灵药的精粹药力搬运到火把上,当做灵力来用。 这一下神念灵力双重加持,火把上的火焰砰的一声蹿出几尺高! 第125章 心得玉简 “嘶~ 那是…那是五百年药龄的紫心兰! 你这混账小子简直暴殄天物,如果把它炼制成“明心丹”,足足可以增加十年的体悟,你竟然就这样把它给吃了,真真是气煞老夫!” 老者在空中气的跳脚大骂,恨不得现在就下去把刘丰抓住扔进炉子里炼成丹药,不过下一刻,看着燃魂照火苗骤起,双眉跟着跳动了几下,隐隐露出忌惮之色来。 “小子,老夫并非不能将你拿下,只是里面有一丝因果,不能做的太难看罢了,只要你交出那张书页,老夫可以从别处补偿你,如何”? 刘丰听完神色一动,其实从老者说出第一句话开始,他就已经猜出来,对方一定和那具缸中骸骨有关。 不过,那页金篆灵纹同样珍贵无比,就算他暗中四处调查,也依旧没能找到蛛丝马迹,只能通过《金篆试解》和《制符摘抄》来推算一二,他隐隐有种感觉,金篆书页的价值,恐怕能伴随他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他在听完老者所言后,第一反应就是动手,想用强行手段来绝了对方的想法,可谁能想到,人家竟然是筑基期修为,这已经不是他所能抗衡的了。 于是他又暗中换一个目标,那就是尽量彰显出自己的实力,从而让谈判变得对等起来。 因为他已经在修真界摸爬滚打了五年,深知修者之间的对话一定要有过硬的实力作为依托,否则一切都是笑话。 现在对方终于肯坐下来好好交谈了,他自然求之不得。 于是,刘丰在把最后一丝药效抽送进火把之后,挥手一卷,将几尺多长的火焰突然放在胸前,神识从旁指引,让火焰径自落在黄色光团上,只听滋啦一声,轻而易举的将黄色光团化作了一团热气。 “小子安敢如此”! 老者没想到刘丰竟然会第一时间解决光团,突然在空中晃动了两下,长袍上的一枚黄色斑点突然脱落下来。 刘丰恰好也看见了,目光微微一闪,开口道: “既然前辈不肯收回,在下只能自为之了”。 说完神念开始从火把上剥离,火把上的火焰又慢慢暗淡了下去。 “好个不知好歹的小辈,你真当老夫不能杀了你么”? 老者在失去黄色光团后,开始动怒,一把将空中的大印收入袖中,神色冰冷的看了过来。 刘丰微微一笑,却没有顺着对方的话茬接下去,反而掏出那张金篆书页,郑重道: “前辈既然想收回此物,就要拿出点和金篆灵纹匹配的好东西才行,否则在下怎么舍得送出去呢”? “你知道此物的来历”? 老者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刘丰,见他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一时之间也分不出真假来。 刘丰当然知道一点了,因为他怀里就有两本书籍可以和金篆灵纹相互印证,不过那也只是管中窥豹的一丝了解,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要是能从老者口中探听出来一些东西,他自然求之不得。 老者随即摇了摇头,哂笑道: “狡猾的小子,竟然想从老夫口中套话……来来来,老夫给你讲个典故”。 老者说完落下身形,自顾自的坐在一块石头上,继续道: “古时候有个相马大师,名叫伯乐; 他对不喜欢的人就教他鉴别千里马,对他所喜欢的人就教他鉴别普通的马。 为什么呢? 因为千里马难得一见,获利很慢,普通的马天天买卖,获利很快。” 说完微微一笑,指了指刘丰: “你明白了么”? 这是韩非子中的伯乐教相马,真正的意思是说,旷世良材本来就很少,真正能遇见的,多半都是平凡得普通人,只要你能有效的发挥出他们的潜力,一样能成就大事。 老者却只说表面的一层意思,明显是在笑他好高骛远,不应该丢弃能真正到手的好处,而抓着那虚无缥缈的富贵而不放。 刘丰当然听出了他的用意,不过价还是要砍的,于是抓着金篆书页道: “虽然如此,前辈又想用什么宝物来换呢”? 老者哈哈一笑,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枚玉简,在手上颠了几颠: “这枚玉简中记载了老夫从炼气期到筑基后期的心得体会,如果小友得到了,可以在往后的修炼道路上少走很多弯路,节省个三五十年也未可知,小友以为如何?” 刘丰顿时精神一震,他这些年之所以在修炼中屡屡碰壁,资源方面固然是一个问题,但最大的阻碍还是没人从旁指点,任何细节都要靠自己慢慢摸索。 这样的结果就是,走一步错两步,回头重走,可能又是错的,导致他经常会被困在一个无关紧要的瓶颈前踌躇难行。 而修者最大的敌人就是时间,比如五十到六十岁之间是最晚的筑基关口,一旦错过了,身体内气血双亏,越往后筑基成功率越低。 而如果能得到一份完整的心得体会,这无疑能节省出大把时间,这对于刘丰来说,确实是眼下最急需的东西。 老者一看刘丰的表情,就知道他心动了,于是非常痛快的抬手发出一个御物术,托着玉简慢慢的送到刘丰近前,大有一副先验货后付款的架势。 刘丰当然也不会跟他客气,用神识确认过没有陷阱后,抬手接过玉简,当着老者的面径自查看起来。 只见他脸上忽而疑惑,忽而如释重负,忽而思索,忽而又面露欢喜……直到半炷香之后才一把将玉简放进怀中,然后躬身施礼道: “前辈稍出余绪,遂使小子受益良多,还请受小子一拜”。 说完双手叠额,对着老者毕恭毕敬的拜了三拜。 老者端坐不动,心安理得的受了刘丰三拜,这才摆手道: “祝某身为黑水崖传人,你又身怀寒冰令,所传所受皆在门规之内,此为因果一也。 老夫当年脱骨避难前,早有高人占卜,说你我有两面之缘,今日相见,无非是应卦之分,此为因果二也。 如此种种,皆为命中瓜葛,小友何需多礼?” 第126章 再见抱镜人 赤阳坊市外的一处山谷,绿树青藤郁郁葱葱,鸟啼猿鸣不断,空气中飘着淡淡花香,熏的人昏昏欲睡。 突然,一阵潺潺的水流之音凭空而出,次第又被周遭的古树乱石掩盖住了。 乱石间的一处洞穴中,灰袍男子正端坐在地,双手的掐动法诀,一道道灵力流进怀中铜镜。 只看他铜镜中云蒸霞蔚,不时有山峦河流跳动着从上面划过,忽而,铜镜上的画面慢慢定格出一片山谷来。 灰袍人古井不波的脸上终于扯出一丝笑容,他起身走出洞穴,围着乱石古树或者绕行,或者后退几步,整个人如穿花蝴蝶般在山谷中徘徊而进。 不一会就来到了一条瀑布面前,抬头看去,只见几十丈高的悬崖上,一条湍急的水流狠狠砸进下方水潭,却诡异的不曾发出任何声响。 “一晃两年,终于还是等到了”。 灰袍男子望着瀑布独自叹息,继而又踩着古怪的步伐往回走了大约五丈远,最终来到了一株需要两人合围的粗大灌木前。 “不知道这位师叔祖性格如何,要是个不好打交道的,那就伤脑筋了~” 黑袍男子说完用手拍了拍树干,那棵大树顿时闪动出淡淡微光,抬手一抓,重新将铜镜拿在手里,对着阳光一点点朝树干照去,当光线最终定格在一块疤痕时,黑袍男子身体往前一倾,转瞬没了踪影。 原来这棵大树是幻阵节点所在,等跨过幻阵,迎面显出一座样式古朴的竹楼来,灰袍男子似乎对这里的情况十分熟悉,径自扫过竹楼,不多时便来到后面一处假山近前,隔着七八丈远就停下脚步。 恰在此刻,一团灵光突然从假山上喷薄而出,整座假山仿佛活了般,碎石孔洞里不断有灵纹飞出,继而与空中的灵光交织辉映,接着,一道恐怖的威压猛然在空中炸裂开来,下方假山顿时被轰成齑粉。 灰袍男子似乎早有预料,直接将怀中铜镜往前一推,迎着气浪微微一转,在身上结出一道防护光罩,然后收回铜镜,任凭气浪冲击,整个人仿佛风中枯叶一般,摇摇晃晃的,却始终屹立不倒。 几息之后,当恐怖的威压散去,只看原来假山所在之处,凭空出现了一只丈余大小,龟背蛇身的妖物,此刻正气急败坏的望着对面一个青年修者。 那青年则右手拿着一支破旧火把,噼噼啪啪的火苗足有六七尺高,左手抓着一株灵草,正在与妖物紧张对峙。 “再给我一株灵草”。 “不给”。 “不给我就吃了你”。 “你敢动嘴我就用火把烧你”。 “你打不过我”。 “我有火把”。 “我看你还能用几次?” “六七次没问题,要不你再试试”? …… 来人正是刘丰和蜃桓。 一天之前,刘丰和老者顺利达成交易,老者得到金篆书页,独自离开了一段时间,再回来时,额头上就多出了一枚金篆印记。 刘丰一看差点骂娘,因为那枚金篆正是一路指引他来到雪山的罪魁祸首,而且它还在雪山上不知用什么方法产生了异变……没想到最后,却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不过事已至此,他就算想反悔也不敢和筑基期修者叫板,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幸好老者也着急出去,便领着刘丰去凉亭中和蜃桓说明情况,原来他俩早就认识。也不知一皮一兽到底沟通了些什么。 蜃桓开始死活不信,还换着花样,从刘丰手里熊了三株灵草,又足足等到天黑,太阳再度升起,蜃桓才终于相信,它师父口中的“一天”真过去了。 不过这家伙吃顺嘴了,又向刘丰勒索灵草,刘丰因为着急出去,只能咬牙又掏出两株来当做路费。 结果就在刚刚,他俩才被传送出来,蜃桓又故态萌发……刘丰这回可不惯着它,直接吞了一株灵草,将燃魂照祭出来,打算来个鱼死网破。 没办法,他身上总共才二十六株高阶灵草,喂了怪物鳞片十株,被蜃桓熊去了七株,催动燃魂照前后用了两株,现在兜里只剩下七株了,再妥协下去,自己就成穷光蛋了。 “可是蜃桓师叔祖当面?晚辈黑水崖,静娴祖师座下,第六代弟子江宏,特来恭迎圣驾”。 灰袍男子却在此时躬身施礼道。 蜃桓悻悻的收了凶相,实则它只是嘴馋一些,若论起善恶来,比谁都分的明白,所以被刘丰用话一挤兑,早就开始心虚了。 但还是瞪了刘丰一眼,这才将目光落在江宏身上,略微感知过对方的气息后,诧异道: “你确实修炼了《黑水经》,且处在筑基边缘,随时可以突破,不过静娴师叔何曾收过徒弟来?还什么第六代门人……” 蜃桓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竟怅然若失起来,一双拳头大小得眸子隐隐有泪光涌动。 江宏也跟着脸色一暗,不过却看了眼刘丰,似乎有话不好开口。 刘丰早就认出来,面前修者正是二年前,他在坊市玉石一条街上遇到的那个抱镜之人。 没想到竟然是个炼气巅峰期的大高手,当时,此人一定隐藏修为了!不过这都跟他没关系,现在赶紧开溜才是正道。 于是对江宏略微点头道: “两位似有闲情待叙,在下也有事在身,告辞告辞”。 说完拿着火把,始终将正面对着二人,快速朝竹楼方向奔去。 “他不能走!他身上有寒冰令,也是黑水一脉的传人”。 蜃桓在后面叫喊,刘丰当然不敢回头,一下跑的更快了。 又听江宏阻止道: “师叔祖且听我慢慢道来,这里面的情况很……” …… 巨大灌木微微一晃,刘丰从里面纵身而出,他手里还举着燃魂照,生怕蜃桓阴魂不散,跑来勒索勒索灵草。出来一看,发现没人追来,这才散去神识,将火把收入储物符。 纵身飞上空中,等辨别好方位后,发现自己正在白家的一处灵田附近。突然想起二年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白,刘,方三位族长都掺和了进去,最后刘家族长刘海洋重伤,还死了好几名散修。 难道这都跟江宏有关?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不敢再逗留下去,直接朝着坊市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127章 了却尘缘 土路上,一匹枣红马卷着尘烟疾驰而过。 刘丰伏在鞍头,两侧山景飞快流逝,他对这速度有些不满意,手中皮鞭往空中一摇,啪的声打在马屁股上,双脚也跟着轻点马腹,坐下枣红马立刻又加快了几分。 他此时已经出了赤阳山范围,但由于宗门征兆令的关系,负责驻守各处的宗门修者,同时加大了对境内过往修者的排查力度。 屈指一算,距离飞霜谷开启还有三天时间,到时候,追在他后面的另外四名修者只要出来一位,那自己身怀宝物的消息就会暴露出来。 而且,蜃桓和那个江宏也不能不防。 最安全的办法是尽快离开百泉门势力范围,不过在此之前,他想回家看看,毕竟已经五年多没回去过了。 至于下一步,刘丰打算往南走,先找个地方散功重修,然后安稳下来,凭借剩下的七株高阶灵草苦修一段岁月。 毕竟他以前要去海外冒险,为的不过是资源而已,现在有上好的功法,顶级的灵草辅助,加上《藏剑诀》,《化龙归灵诀》和制符术的傍身,完全可以自给自足了。 至于筑基丹的事,等进入炼气后期再说也不迟。 不过,这次离开没能和太岁张见上一面,二长老和族长那里也是,多少有些遗憾。 忽而又想到家中的父母和大哥大嫂,一转眼已离家多年,甚至连他们的长相都有些模糊了。 在远走他乡之前,一定要亲眼看一下这些家人的,否则下次回来不知又是何年。 “小侄子怎么样了,现在应该变成小淘气了吧,上次听太岁张说,小侄子已经受了启蒙,整天跟在爷爷后面捧着书本当书童哩。” 大哥还在外面给人当先生么,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么?倒是苦了嫂子,上面要照顾老的,下面要照顾小的。 自己在家那会多少还能帮上点忙,不过有我这些年寄回去的钱,日子应该比以前更好过才对。 想着想着,脑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丰腴的身影,这个身影的主人正躲在房间里洗澡,突然被捅破窗纸的声音惊扰,语气无奈道: “小叔叔何故如此?须知瓜田李下,众口铄金的来由。况且名教之大,纲常第一,速去也……君防物议,我畏留言”。 想着想着老脸一红,刘丰赶紧转头看看周围,生怕有人路过,窥得了他刚才的小心思。 “驾~驾~” 又是两鞭子狠狠抽在屁股上,枣红马不知这位新主人因为什么突然发疯,只能喷着鼻子更加用力的奔跑。 …… 刘丰家在曲周县青石镇上,傍晚时分,他已经能远远的望见镇外的采石场, 奔劳了一天的乡亲们正背着竹筐,工具,有说有笑的往回走,平整的青石板路,一条条碎石堆成的矮墙,柴火堆,伸出院子的枣树,柿子树……这一切都曾经让他魂牵梦绕,此刻突然从梦中一下跳到了眼前,反而让他生出一丝胆怯。 压住下心中得不安,将马拴在村外得一棵老槐树下,整了整衣冠,快步向镇子上走去……可越接近镇子,他的心情越复杂,这种忐忑之情他已经好久都没有感受过了。 等刚一走进镇子,突然听到一阵爆竹锣鼓声,那方位似乎是他家所在?刘丰略感诧异,因为这种热闹他最熟悉不过,这分明是有人嫁娶婚庆时才有的,难道家里有喜事? 他立刻按耐不住的将神念慢慢放了出去,果然发现街上的大人都领着孩子朝镇子中间的一座四合院走去,刘丰马上认了出来,那正是自己家! “难道是爹爹或者大哥…不对啊,今年没有秋闱。” 刘丰摸了摸眼角,赶紧加快脚步,绕过几户住家,在场院上横穿而过,终于来到自家门前。 只见几十个乡亲都围在他家大门前, 院内房屋还是老样子,两间厢房一间上房,水井旁边趴着一条土狗,靠近院墙处斜长着一株柿子树,上面系着几条红布。 院子里两名官差捧着大红花,拿着文书一叠声的给主家道喜,不知什么情况。 “不得了哇,刘子成这回真中了秀才,听说还是府试第三名,往后每个月都有官家花钱养着,叫什么……对了,廪生。” “可不,明年会试再中,可就是大老爷哩~他家大小子听说今年考的也不错,可惜没在本地,否则一门双红花,场面就大了去啦!” “羡慕归羡慕,不过刘子成读书数十年才得以扬名,这份花销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消受的” “那是,那是。” ………… 相亲们的八卦声让刘丰瞬间醒悟,原来是老爹中秀才了,而且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大哥也在外地考中了! 他心里涌出一阵莫名的情愫,隐隐间好像放下了一副重担, 也不知为什么,原本迫切的回家之念突然就淡了。 这时候,上房大门冉冉开启,从里面走出七八个人来,在他们中间,簇拥着一位面容严肃的老儒生。 这老儒生双目低垂,颧骨略高,年约五十岁上下,此刻正在一板一眼的给周围相亲施礼。 刘丰一下呆滞住了,目不转睛的看着老人,仔细的观察着老人的相貌,似乎要在里面找到一丝痕迹来。 “爹清减了许多,不过还是那么古板。” 他微微笑了一下,目光又朝其他人身上落去。 “这个小胖子应该是大侄子吧,都长这么高了?像个小大人似得,一定是跟爷爷学的。” “大嫂也变了好多,现在夜里应该不用纺布了,看上去比以前胖了一点。” “娘还是老样子,见到人不爱说话…身上的衣服怎么还是那几件,都打补丁了。” 刘丰一个一个看过去,似乎在对着他们窃窃私语,当目光重新落在两位老人身上, 他不由的开始啜泣起来,赶紧转身朝镇子外走去。 因为爹娘的老去速度远在他意料之外,有很多细节已经无法和记忆当中的二老吻合了。 而他自己也变了很多,还是那个孤僻的性子,还是那个心肠发冷的二小子……所以,我适合修仙这条路,对吧? 刘丰脸上突然变得凄楚,一步步朝镇外走去。他知道,当自己再次走出青石镇后,这里的一切都会随着时间慢慢消失在某个角落,或许此后再也不会有所交集。 等他回到镇外的老槐树下,毕恭毕敬的对着镇子磕了三个响头,口中喃喃道: “爹,娘~孩儿刘丰叩首……” 第128章 剪径强人 离开家乡后,刘丰连夜朝南州赶去。 因为飞霜谷还有三天就要开启,如此仓促的时间,他只能选择北州,中州或者南州。 而北州和中州分别是流云山和神宵道宗的属地,同为亦正亦邪的魔道势力范围,这对于刘丰来说不是个好选择。 所以他只能一路南下,去往五大宗门之一的倚天阁所在。 三更时分,刘丰来到泰来县地界,刚刚进入卧牛山山脚下,发现一家路旁客舍内人声鼎沸。 要说他以前很少在凡间行走,非必要的话,自然也没有投店住宿的习惯,所以他诧异归诧异,还是挥着马鞭径自朝客舍门口路过。 “小哥赶紧下马,怎么能深夜过卧牛山呢”? 他一到门口,就有一个武人打扮的汉子出声阻止道。 “仁兄此言何意”? 刘丰连忙一拉缰绳,把马带住,在汉子身前打了一个圈,费解道。 那汉子打量了他一会,呲牙往客舍院中一指,刘丰这才注意到,客舍里面竟然有一支押镖的队伍,至少有七八个人的样子。 这些镖师正围在镖车附近吃饭闲聊,见刘丰望过来,都露出一副谨慎模样。 汉子这才说道: “小兄弟,看见了吧,我们黄昏时分就来到了山脚下,不过没敢直接过去;为了性命着想,我劝你也明天上午再走。” 刘丰摸摸马脖子,心说这卧牛山闹妖怪了不成,驻守此地的修者为什么没有出手干预。 不过,他经历了一次鬼屋惊魂后,确实有点怕了,便试探着问道: “山上有妖怪么”? 汉子赶紧摆摆手: “小兄弟有所不知,半年前,卧牛山上来了一个强人,专干那拦路剪径的勾当! 此人路数威猛,生性凶恶。 但凡有路过的,碰见一个杀一个,碰见两个杀一双,就算我们这些镖师,也要趁着白天,凑够人数了才敢过去的”! 刘丰听完哈哈一笑,直接拍着马背道: “多谢兄台提醒,不过在下这匹马可不是凡品,专门爱踢罪恶凶顽之辈的屁股,待我且去走一遭”。 说完一带马头,嘚嘚有声的顺着大路便朝卧牛山行去。 开玩笑,刘丰可是修仙者,如果碰见鬼怪妖兽或许还能踌躇一会,可区区一个凡人强盗,他如何能放进眼里?况且此时更深露重,山野茫茫,就算真有什么强人,又怎么能截住他坐下的快马! 卧牛山不过三五里的面积,刘丰几鞭子就跑出了一半路程,正当他暗自嘲笑那些武人胆小时,只听半山腰上一声大吼,接着两边草木晃动,一道人影提着大刀横冲直撞的朝山下跑来。 这人还有点名堂,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道: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从过,留下买路财。你要牙崩半个说不字,哼哼……一刀下去土里埋!” 这一通喊,把刘丰胯下的枣红马惊的唏律律暴跳,还真就将他给截住了。 真是好气又好笑,刘丰气得抬手两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将马带住,然后扭头一看,不禁双目一眯。 只见那从山上跑下来的强人身穿一件熊皮坎肩,手拿鬼头大刀,生的满脸横肉,两只三角眼,凶光乱冒。 但是,引起刘丰兴趣的是,此人大步流星的从山腰往跑下,隐隐裹着一股虎熊之威,仿佛他背后的整座卧牛山都跟着来回晃动。 “什么门道”? 刘丰只是略感错愕,紧接着抬手从怀中掏出符棍在马上一抖,双脚一磕,嘿然道: “好大的口气!老子有家财万贯,就看你如何取得”! 说完一抖缰绳,直接朝那强人冲去。 没想到那人竟然不闪不避,双手握着鬼头大刀,蓝汪汪的刀刃往上一举,竟然要连人带马一勺烩。 刘丰懒得跟他客气,碗口粗细的棍子往下一砸,千余斤的力道顿时倾斜而去。 “点子扎手”! 那强人面色一变,突然把鬼头大刀的刀面倾斜过来,只看山影一晃,刘丰眼中突然多出一头洪荒巨兽,顺着刀面恶狠狠朝他扑来。 “术法?你找死”! 他立刻往符棍中注入灵力,只看一道道禁制法阵呼吸间纷纷明灭,原本千余斤的力道一下增加到三千多斤,毫无花哨的砸在鬼头大刀上。 “啊~砰”! 结果一下子将鬼头大刀砸的粉碎,那强人的脑袋更是跟西瓜似得,从脖子上被打飞了出去,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好远,才停在草丛中。 这倒是把刘丰看傻眼了,他刚才明明感觉到有术法波动的,怎么就这么不禁打呢。 片腿从马上跳下来,走到尸体前翻找片刻,搜出来一张手帕大小的画卷和,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玉佩。 随手将玉佩收好,打开画卷一看,上面画了一张猛虎下山图,用神识扫过: “有禁制波动……刚才的幻觉都是此物作怪”。 说完摇头一笑,怪不得那些武者奈何不了这个强盗呢,此人身怀猛虎下山图,又常在山中剪径,从山腰往下一跑,无意当中触发了猛虎下山图的神韵。 使得他人带虎势,虎携山威,平常人遇见了别说交手,就算被喊一嗓子都要骨软筋麻,哪有不送命的道理。 “有时间可以研究研究”。 说着,收了猛虎下山图,继续赶路。 而刘丰不清楚的是,就在他动用灵力的刹那,泰来县驻守修士宅院中,一个面色红润的老者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锁灵镜。 啪啪两道法诀打进去,顿时显出了一张治下地图,而在地图中,一个白点突然闪烁两下,又迅速暗淡了下去。 老者手指在地图上一划,呻吟道: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同道路过了! 看这位道友小心翼翼的样子,一定有遮蔽修为的手段,应该是不会来我这登记名册的”。 “邱兄,那事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只要再找到两位道友,就能有所收获,不瞒你说,前辈也在四处寻找同道,你我可不能落于人后哇。” “梁道友的意思”? “既然对方不肯露面,我们不妨亲自上门去请嘛”。 “如此也好,那就有劳梁道友亲自去跑一趟了,目前那人正在卧牛山下,看样子是往南州去的”。 负责驻守此地的邱姓老者说完将锁灵镜递了过去。 而坐在他对面的修者则起身接过锁灵镜,笑呵呵一转头…… 竟然是当初交换给刘丰鳞片的那个老者! 第129章 又见高德海 梁姓老者拿着锁灵镜并没有直接朝城外赶去,反而在城里转了几圈,来到县衙后面的一处大宅子。 一纵身子轻飘飘翻过院墙,来到一个后花园中,放开神识扫察一圈,十分熟络的走到池边的一块懒石旁,探出手掌运用灵力在上面轻拍几下,几声震动过后,脚下突然现出一条通道。 一股刺鼻子的血腥味迎面而来,梁姓老者颇为享受的深吸了一口,阔步朝下走去,通道上的封口随之关闭。 这是一个十分宽敞的地下室,两边用碗口粗细的铁梨木格出几个牢房,一群群分成男女老弱的普通人被关在里面,神色呆滞的坐在地上,看见老者进来,都抬起空洞的目光望了过去。 梁姓老者冷哼一声,径自朝通道尽头走去,不多时,来到一座法坛近前。 只看法坛周围,端坐着八名容貌枯槁的男子,每个人的脚下都用灵纹画着一座狰狞血阵,正在不断地从这些人身上抽出精血,然后通过一道道灵纹朝法坛中央汇聚。 法坛上,一个巨大的血茧嗡嗡作响,似乎有活物在里面挣扎着,不断地发出非人般的吼叫。 梁姓老者的目中突然射出一道霞光,定定的注视着血茧,片刻之后点了点头道: “不错,你已经修炼到炼气五层,如果再炼化百人精血,有极大可能迈过后期的门槛”。 “高某的一切全赖前辈所赐,心中永不敢忘”。 话音刚落,血茧哗啦一声溃散开来,从中走出一个头戴儒冠,腰挂印信的富态中年男子,赫然是泰来县令高德海! 一阵齐刷刷的惨叫传来,法阵周围的八名男子同时化作干尸,从法坛上回流下来的精血诡异的蠕动进灵纹当中。 高德海却对此视而不见,双目的血光闪动几下,随之暗淡了下去。 “嗯~你知道这一点就好。血炼祭牲还差六百四十九人,要尽快凑齐……把这段时间的血魂丹交上来吧”。 高德海不动声色的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然后说道: “请前辈放心,在下已经给监狱中的凶徒身上做了手段,然后分批次放出,让他们到境内四处搜罗祭牲。 拦路打劫也好,绑票灭门也罢,一旦凑够人数就会秘密押送到各处法坛,交给其他几位同门”。 梁姓老者目光幽邃的注视着高德海,半晌之后从怀中掏出锁灵镜: “你去卧牛山附近走一遭,那里有位同道,对我们下一步计划有帮助,把他邀请过来”。 高德海眼中红光一闪: “若是他不答应”? “记住,我不要死的”! …… 平原莽莽,一骑飞驰。 刘丰出了卧牛山继续往南行去,前面五百里左右就是大砚山所在,过了大砚山,逆运河而上,就是南州地界。 跑着跑着,胯下的枣红马突然开始降速,浑身汗水淋漓的。好像从池子里刚捞出来一样,然后嘴角往下滴沫子,噗嗤噗嗤的大响鼻。 “该死,说好的夜行八百,日行一千呢”? 刘丰咒骂了几句奸商,知道马已经跑不动了,必须停下来饮水喂料,休息片刻才行。 他有心扔下枣红马用轻身术赶路,不过那样就会动用灵力,万一引来驻守修士就不好了。 于是跳下马来,将鞍子卸下来,拉到一处水源近前,从储物符里掏出半袋豆子,一小堆细料,独自到一旁休息去了。 要说这次去南州,刘丰心里一点谱都没有,毕竟是要脚踏生地,眼看生人,这对于已经习惯了赤阳山坊市生活节奏的他来说显得很陌生,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如此纠结了一会,看远处的枣红马甩着尾巴四处找野食,知道休息的差不多了,起身拿起鞍子准备继续上路。 “嗯?” 突然发现从卧牛山方向飞来一旦红色遁光,直挺挺朝他这边而来。 “糟糕,到底惊动了驻守修士”。 刘丰微微一愣,但此时再走很容易引起对方怀疑,只好放下鞍子来到官路上,脑中同时思考着应对之策。 “道友这厢有礼,哈哈哈,在下贸然拜……你是两年前那位小仙师”? 来人自然就是高德海了,他离着老远就开始寒暄,结果话刚说到一半,随着距离快速拉近,猛然看清了刘丰的长相,不禁勃然变色。 原因很简单,他当日在驻守修士林一平的住所里,曾经因为丫鬟的一句话,就撅着屁股满院子抓鸡,而那只大公鸡正是刘丰的。 虽然他当时表现的神色如常,但他可是堂堂县令啊……被人如此驱使羞辱,早就成了他平生之恨。 也就是因为他受够了那些驻守修者的轻视傲慢,才会如此轻易的堕入魔道!今天又见到刘丰,顿时引起了无边怒火。 加上他修的是魔道功法,已经开始喜怒无常,不能再像以前那般很好的隐藏情绪,一下就暴露了出来。 刘丰自然也认出了来人,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高德海明明没有灵根,怎么就摇身一变,成了练气五层修士呢? 此人的年纪早就过了修炼关口,而且魏国治下,严令禁止修者为官的,联想起刚才的遁光颜色,和高德海现在所表露出来的愤怒之情,心里马上冒出一个词来——歪门邪道,魔修! 他曾经看过一本关于魔道修者的记载,确切的来说,魔修只是个比较笼统的称为,魔修所修炼的功法千奇百怪。 最令人发指的是,他们往往喜欢吸食普通人或者修士的精血来强行提升自己修为,这在魔派盛行的地方屡见不鲜。 这种血腥路数可以让一名修士在极短的时间里达到法力大增,从而免除了大部分的苦修时间。所以上古修真界曾经发生过魔乱,有这么一段时期,就连名门正派里,也有许多人偷偷修炼此类功法。 可是,大道中自有平衡之处。 这种靠着心狠手辣,屠戮大批凡人修者精血来修炼的法子本身就存在巨大的缺陷。 因为魔修习惯通过血祭来吞噬他人的灵力,这种灵力是未经过自身温养的,很容易就出现反噬现象,一个不慎就会走火入魔而亡。 当然,这种伤天害理的功法之所以会销声匿迹,还是因为吞噬他人精血的行为,本身太让人忌惮了,所有一旦知道有修炼此类功法的,很快就会被各大门派合力绞杀掉。 第130章 初会魔修 毫不犹豫的将符棍攥在手中,对着高德海微微一笑道: “不错,正是刘某当面,没想到今日再见,高县令已是同道中人,可喜可贺”。 说完悄悄将神识放出去,目光凝重的望着空中,要说对方修为比他高出一层,按照以往的路数,刘丰应该转身就跑。 但,他现在也是炼气中期的修为,灵力上就算有所不如,充其量也在四六之间,所以,并没有以前那种对待高阶修士的急迫感。 “哈哈哈~” 高德海听完放声大笑起来,神色癫狂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刘丰,讥笑道: “能得到曾经的仙师大人一声认可,真叫高某感激莫名”。 说着神识往出一卷就要将刘丰罩在当中,不过他毕竟是野路子的魔修,虽然修为上比刘丰高出一层,但在神识打磨上却没有刘丰精细。 神识刚一靠近到刘丰左右,就被狠狠地顶撞了回去。 高德海嘿嘿一笑: “既然刘道友路过此地,高某怎么好不接待一二呢?还请道友入城一叙,如何”? “抱歉,在下有要事在身,不能耽搁,下次有机会路过泰来,一定前去叨扰一二”。 刘丰可不是除魔卫道的正人君子,遇见魔修了能避让就避让,尽量不招惹麻烦才是正行,至于说斩妖除魔的勾当,自然要留给名门正派去做。 于是他马上回绝。 “道友不给高某面子么”? 高德海脸色一沉,一道道猩红之气突然从体内翻涌出来,隔着老远就让刘丰直津津鼻子,连忙一挥手将那味道推了出去。 “道友说的哪里话,在下走一遭就是啦”。 刘丰作势要收了符棍,一脸畏惧的纵身朝高德海飞去,不过眼看接近到三丈左右时,胳膊一晃,手中符棍嗡的一声扫出一排棍影,劈头盖脸就朝高德海打去。 “你找死”。 看他一动,高德海就已经暗暗防备,所以当棍影砸来时,高德海毫不惊慌的双手一搓抽出两把短勾,上面红光一闪,直接催开符箓灵光,原来也是一件符器。 砰~ 符棍和短勾一接触,巨大的重量直接将短勾和高德海从空中砸落地面,刘丰得势不饶人,左手一掐,滴溜溜凝结出一枚水弹,在空中轻轻一荡,便紧随其后的跟了上去。 刘丰的身体也同样在空中一抖,符棍往下一戳,同时将神打术加持上去,嗨~得一声继续猛砸。 可以说,他一出手就使出了全力,打算趁着头三板斧的力道直接将高德海办挺喽。 高德海哪里会想到刘丰的这一棍子如此沉重,所以当他被从天空中砸下来的时候,眼中一阵错愕。 但他也算反应迅速,人还未落地,就双钩往上一甩直接将跟过来的水弹拦截下来,手上掐诀怒吼一声,一团红光从口中脱出,下一瞬就出现在符棍近前。 “糟糕”。 刘丰只觉的符棍上的灵力突然溃散开来,就连上面的禁制法阵也跟着开始暗淡,那血光竟然能污秽符器! 赶紧一撤身收回符棍,但那团血光速度奇快,几乎是紧跟其后的就出现在他面前,这让刘丰大为紧张。 因为他手里的符箓盾牌都在飞霜谷里消耗殆尽,根本没有可以抵挡的东西。 对了! 他探手一抓,将那张猛虎下山图抽了出来,对着血光一展,直接扔了过去,没想到,这猛虎下山图还真有点门道,撞上血光之后,灵纹一荡,竟然将血光给挡住了,看样子一时半会的谁也奈何不了谁。 刘丰顿时放下心来,抬手将符棍轮开,嗖的声脱手而出,继续向高德海砸去,然后体表鳞纹一闪,动用炼体术,直接冲去。 高德海也在此时动了,只见他唰唰唰打出三道手诀往前一指,从空中凝结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火球术: “去”! 那火球带着一串橘红轨迹直接朝刘丰打去,接着他一纵身抓住两把短勾,啪啪两声将水弹打的粉碎,扭腰朝前猛扑。 这时候,符棍也和火球术撞在了一起,符棍虽然失去了灵力加持,巨大的力道依旧将火球击碎,但它却也不受控制的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因为被血光腐蚀的关系,刘丰并未打算招回来再用,便任由它掉下去了,同时大喝,挥出一枚头盔大小拳影,直接对高德海展开近身搏杀。 “哼!” 不想高德海在空中猛地舒展开身体,一丝丝腥臭的血雾喷薄而出,一开始还只是星星点点,呼吸间便化作一层薄雾,将方圆三丈之内都罩在了其中。 “不好”! 刘丰刚才冲的太猛,再想抽身已经晚了,眼瞅着血雾就要落在身上,他瞬间想起了刚才符棍被污秽后的下场,哪里还敢让血雾近身? 慌乱的往怀里一掏,抓出一方丝帕来,赶紧输入一股灵力,往头顶轻轻一抛,灵光闪动几下,化作丈余大小,在血雾落下的刹那,堪堪将刘丰护在中间。 这是刘丰在坊市乱斗中缴获的唯一战利品,可惜此后的几天一直处在紧张状态,还没来得及祭炼,此刻动用,也只能发挥出部分功效。 滋滋~ 结果如他所料,丝帕刚一接触血雾,就被烧的青烟滚滚,上面的灵光正在快速暗淡下来,估计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污秽彻底侵蚀。 这魔修的手段怎么如此犀利?刘丰这下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坊市里悬挂的悬赏令迟迟无人过问,为什么那个夺命四友能在赤阳山周围逍遥多年。 不是众多修者不想铲除他们,而是魔修的功法实在太诡异了,普通修者根本没法对付。 他现在很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掉头就跑呢?非要和人家碰碰,这下好,碰到铁板上了。 高德海对此倒是早有预料,一看刘丰被血雾围住,嘎嘎怪笑几声,立刻掐出一串诡异法诀,身体往空中一盘,一道道血雾不要命的从他身体上的各处穴位喷涌而出。 而那团将刘丰包裹住的血雾在得到加持之后,仿佛有生命似得一点点朝中间蠕动,很快就形成一个巨大的血茧,将刘丰困在当场! 第131章 海底珠建功 这便如何是好! 刘丰眼睁睁看见自己被困在血茧之中,丝帕所发出的滋滋声一下一下的敲击着他的神经。 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很快就会被血雾侵蚀掉,下一个就轮到他自己了。 可是,他身上的手段此刻根本无法动用,金子还在灵兽袋里熟睡,一时半会的无法苏醒。 二分元景符倒是可以动用一下,可此物所消耗的灵力太过于恐怖了,说不准会直接把自己抽成废物。 小腹上的灵纹或许能尝试一下! 目光一闪,刘丰赶紧沟通小腹上那枚灵纹,可这东西只有燃魂照爆炸那次才自行出来为他挡了一劫,往后他无论用灵力试探,神念试探,都始终不见回应。 刘丰努力尝试了一会,依旧和往常一样,不禁更加焦急起来。 难道要用燃魂照么? 此物同样是靠着燃烧神念灵力才能发挥作用的,而且只有攻击效果,就算破开血茧,自己也会遭到血雾的侵蚀,该死! 不过现在,他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思索少许还是一把将燃魂照掏了出来,灵力往里面一灌,立刻噼噼啪啪的生出一丝火苗来。 