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高端局我左灵泉右毒师杀疯了》 第1章 被雷劈穿越了 南晋皇宫,五月初。 天气,已经有些热,已然有了几分炎夏的意思。 晋宫内苑的东北角上,一座陈旧破败的宫苑,从里到外,无不散发着荒凉的气息。 从南边吹来的,带着些许艾草菡萏香味的暖风,也未曾吹走那荒凉,只吹得破败的殿门,“嘎吱”作响。 透过那扇将倒而未倒的殿门,昏暗的殿内,湿霉味中,夹杂着一丝丝肉类腐烂的气息,让人闻着,很不舒服,想吐。 此时,宽大陈旧的床榻上,孤零零的躺着一位瘦弱苍白的少女。少女的身上,只盖着一床薄薄的,有些陈旧的棉被,拱起小小的一捧。 那少女约摸十五六岁,身形极其纤弱瘦小,脸色苍白,一双眼睛,紧紧闭着。 耷拉在薄被外的右臂上,包扎着几圈破兮兮的旧棉布,那已变成灰白色的棉布上,染着些血迹以及脓液的干涸物,一阵阵让人恶心的腐肉味,正是从那包扎处散发出来的。 这时,少女长长翘翘的睫毛,微微的颤动了几下,接着,她秀美的眉头皱了皱,似乎在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 小半晌后,终于,少女的眼睛,缓缓的睁开了。 那双眼睛极大,水汪汪的,可缺少了一种少女该有的活力,显得有些呆滞而空洞无神,过了一会儿,那眼睛里,才慢慢聚了些精气神…… 谢缨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睁开了眼睛。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幅模糊而陌生的景象。 一间有些古意的,陈旧破败的屋子里,昏黄的日光,透过窗上破了的洞,照射进来,把屋内飘浮着的灰尘,照得纤毫毕现,丝丝缕缕的蛛网,随着微风在肆意地飘荡着。 这,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才刚一动弹,她右边的手臂上,便传来一阵剧痛。 “呲,哎哟……” 她轻轻的呲了一口凉气,这痛,让她的脑子,瞬间便清醒了过来。 想抬起右臂查看查看,却是不能够。 她挣扎了几下,用没有痛感的左臂,勉强支撑着身体,半坐了起来。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清醒过来的谢缨红,接连发出了灵魂三问。 她脑中恍惚记得,她是一名特/警,与队友,正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站住,别跑!” “再跑,再跑我要开枪了……” “呯!” 一声清脆的枪声,回荡在南方的密林深处。 密林中。 两道急速奔跑的身影,一前一后的追逐着。 前面的那道身影,是个面目黝黑的中年男子,穿着深绿色的迷彩/服,此时正捂着受伤的手臂,拼命的向前逃窜,削瘦阴戾的脸上,带着些许慌乱,有些慌不择路。 在他身后不远处,谢缨红全副武装的在追击着。她秀美的小脸上,是满满的坚毅,一双水汪汪的杏核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前面奔跑的男人,奋力追击着。 “乄※x#&乄……” 男人的嘴里,一边叽哩哇啦的说着鸟语,一边没命的狂奔。 可惜他说的话,后面追击的谢缨红是一句没听懂,她继续一边喊话,一边追击。 前面逃窜的男人,是边境上不可一世的大毒/枭依康,挣了些不干净的黑钱后,开始飘了,好死不死的去招惹邻边大国,杀害边民,向大国走私禁/品。 大国是可忍熟不可忍,一声令下,派出了专项组围巢。 谢缨红,作为一名队医,加入到了行动专项组。 阴差阳错的,迷路的她,居然好巧不巧的撞上了被队友轰了老巢,落荒而逃的大毒/枭依康。 谢缨红虽然是以队医的身份加入专项组,但平日里的训练可是丝毫没落下,撞上大毒/枭,当然是要抓捕的。 几分钟后,依康逃到了一片竹搂前,他嘴里叽哩哇啦的喊了几声,一道文质彬彬的身影,从竹楼里走了出来。 “卧槽,在这还有同伙。” 谢缨红暗道一声不好。 “咣……” 这时,晴朗无云的天空,突然降下一道惊雷。 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巨响后,谢缨红只觉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巨痛,就人事不省了。 在倒下去之前,她的耳边,隐隐听到一声捶手跺脚的吐槽。 “卧槽,怎么又特么辟歪了……” 紧接着,又是几声惊天动地的狂暴雷声。 …… 不知过了多久,她只感觉身子轻飘飘,晃晃悠悠的,到了一个纯白的世界。 “卧槽,这,这又是哪儿?” “啊!这个,实在是抱歉哈,本帝,本来是要劈那恶人的,没想到手一滑,就,就……呵呵……” 一个白须白发的慈祥的老者,正满脸堆笑,又有些手足无措地答非所问。 “啊!你,你,你……” 这时的谢缨红反应过来了,她已经死了,现在的她,是灵魂状态。 她伸出手指,急急的点着白须白发的老者。 “你,你,你这个老家伙,本人才年芳25,你就这么滴,把我给带过来啦,我冤不冤啊?还我大几十年的阳寿来。” 说罢,便拽上老头儿的白胡子,劈哩叭啦的暴揍起来。 那老头儿自知是理亏,并未还手。 终于,在把老头一顿胖揍后,看着他鼻青脸肿还陪着笑的滑稽模样,谢缨红的气,消了些,也有些累了,便住了手。 休息了一下后,谢缨红一把拽过老头儿。 “老头儿,你说,这怎么办吧!我这大冤种,总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吧。” “啊是是是是是,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这样吧,我再送你回去还阳,也不耽误你这大几十年的阳寿。” 那老头摸着被胖揍得紫中泛红,肿了的脸颊,呲着牙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 “哼!这还差不多。” 谢缨红对这个结果,还比较满意,她得意的扬了扬小脸,可转瞬间,她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那雷能一把把她给劈死,那她在阳世的身体,还,还要得成吗?她可不想拖着残破之身,过完那大几十年,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想到这里,她又薅起老头儿的胡子,准备暴揍。 那老头儿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他可不想再挨一顿揍,便苦着脸,急忙摆手。 “呵呵……别,别呀!嗯……这样吧,我送你到另一个地方,你是有大福气,大气运之人,在那个世界,你不但会有完好无损的身体,还会,还会……呃……会更好,你看成吧!” 老头儿眨巴着小眼睛,闪过一丝狡黠的目光,说到关键处,又轻飘飘的带了过去。 “啥?你说啥?我没听错吧?什么另一个地方?” 谢缨红听得一脸懵逼,还能有这种操作。 老头儿趁她懵逼间,轻轻的抽走被她拽在手里的胡子,得得瑟瑟地道,“那当然,而且本帝有买有送,亏不了你,划算得很呢!” 第2章 被通知和亲 “真的假的?话说老头儿,你这送的啥呀!” 谢缨红闪着财迷的小眼神,生怕错过了一个亿。 那老头儿却卖关子的微微一笑,“这是天机,不能泄露。嗯,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罢,生怕谢缨红反悔似的,急急的一抬手,一道强烈的白光闪过,谢缨红就人事不知了,哦,不对,是鬼事不知了。 待她醒转过来,只见身处于一灯如豆的昏暗屋子里,那里,站着一位极其瘦弱的白衣少女。 那少女深陷的眼眶子里,一双茫然的眼睛极大,占了小半张脸,可大眼睛里,却没有这个年龄的女孩纸,该有的青春活力,只有无尽的无助,悔恨…… 那少女见到她,无力的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微笑,“姐姐,你来了。” “你,你,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谢缨红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女娃子极其脆弱,直接把她的同情值拉满。她怕她嗓门稍微大点,会把这女娃娃给吓得破裂了。 那少女并未回答她,只虚弱的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编贝般的小白牙。 “姐姐,我,我快不行了。这副身子,给,给你吧!我,我不甘心,你,你要替我报仇啊!” 说完这句话,那女娃子像是得到了某种解脱,她淡然一笑,那身影渐渐变得虚幻。 “唉唉唉,这都哪跟哪儿啊?你等等……” 谢缨红还待说些什么,可那少女却己化作点点金光,消失不见了。 “我去,这都什么事嘛,莫名其妙,啊……” 随着“啊”的一声尖叫,谢缨红仿佛一脚踏空,接着就陷入一片无边的黑暗中,急速下坠。 一阵天旋地转后,谢缨红,就在这么一间破屋子里醒转过来。 她抬起左手,小手手苍白瘦弱,仿佛瘦鸡爪爪似的,她把小鸡爪凑到嘴边,咬了一下。 “哎哟,疼!” 她心中不禁暗忖,“不是做梦,敢情,我,我这是又活了一世,魂穿了!” 在前世,无事的时候,她也会看一些网络小说来消遣,此情此景,像极了小说中穿越女主的开场。 容不得她多想,突然,一阵头痛袭来,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潮水般的向她脑海涌来。 她知道,这是属于原主的记忆。 她试着打开原主的记忆,原主姓谢名小樱,是准太子妃,可才刚开始,一阵“蹬蹬蹬”的跑步声,生生地把她的思绪打断了。 她抬眼向门口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浅粉色衣服的小宫女,急慌慌的跑了进来。 那小宫女,是她的贴身侍女春雁。 春雁跑的急了,过门槛的时候,还差点被绊的摔倒。 春雁踉跄的一把扑到床榻前,急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娘子,小娘子,不好了,不好了,皇,皇上,皇上要让小娘子去做……”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外面传来的,一声尖细高亢的声音给打断了。 “皇上驾到! 贵妃驾到!” 春雁听到这声音,吓得不敢再说什么,她赶紧跪下身来,恭迎驾到的皇上。 “嘎吱”一声,破败的殿门,被两个小太监打开了。 逆光之下,谢缨红眼神瞟过,只见一个穿着皇袍,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抬步走了进来,他的身边,是一位着玫红色华丽宫装的明艳女子。 那女子进的屋来,嫌弃的抬手扫了扫鼻前的空气,随后赶紧拿出随身的香帕,掩上了鼻子,娇滴滴的撒了句娇,“皇上。” 被称为皇上的皇袍男子,略回眸斜了女子一眼,女子立马识趣的住了口。 谢缨红看着那皇上,哦,原来这就是我,噢不,呸呸呸,是原主自幼定下的夫君呀。 春雁见谢缨红还愣在榻上,怕皇上怪罪,急忙伏拜,转移些皇帝的注意力。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可皇帝根本就不理春雁,他盯着谢缨红看了一会儿,悠悠的道,“阿樱,那义安王,指名要你过去,云焕哥哥知道,阿樱是,是最明事理的……” 那贵妃听完皇上的话,咯咯一笑,她上前一步,有些幸灾乐祸的笑道,“恭喜姐姐啦!姐姐,你这是要做义安王妃啦!” 谢缨红转头看着这明艳的贵妃,呵呵,好大一朵白莲花呀,这白莲花,还散发着浓郁的茶味儿。 贵妃,她的“好妹妹”,向来便会装柔弱白莲花,前世原主一时心软,着了她的茶/道,这才跌入的万丈深渊。 谢缨红冷哼一声,她用左手扶了扶额。 她才刚穿过来,这遭心事,就纷纷沓来,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特喵的,这开局,真是太狗屎了,真真的是,没有最狗,只有更狗。 而且看样子,这俩渣男渣女,根本就不是与她来商量的,只是来通知她哒。 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得答应。 好死不如赖活着,她这才刚来,两眼一抹黑,得先保住这条命再说。 至于那义安王,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那渣男渣女,见她不吭声,见已通知到,便准备退出,以她历来逆来顺受的性子,他们能到这凄凉的桐花苑来通知她,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 谢缨红看着这对狗男女的背影,脱口而出,“站住,等一下。” 皇帝回过头来,甩来一道问询的眼光,“阿樱,还有何事?” 谢缨红斜眯着渣皇,眼里尽是嘲讽与绝决。 “要我去,也可以,但皇上得下一道召书,正式解除你我婚约。还有,把她的身锲,给我。” 谢缨红抬起虚弱的小手,指了指还跪伏在地的春雁。 谢缨红还没整理好原主的记忆,但在潜意识里,她觉得,要解除那婚约,她还得带上这丫鬟,给她自由。 那渣皇,听到谢缨红的要求,眉头皱了皱,尤其是看到她眼里的嘲讽与解决,内心不由得颤了一下,但一想到那围着皇城的大军,他只得点了点头。 至于这个宫女的身锲,也不值什么,便道。 “随你。” 跪伏在地的春雁,听到这句话,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仿佛正如她所愿。 “一会儿,朕会着人来与你收拾,准备好了,三天后一早,就去义安王大营。” 晋帝萧云焕说完,携着贵妃走了,没再回头。 春雁见人走远了,急忙爬起身来,伸手扶住谢缨红。 “小娘子身子骨不好,快躺下歇息。” 谢缨红晃了晃肩膀表示拒绝,“春雁,我渴了,给我倒杯水。” 桐花苑是寒宫,想要热水,那是不可能的。 春雁小心的倒了杯冷茶,捧到谢缨红嘴边。 一杯冷茶下肚,谢缨红整个人,才感觉舒服了一些,但她没有躺下歇息,而是半靠在床沿上撑着。 “春雁,来跟我说说,现在外面,是何情况。” 第3章 横空出世的义安王 春雁看着谢小樱(谢缨红),虽然如往常一般虚弱,但精神尚可,尤其是眼中偶尔闪过的一抹精芒,让她莫名的安心。 “是,小娘子。奴婢,奴婢听说,那义安王,是最近横空出世的。三月里,自青州打将过来,居然一路势如破竹,日前,已围了皇城有十余日。 大军围城数日,满朝文武,竟无退敌良策。前日,皇上派了使臣前去议和,可使臣到了义安王大营,却连义安王的面,都没见着。 使臣等了好几个时辰,好歹带回一句话。那义安王言明,要他退兵,亦可,但须得,须得拿小娘子来换,且是全须全尾的小娘子,不得少了半根寒毛。并给出三日之期,如若,如若皇上不肯,他……他便打将上来。 皇上与满朝文武商议了一日后,最后,竟,竟应允了。” 春雁说完,还有些稚气的小脸上,满是忿忿之色。 谢缨红却用鼻子冷哼一声,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哼,最是无情帝王家。能用一女子,便可免于干戈换得太平,何乐而不为呢!更何况这个女子,还是已经弃了的敝屣,这种情况下,还能发挥点最后的剩余价值,对于萧云焕来说,简直不要太好了。 白日悠悠走四方,晚上点灯熬油补裤裆。很不幸的是,劳资成了他补裤裆的那块遮羞布。啊呸呸!! 哼,等着吧,既然答应了原主替她复仇,那她就会把她失去的,一点一点的拿回来,哦,对了,顺带着,还得再加上点利息,要不这波太亏了。她可不似原主那么娇弱,任由欺辱。 “横空出世的义安王?呵呵,这个可就有意思了。来,春雁,给我说说这个义安王,嗯……你所知道的。” 既然要拿她去和亲,那这个义安王,她多少得知道点吧,老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再者说了,能够横空出世,极短时间之内,把渣皇逼到这份上,也是个人才。 春雁闻言,不敢相信,这居然是,怯懦柔顺的小娘子会说出来的话。 不过这样的小娘子,她更喜欢。 她自小便服侍小娘子,小娘子柔弱心软,知礼守节,心中眼中,只有一个太子。万事以太子(即现在的渣皇)为先,即便遇到委屈不平之事,也只独自一人默默承受流泪。 可今日的小娘子,却是与往截然不同。 虽然身子骨,还是一如既往的娇弱,可眼睛里透出的那抹精芒,还有说话语气里的干练,却与平日里的小娘子截然不同,甚至在她的语气里,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杀伐决断。 不过不管怎么变,她还是小娘子,是她的救命恩人。但在她的小心思里,她更喜欢这样,杀伐果断的小娘子。 若小娘子以往也这般,那在这群狼环伺的南晋宫里,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春雁莞尔,先是细心的给谢小樱(谢缨红)披上件衣裳,这才把她平日里留心打探到的,不知道是第几手的消息,转述给她听。 这义安王,是近半年来,才出现在众人视野的。 半年前,新皇刚刚登基,便着手铲除前朝陈苛,大刀阔斧的实施新政。 首先,便是对各大门阀世家的开刀,摊丁征税,所得皆以充盈国库。 各大门阀世家,几乎都有百年底蕴,岂是轻易可以拿捏的。纷纷联合出手,抵制抗击新政。 而各地官员,亦不敢得罪各大家族,甚至大部分官员,不是出自门阀世家,就是与门阀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岂会坐视新皇无数次的割韭菜。 经历了最初的慌乱,之后他们祭出一损招,只把各种苛派,变本加厉的转嫁到平民老百姓身上,找补回了他们的损失,却弄得民不聊生,百姓食不果腹。 祸不单行的是,今年春夏,南边,又遭遇到百年不遇的大旱,各郡县多地,庄稼都种不下去,更别指望有什么收成了。 南边,历来都是大晋的粮仓,这一大旱,让大晋财政,是雪上加霜。 老百姓们流离失所,有地方的民众,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有那领头的振臂一呼,便一呼百应,造起了反。 而各大门阀世家,也趁着这股乱势,打着为民请命的旗号,纷纷各自起兵抢占地盘。 而这义安王,便是在这乱势中,突然崛起的一股势力。 他带着一路人马,从青州起家,一路打将过来,势如破竹,无人能挡。 这义安王的来历,很是神秘。据说每次上得战场,都是带着青面獠牙的面具,没有对手,见过他的真正面目,而他的其他生平事迹,就更是鲜有人知。 “小娘子,奴婢打听到的,也就只有这些啦!” 春雁叭叭一顿讲,也不知会不会对小娘子有不有帮助。 “哦,原来如此!已经很好的了。” 谢小樱(谢缨红)一面听,一面点着头。 这可真是典型的官逼民反。这义安王,也只是顺应形式而已。但能这么快便成势力,打到皇城,到还真是个人物,有两把刷子。 重活一世不容易,她谢缨红,噢不,现在是谢小樱的马甲了,得尽快进入角色。 她谢小樱,当然不能再像以往那么,憋憋屈屈的活着了。 但在这皇宫里,犹如牢笼一般,她要想做点什么,太难太难。现在首要一点,便是要离开这牢笼。 瞌睡送忱头,这义安王,来得太及时了,简直比那宋什么啥的,还及时雨。 反正都是要出去闯一片天地,那这义安王,倒是一条不错的大腿。 能得谢小樱,便可退兵,看样子这义安王,也是个情种,只是不知他对原主这情根,是何时种下哒。 如若能抱上这条大腿,再整合整合原主的各种资源,她就不信,不能杀出一条血路来。 春雁看着她家小娘子,一边点头,一边脸露微笑,一点也没有要被“和亲”的悲伤。 她不禁一阵担心,这小娘子,是不是魔怔了?还是被这突然“和亲”的消息,给刺激得傻了。 但看着,也不像被刺激到的样子,不但不傻,还两眼冒着精光,很厉害的亚子。 老天,现在她该怎么办?谁能告诉她?在线等,挺急哒。 第4章 联姻 待谢小樱回过神来,见春雁这傻丫头,还在一愣一愣的盯着自己,不由得抿嘴摇头。 折腾了这小半晌,谢小樱(原主)的身子骨,便有些受不住了。 唉,这副身体,实在是太娇弱了,得想办法改善改善,但这是后话,现在还是先躺下歇一会儿,顺带着整理一下原主的记忆,看看这原主,有些什么资源,能助她复仇。 她调整了一下身子,准备以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躺下。 春雁很有眼力劲儿,见状,立即上前服侍。她轻车熟路的扶位谢小樱单薄的肩膀,徐徐扶小娘子躺下,还贴心的把受伤的右臂,妥当放好,掖好薄被,这才出了殿门,去做其它事。 这桐花苑,是晋宫最偏僻,最破败荒芜的所在,除了春雁,就再没其它宫人了,所以这苑内的大小活儿,都得春雁亲自动手。 春雁退下后,谢小樱就把意识沉入脑海,搜索原主记忆。这一搜不得了,直把谢缨红气得,差一点跳起来骂娘。 娘希匹滴,真是开了眼了。 这世间,竟还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简直了都,难怪原主死不瞑目,死不甘心。 原来,这原主姓谢名小樱,出生名门,是宁安侯府谢氏第三房的独生嫡女。 宁安侯府,自太祖时期,便以军功得爵封的候,至今已逾百年。虽说现下大不如前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京城,那也是数得着的名门望族。 这一代袭爵的,是谢氏长房,她的大伯父谢则安,他的父亲谢则运,为侯府三子,无爵无位,但文通武略,是那一辈中的翘楚。 先皇启德五年,因为宁安侯府,卷入了乌柏寺的贪污案件,先皇震怒,勒令严查账目。 也不知是哪个环节出的问题,一查下来,这宁安侯府,竟涉案达百万银钱。 幸得祖荫庇护,先皇念及旧功,且大伯父还为国镇守北境要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先皇网开一面,勒令限期补齐亏空的银钱,并可让宁安侯府,免于追责。 这救命的稻草,宁安侯府,可不想错过。但百万银钱之巨,这在那儿,可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老侯爷,为了此事,急得是焦头烂额。他千方百计的筹算,可即便典尽侯府名下的各田庄铺子等产业,到最后,也还有近四十万两的款项缺口,无着无落。 好巧不巧的是,此时,南边广陵府的朱家,正为其独生女儿议亲。 广陵府朱家,从前朝起,便已开始从商。 起先,朱家先祖以在北境及西北周边贩马起家,赚得了第一桶金,之后,商业版图逐步扩大,涉及药材、皮货、日常土杂,甚至还有铁器和私盐。(在当时,铁器和盐,都是官家所营)。 朱家商号,也逐渐遍及天下。多年下来,赚得海量财富,富甲天下,直至问鼎巅峰,成为大晋名副其实的首富。 传说朱家财库,那是比国库还要充盈的存在,真真正正的富可敌国。 士农工商,在这个时代,商人虽然拥有海量之财,但其地位,依然是末位最低的,而且商籍,甚至比下九流的贱籍,还要低上几分。 朱家老东家,在尝遍的社会地位低下,所带来的一切卑微与不便后,力求改变朱氏现状。 而要想改变,联姻,是最简单粗暴,也最有效的法子。 便考虑着为自己的独生爱女,择一门好亲。对方最好能是世家之子,以提升提升社会地位。 但要改变,谈何容易。 门户普通的人家儿女,在议亲市场上,都毫无优势,更何况,是商贾之女。 各门阀世家,虽然垂涎朱氏的巨富,但哪家也不愿意,让自家继承人,娶一商贾之女为正妻,那会惹人闲话哒。 但若嫁女为妾,朱老爹与朱小姐,是万万不可能同意滴。 正因如此,在朱家小姐及笄之后,朱老东家便开始给女儿议亲。但一二年过去了,却都无功而返。 恰逢此时,宁远侯府的债务亏空问题,突然爆发。眼见皇帝规定的限期将至,缺口却无从填补。 老侯爷不想祖宗基业,在自己手里断送了。于是,巨富之家的朱小姐,便进入了宁安侯府的视线。 朱家巨富,天下皆知,侯府若能迎娶此女,那债务的燃眉之急,便可轻松解了。 谢氏合府商议之后,老侯爷便聘了媒人,向广陵府朱家,递上了求亲的帖子。 宁安侯府,那在大晋,是出了名的钟鸣鼎食之家,便是在门阀世家群里,那也是属于上层的。若不是此次债务危机爆发得突然,也断不会想到与商贾之家结亲。 朱老东家虽然一心想攀高枝儿,但也为女儿的幸福考虑,提出了即使嫁入的是侯府,也必为正妻,绝不为妾室。 彼时,宁安侯府的大公子和二公子,均已成亲,唯独谢三公子,虽已成年,却还未议亲。 接到求亲帖子后,朱老东家,特地亲自进京城,考察了一番。 得知这位谢三公子,虽然年纪尚轻,却已是文韬武略,而且为人谦和性格好,实乃自家女儿的良配。 朱家小姐朱素素,也不是寻常的等闲女子。她的母亲过世的早,自家老爹疼爱女儿,怕女儿受委屈,便没再继娶。 朱素素九岁时,便开始随着父亲接触商业,与父亲天南海北的到处跑,因而见识颇广。 及笄之后,更是成为父亲的左膀右臂,是朱氏商号的半个东家。 对于自己的婚姻大事,朱素素有自己的主张,即便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她也明确提出,得自己看得上眼的人,才嫁。 在一次精心安排的相亲会上,朱素素对谢三公子谢则运,一见钟情,当即发誓,非此人不嫁。 而谢三公子也看出,朱素素虽是商贾之女,但冰肌玉骨,容颜绝美。且秀丽之中,还带有一般千金小姐少见的英朗之气,见识见地,更是远胜于娇柔造作的一般王侯千金,便也动了心,有了迎娶之意。 第5章 南晋第一钱袋子 于是乎,在两情相悦中,谢三公子与朱家小姐,喜结连理。而朱家小姐嫁到侯府所带的百万嫁妆,当即便解了侯府的燃眉之急。 可以说,朱家小姐,是宁安侯府,另一种意义上的恩人。 就在谢朱二人享受新婚甜蜜之时,大晋王朝,却迎来了内忧外患。 大晋自太祖立国以来,因有得国不正的嫌疑,为稳固皇位,故一贯的做法便是重文抑武。 所以,虽然国力富庶,但武力值却很拉沓。这便如一个小娃娃,却守着一座金山,这自然引起了周边各豪强的觑觎。 尤其是北边,以铁骑着称的北狄,屡屡挟铁骑进犯,先皇不思抗击,只以纳币岁贡,求取平安。 能以钱解决的事情,何必要打打杀杀的动武呢?大家一起吃吃喝喝的不好吗? 但养虎为患,北狄的胃口,是越来越大,要求岁贡的数额,也是越来越多。先皇强加了赋税,也满足不了其胃口。 某年,北狄连着遭遇了百年不遇的雪灾,凛冽的狂暴风雪中,牛羊冻死无数。 北狄君王拓宏,便要求大晋岁币翻倍,并加粮食十万石。 彼年,大晋也没好到哪去,也是天灾四起,凑足岁币,都已是勉强,哪还有那么多粮食去纳贡。 兵粮不足,这便让北狄,有了铁蹄南下进犯的理由。 长久的重文抑武,在面对北狄铁蹄时,大晋大军节节败退,一溃千里。 先皇看大势不好,开始携皇室南退。 一退而再退,竟退至南渡大江,依大江天险,偏安一隅。 而北狄铁蹄虽强,却不善水战,再加上一路的烧杀抢掠,补齐了物资,便止了南下的铁骑。 南渡的大晋朝廷,偏安一隅,但北地失土,成了朝延的一块心病,尤其是主战派,收复失土,已成执念。 启德七年,意气风发的先皇萧之洐,在主战派的力挺下,决定北征,收复失地。 为了这次北征,先皇萧之洐,多方的踌躇粮草,这才扯出了乌柏寺案。 案件牵涉到了大半个朝延的重臣,而宁安侯府,便是其中之一。 也正因是乌柏寺案,才有了谢朱两家的结亲。 先帝萧之洐准备了近一年,万事具备后,北征提上了日程。 而宁安侯府,为了挣回在乌柏寺案中丢了的荣誉,主动请缨出征。 宁安侯府行伍出身,以军功起家,虽有污点,但出征之事,还深得皇家信任。 于是乎,先皇拜老侯爷为帅,统领北征之师。 领了帅印后,老侯爷留二公子在京城看家,亲率长子谢则安与三子谢则运,踏上了北上的征程。 皇命不可违,只可怜了谢则运与朱素素,刚新婚不久,恩爱得蜜里调油,却不得不面对分别,天各一方。 待得大军开拨,朱素素才发现,自己,已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 可惜,如此天大的好消息,她却不能与丈夫面对面分享,只得把这份情,寄于书信来往。 大晋大军,对收复失地,士气很足,再加上老侯爷统帅有方,后方粮草充足,短短大半年时间,竟收复了近半的失地。 谢则运文韬武略,又骁勇善战,很快便从一众年轻人中脱颖而出,加上他又是侯府嫡子,有强大的背书,一时间,风头无两,升迁极快,前途一片光明。 在京城养胎的朱素素,手里捏着丈夫从前线捎回来的书信,一脸的幸福恬静。 她用手抚着日益隆起的肚子,憧憬着一家三口团聚的画面,那画面,一定很温馨,很美。 可天不隧人愿,在朱素素即将临盆时,谢则运在对北狄的一次伏击中,不幸以身殉国。 谢则运与谢小樱这对父女,至死都没有见过一面。 谢则运过世后没多久,朱素素在京城产下一女。 宁安侯府,本来对朱素素这商贾之女,就很不待见。谢则运在世时,至少在表面上,还好一些,他过世之后,这诺大的侯府里,上至老夫人,下至各房妯娌,纷纷开始给她摆脸色,各种的为难挤兑。 但朱素素也不是吃素的,她可不是一般的柔弱女子(关键人家手里有钱,赔嫁的百万银钱,对朱氏财库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才不会甘心受那种闲气。 出月子后,她便带着幼女,搬到了悦园另居。 悦园就在侯府隔壁,是谢则运与朱素素相亲的地方。因为在这里,两人一见钟情,心悦彼此,所以取名‘悦园’。 悦园,对两人来说,特别的意义不言而喻。 朱素素嫁过来后,她自由惯了,不喜欢侯府规矩的条条框框,便花了大价钱,把这里以及旁边的两间大宅子,一并给买了下来。 几处宅子相互打通了,再按自己喜欢的样式,重新修整装修。 朱素素在与侯府之间的墙,开了一道门与之相通,并不算分府别住,但又保持了相对的独立。 一年后,朱氏老东家也病逝了,朱素素便顺理成章的,接管了朱氏商号诺大的产业。 朱素素极富经商天赋,未出嫁时,便已是老东家的得力臂膀,现在全面接管这个商业帝国,更是撸起袖子加油干,把一个朱氏商号,直接送上了天。 坊间传言,朱氏商号的私家财库,堪比国库,哦不,是比国库还要充盈是超级财库,妥妥的南晋第一钱袋子。 不得不说,这第一钱袋子的诱惑力,那不是一般的大,是二般的大。 各门阀世家,见宁安侯府与朱家结亲后,那经济实力,是肉眼可见的增长,便开始了各种羡慕疾妒恨。 商贾之女虽然社会地位低下些,但有钱是真的香啊! 这些年,皇家为巩固北境防线,可是花了不老少钱,各门阀世家没少受摊派,那日子,可不像从前那般滋润了。 此情此景之下,朱氏的巨量财富,就显得更加的嘎嘎香了。 他们,纷纷把目光,盯上了尚在年幼的谢小樱身上。 第6章 来历不明的妹妹 当然,谢小樱这个香饽饽,自然也引起了皇家的注意(垂涎)。 朱素素商界奇女子的美丽传说,也引起了宫中冉皇后的注意,便下谕旨,把朱素素,招到了宫中。 一见之下,冉皇后与朱素素两人一见如故,相互欣赏。 之后,两人交往,是越来越秘切,竟至结为异姓的金兰姐妹。 当然,冉皇后对日益见长,玉雪可爱的谢小樱,也是越来越喜欢得紧,便在她三岁时,与朱素素商议后,亲自指婚给了太子,为准太子妃。 待到及笄之年,便可成婚,成真正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朱素素并不满足朱氏商号的现状,她把目光,投向了海外,做海外贸易,能赚得更多。 她是行动派,决定之后,说干就干。 造海船,寻水手,备好货。很快,朱家的海上贸易之路,很快便被打通了。 这一波贸易,给朱氏财库,又增加了不少的高度。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依。 朱素素在一次海外贸易中,遇上海难,再也没有回来。 可怜的谢小樱,年仅六岁,便成了无爹疼没娘爱的孤女。当然,她也是朱氏商业帝国,唯一的继承人。 坐在金山顶上的小小孩童谢小樱,成了一大块散发着诱人金钱味道的金饽饽。 宁安侯府老夫人,正准备把谢小樱,从悦园接到侯府养着(抢到谢小樱,可就是抢到了那座金山)。 可她还是晚了一步,冉皇后,最先得的消息,已捷足先登,先一步把谢小樱接到了宫里,亲自抚养。 为表亲厚,冉皇后在正阳宫的寝殿旁,兴建了一偏殿给谢小樱居住,就连称呼,都与太子一般无二,称为母后。 冉皇后,派了宫中最得力能干的宋嬷嬷和李嬷嬷,事无巨细的照顾谢小樱的饮食起居,顺带着教习宫中礼仪,毕竟她将来,是要做太子妃哒。 可惜的是,两年后,冉皇后突然暴毙。 没多久,贾皇后上位,入主了正阳宫。 对谢小樱的照顾,贾皇后接棒冉皇后,生活起居,一如既往。只是在教习方面,被拐了个弯。谢小樱被教育得,一切要以太子为先,太子为重。 她的存在,必须温婉,识大体,最重要的是,万万不能忤逆太子。 小小年纪的谢小樱,根本分不清别人对她的好,是真心哒,还是别有用心的利用。 封闭的环境,接触不到外面的世界和信息,就这么日复一日的一直被塑造,被洗脑,性子,也开始变得柔柔弱弱。 她只记得的是,母亲千叮咛万嘱咐,朱氏财库的金钥匙,一定要随身携带,万万不可离身。 所以,那把金钥匙,她是没有一秒钟,离开她的身子。 但即便这么的谨小慎微,不敢多行一步路,多言一句话,她却也未能如愿成为太子妃,反而向万丈深渊一步步靠近。 意外和明天,你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 梦碎,是在她十五岁那年。 那是一个春日里,这一天,桃李芳菲,樱花盛开。 那天,是她的十五岁生日,她就是出生在这么一个樱花浪漫的日子,也正因如此,她的母亲朱素素,才为她取名小樱,希望她的生命,永远如樱花那样美丽,炫烂。 母亲朱素素的期望是好的,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她像眼珠儿一般心疼的宝贝女儿,没了她的庇护,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十五岁,多好的年华。在这个时代,女孩子,是要行及笄礼。 及笄礼,就是女孩儿的成人礼。 行过及笄礼,就表示,女孩纸已经长大成人,可以议亲嫁人了。 而按照当初的约定,及笄过后,她便可与太子大婚,正式册立为太子妃。 那天,阳光明媚,清风习习,一如谢小樱的心情般美好。 她的及笄礼仪式,便是定在御花园里的芳芷苑举行。 那天,她盛装出席,打扮得明艳照人,虽然小脸上还带着些稚气,但隐隐的,已经有了一丝丝的母仪之风。 她在贴身侍女春雁,以及教习的宋嬷嬷陪同下,翩然到达会场时,却被告知,宁安侯府的谢老夫人,因身体不适,得在家静养,不能出席今天的宴会,只派了孙女谢如霜进宫,代其观礼。 谢小樱从小便养在宫中,只偶尔,才能得旨回侯府探视。虽然她知道,祖母因为母亲的缘固,不甚喜欢自己。但大伯家的子言大哥哥,二伯家的蕴雪姐姐,对她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子言哥哥,对她很是关心。 子言哥哥是太子的陪读,一有入宫的机会,都会给她带一些或新巧玩意儿,或好吃的小零嘴,有时候时间还早,还会陪她玩一会儿。 小女孩嘛,总是很容易满足。那些小礼物,虽然不值几个银钱,但给她无聊又寂寞的宫中生活,带来很多的开心和快乐。 也正因此,她对子言哥哥,很是亲近和依赖。 因为有子言哥哥,蕴雪姐姐,谢小樱对亲情,有着不同常人的强烈渴望。 可今天,对她来说,这么重要的时刻,祖母却托病不至,只派了个来历不明的谢如霜来,这让她的心理,有了一些失落。 那个谢如霜,她只见过一面。 那是三个月前,子言哥哥到宫中来看她时,一起带来的。 据说,这是大伯在北境戍边时,与一胡人女子所生。 宁安侯府的爵位,是嫡长子大伯谢则安所袭,那时,北狄铁骑,还未南犯,大伯在北境幽州,任职总兵,戍边守土。 任何时侯,都阻挡不了商人赚钱的热情,即使是只有短暂的和平。边境上以物易物的互市,开得热闹非凡。 谢如霜的母亲,就时常到互市换物。她虽为胡女,却也生得肌肤胜雪,容貌秀丽。 一次例行巡视,正在换物的胡女,入了大伯的眼,随后,便被大伯收入府中,做了侍妾。 后来,北狄南犯,大伯投身战场,而那名胡女,也不知所踪。 直到几个月前,谢如霜徒步到得京城,手持大伯的随身墨玉佩,到宁安侯府来认亲。 老夫人极疼大儿,当她看到谢如霜,那张与大儿六七分相似的脸,心里,就已经认下了这个孙女。 第7章 撞破好事 宁安侯府。 在确认了那枚玉佩,确为谢则安的随身之物后,谢老夫人,便一把搂住谢如霜入怀,老泪纵横地,心肝肉儿的叫个不停。 据谢如霜所言,那年,战乱才起,她的母亲(那名胡女),便被北狄铁骑冲离了总兵府,没办法,只得流落在外。 胡女本想去找自己的部族,可才刚上路,胡女就发现,自己已怀了身孕。 是谢则安的孩子。胡女惊喜交加,她要找到谢则安,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兵慌马乱的,胡女好不容易寻了回来,却得到谢则安已战死的消息。 胡女伤心欲绝,几欲不能活。但腹中的胎动,让她打消了轻生的念头,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所幸,谢则安在世时,给了她不少的银钱。靠着这些银钱,胡女生下孩儿,抚养长大。 后来,胡女因长期思念大伯,再加上北地环境寒冷恶劣,胡女病倒了。 临终之际,胡女告诉了谢如霜她的身世,并掏出贴身珍藏的墨玉佩,交到谢如霜手上。 千叮咛万嘱咐地,让她带着玉佩,当作信物,到南晋京城宁安侯府寻亲,以求庇护。 彼时,她的银钱,已所剩不多。为了节省银钱,她都没舍得雇车,靠着一双肉足,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南晋京城。 