血茧外面,高德海已经将先前所发出的一团血光收回体内,此刻正抓着那张猛虎下山图啧啧称奇。 “好东西,如果按照梁老儿所说,应该是件灵器啊”。 显然他对梁老头,远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尊重,这可能和魔修功法有关。 美滋滋的将猛虎下山图收入怀中,高德海围着血茧转了两圈,当看见刘丰掏出火把正在暗自蓄力时,不禁嘿然道: “小仙师,你可曾想到会有今日?我劝你不要挣扎了,我修炼的功法名叫血污神光,专门用来污秽灵器,吞噬精血修为的。 嘿嘿~ 不消片刻,你就会被血污神光化成一具干尸,到时候你的精血就是我的精血,你的修为,就是我的修为,哈哈哈……” 高德海虽然话多,手里也不闲着,一边说话一边舞动双手,在血茧上打出一道道诡异灵纹,血茧的光色快速从粉红变成紫红色。 于此同时,血茧的侵蚀力度也跟着成倍增加,把丝帕所化的防护罩挤压的吱嘎吱嘎乱响,仿佛下一刻就会碎裂开来。 接着,高德海在空中盘坐下来,又是一连串的法诀过去,他身体上突然亮出十二道光点,一明一灭的和面前血茧呼应着,似乎在催动某种秘术。 “大穴炼体术”? 刘丰本来还在驱动灵力点燃燃魂照,可看见这一幕之后,眼皮不禁跳动了几下,赶紧收了灵力,抬手飞出一团细沙,几道法诀过后,“天乩引灵术”瞬间成型。 只见卦盘上的树枝轻轻一晃,瞬间在上面写出一句话来: “奇经未通,着力空空”。 难道说…… 刘丰收了“天乩引灵术”,又打出一串法诀,同时念动咒语,结果咒语刚念到一半,戛然而止。 看来对方的神念对天鬼衣有一定的抵抗作用,那就只能碰碰运气了! 刘丰一咬牙,探手从怀中掏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接着将神识和灵力一股脑的灌注进去。 只看那珠子滴溜溜一转,亮出六道禁制,光晕连闪之后,飞出五枚同样大小的光珠,围着刘丰来回转动几圈,就要定住刘丰体内的六道大穴。 这正是他用来修炼《化龙归灵诀》的灵器……海底珠! 但现在当然不是修炼的时候,他连忙往血茧外面一指,六枚光珠滴溜溜一卷,直接打在血茧上。 要说也奇怪,那能污秽灵器的血光竟然对海底珠毫无作用,噗噗几声便打穿血茧,下一刻就来到高德海近前。 “啊……” 高德海惨叫一声,在海底珠击穿血茧的刹那遭到了反噬,他张口吐出一团鲜血,满脸震惊的就要站起身来。 但就在这时候,六枚光珠已经围着他旋转起来,顷刻间就定住了他身上的六道大穴。 哗啦啦~ 海浪声汨汨而出,一片片朝高德海身上的六道大穴刮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高德海顿时在空中惨叫起来,而刚刚他身上亮起的十二处穴位,砰砰有声的接连炸开,原本围住刘丰的血茧在失去了操控之后,轰然溃散! 刘丰一个纵身飞了出来,而此刻的高德海已经无法保持御空姿态,拽个六枚光珠便朝地上落去。 好机会! 刘丰想也不想,右手鳞纹一闪,嗖的声跟在高德海身后,当对方刚刚落地,一枚头盔大小的拳影就轰了过去。 高德海的脑袋跟西瓜似得被一拳砸的粉碎,身体在地上扭动几下,彻底失去了生机! 刘丰站在尸体旁边,一脸侥幸的喘着粗气,刚才实在是太惊险了!如果对方不坐下来亮出秘法,他只能拼了耗尽一株灵草的代价,和对方来个两败俱伤。 那样一来,灵草的损失还在其次,沾惹了血污神光,恐怕还要生出另外的麻烦。 但是,通过卦盘上的评语来看,似乎修炼这血污神光功法不需要打通奇经八脉,而是走的另外一条路子。 因为海底珠的威力只是用来针对人体中隐藏的六处大穴的,这些大穴又生在奇经八脉之内,如果对方是打通过奇经八脉的修者,那海底珠的力道也会让人痛苦异常,但只要不是心甘情愿的承受,想摆脱出来还是很容易的。 结果对方没有打通奇经八脉,这才被海底珠一下打穿了跟脚,从而引起了功法反噬。 这真是太侥幸了! 刘丰掏出一枚回元丹纳入口中,心里同时对魔道修者的诡异路数感到诧异,难道所有的魔道修士都不用打通奇经八脉? 那岂不是说普通人也可以通过吞噬精血成为修士么? 这个想法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赶紧从脑中挥散,蹲下身子开始搜刮战利品。 “竟然只有一瓶古怪的丹药,两把符器,这家伙还真是穷的可怜,这面镜子是……”。 不多时,刘丰拿着一枚储物符啧啧称奇道。 原来高德海得储物符里只有三样东西,当然,猛虎下山图不算,而那瓶泛着血腥味的丹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被他随手扔到远处的水沟之中。 唯一有用的就是两把短勾和一枚镜子,可以稍微弥补一下符棍和丝帕上的损失。 打出一枚火球扔在尸体上,刘丰心里直呼晦气,看来只有穷鬼才会打打杀杀,但凡有点身家的,哪个也不愿意出来冒险啊。 刚要转身离开,突然从火堆里飞出一枚指盖大小的精红色珠子,在空中一晃,直接朝泰来县城所在的方向飞去。 刘丰的右眼异彩闪动,跟着生出一股危机感来。 “不好”! 可他现在没有趁手的家伙,等把短勾掏出来时,红色珠子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132章 追逃 两年前,簸箕山上曾有妖兽出没,接连屠戮了数个村镇……等事件平息之后,不少村民又搬回家中定居。 不过在簸箕山南麓却有一座庄园,并没有因为妖兽的消失而安居乐业,但凡有搬进去的人,多则数日,少则一两天就会凭空消失。 久而久之,周围的村民都说那里闹鬼,便没有人敢过去了。 而今晚,一道遁光却慢悠悠停在了庄园上空,目光扫去,只见下方的残垣断壁之内,一个个目光空洞的百姓,垂着双臂拖着僵直的步子来回游荡着。 每当这些人走到破墙附近时,就会从地下射出一道血光,被打中之人则会立刻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嚎,翻滚着又往回爬去。 来人正是梁姓老者,他的目光自动无视了地上这些祭牲,缓缓落在了庄园中部的一座阁楼上,满是畏惧神色。 “前辈,这个月的血魂丹已经全部收缴,还请前辈过目”。 “放在地上吧”。 庄园里有稚嫩的童声传来,并没有出来和他对接。 梁姓老者咬咬牙,恭敬的将一个瓷瓶放在地上,声音颤抖道: “前辈,在下最近总感觉到气血双亏,筋力越发的不济了,恐怕往后不能服侍在你您左右了”。 说完双膝跪下,对着庄园里面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许久之后,他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叹息: “老夫明白你的意思,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谁能不怕呢?不过,要想修炼血污神光,就必须散去自身功法,用精血洗涤十二正经才行。 可你已经打通了奇经八脉,加上所修功法颇为高明,一身玄妙都聚在双目之间,若想改弦更张,殊非易事。 ……念在你曾经搭救过老夫,才让你多活了十几年…原本想等到你死后再取出你双目来研究一二的。 如果你还想偷生下去,随时可以散功重修,但成功几率不足一成”。 原来梁姓老者早就是该死之人,因为偶然间搭救了庄园里的那位神秘童子,这才靠着童子所传的邪法又苟活了十几年,看样子,他又到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如果晚辈……” 梁姓老者还要说下去,突然双目虹光一闪,顿时满脸不可思议的停住了话头。 …… 刘丰当然不知道这些,他此时正骑在马上一路南行,偶尔将那枚镜子抓在手中把玩一下,不禁啧啧称奇道: “原来这东西叫做锁灵镜。” 说着输入灵力,用手指一拨,镜子上立刻显出一幅地图来,最奇妙的是,地图上还有两颗白色光点。 而镜子周围还有几个灵纹,但无论刘丰如何拨弄,都不见动静,用神识一探,立刻被一股莫名的神念给扫了出去,他顿时明白了, 这枚锁灵镜不是高德海之物,从灵纹强度来判断,锁灵镜的主人尚在人世,并且两者之间还存在某种联系。 所以他只能观看地图部分,而更加隐秘的内容,则需要重新祭炼过才能看到。 随即目光在地图间的文字上扫过,他发现那两颗光点一个在泰来县中,一个在簸箕山附近。 这是什么意思? 正在狐疑的功夫,簸箕山附近的那颗光点突然活跃起来,在地图上一跳一跳的,径直朝他所在的方向飘来。 “不好”! 刘丰立刻想到了那颗飞走的红色血珠,还有自己眼睛突然发出的异彩示警,瞬间明白了那颗光点的来意。 一咬牙,直接从马背上跳起来,贴上神行符后双手一掐,使出轻身术后,毫不迟疑的又将大量灵力注入到神行符中。 嗡鸣声从耳边响起,遁光一闪,便化为一团清光激射而出,速度之快,一点也不比刘恒的叶形符器慢上多少。 他甚至还有闲暇,不时低头查看手中的锁灵镜。虽然镜子上的光点还在远处,但刘丰隐隐有一种感觉,恐怕一时半会很难甩掉对方! 而就在片刻之后,镜子上光点突然剧烈收缩了几下,随之往前一蹿,就凭空拉近了一大段距离。 “不好,此人有飞行灵器,恐怕品质不在刘恒的叶状符器之下”。 刘丰心中犹如火烧,奈何他并没有飞行类的物品可以借助,只能拼命催动神行符和轻身术,借助地形上的遮蔽物不断隐藏自己。 可镜子上的那个光点好像长了眼睛似得,始终吊在身后,而且对方速度极快,眼瞅着就要靠近到十里之内。 “难道是锁灵镜的原因”? 刘丰一拍脑门,大骂自己真是傻瓜,明知此物的主人没死,还拿着它招摇,这不是给人家当靶子么? 赶紧一把将锁灵镜扔进山林中,又往前飞了一炷香左右,后面始终没有动静,他这才放下心来。 突然,右眼之中的异彩又狂闪了几下,刘丰转头往空中看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空中不知何时多出一辆白森森的勺子形骨车,骨车通体用人手打造而成,密密麻麻的指骨伸在外侧,不断地来回弯曲。 更古怪的是,骨车的前面没有牵引,下面也没有轮毂等物,车壁左右,各伸出了一颗狰狞的骷髅头,上面刻画着有红色灵纹,一道道血光吞吐不定。 同样是因为血光阻挡,他只能大概看到车中坐着一道人影。 “这难道是飞行灵器”? 虽然还不到神念所能探查的范围,不过单从这只骨车推算,来人一定比高德海厉害就是了……一咬牙,再次催动身上的神行符,继续向南方遁去。 片刻的工夫,刘丰又飞出去了七八里路程,而骨车依旧停在刚才那处地方,竟然并没有追上来,这不禁让人狐疑,莫非催动此物还有什么限制不成? 刘丰赶紧吞下一枚恢复灵力的丹药,心中一松,刚想该如何应对,突然又转念一想,立刻大呼一声: “不好!他想耗光我的灵力”。 与此同时,那辆原本停下来的骨车血光狂闪几下,闪电般向这边劲射而来。一阵嗡鸣声隔着老远就钻入耳中,刘丰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哼”! 刘丰一咬舌尖,让头脑快速回复清明,身外的遁光也随之剧烈闪烁,速度一下又提升了几分。 只看空中的两个光团,一前戏后,两者相隔了近处不过二十多丈,远处才三四里的样子,拼命的来回拉扯着。 远远看去,两者之间似乎是僵持之局,一时间谁也无法再度发力。 但刘丰却心里清楚,对方不是追不上自己,而是在猫玩耗子,想让他将身上的灵力都浪费掉罢了。 第133章 转身迎战 转眼来到一片灌木丛上空,前方不远就是运河所在,但刘丰感受着体内快速飞逝的灵力,愈发焦急起来。 再这样僵持下去,不用人家动手,自己就会累成死狗。眼下最好的办法是找个能快速脱身的地方……可惜此处距离咸荒山还有六五百里,如果近一点的话,完全可以躲进山崖之内,利用里面的古怪之处周旋一二。 而回头与骨车上的来人一战?说实话,他心里完全没底,有了高德海的前车之鉴,鬼知道还能碰见什么恐怖手段。 不过现在形势所逼,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刘丰惨笑一声,不由得为自己进入炼气中期后的命运感到悲哀。 先有人皮老者和蜃桓两个怪物,又接连碰见魔修,难道他今年运势太差,理应步步遭灾不成? 罢罢罢,横竖也是一拼,不如留着些许灵力,做个男儿姿态出来,生死之间,留一场痛快! 既然做出决定,刘丰当即收了注入进神行符之中的灵力,散开轻身术,摇身一晃,在体表凝结出一枚枚鳞状灵纹。 接着一抔细沙飞向空中,几道法诀落去,瞬间凝结出一面卦盘,灵纹树枝滴溜溜一转,快速给出批语: “拱木根浅,枯坟难寿”。 又是一句似是而非的箴言,无所谓了,刘丰哈哈一笑散了《天乩引灵术》。抬手又掐动咒语,脑中的天鬼衣跃跃欲试,好消息,这次终于可以动用了。 翻手又取出两只短勾,在空中舞动几下,可惜符棍受到损坏,已经不能发挥出原有的威力,他只能凑合着用短勾。怀里还有燃魂照,二分元景符……够用了! 冷冷的望着紧追而来的骨车,刘丰抬手一点,脑中的霞帔滴溜溜出现在空中,随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前一卷,闪电般朝骨车扑去。 这可能是自己的最后一场打斗,刘丰当然要先声夺人一点,可惜金子还在沉睡,或许醒来之后就再也见不到老子了。 随即掐出一串解除神魂契约的法诀,一巴掌拍在灵兽袋上,顺手将上面绳子拉开,用御物术轻轻一推,直接扔进下方灌木丛中。 刚做完这一切,后面的骨车突然加速,一个闪烁便出现在十丈之内,车中的红色屏障轻轻一荡,终于露出了上面之人。 “是你”! 刘丰心中顿时兴起滔天巨浪,他如何能不认识此人?就是因为对方的一枚鳞片他才有了今日修为……没想到,对方竟然也是一名修者,而且还是炼气六层的高手。 遭了,刘丰下意识的抬起手来就要将眼中的鱼鳞抹去,可是手指在眼珠上一擦,哪里还有那片鱼鳞的影子,它竟然和自己的眼珠融为一体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感觉!是了是了,这原来就是一个局,对方老者是那操盘之人,而他不过是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罢了。 刘丰突然一阵怅然,望着老者的面容,突然想起了方壮,不由得哀从心生,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小仙长,别来无恙乎”? 梁姓老者哈哈一笑,看着刘丰好像在看一件精美的瓷器。 “嗯,你果然可以炼化那枚鱼鳞,很好很好,合该为老夫所用”! 他丝毫不在意刘丰的表情,似乎是一位拎着杀猪刀的屠夫,正在寻找最适合下刀的部位。 没想到刘丰夜突然大笑起来,直笑的前仰后合,笑的涕泗横流……然后抬手一指骨车,朗声道: “在下刘丰,敢与老者游戏一场”。 梁姓老者嘿然一笑: “游戏……这词儿当真不错。就不知道赌注是什么呢”? “命!” 刘丰说完抬手一指,霞帔早就漂浮在空中,往下轻轻一荡,直接朝骨车上落下,随后他双钩一甩,直接便朝老者飞去。 与此同时,刘丰心念一动,一张破旧的皮制符箓从口中喷出,毫不犹豫的一口灵力卷在上面。 直见那张符箓在空中轻飘飘一荡,一股莫名气息瞬间和周围十丈之内的天地灵气发生了某种感应,随着符箓的晃动,周围灵气如烈火烹油般噼啪作响。 这还没完,刘丰抬手抓出一株五百年份的灵草一口吞入腹中,滚滚药力如江河倒灌,充斥着浑身经脉。 怒吼一声,一支火把突然升到空中,一股股灵力如潮水似得开始向火把涌入,一枚豆粒大小的火苗霎时生成。 梁姓老者看完这刘丰一番眼花乱缭乱的动作,瞳孔猛然一缩,在霞帔落下的同时,抬手一拍身下骨车,闪电般倒射出了十余丈远,霞帔一下扑了个空。 接着霞光一闪,他蓦然出现在骨车之上,这时尾随而至双钩已经飞到近前,迎头就剪。 梁姓老者却不慌不忙的单手一扬,双目中霞光顿起,一层七彩光幕浮现而出,刚好拦在双钩下方,爆裂之音随之迸发而来。 只看那七彩光幕晃动闪耀几下,就安然无恙的托住了双钩。 刘丰脸色一沉,忍着体内灵药发出的撕扯之痛,抬手一指,霞帔又朝骨车飘去。 此时,梁姓老者突然念动咒语,双目在眼眶中微微一缩,一道纤细彩丝疾射而出,转眼从光幕中扑出,迎着霞帔横扫而上。 顷刻间,白光,彩光交织到了一处,竟发出一阵乒乒乓乓之声。这彩色光线不知是何物,竟然能缠住神念术法! 梁姓老者这时一道法决击到了下方的骨车上,骨车迅速变成巴掌大小,被其一把收到了储物符中。 继而抬头望向刘丰,双目间霞光闪闪,不知在打什么算盘。 刘丰此时凭借着一株五百年份的灵草,分别支撑着燃魂照和二分元景符,虽然暂时还无法吸干他的灵力,却也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又见对方轻而易举的躲开了霞帔和双钩,知道此人要比高德海难对付,而且他修为还比自己高出两层,已经处在了后期门槛上,灵力厚度绝非自己可以比较。 当务之急,要尽快用手上的这两件大杀器发出绝杀,否则以对方早在两年前就布下暗手的算计能力,不知还会生出什么祸事! 第134章 彩云易散 恰在此时,燃魂照上的烈焰已经膨胀到树冠大小,一阵阵令人不安的爆裂气息碾压着周遭空气,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 刘丰冷哼一声,蓦然催动神念,冲前方的高空中轻轻一点。 火把上原本吞吐不定的熊熊烈火轰隆一声,化作做一大片赤红色波浪,迅猛的朝梁姓看着卷去。 火浪的速度之快,几乎是眨眼功夫就来到彩色光幕近前,接连几个冲刷过去,彩色光罩毫无悬念的被烧成了一团空气,接着威势不减的继续朝下放滚落,大有连光幕带人一起烧成飞灰之势。 见此情景,梁姓老者脸上浮出一丝狰狞之色,抬手掐出一个无比玄奥的法印,往眉心轻轻一拉,抽出一团虹光,接连用双手对叠几下,凝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六角形光盘,被其一下祭到了空中,随后张口一团精血直接喷到了六角光盘表面。 霞光闪烁,于空中急速转动起来,一道道彩色细丝从光盘上飞旋而出,转眼间一张硕大的彩色大网出现在火浪之下。 梁姓老者依旧念念有词,双手掐如飞,双目中的虹光正在快速暗淡,身上的灵力一下从丹田之中朝脑海涌去,似乎正在勉力维持着头顶的彩色大网。 燃魂照所催发出来的火浪终于落下,和彩色大网激烈的撞击到了一起。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在威力如此强大的火浪冲击下,却被那张薄蝉翼的彩色大网给稳稳的拦截住了! “给我去死”! 刘丰一咬牙将火把上的最后一团烈焰也丢了过去,火浪才得到支援后,威力陡然提升,压的彩色大网吱啦乱响。 几息之后,彩色大网终于支撑不住,被火浪直接拍碎在空中,不过火浪的面积也减少了七成左右,继续朝下方卷落。 但是下一刻,梁姓老者仰头望去,两只闪烁着虹光的眸子突然飞出两片水汽,往上一兜又将落下来的火浪阻挡在头顶。 而火浪方一接触水汽,炙热的气息好像遇见了克星似得,快速溃散开来,而那两片水汽则高歌猛进,左右一扇直接将其推了出去。 但是,燃魂照一旦喷发出去,威力之强等同于修者自爆,就算是人皮老者和蜃桓都要忌惮几分的,哪能如此轻易的就被人拦下? 火浪微微一退,又呼啸着再次朝水汽卷去,接连和两片水汽碰撞了几下之后,如同方才一般。 水汽在老者操纵下,一左一右,将仅剩的火浪包裹起来,二者隐隐僵持在空中,火浪虽然不能被水汽彻底克制,但一时之间也无法建功。 刘丰心头一跳,正想再施手段,对面的梁姓老者抢先一步动手了。 只看他眼中厉芒一闪,两手快速结出一串奇怪的法诀,同时一道道五颜六色虹光从飞快射出,全部落在了头顶上的两片水汽之中。 那两片水汽开始收缩变形,在一阵阵低沉晦涩的咒语声中,瞬间爆裂开来,直接将剩下的火浪彻底击散! 随之,无数牛毛大小的细长彩针凭空浮现在了梁姓老者的周围,彩光闪烁,遍布方圆五余丈左右。 梁姓老者此刻脸色惨白,看样子也已经到了极限,不过他却对着刘丰嘿嘿一笑,两手猛然冲刘丰一点,口中阴恻恻的说: “彩云易散,着”! 漫天的牛毛细针如同雨点一般,带着呲呲的破风声往前一刮,形成了一个方圆三丈左右的龙卷风,朝着刘丰滚滚而来。 这动作看着缓慢,实则快到令人发指,还没等刘丰生出反应,一下就将刘丰所在位置全笼罩在内,声势之大令人错愕! “该死!这又是什么门道”? 刘丰可看不出什么门道,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立刻将灵药的最后一丝药力打入二分元景符,同时双手往外一甩: “拼了”! 二分元景符在吸收了一半灵药之力后,原本破旧的符箓表面逐渐变的灵动飘逸起来,一丝丝震荡之力不断地和周围的天地灵气产生共鸣。 此刻又被刘丰一催,方圆十丈之内的天地灵气诡异的被抽空了二三成,接着一片灰色符箓如同落叶似的,在空中打出一个个水漂,直接落入了刮来的旋风之中。 灵光彩色在旋风中剧烈纠缠着,一团诡异的波动快速扩散开来,接着传来一声毁天灭地般的声响: “轰隆隆~” 以旋风为中心,一团方圆三丈大小的气流猛然爆裂开来,无论是刘丰,还是梁姓老者,抖被气浪裹挟着甩出十几丈远。 刘丰就感觉浑身上下,好像都被人拿着大锤都敲了一变,张口喷出一团血雾,瞬间变得神色萎靡。 对面的梁姓老者虽然没有炼体术傍身,情况更加糟糕,不过在气浪卷来的刹那,他一把掏出骨车,血光一闪为他挡住了大部分威力。 饶是如此,他脖子上的一个木制雕像还是应声破碎开来,如果凑近了细看就会发现,那雕像的模样竟然和他有六分相似! 梁姓老者此刻也是口鼻流血,双手双脚都诡异的弯曲着,赫然是被气浪给碾压所致。 “咳咳~” 他一下掉在地上,只见刚才的漩涡中心,一枚破败的符箓正载沉载浮的飘在空中,接着华光一闪,又径自落回刘丰体内。 “符宝”? 他瞬间想起了什么,继而面色狰狞的大笑几声: “没想到啊没想到,当日一个蝼蚁般的小修士竟然能成长到这种地步! 但是也不错,因为你的一切都会归老夫所有! 哈哈哈哈……” 说完双目一闭,浑身生机迅速流逝,朝他整个人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仿佛真的死去了一般。 刘丰自是不会轻易相信对方,因为两年前的一幕犹在眼前,以对方的算计和手段。怎么会如此轻易的死去? 但他此刻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丹田内灵力空空,身体多出重伤,虽然还能站立起来,却已经没有痛下杀手的余力了。 收回二分元景符和燃魂照,掏出一块灵石握在手中,开始尽快回复灵力。 片刻之后,他终于攒出一丝灵力,毫不犹豫的拽出符棍遥遥一甩,朝老者脑袋砸去。 他这还不放心,手指一点,霞帔从脑中飞出,在空中一闪,比符棍更快一步,直接落入老者脑中。 “真死了”? 原来霞帔落进去之后,一闪又飘了出来,这分明是对方神念溃散的症状。 而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右眼突然射出一道七彩毫芒,接着突然从脑中响起一阵声音: “小子,老夫说过,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第135章 夺舍神光 “夺舍!” 刘丰才惊呼一声,就丧失了身体的控制权……连丹田和经脉中的灵力都一下失去了感知。 接着,视力,听觉,嗅觉,也仿佛被一只大手生生掐断,这感觉和行尸走肉一般,让他心中惊骇然莫名! 因为夺舍这个词太让人毛骨悚然了,它往往发生在高阶修者对低阶修者,或普通人身上。 据说一旦成功,施法者就会生生抹掉身体原主人的一切神魂印记,从而占据这副躯壳。 他不知道对方还要如何施为,从而来抢夺他的身体……难道已经成功了? “本命神光!哈哈哈……果然是本命神光,梁某终于等到你了。” 梁姓老者的声音再度从脑海中传来,刘丰的神魂寻着声音,鬼使神差的出现在自家脑海中。 这是一方白茫茫的小天地。 此刻在这方天地边缘处,一枚萤火的彩色光团正在疯狂收缩,刘丰下意识的看向自己,发现自己也变成了一枚豆粒大小的白色光团,只不过,在光团表面,莫名多出了一件霞帔。 这时候,梁姓老者的光团穆然膨胀了几下,一片水雾冉冉从下方升起,接着,那枚明明已经消失掉的鱼鳞不知从哪飞了出来,嗖的一声落进彩光中。 “哈哈哈!不错,果然如此……小子,你就认命吧”。 彩色光团往上一滚夹起鱼鳞,小心翼翼的将鱼鳞包裹住,然后微微震动了几下,刘丰这才看清楚,对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将那片鱼鳞变成了一张形如符箓,五光十色的灵纹。 最让他意外的是,灵纹上面若隐若现的闪动着几个古怪符号,竟然有点眼熟。 可惜他才看了一下,神魂就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束缚,原本昏昏欲睡的感觉更加强烈起来。 不对劲! 他连忙运极神念,全神贯注的盯着那几个符号,想从中找出一些关窍。 奈何那些符号不停变化,根本找不出规矩,而从形状和笔画来判断,又似乎蕴藏着某种深奥的东西。 此时,彩色光球往前一闪,直接穿过迷雾来到刘丰的神魂近前: “小子,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也不要怪我,老夫也是没有办法,嘿嘿……这副躯体,老夫要了!” 说完鳞片上符号转动,一个接一个的慢慢亮起,放射出神秘的异彩。 刘丰哪肯坐以待毙?他知道此刻正身处神海之中,自己和对方的神魂,单从体积上来说,并不落下风,于是念头一动,就要将霞帔祭出去。 彩色光团上的鳞片也在此时异彩闪烁,按照某种特殊规律,震荡起来。 “着”! 一道神念如同春雷响起,闪烁着异彩的鱼鳞闪电般按在了刘丰的神魂上。 与此同时,天鬼衣也往上一卷,堪堪将鱼鳞接住……但两者刚一接触,刘丰的神魂就发出了一阵剧烈颤抖,就像被闪电击中了一般,似乎随时都要溃散开来。 这疼痛实在无法形容,刘丰只觉得四外空空荡荡的,仿佛又一次出现在了生死桥上,周围是无垠的黑暗,他下一刻就会被深渊吞噬掉。 “咦~倒是小看你了! 不过正好让你见识一下本命神光的威力”。 面前的彩色光团发出了一道神念,随即往上一滚,直接汇入到鱼鳞中,神识海内霎时波涛翻涌,如真似幻的飞出一道道神光,朝下放抽打下来。 几乎每一下,刘丰的神魂就虚弱几分,神魂外面的天鬼衣正在快速暗淡,眼看着就要被神光击溃。 可他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失去了灵力加持,原来的手段根本无法动用,更要命的是,明明在自家神海里,自己却丝毫动弹不得。 一定是哪里出了纰漏……刘丰一边忍受着锥心之痛,一边快速查看自家神魂。 眨眼功夫他果然发现了异常,因为他此刻的神魂体内,不知从哪生出了一丝丝禁制波动,每当他要挪动神魂,那该死的禁制波动就加强几分。 这又把他吓得肝胆俱裂,难不成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中了某种神魂禁制?一定是从那枚鳞片开始的,该死! 不过刘丰向来不是一个站着等死的主,虽然已经落入了别人算计,依旧在不停地想着脱身之策。 对了,还有鳞片上的符文,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 一咬牙,刘丰索性将全部的神魂都加固到天鬼衣中,拼命抵抗住神光,然后一门心思的开始回忆那些符文符号的来路。 而外面,梁姓老者用自身的神魂加固到鳞片中,鳞片所发出的神光越来越盛,一道道神光不停地打刷在下方的神魂光球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横起来。 若按照这种速度,刘丰的神魂光球恐怕几个呼吸间就会被对方若吞噬!到时候,他只能落得身死魂灭的下场。 “是它”! 突然,下方的神魂剧烈晃动了几下,眼看着就要被神光打灭,而刘丰也终于想起了鳞片符文的来历,它赫然与咸荒山悬崖下面的黑毛僵尸有几分相似,但更诡异的是,它又和那枚怪鱼鳞片上的符文有几分相似。 这便如何是好? 刘丰此刻已经山穷水尽,神魂正处在崩溃的边缘,只要上面的神光在刷几下,天鬼衣就要不攻自破。 不行! 刘丰狠性大发,一个念头过去直接让天鬼衣落在神魂上,接着不管不顾的将全部神魂打入进天鬼衣,那原本隐藏在神魂内的禁制被他如此一折腾,竟然诡异的出现在天鬼衣表面,生出一片密密麻麻的蛛网形纹路来。 恰在此时,神光又一次刷到,一把将天鬼衣向下打去,竟然顺着经脉直勾勾的朝丹田落入。 “哼,我劝你不要有侥幸心理,因为早在两年前,你小子就中了逍遥散人的控魂术! 嘿嘿~听说过么?逍遥散人可是响当当的金丹期大能,就算修为落入筑基期,也不是你我所能抗拒的”! 神光中传来一道嚣张至极的神念,接着往下一卷,顺着经脉继续追杀而来! 第136章 山影,巨变 逍遥散人? 刘丰心头顿时翻起滔天骇浪! 他当日为了得到制符摘抄,答应为家族做三件任务,第一件就是去咸荒山寻找百泉门的失踪弟子,结果在悬崖下面却碰见了邪修蒯通,此人正是金丹大能,逍遥散人的弟子! 不过,逍遥散人怎么又会掉落成筑基期修士?听梁姓老者所言,难道自己神魂上的禁制,就是出自逍遥散人之手? 刘丰脑中乱糟糟的,任由神光刷下,就在天鬼衣崩溃的刹那,终于落到丹田附近,小腹上的灵纹印记就在眼前,他立刻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 彩色光团裹着鳞片紧随其后,当梁姓老者也发现了那枚灵纹印记后,突然射出了道异彩,接着发出一道神念: “哼~花样还不少!” 随后那枚鳞片突然变得透明起来,向下微微一转,照向刘丰小腹上的那枚灵纹,两道异彩闪电般的扑了过去。 唰~ 一道红光被异彩所激,蓦然喷薄而出,顶着异彩朝四周膨胀开来。 这一下,刘丰和梁姓老者都始料未及,但被那红光一扫,刘丰的神魂突然从禁制中解脱出来,赶紧落到灵纹上,就想借着红光彻底将对方挤出身体。 他知道,就算对方有诡异手段,有鳞片在手,但毕竟只是一团失去了肉体的神魂,只要出了身体,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灭杀掉。 归根结底,夺舍也存在着诸多限制,一般只能针对神魂偏弱,或者修为差距太大的人施展才行。 而刘丰和对方同样是炼气中期的修为,神魂上本来就没有明显的差距,对方之所以能得手,无非是占了布局在前,又有鳞片作为媒介的关系罢了。 “哈哈哈……竟是同一只妖兽身上的东西,小子,你身上的好东西还真让老夫感到意外啊”! 万万没想到,那片足以抵挡住炼气巅峰期修者自爆之威的红光,在扫过鳞片之后,竟然被异彩裹挟着,一股脑的落入到了鳞片之中。 刘丰不由的哀鸣一声,再也没有了纠缠下去的信念,因为他此刻的神魂已经弱到了极点,如果再被神光扫上一下,就会崩溃。 “想夺舍刘某,等下辈子吧”! 刘丰一下变得疯狂起来,不管不顾的从天鬼衣抽出一丝神智,然后往上一卷朝头顶的老者神魂卷去。 此刻,藏在神魂当中的禁制重新复苏,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一瞬。 在祭出天鬼衣的同时,他用分出来的一丝神智闪电般抬起右手,对着自己脑门狠狠一压! 头顶处霎时多出了一座两丈方圆的山影,滴溜溜一转,便朝他自己砸下。正是他修炼了两年多的《藏剑诀之祭灵术》! 真是造化弄人,原本他打算依靠此功法,按部就班的一点点谋求进境……没想到今时今日,却要用它来结束自己的性命! 但也不错,山影有近三千斤的分量,真压下来,估计他连去感受痛苦的时间都没有,就会被直接拍成肉饼。 另一边,梁姓老者刚刚将红光和小腹上的那枚灵纹都收入鳞片之中,突然看见天鬼衣冉冉而来,念头一转,一片红光直接从鳞片上分出,将天鬼衣定在了当场。 就当他要再度激发神光,要将天鬼衣彻底打碎,好完成最后一步夺舍时,却猛然感觉到了什么,不禁往体外一扫,发现山影正在狠狠砸下。 “你……你疯啦”? 此时,山影已经贴在头皮上,下落所带出的狂风卷的周遭土石飞溅,饶是他念头快如闪电,也无法再激活红光,去抵挡山影了。 只看那团彩色光球裹着鳞片,在丹田附近滴溜溜飞转,随之化作一道虹桥,往上一扑,就要从刘丰的肚皮处逃之夭夭。 恰在此时,吊诡的一幕发生了! 那彩色光团好死不死的,正好一头撞在刘丰肚皮,那幅鸡冠状的山形刺青之上,它不但没有从刘丰体内飞出来,反而被山形刺青一镇,直接落在当中。 紧接着,已经砸到头皮的山影,仿佛被勾摄着,嗖的声径自落回到刺青之内,一串鸡鸣声突然在刘丰脑中炸响。 喔喔喔…… 刘丰的神魂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片刻之后,当鸡鸣声停止,一片五光十色的鱼鳞冉冉从刺青之内飞出,他下意识的就要闪躲: “呵呵…小辈,你很好,真的很好”! 却在此时,另外一道神念突兀的从他神魂内发出,刘丰的神魂一下又被定在了当场。 “逍…逍遥散人”! 他心中刚刚生出这个念头,立刻便有一股无边无际的黑暗朝神魂当中涌去。 “哦~你也听说过老夫么? 想不到老夫在修真界沉寂了二十多年,竟然还有如此威名,真是可喜可贺。 不过你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你不该杀了此人,因为他曾经救过老夫一命,只要你留下他一缕残魂在世,老夫就不会对你下手。 现在,他被你亲手杀死,原本的因果不复存在,老夫的恩也算报了。 所以,你这具躯壳老夫要了! 呵呵~ 天心鱼龙的本命鳞片,加上一种不错的瞳术……老夫重返金丹,指日可待!” 随着那神念的自言自语,种在刘丰神魂当中的禁制正在一丝一丝的产生变化,他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强横到无法形容的神念正在慢慢降临,如果任由禁制变化下去,他恐怕下一刻就要魂飞魄散。 不过因为禁制的加强,他现在别说再驱动山影了,就算是自己的念头,也正在变得混沌起来。 “我命休矣……” 就在他以为必死的功夫,那枚从山形刺青中飞出的鳞片已经来到近前,轻轻一盖直接落在天鬼衣上。 啪的一声, 一大团流光溢彩突然倾斜而来! 起初,这些流光还不成规矩,但呼吸之间,耀目的彩光就编制成了一枚无法名状的眼球,围着他的神魂滴溜溜一转,便落入其中。 “借壳偷生时的那枚眼球!” “啊~” 逍遥散人种在刘丰体内的禁制突然噼啪乱响,如同蛛丝碰见烈火般,快速瓦解开来。 “小诸天神禁! 不可能! 自从五行门没落之后,它早已经……” 第137章 神殿之内 簸箕山下的破旧庄园,遍地的游尸还在四处游荡着,突然,一声凄厉的长吼从远处的阁楼中传来。 接着血光一闪,空中现出一个身高三尺,头扎朝天辫,身穿精致锦袍的孩童来,赫然是当初被梁姓老者抱在怀中的那个小儿——逍遥散人! 只看他大袖一甩,呼啦啦刮起一阵阴风,身体往前一纵便朝庄园之外飞去,所过之处,一具具游尸应声倒下,不断有阴魂被狂风裹挟着飞入体内,当他来到庄园之外时,脚下已经多出了一片白花花的骸骨。 长吸一口气,将阴风和阴魂吸入口中,逍遥散人瓮声瓮气道: “眼看就能打开那处洞府……只要再寻到一具合适的身体就能大功告成。虽然那小子的灵根上不得台面,也未尝不是一个备用之选,岂能让他生出闪失? 哼,梁老儿,不要怪老夫没给你活路,实在是你太不中用了”! 逍遥散人说完大袖一甩,闪电般朝刘丰所在飞去。 要知道,逍遥散人原来可是金丹期大能,就算出了意外落到筑基之境,也依旧保持着筑基后期的修为。 此刻心火灼灼,已经把脚力提升到了极限,速度之快,可以用风驰电掣来形容。 转眼越过簸箕山峰顶,突然被一座神殿挡住了去路,瞳孔一缩,庞大的神念浩荡而出: “无法探查”! 逍遥散人不禁面色一变,他本就潜伏在山下,不敢说对此地的一草一木都洞若观火,但起码也知道个大概,山顶何时多出这样一座神殿呢? 有古怪,运足目力向下观望,只看那神殿中供奉着一座狗头人身的金漆神像,神像之下,一个身背狗皮的俊秀青年正坐在蒲团上笑呵呵的看过来。 “逍遥散人,你身上有一件我后土一脉的信物,今日特来讨还”。 青年说完一拍地面,脚踏禹步朝空中行去,但诡异的是,他每行一步,逍遥散人的身躯就下落两丈,七步踏出,逍遥散人竟然被某种玄奇之力给活活的拽入神殿之中。 一种浓浓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逍遥散人惊疑不定的打量着面前这座大殿,只看大殿之中凌乱无比,碎裂的石柱、沟壑纵横墙面……仿佛此地曾经历过一场大战。 而在大殿左侧角落处,一具奇怪的白骨斜倚在墙上,胸口有一处刀伤十分明显,应该是一刀将心脏肋骨完全砍断,从而失去了性命。 白骨前的地面上,立着一个通体斑斓的铁桩,铁桩上裂纹丛生,隐约刻画着古怪图案,看起来似乎是一件灵器,已经损坏的不能再使用了。 铁桩四周,摆放着十几块同样刻画着古怪图案的碎裂条石,凹陷处还嵌着不少耗尽灵力的灵石……这像是某种阵法。 逍遥散人作为曾经的金丹大能,丝毫没有惊慌之色,反而老神在在的用神识扫了一遍狗皮青年,又看了一眼神像,沉吟道: “后土一脉…你是五行门余孽?有趣有趣,阁下身上没有丝毫法力波动,别告诉我你是什么金丹或者元婴老怪,那会让老夫笑掉大牙的”。 说完目光从骸骨扫过,发现骸骨下面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储物袋,袋口大张着,能轻易看到里面,显然是空空如也的。 不过骸骨的手中紧紧攥着一个令牌,仔细打量,发现和五大宗门筑基修士所佩戴的信物十分相似,神念一扫,果然在令牌背面看到了‘流云山’三个鸟篆大字,但这枚令牌被厚厚的灰尘所遮挡着,已经无从辨认材料质地了。 “有趣有趣,不妨说说,老夫身上的哪件东西让阁下如此在意呢”? 眉头一皱,逍遥散人再度将目光落回到狗皮青年身上。 狗皮青年笑呵呵的掏出一支线香拜了几拜,慢悠悠插在香炉内: “一枚印信,上盘鬼王,下刻凤纹,名曰敕鬼伏魔印!还请道友玉成则个”。 “你是后土封神一脉传人”! 逍遥散人勃然变色,探手从大袖中甩出一具煞气森森的尸体,接着往前一纵身,竟然诡异的融入到煞尸体内,一阵阵阴风突然在神殿中横卷开来。 啊…… 站在神像面前的狗皮青年突然大声痛呼,原来那煞尸已经潜到他身后,躲在阴风中,将手插进了他的胸膛! 只看煞尸抓着狗皮青年的心脏,把他整个提起来,伸出狰狞恐怖的獠牙深深咬进脖子里,大口大口的吞噬狗皮青年的鲜血,精气,猩红的血渍不断从煞尸嘴角滴落场面端是惊悚! 狗皮青年的眼神还残留着微笑,没想到就在这呼吸之间,身上的精气却已经被煞尸吸食一空,整个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而他胸膛和脖子上被煞尸所伤之处,更有墨绿色的尸毒向全身弥漫开来,往外散发着浓浓的恶臭。 啪~ 一声脆响,煞尸吸完精气,一把将尸体甩出老远,伸出猩红的舌头舔着嘴角,一脸享受的站在那,回味着其中美妙。 再看这个煞尸身上,浓郁的煞气之内,除了十指,獠牙,以及血红的双眼,竟然有已经生出向活人过度的迹象。 要知道,别的煞尸,僵尸,经过尸煞之气的炼制,全身血肉都会被凝练的堪比精钢,在防御力大增的同时,肉身也会变得面目全非,生出恶鬼似的模样。 而这煞尸竟然还能保有生前音容,虽说脸色上苍白无比,五官也深陷的厉害,但依旧能能看出来,此人生前定是一个长相周正的男子。 煞尸在吸食完血液,精气之后,不多时,身上涌现出一抹精红之色,深陷的皮肤开始缓缓鼓荡,似乎还在向生前过度。 “呵呵,道友果然修炼了血污神光,不过修炼此等邪功,一定要有相应的化解之法才行,否则容易走火入魔。 我看道友神志通透,修为扎实无比,想来本门的“敕鬼伏魔印”从中起了不少作用吧? 呵呵,如此最好,今日臧某就代替青木真君,为天地诛杀你于神道之下”! 突然,香炉中烟雾一滚,狗皮青年笑呵呵的走将出来。 煞尸猩红的眸子骤然收缩,想重新回到阴风中去,奈何它发现自己的身躯不知为什么,被活生生的定在了当场,任由他如何驱使,都无法动弹分毫! 第138章 朱紫姗 刘丰自然不知道这些,在小诸天神禁落入神魂的刹那,他瞬间洞悉了其中原委,不过眼下逃命才是正行,哪有时间去研究这些突然多出来的东西。 于是,逍遥散人留下的神魂禁制刚被冲开一道缺口,他就强忍着脑中混沌,闪电般夺回身体控制权,快速跑到灵兽袋所在,重新挂回腰间,跌跌撞撞的就朝运河跑去。 不过,他这一路上接连厮杀,灵力,神魂,加之身体都多处受创,虽然在小诸天神禁的作用下,将梁姓老者的神魂再度反哺回来,也不是他一时半会就能消化的。 只能咬牙掏出一块灵石,边跑边快速恢复灵力,这样一来,速度上只能比常人快出些许。 如果那位逍遥散人这时追过来,凭着他强横的修为,刘丰对上了,那只能是百死无生。 越想越心慌,越跑越害怕,刘丰一路跌跌撞撞的不知摔了多少跟头,只摔的鼻青脸肿,眼中金星乱冒……足足跑了一炷香的功夫才来到运河附近。 举目望去,只见河宽足有百余丈,河水滔滔,猿鸣鸟啼,真个飞叶难渡,以他此刻的情形,如何才能过去? 刘丰抓着一棵小树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目光焦急的朝四外看去,他眼下正处在力争生死的关头上,怎么能被一条大河挡住前路? 可他想要进入南州,要么渡河直行,要么逆流而上,已经没有其他路可以选择,如果再耽搁一时半晌的,极有可能就被逍遥散人或者飞霜谷中出来的修士抓住行迹,无论哪样都是他现在无法承受的。 “有船!” 正在他焦头烂额的功夫,从下方河道慢悠悠拐过来一艘画舫,后面还拖着两只小船,看样子,正好是向上游去的。 不过画舫和小船都浮在运河正中,此刻又是月上中天之时,就算他喊叫起来,对方也断然不会靠岸的。 “拼了”! 刘丰没有其他办法,只好提起仅剩下的一气灵力,全部灌注在神行符之内,身体摇摇晃晃的漂浮在空中,径直朝画舫飞去。 …… 而另一边的画舫之内,杯盘狼藉,竹榻偎软,一个身穿碎花锦缎行服的富贵公子,搂着怀中香艳女子,不时在那丰腴处揉捏一把,引来阵阵娇嗔,那柔软的身子又朝怀中挪蹭起来。 不过,富贵公子的眼神却并不在她身上,反而盯着席前一个年约十二三岁的杂耍少女,久久不放。 却看那少女身穿贴身短打,收拾的停停当当,生的粉雕玉砌若腊梅,举手投足间,姣好的身条似风中垂柳般不停摇曳,只叫人望之生怜。 如果刘丰看见了一定能认出来,这正是当年在赤阳坊市杂耍的那个女童,没想到才两年多的时间,已经出落的如此动人! 但,少女身边的爷爷不知哪去了,她擅长的大瓦罐也换成了一副小巧的流星锤,舞动起来依旧那样轻落出尘,一样的看上几眼就能将人心神勾去。 富贵公子笑吟吟的转头朝旁边看去,坐在下首的一个满脸市侩的老道连忙将身体凑过来,听他说完哈哈怪笑几声,大包大揽的拍拍胸脯,举起矮案上的酒杯,在对方杯底轻碰一下,仰头喝了个底掉。 “好!赏银三两,朱小娘子快回去休息吧”。 朱姓少女正好收了流星锤,敛衽纳礼,接过老道士递过来的碎银子,赶紧退下,没想到那老道也笑呵呵的跟了出去。 “邰公子,你又动坏心思哩”。 “你懂什么,本公子浮船南去,游学万里,正有燕燕轻盈,莺莺娇软之想”。 “讨厌,你又作弄人家了,邰公子,奴婢谱了一句新词,正要唱给你听呢”。 “哦,一句词?倒是新奇,不妨唱来听听”。 不多时,只听琴弦缓缓,幽声合拍道: “北国,公子,爱~风流……北国公子爱……风~流。” …… 朱姓少女刚出了船舱,却被老道拦住,只看他一双眼睛在少女身上来回打量片刻,只把少女看的脸色羞红,嘴唇发白才啧啧有声道: “小妮子好大的福气,才跟老道出来一趟,就被富贵公子看上了,嘿嘿,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可别忘了老道的媒妁之情”。 朱姓少女吓了一跳,赶紧摆手: “柯道长何出此言?小女子我一心向道,船中供奉了神像可以作证,万万没有婚配之念”。 柯道士冷哼一声,背着手围着少女转了两圈: “你就别抱这个心思了,老道我也曾经以为你是个修道的根苗,多番动用资源帮你疏通经脉,可惜你的灵根时有时无,怎么都无法引气入体。 与其消耗岁月,反而不如寻个好主顾嫁了,对你,对你爷爷都是一份交代,同时也算报答了老道的栽培之恩,你可别不知好歹,否则你爷爷那一身风寒,可就没人医治了!” 朱姓少女听完,身躯晃动两下,最终咬着贝齿纳了一礼,失魂落魄的朝系在后面的小船走去。 柯老道有些不忍的看了一会,最后摇摇头,脸上重新泛起奸笑,揉着嘴角低声骂道: “傻丫头,修仙这条路可不好走嘞……老夫蹉跎半生也不过炼气二层修为,辜负的东西何止万千?你又何必再来一遭呢”。 …… 朱姓少女神情落寞的回到自己的小船上,发现爷爷已经佝偻着身子睡去,她先对着神龛上的一座狗头人身像拜了几拜,然后从包袱里掏出一支线香点燃,插在满是香灰的茶杯中,眼泪一双一对的掉了下来: “叔叔,你为什么老说紫姗缘分未到呐?如今爷爷重病在身,没有灵气疏通转眼就要离我而去……这些年爷爷带着我去了不少地方,却始终找不到踏入道途的法门,再这样下去,紫姗就要被迫嫁给人家做小妾啦! 臧叔叔,你一直在骗我,对不对?紫姗哪有福气成为修士呢?呵呵……我真傻!” “噗通~” 朱紫姗正对着神像说心里话,突然船身一晃,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进水中。 第139章 醒转 刘丰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在梦中,他是一只银白色的萤火虫,有一方自己的小天地,他在里面无忧无虑的翩翩起舞着,似乎一切都那样畅快。 但不知为什么,小天地里一下充斥满了五光十色的光圈,它们忽而像彩虹,忽而又化作一只只漂亮的蝴蝶。 正在他好奇的观望之时,突然闯进来一个暗淡光球,这光球只比他大一点,却死气沉沉的,随着彩光的冲刷,不怀好意的朝他冲过来,并且张开大嘴就撕咬刘丰。 他又气又急,负痛之下也同样去撕咬对方,结果没有几下,那死气沉沉光球就被他轻易的吞入腹中。。 获胜后的刘丰好像吃到了什么永生难忘的美味,小光团突然长大三分之一左右,不断剧烈跳动着,开始对周围的彩色光圈跃跃欲试。 不过这些光圈却狡猾的很,十分轻松的就躲了开去,接连几次偷袭,他终于咬住一个光圈,但想要吞下去却是千难万难。 可他被刚才的奇妙味道勾引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吃了它,一定要吃了它! 于是,就算咬起来没有刚才光球那么顺口,也依旧不肯松开,抱着一个光圈,就像春蚕贴住桑叶一般,死活不松手。 所幸那些光圈看上去虽然体积很大,但却没有还手的意思,好像一个个挂在天空中的浆果般任由他采摘。 刘丰就这样不知疲倦的撕咬着,吞噬完一个马上去追逐下一个,但有些光圈实在狡猾,每当被他抓住了,就把被咬住的部分割裂开来,继续朝一边躲闪。 刘丰没有办法,他只能消化完一块再去追逐另外的部分,这种不知疲惫的动作一次次的重演,直到他将最后一个光圈吞入腹中,这方小天地终于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而他的光球也已经变成了指盖大小,依旧在周围游荡着,希望能找到其他可以吞噬的东西,因为那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可惜这种想法注定要落空,因为附近除了他的光球之外,已经再也没有了其他东西的存在……如此游荡着,久而久之又变得百无聊赖起来。 他慢慢停在这方小天地的正中,开始朝外面张望,似乎要看破壁垒,一窥外面世界的广阔!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凉意突然从心头翻涌而上,很快席卷了他的全身,刘丰莫名其妙的惊醒过来。 结果他刚一醒转,就觉得脑袋之中混沌不堪,稍微一动就隐隐发晕;而四肢百骸也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道,好像刚刚大病了一场,还没有痊愈似得。 吃力的蠕动着双目,眼皮却不听使唤,根本无法张开。 他突然想起了昏迷之前所发生的种种,激灵一下,头脑霎时清醒了几分。 “该死!莫非在我昏迷的时候,逍遥散人已经追上来,再度对自己进行夺舍? 不对,我现在明明还能感觉到身体和丹田的存在,这说明身体还在我的控制之内。那是……” 一下又想起了自己临空飞渡,结果飞到画舫近前灵力不济,大头朝下栽进水里的画面,于是心头一动,赶紧屏住呼吸,感知了一下身体状况。 片刻之后,他不禁松了一口气,虽然身体上的多处伤势还没有愈合,但已经被灵力所搬运过来的血肉给稳定住了,而且丹田在昏迷之后,自己又积攒出了一成灵力。 而神识方面,非但没有因为夺舍而遭受损失,反而还变强了几分,联想到刚才的怪梦,他隐隐猜出一种可能。 应该是自己吞噬了梁姓老者的神魂以后得到的补充,但是那些种在神魂内的禁制还有大部分没有清除掉,如今被发现了,稍微一动就能感觉到。 另一方面,他终于知道了那枚鳞片的正确用法,原来是一门名叫小诸天神禁的瞳术,而梁姓老者所修炼的瞳术名叫飞虹术,是小诸天神禁中入门功法。 可惜梁姓老者的神魂被挤压的支离破碎,凭借着零星的画面,他无法得到更多的信息。 但有一点却让他追悔莫及,那就是梁姓老者的双目已经被自己一把火烧成灰烬了。 按照小诸天神禁上的描写,他完全可以夺过来化为己用的,这样可以省去大把的入门时间,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 而这小诸天神禁,修炼到极致后,竟然有看破虚妄,洞穿吉凶的威能,怪不得每当有危险来临时,它总能先一步感知到。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和《天乩引灵术》有几分相似,不过该死的《天乩引灵术》总是虎头蛇尾,出一些谜语让他去猜,就没有一次痛快的时候。 希望小诸天神禁在修炼之后能靠谱一点吧。 既然神识方面不退反进,刘丰自然而然的将神念放了出去,瞬间将方圆五丈左右的一切都收入脑中。 原来他此刻正躺在一只乌篷船上,身边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正惊疑不定的打量着他的灵兽袋,外面才蒙蒙亮,一艘画舫破浪而行,几名下人打扮的仆从,有的操纵船帆,有的在取水烧火,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 可惜他的神念无法覆盖整个画舫,更远处的东西就无从得知了。 重新将注意力落在老人身上,他突然觉得有些眼熟,努力回想了一下,以他身为修者过目不忘的本领,很快就翻出了关于此人的记忆。 老者竟然还和他有过几面之缘,确切的说,是他看过几回祖孙俩的杂耍表演,没想到经年回首,此人已经垂垂老矣,观气色,恐怕活不了几天了。 顿时有些索然无味起来,脑中幽幽的响起了一首送葬歌谣: “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稍踟蹰……或许这就是凡人注定的生死吧,人在局中,谁也无法逃脱”。 不过既然老者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说不得,就算鬼卒当面,他也要伸手拉上一把。 就在他呻吟之时,老者颤悠悠的伸手将灵兽袋摘下来,轻轻的塞进刘丰怀中,然后又找出一块干净的麻布,蘸着烈酒,开始擦拭刘丰身上那些受伤的部位。 可那些部位已经凝结出血痂来,有《化龙归灵诀》的加持,本来已经无须处理的。 第140章 灵兽袋惹祸 嘶~ 伤口被烈酒烧灼,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上面撕咬,剧痛之下刘丰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啊!小……小兄弟,你醒啦”? 老者浑身一抖赶紧将麻布收起来,一脸忐忑的询问道。 “有劳长者,不知在下昏迷多久了,这船又是往哪里去的”? 半晌,刘丰终于睁开眼皮,目中霞光一闪,声音虚弱道。 “哦…小兄弟,你昏迷了快三个时辰,落水那会差点把老朽吓死,幸好我那孙女手脚勤快,还有几分胆色,才把你从水中捞起来,否则……” 老者一边说着一边察言观色,见刘丰脸上略露不耐,赶紧往回圆: “哎呀,年纪大了说话找不着头绪,你看我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竟然忘了盐从哪咸,醋从哪酸了。 呵呵,咱们这条画舫是邰公子包下的,要去南州游历,眼巴前已经过了青城府,来到两州交界处了”。 刘丰大有深意的转头看了老者一眼: “老丈,咱们在哪见过?” “是嘛?不瞒小哥,老朽一生漂泊,领着那苦命的孙女走南闯北,到过不少地方,如果真见过,那都是修来的缘分……对了,小哥一定饿了吧?我这就叫孙女给你熬一碗粥来,小哥有什么害口么?” 见老者三句话不离那个孙女,刘丰隐隐明白了几分,不过他现在有事要做,没心思和对方拉扯,随即开口将老者打发出去。 扶着矮几坐起来,掏出一只公鸡,将今日份的《藏剑诀》修炼完成。 不多时,随着一阵高亢的鸡鸣声响起,乌篷船上重新恢复了寂静,刘丰此刻正望着肚皮上的山影刺青眉头紧锁。 如果没记错的话,逍遥散人称那枚眼球为小诸天神禁,似乎还跟五行门有某种关联? 而眼球形状又和他当初修炼《藏剑诀》时,画在鸡蛋壳上的灵纹一般无二。 岂不是说,《藏剑诀》也出自五行门,而且还和天周天神禁有关?但是他自从得到《藏剑诀》之后,曾经无数遍阅读过,为什么上面却没有相关记载? 不对,我只能看见炼气期的部分功法,难道小周天神禁藏在后面的功法中?那怪物鳞片又是怎么回事? 回想起来,梁姓老者催动小诸天神禁所刷出的神光几乎就要把他逼入死地,如果没有那道灵纹红光,他恐怕早就魂飞魄散了。 可是,梁姓老者又说怪物眉心鳞片和他手中本命鳞片出自一处,难道就是那条被锁在水潭之下的怪物? 它的两块鳞片之上为什么会藏有五行门的小诸天神禁呢? 刘丰越想越觉得可笑,自己在飞霜谷被五行门余孽追的鸡飞狗跳,等好不容易逃出来,却发现自己又成了五行门余孽。 一门可以引动小诸天神禁的《藏剑诀》功法,一枚五行门黑水崖的寒冰令,多摩前辈的窥天三章,加上得自飞霜谷的六株高阶灵草,水潭下的怪物,人皮老者,蜃桓,抱镜修者…… 他顿觉头大,看来以后在修真界里更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刘丰苦笑着穿好衣服,刚要躺下休息一会,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争吵声: “柯仙长,小人求求你,看在我们爷孙二人追随多年的份上,放过紫姗吧。她……她怎么能给人做妾呢?” “哼!你别不识抬举,不给人家做妾难道还跟着你这厮久泛风霜,奔波度日不成? 再说,多少人争着抢着给邰公子做妾,邰公子还看不上眼呢,人家邰公子出身北州豪族,世代簪缨! 将来那丫头再争气一点,生下一儿半女的,兴许还能混个诰命夫人开当当”。 “可…可珊儿还不到豆蔻之年,柯仙长快去救救我那苦命的珊儿吧”。 …… 刘丰不动声色的将神念放出去,只见老者正跪在船上,抱着一个满脸市侩相的老道士苦苦哀求。 修者! 才炼气二层……刘丰迅速分析了一下情况,它丹田中的灵力还不足两成,动起手来估计比老道强不到哪去,不过他有神念加持,对付没有神念的修者,完全用不着灵力才对。 而老者和他孙女对自己有救命之情,临恩不报,岂是男儿?想到这,他脸色慢慢平静下来,神念猛然一缩,直接朝柯老道卷去。 “仙长,我那孙女一心向道,早有长生之志,况且家中长辈曾经断言,她以后一定能出人头地,还请您救她一回,日后必有厚报”。 “我呸,对老道来说,金银珠宝不过瓦砾尘埃,富贵名利犹如过眼云烟。 还厚报?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这……仙长,我有一只灵兽袋!” 朱姓老者为救自己孙女,一咬牙又将主意打到刘丰身上。 “灵兽袋”? 柯老道眼前一亮,他倒是不怀疑朱老儿的见识,毕竟自己领着祖孙二人去过不少坊市,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像灵兽袋,储物符,丹药什么的,对于朱老儿来说并不陌生。 难道他真在私底下藏了一手? “好哇!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枉道爷为了紫姗来回操持,为了给你续命苦苦奔营……你们这俩忘恩负义的东西,竟然还敢背着我在私底下搞小动作”。 柯老道说完抬手一巴掌将老者打的口鼻流血,抓起脖领子继续追问: “快说,灵兽袋在哪?” “仙…仙长!求你先救救珊儿,只要把我们祖孙送上岸,除了灵兽袋之外,在下还有其他好处可以孝敬给您老人家”。 朱姓老者也顾不得脸上的伤势,双腿一弯又要朝下方跪去,奈何他脖领子被人抓住,一时半会又无法如愿。 “嘿嘿,真是常年打雁却被雁啄了眼。没看出来,连你这种老东西都敢跟我讨价还价了。 今天,老夫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仙家手段!” 说完一把将他掼在船上,慢悠悠的从怀里掏出一只青色瓷瓶,拔出瓶塞往外一倒,手掌上蓦然多出一只铜钱大小的恐怖蜘蛛。 这蜘蛛生的形似骷髅,外罩骨甲,关节后背上生着一丛丛乌黑毛刺,方一出现在手掌上,那些毛刺竟然诡异的浮动开来,柯老道手指一点,蜘蛛背上的毛刺纷纷指向老者。 “吱吱吱~” 随即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第141章 随手之间 “食髓蛛!仙长饶命,饶命啊”。 朱姓老者跟随他多年,自然认得此物的来历,食髓蛛,南州特有的一种灵虫,介于普通虫子与一阶灵虫之间,此物最喜欢啃食生人骨髓,能散发出一种化骨消肉的剧毒,喜欢生活在瘴气山林之间,以动物或人类的骨骸为巢穴。 他曾经见过一个武道之人被食髓蛛叮上,顷刻之间就变成了一具干枯皮囊,其中恐怖,简直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而食髓蛛则是柯仙长压箱底的手段,每次拿出来都要大开杀戒,没想到自己一时神迷,却招来了一场杀身之祸。 他又有什么办法呢?原本想着救活刘丰,看看能否给自家孙女带来一些好处,毕竟在他意识中,能挂着灵兽袋的,一般都是炼气中期的修者。 可现在,孙女眼瞅着要被人糟蹋,再好的机缘也要先保全了自身性命才能消受,一想宝贝孙女此刻正如砧板上的鱼肉,他就心如刀绞。 此时此刻,别说出卖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只要能救回孙女,就算让他当场自杀都不带眨眼的! 柯道长才不管他如何挣扎,掏出食髓蛛眼中厉芒一闪直接扔在地上,吱吱吱~ 丑陋的小东西立刻挪动开八条细腿,蓬松开身上的黑毛,欢叫着便朝瘫坐在地上的朱姓老者爬去。 “道友何需如此?且来船中,我与你富贵”。 恰在此时,一声幽幽的叹息突然在二人耳边炸响,不远处,系在画舫后面的一只乌篷船上,卷帘无风自动,露出一个面色普通,盘坐在被子上的青年人来。 这倒是把柯道长吓了一跳,抬手掏出一张下品符箓,差点甩出去,但等他看清刘丰那虚弱不堪的样子,双目微亮,叫回食髓蛛,慢悠悠朝乌篷船走了几步: “昨夜三更前后,似有大鱼入水声……莫非是道友所为?呵呵,幸会幸会”。 柯道长话虽然说的漂亮,却在距离乌篷船三丈开外的地方停住脚步,一双三角眼滴溜乱转的将刘丰浑身上下打量一遍。 显然,他也惧怕被刘丰的神识攻击到,所以才掐算好尺度,因为在他的印象当中,炼气中期以下的修者,神念外放极限是三丈,至于修为再高一些,又岂会落到如此下场? 而他没有神念,单凭肉眼和灵力波动来观察的话,刘丰体内的灵力不过与他相仿,所以心思顿时活泛起来,食髓蛛仿佛猜出了主人的想法,又开始吱吱尖叫。 “好说,道友且去将那女子唤回来,她对我有救命之恩,不得不报,至于好处嘛,阁下一看便知”。 目光在朱姓老者身上扫过,见其满脸羞愧的别开脑袋,不禁莞尔一笑,抬手从怀中掏出一张储物符放在旁边。 要说他这两年被卷在各种麻烦中,东打西杀的,着实攒下了不少储物符,至于里面有什么东西,那就不是外人所能知道的了。 “阁下未免太吝啬了一些……不过,老道有个毛病,那就是能自己动手的,从来不麻烦别人”。 柯道长目光灼灼的一直盯着刘丰,见他稍微活动一下就脸冒虚汗,加上那一身破破烂烂粘着血渍的长袍,立刻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那就是,对方有重伤在身,灵力和自己半斤八两,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抬手一点,食髓蛛吱吱乱叫着刮其一团绿色毒气,如离弦之箭般朝乌篷船爬去。 “道友好急的性子”。 刘丰苦笑着,刚要用神念将食髓蛛打翻在地上,转而一想,抬手掏出瓷瓶往面前一倒,一抔细沙纷纷扬扬的飘荡开来,那食髓蛛方一撞进细沙,就跟喝醉了酒似得,跌跌撞撞的来回转圈,哪里还能分清东南西北? 毕竟是不入流的东西,哪能挡住天乩引灵术的飞沙之困,刘丰慢悠悠的又掏出一枚解毒丹压进口中,目光一转,神念如清风般瞬间将柯道长圈住,因为对方一看食髓蛛被细沙困住,抬手就要激活手中的符箓。 刘丰自然不能叫他如愿,毕竟他现在浑身无力,仅剩下的那点灵力当做本钱留下生仔,远比随手浪费出去来的划算。 “啊~” 神念对下层修者的碾压状态显现而出,柯道长刚用灵力去触发手中符箓,一种钻心裂肺的剧痛訇然炸开,他疼的一把扔下符箓,应声倒在地上,双脚乱蹬的开始往外吐白沫子,转眼就昏迷过去。 这~ 刘丰也是一愣,他明明已经刻意控制过力道的,还想让对方去把朱紫姗叫回来,没想到对方却如此不济。 “如果还想救你那乖孙女,就快过来背我”。 …… 雾冷金猊,被翻红浪,绫布贴就的雕窗,一丝丝晨雾带着寒气涌进房中,邰公子靠着鸳鸯瓷枕,大手不断地在身上那具妩媚娇躯上游走着,娇呼声,喘息声交杂在一起,卧室内荡漾着一种别样的气息。 象牙床对面,小小年纪的朱紫姗紧闭双目,一脸不堪的坐在竹椅上,原来她已经被点住穴道,无法动弹分毫。 “春红,再往下一点,你懂的”。 “讨厌啦公子,旁边有人看着呢”。 “这有什么? 听说南州有个词人,在宴会上靠一首新曲赢得主家青睐,当场赏赐了五百两纹银和一名美貌婢女。那词人归来还纵舟唱道: 自拟新词曲最娇,小红轻唱复吹箫。曲终过尽江湖路,回首玉峰锁春潮。” “公子~” “乖啦,快给公子吹一首来听听”。 “哼!” 美人刚含羞带怒的低下头去,一声冷哼同时在二人脑中炸响,修者的神念何等强横?这对欢喜鸳鸯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相拥着栽倒在床上。 房门开启,朱姓老者背着刘丰来到屋中,要说这一老一少都是泥腿子出身,哪见过这般香艳的场景,四只眼睛望着牙床锦被,不约而同的失起神来。 好半晌,还是朱姓老者见过一些世面,赶紧干咳两声,率先回过神来,快步走到孙女近前,发现并没有什么损伤后,一把抱在怀里就要往外走。 “慢着,你们且离开,在下还有一点乐事要做”。 刘丰说完也不看二人怪异的目光,呲牙裂嘴的从老者后背上下来,等房门重新关上之后,从旁边柜子上拿出一管竹笛来到牙床旁边。 轻轻一拨,将妍皮美人翻到旁边,又将邰公子身体翻过来,变成趴伏状,一脸恶趣味的拍了拍手中竹笛: “刘某最羡慕你们这些富贵公子,整天穿金戴银左拥右抱,真是快活到极点。 可你快活到我眼前就有点过分了。” 用竹笛拍了下邰公子屁股: “阁下不是喜欢吟风弄月么,在下也送你两句” 说着竹笛往下一送: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来度玉门关……邰公子,未知应景否?” 第142章 云台山坊市 南州境内,云台山下,刘丰纵身从船上跳下来,顿觉天旋地转,双脚不住的打摆子。 没办法,接连半个月都在船中度过,习惯了舟船颠簸,反而对平稳的陆地有些不适应。 “刘大哥,我和爷爷就此别过,倘若将来能够引气入体,小妹一定铭记在心”。 朱紫姗扶着爷爷在船上躬身施礼,脸上满是坚毅之色。 原来,这半个月,他除了调养身体,恢复修为,有大半功夫都用在了辅导朱紫姗的修炼上去了。 要说这小丫头的灵根着实古怪,明明可以引动灵气,却常常在入体时莫名其妙的溃散开来,手中也没有测试灵根的东西,用神念探查过几回,也没找出个究竟。 而这对祖孙毕竟对他有救命之恩,刘丰为了念头通达,可真没少在小丫头的身上下功夫,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对照着人皮老者的修炼心得给她讲解了一遍。 在临下船的时,又将《化龙归灵诀》的修炼法门传授给了朱紫姗,因为他发现小丫头心智坚定,虽然生就了一副女儿身,却有一腔丈夫气,这点很对刘丰胃口。 至于朱老头,他谈不上什么感觉,路人而已,不过他还是留下了一瓶疗伤丹,能活多久全看他造化吧。 “兽血和草药的比例多实验几次,在金针刺穴没有熟练之前,不可贸然修炼”。 朱紫姗用力拍了拍腋下包裹: “知道了刘大哥,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江湖再见”。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修炼了,刘丰一翻白眼: “哈哈~ 臭丫头……对了,女子如何?男儿又如何”? “男儿岂是全都好,女子缘何分外差!刘大哥,红尘滚滚,人心险恶,还请多保重。” …… 送别了祖孙二人,寻着山路径自前行,作为修者,落脚点非坊市莫属,而这座云台山中就藏着一处中型坊市,朱家祖孙曾在里面逗留过,所以直接就把他送了过来。 他现在也需要找个安稳之处闭门苦修,当务之急,先散去《葵元真经初解》,转修《窥天三章》,如果一切顺利,他短时间之内是不打算挪窝的。 还有逍遥散人种在他神魂上的禁制也要尽快想办法拔除,按理说有小诸天神禁的前车之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这云台山看上去比赤阳山还要大出不少,听说山中更有两条三阶灵脉,可以同时供应七八个筑基高手修炼所需,云台山坊市内自然也有筑基高人坐镇,如果从等级上来说,此处明显比赤阳山高出一筹。 在山中兜兜转转行了一百多里,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枚云白色符箓,此时符箓上面云纹闪动,自动显现一道光晕,遥遥指引着方向。 这是云台山坊市特有的接引符,刘丰顺着指引翻山越岭又行出十多里路,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近前。 山谷两侧古木遮天,一阵阵雾气将山谷大半笼罩在内,不知道有多深,指引的方向正在其中。 端详了好一会儿,刘丰有些迟疑的放出神念,顿觉得谷中浓雾缥缈无常,滑不留手的根本无法穿透。 却在这时,浓雾如水浪般朝外一阵翻滚,向两侧分出一条小路来,接着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走出一个穿着黑白短袷,头戴瓜皮小帽的男子。 男子脸上挂着浅笑,视线一凝落在刘丰身上,连忙小跑几步来到面前,躬身行礼后,态度热情道: “在下见过仙长,欢迎仙长驾临云台山坊市……呵呵,实不相瞒,小的自幼长在坊市中,对里面的众多仙长都有几分印象。看仙长有些面生,想必是第一次来吧?” 刘丰沉吟不语,男子继续道: “仙长可是来对了,咱们云台山坊市在整个南州也是鼎鼎有名,其中的资源更是不胜枚举。 不管是灵器,符箓还是丹药,奇材,一定能让仙长不虚此行。” 刘丰听他大吹法螺,神识又扫了两遍,一脸奇怪的看着男子: “凡人?掮客?” 男子诶呦一声: “仙长好见识,小的的确是个凡人掮客,嘿嘿,还请仙长多关照。” 刘丰点点头,干这种营生的在赤阳山坊市也有不少,如比较高端的四海通杂货店老板韩亮,玉石一条街上的店铺,都可以从中牵线搭桥,生意成了抽取固定的提成。 扫了一眼男子胸口,并没有发现类似测灵玉一样的东西,好奇道: “那你又如何能分辨出来哪个是修者呢?” 男子赶紧指着眉心道: “仙长请细看,这是我家主上在小的身上加持的望气术,能看到诸位仙长身上的灵力波动,” “原来如此,贵主上好俊的手段。” 刘丰再用神识去看,果然发现对方眉心之内藏着一张指肚大小的符箓,竟是一种将术法封印在符箓上,然后通过使用者的精血来催发的高妙手法。 他不禁多看了男子几眼,心说你经常催动,精血定然出现亏损,到时候阳元受到影响,恐怕也活不了多少年吧。 男子又陪着笑脸攀谈几句,伸手一引: “仙长请~” 刘丰朝里面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 “进出坊市一趟,价钱几何?” 因为一般的坊市,进出都需要令牌,比如租住洞府的凭证,按年按月的手环信物等,就算破败如赤阳山坊市,内环之中也不可能让谁吃白饭的。 男子摆手肃声道: “我家主上有结交四海之心,哪里会要什么信物凭证?仙长来到此地只管出入,阵法禁制察觉到修者身份自然会分开门户,全天候没有任何限制。” 说的好听! 刘丰随口应和一声继续朝前走,这种鬼话也就拿出来挣个脸面罢了,常言道羊毛出在羊身上,对于坊市来说也是如此。 一但有修者进来,衣食住行,各方各面的开销都会落进坊市所有者手中,不过他心里又想,既然有阵法禁制,朱家子孙当初又是如何进来的?可惜当日叫那个柯道长钻空子跑掉了,否则一定能打听出更多的消息。 小路并不长,没走多远就来到尽头。 “坊市就在眼前,修者在里面可以自由交易,不过有一条规矩,小的需要向仙长事先言说。” 第143章 碎嘴杨得志 瓜皮帽男子虽然说的很恭敬,却突然抬头双目直视过来,隐隐有警告之意: “云台山坊市之内,无论散修还是各大宗门弟子,都不能在坊市之内争强斗狠,如果双方产生矛盾实在无法调和的话,可以到坊市外面自行解决,否则一但被阵法察觉出来,必然会遭到整个坊市的倾力围杀! 小的在这里祝仙长修为大进,仙福永享了。” 话一说完,向后退了几步,并没有和其他掮客一样兜售物品,从中作伐……反而施施然的消失在浓雾里。 看来他是负责专门看守通道的接引之人,许是在修真界混的年头多了,知道修者一般脾气隔色,不愿被人打扰,所以自觉的退开了。 刘丰对此倒是习以为常,也完全没把对方的警告之语放在心上,因为他从来不是一个爱惹事的主,只要没人来打秋风,巴不得安安稳稳修炼下去呢。 拨开面前的薄薄一层雾气,迈步来到坊市内,他发现坊市内的建筑大多是依着山谷轮廓修建而成,建筑区的范围很大,似乎把整个山谷都被开辟成了坊市,像城池那样街道纵横,店铺如云。 两边街上种植着南州所特有的大叶乔木,风刮枝叶,树影婆娑,下面的修者和凡人自顾自的行走其间,别有一番景致。 看来,就算有筑基修者驻守的坊市,也依旧无法将凡人彻底断绝,虽然这里没有和赤阳山坊市那样分成修者和凡人各自居住的区域,但也在各处边角上开辟出专门的街道。 这对刘丰来说自然是件好事,他赶紧拐进一条凡人街道,先美美的吃了一顿烩面,然后通过老板介绍,很快搞定了公鸡进货渠道。 