谢如霜抽抽嗒嗒地,红着眼,直掉了两斤泪水,才把事情的原委,讲得明白。 谢老夫人泪眼婆娑的听了,更是心疼得不行,当场就认下了这孙女,直言这孙女,受苦了。 就这样,这个从边塞来的,身份还不明朗的女子,摇身一变,成了宁安侯府的三小姐。 子言哥哥到宫里看她时,带了谢如霜来。那时,太子云焕哥哥也在。 她肆无忌惮的与云焕哥哥说着边塞到京城的所见所闻,巧笑嫣然,娇媚无双。尤其是说话时的茶里茶气,让谢小樱在这股浓浓的茶味中,极度的不舒服,不自在。 她向子言哥哥投去求助的目光,子言哥哥,她怎么能这样,这不合宫中规矩,你快管管她呀! 可子言哥哥却视而不见,只宠溺的,看着他那刚认下不久的“亲妹妹”。 想起这段往事,谢小樱心里,有些烦闷,吉时还未到,她便携了春雁,打算到御花园去逛逛,透透气。 眼见春花娇美,暖暖春风吹得宜人,沐在这一片春色中,谢小樱只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走得有些累了,也有些渴了。她还不想回去,便使春雁去寻些茶水来。 谢小樱敲了敲有些酸疼的小腿,寻了块山石,想坐下来歇会儿。 才刚坐下,她便听到,在不远处的,僻静的假山石后,有些异样的声音 她想,这或许是哪个小宫女内急了,来不及寻找恭房,在就地解决。 可好一会儿了,那异样的声音还在。不对呀,小解不会这么久吧。她突然像被鬼摸了头似的,挪步到那假山石前,想看个究竟。 “阿霜,你好些天都不曾进宫了,可知孤,正想得你紧……” 那声音有些急促,却又透着无尽的温柔,带着无尽的暧昧。 可这声音听在谢小樱的耳里,却如一声炸雷,劈得她脑袋“嗡嗡”直响。 没错,那声音,可不是她的太子哥哥是谁。 “殿下,阿霜也好想你,轻点……疼……” “……” 女子的呢喃,听不甚清楚,但却有一些熟悉,娇媚又有些孟浪的呢喃喘息,像一把雪亮的刀子,狠狠的扎在谢小樱的心窝上。 她偏头,透过假山石的缝隙,只见一男一女,正衣裳不整的紧紧拥抱在一起…… 而那男子的身影,正是她的未婚夫君,太子云焕哥哥,她绝对不会认错。 一瞬间,谢小樱宛如被雷劈中般,一阵天旋地转后,她身子一软,便“啪”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动静声惊扰了,那对正缠/绵在一起的渣男渣女。 两人迅速分开。太子萧云焕,急忙闪身躲在假山石后,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似乎是在整理衣衫。 少顷,太子萧云焕镇静自若地,从山石后走出。他以为是哪个没规短的小宫女,无意中撞破了他的好事,正要出言训斥,可看到倒在地上的人,他训斥不出来了,那人,正是他的准太子妃--谢小樱。 他愣了一下,有些慌乱,把准备飙出口的训斥,给生生的咽了回去,他脸色发白,有些紧张,又有些心虚。 “阿……阿樱,这……这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太子结结巴巴的辩解,很是苍白,很是无力。 那叫阿霜的女子,已整理好衣服,委委屈屈,战战兢兢地出来,她躲在萧云焕身后,不知道是真害怕,还是装的样子,纤弱的小身板,一直在瑟瑟发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雾气蒙蒙,仿佛随时,都会落下泪来。 那可怜兮兮的样儿,一句话还没说呢,就让人觉得,在这个事中,她才是最委屈的那个。 谢小樱瞟了她一眼,顿时,心里,又被扎进了一刀。 呵呵,认识,熟人了。 与太子哥哥缠绵的贱人阿霜,当是谁呢? 她,正是代她的祖母进宫观礼的谢如霜。 谢如霜看到谢小樱正死死地盯着她,便唯唯诺诺,悲悲戚戚的带着哭腔道:“阿姐,妹妹与云焕哥哥,不……不是你想的,想的那样,我……我……” 话还没说全乎,那眼泪,便叭嗒叭嗒的往下掉,整得好似谢小樱欺负了她似的。 谢如霜又当又立,可怜兮兮的模样,让站在她身边的萧云焕,心痛不已。他赶忙伸出袖子替她擦去眼泪,又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谢如霜媚眼如丝的瞟了萧云焕一眼,止住了泪水,但那微微的抽泣声,还在断断续续抽嗒着。 两人公然秀着恩爱,噢不,应该是奸/情,整得谢小樱才是那捧打鸳鸯的恶人似的。 到这种份上,即便谢小樱再单纯,再无知,也知道她头顶上,绿光闪动。 这两人的关系,绝不清白,他们那神情神态,骗不了她的。只不知这两人,勾搭在一处,有多久了。 第8章 道歉,还是挑衅 不知何时,皇后,已经带着宋嬷嬷,来到了谢小樱的身边。皇后使了个眼色,太子萧云焕会意,悄没声的,就溜出了现场。 宋嬷嬷上前几步,伸手拉起了瘫软在地的谢小樱。 “小娘子,快起来吧,地上凉,仔细凉了膝盖,又得疼了。” 见皇后亲临,谢小樱只得在宋嬷嬷的搀扶下,软软的站起了身子。 她脸色煞白,眼含水雾,粉唇轻启,正准备向皇后哭诉。 “母后,我,我……” 谢小樱才刚刚出言,就被皇后抬手示意,给止住了。 “阿樱,本宫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一切,要以大局为重,以太子为先。吉时快到了,快随本宫,到芳芷苑去吧。 行了及笄礼,你就成年了,接着,就可大婚,册封太子妃。在这个节骨眼上,可别生出什么事端,给太子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而且,阿樱,你将来是要做皇后,要母仪天下的。这后宫,也会有三宫六院,你要有容人之忍。听话,万事以太子为先,不可任性,更不可意气用事。” 皇后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严厉的话。 万事以太子为先的这些话,在这么些年里,宋嬷嬷,已经跟她说了无数次。天长日久的,这些话,已经深深的种在她的灵魂深处,不可磨灭。 看着皇后不怒自威的神情,谢小樱虽然心中万般委屈,但万事以太子为先的人生信条,让她不得不去遵从所谓的大体,大局。 皇后见效果达到,又微微一笑,亲昵的牵上她的小手,准备带她离开这是非之地。 胡萝卜加大棒的招式,皇后用得是屡试不爽。 也是,谢小樱一个单纯年幼的小女子,怎么能斗过上届的宫斗冠军呢。 这时,谢子言也急急奔来,见皇后在此,忙长辑一礼,“臣,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安好。” 说罢,他顺势微一闪身,挡在还在小声抽泣的谢如霜身前,“娘娘,舍妹初次进宫,不知宫中规矩礼议,若有什么做的不合礼议的,请娘娘责罚。” 纳尼?初次进宫? 那上次与太子谈笑嫣然的是谁?都这样了,只是不合礼仪? 谢小樱看着她的子言哥哥,有了丝陌生感。 子言哥哥,你宁可睁着眼睛说瞎话,也要不顾及她,去维护那来历不明的谢如霜吗? 这,定还是她的子言哥哥吗? 皇后对谢子言的说辞,并未说什么,或许她也不想把此事闹开,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皇后淡漠的摆了摆手,只令谢子言好好地管教好妹妹,其它只字不提,便要携着其它宫人,返回芳芷苑。 面对如此的处理结果,谢小樱愣在了原地。她心有不甘的望向了谢子言,期望子言哥哥能说几句话。 可谢子言只向她尴尬的扯了下嘴唇,便转身轻声细语的安慰着谢如霜,仿佛她才是最委屈的那一个。 “小娘子,快走吧,可别误了吉时。” 宋嬷嬷略带不悦的道,她使了个眼神,示意两个小宫女,去扶着谢小樱离开。 谢小樱的及笄礼办得很隆重,京城但凡排得上号的贵妇千金,基本上都来了,给足了皇后面子。 谢小樱虽然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可她并不开心。 尤其是看到谢如霜,这始作俑者,在子言哥哥的庇护下,屁事没有。 还像没事人一样的,观看了她的整个及笄礼仪式。这让谢小樱心里,就像吃了只苍蝇似的,恶心极了。 最后,全福妇人,礼部尚书王夫人为她戴上一支花样繁复的金僭,宣告了她的及笄礼,礼成。 次日,谢小樱正在她的玉华殿休息。 昨日的及笄礼,繁复,又遭遇了那档子恶心的事,她的小身子骨,便有些吃不消,她打算休养个一两日。 这时,宫人来报,宁安侯府谢子言,求见探望。 谢子安是太子陪读,时常进得宫来,有时也会到玉华殿来看望她。 虽然她有些恼子言哥哥昨日的态度,但她还是挺看重他们之间的那份兄妹情,他能来看她,她心里还是欢喜的。 “快请进来。”谢小樱吩咐着宫人。 虽说已经春天了,可寒气并未褪尽。春雁上前,给她披上件薄斗篷,以防寒气,顺手用根玉簪子,把她乌黑柔顺的青丝,绾了个家常的髻。 “阿樱,哥哥来看你了。” 谢子言温和的声音,人还未到,声已先至。 “子言哥哥,阿樱在这里。” 谢小樱满脸欢喜的雀跃着,但在看到谢子言身后的人时,她的雀跃,立马便僵住了。 谢子言身后跟着的,赫然便是那行走的茶庄,他的便宜妹妹谢如霜。 可谢子言自动忽略掉了谢小樱的神色,他亲热的拉着谢如霜的手,“阿樱,哥哥带阿霜来与你赔礼了。她初来乍到,不懂宫中规矩,有得罪你的地方,你别计较,都是一家人,家和才万事兴。” 谢子言才说罢,那谢如霜便盈盈一礼施下去,“阿姐,昨日之事,都怪妹妹不好,但阿姐你大人大量,可怜妹妹我,刚从苦寒之地而来,不知宫中礼仪。 妹妹有做得不好,冲撞阿姐的地方,还请阿姐海涵,妹妹会改过的。” 谢如霜巧笑嫣然,眼里却夹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似乎在说,你虽贵为准太子妃,可我冲撞你的及笄之礼,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哥哥和太子,可都站在我这边。 谢如霜一口一个阿姐,说是赔礼,但是在谢小樱听来,却更像是一种另类的示威和挑畔。 谢小樱微微皱了皱眉,正准备下逐客令,这时,一个小黄门进来禀道,说是太子请谢公子,去东宫内书房一趟。 谢子言歉意的一笑,“阿樱,太子有事,我去去就回,阿霜就先在这里呆一下。 谢小樱虽然反感谢如霜,但她委实不愿她随子言哥哥去东宫,万一在那儿,这两人…… 便只得略略点了点头,表示应允。 目送着谢子言离去,谢如霜想着法儿的,与谢小樱说话,但谢小樱也只是淡淡的,不回应她。 突然,谢如霜一声惊呼,“阿姐,你头发上有个东西,在动呢。” 谢小樱闻言,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这时,谢如霜已端了一幅烛台凑过来,“阿姐,别动,那东西还在动呢,仔细咬了手。”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一滑,那烛台里滚烫的蜡油,便径直向谢小樱脸上倾去。 第9章 火中见人心 谢小樱一惊,本能的一躲,举袖拦了过去,险险的避开了蜡油,如若不然,一张如花似玉的绝美小脸,可就毁了。 “啊--” 谢如霜一声惊呼,手中的烛台,便“骨碌碌”的滚了出去,那燃着的灯芯,便把垂地的丝帘,给点着了。 那丝帘,本就是易燃之物,此时又沾了些蜡油,那火势,“腾”的一下,便烧了起来。 谢小樱这温室里的娇花,哪儿经历过这种状况,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把她给吓得一愣一愣的,不知所措。 直到在殿外的小宫女们,看到火光,急忙奔走惊呼,“走水啦!走水啦!玉华殿走水了,快来来呐--” 刚到东宫内书房的谢子言,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一打听才知,是玉华殿走水了,他惊呼一声,“哎呀!不好,阿霜还在那呢!” 说完,勿勿向太子辑了一礼,话都顾不上说,便火急火燎的往玉华殿奔去。 太子萧云焕,听到“阿霜”这个名字,也紧随其后,往玉华殿走去。 待得谢子言到时,那火势已经起来了,老远都能听到“噼噼啪啪”的,木头燃烧的声音。 跟随进宫的谢府丫鬟,看到他来了,急慌慌地道:“大公子,三……三小姐,还在屋里呢!” 谢子言一听,也不顾火势凶猛,披了一张浸了水的薄棉被,嘴里嚷嚷着“阿霜,阿霜”。就冲进了火场。 此时,火场中的谢如霜,急得团团轻,“一不小心”又打翻了旁边的一只红木花架。 幸好花架上的花盒被甩出去了,可那花架,却不偏不倚的,正好砸在谢小樱腿上。 那红木很沉,谢小樱历来身子娇弱力道又小,一时之间,竟挪动不开那花架。 她用手竭力的去搬动那花架,没捂住口鼻,一时间吸入些烟气,顿时,便剧烈地咳嗽起来。 谢如霜赶紧过来帮忙,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谢小樱只觉得,谢如霜越帮越忙,那压在腿上的重量,没有减轻,倒反重了几分。 谢小樱正狐凝着,这时,谢子言已闯了进来。 谢小樱看到他,心里一阵激动,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她急忙向谢子言挥手呼救。 “子言哥哥,快……快救……救我!” 还不待谢子言答话,站在旁边的谢如霜,已奔向谢子言,抱住了他的胳膊,道了一声“阿兄。”便“嘤咛”一声,昏了过去。 谢子言见状,心里一紧,伸手拦腰抱起谢如霜娇滴滴的身子,就往外奔去,对还处在火场中的谢小樱,看都没看一眼。 “子言哥哥,救我……” 可谢子言已经跑得没了影。此情此景,谢小樱蓄在眼眶子里的泪水,“哗”的一下,就滑落下来,衣襟顿时湿透。 她木然的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子言哥哥,怎么会……这样……” 这时,她隐隐听到,殿外,有她的太子哥哥的声音,她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的呐喊。 “云焕哥哥,阿樱……阿樱还在这里,咳咳咳……救……救我……” 可那一缕微弱的求救声,被“噼噼啪啪”的声音给掩了。 “太子殿下,小娘子……小娘子还在里边,求殿下,救救小娘子。” 春雁是听到玉华殿走水,匆匆赶回来的。她一大早,便被宋嬷嬷派去,给新晋的王美人去送东西,并不在谢小樱身边。 可赶来的太子,看到谢子言怀里抱着的,已经昏过去的谢如霜,一头美丽的青丝,已被大火烧去大半。 太子心里慌的一批,他赶忙伸手接过,嘴里不停的念叨着,“阿霜,坚持一下,云焕哥哥救你来了。” 一边念叨着,一边就抱着谢如霜,飞一般往太医院奔去。 谢子言回头看了眼正燃着的火势,略微犹豫了一下,春雁急忙抓住谢子言的胳膊,怕一个抓不牢,这个也跑了。 “谢公子,救,救救小娘子,她,她也是你的妹妹……” 可谢子言听到这,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用力抽出被春雁紧紧抓着的胳膊,向太医院方向跑去。 “我,我去找人来救。”谢子言话音未落,人已不见了踪影。 春雁看着这两个,小娘子无比重视的男人,都扬长而去,心中悲愤不已,太为她不值了。 但这个时侯,没时间让她继续悲愤,她一咬牙,一跺脚,把外套在大水缸里浸湿了,顶着头披在身上,毅然决然的冲进了“噼啪”作响的火海。 强力支撑着的谢小樱,恍惚间看到一道瘦弱的身影,逆势进来,她惨然一笑,“还好,咳咳咳……还是……还是有人惦记我,来救我了……” 她强撑的精神一放松,就再也支撑不住了,头一歪,便人事不知,晕了过去。 春雁捂着口鼻,在烟雾中找到谢小樱的身影,急忙冲向她,把浸湿的外袍,覆在她身上。 她想推开花架,把谢小樱背出去,可那花架太沉了,她也吸入了一些烟气,咳嗽着。又有火光炙烤,她越来越使不上劲儿。 没辙了的春雁,只得把湿袍披在自己身上,再用自己的身子,护住谢小樱,就算是以命换命,她也要保住小娘子。 玉华殿就在皇后寝宫的傍边,走水消息一传出,内务府怕火势波及皇后寝宫,火速派了救火队来灭火。 宫中的侍卫,以及内侍们,也纷纷赶来救火。 人多力量大,在往返跑了无数次,在救火队、侍卫及内侍们累成狗时,火,终于扑灭了。 之后赶来的其它侍卫,在还冒着青烟的玉华殿内,找到了那已昏迷多时的主仆二人。 春雁全身被熏得漆黑,头发已被高温撩得炸了毛,直冲天际,可即便这样,她也紧紧的抱着谢小樱,把她娇小的身子,护在自己身下。 看到这一幕,众侍卫嘘嘘不已,不由得竖起了大姆指。 好一个舍已救主的忠仆,好样的!值得点一百个,哦不,是一千个,一万个,无数个赞。 感叹完毕,侍卫们走将上去,想将这主仆二人分开,可即便侍卫们用了好大力,却无法掰开春雁紧扣的十指,可见她要救主的执念,是有多强烈。 还是个侍卫比较机灵,他双手做嗽叭状,在春雁耳边轻轻道:“火灭了,火被我们打灭了,小姐姐快松手,好给小娘子治伤。” 那话似有魔力般,春雁的睫毛颤动了两下,接着眉头微皱,似乎使出全身力气般,睁开了双眼。 她一双美丽的眼晴,被烟气热气熏得通红通红的,待努力看清身边的侍卫时,终于释然一笑。 “快……快救小娘子,小娘子还……还活着……” 第10章 失钥 侍卫们七手八脚的,小心翼翼的把谢小樱,从废墟里挖了出来,可即便见惯了大场面的侍卫们,也被谢小樱的伤,给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的腿,被压的时间过长,又经了火气,已经有些肿胀,一张苍白绝美的小脸,被熏得黑不溜秋,跟平日里恬静淡雅的形象,找不到一丝丝的相同点。 这些还不算,最触目惊心的,是她右边胳膊上的那道烧伤。 被火舌舔过的伤口,漆黑,肿胀,流着红的、黄的水,细嫩的肌肤上,一块狰狞恶心的烧伤伤口,赫然在目。 急速赶来老太医,只看了一眼,便不忍的把头别过去,用袖口去抹那浑浊的泪水。 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诶…… 可怜呐! 小半晌后,调整好状态的老太医,才重新替她查看伤势。 腿上的伤,倒还好说,花架虽沉,却未伤及骨头,只是长时间血液循环不畅通,又经了火气,有些肿胀,但开两剂药,熬了熏蒸泡洗一番,便无碍了。 但胳膊上的那道烧伤,可就麻烦了。 老太医与另外两名太医,嘀嘀咕咕的商量了半天,给出的结果是:这条胳膊,怕是保不住了。 直接截掉,不但能保命,还能少受些罪。 可这样的结果,谢小樱是万万不能接受,她铁了心的,苦苦哀求老太医,一定要想办法,帮她保住这条右臂。 不管什么办法,只要能保住这条手臂,什么痛她都能接受。 声泪俱下地哀求到最后,白胡子的老太医,心软了,与她想了个保守治疗的办法。 火毒已经入体,经火的血肉,已开始腐烂。若想保住这条胳膊,只能定期的,用刀清除腐肉。但火毒难解,这次的腐肉清干净了,过不了多久,新长出的肉,又会腐烂……反反复复,腐肉啥时候能彻底清除长好,可没个定数…… “我选留胳膊,去腐肉。” 谢小樱说出这句话时,虽然很虚弱,但语气却是无比的坚定。 失去一条胳膊,这是谢小樱万万不能接受的。她要留着这条胳膊,给云焕哥哥,做他喜欢吃的桂花糖糕呢! 