马不停蹄的顺着青石板路来到修者所在的区域,简单逛了几家挂着丹药,灵材的小型店铺,询问过此地物价之后,发现略微比东州贵上些许,不过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于是径自来到坊市正中的庶务堂所在,打算赶紧租住一间洞府,好散功重修,但走到近前一看,发现偌大的庶务堂内空空荡荡,只有一个执事修者坐在柜台后面闭目养神,这氛围和外面的热闹景象形成了强烈反差。 刘丰诧异的看了下牌子,上面明明写着洞府租赁字样的: “劳驾,我想租住一间适合炼气中期修炼的洞府,道友可有什么好推荐的”? “没有,眼下坊市内的洞府都住满了,你去别处看看吧”。 刘丰一张口就被人怼回来,不禁一愣,心说难道五大宗门的征召令在南州没有作用?否则怎么会连坊市洞府都住满了呢。 一想街道上人来人往的,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不禁迟疑道: “在下初来贵宝地,不熟悉其中关窍,还请道友指点一二”。 执事修者懒洋洋的抬头朝门外一努嘴: “不清楚就找掮客问问嘛”。 顺着目光回头看去,发现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修者正在朝他点头,不由得心思一转,明白了几分。 “哈哈,在下杨得志,见过道友”。 一出庶务堂,中年修者立刻迎上来,嘴里唱着大大的肥诺,一双眸子却不断地打量着他。 此人单看外貌有四十多岁的年纪,炼气三层的修为,面堂红扑扑的,应该是个养尊处优的主。 “在下刘丰,见过杨道友”。 “好说好说,刘道友可是来租赁洞府的?巧了不是,在下正好有事外出,想将洞府转让出去,呵呵”。 刘丰思索了一下,他虽然还没看明白其中的猫腻,但要说眼前这位和庶务堂里的执事修者毫无关系,那是打死他也不信的。 但别管怎么说,先找了落脚点要紧。 “那可太好了,不过在下要租住一间适合炼气中期修炼的洞府,地角偏僻清幽一些最好,当然,价格方面也不能太离谱”。 杨得志一拍胸脯: “这个就全抱在杨某身上,不瞒你说,在下也是个喜欢清净的,所以当初选择洞府特意找了一个僻静之处,而且里面还有一处微型灵泉,用于修炼的话,好处不在聚灵法阵之下。 呵呵,至于价钱方面,一个月三块灵石,这个数额租住丙级洞府,已经是白菜价了。” 刘丰一愣,心说云台山坊市有筑基修者坐镇,那所谓的丙级洞府正好适合炼气中期修炼,要说这价钱,也就跟赤阳山坊市持平,天底下还有做掮客不赚钱的人不成,什么道理? 半个时辰之后,二人出现在山谷北面一片榕树林内,杨得志信手用玉简打开洞府禁制,十分熟络的介绍道: “这座洞府占地半亩左右,分别设有演习术法的硬化平台,配合阵法之后完全不用担心被人窥视,杨某在这里住的时候习惯摆弄花花草草,架子上的葡萄和蔷薇花,道友若是不喜欢大可以扔出去。 池塘旁边的那块懒石有冬暖夏凉的作用,修炼烦躁时,道友可以煮一壶好茶躺在上面,仰观星月,耳枕清风,自有一番妙处。 房间嘛,只有三个静室,分卧室,修炼,会客厅,小是小了点,好在样样具备。 道友看这两株桃树,据说可是从外面移植过来的灵树,可惜养了几十年也没有起色,只能用来当景观树,如果在晚上坐在池边,颇有疏影横斜水清浅得意境。 呵呵,咱们再到屋中看看?就说这扇门吧,杨某当初……” 过了好一会,刘丰终于把这位碎嘴的杨掮客请了出去,同时手里多出一枚阵法玉简和一份期限为两年的租赁合同。 说实话,他对这处洞府还是很满意的,和坊市繁华处有大段距离,周围也没有其他修者洞府,这正是他想要的梦中好洞府。 不过,在散功之前,最好再购买一副防御性质的法阵,否则贸然散功期间,遭逢什么意外的话,那就太滑稽了。 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把要买的东西一一列出来,确认没有纰漏了,他又转身出了洞府。 第144章 小云雨法阵 灵丹阁,多宝堂,得月楼,三昧坊……从坊市北边一路往南走,将街两边的大型店铺都看了一遍。 按照以往的经验,上好地段的产业一般都掌握在有实力的家族手中,说不定哪家后面就站着一位筑基高手。 而在这些店铺中购买东西,质量上能最大限度得到保障,但价格上会贵半成到一两成。 刘丰虽然小有家资,可掰开手指,把要购买的东西算上一遍,顿时觉得自己又成穷光蛋了。 视线在那些小店面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了一家名叫随意斋的杂货店上,这家老板也是一个妙人,在门外竖着一块门板,歪歪扭扭的写着各类名目。 旁边还画了样品轮廓,不过此人的画工实在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看上去,不能说一目了然吧,起码也等于云里雾里反正不在印象里了。 “下品,小云雨法阵,伏波翻云法阵,倚天金光法阵,小五行阵旗”。 刘丰被上面的几件下品法阵给吸引住了,后面写着价格详谈……不过看这店铺破破烂烂的,应该不会太贵。 “呵呵,客官有看上眼的东西?说出来听听,楚某一定会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 才走进店铺,一股子酸臭味迎面而来,只见落满灰尘的货柜下方,一个身材雄壮的汉子正躺在摇椅上,一边喝酒一边搓脚。 如果细看的话,会发现这大汉露在外面的皮肤竟然呈现出一层层细密的裂纹,好像用手一抓,就能扒下来一大片。 炼气六层! 刘丰的神念刚一离体又快速收回,略微拱手道: “楚道友,幸会。 在下想购置一套简单的防御性法阵,贵店外面有此类名目,所以进来看看”。 “哈哈,确实有几种,不过简单的防御性嘛,楚某推荐你购买小云雨法阵,因为这套阵法本来是三昧坊炼器大师的试手之物,原来可以炼制成中品法阵的,可惜不知哪里出了意外,只刻画上两重禁制。 你可别小看了这两重禁制,虽然它放在下品阵法内也是垫底的存在,可却是用阵旗来激发的。 这样一来,操作者就可以剩下大把的灵石,且里面叠加了云雨两种变化,在兼具防御的同时,还可以试探性的攻击对手。 所以,虽然是残次品,在可塑性上却又隐隐高出同类阵法一分。” 抠脚大汉说完从怀里掏出三只巴掌大小的阵旗,当着刘丰的面催动灵力,因为没有炼化的关系,只略微激活了法阵所带的自身威能,往地上轻轻一抛,立刻生出一方丈余大小的云状阵法。 刘丰被隔在外面,用神识探查少许,抬手轰出一枚巴斗大的拳影,结果拳影刚接触到云气表面,随之生出一道漩涡,就将拳影吞了下去。 “此阵彻底激活之后能覆盖两丈左右的区域,可阻挡住炼气巅峰期的全力一击。 但是作为操纵者,使用三天之后就要用灵力重新温养一遍,客官可还满意么”? 见搓脚大汉收了小云雨法阵,他不动声色的将目光又转向了别处,暗想:这家伙说的好听,什么不用消耗灵石就能催动,结果却需要用自己的灵力去温养,一来一回反而耽误了修行,怪不得急着往外推销呢。 再说,怎么可能只看一套法阵就下定主意,货比三家才是王道。 于是,又让抠脚大汉先后取出了三套法阵,这回都是用中规中矩法盘来催动的,灵石自然必不可少,不过防护力上却比小云雨法阵高出了五成左右。 一问价格,最少也要二百六十块灵石,要说这种价格也早在他预料之中,毕竟防御类的灵器都要比平常灵器贵出一倍左右,更别说作用更全面的法阵了。 不过刘丰还是心头一阵狂跳,因为他怀里此刻只剩下二百八十多块灵石,一下都掏出去,后面用来辅助修炼的丹药就没着落了。 “咳咳,小云雨法阵多少灵石”? 搓脚大汉哈哈一笑,抬手指着面色扭捏的刘丰,随意道: “这就对了嘛! 俗话说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有几碗的肚量就吃几碗干饭。为了区区几分颜面就不顾自家深浅,这毛病是要不得地。 楚某我向来公道,不喜欢占人便宜,这样吧,一口价,一百八十块灵石”! 倒是便宜了八十块灵石……他自然不会把对方的奚落放在心上,略微沉吟一下: “按理说,老板的价格已经很公道了,不过使用这套阵法太耽误修炼,而对于你我这样的修者来说,没有什么能比时间更宝贵,这一得一失之间,想必你我都清楚……我也一口价,一百五十块灵石”。 搓脚大汉嘿然发笑的朝门外一挥手: “道友太得寸进尺了,须知道,某些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不会再来,慢走不送!” 忽悠谁呐?我走出店门十步之内,谁先开口谁是团鱼! 刘丰哼哼着往外走,结果一步,两步,三步……都快走出半里地,也没见那搓脚大汉出来招呼。 这回玩脱了,他可不想再回去被人奚落,只能去其他店铺中再重新物色。 一个时辰之后,刘丰又灰溜溜的出现在随意斋近前,扭结了好半天才走进去: “老板,那套小云雨法阵,一百八十块灵石我要了”。 “欢迎光临,客官以前来过吗,快坐下说话”。 一抬头,突然发现柜台后面换了一个身着粉红色长裙的婀娜妇人,她此刻正抓着麻布擦拭柜台,而抠脚大汉和他那股刺鼻的酸臭味却不知到哪里去了。 刘丰摸了摸眼角,心说这玩的是哪一出? “哦,妾身这些日子外出一趟,把店铺交给外子打理,道友可是跟他谈的价格”? 妇人说完抿嘴一笑,顿时让整个房间又明亮了几分。 “这个……一个时辰之前,在下确实和楚道友谈过价格的”。 那妇人狡黠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小声咒骂道: “憨货哪会做生意呀,差点没把店铺都赔进去,道友是说小云雨法阵吧?一百八十块灵石连进价都赚不回来,这样吧,我给外子一点颜面,道友给二百块灵石拿走……” 第145章 东州惊变 得月楼,靠窗口的一张桌子旁,刘丰大口大口的喝着团鱼汤,心里郁闷的要死,就因为他多走了十来步,结果又多花了二十块灵石。 现在他终于明白抠脚大汉那句:某些机会一旦错过就不会再有,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多么痛的领悟! 而买下小云雨法阵后,他又接连购置了一大批制作符纸的灵材,加上辟谷丹,养元丹,合气丹等辅助修炼的东西,此时怀里只剩下可怜巴巴的十二块灵石了。 “仙长,这是云台山特有的云雾龙井,此茶只生长在悬崖峭壁之上,每五年才能采摘一次,而三个月之内不能饮用的话,茶叶上的灵气就会慢慢挥发掉,可以说是南州灵茶中的佳品”。 一个凡人伙计毕恭毕敬的将灵茶放下,见他点头示意之后才慢慢退下。 刘丰看了一眼四周修者,并没有急着饮用,继续拿着勺子对碗中的团鱼汤发狠。 这云台山坊市,在做生意的手段上确实比赤阳山高出一筹,就比如说刘丰所在的得月楼。 一楼大厅是贩卖各种灵材食物的酒馆,二楼则是讲法论道的所在,三楼也售卖各种功法奇书。 单看营业范围,和赤阳坊市的万法阁类似,但有一楼酒馆招揽人气,从外面看过来,颇有点门庭若市的样子。 不过,刘丰来此可不是为了几口珍馐,一壶灵茶的,他主要想打听跟修真界有关的消息,特别是和百泉门,赤阳山有关的,好从此推断出一点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要说修仙界里近来发生的最大一件事,非十天前,东州百泉门被五行山余孽骤然入侵莫属了”。 刘丰神色一动,赶紧将注意力调转过去,只看一个炼气后期的老者正对着面前一对青年男女说道: “听说有数位金丹大能参与进来,那连番大战直打的日月无光山河崩颓,最后差点把百泉门给灭掉!” 刘丰心里发懵,手上一哆嗦,勺子差点掉下去,五行门余孽明明在飞霜谷,怎么一下又去围攻百泉门了? 这时,坐在老者身后的一个中年修者其吵嚷道: “端木老儿,你莫不是喝痴颠了?百泉门是何等样的存在?魏国五大宗门之一,门中的金丹大能就不下六七个,那个太上长老更是半步元婴的存在。 区区五行门余孽,历来只有被打压的份儿,怎么可能有如此雄厚的本钱,敢调集金丹修者去上门围攻?” 端木老者似乎他很熟,笑呵呵的一拍桌子: “你还别说,一开始老夫也不敢相信,毕竟五大宗门的名声可不是土捏出来的,哪一家单独拉出来都有几百名顶尖弟子。 不过你别忘了征召令的作用,自从海外生变之后,五大宗门接连几次加派人手,就连门中的长老门人都已经不足平时的一半。 想必五行门也是因为这个,才不惜血本的把积攒了千余年的手段都拿了出来。 五行门和百泉门的瓜葛大家都心知肚明,二者之间早就成了不死不休的仇敌,一旦抓住机会,哪有放过的道理? 况且五行门犹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偌大的一个庞然大物,就算衰落千年之久,也是一股令人不敢小觑的力量。 就拿这次来说,一番激斗下来,二者之间几乎不分上下,五行门余孽一方甚至还隐隐占据了一丝上风。” “伯父,怎么会这个样子?整个东州可都是百泉门领土,一旦有人心怀异志,哪有不露痕迹的”? 端木老者对面的青年人诧异道。 “说起来,那帮余孽也算手段了得,早在几年前就在东州境内的几处险地中埋下伏笔,接连有各脉弟子露出破绽,用以牵制百泉门的注意力。 就在百泉门自以为智珠在握的时候,突然暴起,这才挥出了灭门之刃,真是好大的算计,好快的刀子”。 端木老者说完喝了一口灵酒,见周围的几桌食客都将注意力投过来,叹息道: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能想到,蛰伏千年之久的余孽也能聚揽出数名金丹大能,差一点就把百泉门推进毁灭的深渊,嘿嘿~” 众人正听得入神,看老者又要拿桥,顿时同仇敌忾的呵斥起来。 “端木老鬼总是这样吊人胃口!” “没错,太不爽利!” “简直招人恨”。 …… 刘丰也听的心焦,恨不得扒开老者脑瓜,切成薄片来蘸盐吃! 因为他发现东州的情况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他那点腌臜事放在里面根本就翻不起浪花来! 端木老者反而得意洋洋的哈哈: “不吊吊你们的胃口,岂不是枉费了老夫的一番口水?” 这话又引来一阵不满,他才慢悠悠的继续道: “要说这事最蹊跷之处在于,五行门的那些余孽为什么会不顾一切的攻击百泉门。 那百泉门的护派法阵可大有讲究,据说出自一位元婴期阵法大师之手,其坚固程度完全可以用铜墙铁壁来形容。 区区几个金丹如何能破? 可令人咋舌的是,百泉门的护山法阵还真就让那些余孽给破了!” “怎么可能”? “既然护山法阵都给破了,为什么反而是那些余孽吃了大亏” 众人立刻不解道。 端木老者也一副茫然的表情: “如今流言汹汹,无从分辨出真假来,但有个消息能靠谱一些,据说是从流云山传过来的。 据说当日,五行门余孽气焰滔天,竟然逼得百泉门的二长老自爆金丹;更可怕的是,连同护山法阵都一起引爆了。 那恐怖的威力让五行门余孽中的两位金丹大能,一位当场殒命,一位也受到重创……牵连进去的筑基修者更是死伤无算。” 刘丰彻底被镇住了,自爆金丹……那可是搬山填海的金丹大能,是他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人物。 真难以想象,当时那位百泉门的二长老绝命自爆的场面该有多吓人! “好狠厉的人物。” “确实够狠!” “那可是金丹大能啊!” “何止,据说那位二长老可是修炼到了金丹后期的境界,似乎有希望冲击元婴的”。 “嘶~这值得么”? …… 等众人议论稍微停顿,端木老者也跟着感慨道: “百泉门二长老自爆金丹,看似是绝望拼死之举,但却在冥冥中保住了道统,同时打残了宿敌的根基,不愧一门长老之身份,能修炼到金丹期的人物,心智,果断,都不是你我所能揣度的。” 第146章 散功重修 “哼! 能享受一门供奉,得祖上无边妙法,才有的一身修为,如果把那些好处都给我,关键时刻,我也丝毫不带含糊的”。 一个散修当场泛酸道。 对此,刘丰却感到颇为震撼,扪心自问,他可没有那样的勇气,只要能活下来,同样的场合,他估计比兔子跑的还快。 况且这位二长老还是金丹后期大能,有五百年寿元可以用来挥霍,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能义无反顾的舍身卫道呢? 端木老者笑呵呵看着众人,半晌之后才继续道, “想必那五行门的金丹大能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决绝吧?当场一死一重伤,彻底被夺了胆气,在百泉门剩下的修者拼死反扑之下只能仓皇逃窜。 据说其中一位杀红了眼的百泉门金丹一路追着对方重伤的金丹余孽打杀,几乎将那人留在群山之间。 却在此时,突然冒出来一个自称逍遥散人的古怪童子,操纵着一具煞尸死死挡住了百泉门金丹的去路,最后那童子拼碎了煞尸才将重伤的金丹余孽救下。 等流云山援手赶到,众人合力将部分余孽围在一处险地之中,后来又横空杀出来两名头戴面具的家伙,凭借着古怪路数,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里面的余孽也给救走了。 不过大体上来说,这一次无论百泉门还是五行门余孽,都落了个两败俱伤的下场,估计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刘丰听完眉头一动,赶紧端着茶壶来到近前,给端木老者续了半杯: “怎么跑出来一个逍遥散人,他又是什么路数”? 话虽然说的轻巧,但他心里却紧张的要死,真希望能从对方口中说出一句,逍遥散人已经死了! 端木老者看刘丰不但为人恭顺,还知道端茶倒水,虚荣心立刻得到了满足,答疑解惑道: “老夫以前一直在南州活动,只听说这逍遥散人在东州赚下了好大名头,用宗门之下第一人来形容也未尝不可。 但,二十多年前,此人突然失踪,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死是活,若非这次露面,都快被人遗忘掉了。 嘿嘿,竟然变成了一个童子,想来是用了什么有损阴德的路数,这回又被百泉门的金丹料理了一顿,就算没死,一时半会儿的也休想恢复到巅峰状态”。 刘丰听完稍微松了一口气,心说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当初被他吓得屁滚尿流,转过头来自己又被人打成了丧家之犬,看来往后一段日子,不用再为神魂上的禁制操心了。 既然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他也没有心情在闲坐下去,顺手将灵茶送给了端木老者,转身出了得月楼。 …… 十天后, 随着三面阵旗消失在地面,几道手诀过去,一片云气升腾而出,将修炼室隔绝开来。 刘丰坐在床上,又熟练的打出几道法诀,神念随之落入小云雨法阵中,感知片刻后,终于放下心来。 这套残次品在防御性和持久性上如搓脚大汉所形容的那样,一旦生出被迫防御的变化,下次再想动用就要重新温养。 说到底,都是刻画禁制时出的纰漏,动用之前,必须先温养一下才能让禁制和周围灵气产生感应,如果禁制内的灵力减弱到一定程度,就会彼此断开联系。 这个弱点在遭遇攻击时才会显露出来,如他这样扔进地面,正常情况下,可以连续运转一两个月,完全可以满足刘丰此刻的要求。 翻手掏出几个瓷瓶放在地上,刘丰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些瓷瓶中的丹药都是用来辅助修炼的,可以保证他一段时间的用度。 “准备齐全,是时候散功重修了。” 刘丰拿出那块记载着《窥天三章》的玉简,摁在额头上仔细确认了一遍,这段时间,他一直也没有落下对《窥天三章》的研读,练气期的功法关窍已经被他参悟透彻。 加上修炼心得从旁辅导,可以说第一次对炼气这个词有了明确的认知。 “炁者,清浊之交,万类原属也。欲通玄门,必结周天之网,导之炼之,骖乘而行。所谓周天,干支正奇,八脉之表,得正路而怀妙法,阴阳可达也……” 刘丰心中激荡,对于这一天,他已经期待了很久,想看看修炼《窥天三章》这门顶级功法之后是什么感觉。 深呼一口气,平复好心情,双手掐诀端于小腹丹田之处,这不是修炼手诀,而是散功手诀。 接着双掌朝下结印虚摁,头颅微微低垂,收摄住神念波动,体内灵力慢慢运转,按照散功路线,开始疏导周身经脉。 慢慢的,刘丰体内涌出大量灵气,充斥着整个房间,仿佛就连空气都在变得粘稠。 …… 五日之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他此时已经跟凡人无异,身体重新变得笨重污秽,不禁苦笑一声,看来自己又体验了一把凡人境遇。 怪不得世人都想修仙,那强大的力量足以叫人上瘾,轻灵的感知更叫人沉迷……如果能在修仙一途上有所建树,几百上千年的寿元是何等逍遥? 探手抓出一颗合气丹纳入口中,等感觉到充沛的药力开始散发后,他赶紧变换手诀,修炼起《窥天三章》。 合气丹,导纳接引类丹药,专门用于身怀灵根者一开始接引灵气之用,又名开灵丹,是一种在修者间比较普通的丹药,可如果放在尘世,那就变得弥足珍贵了。 如果当初刘丰也服用此丹,应该很快就能导气入体。 仅仅半天功夫,一枚合气丹的药力就被他消化完毕,抬手又取出一枚……如此日出日落,时间缓缓的流逝,足足用了一个月,他终于重新踏入到了炼气期门槛。 “修炼速度还是一如既往的慢啊”。 叹息着站起身来,自嘲道。 看来无论何种功法,都要有相应的资质匹配才行,刘丰毕竟只是一个四灵根资质的小杂鱼,纵然《窥天三章》再玄奇,也无法改变根子上的孱弱。 但是,修炼《窥天三章》之后,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在吸收灵气转化成灵力的过程变得顺滑许多。 如果说以前的修炼是一种枯涩难挨的煎熬,那现在完全变成了一种享受。每当他运转起功法,从丹田到经脉乃至感观,都会变得空灵欢愉起来,仿佛正在拨开一层云雾,开始真正的洞悉这片世界。 心境! 这或许就是《窥天三章》最大的玄妙之处。 而且,刚才突破时他没有感到一丝瓶颈的存在,难道是因为曾经修炼到炼气四层的原因? “果然和描述的一样,行高者必立于下处,如雨露之在草木也,一朝云动,顿成江河之色。 不过…也太弱了吧”? ……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偶尔外出购买一次公鸡,他几乎都躲在洞府苦修,制作符纸和画制符箓中度过。 弹指间,一年半过去。 刘丰终于重新回到了炼气三层,同时他的制符手艺也再次得到精进,达到了每十张符纸成符两张的程度。 可惜,他目前只能画火球符,种类上过于单一,所以在空闲的时候,难免去临摹制符摘抄上的两种符箓。 常言道,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在浪费了无数张符纸后,竟然真被他摸到了一些头绪。 …… 这一日,正当他按部就班的修炼《窥天三章》,眼看就要跨过炼气四层门槛。 突然! 神识海中生出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刘丰闷哼一声,体内灵力霎时暴走,隐隐有两处纰漏显现出来,在暴乱的灵力冲击下,大有逐渐崩溃的趋势。 他赶紧收住功法,使劲安抚体内灵力,如此过了半个时辰,随着一口淤血喷出,胸口处的烦闷终于缓解过来。 刘丰脸色惨白的坐在蒲团上,眼神阴晴不定了许久,当神识海内的剧痛终于退去,翻手掏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上。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他却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每当冲击下一个境界时,总会出现两处瑕疵。 而逍遥散人种在他神念上的禁制也会跟着收紧,丝毫不给神念壮大的机会,哪怕一丝一毫都不行。 幸好他有修炼心得在手,反复对照后,发现竟然出现了根基不稳的征兆。 左思右想,突然想到以前有两次用灵果提升修为境界的事儿,第一次还好说,他毕竟在炼气二层中打熬许久,也没有直接跨进三层门槛,打磨一些时日就能找补回来。 但第二次,他直接从炼气三层过渡到四层,中间丝毫没有打磨灵力境界,问题也就出在了此处。 还有神念禁制,这几乎是一道无解的难题,逍遥散人何等修为?以他现在的境界,就算用出吃奶的力气也无济于事。 但如果放任不管,那他的修炼将永远止步在炼气三层。 而他如果要解决前面的问题,只要静下心来在打磨一年半载的,进而重新夯实基础就行。 但神念禁制上……突然眼前一亮,起身朝静室外走去。 第147章 功法短长 洞府后身的演法台有几丈方圆,通体用琉璃石废料打造而成,人站上去好像置身于平湖之中。 刘丰此刻正一脸苦笑的站在上面,感受着丹田内只有正常修者一半的灵力,真不知该如何形容才好。 原来,《窥天三章》虽然是剑修法门,但修炼此功的修者,在同等境界下,丹田灵力却要比别人少一半,而如果修炼到筑基期,法力只有别人的四成,金丹期三成。 所谓的行高者必处于下,就是这种情况了。 不过,《窥天三章》毕竟是直达金丹的绝妙功法,有一失就会有一得…… 啪啪啪~ 一串手诀之后,刘丰面前凝结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火球,往前一扔,轰然砸在演法台上。 但,琉璃石废料所铺成的演法台非常坚硬,火球落下去,直砸出了一片黑色印记。 这还没完,刘丰接着催动法诀,第二枚,第三枚紧跟其后落下去,短短半炷香的功夫,他接连催动出十几枚火球,将丹田内的灵力挥霍一空。 却在此时,刘丰顺手一转,十根手指接连震荡,穿花蝴蝶似得掐出一枚玄奥法诀,接着对拉而开。 陡然间,一道灵纹以他为中心,往外一扩,闪电般将整个演法台纳入其中,光华闪去,灵纹所形成的光环消失于无形。 演法台之内,火球术溃散后,重新融于天地之间的斑杂灵气,一下变得肉眼可见,接着如倦鸟归巢般朝刘丰涌入。 眨眼功夫,刘丰丹田内得灵力就恢复了三成左右! 刘丰放出神念,感知过后,发现这些灵力精炼温和,和自己打磨出来的别无二致,不禁点头道: “截留回来三成左右,如果在交战当中使用,相当于多出半条命来”。 聊以自慰的摸了一下眼角,转身朝坊市走去。 作为千年前的修真巨擘,五行门中的剑修功法,窥天三章自有独到之处,它虽然不像传说中的剑修那样强横无匹,但是却别出机杼的在弱化修为的同时,付与了修炼者截留灵气,强行敕令周围灵气的法门。 比如刘丰刚才所用的法门就是截留自身灵气,而还有一个更为霸道的手段,强行敕令周围一定范围内的灵气为己所用,从而让灵力发生短时间的暴增。 当然,里面同样有其他的限制,比如他只能敕令别的修者催发出去的灵气,可以选择加持给自己,或者别人……上限以他的心境为界。 而经过最近两个多月的打磨,他已经把浑身灵力都尽数转化成了《窥天三章》专属灵力。 …… 云台山坊市依旧和往常一样繁华,而整个魏国修真界也是同样波澜不惊。 外海征召令还在继续,但局势上已经得到了一定的缓解,不再和以前那样不断地提高征召砝码。 东州方面,百泉门太上长老从外海强势回归,用雷霆手段将整个东州势力都打压了一遍,百泉门局势瞬间变的安定下来。 不过,听说这位太上长老脾气火爆,期间还和流云山和神宵道宗发生了一些摩擦,具体因为什么,就不是散修所能猜测的了。 “道友出去呀”? 刘丰刚一走出洞府范围,就碰见掮客杨得志领着一个冷面女修朝旁边一条路走去。 “杨道友好久不见,怎么,又有生意上门啦”? 他虽然一直在苦修,但同样没落下跟外面接触的机会,比如每次拿公鸡的时候,刘丰都会跑得月楼坐一会,这样不但能打听一些消息,还可以结交几个本地修者。 而作为坊市中最大的消息来源地,杨得志自然也会经常去盘桓,一来二去两个人也就熟络起来。 要说对这家伙的经商头脑,刘丰可是很佩服的,就比如他租住的那座洞府吧。 当初大批散修响应五大宗门征召,一窝蜂的往外海跑,一下子让大半坊市都变得萧条起来。 杨得志却从中看到机会,凭借着人际关系走通坊市上层的门路,一次性承包了十几个洞府,有人租住的话,他和坊市四六分成,没人租住,他每个月要补助出去几十块灵石。 结果短短几个月,南州境内的小型坊市都和赤阳山一样变得萧条,那些有志向有门路的修者纷纷奔入人气更高的坊市。 云台山转眼就成了南州境内为数不多的受益者,而杨得志也借此大赚特赚了一笔。 “哈哈,混口饭吃,我还羡慕道友呢,一技在身,到哪都不愁资源。 对了,这位华道友从东州木槿坊市过来的,你们可是老乡哦”。 杨得志打着哈哈将话岔开,刘丰也识趣的没有往下说,对女修一拱手: “华道友幸会,有时间多走动走动”。 华姓女修点头回礼,并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看上去为人很谨慎。 …… 来到坊市,刘丰熟门熟路的进了一家小杂货铺,老板是个爱吃甜食的老头,几乎每次过来,他都是拿着各种瓜果躺在柜台后面的藤椅上。 “小哥,这次有多少火球符啊?最近宗门也开始来坊市里寻找货源了,价格方面估计还能涨点”。 这老头长得大脑袋小细脖,已经是炼气后期的修为,一看刘丰进来,立刻将水晶盘端上来,只看盘子下面垫了一层冰块,上面放了两串绿如翡翠的葡萄。 “快尝尝,西州那边运过来的,正宗的玉珠玛瑙葡萄,又用冰镇了几个时辰,困顿宿醉之后来上几颗,那滋味,甘甜细腻,入口即化,别提多带劲了”。 刘丰可不爱这口,但上次那盘龙眼的味道属实不错……抬手抓了几颗: “马前辈,您老今天涨,明天涨,这都大半年过去了,也不见您给我涨一分。 这回说好了,再这样下去,我就到街边练摊,免得总被你压榨”。 原来他和往常一样,都把成符卖给固定店铺,这样一来节省时间,不耽误修炼,二来也免去了和人接触的烦恼,可以说一举两得。 但价格上自然没有摆摊卖的高,两张符箓才能卖五块灵石,比外面足足少赚了一块。 “哎呦喂,你个没良心的小子,枉费我老人家在外面千辛万苦的给你搜刮好东西,彩虹草,鱼珠石,符笔……罢罢罢,既然你要去摆摊,老夫也只能卖给别人了。” “真的”? 刘丰眼神一亮。 第148章 道友贵姓? 看他一脸猴急,马老板却躺回藤椅,抓着葡萄开始慢嚼细咽。 刘丰这个气啊,他本来挑选了好几处店铺用来兜售符箓,因为数量稳定,质量上也过得去,所以一直不愁销路。 结果面前这个坏蛋家伙,突然给他每十张符箓额外加了一块灵石,美其名曰分润费。 就这样,轻而易举的买断了刘丰手里的货源,加上马老板老于世故,每次见面都把好吃的瓜果拿出一些让他带走,说话办事也很有长者风度。 没过多久,刘丰就莫名其妙的沦为了子侄辈,马上,老头就哭着喊着说生意难做利润太薄,又把成符的价格给调回去了。 刘丰又气又不好意思跟他计较,就这样将就过来了。 “我的马老板,马前辈,你就别在这跟我逗闷子了,符箓给你,都给你,快说说刚才那两种灵材和符笔的事”。 说完掏出厚厚一沓成符放在柜台上,恨得直咬牙。 马老板则嘿嘿坏笑几声,抓过去细数一遍: “臭小子,我还斗不过你了! 一共五十张成符,一百二十五块灵石,老夫再给你加一块,这样顺口点,对了,要灵石还是材料? 上次打听的几种灵材也找差不多了,不过其中彩虹草和鱼珠石的价格有点小贵”。 “给我来二十块灵石的符纸材料,凑齐的灵材也算进去,对了!再说说符笔的事儿”。 刘丰已经年过二十,距离最佳的筑基年龄看似还有三十年光景,可作为一个散修,想要得到一枚筑基丹何其艰难? 所以,他还要留出大部分时间去寻找筑基丹机缘才行! 而他近几个月来都被神魂禁制和根基不稳所困扰,只能一边打磨灵力找补纰漏,一边搜寻修炼小诸天神禁的入门材料。 因为这是他现在唯一能针对神魂禁制的手段。 小诸天神禁入门术法名叫飞虹目,需要几种灵材调制特殊药水,每日擦拭眼球,辅以功法导引,讲究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他现在听说终于凑齐了最后两种灵材,不激动才怪。 “要说你小子也算日进斗金的主,每月光从老头手里就能拿走一百多块灵石,怎么买点东西还抠搜搜的。” 刘丰一翻白眼: “你当成符是大风刮来的?抛去成本人工,一个月有几十块收入就不错了,而那些灵器符笔动辄二三百块,我哪买的起”? 这话可就有点亏心了,他每个月起码能赚八九十,现在怀里已经攒了三百二十多块灵石。 之所以舍不得去大店铺购买符笔,完全是出于泥腿子的固有习惯,总想着能省点就省点。 “哦,那就只能给你六十块灵石了,那几样材料属于稀缺资源,价格上你可以去外面打听打听,老夫可没有占你便宜。” 说完点好灵石,又从怀里掏出两张储物符,倒腾半天才放在案子上。 刘丰接过来认真清点一下,掏出几种灵材反复比对,重新收回去,揣进怀里。 “前些天,从冯西鹤手里有一支符笔,我看过,四重禁制,足够绘画一阶符箓之用。 不过这家伙总想卖个好价钱,老夫纠缠几次也没成功;过半个月鬼市开门,按照他的习惯一定会去那里摆摊,到时候你亲自去看看”。 刘丰之所以想购买符笔,全是为了制符摘抄上的两种符箓,他已经摸到了一些规律,只要把符纸,符墨,符笔的档次提升上去,就有可能绘画出来。 “鬼市”? 刘丰沉吟着将灵石装进怀中,一摆手往店外走去。 “哎~拿些葡萄回去吧,我这还有刚下来的橘子和甘桃”。 …… 云台山坊市的交易形式分好几种,比如店铺,散摊,每年一次的拍卖会,散修之间隔三差五举行的交换会。 除此之外,每个月在坊市外面还会开设一次鬼市,用以方便那些喜欢藏头露尾,东西来路不正的家伙。 刘丰没去过鬼市,连拍卖会和交换会也没参加过,既然马老板说出了对方姓名,他就想马上过去看看。 冯西鹤,炼气中期修者,以组队出没险地为生,曾经在得月楼见过两次,一般时候,他会在散摊区摆摊,兜售一些妖兽或者灵草等物。 “刘道友,去得月楼喝茶呀”? 刚到散摊区,一个俊郎青年便朝他招呼道此人是端木老者端木良的侄子,名叫端木胜,因为经常在得月楼照面,彼此还算熟悉。 “来逛逛,对了,看见冯西鹤道友了么”? 端木胜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已经修炼到炼气五层,平时跟着自家叔叔做点打听消息,组队弄险的勾当,所以对散摊区也比较熟悉。 “他前几天新招了两个从东州来的同道,应该又去险地了。” 端木胜说完一努嘴: “你看这散摊区又多了不少人,都是从东州过来的,世道艰难呐”。 刘丰仔细看了一圈,发现确实比往常热闹,不禁好奇道: “听说百泉门已经安定下来,他们还乱跑什么。” “嘁~ 百泉门这次损失巨大,一时半会很难恢复过来,于是就把黑手伸向下面的从属门派,家族,就连散修都被盘剥够呛,否则至于往咱们这跑么”。 刘丰心头一动,自己的家族就是百泉门从属范畴,难道日子比以前更紧吧了?不过他对家族没有什么感情,从其量只是担心几个人罢了。 “我呸!东州来的臭要饭的,竟然敢跟大爷抢食,我看你活腻味了”。 “你…你怎么能如此喷人!同样的《三阳诀》,这位道友喜欢在我这里买,难道还犯了哪家王法不成”? “嘿嘿,他喜欢买,你喜欢卖,一对狗男女”! “你厚颜无耻。” 二人正在闲聊,突然被一阵叫骂声所打断,扭头看去,远处一男一女两个摊主正气势汹汹的对视者。 不过那个男摊主明显占了上风,骂起人来粗俗不堪,几乎没有重样的,而那个女摊主则翻来覆去说着文词,一看就是从家族里出来的,很有涵养。 “谢小谢”? 看清女摊主长相,刘丰眼角一跳,再仔细看去,发现二者只是有几分相似罢了。 他立刻想起了第一次看见谢小谢的场景,同样是吵架,不过她却比此人泼辣多了,动不动就要出去放对,把王林吓得硬是不敢接茬。 难道她和自己那个便宜姐姐有关系?赶紧走过去,发现对方的摊位上果然放了几张符箓,还有丹药,玉简和一些杂乱的灵材。 “道友贵姓”? 那女子被对方气的两眼通红,嘴上却一再吃亏,突然被刘丰一问,习惯性道: “免贵姓,谢”。 第149章 谢婷 还真是! 这下可不能袖手旁观了,刘丰虽然生性凉薄一点,但那些对自己好的人,他却始终记在心里。 谢小谢和他之间虽然打打闹闹的互相算计,可姐弟名分却是落下了,如此眼看着她的家人被欺负,要是不伸头,往后还有什么脸面相见。 打量了一下和女子对骂的那个摊主,炼气四层修为,三十多岁,看样子是云台山土着,身后还有两个修者跟着敲边鼓,修为分别是炼气三层和炼气五层。 谢姓女子则只有炼气三层,年纪和刘丰相仿,一说话脸上发烧,估计是第一次出远门。 而她摊位前面,一个炼气三层的男子正满脸戒备,却并没有离去的打算,想来是对《三阳诀》的价位很满意。 “算了算了,大家同在一起讨生活,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为一桩生意坏了脸面”。 刘丰往前跨了两步,挡在二人中间,笑呵呵道。 “呦呵~ 谁裤裆没系紧,跑出你这么个玩意?” 没想到那摊主话头一转,直接开骂。 刘丰一愣,横着眼睛回敬道: “你这话就太难听了,如果阁下喜欢待在粪坑中,尽管待着,但有一点,别用你那吃屎的牙口出来喷人,太恶心。 还有,坊市之内禁止惹是生非,如果你有心较量,咱们不妨去外面做一场,在下倒要看看,你有几颗牙齿”! “你~” 那摊主刚要发作,突然看见刘丰从怀里掏出一沓符箓,眼皮狂跳几下,赶紧把后面的话吞回去了。 “好,今天这事,老子记住了”。 说完一转身,简单收拾完摊上东西,跟着两个同伴朝远处去了。 “谢谢道友出手相助”。 女子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怯生生说道。 “没事,你先把生意做完,咱们有话一会再说”。 刘丰赶紧把符箓收进怀中,他哪来的一沓符箓,两张成符夹着一沓符纸罢了。 他同样将那三个人的长相记在心里,别管怎么说,梁子已经结下。 一会,女子做完了生意,赶紧又对他道谢,刚说出几个字,脸又红了。 确实和谢小谢长得有几分相似,但又多出了一种婉约之情,而谢小谢也算不上美人,中上之姿罢了。 “别多心,我跟你一样来自东州,对了,你认识谢小谢么”? 看对方神色拘谨,刘丰赶紧把话说明白,他可不是为英雄救美来的,做了好事就要说出因果,这样心里才能舒服一点。 “你认识三姐”? 女子一愣,然后有些不敢相信的又开始偷偷打量他。 三姐? “嗯,我和她结识于赤阳山坊市,还有王林,后来他俩去木槿坊市了,她最近怎么样,还是喜欢动不动就要和人单挑么”? 刘丰说完哈哈一笑,仿佛看见谢小谢叉腰对骂的样子,便宜姐姐一定想不到,今天我用相同的法子给她妹妹解围。 “其实三姐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虽然性格强硬,但很少和人发脾气的,可是从出去了一趟之后,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变了很多。 对了,我叫谢婷,三姐是我大伯家的”。 怪不得她年纪轻轻就能画出上等符箓,感情出自修真家族。 “她现在怎么样,还和王林一起么?估计王林会被她欺负死”。 “三姐…和哪位王道友去外海了”。 谢婷似乎不愿意再说下去,刘丰倒没觉得什么,毕竟王林那家伙道心坚定,有机会一定会去外海谋求筑基的,而便宜姐姐是个财迷,自然也要去外海发财。 既然确定刘丰和三姐认识,还为自己挡下麻烦,谢婷心里也放下了戒备,加之她本来就心思单纯,不一会,就把自身的境况说了个底掉。 刘丰不禁暗暗摇头,心说谢小谢的妹妹心地太单纯了,这样也敢出来走动,就不怕被人拐跑么? 原来谢家也是百泉门从属家族,不过她家里有三名炼气巅峰的修者坐镇,谢小谢他爹就是当代族长。 到她这代差了一点,加上谢小谢,族中只有六名子弟可以修炼,不过放在东州也算是一方小势力了。 而谢家祖上出过制符师和炼丹师,谢小谢学的是符法,谢婷则学了炼丹,励志成为一名炼丹师。 不过她远没有三姐那样的悟性,现在只能勉强炼制一两种最低级的丹药,好歹也算是一技之长。 不过想要成为炼丹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毕竟她只会炼制一两种丹药,而且等级太低,比如说最擅长的养元丹,也不过才三块灵石一瓶。 而炼制丹药的成本风险比制作符箓要高出许多,一炉的炼制成本少说也要几块灵石。 若成功出炉的话,能小赚一笔,若连续失败了几次,那可真就变成血本无归了。 这和刘丰每个月都有固定收入不同,她的收入波动太大;也许这个月运气好,能多出炉几瓶丹药,一下子就能赚上百十块灵石。 结果下个月又连续失败,不但一点收入都没有,反而还要浪费几十块灵石。不过,总的说来,炼丹的收入总体还是比刘丰多出一点的。 这是因为对修炼有增益效果的丹药基本上都不愁卖,而刘丰所制作的符箓虽然用处也不小,但经常会因为市场出现波动。 可惜,谢婷最近一两个月运气极差,连续炼制失败,几乎将自己的家底都赔个精光,否则也不会把符箓,灵材,玉简都拿出来变卖。 而她离开家族,也跟百泉门的压榨有关,族长和另外一个长老都被征召出去执行任务,剩下的族人每年上缴的税负不减反增,逼不得已之下,只能玩人丁减少的套路,从而减轻压力。 谢婷正好有一技之长,不用为资源犯愁,所以就被打发出来。 看来东州的日子果然没有以前好过。 跟着叹息一声: “既然来到外面,碰见什么都多留几个心眼,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否则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那你是好人还是坏人,三姐能跟你成为朋友,说明你人品还不错吧”? 刘丰老脸一红,嗫嚅道: “谢小谢还算好人?她从我手里骗走不少灵石”! 第150章 地火殿 要说,在云台山坊市遇见东州修者本无多少惊喜,但是能得遇故人亲眷就显得令人快慰了。 刘丰和谢婷如老朋友一般据地而坐,交谈良久,彼此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这固然有谢小谢的原因掺杂在其中,但是二人年龄相仿又同在南州,脚踏生地眼见生人,突然碰到一个知根知底的故乡客,言行举止中都带着一丝亲近。 “呀~华姐姐你找好洞府了么”? 二人正说着闲话,谢婷突然站起来看向刘丰背后,一脸雀跃道。 转头一看,竟然是在洞府门口碰见的那位冷面女修,不过此人现在正一脸警惕的看着自己。 “华道友,幸会”。 刘丰也站起来点头示意。 华姓女子嗯了一声来到谢婷身边,责备道: “妹妹为什么偏要出来摆摊?我还有一些灵石,足够咱们一个月用度的,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还不如回去多修炼一会,多炼制两炉丹药来的实惠,你呀~” 二人看上去关系极好的样子,谢婷吐了一下舌头,难为情道: “老是要姐姐资助,我心里过意不去嘛。对了,这位道友名叫刘丰,也是东州过来的,跟我堂姐关系极好。 刘丰,这是我表姐华佩玉,已经炼气六层了哦”。 华佩玉拉了下表妹衣袖,望着刘丰淡淡道: “刘道友幸会,往后有空多走动一下”。 好家伙,感情是在防备自己呀,不过这在修者之间也是正常反应,刘丰自然不会生气,但也没心情再攀谈下去,于是拱手道: “在下的住处华道友应该知道,有机会可以过去坐坐,还有点事,就此别过”。 说完转身离去。 看着刘丰走远,华佩如又责备了谢婷几句,然后帮她把摊位收了,叮嘱道: “妹妹在这等一会,洞府已经选好了,我这就去庶务堂交割立书”。 “好吧姐姐,都怪我,如果上个月没有好大喜功就不会把家底都赔进去,咱们也就不用换便宜洞府了”。 华佩如对着她脑壳敲了一下,嗔目道: “怪你个大头鬼呦~姐姐从小就在你家住,没有这层关系又怎么会走上修仙一途呢? 况且自从出来之后,往往都是妹妹赚到的资源更多一些,要是非要怪,也是我怪自己才对”。 嬉闹了一会,姐妹二人分开,华佩玉却没有去庶务堂,七转八转的来到某处洞府外面,打出一道灵力后,不多时光罩上显出一条缝隙,只听里面低笑传来,继而有人嘲讽道: “华道友终于想通了,哈哈哈……良心,恩情又能值几个钱?只要你帮我办好那件事,飞虎图必然双手奉上! 到时候你拜入归雁峰成为宗门弟子,就会知道这个世界究竟有何等浩瀚”! …… 多宝楼,天机阁,三昧坊,地火殿……刘丰告别了谢婷二人后,沿着街道将坊市中看得上眼的售卖灵器店铺都走了一遍。 不过他真的只是从门前走过,并没有进到店中,来回观察一会儿人流量后,挑了一家看起来店铺不大,但经常有修者进出的店面——地火殿。 光看店铺名字就知道是专门售卖定制灵器的,而他此刻,怀里只有一枚灵器飞针,两把符器短勾,都不算趁手。 半个月后的鬼市之行要找一件合用的灵器才好……他毕竟是在修真界里行走,什么危险都可能发生,就算买了用不上,放在储物符里也很有必要。 一走进地火殿,只见明亮宽广的大厅内,柜台座椅都是用不知名玉料打磨而成,有人稍微靠近,上面就会发出一阵微光,坐上去,微光的颜色竟然还会跟着改变。 华丽的柜台旁边,五六个穿着统一天青色长袍的伙计正在热情款待各自的客人,单看这富丽堂皇的做派,已经能把赤阳山炼器堂甩出十几条街了。 刘丰赶紧收了三分胆怯,目光朝柜台后边看去,只见里面摆放的物品五花八门,从最低级的灵材原料到最常用的符器灵器应有尽有。 就在这时,一名伙计迎了上来,满脸堆笑道: “这位道友想置办灵器么?要不要在下介绍几件,本店的东西物美价廉,绝对不会让客人吃亏的”。 炼气三层修为,刘丰眼角一跳: “在下想购置一件趁手灵器,具体样式还没有想好,不过分量上却有几分要求,最好在几百斤到一千斤左右,等级不用太高,下品就行。” 伙计听完微微一愣,心说灵器多以轻便顺手为第一要务,这位修者倒是不怕笨重,莫非是……仔细打量刘丰一遍,并没有体修那样健硕的腰膀,面容穿着也普普通通,不像个有钱的主顾。 脸上却笑容不减,朝后面的单间一指: “道友请到里间详谈”。 刘丰跟着伙计走进去一看,发现里面装扮的古色古香,桌椅字画,棋枰茶具都摆放的颇为雅致。 角落里一个金猊熏炉雾霭蒸蒸,飞烟在屋顶上如瀑布般丝滑而下,竟然隐隐有天河倒挂之相。 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心说这家店铺端是大手笔,就连一个普通香炉都搞得让人出其不意,这应该是某个炼器师的奇思妙想吧? 伙计嘴角扯出一丝浅笑,殷勤的把刘丰让到椅子上,熟练的烹茶洗杯,语调轻缓道: “道友想选有足够分量的灵器,本店还真有几件,不过一般修者都有自己的偏好,比如瓜,斧,钺,棍,锏,枪,锤,戟等。 道友终究要做个决定的”。 刘丰眉头微皱,略微思考了一下,沉吟道: “所言有理,如果非要让在下选择,自然是棍棒一类的比较顺手,道友可以根据这个标准拿几件过来,分量放在千斤左右,不能太轻”。 伙计这时已经泡好茶水,递到他近前,说了一声稍等,便转身离开了。 刘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这才发现是云台龙井,不禁摇头放了回去,闭目深思起来。 他这次购置灵器,预算在一百二十块灵石左右,如果没有满意的或者价格太高,就打算放弃购买,不过手里……突然想起在咸荒山黑袍修者手里得到的那枚玉简,不禁眼前一亮。 何不把无影绳炼制出来?况且黑袍修者死前已经筹措了八成左右的灵材,自己再买几样也花不了多少钱。 约莫一盏茶左右的工夫,伙计再次回到单间,他此时手里多了两张带有特殊印记的储物符。 进来一看,发现刘丰面前的茶杯只略微挪动些许,杯中茶水却没减少几分,不禁诧异: “道友难道不喜欢喝茶”? 刘丰摇摇头: “云台龙井固然上佳,但一过时令味道就会变得寡淡起来,无妨”。 伙计不禁一愣,知道自己有些轻慢了,毕竟能喝出云台龙井时令的,必须是老客才行。 没想到这人衣着普通相貌平平,竟然还是个惯饮灵茶的富贵修者。 赶紧又换了一罐茶叶,抱歉道: “道友见笑了,在下一时疏忽差点怠慢了贵客,真是该死”。 刘丰也只能喝出云台龙井的好坏,这还是他在得月楼养出的胃口,实则,他压根就不喜欢喝茶。 “无妨,道友还是先拿灵器出来看看吧”。 对方重新把茶杯递过来,他并没去接,反而催促到。 “这个……那就听道友的。 刚才在下特意去库房走了一趟,把几件分量十足的灵器都带过来了,还请道友鉴赏一二。” 刘丰点点头,见对方说着就将那两张带有特殊印记的储物符放在茶几上,目光一扫,心下了然。 原来储物符上的印记是一种带有使用记录的符文,应该和地火殿内部规定有关,不过他还真想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灵器,不要太让自己失望才好。 第151章 选择 伙计歉然一笑,抬手从怀里又掏出一枚储物符,神念一扫,二人面前放出一张刻有灵纹的石桌: “道友还请见谅,本店有规定,在货物没有交割前只能在阵法中查看”。 说完将手中两张储物符放在石桌上,对着墙角香炉打出一串法诀,流淌在墙壁上的香烟往后一卷,瞬间在石桌上结出一层光幕。 “此阵法只有预警监察功能,和储物符上的印记互相勾连,用以确定灵器状态和出入情况,对道友是没有丝毫损伤,请放心品鉴”。 看刘丰脸色微变,伙计连忙解释道,并且率先打开一张储物符,从里面抽出三把灵器放在桌子上。 刘丰则放出神念,小心试探少许,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后,才将目光落在灵器上。 “贵店好大的手笔”。 “呵呵~道友言重了! 请看这根盘龙棍,附带四重法阵,以金沙和云母铁为主料,重六百斤,由炼器师精心炼制而成,只要手持此棍,摇一摇龙吟不断,晃一晃两耳生风,在本店也是一件难得的好东西。” 刘丰未置可否的伸手探入光罩,微微感应些许后一把抓起盘龙棍,手腕轻摇两下又放了回去。 “秘银点金枪,非常少有的重量形破防利器,用百斤银蜡交杂秘银和大块铁精炼制而成,枪头如槊,长三尺八分,宽四寸,后带冰蚕留情丝,可以释放出短暂的白光效果,重八百斤,附带五重法阵” 说完看他还是不为所动,直接拖着枪杆放在刘丰手中,刘丰单臂一晃轻飘飘的将秘银点金枪抬起,目光在枪体表面看了一会: “倒是有几分成色,能试试手么”? “光幕之内,道友请便”。 伙计哈哈一笑道。 得到对方默许后,刘丰单臂一震,长枪嗡嗡作响,当他把灵力灌输进去后,霎时亮起一层层银白色光圈,眨眼间就围着枪身盘出两道金银之色。 随着法阵亮起,重量也开始猛增,刘丰则慢慢感受着枪体的变化,直到一千二百斤左右,重量的增长才停止下来。 这把长枪倒是很和他胃口,沉吟之后又将神打术加持上去,臂膀一较,长枪在光幕中霎时挽出一朵盆口大小的枪花。 重量,长短,造型都不错! 刘丰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放下秘银点金枪目露思索的看向伙计。 “哈哈,不急不急,道友看看下面的几件再做决定也不迟”。 伙计说完打开另外一张储物符,又开始往外掏灵器。 …… 半炷香之后,桌面只剩下秘银点金枪,一根小腿粗细,通体镶嵌碎石的短棒和一把四尺来长,形如宝塔状的乌黑色铜锏。 刘丰目光在三件灵器上来回打量,一时拿不定主意,按照他的喜好更偏向秘银点金枪一些,使用起来和以前的符棍有异曲同工之妙,也算顺手。 不过那根短棒分量最合适,通体还镶嵌了不少陨石碎片,足有一千五百斤上下,舞动起来别有一番声势。 至于那把铜锏,则胜在匠心独运,要知道,刘丰虽然自负勇力,但九成九的本钱都出在炼体术上。 在与人交战时一旦被拉开距离,就算他有龙象之能也发挥不出去,这时候一把能祭出去的灵器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而修者操纵灵器是以灵力和神识为牵引的,这种法门有个弊端,那就是灵器分量直接关乎到灵力消耗的多少。 比如刘丰,他明明有动辄六七千斤的力道,选择灵器依旧不敢选太重的,无他,害怕被累死而已。 铜锏在这方面显然是下过一番心思的,特意设计了一根用灵蚕丝炼制而成的绳索,不用时收回铜锏当中,要祭出去时法阵一转直接牵在锏把和手腕之间,这样一来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少灵力消耗,可谓直接有效。 “我选择这只铜锏,道友可以说说价位了”。 伙计立刻眼神一亮,笑吟吟道: “道友好眼力! 不瞒阁下,此物是别人提供图谱阵法,委托本店炼制而成,可惜那位相与只交了定金,到约定时间迟迟没有现身,就这样在库房里存了十几年。 可算是瓶沉金井,瓦落淤泥,白白糟蹋了一件好东西…… 至于材料嘛刚才已经跟道友说过,实打实的四重法阵,放在下品灵器中不高不低,价格好说,只要一百四十块灵石就可以拿走。” 一百四,超出预算二十块。 刘丰眼珠一转: “贵店既然可以定制灵器,那么在下手中也有一张图谱需要代劳一二”。 说完从怀中掏出那枚记载着无影绳的玉简,又拿出一枚空白玉简当场复制出来一份递过去: “既然是定制,就有贵店提供材料和本人提供材料两种选择,不过在下还缺少几样材料,看贵店能否凑齐吧”。 那伙计一看还有生意,当场接过玉简摁在额头观看起来,少倾,放下玉简起身道: “这个在下可拿不准主意,道友稍等,我去去就来”。 说完收了储物符和桌上灵器,径自走出房门。 刘丰给出的只有材料未凑齐部分和无影绳阵法大纲,也不用担心他捣鬼,于是又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起来。 如此半炷香过去,伙计才领着一个虬髯大汉走进来,刘丰用神念一扫,立刻被对方弹了回来,炼气后期。 赶紧起身施礼口称前辈。 大汉脸色沉稳的对他点点头,直接了当道: “道友想定制的这件灵器别出机杼,程某很感兴趣,坐下来谈谈吧”。 刘丰不敢怠慢,落座后开口道: “此物名曰无影绳,是晚辈无意中得到的一枚玉简中记载的,目前材料已经准备了七七八八,只要贵店能凑齐剩下的几样灵材,就可以委托给前辈炼制”。 大汉哈哈一笑,拍手道: “这都是小问题,只要程某开口,就算所有材料都委托给地火殿也能凑齐,只是…程某想要全部的玉简内容,道友请开个价吧”。 说完目光一横,直勾勾的看过来。 第152章 再服灵草 那伙计听完脸色一变,径自退出房间,刘丰心头一沉,表情诧异的看向程姓大汉。 此人应该是一个炼器师,既然能在地火堂站稳跟脚,说明技艺上颇有见地才对,而但凡做买卖,特别是炼器生意,最看中的无非信誉二字。 他怎么敢明目张胆的开口索要? 要知道,委托炼器的修者一般只提供自己想要达到某种高度的法阵图谱,如果有精进可能,都会留出来自己动手才行,无影绳就是此类,要按照全部图谱炼制的话,完全可以达到上品灵器的范畴。 可以说是一件成长类的灵器,这也是刘丰比较看重的原因, 不过对方毕竟是炼气后期修为,刘丰心里虽然窝火,也不好直接开罪。 沉吟少许,他才逐字逐句道: “在下不太明白前辈的意思,难道在贵店定制灵器,还要交出全部秘密才行? 恕晚辈冒昧的问一句,如果现在起身离开,是否会遭到报复”? 程姓汉子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大咧咧道: “不会,因为你根本走不出这个房间”。 说完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一股炙热的火焰气息却突然在房间中弥漫出来。 “你或许觉得我强人所难,可此物关系着本人道途进境,能用灵石灵器解决最好,如果不能,暴起伤人也是没有办法的。 毕竟大道艰难,不争不抢之人与冢中枯骨何异”? 刘丰嘴角狂跳几下,最终放弃了抵抗的念头,忍着屈辱乖乖从怀里掏出那枚玉简放在茶几上: “既然如此,在下把此物送给前辈就是,至于交换购买一说,我看就没有必要了”。 程姓大汉嘿嘿一笑,抬手接过玉简,立刻放在额头观摩,不多时,脸上闪过一片惊喜,直接站起身来朗声道: “程某可以明抢,但不能白要! 这样吧,一会让伙计把你看中的那件灵器做个折扣。 另外,你一个月后再来一趟,我会送你一件成品无影绳,从此两不相欠”。 说完急匆匆走出房间。 …… “修为呀”。 回到洞府,刘丰随手将铜锏扔在地上,回想刚才的一幕幕,不禁暗咬钢牙。 他最终以一百块灵石买下铜锏,那可恨的伙计还明里暗里提醒说,程姓男子是云台八部之一,家中有筑基高人坐镇。 意思很明显,让他放聪明点,不要给自己找麻烦……对此,他只能咬碎钢牙往肚子里咽。 半天,刘丰收拾好心情,将到鬼市购买符笔的念头也一并扔到爪哇国去了,蒙头开始勾兑修炼飞虹术所需的药水。 一天后,刘丰端坐在地上,看着手中玉瓶: “希望真有效果才好。” 说完发出一串手诀,双目中隐隐闪出一丝彩色,砰的一声将玉瓶打开,同时催动飞虹术法诀。 只见玉瓶之内滴溜溜飞来两颗水滴,往他双目上一扑,顷刻间化作两张蛛网似的涟漪,随着功法的运转,慢慢向瞳孔收缩而去。 与此同时,两道彩色毫芒在他眼中不断吞吐开来。 飞虹术,小诸天神禁入门功法,修炼到极致有洞悉五行,暗通小诸天之用。 不过任何功法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比如梁姓老者,全身修为都在双目之上,修炼大半生才堪堪达到搬运五行之境。 由此可见,修炼一门瞳术是何等艰难。 刘丰眼下着急压制住逍遥散人在他神魂上所下的暗手,如果按部就班的来修炼飞虹术,估计一辈子都别想触摸到筑基门槛。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能立刻生效,他也要想办法先将神魂禁制解决掉才行! 一个时辰之后,两滴药液被瞳孔彻底吸收,刘丰散了飞虹术功法重新运转起《窥天三章》。 不多时,当灵力再度触及到炼气四层瓶颈,果然有所松动! “方法可行”。 他脸色却突然变得纠结起来。 半晌,刘丰一咬牙,抬手从怀中掏出几只玉盒,打开其中一只玉盒上的封条,望着里面一株足有五六百年药龄的灵草: “本打算把你们当做筑基之资,可眼下情况……罢罢罢!” 说完抓起里面灵草,放在嘴边用舌头一卷,撕下一片叶子纳入口中,接着抬手一压,头顶一座硕大的山影凭空而出。 同时,神念在脑中一荡,轻飘飘出现在肚皮附近,随着山影一点点压下,神念上突然多出一件巴掌大小的霞帔。 霞帔表面还密密麻麻缠绕着一层怪异纹路,正是逍遥散人所下的神魂禁制! 恰在此时,灵药上的澎湃灵气顺着经脉呼啸而下,刘丰双手一扣,又变作飞虹术手诀。 直见天鬼衣上突然亮起一层层彩色,,不断拍打在怪异纹路上,而灵药所挥发出来的灵力则在神光闪烁下,突然在体内一转,直接朝天鬼衣涌去。 有门! 刘丰不敢大意,一边催动飞虹术功法,一边操纵山影朝肚皮上的刺青压迫而去。 如此僵持着,直到体内灵气全部被神光吞噬掉,天鬼衣上的神魂禁制果然又松动了几分。 “看来思路对了,只要用山影压制住丹田,灵草就可以被小诸天神禁所吸收,从而进一步压缩神念上的禁制。” 刘丰双目一亮,立刻将刚才得惋惜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急匆匆又抓起灵草咬下一部分,继续加强在小诸天神禁上。 要说这一株高阶灵草还是他在飞霜谷多摩前辈洞府所得,原本一共到手二十七株,后来东用西用的消耗了二十株,就只剩下手里的七株灵草。 等他来到云台山坊市后也暗中查对过,发现这些灵草除了一株可以用来炼制筑基丹的浮生草,其他的都是阴寒属性,这可能和五行门寒冰一脉的功法有关。 虽然如此,但只要他肯出手的话,一株灵草少说也能卖几百块灵石! 可惜他只能看着眼热,始终没敢拿出去给自己招灾。 而眼下,既然灵草能帮助他解决掉逍遥散人所种下的神魂禁制,他自是求之不得。 况且,如果他设想没错的话,也许几株灵草下去,还可能得到一份意外之喜! 第153章 截灵术妙用 五天之后,刘丰再度回到炼气四层修为。 而神魂禁制也如他设想的一样,被小诸天神禁再度撕开一道缺口,看样子,只要他继续吞服灵草,将神魂禁制彻底剥离开来也并非没有可能。 谨慎的检查了片刻,他一扫几天来的忐忑心情,脑袋往后一倒睡了过去。 …… 刘丰做了一个美妙绝伦的好梦,在梦里,他已经成为了万众瞩目金丹期大能。 手持一把威风凛凛的宝剑,将十几个筑基期高人打的哭爹喊娘,尤其是一个自称逍遥散人的老家伙,更是被他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像狗一样在他脚边摇尾乞怜。 等从白日梦中醒转过来,他迫不及待的又从储物符中掏出一只玉盒,揭开封条,露出一株行如灯芯的高阶灵草来。 “灯心草,枝叶如灯盏,百年分一枝,花开似火…这株灯心草已经分出六朵灯花,应该在六百年以上的药龄了”。 看着花朵上一片蓝汪汪的,略显透亮的光晕正安静的躺在上面,从中散出的水灵气刚一接触空气就化作了一团霜色。 刘丰痴迷的看了一会,抬手抓下一朵灯花纳入口中,继续运转飞虹术和山影术吸收起来。 大概三个时辰之后,当神魂上的禁制再度出现一丝松动,他突然将山影落进刺青之内。 受此影响,原本在山影,天鬼衣和丹田之间所达成的巧妙平衡被瞬间打破,灵药所蕴含的大量灵气呼啸着被镇出体外。 而端坐在地上的刘丰手诀突然替换,化作《窥天三章》,同时朝空中掐出一个玄奥符文。 那被镇出体外的澎湃灵气在符文出现的刹那又一下被他吸收回体内。 不过,此时的灵气已经被转化成了精粹灵力,完全免去了温养和夯实的缓慢过程,功法一转,直接落回丹田之中。 这赫然是《窥天三章》中的截灵之法! 炼化完这股灵力,刘丰全身上下都觉得舒坦异常,就这一会的功夫却已经相当于他平时打坐三四天的苦修。 如果再花上一段时间,把手中这株灵草彻底炼化干净,那岂不是能节省他数月甚至数年的苦修? 不过再一看手中的高阶灵草,他的心情又快速平静下来。 要知道,像高阶灵草这种罕见的宝物,根本不是他这种小小散修能够拥有的,一旦被人发现,只怕杀身之祸就在眼前。 怀璧其罪的道理刘丰自然明白,相信以高阶灵草的价值,即使是金丹大能,也绝对不会轻易放手的。 而修真界中杀人越货的勾当数不胜数,可以说,除了那些正常老死的修士外,死在其他修者手中的反而占了大半。 如果不是云台山坊市内严禁斗法寻仇,并且常年有筑基期修士负责维护秩序,背后更是有云台七部张胆,像他这样难以自保的低阶修者是很难存活的。 “看来,把高阶灵草都消耗掉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刘丰接下来必须思考一下如何利用利用灵草达到最大收益的问题了。 《窥天三章》附带的截灵术固然可以截留下一部分灵气,但浪费掉的部分也同样让人牙疼。 他又不可能拿出去让人炼制成丹药,小诸天神禁和飞虹术方面的修炼同样不能停下。 “只能购买一些丹药用来辅助修炼,尽快用灵草把飞虹术修炼到梁姓老者生前的高度,从而可以沟通小诸天神禁来压制住神魂隐患。 而有截灵术在手,同时修炼《窥天三章》,短时间进阶到炼气后期也未尝没有可能!” 打定主意,刘丰立刻出了洞府找到杨得志交了四年租金,说明自己打算闭关苦修一段时日。 然后又去坊市店铺购买一件可以隐藏长相和修为的斗篷。 这件青色斗篷是一件有特殊功能残次品灵器,唯一功能是能规避掉其他修者的的神念探查,掩盖住使用者的真容,而不被对方察觉出跟脚。 实则,修真界里有不少人都有此等伎俩,这些修者或是担心飞来横祸,或是担心碰见仇家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样一来,刘丰又花了八十六块灵石,让他心里又难受了半晌,不敢再看其他东西,而是急匆匆的回到洞府。 第二天。 他在洞府中换上一身普通青色行服,带上购买来的斗篷将面容遮住。 如此一番折腾,他立刻成了坊市中最常见的藏头露尾的修者形象,估计就算碰见熟人也很难会把他认出来。 云台山坊市有几家比较大的丹药铺子,回春堂就是其中一个。 回春堂掌柜的是个垂垂老者,看起来似乎马上就要蹬腿归天的样子,所以别人背地里都叫他老不死。 老不死虽然自己不会炼丹,修为也只有炼气后期,但是他自幼喜欢研究丹药妙用,对于各种丹药的功效用法认识的极为深刻。 所以他就靠这份本领在回春堂掌柜一职做就是几十年。 这些年当中,经过他手中卖出去的丹药多不胜数,而他更是被默认为云台山坊市丹道鉴赏的三甲之一。 这一天, 一个头戴青色斗篷,容貌修为都被遮住的修者来到回春堂中,开口就用特意变化过的生涩腔调询问店中是否有缓灵丹出售。 老不死用眼神乜了一眼,发现对方是一位炼气期修士,不禁好奇: “道友莫非已经触摸道修炼瓶颈,打算用缓灵丹配合破障丹一起服用么”? 原来缓灵丹的功效是在修者突破瓶颈时用于稳固修为,尽量减少灵力对新拓宽经脉损伤的一种辅助性丹药。 刘丰想购买此物,正是因为他在催动截灵术后,庞大的灵气依旧会对经脉带来一定的压迫。 他为了避免再度出现上次的纰漏,才动的心思。 不过还有一点确实他不能说的,因为缓灵丹还可能最大程度的将突破后所激发出来的天地灵气拘束在周围一段时间,这无疑能让他截留下更多的灵草精粹! 看刘丰点头,老不死慢悠悠点头道: “本店作为坊市三甲之一,股缓灵丹自然是有的,价格上有点小贵,二十块灵石一枚”。 刘丰听完犹豫了下,拉着嗓音问道: “可以,先给我拿五枚缓灵丹吧。” 老不死的一愣,没想到对方一下要五枚缓灵丹,这就有点不合常理了。 一般说来,炼气期的瓶颈无非三大以小,就算是身价丰厚的修者,也只需要四枚缓灵丹用来配合破障丹罢了。 老不死随即眉头一挑: “看来道友已经购买了一枚品质上成的破障丹,打算用几颗缓灵丹最大程度的截留灵气,从而在巩固修为的同时,快速增长修为。 要说这法子在佛家所用的灌顶,低阶修者吞服高阶丹药灵物后也算可行的。 不过缓灵丹所能约束的灵气终究有时效性,一再约束,灵气会因为周遭变化而形成微不可查的异变,再度吸收后可能对自身产生一些危害。 还请道友自行判断一二才好”。 第154章 六年潜修 刘丰心头一惊, 对方不愧是云台山坊市的鉴丹大师,寥寥数语就将他的处境说的七七八八。 而他头会听说灵气还能异变,不禁请教道: “前辈见识高远,非在下所及。 不过依在下所知,灵气一旦被修者纳入体内,就算再被逼出来,依旧能快速吸收掉的,怎么又会发生异变呢”? 老不死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道友如果没有感觉到灵气异变的发生,那只有一种可能,道友所要约束的灵气并非出自丹药之上! 呵呵,道友无须紧张。 要知道,天地间可以包含灵气的东西千奇百怪,无论是哪一种都要在形成自我循环之后才能储存住灵气的。 可这些东西一旦被人为的破坏掉自身循环,灵气就会从新恢复成原来模样,譬如修者散去功法,灵气自然无法凝聚成型。 这时候,灵气再度接触外界,所掺杂进去的杂质自然不可能还是提炼前的,所谓异变就是由此产生。 说到底,这和服用丹药所产生的丹毒别无二致。” 刘丰听完心里一突,常言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自从上次出了纰漏就处处加着小心。 不过在修真这条道上总会出现各种阴差阳错,让人防不胜防,如果没有修炼心得在手,估计碰见问题也找不出苗头来。 而老不死所说的灵气异变,在往后的修炼中也要小心观察才行。 “多谢前辈指点,在下记得了”。 说完掏出一百块灵石放在柜台上。 “呵呵,道友无须如此,这是五枚缓灵丹,请拿好!” 老不死将缓灵丹装在一个玉瓶内递过来 ,等刘丰走远后才露出一抹微笑,跟身边伙计低声道: “嘿嘿,这位道友身上一定有特殊宝物,可以通过吸收大量灵气来不断提升修为。 可惜他不知道如何善用,偏偏购买缓灵丹来提高使用效果,实在可惜啊! 如果他在催动宝物的同时,外面加一层聚气法阵,修炼效果估计还会提升三成左右。” 那伙计听了目光一闪,恭维道: “您老作为咱们云台山坊市出了名的丹道鉴赏大师,阅历见识上自然不是别人可比的。 不过俗话说天财地宝有德者居之,既然已经猜出对方有宝物在身,何不留下一丝痕迹,联系几位做黑活的同道,把东西抢过来据为己有呢”? 老不死沉吟片刻,最终才对伙计道: “临渊而知其鱼者不祥,老朽虽有所动,但道心并不在此。” 令他没想到的是,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总有人来购买缓灵丹,甚至期间还有一名身着斗蓬的神秘修士,一次性花了一百二十块灵石买下了六粒! 这让老不死的心动不已,于是在暗中做了一点手脚,又约上几名黑心修士打算干一票。 可惜无论是他留下的追踪手段还是盯梢跟随的同伙,在大街上转几圈就会失去目标。 接连失败几次后,老不死的心中一凛,顿时觉得对方可能已经发现了,赶紧停了下来。 让老不死的暗起杀心的自然就是刘丰了,反正他仗着制作符箓的收益,手头不缺灵石,买起丹药来也没有什么顾忌。 而在服用了缓灵丹之后,截灵术所截留下来的灵气再度增加,这让他的修炼速度又增加了不少。 …… 一股精粹致极的灵力从丹田中传来,顺着经脉扩散到四肢百骸,他按照《窥天三章》功法控制灵力不断温养着周身经脉,最后又丝滑的导入丹田。 一遍又一遍的周而复始,利用截灵术将灵草中的灵气不断吸入体内,终于在几个时辰之后,再度炼化了一朵灯心草。 暗中比较一下,他发现神魂禁制上的缺口正在慢慢扩大,而自己的修炼速度也跟着提高了五成左右。 看着眼前一大团正在快速散去的灵气,他知道,就算服用缓灵丹,截灵术也无法将灵草内的全部灵气都利用起来。 目前,他只能吸收镇出体外灵气的四五成罢了! 说到底,灵草的最大功效只有在炼制成丹药后才能体现出来,他这样的行为无异于暴殄天物。 奈何他并没有更好的办法,此时此刻,神魂禁制如同吊在头顶的一把利刃,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斩落下来,他必须要尽快解决掉才行! “富贵虽好,也要有命消受哇”。 刘丰嘴角泛出一抹苦笑,折下一块灵草再度炼化。 从此之后, 云台山坊市每个月最热闹的那几天,总有一名毫不起眼,头戴遮蔽神念效果斗篷的修者出入各家丹药铺子。 他或是购买几枚缓灵丹,或是偶尔卖一批低阶灵符,几乎没有固定的轨迹可寻。 因为这种修士在修真界实在太多了,购买的东西也不算太稀奇,所以除了偶尔被有心人关注一二外,大多数情况下并没有谁会多加留意。 不久之后,这个灰袍人在购买缓灵丹的同时又开始购买适合炼气后期使用的蕴灵丹。 这是一种用于夯实基础,加强经脉韧性的丹药,通常会被炼气后期修士用来洗炼灵力,还有一定的洗髓易筋效果。 而且在洗除体内杂质,提升炼气期修士感悟上也有几分的作用。 价格虽然赶不上缓灵丹,可也要一块灵石一枚,而且出售的地方很少,几乎是几家大型店铺垄断的,修者每次也只能买上几枚罢了。 这样一来,刘丰只能放下了购买老子珠的打算,几乎把全部灵石都用在购买丹药上。 他每天的时间都被安排的满满当当,从修炼《藏剑诀》,制作符纸,制作符箓,吸收灵草精粹,修炼飞虹术,进一步破开神魂禁制,然后再利用截灵术快速增长修为。 稍微有点时间,他还会临摹几张道韵制符,去街上摆摊多赚点灵石……一天下来几乎忙的脚打后脑勺。 幸好他的制符手艺终于有所提升,已经能稳定到二成左右的成品率了,如果哪一天运气好的话,十张符纸就能画出三张成品。 这极大缓解了灵石开销上的窘况。 而谢婷那小丫头的炼丹手艺也有所精进,已经离开散摊区自己开铺子当老板了。 作为朋友,刘丰会把符箓放到她那里寄卖,在帮忙撑门面的同时,也彻底从散摊上解放出来。 一年又一年,云台山坊市中的修者来来去去,许久没摆摊卖符的刘丰早已被人遗忘掉了。 毕竟像他这样的低阶散修,就算有一点手艺在坊市里也是不入流的小人物。 要说对他始终念念不忘的,恐怕也只有掮客杨得志了。 六年后的一天,惦记着租金到期的杨得志来到刘丰所租住的洞府前,抬手打出一道灵光。 不多时,隔绝光幕突然亮起,冉冉分出一道门户: “哈哈哈,刘道友干的好大事业,一躲起来就五六年不露面,真想死老哥了”。 