白胡子老太医,也想不到平日里娇弱如水的小娘子,这次会这般绝诀。 “小娘子,你可得想好了,那祛除腐肉,可如挖心拆骨般的疼痛……” 谢小樱不想再听劝,慢慢闭上了那双美丽的狐狸眼,只看得老太医,直摇头叹息。 但即便如此代价,谢小樱心心念念的的大哥哥,和太子云焕哥哥,并没有来瞧她一眼。 他们,都忙着去安慰烧焦了半段头发,受惊吓“昏过去”的,娇弱不能独处的谢如霜。 并且,给出的理由惊人的相似,“阿霜被吓着了,神魂不稳,得需要人陪着。” 哼哼!这,这简直是天字第一号的笑话。 谢小樱毕竟身份特殊,先皇后亲自给定的太子妃,还含着金汤匙出生,背靠海量财富,皇帝,还是亲自过问了这件事情。 谢子言的辩词是,火起之时。阿樱有太子,那时候太子已经赶来了,他想着太子会去救阿樱,可谢如霜孤身一人,无人去救她,所以,他先救出了阿霜…… 而太子的说法,就更为搞笑。当时阿霜已经昏迷了,有生命危险,他当然得先紧着阿霜,谢子言与阿樱兄妹情深,他定会返回去救阿樱,所以,他就没去…… 可就这两人的这套歪理,皇后,竟然信了。 贾皇后之言,既然没出人命,便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吧。 皇后都发话了,也便没人敢再多言。 玉华殿已毁,一时半会儿滴,也修复不了。奉皇后意旨,谢小樱养伤,需要清净,便把她挪到了西北角的桐花苑静养。 谢小樱没想到,去除腐肉,会这般疼痛。 当那闪着寒光的银刀,一点一点的剔除着烂了的肌肉,那钻心的疼,几次让她坚持不下去,但想到去了腐的,长出新的,她的胳膊,兴许就能好了。 抱着这样渺茫的希望,她拼命的咬着牙,忍下了。 太医用了近半个时辰,才把那散发着恶臭的腐肉,一点点地剔除干净,这时,伤口已深可见骨。 一直守在傍边侍候的春雁,都不敢去看那深深白骨,只默默的把小娘子汗湿了的手帕子,洗了又洗,绞了又绞。 精疲力竭的谢小樱,在太医包好伤口后,不知是痛晕过去,还是力竭睡过去了,苍白的小脸,苍白的小嘴…… 所幸第二天午后,她便醒了过来,可情况并没有好多少,她,发烧了。 一张小脸,由苍白,烧得通红…… 而说好了的,及笄之后册封的太子妃,也没了动静。 兴许是在等我伤好了,再册封吧! 谢小樱总是这样安慰着自己,她也想以最美的状态,成为云焕哥哥的太子妃。 一连数月,谢小樱便这样时好时坏,腐肉已经清过几回了,可那伤口却没有好的迹象,反而那深深白骨,一次比一次,可见的深,可见的大。 一开始,子言哥哥和太子哥哥,还会来看看她,但后来听说皇上龙体有恙,太子哥哥忙着侍疾,便不来了。 那天,她从昏昏沉沉中醒来,半梦半醒间,还未及睁眼,便隐约听到春雁跪迎皇后娘娘的声音,她内心一阵狂喜,想挣扎着起身,却被魇住了,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奴婢恭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春雁惊喜又紧张,带些哽咽。 皇后娘娘终于来看小娘子了,依以往娘娘对小娘子的喜爱,一定会把女君接到,已整修一新的玉华殿,呜呜呜……可算是盼出头了。 “嗯!” 皇后威严的声音响起,“小娘子,最近怎么样了?” “回禀娘娘,小娘子比之前,见好多了,娘娘……” “这就好。”皇后未待春雁再继续说,“好好养着吧,她身子还未恢复,管理财库,劳心劳力,即日起,她的财库,便由本宫,代为管理。” “这……” 接着,谢小樱只觉腰上一紧,似乎什么东西,被摘了去。 “……” 一阵炫晕袭来,谢小樱只觉耳边一阵嗡嗡响,似乎是皇后娘娘的声音,可她说的什么,却是听也听不清楚。 第11章 这活儿,劳资接了 两天后。 待她完全醒转过来,下意识的伸手一摸,那把时刻不离身的金钥匙,已然不在腰上。 “小娘子……” 看到谢小樱摸空了的手,春雁嚅嚅的道了一声,她知道,财库对于小娘子,意味着什么。 可面对中宫之主皇后娘娘,她一介小小的宫女,什么也做不了。 她本是罪臣之女,父兄被处决,尚在年幼的她,与姐妹们,被充入永巷为奴。身小力弱的她,在暗无天日的永巷,苟延残喘着。 一次,那是一个春日,春寒料峭,因为又冻又饿,她干活不得劲,打碎了一只素胎瓷碟,差一点,就被管事嬷嬷毒打,受虐而亡。 幸好,小娘子的风筝,飘落永巷这边。受打不过时,何其幸运的,巧遇了过来捡风筝的小娘子。 小娘子心善,她又合了小娘子的眼缘,当即喝止了正在惩罚她的管事嬷嬷。 奄奄一息的她,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次日,在房间内养伤的她,被小娘子指名,要她过去侍候。 彼时,皇后待小娘子极好,便依了。 她终于离开了那暗无天日的永巷。在教习嬷嬷三个月的调教后,她正式进驻玉华殿,贴身侍候小娘子,小娘子给她赐名:春雁。 大雁,有忠贞忠诚之意,相识于春天,故名春雁。 小娘子给她解释名字的寓意,聪明如斯的她知道,小娘子希望她绝对的忠心。 她长小娘子一岁,从小侍候小娘子长大,也是从小一起长大,小娘子于她,是恩人,也是亲人,姐妹。 谢小樱深深的失落。 她再怎么单纯,不问世事,也知道,她的金钥匙,去哪儿了。 但她还抱有一丝希望,她早晩,是要成太子妃的,她的,也是太子哥哥的。 皇帝终究,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冬天。在一个大雪飘飞的日子,皇帝,驾崩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没多久,便传来了太子即位登基的消息。 可桐花苑依然死水一潭,波澜不惊。除了太医院的太医,会定时来给她清除腐肉外,便再没有人来探望她。 而这一次,杨太医给她清完腐肉,包扎好伤口,还给她带来了一个意料之外,而又情理之中的消息,谢如霜,被册封为贵妃,后宫之中,风头一时无两 可关于她,萧云焕却没有任何一丁点儿的表示,她依然被称为谢家小娘子。 “小娘子。”谢小樱自嘲的喃喃了一句。 这是先冉皇后给她的尊称,可如今听到这个称谓,却是那么的不尴不尬,极尽讽刺。 时至今日,她也终于醒悟过来,她终究是被放弃了,成了颗自生自灭的弃子。 一颗清泪,从她微闭的眼角滑落,无声的没入忱畔,白皙消瘦的小脸上,只余一道浅浅的泪痕。 “小娘子。” 春雁又唤了一声,心疼极了。 谢小樱不看也知道,这丫头又哭了。 她知道,这么些日子里来,这丫头,已经在背地里,悄悄的抹了无数次眼泪。 也只有这丫头,每一天,都尽心尽力的照顾着她,维护着她,只是无奈人微言轻,也帮不了她多少。 “春雁,别难过,我,我会好起来的……” 谢小樱安慰着春雁,同时也是安慰着自己。 她现在只希望,她们家的财库,在太子哥哥的手里,能尽量多为百姓做一些实事,也不枉她朱家几代,积累了这么一笔巨额财富。 但自此之后,谢小樱心灰意冷,状况每日况下。在此心境下,她的伤口,也是时好时坏,有时,还会陷入昏迷之中,很久才会醒过来。 就这么熬了三四个月,谢小樱芳魂幽幽,将不久于人世。 她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了,可越是这样,她心中的不甘,却越是强烈,这股心火越烧越旺,无法熄灭。 许是上天可怜她的遭遇,迷迷糊糊中,她遇到了死得比窦娥还冤的谢缨红。 谢缨红的朝气,果断,正是谢小樱所缺少的,想成为的,却又无法企及的存在。 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眼见到谢缨红,她就对她充满了信任,甚至觉得,她就是自己,把一切交给她,错不了,她一定能完成自己的心愿--复仇。 为朱家,也为她自己。 “小娘子,来,喝点水吧!” 春雁温和的声音,把谢小樱,从追忆之中拉了回来。 也是,口还真有些渴了,她伸出手,接过那杯温热的水,“吨吨吨”的,就一饮而尽。 她现在对原主的情况,已基本了解的差不多了。 含着金钥匙而生的白富美,可一幅王炸好牌,却在恋爱脑的指挥下,打的那叫一个稀巴烂。 但这也不能全怪她,从小在封闭的环境中,被洗脑式长大,又在别有用心的精心设计下,能有好下场才怪呢! 渣皇家取走了财库的金钥匙,估计到现在,那财库里面,也没剩啥了。 但俗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朱家商号毕竟经营多年,人脉路子啥的,还是有些在的。 待她从这牢笼里出去,再整合整合朱家商号的资源,嗯,先把商号的事业搞起来再说。 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嘛,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先要手里有钱,活下去,其他的,再徐徐图之。 这义安王还真是阵及时雨,让她名正言顺的,就可脱了这牢笼。 虽说仇家是皇家,可既然一个义安王,就能牵制住这个所谓的天家,敌人的敌人是朋友,那她抱上这条金大腿,是不是就可以横着走了。 她先合计合计,在这波实事里,得想办法捞够尽可能多的好处。 渣皇做初一,就别怪她做十五了。 打定了主意,她微微一笑,带着一丢丢的邪魅,原主啊,你这活儿,劳资接下了。 她想下床活动一下筋骨,可才刚起身,刚使了点劲,那头,便天旋地转起来。 她扶了下额,我滴个老天爷,原主的这副身体,也太太太太差了吧! 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还是先把本钱养回来吧! 对此结论,这身体非常的赞同,它应景地,发出了“咕咕咕”的肚饿声。 谢小樱伸手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心中暗忖道:这原主,也太不爱惜身体了,这五脏庙,估计是有多久没进贡了?都饿得前心贴肚皮了。 “啊,那谁,春雁啊,我饿了,你赶紧去看看,有什么吃的,给我弄点来。” 她毫不客气的吩咐着春雁。 呃…… 春雁愣了一下,小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她惊喜的答道:“是,小娘子,您稍等一会儿,奴婢,奴婢马上就去。” 说罢,便像只轻灵的小燕子似的,飞了出去。 春雁虽然年纪小,但她也知道,但凡小娘子能吃下东西,那就没什么大碍了。 目送春雁离开,这时,右臂又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谢小樱忍着痛,把右臂端起来,用左手扯开包扎着绷带的伤口。 “呲……” 看到伤口,谢小樱倒抽了一口凉气。 第12章 礼物已送达,请查收 这是她,首次近距离的观察这道伤口。 伤口很深,深可见骨,而且可能消毒措施未做好,伤口边缘,有些发炎红肿,周围一圈腐肉,散发着恶心的恶臭。 这种伤,要放在现代,那都不是事儿。 可现在在这个地方,要药没药,要其他的器械,也没有。 虽然她医术高绝,处理这种小外伤不在话下,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啥都没有,她这一身的本事,也无用武之地。 “唉!要是她的药箱还在,就好了。” 她嘟囔了一句,开始怀念她那不离身的医药百宝箱。她的百宝箱虽小,可装的宝贝真不少。 手术刀,xx白药,酒/精,碘伏,各种常用针剂药片……简直就是个移动的药房。 这时,她感觉到,在她的左手边,突然多了个方方硬硬的东西,她定睛一看,我滴天呐,这,这,这不是她的药箱吗?怎地,怎地也跟过来了! 这实在是太惊喜,太意外了。 她以为是做梦了,可那真实的手感……不像是假的。 她惊喜的,抚摸了两下,便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药箱的盖子,卧槽,还真就是她原来的那只。 只见药箱里,手术刀碘伏胶布绷带,还有各种的针剂和药剂摆放整齐,一样不少。 她赶紧拿起一瓶白药,这可是伤科圣品,去腐生肌,消炎止血……可是堪比仙丹的存在。 可惜伤在右手,她没法给自己做手术。 她心念着,那药箱就消失不见了,只余她手里的那瓶白药,提醒着她,她不是在做梦。 “咦!奇了怪了,我的药箱呢,快出来!” 谢小樱自言自语了一声,神奇的是,就象是念动了咒语一般,她的药箱,又凭空出现了。 这一发现,震惊得谢小樱不要不要哒。 电光火石间,她心念一动,把手轻轻的搭在药箱上,口中默念,“暂且不用了,收了吧!” 这时,一阵酥酥麻麻的奇怪感觉过后,谢小樱的意识,随药箱出现在了一座小楼里。 她抬眼四处观察了一下,这是一座上下两层的竹制小楼,说是小楼,可并不小,有好几间大房间。 小楼在一片山坡的中部,附近,是几大块良田,正种着一些玉米红薯之类的农作物,正碧油油的,长势喜人。 良田边上,是一片茂密的森林,谢小樱看着那片森林,好熟悉的即视感。 这……这…… 我滴个妈呀,这不是在前世,她追击d贩,被雷误劈的那个地方吗? 她恍惚记得,那时候是看见这么一幢小楼来着,好像还有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晃了一下。 然后她就被雷击中隔屁了,再然后,就很狗血的,穿越到了这个鬼地方。 她心中一喜,难道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越必备的空间。 在前世时,她没事时也喜欢看个网文小说啥的,她对穿越女们的随身空间,可是羡慕的不要不要哒。 想着,我要是也有一个,可牛逼大发了。她出任务的时候,就可在空间里塞满各种药剂,战友们受伤时,就可派上大用场了。 想不到,临了临了,她居然在这个世界,实现了梦想,嘿嘿,这老天爷,待我还是不薄的。 说起老天爷,谢小樱想起了那个白胡子老头。她隐约记得,那老头说的有买有送来着,难道这空间,就是那老头送的礼物不成。 行啊,这老头还不赖,能处。 谢小樱嘴巴子都裂到了耳后根,得,既然是自家空间,得好好参观参观,熟悉熟悉。 她转了一下,这第二层,就三间房间,一间超大,目测一下,大约有四、五百平米,这间房间一分为二,一边摆满了各种先进的实验器材,看一样子,是一间实验室。 另一边,有几个超大的,像货架样的架子,架子上,摆得满满当当的实验药剂。 旁边还有一间小房间,大约有二三十平米,房间内有一张床,一张书桌,还有一个大柜子,看样子,这是一间休息室。 另一个房间的门紧闭着,谢小樱试着转动门把手,想看看这间房是做什么的,可捣鼓了半天,还是打不开门,她也就放弃了。 下得楼来,有一大间房间摆着一些机器设备,像个小型的加工作坊,不知道在以前,是生产的什么。 傍边一间,摆着一些竹制的长椅,桌子什么的,像是会客厅。 出了小楼,在台阶下的空地上,有一眼白玉石围着的清泉,泉眼正汩汩的冒着清澈的泉水,泉水边,还有一块碧玉似的大石,上书三个鲜红的大篆:圣灵泉。 哈哈,不只有空间,还有灵泉,这下赚大发了。 这时,她心念一动。传说灵泉都有起死回生的作用,这灵泉还多了一个“圣”字,按字面理解,这应该比普通灵泉,还要强些。 想到这里,她赶忙解开受伤右胳膊的绷带,用左手掬了灵泉水,小心仔细的淋到伤口处,一点点的清洗着。 还真别说,这圣灵泉,还真有点作用。 经了火的伤口,带了火毒的热性,她时不时的,会有火急火燎的灼烧痛感,虽然离那场火,已经过去很久,但那火毒却并未消退,时不常的折磨着她。 圣灵泉水所过之处,谢小樱只觉一片清凉,疯狂袭来。 片刻间,那火毒灼烧之感,便消失怠尽,只余阵阵清凉,传遍四肢百骸,直达心底。在这清凉的浸润下,她的身体和精神都为之一振,顿时神清气爽。 这感觉,啧啧啧,喜得她差一点就蹦了起来。 “看来真我是真的捡到宝了,有了这玩意儿,她行走江湖,还怕个毛线呀!” 谢小樱一边清洗伤口,一边喃喃的自言自语,对未来,更添了几分自信。 洗好伤囗,她把伤口简单的包了一下,看着那眼灵泉实在可爱的紧,便忍不住的掬了几捧,“咕咕”的喝了起来。 “哇哦,真甜!比那啥的大自然的搬运工还甜。” 灌了一肚子的灵泉水,谢小樱站起来,舒坦的伸了个懒腰,准备再巡视一下,看看还会有什么新发现。 当她把目光投向小楼背后时,似乎发现,小楼背后,有一个山洞。 这一发现,让谢小樱大为振奋。 “哇哦!发财了发财了。咱是不是,还得再开一个大盲盒?” 第13章 这礼物不错,下次见到他请他干饭 怀着开盲盒的,激动又期待的心情,谢小樱撒丫子奔向山洞。 那速度,是嘎嘎快,晃眼之间,便到了洞口。 那洞口呈半圆形状,有一道铁将军把着门。 谢小樱见状,有一丢丢气馁,嘟着小嘴喃喃道:“什么呀,看到吃不到。这不是耍人嘛!” 她不甘心的把手,放在门上推了推,想试试。 谁成想,手刚一用劲儿,只听“吱呀呀”一声,那铁将军自动脱落失效。 门,开啦! 耶……耶耶耶…… 谢小樱握了个庆祝的小拳拳,随后,她小心翼翼的,一步步踏入山洞中。还好,除了光线暗一点,倒也没有机关啥的。 山洞里有点黑,谢小樱缓缓闭上眼睛,小半晌后,估摸着眼睛适应了,才睁开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洞,巨大的石台上,有着一堆堆的木框箱子,那木框箱子的样式,有隐隐的熟悉感。 她走上前去,从地上找了一块石头,把那木箱子砸拆开来,一看,顿时便两眼放光。 嚯…… 只见木箱子里面,装的是满满当当的一箱子现代枪/支,那枪上,还抹得保养用的油,油光锃亮的,闪着微微的寒光。 我滴个老天爷,这回是真滴发财了! 哈哈哈哈…… 谢小樱暗赞一声,“咱这回可是,妥妥的地主老财啦!有了这些玩意儿,在这异世,她还怕个毛线呀! 她伸出手去,从木箱里捞出一杆短枪,“咔咔咔”的几下子,一把黑沉沉,闪着森森寒光的枪,便握在了她的手上。 她调转枪头,指向洞口外,略一眯眼,只听“呯”的一声脆响,洞外一棵高大的木瓜树上,一只木瓜便爆了头,熟透了的木瓜,立即便“滴滴嗒嗒”的流下了,橙黄色又带着香甜气息的汤汁。 “嘿嘿,不赖,还真不错,滑溜,顺畅!” 她是爱枪之人,看着冒着一缕青烟的枪口,不由得赞叹道。 这估摸着,是那d贩集团的军/火库,看这样子,家伙什还真不少。 她把那把短枪放回去,又撬开旁边的木箱子,只见木框箱子里,是成箱的子弹,有的木框箱子里,还有长枪手雷啥的,应有尽有。 嘿嘿嘿,这d贩集团的武器库,现在都归我啦! 但她也知道,这些东西,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随便在这异世用的。但有了它们,这心里的底气,就不由得足了起来,这腰杆子,也不由得挺了挺。 在箱子的背静角落,还立着一堆阴影,“咦!那又是啥玩意儿?” 走过去仔细一看,嗬!还真有好东西。 那一堆阴影,是十几把工兵铲。她捞起一把,在手中舞了几下。 卧槽,太特喵趁手了。 这小铲子别看个儿不大,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可铲,可拍,还可以当飞刀甩。大有手上一把,天下我有的气势。 而且这材料,硬度韧度是杠杠滴。