杨得志随口嬉笑着往光幕里面一扫,心中顿时卷起一道惊天骇浪,炼气八层! 第155章 又成穷鬼了 “一别经年,杨道友的日子也愈发滋润了”。 话音落处,从光幕中走出一位身高七尺,体型消瘦的青年男子来,正是刘丰! 他如今二十六岁了,右眼的青盲症也已经自行康复。再配上一副普通又坚毅的面容,颇有几分修者神韵。 杨得志连忙收了嬉笑做派,一拱手道 “再过半年就是各家宗门开山收徒的日子,我生怕道友错过机缘,这才过来看看的,哈哈~” 刘丰赔笑几声,掏出三十六块灵石又续租一年。 说实话,以他的修为应该租住乙级洞府才是,因为现在的丙级洞府对他的修炼已经毫无助力了。 但刘丰这六年都是利用高阶灵草和截灵术来修炼的,在修炼速度上比之一些地灵根修者也不遑多让。 可惜随着高阶灵药被消耗一空,他的修炼速度又回归到正常范畴。 而进去炼气八层之后,他的着重点已经转移到筑基丹上,所以目前来说,修炼反而可以往后放一放了。 另一边,经过六年苦修,飞虹术已经小有所成,神魂禁制被压缩成指盖大小的一块灵纹,对他往后的修炼也不再构成威胁。 而藏剑诀的祭灵篇也大功告成,目前他急需寻找到一种炼制剑胚的灵材来继续修炼后续功法。 至于半年后的宗门收徒,他自然也动了念头,不过能否拜入其中,心里依旧没底。 随口应付几句,将杨得志送走,刘丰站在路口沉吟片刻,也朝坊市走去。 杂货店中,马老头还跟以前一样躺在柜台后面,抓着水果大快朵颐,等看见刘丰进来,丝毫没有面对同阶修者的觉悟,只是目光一扫,懒洋洋道: “欢迎欢迎,今天怎么不穿斗篷过来了?老夫正好能省几只甜梨”。 刘丰嘿嘿一笑,上前抓过一只梨子放进口中,含糊道: “老头不要太小气嘛,我每月都保持供应符箓,何处亏欠过你”? 原来他这几年喜欢穿着斗篷在坊市出没,有两回还特意拿着符箓来马老头这抬高价格。 结果话赶话的呛出火气,被人家直接道破身份,搞得很尴尬。 不过刘丰是讲情面的,就算明知道放谢婷店中卖的价钱更高,依旧会每个月分出三十张成符送过来。 而随着他在制符一道上浸淫日久,可以制作的符箓也从火球符扩展到了水弹符,缠绕符和飞石符四种基本符箓。 且随着他修为不断提升,封印在符箓上的术法威力也与日俱增。 毫不客气的说,以他现在的符箓威力,就算放在整个云台山坊市,也属于中上之流。 “你个小兔崽子从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回要打听点什么新奇玩意”? 马老头看他随手掏出一沓成符放在柜台上,立刻笑嘻嘻坐起来,态度变得比猴子还快。 “呵呵,还是上次跟您提过的木属性灵材,只要三百年往上,可以用来炼制灵器就行”。 马老头一撇嘴: “我说你什么时候能长进一点,都炼气八层了,放在散修当中大小也算个高手,怎么还抠搜的。” 说完看他还是那副穷酸相,又摇头道: “拍卖会,炼器堂,交换会,鬼市。这几个地方一定有你需要的灵材,至于去哪卖,你随便吧”。 刘丰笑呵呵的收回七十五块灵石,又抓了两只甜梨,一挥手出了店铺。 等来到大街上他又犯愁起来。 俗话说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这些年花钱如流水,就算有制符收益,也只够勉强应付的。 比如他现在怀里只有一百二十五块灵石,如果去各家店铺,拍卖会,或者交换会上去晃荡,这点灵石根本不够看的。 而藏剑诀在经过十一年苦修之后,终于熬到了炼制剑胚的程度,就算俗世中的十年磨一剑的说法,也到可以出窍的时候了,他死活都不愿意多等。 再者,《藏剑诀》和《窥天三章》都需要蕴养剑胚才能继续修炼,特别是《藏剑诀》,对修为瓶颈助力明显。 如果没有此功法,他够呛能跨过炼气六层门槛,而后面的炼气巅峰和筑基同样需要助力,是万万耽误不得的! “还得多攒点灵石才行呀”。 刘丰叹息一声,转身又来到谢婷店铺,可是还没等他跨进大门,就听旁边一个女修扯着喉咙喊道: “恭喜小兄弟修为大进,筑基有望,咯咯,要说大家也都是老朋友,不来奴家这坐会?” 原来,谢婷店铺就开在他当初购买小云雨法阵的随意斋旁边,说话之人正是那个扭头多收他二十块灵石的女老板,何燕红。 要说这女修做生意可是一把好手,同样的杂货店,却能把附近店铺压的喘不过气来。 就算谢婷这位炼丹师,刚开始那会也被压的一两个月无法开张。 要不是散摊上的老客户过来捧场,估计谢婷屁股还没坐稳就变成穷光蛋了。 而她之所以对刘丰热情,多半是打听到刘丰身上有成符,想从他这里进一些符箓罢了。 “何道友言重了,呵呵,一会就来拜访”。 说话功夫进到店中,发现谢婷正在和一位炼气巅峰修为,长相俊朗的男修坐在那侃侃而谈,而她的眉宇间隐隐有倾慕之色。 原来小丫头堕入情网了,刘丰不知怎地,心头竟然有些失落,但很快又调整过来。 “刘大哥,呀~ 你已经进入炼气八层,真是太好啦! 你看我……对了,小妹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岑兄,华姐姐的至交好友”。 那男修看见刘丰目光微微一动,赶紧起身自我介绍了一番。原来此人名叫岑方,口称南州修士。 从举手投足间,隐隐能看出一丝世家风范。 刘丰赶紧回礼,跟着客套几句,落座之后,开口道: “谢姑娘也大有进境,看来这家店铺很有赚头嘛”。 谢小谢也已经修炼到炼气五层,听他一说,不禁脸红道: “哪有啊,小妹能修炼到炼气五层,全赖华姐姐和岑兄帮助,可不敢跟两位兄长攀比”。 岑方淡淡一笑: “谢道友无须客气,炼丹师嘛,近水楼台先得月,在修炼上自然要比别人抢先几分的”。 谢婷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妙目一转道: “就别拿我打趣了,两位兄长这次同时现身,难道是为了加入宗门”? 第156章 消息 刘丰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因为据他所知,南州宗门更类似于俗世的封建制度。 比如南州第一宗门倚天阁只相当于共主,下面还有归雁峰,天工堂和御兽门三个依附小门派。 这三个小门派中只有筑基后期高人坐镇,门下一旦有弟子进入筑基期就会被送进上宗倚天阁。 而这种相互依附竞争又不断输血的关系反让倚天阁遥遥高出其他宗门一筹,因为五大宗门中,只有倚天阁有两位元婴老怪。 当然,倚天阁也会开门收徒,但其对资质背景的要求格外严厉,相比之下,反而是从依附门派中吸收上去的弟子更多一些。 所以南州修士在选择进入宗门时,就多出了一种选择,那就是先加入倚天阁下属三个门派,将来发展好了,再择机进入上宗倚天阁。 而且,还有一个好处,加入下属三门的条件往往会宽松一些。 “一看刘道友就是苦修之辈,很少跟其他人接触,其实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岑方悠然一笑,将所知情况大概描述了一遍。 原来,随着各家宗门征调到海外的弟子越来越多,已经隐隐出现了后方不稳的状况。 比如东州五行门余孽的反扑,境内邪修不断现身等,这极大的增加了各处宗门的隐忧。 而在外海,修者和海族的战争动辄几十上百年,又不可能及时抽身,所以只能通过其他方法来稳定住后方。 比如这次,倚天阁就拿出了个依附修士的章程,散修可以通过宗门和下属门派认证获得依附资格。 然后选择成为各地驻守弟子的附庸,或者组队单独猎杀邪修妖兽来积攒贡献点,只要贡献点足够,就可以参加倚天阁的险地试炼,从而获得筑基丹份额。 刘丰听完不由怦然心动,因为这对于散修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毕竟筑基丹的稀缺程度,即使放在宗门里也要争破脑袋的。 “呵呵,不瞒刘道友,在下祖上出自归雁峰,正好有一点门路,所以就想找几位道友组成依附小队,去争一下进入险地的名额。 刘道友如果有兴趣随时可以加入,毕竟大家都是熟人,行动起来也知根知底嘛。” 岑方适时的发出邀请,谢婷也跟着敲边鼓道: “是啊刘大哥,华姐姐已经修炼到炼气七层,加上你和岑兄两位炼气巅峰左右的高手,咱们如果组队,赢面一定比其他人高出不少的”。 “呵呵,消息来的太突然,让在下一时不知所措……容我回去思考几天如何”? 刘丰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随口敷衍几句,掏出一沓符箓又换了七十五块灵石,然后转身离去。 岑方二人送出门口,看着他走进随意斋,目光一闪: “这位刘道友不过二十几岁,竟然已经修炼到炼气八层,莫非是难得一见的地灵根资质”? 谢婷噗嗤一笑,亲昵的拉着岑方回到柜台旁: “怎么会呢?刘大哥和你我一样,都是有家族背景的小散修罢了。 不过他的制符手艺要比小妹的炼丹手艺强出几分,平时不缺灵石,在丹药使用上自然远比别人阔绰。” “哦~ 对了谢道友,在炼制离心丹上,现在能有几分把握”? 谢婷脸色一窘: “人家一直在努力啦,不过这丹方古怪的很,每次操纵起来,似乎都会生出其他的变化。 岑兄,要不还是委托给其他炼丹师吧。” …… 刘丰在随意斋中闲坐了一会,和他预料的一样,何燕红只是想从他手里获得一点符箓罢了。 这倒让他察觉出一些猫腻来,随手拿出十张成符递过去,不禁发问道: “云台山坊市内的成符数量一直很充足,就算宗门会偶尔过来采办一次,价格也一直保持在三块灵石左右。 可以说供需关系很稳定的,道友何必费心思囤货呢?” 何燕红抿了一下鬓角,检查过成符质量,直接掏出三十块灵石放在他面前,神秘兮兮道: “奴家只是随口一问,本来没打算能从道友手里得到货源的,既然道友给面子,奴家也不妨透露你一个消息。” 说完看了一眼门外,压低声音继续道: “南州境内虽然都是倚天阁的势力范围,但实际上倚天阁也只能控制住大片平原和少数丘陵地带罢了。 在更南面的十万大山中还潜伏着许多邪门歪道,他们依靠山中毒瘴屡次躲过围剿,一有机会就出来作恶。 而十万大山中的毒瘴每隔一百年就会喷发一次,到时候邪门歪道也好,妖兽也好,都会逃出来躲避毒瘴侵蚀。 可以说,每次的毒瘴喷发,都会给南州带来一场动乱。” 刘丰眉头一蹙: “道友的意思是”? “还有两年,南州就会面临毒瘴喷发”! …… 回到洞府,刘丰将得到的消息在脑中认真过了一遍,对于他来说,谋求筑基丹依旧是重中之重。 加入宗门改修功法这条路他是不愿意走的,而成为依附修士组队积攒贡献点未尝不是一个选择。 再说,如果南州真的发生毒瘴之乱,作为一个修者,只要敢打敢拼,也许会得到什么意外收获呢? 但是,在此之前他必须寻找到合适灵材,炼制成剑胚才行。 “看来,这次非要去鬼市一趟才行了”。 说完抬手从怀里先后掏出三件灵器,分别是一枚蓝黑色的纤细飞针,一只分量十足的铜锏,和一根通体灰白色的短绳。 这就是他目前所拥有的全部灵器……沉吟少许,一抬手,掌中又多出了一个造型狰狞,通体血红色的飞车来。 这是他当日在梁姓老者身上缴获来的,因为是邪修之物,一直没有拿出来祭炼。 而往后一段日子,可能经常会出没在危险中,能有一件飞行类灵器,自然是极好的。 目光一扫,又落在无影绳上,不禁回想到当日程姓大汉的强买强卖行为,虽然他并没有因此受到多大损失,但心中也不免隐隐藏着一丝火气。 第157章 鬼市 所谓鬼市,其实就是一种隐藏在黑暗之下的秘密交易会。据说早在云台山坊市之前就存在了。 不过,鬼市举办的地点经常更改,这可能和里面所售卖的物品有关,毕竟都是一些来历不明,黑来黑去的赃物,通常是无法正常出手的。 这一天黄昏,刘丰取出斗笠穿在身上,将修为和神念都最大程度的遮蔽起来,然后悄悄离开了云台山坊市。 等来到无人处,分辨过方向,转头朝西边走出十几里,期间不断有神念和瞳术观察周围,直到确定身后没有异常情况后,转身朝着南边走去。 一路上,刘丰都神情紧绷着,双手有意无意的抄进袖中,生怕从哪再蹿出一个劫道匪修。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谨小慎微的有点过头了,因为在路上他发现不少修士,或者三五成群,或者悠然自得的徐徐而行,看样子,大家并没有人担心碰见邪修。 再一看这些人走的方向,分明是和他一样的目的。。 “看来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混乱嘛”。 刘丰本来以为进出鬼市的修者都要藏头露尾,起码也要做出几分谨慎样子才行,可谁知道竟然跟赶集似得。 如果非要找出一点区别的话,那就是大家都刻意把相貌隐藏起来了? 这次的鬼市举办地是一处山谷。 或许是因为这些年小坊市纷纷荒废,众多修者都扎堆在大中型坊市的关系,这里竟然和坊市一样热闹,参与者少说也有二三百人,到处都是摆摊和临时搭建出来的店铺。 刘丰不动声色的逛了两圈,发现这里的东西五花八门,符箓,丹药,灵器,灵草,灵材,功法等都有人叫卖。 如果单从物品种类上来看,比之各家商铺也不遑多让了。 但在看过几件灵器后,他发现的确都是赃物,灵器上面多少都带着一点破损痕迹,如果用神念试探的话,法阵内还隐隐保留着前主人的印记。 一问价格,比坊市内的低出好几成,这不禁让他心动良久,围着售卖灵器得摊子转了半个时辰左右,他才忽然想起自己来鬼市的目的。 赶紧把注意力放在灵材上,顺着山谷仔细寻找,很快就在个角落摊位上发现了一截灵木。 这个摊位主人身穿遮蔽神念长相的白色斗篷,根本看不出具体修为,而摊位上摆放的东西只有基础功法书和一些炼器材料。 刘丰过来时,旁边已经围了三四个修者,正在对一枚功法玉简评头论足。 等他凑近了一看,那竟然是一本可以修炼到筑基期的上古功法,从摊主的介绍来看,功法有所残缺,但炼气一层到九层的功法口诀却都是齐全的。 刘丰也不禁暗暗咋舌,要知道,但凡涉及到筑基的功法,在市面上最少都能卖几百块灵石! 再说这种东西一般就不会流出来,大多都掌控在家族和宗门手中的。 但对方拿出来的是上古功法,价值上就要大打折扣了,因为功法这东西也是经过不断演化的,并不是越古老越吃香。 要知道,自从有修真一途开始,功法威力就和修真环境息息相关。 比如眼前的这门上古功法,或许威力上比现有功法强大许多,但修炼此功所需的灵材早就成稀缺资源或者抢手货。 这样一来,无形当中就加大了修炼成本,根本就不具备具体实用性。 “三径通幽诀!” 一名修者蹲在摊位边喃喃两句,周围的三个修者适时议论道: “嘶,居然是完整的功法,虽然年代过于久远了一些,但终究是能修炼到筑基期的呀”。 “那又如何?你我散修谁能凑齐修炼此功法所需材料,完全是鸡肋嘛”。 “也不能这么说,道友既然能得到这篇上古功法,想来是找到了某处洞府,如果能把洞府消息一并告知的话,在下就很感兴趣了”。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躲在斗篷后面的摊主冷笑,两只眼睛突然闪出一抹寒芒,在无法看穿真实修为的情况下,竟然另围观者心头一凛。 “诸位道友既然身处鬼市,就要明白鬼市的规矩,废话就不要再说了,想买的留下,不想买的滚!” 摊主一脸冷厉的望着诸人,话音之中丝毫没有感情色彩。 摊位前的散修被他气势所震,小声嘀咕几句,似乎真害怕无意中得罪一个仇敌,连忙呼啦啦得散去了。 刘丰却并没有离开他不懂声色的拿起摊位上一块大腿粗细的灵木,掐着手诀快速在上面推挠几下,然后又不动声色的放了回去。 此物年份绝对在三百年以上,不过里面的灵气已经开始溃散,作为剑胚材料也算差强人意,他正在考虑是否再去别处看看。 这时候,摊位前又来了两名散修,直奔那枚上古玉简。 目光一扫,他发现这二人无论是泄露在外的气息,还是隐藏身形的法子,都属于那种经常隐藏身份得老手。 摊主依旧坐在地上,声音平淡: “如果两位道友想购买功法,就直接报价吧。” 二名散修当中一名身形发福的率先开口: “我出二百七十块灵石。” “二百八十块灵石。” 另外一个散修随即涨价。 摊主稳坐钓鱼台,结果半天也不见二人再度出价,他冷笑两声,从怀里拿出一个皮筒套在手上: “两位道友不用在我这演戏,一门筑基期功法的价值大家都清楚,我在这也懒得赘述。 一口价,三百五十块灵石到四百块灵石之间,有心要的可以过来竞价”。 说完将套着皮筒的手往前伸去。 刘丰知道,这是黑市交易中的一种惯用伎俩,买卖双方可以在皮筒中用手相互叫价。 果然,那两个散修略微迟疑了一下,先后把手伸进皮筒开始讲价。 不一会,那个发福修者先转身离去,剩下的散修则掏出灵石,当面拿起功法玉简让对方解除禁制,检查无误后也急匆匆的走了。 摊主达成一笔交易后,显然心情大好,看见刘丰还站在旁边,嘿然有声: “这位道友,再看下去我就要收摊了,想买还要赶快下手才行”。 第158章 金阳春枣 “道友这块灵材颇有几分火候,奈何在下眼拙,看不出具体名目,还请解答一二”。 刘丰整个人都躲在斗篷中,故意沙哑着声音。 摊主嘴角一咧,颇为自得道: “算阁下有眼光,此木名曰金阳春枣,是修真界有名的灵果佳品。 相传此树养到成熟,五十年一开花五十年一结果,待果实长到金灿如阳,枝干就会自行枯萎,等来年第一声春雷落下,树木才会从新获得生机,所以才有金阳春枣之名。 你看横截面上的年轮,隐隐有六道焦灼痕迹,这都是春雷所致,说明结果重生了六次,加上百年成材,已经有四百多年的树龄了。” 金阳春枣! 刘丰回忆片刻,终于想到了相关记载,据说这种灵果达到一定树龄可以炼制筑基后期修者服用的丹药,有调和阴阳的功效。 作为炼气修士,就算生服一枚,也能得到极大的好处。 不过刘丰最看中的是木中所蕴含的绵绵生机,刚才他特意用藏剑诀试探过,发现这跟藏剑诀所要求的剑胚属性十分吻合。 “原来如此,道友打算卖多少灵石”? 摊主沉吟少许,伸出两根手指道: “二百块灵石,你别嫌贵,这种材料可以用来炼制飞行灵器,也可以炼制金土属性的攻击类灵器,就算放在拍卖会上也很紧俏的”。 刘丰心里一抽抽,自己兜里就二百一十八块灵石,对方张口就要二百块,这不是拿刀子直接朝脖子砍么? 但他着急炼制剑胚,实在不想跟对方扯皮,再说鬼市上的价格本来就比坊市低,如果错过这回,下次碰见指不定又是什么价格。 于是拿起金阳春枣木,眼中彩光闪动,从里到外仔细打量了一遍。 刘丰经过长时间的浇灌,前后消耗了六株高阶灵草,在三四千年药力精粹洗涤下,他的飞虹术已经练到了小成的地步。 而且,由于他是通过浇灌小诸天神禁,从上到下灌顶式修炼的飞虹术,在飞虹术进入小成后,还能引动一丝小诸天神禁的威力。 所以他在洞悉五行,去伪存真方面已经略得皮毛。 当目光扫到木心位置,突然彩色一暗,换成一丝玄奥神光,但很快又被他收敛起来。 “成交”。 刘丰不动声色的掏出二百块灵石,翻手将金阳春枣木收入储物符,转身就走。 这倒让摊主略感惊讶,他原本还打算讨价还价,撕扯一会来着。 但等刘丰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摊主神念一动,右手腕上突然探出一条手指粗细的绿纹蛇来。 小蛇伸出信子在空中吞吐几下,慢慢锁定了一个方向,蛇尾则啪啪有声的开始拍打摊主手臂。 “嘿嘿,又有生意送上门,今天还真是来对了”。 说着,将摊位上的东西装进储物符,顺着山谷快速朝鬼市外行去。 刘丰顺着山谷在散摊和临时店铺之间逛了片刻,又花五块灵石买了一批制作符纸的材料。 不由得感慨鬼市上的东西物美价廉,有机会要经常来逛逛才行,这样又过了一会,跟着五六个散修慢悠悠走出鬼市。 等前面几位散修纵身离开后,他径直转到一处僻静之地,抬手将金阳春枣木从怀中抽出。 法诀起处,一股灵力狂风般从灵木上卷过,接着眼中霞光转动打量少许,这才又重新收回怀中。 “蛇涎么?倒是一种不错的跟踪手法”。 说完灵力往涌泉穴上一卷,纵身飞上空中。 而就在他用灵力消除蛇涎的刹那,鬼市出口旁的一棵参天大树上,突然有嘶嘶声发出。 “被发现了”? 话音落处,一个身着斗篷的修者突然掏出一张传音符放在嘴边轻语几句,流光一闪,传音符上的亮色快速暗淡了下去。 跟着,那修者身影一晃,直接朝远处飞去。 刘丰自然不知道这些。 他正驾着遁光朝坊市飞去,因为这片山谷距离坊市不过三四十里路程,如果他愿意的话,半炷香之内就能赶回去,所以并没有刚来时的紧张情绪。 “道友救命”! 飞到一片树林上空时,突然从下面先后蹿出两名修者。 当前一个修者胸前后背鲜血淋漓,看样子受伤颇重,但因为身穿特殊披风的原因,看不清具体修为长相。 不过此人手中一把扇子灵光大放,上面竟然有八道法阵灵纹闪现,这放在下品灵器中也算少有的精品。 而追在后面之人却无遮无掩,身着兽皮坎肩,披头散发,一只硕大的酒糟鼻子趴趴在脸上,手拿一根造型怪异的钢叉灵器,诸位赫然已经达到了炼气八层。 “阁下最好少管闲事,否则老子一家伙过去,管叫你两头打孔,生死不能”! 兽皮修者一边追赶一边恶狠狠道。 “在下正有此意”。 刘丰人在空中本就不停,看二人蹿上来又加快几分速度,当兽皮男子警告完,他已经绕过二人飞出了十几丈远。 受伤修者见了身体在空中晃了两下,突然抬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储物符,嗖的声朝刘丰扔来,同时嘴里一叠声道: “这里面是在下的全部家当,更有一种筑基法门,只求道友能伸出援手!” “你找死”! 兽皮修者勃然大怒,身体在空中一转,立刻朝刘丰飞来。 刘丰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霞光一闪,在受伤男子身上扫过,随即嘿然道: “两位演得一处好戏,但在下实在没有兴趣捧场”。 说着,抬手从怀里掏出一只造型狰狞的飞车,红光一闪化作丈余大小。 刘丰一步跨上去,抬手发出几道法诀,一拍前面骷髅把手,嗖的声直接冲出几丈远。 等二人再看去时,连人带车已经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天边。 “邪修!” “他奶奶滴,跑的真快”! 下方二人立刻收回各自灵器,站在一处叫骂起来,哪还有刚才生死相搏的劲头? 不多时,又一道遁光飞了过来,只听来人急匆匆喊道: “此人已经发现了寻香蛇所留下的记号,两位道友且不可大意,小心有诈!” 第159章 提炼灵材 要说云台山坊市售卖灵器的店铺没有一百个也有几十个,但店中有炼器师坐镇的,也有多宝楼,天机阁,三昧坊,地火殿而已。 其中的地火堂是云台七部之一的程家产业,其余三家则分属御兽门,天工门和归雁峰。 第二天一早,刘丰出现在街头,在几家店铺外面仔细观察了一会,最终朝多宝楼走去。 因为六年前的经历,他对地火堂印象极差,而天机阁和三昧坊出品的灵器多以价格昂贵着称,对散修极不友好。 反而是多宝楼擅长炼制低品灵器,以价格低廉,态度热情的方式赢得了大多数散修的好感。 而且信誉上还有归雁峰这种修真门派背书,可以放心交往。 “欢迎光临多宝楼,不知本店有什么可以为道友效劳的”? 刚走进多宝楼大门,立刻有一位胸前绣着飞雁灵纹的伙计热情招呼道。 目光一扫,发现多宝楼的格局装饰和地火堂相差极大。 厅内桌椅柜台,包括后面的物品展示柜都用原石打造而成,大略看去,给人一种粗粒古老的质感。 特别是物品展示柜,是把椭圆形玉料一剖两开,按照玉石纹路刻出各种景物,然后将灵器立在当中。 目光所及之处,玉色温润,造型典雅,加上灵器所散发出的阵阵光晕,不觉让人心生摇曳。 不过现在时间尚早,店内并没有其他修者。 “在下最近对炼器之道很感兴趣,想租一间炼器室,不知道贵店有什么优惠么”? 那伙计修为不过炼气三层,但毕竟是归雁峰出来的,见识和眼界比散修高出不少。 听完刘丰说辞,随即介绍道: “炼器室的租赁价格和地火强弱有关,如果道友只是提炼灵材,那么平常炼器室就行,一天只需要一块灵石。 如果道友提炼灵材后还想继续炼器,那地火上必须有操纵大小的法阵,价格就要高出一倍左右的”。 原来如此,刘丰一琢磨,他这次是奔着炼制剑胚来的,而且他炼制的剑胚方法比较简单,也不需要多长时间。 “在下就租住一个可以炼制灵器的房间吧”。 说完抬手掏出怀里仅剩十块灵石当做押金,伙计收完灵石回到柜台,对照一遍炼器室分布图,很快给他选出一间合乎要求的炼器室。 “道友请跟我来”。 伙计手拿一块玉简在前边引路,穿过大厅后直接出现在一座巨大山洞中,里面又分出十几条岔路。 二人兜兜转转行出二十几丈,最后在一扇石门外停下脚步。 伙计抬起手中玉简对石门轻轻一点,灵光如潮水般朝两边退去,石门随即裂出一道缝隙。 “道友,此处地火属于中等强度,控制地火禁制的法子都在这块玉简上,简单温习一下就能使用。 还有,从在下打开石门这一刻起,就已经开始计时了,还请道友海涵”。 伙计说完将玉简递过来,施施然退了出去。 刘丰走进炼器室,发现里面不过两丈左右的空间,靠近墙根处用阵法封印了一座地火洞口。 赤红色的火焰如岩浆般拍打而上,旁边一张锻造台,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真够简陋的”。 喃喃一句,挥手关闭石门,等确认大门上的禁制已经激活,他又将玉简摁在额头。 半晌之后,他开始练习玉简上的法诀,亦如伙计所说,完全没有什么难度可言。 等将禁制法诀练熟之后,刘丰马不停蹄的从怀中掏出一根七尺来长,腰身粗细的木料,随手用灵力一卷掰成三段。 这块灵木是他当年在赤阳山隐蔽山谷中所得,可惜灵气已经消失殆尽,不堪大用了。 但正好可以用来练手。 刘丰拿着木料走到地火洞口,脑中快速将《藏剑诀》中关于提炼灵材的步骤过了一遍,然后法诀一点移开地火洞口上的阵法,一股炙热的气息升腾而出。 他赶忙调动阵法缝隙,同时用御物术将一块木料托到地火上访。 噼噼啪啪~ 不多时,木料表面就被地火烧出一层黑炭。 刘丰则一遍控制地火强度,一遍翻滚木料,半炷香之后,木料被烧的只剩下拳头大小,一层淡淡的灵光开始在里面来回游走。 赶紧将它托到锻造台上,抬手一指,上方出现了一座三尺大小的山影。 这正是他祭炼了十年的山影术,此时的山影面积不增反减,力量已经达到了惊人万斤左右,凝练程度更是得到了极大提升,冷眼看去,更像是一枚山形大印。 不过修炼到这一步,山影的作用已经开始转移,往后他再也不能用来砸人了。 “当~当~当……” 随着手指起落,山影不断朝仅的木料砸去,溅出一阵阵火星,木料外表杂质则被快速剥离开来。 如此反复锻打,不时又放回地火上加温,半个时辰转瞬即逝,当他停下手中动作,空中就只剩下一滴雨点大小的木灵精粹。 “果然不堪大用”。 刘丰摇摇头,用玉盒将木灵精粹收好,重新抓起一块木料,继续提炼。 原来《藏剑诀》中所记载的剑胚,需要用木灵精粹为根本,并不像炼制其他灵器那样,动辄添加十几二十种灵材。 对于刘丰这种完全没有炼器经验的散修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因为如果太复杂了,他还不知道要学习多久呢。 如此一个时辰过去,在又得到两滴木灵精粹后,他逐渐掌握了提炼方法和地火强弱上的判断。 这才掏出金阳春枣灵木,按照刚才的步骤依次提炼。 “竟然是一丝雷电!” 许久之后,刘丰诧异的看着空中一团拳头大小的翠绿色液体,只见那团液体中间,一根发丝粗细的雷电正静静地蜷缩在里面。 饶是他在鬼市中就发现了异常,眼下依旧被震惊够呛。 要知道,雷电作为天地间破坏力最强的一种造化,本身就带着无数神奇色彩。 而且像雷电这种东西和天地灵火一样,根本不是他这种炼气期修士所能收服的。 这下麻烦了! 第160章 剑胚成型 拿出一只玉盒,将提炼出来的木灵精粹和雷丝一道收起来。 随手关掉洞口上的禁制,刘丰直接盘坐在地上,吞服一枚养元丹,开始恢复灵力。 他现在虽然已经炼气八层,但灵力强度只有同级修者的五成,刚才一番操作,着实消耗掉不少,必须得快速找补回来才行。 同时脑筋飞快运转,想要找出一种对自己最有利的方法。 眼下,他或是把雷丝单独剥离出来小心放好,留着以后找到万全方法了再把它炼入剑胚之中。 其二,直接不计后果的将雷丝纳入剑胚,运气好的话可以大幅提升剑胚的威力,这对筑基时也有莫大的好处。 可危险性十足,一个不慎就会把自己性命搭进去。 而《藏剑诀》中的剑胚是一种不断添加灵材,逐渐强化的法门,只要按部就班的炼制下去,在筑基时会给他增加一道保险,同时能提高两成筑基成功率。 面对如此诱惑,他怎么可能冒险呢? 刘丰坐在地上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将雷丝剥离出来,毕竟这种东西太霸道了,不是他这种小散修能随意拿捏的。 于是,等修为恢复后,他立刻操纵神念,小心翼翼的朝木灵精粹中的雷丝探去。 随着神念的一点点靠近,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感,饶是他反复压制,这情绪反而越来越剧烈。 刘丰连忙收回神念,眼中神光闪烁,直接运转开他所能调动的那一丝小诸天神禁,小心翼翼的落在雷丝上。 “没有危险”! 嘴角一抽,他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没想到小诸天神禁的危险预警这时候却失灵了。 刘丰不甘心,从怀里掏出瓷瓶,扬出一抔细沙,法诀掐动,又施展开《天乩寻灵术》。 等卦盘落定,树枝歪歪扭扭的写完几个字体后,他的眉毛皱的更厉害了。 “波伏水面,不来不去”。 这是什么鬼话!水波本来就是一体,那有什么去来之说? 懊恼的将细沙收了,看着玉盒内的木灵精粹和雷丝,恨得牙痒痒。 难道自己白忙活了一场,想炼制剑胚还要重新购买灵木才行? 不过刚才提炼精粹,他可是没少敲打灵材,要是真摸不得碰不得,自己早就被炸死了。 想到这,他目光一转,也就是说自己可以把雷丝剥离出来,但是如何存放才是大问题! 刘丰立刻把身上的东西都想了一遍,忽而从储物符中掏出一枚生有裂纹的鳞片。 这正是他从水潭怪物眉心刮下来的那枚,有反弹术法,衍生护体红光的玄妙作用。 但是,上面的灵纹后来被小诸天神禁吞噬掉了,不知道以它的坚固程度,能否存放下一丝雷电。 打定主意,刘丰用御物术将鳞片一点点刮进灵木精粹中,等稍微一靠近雷电,他先用神念去试探,结果一点作用没有。 再用灵力去包裹鳞片,只看鳞片上光华一闪,直接将灵力弹开,不过这种力道却比以前弱了五六成。 就在他感到失望的当口,那一丝雷电突然动了,只见它如泥鳅一般围着鳞片周围的灵力波动快速游动,吓得刘丰大气都不敢出。 接着,雷丝往鳞片上一滚,直接落进裂缝当中,又变得安静起来。 “成了”! 刘丰大喜过望,赶紧将鳞片托出来,用玉盒装好,小心翼翼的打了几道封条,这才敢放进怀中。 “这下终于可以安心炼制剑胚了”! 一抬手,将玉盒内的木灵精粹祭上空中,又把开始提炼的三滴精粹混在里面。 啪啪啪~ 一连串的玄奥法诀隔空而出,只见它脚下的影子往上一卷,直接纳入精粹团。 接着,头顶一枚三尺大小的凝练山影开始一点点落下,这次跟刚刚的提炼灵材不同; 山影竟然慢慢贴在木灵精粹上,无比同时,脚下一道影子往上一卷投入精粹中,随着刘丰不断打出法诀,山影一点点缩小,仿佛正在被吸收炼化。 刘丰则一脸紧张的的操纵着法诀,随着山影,身影,木灵精粹的不断融合,一丝诡异的变化正在慢慢演变。 初时,液体中还只能看见一团黑影,一会之后,黑影中逐渐分出猛虎,山熊,梅花鹿,仙鹤,白猿等五个虚影。 随着法诀和山影的不断落下,五个动物虚影和人影正在慢慢褪去,与此同时,木灵精粹的形态也开始发生变化。 忽而拉成动物形状,忽而又弹成一团,结果下一刻又被压成一张类人形薄片。 刘丰站在一旁,按照《藏剑诀》上的记载,不断将各种法印摁在上面,他知道,这是剑胚成型前的必要过程。 因为《藏剑诀》的剑胚是要把他前期入门的步骤都融合起来; 比如神打术的玄奇,祭灵之道山影术,借壳偷生的造化,编茅分影时的…… 只有将这所有的一切都归总起来,他才能真正炼制成剑胚,从而达到登堂入室的地步。 这个过程注定不是一蹴而就的,刘丰只能按部就班的一点点夯实基础,十年苦修,十年积累,十年磨砺……才终于来到这一步! 炼器室中,刘丰手指如穿花蝴蝶一般,不知打出了多少道法诀。 灵力眼看就要耗尽,赶紧坐在地上休息,神念有所疲惫,马上收回法诀,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纰漏。 如此日夜不停的操劳,转眼四天过去。 这一日,刘丰神色疲惫的打出最后一道法诀,只见他面前,一枚三寸大小的丑陋剑胚终于显露出来。 这枚剑胚通体青绿色,剑柄有鸡冠状山形纹路,剑身两侧分别刻有虎,熊,猿,鹤,鹿等灵纹。 “收”! 随着刘丰一声低喝,剑胚上幽光转动,突然生出一只玄奥眼球来。 眼球随着剑胚在空中轻轻一晃,对刘丰投来一丝莫名光色,剑胚随之滴溜溜一转,被他一口吞下,接着如树叶般冉冉落入丹田之内。 直到此时,刘丰才长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下松弛下来,整个人虚脱的不成样子,往后一倒就昏睡了过去。 第161章 麻烦上门 “鬼道灵器!” 多宝楼某间高级炼器室中,一个面色蜡黄的男修快速将神念从手中灰白色短绳上抽离,惊诧着抬头看向对面。 他对面,坐着一对男女修士,男的身材雄伟相貌粗犷,女子面戴青纱,眼神阴冷。 这三人竟都是炼气巅峰期修为,而其中那个身材雄伟的大汉正是地火堂程姓炼器师。 “祝道友无须担心,此物原来确实是鬼道灵器,但经过在下改良之后,已经能用灵力催动。 这次过来,是因为程某在阵法刻印上遇见一点小麻烦,思来想去,左近也只有祝兄的叠浪追魂手才能解决了。” 原来炼制灵器一般分为提炼材料,融合属性和刻印阵法三个步骤,其中阵法刻印更是每个炼器师的不传之秘。 而这位祝姓男子身为归雁峰炼器弟子,从门中学来一种独特刻印术,在附近炼器师中威望极高,有叠浪追魂手之称。 祝姓男子听完,又将神念沉入短绳,少倾眉头一皱: “这件灵器已经刻印了十六重禁制,放在中品灵器中也算难得的佳品了。 不过通过阵法叠加,相互转换来看,似乎还欠缺了一些东西”。 说完灵力一吐,短绳仿佛活了般缠绕在手腕上,他有心感知片刻后才恍然大悟: “可任意伸缩形成禁锢力场,隐隐有几分禁灵作用,绳体附加虚实变化的倾向,不过阵法关联上却又显得十分青涩。 程道友,如果在下没猜错的话,想要催动必须,还要修炼一种特殊法门才行”。 程姓男子眼中光华闪动,似乎是得到了某种验证,不由感慨道: “实不相瞒,程某自从炼出这件灵器后曾经反复尝试,期间还购买了几种炼宝诀,可惜始终不能达到运转如意的地步。 既然连道友也这样认为,那问题就一定出在催动法门上了!” 祝姓修者微微点头,用御物术将短绳送到大汉近前,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那位坐在大汉身旁一直未曾开口得女修突然眉头微蹙。 接着嘴角快速蠕动几下,起身告罪一声,快速离开炼器室。 …… 另一边,刘丰刚刚离开炼器室,正在伙计的引领下朝山洞外走去。 经过五天祭炼,修炼《藏剑诀》所需的剑胚初步成型,接下来,他只要按照功法记载,按部就班的修炼,在筑基时机会得到莫大好处。 但是,他要继续修炼《藏剑诀》,还要再刻画一副法阵才行,又要花钱……该死。 走着走着,脑中天鬼衣突然震动一下,他条件反射似得转头看去,只见身后十丈开外,突然走出一个面戴青纱目光冰冷的女修。 这女修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十丈开外就被人察觉,脚下一顿,清冷的双目直射过来。 炼气九层! 刘丰的神念自然达不到十丈开外,但是天鬼衣对神念强弱上的判断十分敏锐,而且就在天鬼衣震动的刹那,他突然察觉到,天鬼衣表面隐隐生出一丝灰色光线。 他迅速想到齐思月在赠送他天鬼衣前所说,有人曾经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魂魄之术,平时没有什么危害,可一旦碰见修炼了同样功法的修者,就会被当场辨认出来。 如果所料没错的话,当初在他身上留下印记的,正是咸荒山崖底被自己击杀的那名黑袍邪修! 