关键是这玩意儿是冷兵器,在这个时代,可放心滴敞开来用,折叠一下,也是小巧玲珑,不占地方。 她顺手把工兵铲别在腰上,打算放到前厅去,要用时,地方便拿取。 在武器库的旁边,还有几个华丽的箱子,显得与众不同。 “咦!这又是什么?还有什么惊喜?” 谢小樱一点也不耽误的,用石块砸开了箱子上的锁。 才打开了一条缝。一道金光便闪耀而出,差点就晃瞎了她的钛合金狗眼。 她急忙用手挡住眼睛,直到眼睛适应那道金光,才再次睁开。 只见那箱子里,是码的整整齐齐的小黄鱼金条,她信手拿起一根金条,放在手里。 嚯!好家伙,沉甸甸的,看起来成色不错。 翻过金条的背面,上面还写着四个九。 卧槽!还是99.99%的黄金,诶,如假包换。 看到这里,谢小樱越来越感激那白胡子老头了,这小老头,礼物送的不错哦,下回再见到他,可待好好请他干饭。 另几个箱子里,放的都是金条与美刀。 谢小樱拿起一沓美刀,撇着嘴嫌弃的摇了摇头,一把扔了。 呵呵,这玩意儿,在这异世,就是废纸。 嘿嘿,还是小黄鱼儿好。 随手扔了那沓美刀,谢小樱把目光投向了巨大石台的另一边。 那里也码放着一箱一箱的材料,她粗略看了一下,都是一些制药剂的半成品。 她还想再仔细瞧瞧,这时,耳边传来一阵温柔的声音在唤她。 “小娘子,小娘子,醒醒啊!” 谢小樱收回意识,慢慢睁开眼睛,才发现,唤她的,是贴身宫女春雁。 春雁奉谢小樱之命去找吃的。她来到御厨,准备央求御厨,给一些吃的。 可能是谢小樱答应和亲义安王,新皇吩咐善待于她(否则面子上也过不去)。 春雁才到膳房说了来意,御厨没有如平日一般为难她,便给她整治了一些吃的,毕竟现在,皇宫的安危,可是都系在谢小樱身上,可不能让她有半点闪失。 没多会儿,春雁便端了一托盘的食物,小跑着急急的那种,就往桐花苑奔去。 才进得殿中,只见自家小娘子,正坐在桌前,手托香腮,眼睛紧闭,一动也不动。 春雁见状,以为出啥事了,急急的把托盘放桌上,便唤出了声。 谢小樱回过神儿来,她微微一笑,还没睁眼,鼻端里,便已经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她睁眼往桌子上一瞅,只见托盘上是一碗面条,可能是时间比较仓促,御厨做面最快。 但即便只是一碗面,那面条上面的菜码可不少,荷包蛋,青菜,还有几只大虾。另外一只盘子里,还盛着两只卤得金黄的鸡腿,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勾得谢小樱肚里的馋虫直动。 谢晓樱此时的肚子里,除了喝了那几捧灵泉水,实在是空空如也。 她把手一伸,春雁很善解人意的递上了筷子。谢小樱接过筷子,很不顾形象的,“呼啦啦啦”,就吃了起来。 呃,这小娘子…… 在春雁的认知里,小娘子吃东西,总是斯斯文文的,一小口一小口的,但现在…… 好吧,只要小娘子能吃东西,咋样都行。 春雁瞧着谢小樱,狼吞虎咽与食物奋战的样子,露出了满意的姨母笑。 一阵风卷残云过后,那碗面条,已经见了底儿,连汤汁都不剩一滴,只有几根散落的鸡骨头,见证着这场战/争的惨烈。 第14章 求药 “嗝……” 谢小樱轻轻的打了个饱嗝,惬意的摸了摸有些滚圆的小肚皮。 唉,说的真不错,吃饱不想家,肚子里有货,这心,就安多了。 春雁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寻思着。 小娘子吃了这么多东西,会不会嗝着消化不良,她要不要去太医院,寻些促消化的药来备着。 说曹操,曹操就到,春雁正寻思着呢,便听到有人来禀报,太医院的杨太医,到了。 没错,自打新皇通知谢小樱和亲义安王,便拔了几个宫人来侍候应答。 名上侍候应答,但实际上,嘿嘿嘿…… 那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没一会儿,那太医院的杨太医,便到了殿门口。 杨太医辑首,恭敬的行了礼。 “见过谢小娘子。” 谢小樱抬头扫了一眼这杨太医,只见他四十多岁,小眼睛,略微白胖,三缕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一看起来,就是个和善喜庆的人,有医者仁心。 谢小樱自烧伤后,伤口一直,是这位杨太医看着的。到点就来给她清腐肉换药,风雨无阻。 “杨太医不必多礼,又得麻烦您了。” 谢小樱淡淡的微笑颔首道,对她好的人,哪怕只有一丁点,她也会记着哒。 “小娘子,今日,该与您换药了。” 春雁把托盘放好,急忙把杨太医让进殿内。 谢小樱很配合的,把受伤的右胳膊伸出来,把宽大的袖子撸了上去。 春雁见状,急忙上前道:“小娘子,还是奴婢侍候你上榻上躺着的好。” 清腐肉,可是如剜心之痛。春雁每次看谢小樱换药,都痛出一身的汗,躺着,总比坐着要好一些。 可谢小樱却摇了摇头,表示不用。 这一举动,让杨太医略感惊奇,他深深的看了谢小樱一眼,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把药箱放在桌上,拿出了要用到的工具。 “哦,对了杨太医,呆会儿清完腐肉,麻烦你把这个药粉,洒敷到伤口上。” 谢小樱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一个深棕色的小药瓶。 这是她从空间中的小药箱里,取出来的xx白药,这白药去腐生肌,是再好不过了。为了避免一些麻烦,谢小樱已经提前把药瓶上的商标说明书啥的,给撕掉了。 杨太医接过药瓶,眯着眼睛瞅了一眼,只见药瓶里是一些灰白色的粉末,也没啥特别之处,便应道:“好!” 他净了手,把刀具在火上烤过,准备妥当之后,他小心翼翼的拆着谢小樱右臂上的绷带。 他很小心,仿佛像对待一件名贵的瓷器,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这件瓷器给弄坏了。 小半晌后,绷带已经完全拆了,露出了那块狰狞的伤口。 杨太医观察了一下,脸色微变(带着惊奇加喜色的那种)。那伤口,虽然还是面目狰狞深可见骨,可似乎变小了一些,伤口周围,已不见了红肿,那腐烂恶心的臭味,也淡了许多,似乎重新长出的新肉,溢满了勃勃的生机。 杨太医欣慰的用白胖的手指,抚了抚那几根山羊胡子,不住的点头。 “小娘子,自上次换药后,可曾有服过什么药物?”杨太医略显激动又佯装镇静的问道。 在杨太医拆开绷带时,谢小樱装作不经意滴,瞟了一眼伤口,那些变化,她自然收在眼底。 杨太医问话之时,她正内心暗暗狂喜。 真是赚大发了,看来这灵泉水加圣字,还真不是盖的。 才洗了一次伤口,就有这般神奇作用,要是再配合着去腐生肌顶流的xx白药,用不了三天,这伤口,就能愈合了。 听到杨太医问话,谢小英这才回过神来,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答道:“不曾。” 杨太医“哦”了一声,也没再说话,拿起了锃亮锋利的小刀,开始给谢小樱祛除腐肉。 刀才入肉,谢小樱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小嘴里不由得暗暗倒呲了一口凉气。 尼玛的,真特么贼拉滴疼,也不知道那身娇体弱的原主,是怎么熬过这痛的。 看来下次清腐肉,还是上点麻药,她记得,好像药箱里有涂抹的局部麻药,回头得去扒拉扒拉,找一找。 这次的腐肉,没有前几次的多,没多会儿,杨太医便清除完毕。 遵谢小樱的交代,杨太医没用太医院的药,他拧开那瓶白药的盖,只觉一缕若有若无的淡淡清香,直钻入他的鼻孔。 他是医药大家,这才一闻,便知,这是上上品的好药。 杨太医在谢小英的伤口上,轻轻的洒上些灰白色药粉,那药粉才一粘上去,就有一股股的腥臭黄水“滋滋”冒出,溢出了伤口。 他赶紧用干净的纱布,去吸那黄水。几分钟后,那黄水不流了,惊奇的是,谢小樱的伤口,肉眼可见的变小了些,还隐隐泛着一些血色,蕴着无尽的勃勃生机。 这…… 杨太医眼睛,瞪得贼拉滴圆,看呆了都,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身在太医院,也是见惯了不少好药奇药,但效果如此之好的,却不曾见过。顿时,他的心,跳得“呯呯”响。 内心那个激动鸭,他明白,他遇上奇药了,遇上了这辈子(啊下半辈子)的奋斗目标。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用有些颤动的手,继续给谢小樱上药包扎。 谢小樱也察觉到了杨太医的激动,她抿嘴一笑,心中暗忖,‘怎么样,古人,开眼见到好东西了吧,这可是国家级的保密配方,你这种表情,就对了。’ 好不容易把谢小樱的伤口包好,杨太医郑重的整理了一下衣裳,把表情做好管理,这才恭恭敬敬的给谢小樱施了一礼。 这阵仗,可把谢小樱意外了一下下,这小老头(尽管他并不太老)要搞的那样。 “谢小娘子,已经包扎好了。” “嗯,有劳杨太医了。”谢小樱还是那么清淡如菊。 “呃……”杨太医犹豫了一小秒钟,有些为难的继续道“小娘子,下官有个不情之请,这个药粉,小娘子可否赏赐一些给下官,不要太多,一点点就成。” 说完,那小眼睛也不敢看谢小樱,只是瞟过药瓶时,是满满的期待。 此时,谢小樱的大脑正飞速运转:这个白药可是重要的战略物质,她的药箱里,可是只放了三瓶,也不知道用完了还会不会再出现。 这个杨太医看上去还算实诚,从刚才的神情,可以看出是个醉心医药的人。自己在这个世界,也没什么自己人,若收为己用,他研制成功了,可是一大助力,再不济,还可奇货可居,赚上一大笔呢! 杨太医见谢小樱半天不吭声,心想,悬了悬了,这事悬了。诶,也是,如此珍贵奇效的药粉,哪能轻易与人,是我想多了。 但那奇药对他吸引力实在是太大,要他放弃,实在是不甘心呐!他这一着急,脑门上不觉急出了一脑门的汗。 看着杨太医那样,谢小樱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呃……这是什么答复? 正当杨太医一脸懵逼时,谢小樱却大大方方的道:“当然可以,这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方能与你。” 第15章 梦中情药 杨太医一听,喜出望外,那头,点得小鸡啄米似哒。 “行行行,小娘子,只要不是让我杀/人放火,什么条件都行。”杨太医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杨太医说哪的话,我怎么会让你做那等事。” 谢小樱低头沉吟了几秒钟,继续开口道:“此药,日后杨太医若配制成功,得全力助我,至于怎么助我,到时候会与你商量。 但请你放心,绝不让你违背良心公序,更不会让你做那等作奸犯科之事,而且,自然少不了你的……嘿嘿……好处。” 谢小樱说这话时,面带微笑,语气温和而清淡,但眼神里的刚毅,却让人不容置疑。 穿到这具身体上,她似乎触动了某个开关,让原主遗传基因里的商业血脉,瞬间满血复活。谈到利益这一块,无师自通,在各方面,都拿捏得死死的。 杨太医闻言,内心略感吃惊,看着眼前之人,肤白胜雪,巴掌大的小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但那一双潋滟的水眸,仿若幽幽寒潭,深不见底,其中透出的刚毅和睿智,与之前的谢小樱,判若两人,让人不可忽视。 虽然他察觉出眼前之人,与往日之人,像换了个人似的,但能得奇药的喜悦,瞬间让那一丝疑惑,烟消云散。 “是是是,鄙人知晓,鄙人知晓。多谢小娘子成全。” 杨太医感激涕零,一迭声的应答道。 他研究特效刀枪烧伤药,已经有些年头了,但进展却并不如他意,如今看到那白药,那简直就是,他的梦中情药呀! 他生怕谢小樱反悔似的,赶紧先把那灰白色的药粉,倒了少许在一张纸上叠起包好,又从怀里摸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把纸包外,又包了一遍,这才珍之重之的,揣进怀里放好。 他倒也识趣懂事,没敢倒得太多,赶紧包好药包,再药瓶盖子拧紧,双手递上还给谢小樱。 杨太医的这一举动,让谢小樱对他的印象,又加了几分。 嗯!不错,是个稳重又知分寸的人,收为己用,错不了。 搞完好这一切,杨太医生怕谢小樱会反悔似的,施了一礼,立马就要告辞离去。 可他前脚刚踏出殿门口,耳朵里,却听到谢小樱幽幽的一声,“等一下!” 杨太医正抬起的脚一僵,心中暗暗叫苦。 不会吧,这才几秒钟时间,谢小娘子你该不会是要反悔吧! 嘤嘤嘤嘤嘤,不带这么玩儿哒。 想到这,杨太医的小肥手,赶紧捂紧了胸口,就跟他的稀世珍宝,要被别人抢走了似的。 谢小樱冰雪聪明,看到杨太医的表情,便猜出了他在想什么。 她忍俊不禁地抿了抿嘴,幽幽道来,“杨太医,是这样的,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明天可否,麻烦你,再来与我换一次药。” 哦,原来是这事啊! 杨太医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好说好说。只要不把药要回去,什么都好说,更何况换药这种小事,那都不是事儿。 他连忙赔着笑答道:“好说好说,换药当然没问题,但是谢小娘子,你的伤口以往要……” “按我说的做,出了事,与你没有干系的。” 谢小樱掐断了杨太医的话,声音虽然轻柔,但是其中的坚定,却不容置疑,不接受反驳。 “得嘞!” 有了这句话,杨太医答应得是嘎蹦脆,不带一丝犹豫哒。 “明天这个时辰,我再过来给小娘子换药。” 说罢,他又匆匆施了一礼,见谢小樱没再说话,忙一溜烟的跑出了桐花苑。 他得赶紧回去研究这药,早一分钟开工,说不定就能早一日成功。 若是他成了,那他以后在大晋的医药史上,可是要留名的,他的江湖地位,是一飞冲天,不可同日而语! 春雁从来没见过,成稳持重的杨太医,会是这种样子,这是她从没见过的,不由得“噗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小娘子,杨太医是屁/股着了火,还是要拉肚子,跑得那叫一个快。” 谢小樱一眼斜过去,春雁后知后觉的觉得不妥。 呸呸呸,她立马用手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吧,这张嘴,怎么就飙上了,真该罚。 春雁悄悄的吐了吐舌头,向前移动了几步,“小娘子,刚换好了药,要不,还是躺下来歇一歇!” “嗯。” 谢小樱点了点头,她确实也有点累了。 从穿越过来,就折腾了半天,刚才又强忍着剧痛清除腐肉,原主这娇弱的身躯,确实是吃不消。 春雁收到信号,赶紧上前侍候。 没一会儿,谢小樱便被春雁小心的扶着躺好,还给她掖好了被角,带上门退出了殿门。 哎呦呦,尼玛的,还真疼。 谢小樱裂了下嘴,刚才躺下时,伤口不小心被扯了一下,那钻心的痛,便弥漫开来。 不行不行,明天换药,她可得记着整点麻醉药,能舒服一点是一点。 …… 夜。 桐花苑,早早的就安静了,谢小樱太累了,晚饭都没吃,一直沉睡着。 春雁坐在榻边的小櫈子上,在昏黄的灯光下的纳着鞋底,她想与小娘子做一双新的夏鞋。 “啊--”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膀,“不早了,明儿在做吧!” 她自言自语地,把做了一半的鞋放下,也上床歇下了。 小半晌后,从西边的第二间厢房里,悄咪咪的溜出了一道瘦小纤细的身影。 是新拔来侍候的小宫女小红,此时,她偷偷地左右观察了下,见无人,其它人也未被惊醒,便蹑手蹑脚的出了桐花苑的门,急急向着毓秀宫方向奔去。 毓秀宫,是这皇宫里,宽敞贵气的殿宇,规模和豪华程度,仅次于皇后所居的正阳宫。 但新皇还未立后,正阳宫空置。所以,此时,宫中位分最高的,便是这位居于毓秀宫的贵妃--谢如霜。 此时,谢如霜已御去华丽的装扮,只着一身玫红色的丝质寝衣。 她坐在妆台前,盯着锃亮铜镜中,那张虽素颜却依然妖媚的容颜,满意的笑了一下。 她伸手拨拉着垂在胸前的青丝,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那双美丽妖冶的桃花眼,闪过一抹狠厉,整齐的贝齿,咬上了殷红的唇。 “禀贵妃娘娘,那边的人,回来了。” 第16章 两只喜鹊 “嗯!让她进来!”谢如霜懒洋洋的道。 “是。”她的贴身宫女冬葵应道,倒退着退出了门。 不一会儿,那道瘦弱纤细的身影,进得门来,便跪倒在谢如霜的寝殿外间。 “奴婢小红,拜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千岁。” 隔着粉色的珠帘,看着匍伏在地的小宫女,谢如霜的嘴角歪了歪,漫不经心的道:“那边,怎么样了?” “禀娘娘,那边那位,与往常无异,今儿个杨太医来给换了药,但今天吃的,比以往要多些。” 听到无异常,谢如霜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只是多吃了点吗?那倒没什么大碍。 “嗯,好,下去吧,继续看着。” 打发走了小红,今晚,她又能睡个安稳觉了。 不知为何,现在的她,虽贵为贵妃,那谢小樱,已被死死的困在了桐花苑。但没由来的,她对那个傻白甜,从第一次见到,在内心深处,对她就是深深的忌惮。 或许是血脉压制吧,毕竟谢小樱,她才是宁安侯府的正牌嫡出小姐,又或许那地主家的傻白甜,是前皇后亲自定下的太子妃,名正言顺,是她不能比哒。 虽然她使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爬上了贵妃的高位,还设法把谢小樱,赶到了鸟都不拉屎的桐花苑去。 可即便谢老夫人认下了她,她也算是谢府的嫡出小姐,兄妹俩鞍前马后的为皇上分忧,但自皇上登基以来,却始终不肯松口,立她为后。 这,成了她心里的一根刺。时间越久,这根刺,就扎得她越疼,日夜不安,总得想办法,拔了去才好。 天如她愿,这横空出世的反贼义安王,居然要了那贱人去。 这些天,她吹了无数次的枕头风,再加上前朝战事确实吃紧,王公大臣们,也是主和的居多。 皇上再三权衡后,终于还是妥协了,送出傻白甜,谋求平安。 这对她来说,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真的是想什么来什么,太惊喜,太意外了,她可得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彻彻底底的拔除心中那根刺。 每次面对那傻白甜,尤其是对上她那双波光潋滟的水眸,她都是心惊胆战滴。 虽然自己把表情管理得很到位,堪称大师级。装柔弱,装可怜顺手拈来,也拿捏得死死的,但只要对上那双水眸,那波光,似乎能直达她心底,看到她藏在心底的,那抹不能见光的黑。 现在好了,只要耐心等待,保齐这三天不出意外,那三天之后,送出傻白甜,这后宫,除了太后,就是她的天下了。她再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可放心去做她该做的事。 …… 翌日清晨,桐花苑。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薄薄的窗户纸,散漫的照在谢小樱白皙精致的小脸上,她长长的,浓密的睫毛(她睫毛又长又翘,是个睫毛精),微微的颤了颤。 她一夜无梦,睡到了自然醒。 感觉到柔和的阳光,她慢慢睁开眼睛来,屋内的陈设,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意识,也跟着完全清醒过来。 她眨了几下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准备起床,一阵悦耳的对话声,便从窗外,传了进来。 “我说,你这消息准不准啊?可别搞错了。” “放心,我报的消息,从来就没失手过,这你又不是不知道。” “快拉倒吧!上回你说那事儿,就是空穴来风。八字没一撇,九字没一勾的,害得大家伙白忙活一场不说,还搞得我特没面子。哼!”这声音有一分埋怨,三分傲娇。 “嗐,上次……上次那是意外,意外。我发誓,这回绝对准确,她就是那个有大气运、大福运的人,我们跟着她,绝对错不了。而且,我跟你讲哈,那小夜子,都已经亲自尝过了,是咸的。” “但是,金川县,金川县离这里好远哦,纵然再好,我们也去不了啊!” “嗨,去不了就去不了呗。但知道了这么个大所在,也显得咱们有见识,见过世面呗。” “哦,对了,那小夜子还说,就在那咸山的旁边西陵县,那座不长草的光头山,肯定有铁矿,而且还是非常优质的铁矿。” “真的假的,这……这哪能看得出来,有啥依据,这么空口白牙的。” “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没听说过吗?有矿的山上不长草。那么大座山脉,旁边的都是郁郁葱葱的森林,就只有那,光秃秃的连草都不长几根,比秃子的头还要干净,这不是很奇怪吗? 而且,小夜子说,它那天晚上飞过那的时候,隐隐的看那山中有白光闪过,那可不就证明,那是座宝山吗?” “也是,这但凡有宝之处,总会有一些异像的,保不齐,这还真是。”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啾啾啾,啾啾……” 什么鬼? 谢小樱这墙角,正听得起劲呢,怎么一下,就变成了一阵鸟鸣声? 尼玛的,这可是事关两座宝山,她可得好好看看,议论这事的是谁?她得问个清楚明白。 想到这,她一秒钟也没敢耽搁。 便叽里咕噜的从榻上爬起,急匆匆的,连鞋都没顾得上穿,就奔出了殿门,想看看,那讲话之人在哪儿? 可站在殿门口,她前看后看,左看右看的,却连个鬼人影都没见到。 不会吧!溜这么快,比特么飞毛腿导/弹还快。 “啾啾,啾啾啾……” “……” 听到这鸟鸣声,谢小樱顺着声音寻去,只见院中的一棵老梅树上,两只喜鹊,正叽叽喳喳的在那儿聊的欢呢! 谢小樱微蹙着双眉,再次快速看了一下殿门周围,又凝惑的再瞅一眼老梅树上的一双喜鹊。 她惊得用青葱玉指,捂住了张大了的嘴巴。 乖乖隆地咚,不得了了,不得了了。难不成刚才,我听到哒,是那两只喜鹊在说话? 可这,这,这,这怎么可能呢? 这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在她的记忆里,她是不懂鸟语的,原主那里,似乎也没这个功能啊! “嗐,咱别讲了,别讲了,她出来了,咱跟她打个招呼。” “是是是,咱以后,可是要跟着她的。” “啾啾,啾啾啾……” “……” 听到这鸟鸣声,谢小樱顺着声音寻去,只见院中的一棵老梅树上,两只喜鹊,正叽叽喳喳的在那儿聊的欢呢! 第17章 这一波人里,有奸细 哇塞!这挂可太屌了。能听懂鸟语耶。 我,我,我该不会是做梦吧! 她赶紧用左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想验证一下。 “哎哟,哎哟哟!” 特喵的,好疼呀! 瞧我这榆木脑袋,掐自己,怎么能使这么大劲儿呢?这一阵疼的。 这八成,又是那白胡子老头,给她送的挂。只是这挂,就跟段誉的六脉神剑似的,时灵时不灵哒。 不过这也不错了,保不齐这新本事,关键时刻,还能有大作用呢!就冲这一点,这一下疼,值了。 还有,那老头儿,是真心不错的,她有了那么一丝丝想与他交个朋友的念头。 “小娘子,这一大清早的,你怎地光着脚板,站在凉地上,仔细着了凉,感冒了?” 从水房要了热水回来的春雁,刚进苑门,就看到自家的谢小娘子,正赤着一双脚,站在颇有凉意的地上,看着院中那棵老梅树发呆,慌得她赶紧提醒。 小娘子是七分病弱三分娇,身子骨极弱,往常一不小心,风吹吹就得风寒发烧的,不喝个十天半个月的苦药汤,是好不了哒。 “哦哦,知道了,知道了。不碍事,不碍事儿。” 谢小樱虽然嘴上应着,可眼神儿,却始终没离开那株老梅树,那应答里,还带着刚才的兴奋劲儿。 春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老梅树上,那两只喜鹊还没飞走,正在那欢快的一边唱,一边跳来跳去。 春雁宠溺地摇了摇头,把热水端进屋,拣了件披风,出门给谢小樱披上。 “恭喜小娘子,这是喜兆啊!” “喜兆?”谢小樱微笑着斜了春雁一眼,“这从何说来。” “小娘子,你看吧,这喜鹊在老梅树上,可不就是喜上眉梢吗?看来,咱小娘子以后呀,是苦尽甘来,福运亨通呢!” 谢小樱闻言脸微红,抿着嘴笑了笑,“瞧你这死丫头,倒是挺会说话,借你吉言吧!” 这主仆两个,正愉快的聊着天,那新拔来的宫人们,已经开始晨起,在院子里做着洒扫的工作。 谢小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些新来的宫人,她只让她们做些粗活,不让她们近身侍候。 不管他们中有没有奸人,小心一些,自然是对的。 在春雁的催促下,谢小樱才返回屋内。 只是在转身之时,一道探询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背上。 果然,这一波人里,有奸细。 谢小樱虽然没有回头,但从警多年,后背上,就跟长了眼睛似的。但她没有回头,继续与春雁说笑着聊着天。 移步到妆台前,春雁开始给谢小樱晨妆。 妆台虽有些陈旧,但每一处,都被勤快又干活麻溜的春雁,擦得纤尘不染,尤其是那一面铜镜,更是锃亮,光照可鉴人。 春雁用一把精致的桃木梳子,轻轻的梳着谢小樱一头黑亮柔软的青丝。 谢小樱仔细的打量着镜中的倩影。 雪肤胜雪,吹弹可破,弯弯的柳叶眉,很乖的不多长一根,也不少长一根。一双好看的狐狸眼,泛着滟滟的水波,小小琼鼻,挺挺翘翘,樱桃小嘴,泛着自然粉嫩的死亡芭比粉。 不得不承认,原主这皮相,长得比前世的她,要美多了。美中不足的是,太苍白,太娇弱了些。 但此时,或许是芯子换成了现代活泼的她,相由心生,现在的谢小樱,那张绝美的小脸上,有了一些活力与英气,更加的明艳照人。 她心中暗忖:这身体,还是太弱了些,看来还是得多吃点,让这身体更健康些,要不,怎么能支棱起,她的复仇计划。搞不好计划还没完成,就一命呜呼给挂了。 小半晌后,巧手的春雁,已经麻溜的给她梳了一个很日常的仙云髻。 虽然很日常,但配上那张美得惨绝人寰的小脸,竟有了几分仙气,美得不食人间烟火,无处躲藏。 “哇,小娘子,你可真美。” 春雁看看镜中的倩影,又瞅瞅身边的本尊,由衷的赞出了声。 怪事,以前怎么没觉得,小娘子这么美呢。 “你这嘴哦,大清早的,是吃了蜜糖吗?咋那甜。” 谢小樱佯装嗔道,心里却着实舒坦。是呀,哪个女人不喜欢别人夸赞自己美貌,她也不例外。 “哦,对了,春雁,那些新来的宫女,你得空多留心留心那个穿浅粉色衣服,个子瘦小的那个宫女,有什么不一样的,立即来告之我。” 谢小樱正了正脸色小声吩咐道。 春雁闻言,警惕的望了望屋外,“小娘子,她……” “没什么,小心一些,多长几个心眼,总没坏处。” 春雁是从永巷出来的,在宫中浸润多年,也是个机灵的,她心领神会的低声道:“是,奴婢明白。” 正说话间,新拔来的内侍刘七儿,到殿门口禀道:“禀小娘子,膳房,把早膳送过来了。” 春雁急忙应道:“知道了,拿进来吧!” 得了令,那送早膳的两个小内侍,次弟提着一只巨大的食盒进屋,依次把食盒内的食物,摆放在桌子上。 一碗黄澄澄的小米粥,还散发着袅袅的热气,一碟藕粉桂花糖糕,一碟粟粉糕,还有一碟泛着油光的小包子,配菜是一份小咸菜,一份木耳伴豆腐皮,还有一只卤得金黄金黄的乳鸽。 饭菜诱人的香味,立刻勾起了谢小樱这位干饭人的干饭魂。 她移步到桌边,先喝了两口粥,便开始炫藉粉桂花糖糕。 她是坚定的光盘行动执行者,大约两刻钟后,桌上的食物,都被她炫到肚子里了。 她吃得那么安心,也不怕饭菜里被下毒。 也是,现在,就连皇帝都指着她去和亲保平安,这么大的事儿,也没有哪个瞎眼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来给她下毒,这不是找屎吗? 有了昨天吃面的前科,对主子今天早膳的风卷残云,春雁也不觉得稀奇。只待主子炫完后,默默的把碗筷收到食盒里。 吃饱喝足,谢小樱习惯性的给送饭的小内侍道了声谢,这让两个小内侍受宠若惊,接着眼中,便泛起了波光。 膳房的小内侍地位低下,战战兢兢的侍候人,从来讨不着半个谢字,但从谢小樱这里,不但肯定了他们的劳作,在她的眼睛里,没有看到一丝看不起,还有从来没有过的平等。 两小太监急忙陪笑行礼,“谢小娘子客气。”心里,却起了效忠之心。 春雁打发走了两小太监,再回屋时,只见谢小樱又手托香腮,开始闭目养神。 她也不敢打扰主子,轻手轻脚的出了屋。 诶,这主子,再有两日,就要和亲了,可她一点都不着急,她这做奴婢的,可得经着点心。 第18章 那地穷得鸟都不拉屎 谢小樱一直杵着下巴,在那发呆。直到杨太医如约来与她换药,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见过礼后,杨太医小心的,折开谢小樱包着纱布的伤口。 他今天虽然淡定了许多,但是一看到谢小樱的伤口,心里就不淡定了。 他“呲”地吸了口凉气,好家伙,只见原来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不见那生生白骨了。 周围的红肿,也全消了。那肌肉在生长的样子,仿佛肉眼可见。 照这样子,若再过个一两天,那伤口,就能完全长好了。 奇迹!真是奇迹!! 这是什么神仙药粉啊? 他心潮澎湃,暗自下定了决心,这往后余生的日子,他就跟这药粉杠上了。不说配置的一模一样,至少,那效果,也不能相差太远。 确定了目标,杨太医强压下激动的心,用颤抖的手拱了拱。 “谢小娘子,恭喜呀!这伤,若再长两天,就可有望痊愈了,其实可喜可贺呀!” 杨太医喜滋滋的道,他是真心为谢小樱高兴,折磨了她那么久的烧伤,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不用杨太医说,谢小樱瞄了一眼自己的伤口,也被震撼到了。 赚大发了,赚大发了。 看来这圣灵泉,可不是一般的宝贝啊!就在昨儿晚上,临睡之前,她又去空间里,灌了一肚子的灵泉水。 因为是才刚换的药,她没敢洗伤口。就寻思着,喝点灵泉水,大抵还是有些作用。 没成想,这圣灵泉水也太给力了,只一个晚上,就把那生生白骨盖住了。不愧有“圣”字呀! 这要是出了这四四方方的牢笼,把这灵泉水再开发开发,什么美容液,养生汤啥的,不赚个盆满钵满才怪呢! 一想到那数不清的银子,正在路上飞奔着向她跑来,她费了贼拉老大的劲,才强忍住了那快要笑出鹅叫声的冲动。 “那就谢杨太医吉言了。能有这结果,也是杨太医你的医术高绝呀!” 谢小樱不着痕迹的拍了下马屁,只把杨太医哄的“呵呵”直乐。 谢小樱聪明绝顶,只看他那眼神,就知道杨太医心里在想什么。 舍得舍得,先舍才会得。 谢小樱是奔着合作共赢的路子去的,她低头淡淡的一抿嘴,把用剩下的半瓶药粉一推,一股脑的全送给了杨太医。 “杨太医,我知道你是有真本事,懂技术的人,来,剩下的这些个,我也用不了多少了,你拿好。” “那,那就太谢谢谢小娘子了,谢小娘子,您真是,真是……” 杨太医激动得已经不知道说啥才好,只得毕恭毕敬的双手接过,用袖子擦了擦药瓶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珍之重之的揣到怀里。 春雁才送走了杨太医,又迎来了制衣局的李嬷嬷。 李嬷嬷是制衣局的老人了,裁缝技术,那是一等一的出色。此时,她奉了皇命,带了两个助手宫女,给谢小樱量尺寸来了。 谢小樱不屑的“哼”了一声。 “呸!”这渣皇,都要卖人了,还要粉饰粉饰太平,真是渣得可以,渣得登峰造极,渣得脱尘绝俗。 这“和亲”来的挺突然的,堂堂皇宫送出去的女子,没有一身像样的吉服,也太没牌面儿了。 这不,时间紧任务急,要在一两天内赶制出,拿得出手的吉服,只得祭出了制衣局元老级的李嬷嬷。 那李嬷嬷大约四五十岁的样子,中等个儿,精瘦精瘦的,一双手虽已有些茧子,但纤长灵巧,一看就是做了多年针线活的人,麻溜着呢! 进了屋,李嬷嬷见到谢小樱,便施下一礼,满脸堆笑的道:“老奴见过谢小娘子。谢小娘子安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 谢小樱也没为难这位老嬷嬷,只淡淡的道了一声,“嬷嬷免礼。” 便由着李嬷嬷拿着软尺,在自己身上比划来,比划去的量着尺寸。 “小娘子,您这身段,可真好。要是穿上老奴制的吉服啊,连天上的仙女呀,也得逊色几分呐。” 李嬷嬷一边量着尺寸,一边开启了话唠模式。 谢小樱不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也是奇事,在这时刻需要谨言慎行的宫里,李嬷嬷这么个话唠,居然能在制衣局混到这个年纪,看来她的这把技术,绝对是杠杠滴,但也或许是这毛病,一把年纪了还没做到管事。 “嬷嬷过奖了,还得有劳嬷嬷。” 谢小樱淡淡的应道,从小受的尊老爱幼的德育教育,对比她年纪大的人,她还是有着一丢丢的尊敬哒。 那李嬷嬷,给宫里的娘娘妃嫔们做衣服,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但还从来没有谁,像谢小樱一样的夸她呢,她心里一高兴,不由得两嘴角直咧到耳后跟去。心中暗道:一定要使出自己的浑身本事,做出最漂亮的吉服。 李嬷嬷做活麻溜,说话也不耽误手上的活儿,没多会,便量好了尺寸,带着助手告辞而去。 终于把这些人都应付走了,谢小樱这才腾出手来问道:“春雁,你知道金川县(音)和西陵县(音)吗?” 春雁只是一个出不得宫门的宫女,对这些,还真不懂,她茫然的摇着头,“这个,奴婢不知道。” “嗯,那你去打听一下,这两个县的字是怎么写的?大约在什么方位,到时候拿来给我。” “小娘子要这个做什么?”春雁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不解的问道。 “这个呀,是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别废话了,快去。”谢小樱的水眸闪过一丝狡黠,不住的催促春雁快去。 “得嘞,保证一会儿就办好。” “还有,别让人知道,是我让你打听哒。”临了,谢小樱又补上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春雁应着,小娘子让她办的事,准没错。 大半个时辰后,春雁回来了。谢小樱迫不及待的迎上去小声问道:“怎么样,打听到了吗?” 春燕转身关了屋门,这才小声道:“打听到了,给。” 说罢,便从袖袋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了谢小樱。 谢小樱看着纸条上的字,嘴角微微上扬,立时那张绝美小脸,便美得天地失色,桃李失颜。 “小娘子,这两个县,是挨着的,但是奴婢听说,那地儿特别穷,穷得鸟都不拉屎。” “那就,更好了。” 第19章 若她出什么意外,你们也不用活了 夜,戌时,晋宫内御书房。 一个灰衣小内侍,正硊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向上首一位年轻的,气宇轩昂的上位者汇报情况。 那上位者,正是当今圣上,刚登基大半年的新皇--萧云焕。 此时,他正端坐在一张巨大的,古朴中透着奢华的书桌前,手指轻扣着桌面,英朗贵气的一张脸波澜不惊,可锁着的眉头,却出卖了他最近有点烦。 “你是说,谢小娘子这两天,并未幽怨哭泣,而是能吃能喝,一睡睡到自然醒?” ‘ 萧云焕对传来的消息,似乎有些不太敢相信,这不像他熟悉的谢小樱。 “回皇上的话,是的。谢小娘子这两日,清晨即起,早膳时,把膳房送来的粥饼等膳食,都吃得一干二净,午膳晚膳,也是如此。 除了太医院的杨太医,和制衣局的李嬷嬷,谢小娘子并未与其它人见过面,说过话,也未出过桐花苑的门。 闲暇时,谢小娘子便站在院中,听老梅树上的两只喜鹊叽叽喳喳地叫,不时还会说上几句话,笑上几声……” 小内侍还在嘴巴一张一合的,汇报着桐花苑的事,事无巨细,几时吃的什么,做的什么,无一遗漏。 可萧云焕的思绪,却飘向了不知名处。 能吃,还笑了…… 这样的谢小樱,还是曾经那个,只会娇滴滴的跟在他身后,追着他跑的跟屁虫吗? 自打前太后(先帝冉皇后),与宁安侯府的三夫人朱素素,定下娃娃亲,指为他的太子妃之后,那个娇柔又粉糯的小丫头,便成了他的跟屁虫。 这小跟屁虫,也不烦人,只每天等在去上书房的路上,等他下学。 一见到他,便细声细语的喊着“云焕哥哥”或“太子哥哥”。 等到她再大一些,她还学着做一些模样虽然难看,但味道尚可的糕点与他吃。见他吃了,那白皙可爱的小脸,便笑颜如花,比她自己吃还高兴。 讲真,他对这个可爱的小跟屁虫,并不反感,甚至,还觉得她乖巧可爱。 但自冉皇后暴逝后,母后上位,一切,就开始慢慢变了。 他知道,母后对位商贾之女,并不甚喜欢。 认为商贾之女,下九流之末,这样的出身,配不上太子,更配不得母仪天下。 但在明面上,母后还将那丫头视如己出,像疼自己眼珠子一样的疼爱。 其实那原因,是天下人皆知的,只为了朱家的钱袋子。 在她15岁那年,谢如霜出现了。 谢子言是谢小樱的大堂哥,谢家嫡长子,也是他的伴读。那天,谢子言悄摸的,把刚进京没多久的谢如霜,带到了上书房。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阿霜,一个十四五的小姑娘,美艳的小脸上,竟然有与她年龄不符的风霜之色。 阿霜说,她是从边塞,一步步地走到京城寻亲的。那么远的路,一个姑娘孤身一人,简直太太太太不一般,是二般。 阿霜,与京城的千金贵女不同,她不娇弱造作,给他讲一路上不同于京城的所见所闻,这一份气魄,深深吸引了他。 阿樱及笄那天,他实在控制不往,与阿霜她,在假山之后…… 唉!她是要成为太子妃,甚至是未来皇后,将来面对三宫六院……气量也忒小了些。 不管他与阿霜怎样,阿霜,始终是越不过你的。 