刘丰不动声色跟女修对望着,丝毫没有退却之意! 因为以他现在修为,对上炼气巅峰期修为,就算不敌,想要从容退走还是没有问题的。 女修看他寸步不让,抬腿又往前行出几步,很快就迫近到六丈之内,多宝楼伙计一看,连忙挡在二人之间,陪笑道: “两位道友似乎有些误会,不过在多宝楼范围内,还是不要起冲突为好”。 说完略带警告的看向二人,刘丰和那名女修几乎同时收回目光,在伙计的引领下继续朝洞外走去。 那女修则停下脚步,不多时程姓男子急冲冲赶来,张口就问: “昌道友,你确定是贵派弟子所留下的痕迹?” 这女修竟然是门派弟子。 “不会有错,那人身上的记号是本门弟子死前所有,名叫魄光牵引术,该术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提醒其他同门为他报仇!” 程姓大汉眼皮狂跳了两下,似乎对女修所在的宗门颇为忌惮,接着一拍胸口: “昌道友请放心,既然他身在云台山坊市,只要不是筑基期高手,在下就有办法弄死他”。 “哦? 那小女子就要看看道友的手段了,不过小女子有个要求,他死时本人必须在场”。 “一定!” 二人简单交谈两句,快步朝刘丰所在追去,等来到前面大厅,刘丰已经施施然的出现在街面上。 “是他”! 大汉顺着女修指引往外一看,登时惊呼起来。 “怎么,道友认识此人”? 大汉抬手一摸下巴,颇为轻蔑道: “我那枚无影绳玉简就是从他手里换来的,没想到几年不见,已经修炼到如此地步。 嘿嘿,这下不用道友催促,程某就已经要迫不及待的下手的。” 女修目中冷芒闪动几下,好心提醒道: “此人修为不低,动起手来很难留住”。 “你太高看他啦! 在下曾经接触过一回,不过是个胆小如鼠的家伙罢了,几句话就能把他吓得交出身上宝贝。 嘿嘿,在坊市里我不能动手,但是只要一出坊市,管叫他跪在地上摇尾乞怜!” …… 刘丰既然知道那位女修是奔着自己来的,心中早就做好了准备。于是来到大街上,他并没有立即离开。 在多宝楼附近闲逛两圈,直到看见程姓男子和女修出现在大厅中,前后目光不善的望过来,他才觉得真麻烦了。 抛去两人炼气九层的修为不谈,单单程姓大汉的筑基期长辈就能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可是,他就这样目光平静的站在街上看着二人,那两位却只是交谈了两句,又转身朝大厅后面去了。 这和程姓男子的粗狂性格十分不符。 按理说他不是应该直接追出来和自己开门见山么?就像上次一样,当场威逼利诱,直来直往的把话讲清楚。 看来,这次麻烦大了! 第162章 引蛇出洞 转头来到一条偏僻巷子,快速将斗篷披好,放出神念仔细打量片刻,直到确定身后无人跟踪,他才施施然的朝凡人街道走去。 其实他原本还想去得月楼坐一会,打听下修真界最近还发生了什么大事,奈何现在兜里连一壶灵茶的钱都凑不出来,只能悻悻作罢。 不多时,他出现在一家售卖野味的店铺内,跟老板攀谈几句,很快被领进一间仓库: “仙长大人,虽然小老儿店中家禽种类样样俱全,可鸡卵却没有多少,这竹筐里的数量已经是积攒半个月的了。” 刘丰目光一扫,发现筐中才几十枚的样子,这对于他来说属于杯水车薪: “我知道你有办法,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搜集来大量鸡卵,这样吧,一两银子五枚,我要一千枚鸡卵”。 老板听完,一张大脸差点没笑成菊花,赶紧跟他打包票,一溜烟朝旁边店铺跑去。 回到洞府,刘丰马不停蹄的制作符纸,然后就着案台直接封印成符。他现在的手艺比以前精纯了一大截,才到傍晚时分,已经画出五张成符。 “还是两成左右”。 放下符笔,短暂休息一会,他将注意力又全部投入神海中,果然发现天鬼衣上有一层淡淡的灰色光华。 这应该就是那个黑袍修者留下的,齐思月说此物没有什么危险,所以他一直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女修的出现,他才明白过来,此物竟然是一种罕见的锁定术法……那么今天碰见的女子应该也是一名邪修! 神念一转,调动出一丝小诸天神禁在天鬼衣上扫过,结果毫无用处。看来它已经和天鬼衣混为一体,很难剔除掉了。 睁开眼睛,他暗自盘算一下,现在最重要的是赚钱凑齐刻画阵法所需的材料,接着修炼《藏剑诀》。 然后想办法成为宗门弟子,从而谋求筑基丹;对于自己来说,成为依附弟子未尝不是一条出路。 不过在此之前,要先解决掉女修和程姓炼器师才行…毕竟可以千日做贼,但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下定主意,刘丰掏出一枚养元丹,开始恢复修为。 …… 哇~ 地火堂附近一座乙级洞府内,昌姓女修满脸凝重的望着地上一只通体用黑玉打造而成的陶罐。 一个拳头大小,尖耳獠牙双目赤红的鬼婴正趴在陶罐中大声啼哭。 女修许是被吵的头疼,不情愿的掏出一根手指朝陶罐伸去,鬼婴眼中赤芒一闪,跌跌撞撞的从陶罐中爬起来,探出狰狞鬼头大嘴一张,咔嗤一声将伸来的手指咬住。 女修脸色登时变得惨白,一股阴冷气息不受控制的朝体外涌入,周遭丈余范围内,快速凝结出一层清霜。 “够了”! 十几息之后,女修轻喝一声,鬼婴才恋恋不舍的松开嘴巴,跟着又发出一阵阵刺耳尖叫。 “你这个贪吃鬼,就不能消停几天呢”? 女子法诀一转将手指伤口封住,然后略显虚弱的晃了两下,又从怀里掏出一只鬼气森森的布袋,探手一抓,掌中多出一团拳头大小的人类精魂。 “普通人的魂魄对于你来说只是口腹之欲,姑且忍耐一些日子,等毒瘴喷发后,保管你有吃不完的妖兽精魂”。 说完甩手将精魂扔进瓦罐,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磨牙声慢慢消失在屋里,女修一甩袖子将鬼婴收起。 “这次南来,门中还派了十几名弟子,究竟是哪个倒霉蛋被人打到魂飞魄散呢”? 女修冷笑几声,突然想到那魄光牵引术的妙用,眼中不禁闪出一丝火热。 “嗯?” 就在这时候,她突然神色一变! 洞府旁边一条街道上,刘丰同样感受到了天鬼衣波动,把斗篷往下一拽,慢悠悠往坊市出口行去。 片刻,刘丰眼中虹光连闪,他却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等出了坊市一纵身朝远处飞去,而在他身后,一道鬼影如清风一般快速逼近。 很快他就飞出了几十里路程,来到一片乱石堆上空,身子一坠直接落在地上,同时法诀一转就要施展术法。 “好大的胆子,竟然还敢引我出来”! 这时,空中一道鬼影突然往外一卷,显出一个面戴青纱的女修,正是洞府中的鬼道女子。 “身法”? 刘丰心头一惊,但手上法诀不停,继续催动灵力,想要抢在对方之前祭出一道术法。 那女子却轻蔑的咧开嘴角,纤指在空中一震,如弹琵琶似得,顷刻间就催动出一组手诀。 往下一点,周围灵气以肉眼可见的波动被牵引起来,接着往中间一凝,化作一枚六尺大小的鬼爪,嗖的一声就朝刘丰抓去。 “震荡成诀,你是宗门弟子”! 刘丰被吓了一跳,因为他早听说过,宗门弟子的掐诀速度比散修快出不少,而一些天赋极佳的弟子还能练到震荡成诀的地步。 这种修士往往在术法运用,灵力调动上都要稳稳压过散修一头,说句不好听的,跟人家比术法,一般散修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心里不禁暗自叫苦,心说第一次引蛇出洞,没想到却引出一条巨蟒,真是倒霉催的。 不过他既然敢把对方引出来,自然也没打算转身逃跑,所幸散去术法,抬手从怀里掏出铜锏,浑身上下噼噼啪啪一阵暴响,纵身就朝鬼爪砸去。 “砰”! 一声巨响在空中炸开,鬼手和铜锏竟然僵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炼体术?也不过尔尔”。 女修站在空中略显诧异,纤指在面前快速转动两下,一枚银白色飞梭闪电般从怀中飞出。 女修抬手一抓,一层层禁制法阵须臾而开,竟然是一件中品灵器! 刘丰可不敢等灵器彻底激活,双臂一摇又加了千斤怪力,抡起铜锏狠狠砸出,这回终于将鬼手逼退了几分。 借着空隙,灵力往上一卷,铜锏中快速飞出一根小指粗细的丝绳,轻轻一扣系在手腕上。 “嘿~” 大手一甩,直接将铜锏朝女修贯去。 同时体外红光闪动,一枚枚透明鳞片凝结而出,将身体表面覆盖起来。 正是《化龙归灵诀》! 要说这六年当中,刘丰虽然没舍得购买老子珠,但每天都会用灵力催动海底珠来打磨六处大穴。 虽然距离第二次归灵还有一段距离,但一身劲道也有有六七千斤。 如果不是因为炼制剑胚的缘故,将神打术和山影都消耗掉了,估计他单凭一身怪力就能把对面女子修理成木棍! 第163章 恶战女修 第一百六十三章:恶战女修 “蕞尔散修,也敢在本姑娘面前班门弄斧!” 女修双手轻扣,十几道法阵纷纷明灭,她竟然在眨眼功夫就激活了一件中品灵器! 接着往外一送,巴掌大小的梭子立刻化成一只丈余大小形如柳叶的飞梭,只看它在空中微微闪动几下,顶着空气发出阵阵嘶鸣,转眼挡住铜锏去路。 “砰~” 附加在铜锏上的六七千斤力道狠狠撞在飞梭上,结果那飞梭只是巧妙的用侧翼轻轻一带,就将铜锏的方向打偏少许。 接着,飞梭围着铜锏上下翻飞,几圈之后就把铜锏上力道卸了七七八八。 “再接我一招鬼王爪”。 女子轻喝中,一只手遥遥摁下,那只被震开的鬼爪幽光隐隐,闪电般出现在刘丰面前。 没想到下品灵器对上中品灵器如此不堪,叹息着往回带,铜锏错开飞梭的纠缠便朝手中落去。 同时,刘丰抬手打出两枚符箓,空中灵光四起,眨眼挤出四块巴斗大小的飞石,砰砰有声的打在鬼手上。 奈何那鬼手来回一翻就把四块飞石打落下去,幸好此刻,附加在鬼手上的术法灵力也消耗了五成左右,体积跟着变成几尺大小。 但还是鬼手依旧闪电般落下,刘丰怒吼着催动遍体灵光,轰隆一声轰出一枚巴斗大小的拳影,再次将鬼手震开。 “着”! 却在此时,女修的身影突然在空中摇曳起来,如风中残柳似得荡了两下,分出两道身影。 不分前后的朝他扑来,同时,那枚飞梭也华光闪烁,带着阵阵刺耳之音,抢先一步来到他身前。 刘丰用神念扫去,竟然分不出两道人影的虚实,只能又打出一拳,希望将飞梭逼退。 结果他的拳头刚接触到飞梭表面,一股黏着之力便顺着手臂朝身体涌来,飞梭上的阵法愈加明亮,竟然如柳叶似得朝他反卷过来。 遭了! 刘丰连忙震荡灵力,想把手臂抽出来,但那飞梭不知有什么玄妙,灵力拍打在上面,反而让粘着之力更胜几分。 这时候,被他刚刚逼退的鬼手一下落在头顶,五根木棍一般的指头往下一扣,刘丰的身体竟隐隐有僵硬的趋势。 女子分出的两道身影此刻已经迫到身前,两个身影同时伸出一只手臂,手掐法诀,口中念动咒语,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兜头将刘丰罩在当场。 “哼,原本打算过几日假借别人之手把你料理了,没想到你竟然敢自己送上门来,真是不知死活”。 女修口中说着,两道身影同时抬手往下一抓,刘丰头顶的鬼爪嗖的声消失在阴风中。 接着,飞梭往内卷去,好像包住了什么东西,吱吱嘎嘎的不断打出挤压声。 “你这炼体术也算有几分章法,可惜只相当于炼气中期实力,如何能打破我的中品无情梭? 咯咯~ 又得到一缕魄光,本姑娘这次的南州之行还真是好运连连”。 女修似乎已经吃定了刘丰,竟站在旁边自言自语起来。 但很快,她就目光一凛,发现无情梭一下安静下来,等他用神念扫去,突然从里面飞出一枚符文,闪电般朝她射来。 “休想暗算本姑娘”。 女修娇喝一声,两道身影往上一错,诡异的各自划出两丈多远。 恰在此时,一串咒语声响起,无情梭滴溜溜转动起来,啪的一声被分开道缺口。 只看刘丰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只死死掐住脖子的鬼手正在寸寸崩裂,而他双手还在掐动法诀,一团灰光自丹田中吞吐而出,生生将中品无情梭撑开,手脚重新恢复了自由。 “不可能,这是什么鬼东西”? 女修尖叫着不断催动灵力,想要进一步加持无情梭的威能,奈何刘丰丹田内的灰光坚韧十足,一次次的又将无情梭给撑开。 顷刻间,二人谁也奈何不了谁,形成了彼此僵持的局面。 这时候,女子催动中品灵器和身法的代价终于显现出来,因为持续大量消耗灵力,脸上血色正在慢慢变成惨白。 而无情梭内的刘丰也同样不好过,他刚才被鬼手抓住脖子,差点窒息过去,只能强行催动二分元景符的防御功能。 虽然将鬼手从脖子上驱散了,但催动二分元景符同样需要灵力,而他的灵力厚度只有同阶修士一半左右,比之炼气九层修者,恐怕连三成都不到。 这样僵持下去,第一个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啪~ 却在此时,他刚祭出去的符文在失去目标后溃散在空中,一圈微不可查的波动扩散到周围十丈之内。 女修虽然在一门心思的加持中品无情梭,但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这种变化。 连忙放出神念扫描一圈,并没有发现不妥之处,可修者直觉却在提醒她,有危险正在靠近! 女修严重狠色一闪,果断的抽回灵力,同时两道身影往前一冲,直挺挺朝刘丰扑去。 “给我死”! “开得好”! 看对方撇开灵器朝自己扑来,刘丰反而心中大定,纵身甩开无情梭的纠缠,抬手运起一道灰光将无情梭再度推开。 目中霞光一闪,终于看出了两道身影之间的奥秘,原来这两道身影都是真的,又都是假的。 在两道身影之间有一副用灵力勾连而成的阵法,只要阵法还在,两道身影就可以随时调换。 而阵法的面积足有两丈方圆。 刘丰和面前的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朝对方冲去,却在彼此空间迫到丈余时,女修的一道身影突然探手一抓,生生从对面的“自己”身上扯下一条鲜血淋淋的手臂。 “破魂锥”! 女子抓着手臂惨叫着往前一指,那条鲜血淋漓的手臂瞬间枯萎。 皮肤,血肉,手掌,缓解纷纷掉落,眨眼功夫就变成一把白森森的骨锥,嗖的声朝刘丰射去。 刘丰也在此时快速念动咒语,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抬手从脑门中抓出一件巴掌大小的霞帔,兜头扔向断臂身影。 紧接着,体表灵纹快速朝双拳涌入,一层层密密麻麻的透明鳞片覆盖在拳头之上,双臂摇动,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 “开”! 滋啦一声,双拳和骨锥擦出片片火花,在空中狠狠的撞到一处。 第164章 飞针偷袭 第一百六十四章:飞针偷袭 拳头和破魂锥刚一接触,刘丰就感觉到两条手臂阵阵酸麻,聚集在拳头表面的鳞片被骨锥一碰,直接豁出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看来化龙归灵诀在打通六处大穴之前,对上炼气九层修者根本没有胜算可言。 但刘丰也没傻到想用化龙归灵诀解决掉对方的地步,一看自家炼体术被破,连忙奋起余力,拼命将骨锥磕飞了出去。 另一边,天鬼衣完全不讲道理,往断臂身影方向一闪,直接印入对方脑海。 “啊……” 女修的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发出一阵惨叫,断臂女修身体一缩直接溃散开来,天鬼衣则不出预料的轻飘飘一荡重新回到刘丰脑中。 刘丰此时却把注意力都放在女修脚下的灵力阵法上,当看见阵法也跟着破碎之后,一抬头已经出现在女修近前。 “神魂攻击,你该千刀万剐”。 女修在身法破灭后迅速摆脱了天鬼衣所带来的痛苦,一看刘丰出现在眼前,咬牙切齿的往前一挥袖子,滴溜溜飞出一个骷髅头。 桀桀桀~ 那骷髅头一出袖口立刻怪笑起来,跟着大嘴一张,朝前喷出大团臭气,骷髅头则围着女修快速旋转两圈,眼眶中鬼火一闪,直勾勾的看向刘丰。 宗门弟子可真难对付。 抬手甩出一张青色符箓,光华闪动间,一道清风吹出,直接将臭气吹散了几成。 这符箓名叫清风符,没有任何攻击效果,是修者平时用来清洁自身的。刘丰则快速掏出一枚解毒丹吞下,神情戒备的看向女修。 说实话,拼到这一步,他已经为自己的冒失而感到后悔了,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宗门弟子,无论在灵器,术法,还是手段上都稳稳压过自己一头。 再这样下去,对方说不定还会用出何种手段。 对面女修显然也察觉到这一点,一看刘丰没有立刻发起攻击,咯咯冷笑两声,抬手往胸口猛拍,一团血雾直挺挺打在骷髅头上。 那白森森的骷髅头仿佛得到了大补之物,怪叫着快速旋转几圈,眼眶中鬼火骤明,嗖的一下重新飞去臭气当中。 桀桀桀~ 一阵令人牙齿发酸的尖叫声传来,刘丰顿时感觉神魂不稳,脑中浑浑噩噩的,跟喝醉酒一样。 “声波攻击!” 他连忙一咬舌尖,脑中的小诸天神禁跟着闪动两下,这才恢复清明。 却在此时,那名女修动了! 只见她双手法诀连换,一串诡异生涩的咒语从口中响起,那只骷髅头听见咒语后,躲在臭气里面接连翻滚几下,突然变成三尺大小,一口将臭气吸回体内。 刘丰暗叫一声糟糕,连忙甩出两张火球符,在空中一卷飞出四枚拳头大小火球,劈头盖脸的朝骷髅头打去。 接着又抽出一张水弹符,在祭出的刹那,手中黑光一闪,显出一枚发丝粗细的飞针来,在两枚水弹凝结而出时,那枚飞针已经隐藏在水弹中。 接着于空中滴溜溜一转,直接打向女修。 “啊……” 骷髅头突然张开大口,发出一阵惨叫声,体积随着惨叫迅速缩水到拳头大小,一道碗口粗细的鬼烟突然从口中喷出。 鬼烟刚一离开骷髅头,就变成一张黑色大网,带着恶臭气息扑面而来。 “砰砰~” 就在这时候,四枚火球终于赶到,纷纷砸在鬼网上,吊诡的一幕发生了。 那张由鬼气组成的大网上竟然还带着一丝丝蓝色鬼火,在火球进阶的瞬间,鬼火如发丝般从发网上延伸而出,轻轻一搅就把四枚火球打的粉碎。 鬼网速度不减,依旧朝他兜来。 另一边,女修还在催动咒语,见刘丰打来两枚水弹,毫不犹豫的往身上贴了一张下品防护符,白光一闪就将自己罩在当中。 同时口中咒语不停。 “砰砰~” 两枚水弹打在下品初级防护光罩上,只将光罩打的剧烈颤动几下,根本无法破开防御。 没办法,下品初级防护罩完全可以承受住炼气后期修者的全力一击,以刘丰水弹符的威力,根本奈何不得。 可就在女修又将注意力放在咒语上时,最后一枚溃散水弹中突然飞出一枚发丝粗细的飞针,轻轻一刺就钻进防护光罩中。 “啪~” 防护光罩的破裂声和飞针穿透女修胸口几乎是同时发生的,当光罩散开,那枚飞针已经掉过头来再度朝女修后脑射去。 这一幕放生的太突然,饶是以女修有炼气九层的神念强度,也忽略掉了飞针的存在。 直到她遭受重创后才反应过来,闷哼一声,翻手甩出一直陶罐,乒的声将飞针撞开。 再回头时,胸口伤口已经泛出一圈青黑色。 “有毒”! 女修连忙封住穴位,催动灵力想要将剧毒逼出体外,但这枚飞针出自五行门余孽之手,究竟是什么名堂连刘丰都不知道。 女修想要快速逼出体外,谈何容易?果然,在尝试一下之后,女修果断抬手向怀中掏去,看样子是想用解毒丹暂时压住毒性。 刘丰的神念一直附在飞针上,得手之后连忙收回飞针,面对迎面而来的鬼网嘿嘿一笑, 翻手将狰狞骨车祭出,红光一闪,连人带车已经绕过鬼网,催动飞针,铜锏直接朝女修而去。 这一下,他人在骨车上,速度比使用身法的女修还快出几分,加上女修身受剧毒,要分出一部分灵力封印毒性, 剩下的灵力还在操纵骷髅头,根本没有多余灵力来对付刘丰。 形式一下逆转过来! 女修脸上终于闪出惊慌之色,掏去怀中的手掌从瓷瓶突然换成一张灵光闪闪的神行符上,掏出来往腿上一贴就要遁走。 “你给我留下吧”! 刘丰岂会让她如愿?人在骨车上,双目霞光一闪,突然射出一丝彩光。 那一丝速度奇快,几乎是出现的刹那就落到女修近前,围着脖子轻轻一转,一颗大好头颅便脱离身体,径直朝下放地面落去。 “哼”! 刘丰抬手有掐出一串法诀,滴溜溜凝结出一枚火球,直接朝女子头颅追去。 第165章 板桥镇新娘 “哇~” 一枚火球术打出,刘丰刚要凑过去发死人财,却听那尸体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婴儿啼哭声。 接着,一只黑漆漆的陶罐嗖的声从尸体上飞出,速度快到令人眼花,再一转头,陶罐已经打散火球来到滚落在地的女修头颅近前。 “还有手段”? 刘丰心里一惊,连忙催动骨车紧追过去,甩手又将铜锏朝瓦罐砸去。 却在此时,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上突然飞出一道神魂虚影,看轮廓赫然就是跟他争斗的那名女修。 那神魂刚一飞出头颅就恶狠狠的看过来,接着伸出透明小手往上一点,黑色陶罐直接罩了过去。 陶罐中恰在此时探出一颗拳头大小,长相狰狞的鬼婴脑袋,小嘴一张直接将女修神魂纳入口中。 然后,鬼婴脑袋往罐中一缩,几个闪烁就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天边。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就算以刘丰驾驭骨车的速度,飞到近前时,那陶罐已经跑的无影无踪。 只把他气得捶胸顿足,赶紧又打出一枚火球将头颅烧成飞灰。 而此处毕竟是野外,刘丰也不敢久留,连忙抬手打出截灵术,周围十丈方圆内的混乱灵气往回一卷纳入体内,瞬间恢复了三成修为。 转身从尸体上搜出两张储物符,一枚火球过去直接了账,又把恢复成原来模样的无情梭和骷髅头分别放好,这才收起骨车,一溜烟朝坊市相反的方向飞去。 …… 江都府位于云台坊市南三百里处。 两天之后,刘丰的身影出现在江都府境内,眼下天气越来越热,赶脚行商的客旅逐渐稠密,沿途城镇也跟着繁荣起来。 刘丰在僻静处脱下斗篷换上一身干净的儒衫,随着行人走进一个小镇子中,准备打听下具体位置。 “板桥镇。” 刘丰坐在饭馆中,吃着当地特有的粥茶随口和伙计交谈着。 他刚才从伙计口中得知,此地名叫板桥镇,是南州水陆交通的一个小枢纽,不觉有些耳熟。 突然想起在云台坊市曾经购买过一张堪舆图,上面就有板桥镇的标注,如果没记错的话,附近应该有一座小坊市才对。 吃完粥茶离开饭馆,他找了个无人的地方,从储物符中把堪舆图翻出来,仔细一看上面果然有个红点标注着板桥镇位置,而且就在堪舆图左上角。 板桥镇在南麓山山脉之下,往上千余里就是浮烟山所在,倚天阁和下属门派的收徒仪式通常都在那里举行。 刘丰想了想,自己虽然击杀了那名女修,但没有做到斩草除根,让对方跑了神魂,一旦逃回坊市告诉给程姓炼器师,那他在云台山就十分危险了。 所以他才没有返回坊市,就连谢婷和马老头那里都没打招呼,直接选择选遁而走。 虽然不知道那天晚上的女修到底使了什么手段,但想到那只陶罐里的鬼婴和快速飞遁的速度,他就感觉后背发凉。 归根结底他还是太自负了,被修为暴涨冲昏了头脑,还真以为自己能轻松解决掉一个炼气九层修者…… 幸好只引来一个,如果程姓大汉也跟过来,估计他那晚连逃命机会都没有! 叹息着将附近坊市位置记下来,抬头辨别过方向,抬腿朝镇外走去。 …… 板桥镇就在运河边,出了镇子往东行出五里左右,来到一座桥上,举目往北眺望,只看烟波浩渺中有一座淤泥冲积而成的小岛。 相传几百年之前,岛上栖息着大批毒蛇,慢慢的又落下一群怪鸟,从此之后,毒蛇和怪鸟就成了岛上的主宰,半年蛇吞鸟,半年鸟吃蛇。 而那个小型坊市就在岛上。 刘丰本打算直接飞过去的,但现在是白天,加之附近行人众多,想了想还是走到渡口开始问询来往价格。 结果停在渡口的小船一听是去蛇岛的分分摇头,饶是他把价格升到二两银子,一众船家也不肯答应。 就在这时,从远处行来一艘小鱼船,船上摇橹的竟是一个身着嫁衣脖系红纱的俊俏女子。 她在旁边路过听见价格,一咬牙停下渔船,说能载他过去。 刘丰看的新奇便直接跳到船上,女子熟练的调转船尾,欸乃欸乃的摇动橹桨,一路朝烟波而去。 “这位大哥,我只能送你到江心岛附近,可不敢靠岸的! 据说岛上毒蛇可凶可凶啦,一旦发现谁上岛了,就会被咬死然后拖进江里啃成白骨”。 小船上,女子一边摆渡一遍说到,看她风风火火的样子,一定是个过日子的好手。 刘丰靠着船舷微微一笑: “妹子,你也真是个钱迷,明明要出嫁的,干嘛非要抢着载我?万一被毒蛇缠起来沉进江里,你男人不得哭死”? “叫我巧儿就行了,其实看你年龄也比我大不了多少”。 巧儿狠狠然的划了几下船桨,咒骂道: “我那男人是个没有主见的软脚虾,听别人在背后嘀咕几句,就吓得不敢来见我。 哼! 他不敢来娶,我偏偏上赶着嫁,偏不上那些黑良心的王八蛋得逞”。 刘丰本就觉得奇怪,不由好奇道: “这是为什么?哪有女人自己摇桨出阁的,也没个家里人在旁边张罗”? 巧儿眼圈一红,朝船外呸了一口,解释道: “反正你是过路客,跟你说了也没关系,是这样的,我和我男人定的娃娃亲,彼此很有好感。 可年初的时候,有个泼皮过来纠缠,被我打了一顿,他就四下造谣,说和本姑娘明铺暗盖已经睡过了。 那狗男人听信谣言想休妻,我爹被气病了,争吵着要去衙门打官司……没办法,我只能把自己嫁过去,以证清白”。 刘丰听的一脸迷茫,心说这怎么证明? “你为什么不去官府呢,把那个无赖抓起来,不是更大快人心么?” “你怎么也是猪脑子呀!那个泼皮小有家资,谁知道他有没有买通官府,本姑娘一去,清白就真没了。” “此话怎讲”? 刘丰确实没转过弯来。 “哎呀~讲讲讲…… 本姑娘怎么能讲出口呢?总之,与其在公门受屈,不如我自己去婆家蹬堂入室来的爽利。 让那些黑心肠的杂碎们暗中得意去吧,本姑娘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要知道,黄花姑娘和妇人之间是有区别的,哼哼!” 刘丰听的一脑门子冷汗! 他今天算开了眼啦,心说面前这位渔家姑娘可惜生就了一副女身,否则天地间的英雄都要黯然失色。 “到了,大哥慢走”。 说话的功夫,小船已经来到小岛附近,停在一处芦苇荡中。 刘丰站起身来,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支金丝缠凤的簪花递过去: “被你叫了一路大哥,我心里实在难安,这样东西就算是大哥给妹子的贺礼,祝妹子家庭美满,女儿双全。” 说完不等巧儿回话,一纵身直接落进芦苇丛中。 第166章 第一次吃虎 第一百六十六章:第一次吃虎 嘶嘶~ 刚一落地将神念放出,周围五丈左右,两条身披灰白花纹,头生肉瘤的毒蛇便吐着信子快速朝这边爬来。 不是妖兽……刘丰随手掐出一道法诀,将灵力扩散出去。 那两条毒蛇一触碰到灵力范围,就像遇见了生死大敌般,战栗着将躯体蜷缩成一团。 看来,这也是一种避开凡人的手段罢了,注意力从毒蛇身上收回,阔步朝岛上走去。 按照他的经历来看,平常坊市都会在外围设下隔绝法阵,用以免除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这座岛上已经有毒蛇存在,想必坊市外的隔绝法阵,相应的就会减弱几分……以他现在的修为,想要找到并非难事。 重新披上斗篷往前行出半个时辰左右,正当刘丰站在一棵榕树下,看着头顶鸟巢啧啧称奇时,忽然从旁边传来一阵呼喊声。 接着,一对男女从树林中飞窜而出,与他相隔不过二十几丈的样子。 刘丰冷眼看去,发现飞在前面的是个小巧女子,身后跟着一个富贵公子打扮的男修。 两者一前一后,一逃一追,看样子已经僵持的一会,不过眼下二人之间距离越来越短,女子随时都有被追上危险。 刘丰眉头微蹙,第一反应就想转身避开,不过那两人速度飞快,没等他走出几步,就已经掠到了近前。 “道友救命,他是邪修!” 前面女子一看有人赶紧呼救,同时身躯一扭朝刘丰飞来。 刘丰本打算置身之外的,不过目光一扫,发现这女子竟然有几分眼熟。 而当女子凑到十丈左右,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竟有种骨软筋麻的感觉,接着,眼中霞光转动,他又快速恢复回来。 难道是?刘丰眼中闪过一丝迟疑,竟缓缓停住身形。 那女子年约二八,生的桃腮樱口,眼若秋水,加上一副香汗淋漓的样子反而更添几分妩媚。 她一看刘丰停住脚步,感激的向他敛衽为礼,然后纵身落在三丈开外,与刘丰隐隐呈联手之势。 眨眼功夫,一直在后面狂追的那名男修也迫到近前,当发现刘丰之后下意识的用神念一扫,结果马上被斗篷挡了回去。 此人微微一愣,并没有立刻退走,反而嚣张的停在二人身前七八丈远的位置,虎视眈眈的看了过来。 这是一个看起来颇为周正的男子,除了一双眸子略显邪恶外,甚至还有几分丈夫气。 一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六层,刘丰不动声色的看着来人,略微盘算一下,彻底放下心来。 “两位道友这是什么意思,在下只是路过之人,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就此罢手,如何”? 刘丰嘴里不咸不淡的说着,却慢悠悠从怀里掏出一根短绳。 “藏头露尾的鼠辈,真以为看不清深浅,大爷就怕了你不成?” 对面男修冷冷扫过一眼,继续嚣张道: “你们两个加起来也不够本大爷塞牙缝的,识相点乖乖束手就擒,等大爷逍遥快活一番,兴许心情好了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刘丰眉头微皱,心说还真是个急色之徒。 “呸~ 无耻之尤!你竟敢在坊市附近打劫过往修者,就不怕被就地正法么!” 靓丽女子说着往上一拽衣领,愤愤然的小模样更惹人心火了……刘丰则有所触动的看过来。 女子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翻手就掏出一把玉尺,看样子已经做好了恶战准备。 “别拿大话来唬人,嘿嘿~你只要跟大爷快活一番,保证往后打你都不走。” 男修毫不胆怯,继续用语言来羞辱女子。 “看你长得跟猪猡一般,就算本姑娘把自己剁了喂狗也不会便宜你这个腌臜货!” “贱人,你找死”。 男修听完勃然大怒,突然右手一翻,掌中多出了一把金色飞刀来。 “着”! 一声疾呼,飞刀上的法阵次第而明,转眼变作二尺来长。嗖的声,划出一道流光就朝女子飞去。 女子看了连忙催动玉尺,没想到那飞刀却在途中方向一转,恶狠狠的向刘丰砍去。 下品灵器。 刘丰的神念一直锁定在男修身上,看飞刀突然袭来,故作慌乱的往旁边一闪,同时祭出一张飞石符。 嗖嗖~ 两块巴斗大小的飞石在空中一滚凝结而出,直接顶着飞刀狠狠撞了过去。 “砰砰~” 下品飞刀毫无意外的将两块飞石斩碎在空中,但自身威力也消耗了七七八八,但依旧声势不减的继续向刘丰追来。 刘丰眼珠转动,体表灵纹微微闪烁几下,亮出后背生接了飞刀一击之力,然后张口喷出一团血雾,摔在地上假装晕死了过去? 飞刀一击得手,并没有继续缠着他不放,反而在空中一旋,打着滚的重新落回男修手中。 “小子,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 那男修本来打算以偷袭的方法先干掉刘丰,然后再集中精力对付眼前这位惹火尤物。 结果他的偷袭被刘丰一张符箓就轻松化解了,不由得心里一沉,所幸对方也只是祭出一张符箓罢了,紧跟着就被打晕过去。 于是,男修不再搭理刘丰,反而操纵来手里飞刀,一门心思的对付起女子来。 那女子手中的玉尺同样也是下品灵器,可以释放出一道道光带将全身罩住,面对飞刀的凌厉攻击,每次都能险之又险的抵挡住。 男子不由的逐渐加大了灵力注入,看样子是想一点点消磨掉对方。 这一下,修为上的差距就显露出来,玉尺所释放出的光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相信过不了多久,女子就会落得任人鱼肉的地步。 男修哈哈狂笑几声,抬手同样朝刘丰祭出一张火球符,然后谨慎的给自己加持了一道防护光罩,继续把灵力灌入飞刀中。 刘丰心里不由暗骂两声。 知道不能再装死下去了,眼看一枚拳头大小的火球就要落在身上,连忙从地上一滚,无影绳往上一卷直接将火球打碎。 “去。” 无影绳打碎火球后如灵蛇般在空中蠕动了几下,嗖的一声缠在男修体外的防护光罩上。 光罩立刻剧烈抖动起来,发出阵阵令人牙齿发酸的尖锐之音,似乎下一刻就要碾成碎片。 “下品灵器”? 男修面色一变,知道这样下去,自己的防护罩早晚都会被攻破。 但飞刀马上就能攻破女子的玉尺,如果这时候调动回来,再想得手就没这么容易了。 眼神一扫,发现刘丰胸口还残留着一片血迹,而他整个人也摇摇晃晃的,似乎已是强弩之末。 拼了! 男修脸色一冷,竟然直接忽视了无影绳的存在,拼命加大飞刀攻击,看来他是在赌,赌自己能在防护光罩破解前解决掉女子。 他这个想法无疑是对的,因为灵器威力的大小往往和修者灵力直接挂钩。 眼下女子修为最弱,刘丰看样子身受重伤,他完全有机会在防护罩破解前解决掉一个对手。 那样他依旧能立于不败之地。 果然,女子玉尺上光带越来越弱,已经到了随时可能溃散的地步,女子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留下,显然已经到极限。 忽然! 刘丰动了,只见他往前一纵身轻飘飘落在男子身前,伸出大手往无影绳上一抓,一股澎湃的灵力瞬间奔流而出。 无影绳在得到灵力加持后,五道法阵骤然而明,卷在里面光罩哗啦一声被直接卷成碎片。 “啊!” 激变之下,男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连人带衣服被勒成几段,直接命丧当场。 当脑袋滚落在地时,还能依稀看到他满是惊愕的表情。 第167章 江洲坊市 第一百六十七章:江洲坊市 “啪”~ 男修身死,飞刀无人操控直接掉在地上,还在苦苦煎熬的女子也被刚才一幕吓的不轻。 一张白纸似的俏脸又白了几分,胸口起伏不定的剧烈喘息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刘丰也一副后怕的表情,快速将无影绳和尸体上的储物符纳入怀中,然后取出一枚丹药就地炼化起来。 其实他刚才根本就没有出多少力气,把功夫都放在扮猪吃老虎上了。不过无影绳的威力还是让他眼前一亮。 看来程姓男子并没有给他偷工减料,阵法反而还多了一层,的确有绞杀于无形的手段。 那一晚如果不是害怕被女子算计,把无影绳拿出来,效果估计还能更好点。 片刻之后,女子勉强站起身来朝远处尸身看了几眼,再度施礼道: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小女子江玲感激不尽”。 她虽然看见刘丰用绳子一下勒死了那个可恶男修,但并没有察觉出刘丰的具体修为,只当他和刚才男修仿佛,所以说起话来也没什么压力。 “呵呵,道友客气了,能帮上一点小忙在下也很高兴。 况且能够击杀此人,你我都是出了力气的,储物符我已经收下,那柄飞刀就留给道友吧”。 “既然如此,小女子就当仁不让了”。 少女赶紧答应下来,弯腰捡起飞刀,喜滋滋的摆弄一会,这才放进怀里。 刘丰此时也站起身来: “在下路过此地,听说岛上有一个坊市,想进去看看,道友如果不嫌麻烦,还请指点一二”。 江玲猛然得到一件威能品相俱佳的灵器,心里高兴坏了,再说刘丰对他有救命之恩,哪会拒绝的? “过路的,道友是从哪里来的呀”? 她随口问道。 “东州”。 刘丰说完,暗中观察江玲,果然发现对方表情一滞,但很快又遮掩了过去。 “那可够远的。 哎呀~天快黑了,正好我也要去坊市,咱们一起走吧。” 江玲假意看了看天色,叠声催动道。 “有劳道友”。 刘丰微微一笑,隐在斗篷下面的嘴角略微扯动,跟着对方朝旁边树林走去。 经过刚才一场恶战,江玲对他的态度显得十分亲近,一路上说说笑笑的,讲了不少修真界传闻,刘丰安静的听着,偶尔问几句,对方也能详细解答。 “其实我就留住坊市里面,跟姐姐姐夫一起,如果你能多逗留一段日子,大家可以找时间交流下心得体会” “在下马行风,东州一介散修罢了,如果有机会,我是很愿意多结交几位道友的”。 姐姐姐夫,刘丰暗暗记在心头,随口给自己冠上马老头的名字。 “嗯,一会留下传音符,有空我过去找你。 对了,你刚才明明被刺中后背的,不要紧吧?” “不碍的,在下这件衣服有一定的防护作用,所以只是被打晕了过去。” “嗯,我听说这件斗篷可以遮蔽神念,有防护性的但是不常见。 那要很多灵石吧”? 一炷香之后,二人来到一大丛野枣树前,女子掏出一块玉简对着野枣树晃动两下。 “这是坊市出于凭证,经常来往可以办一块,只要一枚灵石”。 刘丰点点头,他确实要在这里呆一阵子,等倚天阁收徒的消息放出来才会离开。 片刻之后,面前的野枣树快速朝两边退去,从中显出一条用玉石铺就而成的明亮台阶,宽丈余左右,一路朝远处延伸而去。 “每次阵法开启都有特定时常,如果不能快速通过,就会换成攻击属性的,虽然没什么危险,但也会很麻烦的。 咱们还是快进去吧!” 江玲说完率先踏上台阶,三步两步就走出几丈远,刘丰用神念探查一遍,觉得没有危险了,才跟了过去。 “江洲坊市”。 刚跨出阵法,迎面撞见一块造型古朴的石碑,而在石碑后面只有一条颇为普通的街道和十几间的商铺罢了。 “很失望么? 其实以前还好点来着,都是宗门征兆令闹得,听说其他地方的小型坊市有不少都关闭了。 你别看江洲坊市小,里面可是有倚天阁弟子坐镇的,听说就在阵眼旁边的洞府中,但平时很少露面。” “倚天阁弟子”? 刘丰一愣,心说大宗门弟子怎么会跑到这种小地方来,难道是驻守修士? “对呀,而且还是内门弟子呢,具体为什么本姑娘可不知道,你有兴趣可以去拜访一下”。 江玲说完面露狡黠之色,看他没有反应,顿觉无趣: “对了,在这里租住洞府需要特殊凭证,你刚来只能在那边的游仙馆将就几天了。 不过游仙馆里面条件也不错,灵石给够了还能动用聚灵法阵,就是为你们这样的外来修者提供短时住宿的。 至于旁边那些店铺可以买到各种用品,丹药,灵器,灵材,符箓……只要灵石够多,还可以到倚天阁弟子处购买的。” 她为什么接连两次提到倚天阁弟子? 刘丰又仔细观察了一遍江玲,发现这个女修外表看去十分开朗,说起话来也古灵精怪的,不过但凡能成为修士的,没有一个善茬。 随口感谢几句二人来到一座精致院落近前: “这是本姑娘的传音符,如果想见我直接祭出去就行,我住的也不远,很快就能赶过来的”。 刘丰也赶紧拿出一张传音符和对方交换,等接过来后,先用瞳术确认了一下,这才放进怀里。 “往后一定会经常麻烦道友的,咱们后会有期”。 马玲咯咯一笑,脸上不经意流出一丝魅态。 果然有几分相似。 刘丰赶紧收摄住心神,他如果没有修炼瞳术,恐怕此时就要目眩神迷,想入非非了。 “麻烦谈不上,大家同为修者,互相帮扶才是应有之义,那小女子就先告辞了!” 马铃说完扭动腰枝,款款朝远处走去。 刘丰站在那目送一会,等确认对方已经走远后,身影一晃直接跟了过去。 这个马玲的长相和媚态很像一个人——夺命四友中的那个妖艳女子! 第168章 魔影初现 第一百六十八章:魔影初现 江洲坊市方圆不过五里,除了中间一条笔直的街道,两边洞府都被缓缓溪流的包裹着。 修者行在其中,亭台楼阁,水榭竹桥纷至沓来,颇有一番韵味。 江玲一路上走走停停,偶尔还会跟人聊上几句,看样子对坊市中的一切都十分熟悉。 虽然江洲坊市并没有多少修者,刘丰依旧尽量拉开距离,始终隐在街角内一点点观察。 直到江玲走进一座开满栀子花的洞府,他终于停住脚步,又等了半个时辰,确认此处就是对方所租住的洞府后才慢悠悠朝主街走去。 “欢迎光临。 客官想买点什么?您别看本店面积不大,但只要是修者常用之物,在下都能提供出来”。 小杂货店内,一个炼气二层的伙计笑呵呵迎上来,刘丰依旧披着斗篷,整张脸都藏在阴影中。 略微感知过对方修为后,目光随意在柜台上一扫,发现都是些和炼气初期相关的东西: “我要购置一些玉髓和炎火石,你这有么?” 那伙计伙计眼睛一亮,赶紧捧出一小罐灵茶,当面泡上: “客官真是来着了,前段时间在南麓山上又发现了一处灵矿,从里面开出不少玉髓和炎火石,在下还特意进了一批。” 说完给刘丰续了半杯茶,转身朝后面走去。 对此,刘丰倒是没感到奇怪,毕竟玉髓和炎火石都属于伴生矿,经常生在灵矿中间。 但价值上却又不及灵石。 比如玉髓,一般都会被当成炼器材料的辅助品,而炎火石则会被低阶炼丹师当做控制温度的燃料。 刘丰购买这两样东西是为了修炼《藏剑诀》后续功法,此前就打听过价格,所以在情绪上并没有什么波动。 不多时,门帘一挑,伙计捧着两张储物符回到柜台旁: “客官先看看成色,这里有三十块玉髓,三十块炎火石,都伴生在灵石密集处,已经生出了灵化倾向”。 刘丰点点头,从两张储物符中分别抓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矿石。 只看其中一块色泽温润,内生条状斑斓之色;一块红如玛瑙,表面布满暗黑色颗粒;正是玉髓和炎火石所具备的构造特征。 他先用灵力测试了一下,然后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开个价吧”。 伙计搓着手嘿嘿一笑: “价钱吗,玉髓三块一枚灵石,炎火石五块一枚灵石,道友以为如何”? 这价钱还算公道,刘丰立刻掏出十六块灵石放在柜台上,然后指着物品栏上的一张兽皮面具: “这东西有什么说法么”? …… 游仙馆的老板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修为只有炼气三层。 等刘丰走进来时,早就脱下斗篷,变成了一个黑脸虬髯汉子,而且他身上还贴着敛息符,除非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的修者,否则很难判断出他的真实修为。 老者也是久在修真界里厮混的人物,根本没去判断刘丰的修为,习惯性得露着笑脸迎上来: “客官要办理住宿么?”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老者立刻把房间等级和价格差距说了一遍。 原来游仙馆的住宿方式分长租和短租两种,短租的修者一般都会选择单间,租金每个月三块灵石。 长期租住则可以选择住在后面庭院中,每年二十块灵石。 价钱比外面略贵,但还是可以接受的,刘丰略微思考一下,抬手掏出二十块灵石: “长租一年”。 老板笑呵呵收起灵石,又从怀里掏出一枚刻画着符文的玉简,递过来道: “本店提供的庭院洞府都带有简易的隔绝法阵,修炼室内还有一个微型聚灵阵,能为入住的通道提供一定的修炼基础。 操纵方法和使用禁忌都在这位玉简上,有时间最好先看一下。 呵呵~至于说客官还有什么其他需要的话,可以过来直接找老夫,打听消息,定制酒宴,跑腿购买修炼物品这些小时,在下都愿意效劳。” 这老头还想顺便当掮客? 刘丰略微点头,检查一遍玉简后摁在额头上,脑中立刻出现一段信息。 不一会,他出现在一座小院子附近,掏出玉简晃动两下,面前有光幕慢慢落下。 跨进院子一看,发现和他在赤阳山租住过得洞府十分类似,三间精舍一片空地,周围还种着一些观赏性植物。 房间内的装饰也很普通,但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察看一圈之后,来到院中随手激活玉简,只看一丝丝的雾气从地表升出,慢慢形成一团乳白色云气,往下一扣留将小院覆盖在内。 等他来到静室,抬手从脸上揭下一张兽皮面具,瞬间又变回原来模样。 “嗯,看来三十块灵石没有白花”。 这面具自然是他刚刚购买的,据说出自天工门某位弟子之手,虽然算不上灵器范畴,但只要使用者灵力充足,一般人就很难看出破绽。 转头研究了一下聚灵阵,他并没有马上开始,反而掏出两张储物符哗啦啦倒出两堆东西来。 这些都是从鬼道女修和好色男子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除了灵石外,其他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整理。 目光一扫落在鬼道女修的储物符上,快速将一些女性用品挑出来扔到一边,只剩下两枚玉简,一只干瘪骷髅头,十几瓶丹药,一枚飞梭和一小堆灵材灵草。 丹药和骷髅头她自然不想染指,随手又扔回储物符,然后灵材单独放好,拿起玉简往脑门上一摁,片刻后不禁面露狂喜之色。 原来这两枚玉简中,分别记载着中阶术法风刃术和那个女修的心得体会。 其中最让他心动的是,女修还把手印法诀的修炼体会都记录了下来,单单这一项就能弥补他一个致命短板。 况且还有一门中品术法,这可是坊市里都极少见到的好东西,正好适合炼气后期修炼。 “原来那女修是北州鬼王殿弟子”。 放下玉简,刘丰手都开始打颤。没想到自己竟然杀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宗门弟子! 不过同样是五大宗门之一,鬼王殿却份属魔道,和正派倚天阁向来不对付,现在突然派弟子越过东州跑到南州来干什么? 第169章 情如危卵 第一百六十九章:情如危卵 但他转头就把这份好奇心思扔出脑外,自己一个修真小蚂蚁,有必要关心庞然大物之间的龌龊事儿么? “魄光牵引术,这可有些麻烦了”! 那个女修的心得玉简上还记载了锁定刘丰的法门,其实更应该叫做感知,因为几乎每个鬼王殿弟子都会修炼这种术法。 按照她的理解,把神魂分做魂,魄,两种,其中魂主神智,清明,魄主杂念,凶恶。 而鬼王殿的功法偏重魄力,修炼伊始就用独门功法将魄力分出一部分,随着修为增长,魄力也会跟着加强。 而作为同门弟子,她们之间还可以相互杀伐,从而掠夺对方魄力,据说这样可以大幅度增长修为。 怪不得那个女修迫不及待的要追杀自己呢。 不过,就连那个女修自己都无法祛除魄力,更别说他一个门外汉了! 刘丰突然感到牙疼,抬手将玉简也收入怀中,又清点了一下那个好色鬼的遗物。 结果只有一百三十四块灵石和几件女子亵衣,三瓶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丹药。 至于一些书籍灵材,也都是不入流的货色。 但是,玉简里面倒有一门好术法——下品敛息术! 要知道,这门术法不但可以掩盖修为,而且修炼好了还能绘画成符箓,妥妥的一个赚钱门路! 简单把东西归类放好,他兜里一下又多出了三百六十二块灵石,足够他安稳修炼一段日子了。 刘丰顿觉心情大好,抓起无情梭用神念一扫,立刻被阵法上的一道神念给狠狠地撞了回来。 “果然没死……不过就算你在面前,只要时间充裕,我依旧能把它炼化”! 刘丰嘿嘿一笑,调动起一起神光,顺着灵力轻轻一卷,无情梭法阵内的神魂烙印立刻晃动起来。 哈哈一笑,刘丰抬手将无情梭纳入怀中: “有时间咱们再慢慢玩,现在修炼《藏剑诀》才是第一要务”。 说完将玉髓和炎火石掏出来放在地上,又从怀里掏出一本古卷慢慢打开。 金篆试解! 刘丰打开首页,目光灼灼的盯着第一幅图案,当目光再次落在下面那一段奇形怪状的文字上时, 瞳孔上突然幻化出一颗用灵纹所组成的眼球,接着剑芒一闪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原来这篇金篆试解是属于《藏剑诀》的专用符文,只有完成祭灵炼制出剑胚后才能真正看明白。 刘丰沉吟半晌,终于有所明悟,赶忙取出一把刻刀,拿起地上玉髓一下一下的雕琢起来。 …… “为什么? 为什么你总要背着我出去鬼混? 难道这些年,我对你的好,真就一分不值?” 坊市的某座洞府内,一个披头散发的妖艳女子正在癫狂大笑,任由肩头的那双大手用力摇晃着,就算骨骼被摇噼啪作响,她也不管不顾。 女子对面,一个两眼通红的男子,面目扭曲着,脖子上青筋暴起,看样子被气的不轻。 “你对我的好?是说你把我囚禁起来种上神魂禁制,还是说你勾结同门杀了我三位义兄? 对了! 也许是你一并看上了江玲那小妮子,向玩一处母女双驭的花样,也说不定哦”? “你……” 男子突然举起拳头,结果中途有换成手掌轻轻摸在女子脸上,轻的好像微风拂面,生怕伤到他分毫。 “映蓉,你干嘛总有这话来激我?这些年我对玲儿如何你也是看在眼里的。 她要资源我给资源,要功法我拼了脸皮不要回去向长辈跪求功法,可以说无微不至,难道都是假的么”? “萧道友~不! 应该叫你萧师兄才对。 当初小女子有眼不识金镶玉,曾经追杀过你,可你已经十倍百倍的报复回去了! 这些年,我被你像木偶一样摆弄,还把女儿搭了进去……就算你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放过我们母女吧”! 如果刘丰在这里一定会被惊掉下巴,因为这个俊郎男子赫然是跟五行门余孽混在一起的萧寒,女子则是当日追杀过他的,夺命四友中的那个女邪修! 听女子话中的意思,她还是江玲的母亲,名叫江映蓉……怪不得后来夺命四友会销声匿迹,原来都是拜萧寒所赐。 而他把其他三个邪修铲除之后,还将这位女邪修留在身边,并且还种下了神魂禁制,不过看二人的做派,他依旧对江映蓉无可奈何。 “映蓉,我知道你怕被我牵连。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母女涉险的。 再过一段日子,不…就几个月时间,到时候我就带着你们远走高飞! 从此之后你不要再气我,我也不再和五行门联系,咱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做一对平淡夫妻,好么”? 江映蓉乜着眼睛看了他一会,突然又咯咯娇笑起来,接着抬起青葱一般的手指,绕了两圈青丝咬在嘴里。 顺手将领口往下一带。露出白花花的一片芳泽,妙目中春情放荡: “夫妻,咯咯~你不就是想睡我么。 老娘什么场面没见过,大爷想要那一种花样,奴家都可以满足”。 说完拽着萧寒大手就往胸口放。 萧寒猛的抽出手来,蹲在地上,拼命的抓着头发,痛苦哀嚎道: “你个贱货? 为什么总要伤害我? 为什么?” …… 三天一晃而过,刘丰坐在地上,面前呈品字形摆着一副阵牌,分别是用两块炎火石和一块玉髓刻印而成。 如果将三块阵牌上的图案拼凑起来,正好是金篆试解第一页中的图案。 “终于可以修炼了”! 刘丰说完将一枚鸡卵放在阵牌中间,双手催动法诀,一柄两寸来长的剑胚突然出现在掌中。 随着法诀变化,剑胚仿佛活了般开启围着刘丰十根手指快速游走,每游走三圈就会在手指上拉出一滴鲜血,快速吸收掉。 当剑胚吸收了三滴鲜血后,剑胚上的眼球符文突然朝鸡卵射出一道幽光,接着,剑胚脱出刘丰手掌,开始围着鸡卵不断舞动。 恰在此时,阵牌中间的鸡卵突然站立而起,玉髓和炎火石上的阵法开始运转,一丝丝炙热而温润的气息顺着阵法投入鸡卵当中。 十几息之后,蛋壳之内一下变得明亮起来,里面的清浊之间的黑点快速放大,转眼变成一只胚胎。 就在此时,剑胚在空中生出一股吸力来,嗖的声,从蛋壳中抽出一丝致阳之气,跟着往回一卷径自飞回刘丰体内。 在看那枚鸡卵,壳中的胚胎阴影已经荡然无存! 第170章 符笔 第一百七十章:符笔 “提升了三成左右”。 呼出一口浊气,刘丰散掉《窥天三章》功法,将目光落在鸡卵上。 《藏剑诀》在炼制出剑胚后需要借助阵法不断温养,淬炼,从而进一步剔除剑胚当中的杂质,提升剑胚威能。 而通过阵法催化,玉髓和炎火石分别可以起到温养和淬炼杂质的效果,鸡卵内的胚胎则含有一丝元阳之韵,可以提升剑胚威能。 每吸收一丝元阳,刘丰就可以在一天之内把修炼速度提升三成左右,如此周而复始,等于他变相提升了一部分灵根强度。 “下一步应该寻找材料制作剑匣了”。 沉吟少许,刘丰起身将阵牌和鸡卵收入怀中,走到桌子近前将《金篆试解》放在上面,又掏出一沓空白符纸,符笔,符墨……开始闭目养神。 片刻之后, 刘丰拿起符笔轻轻活动手腕,体内灵力按照火球术的运转法门慢慢凝聚,当灵力浇筑到符笔上时,手腕一抖落在面前符纸上。 火球符是他最早学会的一种基础符箓,在长达数年的经验积累之下,对符文笔画的运用上早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只见他刷刷点点,一笔过去已经勾勒出大概轮廓,按照以往的习惯,他只要再朝符箓上打出一道火球术专属灵力,然后落笔完成封印笔画,一张符箓就算制作完成。 但他这次却笔锋一转,将原本应该打入符箓上面的灵力全部分散在笔画之内,小心翼翼的在符文中间又画了一个怪异符文: 啪~ 结果那符文才刚画了一半,桌上的符纸突然炸裂成一团火花。 刘丰摇摇头,重新抽出一张空白符纸,抬起符笔继续绘画。 啪~ 啪~ 啪…… 房间内不时传出一声脆响,当最后一张符纸也化作一团火花后,刘丰才停下手中符笔,喃喃道: “方法没错,衍字文确实可以和其他符文相互融合。 但是,如果想让二者达到微妙平衡,那么符纸和符笔的品质就必须得到进一步提高才行。 是时候购买一支好符笔了”! 说完,他简单收拾一下,将兽皮面具戴好,对着镜子抓捏几下,再度变成虬髯大汉模样。 然后再贴上敛息符,仔细打量片刻,觉得没有什么破绽了,这才阔步朝门外走去。 …… 坊市内冷冷清清的,大街上只有几个摆摊散修坐在那闭目养神,街道两边的店铺中也不见有客人进出。 看样子,这个地方距离散场也不远了。 听江玲说,坊市内竟然还有倚天阁弟子坐镇,估计能坚持这么久,大半是出于这位驻守修士的原因。 他这次并没有去找那些小店铺,在街上逛了一圈之后,径自朝坊市中最大的一家店面走去。 天璇楼。 刘丰刚迈进去,就发现这足以容纳上百人的一楼大厅内,只有一个中年女修孤零零的坐在偌大柜台后面,几乎正在小憩。 而女修后面的物品展示柜里已经空出一大半,只剩下一些比较常见的丹药,符箓,甚至叫灵器都没看见。 他不由得生出一丝失望情绪。 “欢迎道友光临天璇楼。” 女修察觉到来人后立刻起身绕出柜台,敛衽施礼。 “咯咯~ 道友莫非是看见本店物品稀缺,心中有所失望么?” 女修看出刘丰的心思,笑呵呵将他引到座位上,转身端来一杯灵茶放在近前。 “三叶青!” 眼神瞥过杯中之物,刘丰不禁微愣。 这三叶青可是一阶中品灵茶,一口下去足足能抵上两天苦修……他也只是在多宝楼喝过一次罢了。 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阔绰,看来这就是对刚才那句话的回应吧。 “道友好眼力! 此茶长在十万大山边缘,妖兽经常出没的地方,有三风三水,三叶成品之说,平常奴家都不舍得轻易饮用的”。 刘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顿感唇齿留香,一股温润的灵力从口腔而下,几乎不用怎么炼化就被归入到丹田之中。 “这杯茶足能顶上一块灵石,店家有心了”! 女修不过炼气五层,面对刘丰的修为,加上敛息符的关系,根本看不出深浅来,所以她愈发客气: “道友客气了! 虽然江洲坊市已经破财,但天璇楼的礼数却不能落下。 既然道友能走进本店,那就是本店福气,但有所需,本店一定尽力筹办”。 刘丰听完之后,目光又在货柜上扫了一圈,这才开口道: “在下最近对制符一道很感兴趣,想购买一换品质俱佳的符笔,贵店有什么好推荐的么”。 女修听完愣了一下,然后翻手掏出一只玉盒来,拍着额头诧异道: “客官来的好巧,本店前几日才在天工堂取回来几件上等灵器,而这支符笔正是其中之一,如果客官早来几天,奴家还真不好回话呢”。 说着打开玉盒,露出一支翠莹莹的符笔来。 刘丰用神念一扫,发现这符笔上竟然有五重禁制,不觉眼前一亮,赞叹道: “好东西!” “道友好眼力! 这支符笔用百年青灵竹为杆,二阶云雷虎的虎须为笔头,再由天工堂炼器师打造而成。 可以说无论是从选材还是从炼制上来说,都无可挑剔的。” “道友打算卖多少灵石”? “只要两百灵石! 道友,这个价位就是放在其他坊市,也算可物美价廉了。” 女子说完,看刘丰面露犹豫之色,赶紧 解释: “道友可能没仔细打听过,这符笔本来就比一般灵器贵。 要知道,好的符笔可以为制符师带来极大的好处。 而本店这支符笔就算制作一阶上品符箓也不在话下!可以说,道友在筑基之前完全不用再为符笔而发愁了”。 刘丰又怎能不知道这些? 一支好符笔可以提高制符率,画出的符箓品质也能有所增加,那么赚来的灵石自然水涨船高。 所以价格上比一般灵器贵些,也是理所应当的。 而他所表现出的纠结,无非是心疼刚到手的那三百多灵石罢了。 “ 贵店还有其他稍微差一点的符笔么?在下也只是刚学制符,买太贵的符笔反而有些得不偿失。” 刘丰察觉到对方眼神生出一丝急迫,随即开口试探到。 第171章 跟踪 第一百七十一章:跟踪 “一百八! 这已经是妾身所能给出的最低价,如果道友还要纠缠下去,妾身也只能端茶送客了”。 二人在价格上拉扯片刻,刘丰最终花一百八十块灵石买下了那只符笔。 “贵店可有秘金出售”? 钱货两清后刘丰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继续问道。 女修听完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阁下难道是想提升灵器属性?那妾身就要劝你几句了,要知道,像你我这样的炼气修士,所能操纵的灵器往往都在下品到上品之间。 这样的灵器用神念就能轻松掌控,完全不需要加入秘金来增加灵活属性的。 况且秘金的价格和一件成品灵器相仿,阁下想要增加灵活性,反而不如直接换一件品阶更高的灵器来的划算。 毕竟,就算买到了秘金,也不是百分百就能添加成功的。” 感情对方误会他的意思了。 刘丰购买秘金是为了炼制剑匣继续修炼《窥天三章》功法,所需要的量很少,核桃大小的一块就够用了。 而关于秘金的出处他也早就打听过,此物有两个称谓,筑基修者从金子里面提炼出来的叫做秘金,结丹修者提炼出来的则叫金精。 是属于货源常见又不好提炼的一种灵材,无论筑基修士还是金丹修士,都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所以价格才会一直居高不下。 “虽然如此,在下还是想尝试一二的”。 女修看他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表情,沉思一会,从袖中掏出一枚刻画着灵纹的贴牌: “说到炼器,南州境内没有比天工门更擅长的了,如秘金这样的稀有灵材,也只有天工门那些炼器师才会大量囤积。 不瞒道友,本店部分货源就是出自天工门的,而一个月之后,天工门会在南麓山中举行一场拍卖会。 到时附近修者都会云集此处,道友不妨拿着这块邀请令牌去碰碰运气”。 刘丰神色微动,接过令牌后检查少许,这才谢过女修转身走出天璇楼。 顺着街道一边往回走一边沉思,目前购买秘金的事儿迫在眉睫,但兜中灵石又捉襟见肘了,看来必须尽快制作出一批符箓才行。 “咦”? 他刚走到游仙馆附近,只见一个身穿锦袍面色富态的中年男子正急匆匆朝坊市入口行去。 而令他感到诧异的是,这个中年男子头顶,竟然扎着一根红色丝绳。 眼皮一跳,刘丰立刻改变方向,悄无声息的跟了过去。 …… 那中年男修似乎很着急的样子,一路出了坊市纵身就朝南麓山方向飞去。 刘丰远远跟在后面,出了坊市立刻换上斗篷,始终和对方相隔一里开外。 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群山峻岭之间飞驰了大半个时辰,突然看见那男修身形一顿朝下方落去。 “到目的地了”? 刘丰赶紧顺着身影朝下方看去,发现那下方竟然是一个凡人村子。 不禁轻咦一声,也跟着慢慢落下遁光。 这个村子的规模不小,方圆足有三四里地的样子,村子整体都建在山脚河畔处,一层层南州所独有吊脚竹楼蜿蜒而上,远远看去,好像一条趴伏在地的穿山甲。 而山顶处有一座用巨石打磨而成的宽敞石台,周围却没有什么多余的建筑,只在北面摆放着一尊狗头人身的木雕,石台中间还生着一座火堆。 月影初生,通红的火堆窜起几丈高烈焰,火星子被山风吹到空中,如一条赤流般向远处流去。 刘丰不敢靠近,躲在远处暗中窥视,当看清那座木雕时,突然想起朱紫姗的船上也有一个。 她们祖孙每天都会对着雕像磕头叩拜,每次他问起来,这对祖孙都吞吞吐吐的不肯透漏……没想到今天又被他撞见一座。 远处, 村子里面无论男女老少,此刻全都聚集在石台上,围着火堆跳着一种十分古怪的舞蹈,还会时不时发出一种带有特殊腔调的喊声,似乎是正在进行某种仪式。 不一会儿,所有村民都全跪在地上,面向雕像再度发出一阵阵整齐的呐喊。 “请神明显灵。” “请神明显灵。” 村民们的叫声充满狂热。 这时,那个富态男修不知在哪换了一身行头,只看他头戴羽冠身披雪白大氅,如神仙般从空中冉冉落下。 跪在地上的村民愈加狂热,纷纷匍匐在地,一个个磕头如捣蒜,敬畏的不敢去看那个来人。 富态男修身形一晃径自出现在雕像近前,大手一拍,雕像上竟然流出一缕缕光丝,很快在他胸前汇聚成拳头大小的一团灵韵。 随着男修双手一掐,胸前的光晕又溃散成一丝丝灵雨,准确无误的落在下方村民身上。 山呼海啸的声音再次传来。 那些村民一个个起身走到雕像近前,用刀子割开手指,将血液涂抹在雕像身上。 从始至终,富态修者都没说话,当最后一个村民将血液涂抹完成后,灵光一闪,男修又冉冉向空中飞去。 下方的村民立刻跪拜在地,口中念念有声,似乎是某种恭送神明的祝词。 刘丰在远处看的一头雾水,等男修飞远之后,他连忙又跟了上去。 如此几个时辰过去,那中年男修前后去了六处村寨,几乎全是一样的流程,直到天色微明,中年男修才转头朝江洲坊市的方向飞去。 刘丰站在一个大树上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天边,脸上满是茫然之色。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人一定是五行门余孽——萧寒,乔装打扮而成! 他怎么会跑到南州来装神弄鬼呢?要知道,随便一个修者都能在凡间作威作福。 只要他有心卖弄,随手赐下几枚疗伤治病的丹药,符水,就能缓解大半病痛。 用这种手段来愚昧凡人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然后再让凡人供奉和膜拜,供自己享乐。 不过对方可是五行门余孽,是敢围攻五大宗门的狠角色,又岂会无缘无故的跑到凡人世界来装神弄鬼。 刘丰隐隐觉得里面一定有什么图谋。 第172章 终章 第一百七十二章:终章 “汪汪~” 就在他犹豫着是否靠近神像观察一番的功夫,灵兽袋内传来一阵狂吠。 接着,已经沉睡了七八年的金子突然从灵兽袋蹿出,黑光一闪落在脚边,叼着他裤腿就往远处拽。 “金子,你终于醒了”! 刘丰是又惊又喜。 不过他已经解除了跟金子的灵兽契约,此刻虽然有眼中亲昵,却也不知道对方在表达什么。 能仔细观察了一下金子的状态,脸色不禁一愣,因为金子不知为何,竟然没有进阶到三阶妖兽,反而蜕变成了一只垂垂老矣的掉毛老狗,浑身上下都泛着一团死气。 就连叼着他裤腿摇晃的力气都变得微乎其微了。 “小混蛋,你这是怎么了”! 刘丰心头一痛,就想弯腰把它抱起来。 “汪汪~” 金子却一下放开裤腿,突然浑身毛发倒立的转过身子,目光惊恐的朝远处神像看去。 待刘丰顺着它的视线一同转头,只见神像旁边,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个高坐骏马,手拿酒葫芦的邋遢道人,此刻正一脸诧异的望过来。 “汪汪汪~” 金子叫声愈加凄厉,刘丰的顶门和脊梁骨登时生出了一层冷汗。 因为就在他和那老道对望的刹那,体内的小诸天神禁竟缓缓流动起来。 “遭了”! 刘丰一把抓起金子,转身祭出骨车,嗖的一声便朝江洲坊市的方向飞遁而去。 那个老道则哈哈一笑,抬手一拍座下骏马,笑呵呵道: “小哥与本教有缘,今天怕是走不脱哩”! 说完手中的酒葫芦往下一转,咕噜噜灌了一大口烈酒,原本有如凡人的身体噼啪作响,一阵独属于筑基修者的灵压沛然而出。 座下骏马唏律律长鸣,化作一道白光,闪电般就出现在骨车旁。 “祭托山川,五行有知,火龙祝我”! 老道坐在骏马上,抬手从怀中掏出一张空白符箓,以指代笔,刷刷点点画出一串符号,接着咒语响彻,翻出一枚三寸印信摁在上面。 空中瞬间出现两道火龙,发出低吼朝刘丰扑来。 “筑基修者”! 刘丰吓得三魂出窍七魄升天,翻手朝后面膨出一只玉盒,只听空中咔嚓一声,一道煌煌闪电瞬间将火龙击溃,接着往下一闪啪的声打在老道坐下,那匹骏马被闪电抽中,竟然立刻化作了一团纸屑。 “尘雷”! 老道不知用什么法子避开雷霆袭击,身子往外一晃纵出十丈左右,接着手掌化为五指,然后朝着虚空一抓。 “我看你往哪里跑”! 顷刻间,刘丰头顶现出一只丈余大小的幻化大手,直接抓来。 刘丰抱着怀中瑟瑟发抖的金子,体内的小诸天神禁不受控制的朝四肢百骸扩散开来,他有一种感觉,今天可能就是自己的死期! 脸上狠色频闪,毫不犹豫的一拍丹田,剑胚脱手而出,紧接化作三尺青剑,带着凌厉无比的剑气破空而上,直奔幻化大手而去! 这藏剑诀的剑胚在藏不在用,在没有进去筑基期之前,一旦动用,就会快速消耗他的寿元! 可以说,此时祭出,已经是他的放手一搏了! 当三尺剑胚带着无边杀机破空而去的刹那,老道的面色终于有所变化。 “剑修!你竟然是传说中的剑修!” 但老道跟着就无边惋惜道: “可惜了,如果你是筑基期修者,老道肯定掉头就走,可你一个小小的炼气期,就算侥幸铸成剑胚,有有几分传能为?” 唰~ 炼气纵横之间将头顶大手割裂成一块块混乱灵气。 但下一刻,老道手中却多出了一根草绳,啪啪啪打出几个结扣化成拿一方圆圈。 那圆圈不过数寸大小,但当老道祭出时瞬间化为数丈圆圆,如飞轮一样旋转着朝刘丰疾驰而来。 沿途所过,一方天地都泛着涟漪,一道道细密纹路倾泻而出。 这竟是一件带着空间拘束之力特殊器物! 刘丰哪敢硬抗?二话不说一拍骨车,人就已经出现在了数丈之外。 紧接继续灌输灵力,想故技重施再一次逃走,但那圆圈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一个闪烁再次出现在近前。 该死! 无奈之下,他只好再次祭出剑胚,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疯狂的注入进去。 须臾之间,手中的三尺长剑泛出一阵幽蓝之色,剑气又澎湃起来! 如此一幕,哪怕是跟在后头的老道看见了,都不由得心头微震。 虽然他们二人还没有正式碰撞,但光凭这一抹恐怖剑气,老道就感受到了这一剑的威能绝对超过了炼气修士的范畴,隐隐达到了筑基期修士的水准。 也就是说,这一剑的威能,竟然能够和他所发出的威能匹敌! 这就是剑修,一剑既出,生死两开! 接下来的一幕更让老道震惊不已,只看刘丰长剑朝前一刺,轻薄的剑刃竟挡住了数丈大小的圆圈。 对方不过一个炼气修士,竟然能够和自己硬抗? 这怎么可能……简直是颠覆了他对修者的认知,可事情就发生在他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你能有如此造化,一旦成长起来,修真界中或许又会出现一个大能修士。 不过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沾染了小诸天因果,作为五行门传人,今天必须要留下你才行”! 另一边,连续动用两次的剑修神通的刘丰出现了灵力不继的情况,而这威能庞大的剑招他根本坚持不了多久,恐怕再有片刻时间他就会灵力耗尽! 对面的老道显然也看穿了这一点,理智的选择的了暂避锋芒,并没有再主动进攻,而是采取了拖延时间。 但是每当刘丰想脱身而走时,老道就会是主动发起进攻,让他逃无可逃。 眼看着体内灵力逐渐告罄,转眼只剩下不到三成。 刘丰知道,对方拖延时间的策略让他根本无计可施,而一旦灵力耗尽,他强大无比的剑招就会不攻自破……到时候,他就要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不行! 自己修炼十几年,难道最后却要草草收场? 他如何能甘心?低头看着垂垂老矣的金子,知道已经无法再为自己提供什么助力了,金子到底怎么了?自己又怎么了? 这操蛋的人生阿…… 刘丰又一次尝试脱身而走,不出意外的的被老道拦下,他突然轻拍了一下怀中的金子,想把它放走,可金子却死死咬着他衣襟不肯放开,一双小眼睛满是悲哀之色。 “你个小傻瓜,又何必跟我一条道走到黑呢”? 刘丰苦笑着摸着金子头顶,此时的他面色苍白,斗篷随风舞动,手中的三尺长剑清冷逼人。 只见刘丰突然抬头看了老道一眼,缓缓地轻声道: “小子修炼十几年,却不知大道为何物,前辈可以教我么?” 听到方哲的这话,老道微微一愣,颇为赞赏的打了个稽首: “大道之表分化万千,以小老儿的眼力如何能区处明白? 不过阴阳五行无非循环之数,生死枯荣自有交替之日,如今天只相逢,岂非命数有定,老道又何必为难道友呢? 无量天尊! 道友且放下尘心焦虑,勿忧勿嗔,前世也非假,今世也非真”! 老道说完又深搭一恭,颇有尊重之态。 刘丰听完沉吟少许,接着放声狂笑,手中长剑往回一扫,摸着剑刃眼里满是追忆之情。 他回想自己十数年的修行生涯,尝遍了人间的酸甜苦辣,经历了无数危险…… 一幕幕过往在他脑海闪过,屈辱,卑微,孤仃,煎熬,乃至无数不平之事…… 一切都彷佛都化为了前路车辙正在远去,他梦寐以求的金丹期修为,一生渴望的长生大道,今天都要化作梦幻泡影!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了离家是母亲在枣树上系的那块红布条,想起了嫂嫂的淡淡愁绪…… 刘丰突然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存的灵力尽数注入手中剑胚,缓慢的抬起长剑,轻轻地挥动着手中的长剑! “大道这条路太远啦……今日有幸,请前辈见证,魏国东州刘丰,挥剑得证于此!” “汪汪~” 金子在怀中哀鸣起来,不安的伸出舌头舔着他胸口。 “你个小傻瓜,好端端的妖兽变成了土狗,看来也是和我一样,今生与大道无缘了,乖~今天老子就让你见识一下,究竟谁才是老大”! 说完意气风发的摸了摸金子狗头,动作缓慢,不甘的荡起余力,潇洒的挥下了最后一剑。 随着长剑挥下,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快速消耗,甚至连意识都变得模糊,这就是死亡的气息么? 当他这这一剑挥出,对面老道还不觉得有什么,只以为这只是普通剑修的路数,顶多和刚才的那些剑招类似罢了,以老道的实力完全能轻松应对。 结果随着刘丰动作,老道的内心深处却突然生出了一种莫名恐惧感来,那恐惧似乎是来自神魂之内,是生死之外的一种陌生的恐惧! 有一瞬间他甚至想要逃走……可任凭他如何努力,身躯停滞在空中却无法移动丝毫,甚至神魂都变得木讷。 老道只能是张大嘴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状。 下方被惊醒的村民也是一个个面露惊恐,双股战栗。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山风徐来,老道的身影如同泡沫一样溃散开来,随之化为尘埃,彷佛从来都不曾出现一般! 脚下,一道深有十数丈的巨大剑痕将大山犁出一道狰狞缝隙,一直延伸出半里开外。 如此片刻之后,只听缝隙中传来一阵咳嗽声,随着烟尘散去,从中露出了一个面色苍白身影。 此时这人手中还拿着一柄三尺长剑,啪的一声,身影身上的斗篷寻声裂开,露出一个看上去虽然年轻,但浑身却透露着浓郁死气青年来。 正是耗尽生机的刘丰! 刘丰叹息着,抬手摸了下怀中同样生机微弱的金子,突然朝东州方向拜了三拜,嗓音苍老道: “爹娘,孩儿先走一步!” 说完抱着金子,头也不回的朝十万大山方向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