他承认,虽然阿霜很吸引他,但他并没有把阿霜作为正妻(正宫娘娘)的打算,从来没有。 那一场大火,伤了小跟屁虫,她的身体损伤了,再加上她是商贾之女,不为母后所喜,在母后的坚持下,并未册封她为太子妃。 大晋的得国,过程有些隐晦得一言难尽。 自立国来,分封的藩王,与门阀大族,分享着皇家的皇权。 放眼望去,门阀大族,占据着朝中的半壁江山,官员的举荐,也多为大族之家。 更别提分封的藩王,除有配制的有府兵外,他的那些叔叔,以及叔爷们,还大量的蓄养私兵,以壮其势。 藩王与门阀大族,差不多架空了皇家的皇权。 父皇在世时,便想整治两方,但无奈年势已高,只得隐忍维持。 他登基上位后,便着手此事。 但他操之过急,根基还未稳,便开始行动。 但他,太小看了这两方的势力了。 动他们的蛋糕,那后果…… 呵呵了! 尤其是藩镇各王爷,都是他的叔叔,甚至是叔爷辈,苦心经营多年,在封地,那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撤藩,无异于与虎谋皮。 那些个藩王可不是吃素的,他们手里有钱又有私兵,不会傻棱棱的坐以待毙。 撤藩令才刚下达,还没满月呢,他的那些叔叔叔爷们,便坐不住了,纷纷举起了大旗。 祸不单行,门阀士族这边,又开始密集弹骇,朝中看不见的硝烟四起,眼看他这皇位,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无法,只能先稳门阀这边。 得亏谢子言,他从小的伴读,承他三寸不烂之舌,死的也能说活的本事,游说于各门阀士族之间,把朝中局面,暂时给稳了下来。 宁安侯府谢氏,成了他最大的倚仗。 但宁安侯府也有自己的小算盘,阿霜,便晋了贵妃之位,这,也是一种利益交换的联盟。 而他就可腾出手来,强镇八王之乱。 打战就是打钱,至于钱嘛……嘿嘿,现成的钱袋子,不用白不用。 半年,他花了半年时间,好不容易把八王镇压的七七八八,可那义安反贼,却横空出世,带着兵士,一路杀将过来。 那义安反贼,也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居然用兵如神,连续几次大战,就攻到了皇城门下。 而他的大军,镇压八王之乱后,损失惨重,在面对义安王叛军时,竟是抵挡不住。 所幸那义安反贼,虽兵临城下,却也是围而不攻,只提了这么个奇葩要求。 从本心上来说,他并不愿祭出谢小樱这枚筹码,毕竟,那是先冉皇后(先太后),亲自指定的准太子妃。 但皇位,更重要。 帝王本是无情家,只牺牲一女子这极小的代价,便能保住皇位,保住太平,这么多的好处,何乐不为呢? 虽然心中有些难受(感觉丢了面子),但与那巨大的利益比起来,这点难受,也只存得了三分钟。 好大一会儿,他的思绪,才收了回来。 殿中,寂静一片,那小内侍,更是跪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啊,继续,还有什么?”皇帝有些心不在焉。 “禀皇上,奴才已全部禀报完了。” “嗯,朕知道了,下去吧,继续看着。若出什么意外,你们,也不用活了。” 第20章 渣皇本色 “是,皇上。” 那小内侍,已经在冰凉的地板上,跪了大半天了,他感觉都快坚持不住了,此时听到这句话,就如接了特赦令一般,一边忙忙地磕着头,一边嘴里念叨着“是,奴才遵旨。谢主隆恩,谢主隆恩”,便退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萧云焕才微闭双目,幽幽的叹了口气。 “小丫头,不要怨朕,要怨,就只能怨你自己命不好。” 萧云焕喃喃自语,似乎这样,他心里会好受一些。 “皇上。” 这时他的贴身内侍李德顺,趋步上前禀道,“贵妃娘娘小厨房,炖了清热去火的莲子百合羮汤,已送过来了。” 听到贵妃二字,刚才还为谢小樱叹气的萧云焕,立刻嘴角上扬,尽显渣皇本色。 “李德顺,移驾毓秀宫。” “是,皇上。” …… 转眼间,就到了义安王,来接人的日子。 桐花苑,清晨。 谢小樱手臂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没有了那麻痒刺痛的折磨,谢小樱这一觉,睡得极香甜。 她正做着好梦呢,在梦里,她看到一块块的铁矿石,长脚似的向她飞奔而来,奔着奔着,那赤褐色的石头,就变成了金灿灿的金疙瘩…… 漫山遍野的金疙瘩,把天空都映成了金色。她淌徉在这片金色中,口水拉了三尺长,还不停的念叨着:小钱钱,真心甜,我想死你们了…… 春雁连喊带摇滴,就没把谢小樱叫醒。眼看天开始泛着微光了,她只得动手,把谢小樱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 “小娘子,小娘子,该起身了,今日,那义安王,便要来接人了,一会儿,梳妆的嬷嬷和大姐姐们,就要过来了。” 一阵操作猛如虎,谢小樱终于被摇摇晃晃的半坐在床榻上,她努力的半睁开,睡醒松松的眼睛,见那窗格处,才有淡淡的晨光透入。 扰了她的发财梦,这起床气,来得有点大。 她撅着小嘴,小jio jio扑棱扑棱的蹬了几下,没好声的嘟嚷道:“这才几点呀,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说罢,便又一头倒下,还紧了紧被子,准备继续睡。 春雁见状,急道:“小娘子,不能再睡了,这都卯时了,再晚该来不及了。” 可谢小樱却选择性装没听见,她连眼睛都没睁一下,只把一边嘴角咧了一下,“傻丫头,着什么急呀,让我再睡会儿,再睡会儿,你就,该做啥做啥哈。” “可是,小娘子……” 谢小樱没让春雁继续说下去,她伸出春葱般的食指,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噤声动作,又摆了摆手,示意春雁出去。 春雁无法,主子发话了,她只得退出房间,在房门处守候。 谢小樱撇嘴一乐,翻了个身继续睡。不一会儿,她还拉起了呼噜,呼噜声那叫一个大,连守在桐花苑门口的宫女和内侍们,都听到了。 见这奇葩现状,宫女内侍们面面相觑,那脸色,更是五花八门,啥样就有。 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吃瓜的,当然,还有着急的…… 大约半个时辰后,制衣局的李嬷嬷,带着两个女助手,捧着一只大托盘,屁颠屁颠的到了桐花苑。 刚进了苑门,李嬷嬷听着那震天响的呼噜声,整个一黑人问号脸。 “春雁姑娘,这是……啊,谢小娘子,起身了吗?老身吉服已成,特特的给谢小娘子送来。” “是李嬷嬷啊,小娘子还未起身呢,吉服,先交给奴婢吧!” 春雁向里屋努了努嘴,伸手接过盛着吉服的托盘。 “矮油哦,真不巧,老奴还想着亲自给小娘子穿上呢。可都这个时辰了,再不起身,仔细误了吉时。春雁姑娘,再去催催小娘子……” 李嬷嬷又开启了话唠模式,春雁只得无奈的呵呵陪笑着。 这时,守在苑门处的内侍刘七儿,带了两名年纪稍长的宫女进来了。 “春雁姑娘,她们,是宫里指来与谢小娘子梳妆的,一名玲艳,一名冬青。” 那两名宫女向春雁微微欠了欠身,算是打过招呼了。 “春雁姑娘,谢小娘子她……”玲艳看着紧闭的殿门,有些不解的问道。 “呃……呃……这位姐姐,小娘子,小娘子还未睡好,她吩咐了,还要再睡一会儿,烦请姐姐且等片刻。” 春雁尴尬的解释着,这理由,连她自己都觉得贼拉扯淡。 可谢小樱倒好,都快日上三竿了,还没有起身的意思。那呼噜声,更是时不时的传来。 李嬷嬷,玲艳冬青等,眼看那太阳越升越高,可不起身的谢小樱,让她们无了用武之地。 再者说了,没完成任务,可是会被罚的,轻则斥责,重则杖责,没准一个不小心,就悲摧的杖毙升天了。 事关生死,只急得她们捶手跺足,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名灰衣小内侍,趁人不注意,悄咪咪的贴着墙根儿,偷偷的溜了出去。 但小内侍的举动,被粉衣小宫女燕儿瞧见了,她也紧随其后,溜了溜了。 清乾殿。 新皇元德帝萧云焕,正在翻阅着奏折,宽大的案上,累了三四沓两尺高的奏折,都是这些天积下的。 元德帝的近身太监,同时也是大总管李德顺,正把一杯晾至最佳温度的香茶,端至皇帝身边。 刚放下茶杯,他恍惚看到一道灰影,似乎是被他派到桐花苑的徒弟小圆子。 “皇上,喝杯茶润润嗓子吧。” 萧云焕“嗯”了一声,头也没抬,继续翻阅奏折。 李德全见状,悄悄退下。 刚到殿门口,小圆子便打礼上前,“师传。” 李德顺一拂尘打在小圆子脑门上,嘴上就开始了叭叭叭。 “小兔崽子,让你好好盯着桐花苑,怎么这会儿跑这儿来了,我跟你说,今儿个,那义安王可是来要人哒,出了什么差迟,仔细你的皮。” 小圆子机灵会来事,一直深得师傅李德顺的中意,要不也不会派去桐花苑。此时李德顺对小圆子的这翻话,却是三分责备,七分怜爱。 “师傅,我知道啊,若不是有重要事,徒儿也不敢往这儿跑呀,实在是情况紧急。” 第21章 人肉传话筒 “瞧你慌成什么了,啥事呀,快说。” 李德顺在宫中,都混成人精了,他当然清楚,在今天,桐花苑的事,都是大事。 “师傅,是这样滴,那谢小娘子,到现在,都还未起身,前来穿戴梳妆的嬷嬷宫女,站了一地的,只得干着急呀!” 李德顺闻言,脸色一变,还没等他吭声呢,只见礼部尚书的柳大人,正急匆匆的赶来。 柳大人看到李德顺,急忙拱了拱手,“李公公,劳烦通传一声,我要见皇上。” 礼部侍郎,是主理的这次“和亲”事务。李德顺不敢怠慢,交待徒弟赶紧回去盯着,便转身进了殿中。 “启禀皇上,礼部侍郎柳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 得到恩准,柳大人进得殿中,行礼问安后,便禀道:“启禀皇上,那义安王接亲的人,已到了东城门口,老臣肯请皇上示下,那边,可准备妥当?” 萧云焕把问询的目光,投向了一旁侍立的李德顺。 李德顺后背一凉,急忙至下首跪倒,苦着脸禀道。 “回皇上,桐花苑那边,刚传来的消息,谢小娘子,至现在,还未起身,奴才安排去办事的人,也只得在门口干着急呀!” “什么,人家都已经到城门口了,怎么桐花苑还没办好,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萧云焕有些生气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头痛,一个头两个大。 李德顺闻言,急忙跪伏倒,“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行了,别在那扯淡了,赶紧去看看,怎么回事。”萧云焕揉了揉突突疼的太阳穴,不悦的喝道。 “是,是,皇上,奴才这就去。” 说罢,连滚带爬的站起身来,就往桐花苑方向奔去了。 只余一个柳侍郎,杵在那儿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李德顺到了桐花苑,听到那呼噜声,也不由得眉头紧皱 这谢小娘子,什么时候变得胆儿这么肥了,这种时候,敢这样玩儿皇上,真以为是抱上金大腿了。 不过想想,这也怨不得谢小娘子,这些年,她确实太苦了,现下有义安王撑腰,可不得出口恶气。 春雁看到李德顺来了,心里有点紧张,这位爷儿来了,说明皇上那儿,已经知晓了这里的状况。 她不敢怠慢,急忙上前见礼,“见过李公公,李公公好。” 李德顺点了点头,拂尘一指紧闭的殿门。 “谢小娘子,这是……” 春雁回过神来,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李公公稍等,奴婢,奴婢马上去通知小娘子。” 说罢,春雁便进了殿内,谢小樱依然还在睡着,没有一丝起床的意思。 春雁这回不敢造次,她轻轻的到床榻边,小声的道:“小娘子,皇上身边的李公公来了,催促着你起身呢!” 谢小樱闻言,一边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了小狐狸般奸计得逞的笑。 她翻了一个身,继续把呼噜拉的震天响。 那李德顺听这动静,心道:这小娘子,还真杠上了。 他开始急了。皇上对这件事有多重视,他是知道滴。现在,可得靠着谢小娘子,退了此次皇城危机呢! 想到此时,他也顾不得什么了,立刻拖着尖利又高亢的嗓音喊道:“请谢小娘子,梳妆。” 李德顺请了几次,谢小樱见铺垫得差不多了,才慢慢的停了呼噜声。 “啊……” 谢小樱张开樱桃小嘴,伸起双手拉长,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这才在春雄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坐起,把脚顺下床榻。 天气还有些微凉,春雁赶紧找了一件夹的外搭,给谢小樱披上。 谢小樱慢慢悠悠的坐到桌前,开口要茶。 麻蛋,为了引来这李公公,劳资装着打了这么久的呼噜,嗓子都快冒火花了,可得好好灭灭火。 春雁倒了杯茶递过去,谢小樱端起,“吨吨吨”一阵,一杯茶就见底了,还不行,她等不及了,自已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直到三杯茶下了肚,谢小樱才感觉,她这嗓子,总算是抢救回来了。 趁着谢小樱喝茶的这会儿,春雁已经用梳子,把她睡乱了的青丝,梳理得顺滑一些。 谢小樱给春雁使了个眼色,春雁会意。她走过去打开殿门,脆生生的喊道。 “李公公,请里边请。” 见开门,李德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咱家见过谢小娘子,小娘子,今儿义安王那边来接人了,小娘子这身……” 李德顺与谢小樱见了礼,脸上笑成了朵老菊花。 谢小樱佯装整理了一下头发,“哦,这样呀! 李公公,请你转告皇上,要我去也行,但是,我昨儿个想了一下,有些事情,还是得跟你家皇上说清楚了,我才能安心踏出这个门儿,要不然不清不楚的,没的让天下人耻笑。” “那,小娘子的意思是……” “我要见皇上。请皇上到桐花苑来一趟。” 谢小樱轻启樱唇,声音温和轻柔,但语气却是坚定滴,不容置疑滴。 “这……这个……小娘子,这事,咱家可做不了皇上的主。”李德顺又把脸苦上,显得很为难。 这见皇上,不是说见就见的,更何况,还要让皇上亲自来。 这皇上不要面子了啊! “李公公,我没让你做皇上的主,你只要去通传一声,就可以了。” 谢小樱睁起滟滟水眸看向他,深不见底的眸色里,自带一股威压,让李德顺内心深处不由得“咯噔”一下,不能抗拒。 “呃,好吧,咱家这就去通传。” “嗯,去吧,我就在这等着。” 谢小樱便不再看他,端起茶杯,自顾自的,又饮起了茶。 谢小樱气定神闲的这做派,可把李德顺给唬的愣住了。 乖乖隆地咚,这谢小娘子,啥时候变得这么虎,气场这么强了? 没了谢小樱的注视,李德顺只感觉那威压消失了,身体一阵说不出的轻松。 他暗暗的吁了一口气,这火烧到眉毛的事,还是由皇上来处理好了,他做个人肉传话筒,也挺好哒。 这谢小娘子,太特么虎了,不是他能搞得定滴。 想通了,李德顺急忙转身,一路小跑着颠颠的,就往皇上所在的清乾殿奔去。 第22章 柳嫔 毓秀宫,清晨。 谢如霜晨妆完毕,坐上一顶朱红金顶的软轿,带着几名宫人,出了宫门。 对于谢如霜来说,今天是个好日子。 终于,谢小樱这颗心头刺,要拔去了。若不是要去给太后问安,她真想舞上一段,泄泄忿。 哼!离了皇宫,进了反贼营,侍奉以传说中,有“活阎王”之称的义安王,谢小樱那小贱蹄子的日子,好不到哪儿去。 就她那弱不禁风的小身子骨,在反贼大营里,能不能活过二三个月,还得两说呢? 要是一个不小心,惹“活阎王”不快,悼脑袋,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哈哈哈…… 都用不着她动手,可省不老少事儿呢。 想到得意处,坐在软轿里的谢如霜,不禁得意的笑出了猪叫声。 “咳咳,娘娘,快到寿阳宫了。” 眼见自家娘娘,高兴的有些得意忘形,谢如霜的贴身宫女秋玲,赶紧的咳嗽提醒。 虽然自皇上登基后,太后便退居二线,多数时候,只在寿阳宫静养。但在这后宫之中,太后,才是真真正正的老大,她的权力和影响力,都是顶尖尖上的。 见识过太后雷霆手段的谢如霜,即便现在贵为贵妃,风光无限,但也得规规矩矩的,每天到寿阳宫晨昏定省,用心侍奉,一点也不敢马虎。 嗐,是有点上头了,现在还未到顶峰,得夹着尾巴做人,收敛一点。 她急忙收了笑容,正了正脸色衣冠,一秒又恢复了贵妃的雍容华贵。 下了软轿,宋嬷嬷通报后,谢如霜谨小慎微的进了寿阳宫。 “臣妾如霜,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金安。” “嗯,免礼,起来吧!”太后略略的抬了抬眼,淡淡的道。 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她是不喜的,但为了恶心谢小樱,当日,她默许了谢如霜,主动对太子秋波暗送的孟浪。 玉华殿的那把火,起得蹊跷,疑点甚多。谢如霜用苦内计加美人计瞒骗得了太子(现任皇帝),却逃不过她这宫斗老手,已修炼至千年老妖的眼睛。 就这点小伎俩,在她面前,那简直就是战五小渣渣,根本不够看。 但那场大火,让谢小樱那商女受伤,她借机顺理成章的把那商女,挪到了桐花苑那偏殿,变相的软禁起来,接着,又‘顺理成章’的取走朱家财库的金钥匙。 就这一点,暗合了她的心意,便对这小狐狸精的毒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对此女的暗黑手段,她留了个心眼,加了层防备。 若不是皇儿刚登基,就操之过急的对门阀大族动手,引来内乱,若不是谢子言的雄辩鬼才息了动乱,这小狐狸精想爬上贵妃之位,呵呵……白日做梦了。 “是,谢太后。”谢如霜收了礼,规规矩矩的,在右边下手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今儿个,看太后这气色,竟比昨日好多了,可喜呀!” 这几日贾太后染了风寒,一直抱恙静养,谢如霜起了个还凑合的开场白。 “也就那样儿了,喝了一肚子的苦药,再不好些,太医院的方子,就说不过去了。” 太后闻言,抚了抚自己的脸,不是特别满意。 “……” “……” 贾太后与谢如霜,各自心怀鬼胎的尬聊了几句,站在两人身傍侍候的宫人们,神情淡漠,对这种不尴不尬的场面,已经见惯不怪了。 这时,贾太后伸手捂嘴,微微的打了个哈欠,谢如霜知道,她该走了。 “娘娘乏了,臣妾就不打扰太后静养,先告退了。” 谢如霜站起身,盈盈下拜请辞。 “嗯,哀家确实有些累了,你先退下吧!” 宋嬷嬷眼看着谢如霜出了寿阳宫寝殿的门,转回身拿了一个松软的大靠枕,垫在贾太后的腰部。 “娘娘,奴婢看这谢贵妃,今日与别日不同,似有计么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 俗话说人老精,鬼老灵。 宋嬷嬷混迹宫中多年,历了两朝皇帝,这察言观色的本事,炼得是炉火纯青了。 “你也看出来了,这小狐狸精,所图甚大呀!” 姜还是老的辣,贾太后一语中的。 “难道……”宋嬷嬷难以置信了一下下,“难道贵妃,盯上了……” “没错。今日是那义安反贼,来要谢小樱的日子。皇帝后位虚悬,惦记之人甚多呀,哎,真没劲,什么阿猫阿狗,都来了。 谢小樱,是前冉皇后亲自指给太子的,那冉皇后的背景如此,谢小樱只要活着一日,那后位,别儿个就别惦记了。 但如若她被义安王要了去,那她与皇帝的婚约,便自动解除了。今儿个那小狐狸精来,是来探哀家的态度的。” 贾太后不紧不慢的道来,似乎一切尽在她掌握。 “哦,那柳二小姐……” “别急,瑶儿虽然现在位份地些,只是嫔。但皇家重子嗣,若瑶儿能先诞下皇嗣,那后位,也不是不可能。哦对了,最近皇帝,可曾去瑶儿那里。” “回娘娘话,柳嫔娘娘花容月貌,前些日子,十天有八天,都是去的漱玉斋柳嫔处。只是最近,皇上因为操持义,义安……的事……,不过娘娘放心,昨儿个,皇上还到漱玉斋坐了坐。” “嗯,很好,多提点着点敬事房,该怎么做,他们应该知道。还有,那边该怎么做,可以做了。” “是,奴婢知道。娘娘,坐了半天,乏了吧,躺下歇歇吧!” …… 谢如霜出了寿阳宫,脸色有些不悦。 对太后的态度,她虽有心理预期,但真对上了,还是有些不甘。 前些日子,皇上,又新纳了个美人。 那美人实力背景不容小觑,是户部次郎柳大人家的嫡次女,端的是肤白胜雪,花容月貌,不仅如此,还能作诗吟赋,妥妥的美貌与才华并存。 才一进宫,那小贱蹄子,便把皇上给迷的三荤五素哒。 才没多久,便已晋了嫔位,这让她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后来,她托兄长打听过,这柳嫔,还是贾太后的远房外甥女。 送出了谢小樱,这后位,算是完全空出来了。 母仪天下的权势,哪个女人不想拥有,虽说现在她是贵妃,晢管六宫事宜,但没在那个位置上,总感觉差点意思。 她得想个法子,把皇上的注意力,再吸引过来,若能怀上龙嗣,那胜算,便更大一些。 第23章 朕这皇帝,是不是做得挺窝囊 “娘娘,现在,是回毓秀宫吗?” 今天跟出来的是秋玲,此时,她贴近轿帘,轻声的问道。 谢如霜揉了揉有些郁闷的眉心,吁出一口浊气。 “去御花园吧,本宫想去走走。” “是,娘娘。” 软轿调转方向,往御花园方向走去。 御花园。 正值五月,春末夏初。 御花园中,荼蘼花,正开得放肆绚烂,空气中,也充满了微微湿润的香甜气息。 桃花杏花已落,一树的青绿枝条间,结满了青涩的幼果。 谢如霜下了软轿,漫步在这充满生机的花园中,抬头望着那青翠欲滴的青色杏子,不由得幽幽叹了口气。 这杏树都结子了,想想自己侍奉皇上,时间已不短了,可到现在,却还没有生出个一儿半女的。 她明白,虽然现在后宫嫔妃中,她位分最高,风光无限,但在这宫里,若没有个孩子傍身,那风光,终究是长久不了的。 花无百日红。 这后宫中,最不缺的,就是美女。眼看着那如春花般娇艳明丽的小美女,像雨后春笋般,一茬一茬的送进来,都争先恐后的爬皇上的龙床。 若是让这些贱蹄子先怀了龙胎,她这地位…… 得,本想着到御花园散心的谢如霜,这下,更添了愁肠。 “娘娘,这儿有个凉亭,坐下歇歇吧!”秋玲贴心的扶着她,指着旁边的一座凉亭道。 “嗯。”谢如霜轻轻点了点头。 后边跟着的小太监,急忙进入亭中,在石凳上扫了扫,铺上软堑。 谢如霜刚坐下,这时,假山石后,传来了一阵说话声,是几个小宫女。 “诶,听说了吗?那桐花苑的谢小娘子,今天就要被送出去了。” “早就听说了,这不,前几天玲艳姐姐她们,还连夜为她赶制吉服,听说还熬了一宿呢!眼圈都黑都。” “哎呦,快别提了,我最新得的消息,制衣局的李嬷嬷她们,今儿个一早去奉上吉服,可等了一两个时辰,那谢小娘子,居然还在睡觉。” “真的假的,那谢小娘子,那么柔顺的一个人,啥时候变得胆儿这么肥了,这不是抗旨吗?” “何止呢,更牛叉的还在后面呢!” 片刻后,那道声音刻意的压了压,“我还听说,这事儿,连李德顺李总管都惊动了,赶去看个究竟。可那谢小娘子竟放出话来,要见皇上,否则,今天就不出这个门了。” “啊--” 一阵惊叹的嘘嘘声后,一名宫女声音有些颤抖的道:“真的假的,还有这种事儿,那谢小娘子胆子可真大,但,这,这有点不像,她会做出的事儿啊!” “可不就是嘛,那啥之后,太后把她下放到桐花苑那种荒殿,让她自生自灭,这么久了,屁都没见她放一个,没想到临了临了,要和亲义安王了,竟会提这种大逆的要求。” “这消息真不真?这不是要挟皇上吗?她不怕死吗?” “当然是真的!骗你就是小狗。” “那你现在,敢不敢去桐花苑瞧瞧去。” “矮哟哦,我可不敢,哎呀!我得走了,我还得奉命去漱玉斋送东西呢!” “行了行了,咱也散了吧,被执事看到了,又得被罚。” 一阵悉悉蹿蹿的脚步声后,假山石后,又恢复了安静。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谢如霜无意中听了一次墙根,却没想到有如此大料,不由得暗暗心惊。 这谢小樱是被鬼附了身吗?这是要唱的哪一出。 送她去和亲,不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怎么,都这时候了,她还想翻出什么花来。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谢小樱不出皇宫,那她,将永远无缘后位。 不行,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她闭目沉吟了片刻,朗声吩咐道:“秋玲,去桐花苑。” “是,贵妃娘娘。” …… 清乾殿。 “什么,她说了,要见朕。” 萧云焕执朱笔的手一僵,有些不敢相信刚才李德顺回禀的话。 “回皇上,是的,谢小娘子,就是这么说的,奴才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撒谎欺瞒呐。” 李德顺垂手侍立,苦着一张脸,头也不敢抬的回话。 卧槽,萧云焕甩了一句不知从哪儿学的国粹。 他把朱笔搁到青玉笔架上,揉了揉眉头,神情有些不悦。 阿樱这丫头,又想干些什么?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扣响着。 这时,殿门外,又来了一内侍。 “启禀皇上,宫外来消息说,那,那义安王,又又派人来催了,说是吉时已过,再不把人送来,可就,可就……” 他还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拍桌子的声音,随后那笔呀,砚呀什么的,便飞奔砸来。 “什么狗屁义安王,那是反贼!是乱臣贼子!!” 萧云焕一边恕不可歇的拍着桌子,扔砸着手边的东西,一边歇斯底里的爆着粗口叫骂。 确实,这段时间,他被“义安王”三个字,虐得都快神经质了。 现在,就连小白兔谢小樱,都敢杵逆他了,他这小火山,憋屈不住了。 这突出其来的状况,吓得李德顺与那内侍,“扑通”两声给跪了。 萧云焕盛怒之下,连李德顺也不敢上前相劝,只得战战兢兢的跪着,等待皇上怒气散尽。 良久,待清乾殿被砸得一片狼籍之后,手边也无可砸之物,那萧云焕,才力竭的坐回龙椅上。 可他嘴里,还在喃喃的念叨着:“反贼,乱臣贼子,乱臣贼子,反贼……” 两太监见状,对视了一眼,同病相怜,都是有苦不敢说呀! 那传话太监比较倒霉,额头被一茶杯砸中,正汩汩的冒着殷红的血,也不敢伸手去擦,李德顺还好,只被笔砸中,没受什么伤。 小半晌后,李德顺犹豫了一下,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这才开口道:“皇上息恕,息怒呀,千万要保重好龙体!” 萧云焕盯着李德顺看了片刻,这才给他使了个眼色。 那李德顺就是皇帝肚子里的虫,立即会意,他赶忙爬起身来,小心翼翼的站到萧云焕身边。 “李德顺,朕这皇帝,是不是当得挺窝囊的。” 萧云焕如鹰般的利眼,射向李德顺,嘴里突然嘣出了这么一句。 好家伙,这直把李德顺吓得差点尿裤子,他“扑通”一声复又跪下,不住的磕头,嘴里嚎着:“皇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第24章 清账 只几下,李德顺就把额头,都给磕出个包来。 萧云焕看着李德顺的狼狈样,才重重的叹了口气,幽幽开口,“起来吧。” “是,谢皇上。” 李德顺暗暗长吁一口气,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老天爷,这祖宗,终于把气撒完了。 看到皇帝脸色没有再升起怒气,李德顺才接着说道。 “皇上息怒啊,保重龙体要紧。老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吗?眼巴前最紧要的,是把谢小娘子平安的送出去,其他的,再徐徐图之。” 这些道理,萧云焕何尝不明白,要不他也不会做出送出谢小樱的决定(在一定程度上,这事儿是打他脸哒)。 只是没由来的,提起这件事,他的心里,就会异常的烦躁。 这些天,他频繁的召/幸美人,没日没夜的批阅奏折,把自己搞得日理万机,没有一丝空隙。 可没啥卵用,那种烦燥感,不但没有消除,反而随着义安反贼接人的日子临近,更加的严重。 今天,那种无以名状的烦躁感,积到了顶点,只一小小的理由,火山便再也控制不住--爆发了。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心中暗忖:小不忍,则乱大谋。百忍成金,等他缓过劲儿来,他再来好好收拾这帮乱臣贼子。 默念了好多次,他的心绪,才稍稍平缓一丢丢。 “李德顺。”萧云焕轻唤一声。 “奴才在。” “随朕,去桐花苑。” “是,皇上。” 渣皇萧云焕,与贵妃谢如霜,几乎是前后脚踏入的桐花苑滴。 桐花苑的宫女太监们,见到萧云焕进来,乌压压的跪了一地。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贵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可萧云焕却仿佛没听到似的,几步,就踏进了桐花苑的正殿之门。 那谢如霜,也紧随其后。进殿后,站在了渣皇身侧。 此时的谢小樱,只搭了件外披,正坐在桌前,悠闲的嗑着一盘黑皮瓜子,品着清茶。 一头乌黑顺滑的青丝,随意的散在身后,果然,还未成妆。 “阿樱。” 萧云焕轻轻地唤了她一声,亦如从前。 谢小樱闻言,嘴角微微一撇,心中冷哼一声“切”。 待把手里那颗瓜子嗑了,她才抬起了头,一双泛着波光的滟滟水眸,上下的扫了萧云焕一眼,这才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甜甜笑容。 她盈盈站起身来,一双好看的狐狸水眸,笑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儿,粉嫩的朱唇张了张,便脆生生的喊道:“太子哥哥,你终于来看阿樱了。” 但一忽儿,她又觉得不对,赶忙改口道:“哎呦,不对不对,现在不能叫太子哥哥了,得叫,皇上。” 说罢,她便略略的蹲了蹲,施了一礼。 “臣女谢小樱,见过皇上。” 不知怎的,这句问候语,听到萧云焕的耳朵里,他感到分外的刺耳,心里一紧,很不舒服。 “妹妹见过姐姐,姐姐安好。” 谢如霜此时也给谢小樱见了一礼,刷了一下存在感。 她语笑嫣然,那态度,那语气,那叫一个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姐妹情深呢。 谢小樱瞥了她一眼,这茶里茶气的样子,茶味儿都飘出三里地了。 她作个恍然状,“哟,这不是贵妃娘娘吗?难得娘娘移步尊体,不胜荣宠。 噢,对了,纠正一下,我记得,我阿娘就生了我一个,并未有什么姐妹,贵妃娘娘,还是不要乱攀亲的好。我福薄,受不得这么大的荣宠。” “你……” 一番话说得谢如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想要发作,但皇上就在傍边,可不能崩了人设。只得把那满腔的努火,使劲儿的往下压。 谢小樱看谢如霜压火压得辛苦,心里不由得极度舒适。 哼,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让你又茶又白莲花哒,傻了吧! 哈哈哈,劳资就喜欢看你这种,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趣了。 萧云焕斜了谢如霜一眼,示意她闭嘴。 但看这两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的样子,萧云焕不由得多看了谢小樱两眼。 这丫头,啥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怼人能怼个半死。以前的阿樱,根本不会这样的。 看着谢小樱如瓷娃娃般白皙的小脸上,是满满的自信,内敛沉静的水眸,隐着智慧的光泽,身子骨也不似从前那般娇弱,浑身上下洋溢着灵动健康的气息。 他不由得心中一动,这样的阿樱,其实挺好。 但心动只是一瞬间,随后,他便记起了此行的目的。 “阿樱,你可是答应了朕,会去义安王那边。怎么这个时辰了,还不成妆呢?” 谢小樱闻言,心中冷笑更盛。 渣皇就是渣皇,渣得真够可以,这种不要脸的话说出来,也能这么脸不红,心不跳哒,佩服佩服。 以不要脸着称的南棒子,在其面前都得逞让三分。 得亏原主还是冉皇后亲指与他的太子妃,这卖起人来,是卖得一点负罪感都没有,嘎嘣脆。 “哦,这事儿呀,不急不急。我答应过的,记着呢!” 谢小樱说完,也不理那对渣男渣女,自顾自的坐回原位,给自己倒了杯茶,饮了一口,又从盘中抓了一把黑皮瓜子,一边嗑着,一边继续道。 “皇上,今天让你来,我正想与你说道说道呢! 是这样的,这不,我就要被送到那谁,啊,义安王那边去了。这事吧,说得好听点,是“和亲”,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卖人。 卖了我一个,解了皇城的危机。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阿樱,别这样说……” 萧云焕话未话完,就被谢小樱抬手,霸气地打断了。 “皇上,听我把话说完呗。卖人就卖人呗,这事儿我也没反对。但在成交之前,你我之间的账,得该清一下哈。免得以后扯起皮来,麻烦。” “啥?清账?”渣皇与谢如霜,异口同声的惊道。 谢小樱的后半截话,着实把两人雷得外焦里嫩。 “对,就是清账。” 谢小樱目光如电的射向渣皇,一字一句的吐出这句话。 “不是,阿樱,你这唱的哪一出啊?你我之间,清什么账啊?” “呵呵,有,当然有,不但有,还有很多,咱们现在,就来一笔一笔的算一算。人去账消,我也才能去得安心,你说是吧,云焕哥哥。” 谢小樱故意把“云焕哥哥”四个字,重重的咬了咬,真听得萧云焕,莫名一阵心惊。 第25章 千年老妖终于动了 “阿樱,不是,你,你这从何说起。” 萧云焕,只觉得后背一阵冰凉湿濡,面色,也不似刚才那么镇静。 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打从李德顺传话谢小樱要见他,他心里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爱撒娇使小性子,本想着她似从前一般,使点小性子撒个娇,只为引起他的关注,哄哄就好了。却万万想不到,谢小樱,居然要与他清账。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他是万万不敢相信哒。 而谢小樱对他的反应,却早已料到,傻逼渣皇,当她还是以前的傻白甜吗? 她优雅从容的站起身来,微微一笑,踱着莲步在萧云焕身旁绕了一圈,这才清朗朗的道。 “啊,这个简单!太子哥哥,咱们就从我阿娘未归,皇后娘娘把我接进宫时说起吧。 当初,我阿娘出海未归,皇后娘娘便以我是准太子妃,理应在宫中教养为由,接进宫来,那一年,我是五岁吧。 但我也不白住在宫里。自我入宫之日起,我家管家便每年,都要往宫里送大笔的银子,每次都不少于万两。 此外,除了送银子,各种顶级衣物料子,各种名贵稀有的饰品,摆件等等啥的,更是不计其数。 我记得的便有: 上等紫檀雕花素绢金丝彩绣大屏风十二床, 上等帝王绿翡翠八宝玉如意十二副。 上等和田羊脂白玉、墨玉玉牌各十二副。 赤金累丝金凤步摇十二支。 上等东珠赤金头面十二副。 …… 等等,这些,我就不一一列举了。但是,送进宫的每一笔金银,每一件物件,我家管家,都有造册登记滴,具体的,可以稍后核查。 就这些,我只是略略的粗算了一下,这十二年来,不少于百万银子。 当然,具体的,待我家管家核算之后,列份账簿来,一个钱儿都不会错的。 这,只是其一,其二。我阿娘朱素素,所掌的朱氏商号,攒下海量金银,都存于朱氏财库中。自我阿娘去后,财库的钥匙,便交由我保管。 但在大约一年前,我受了火伤。”她抬了一下右胳膊,在萧云焕眼前示意了一下。 萧云焕被动看了看谢小樱的右边胳膊,还包着纱布,但似乎没有以前那般肿胀腥臭了。 谢小樱冷哼一声,继续道。 “我受伤后,伤势严重,这头脑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的,在我昏迷意识模糊不清时,当时的皇后娘娘,也就是皇上您的母后,在没经我同意的情况下,便悄悄取走了我家财库的金钥匙。 至于拿了金钥匙去干嘛,就不用我说了吧!财库里,现在还剩有多少金银,是可以清点查证的。 哦,忘了说了,这财库里存了多少金银,也是有原始账目记录哒。 当初,我只以为,为太子妃,将来为皇后,那这些,就当是我的嫁妆吧,用了也就用了。 可现在,我既没成为太子妃,更没成为皇后。而且,很快就要作为“和亲”人质,被送出宫门。 既然已不是皇家之人,那这些,我理所当然的要收回。 除去这些年,我在宫里的吃穿用度,应该还剩不少吧,那剩下的,我自然要带走,你说是吧,太子哥哥。 哎哟,呸呸呸,瞧我这嘴,又说错了,应该是,你说是吧,皇上!!” 谢小樱一席话,听得萧云焕是冷汗涟涟。 谢小樱说的每一字,每一句,就在情在理,他竟无法反驳。 作壁上观的谢如霜,也听得震惊不小。这小贱蹄子,不是一直对钱没有概念,不放在心上的吗?怎么这会子,对账算得这么清楚了,真是大白天见了鬼了。 但谢小樱历来傻白甜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谢如霜看皇帝脸色颇为难的样子,心中便想赌一把。 若三言两语,把这傻白甜糊弄过去,她便立了一大功,那在这宫里,她的地位,就更稳固了。 她拿捏了一个自以为得体的笑容,上前一步道:“姐姐,这些陈谷子的事儿了……” “住口,我与皇上清账,轮得到你说话?”谢小樱对她,是一点也不客气,硬生生的,把后半截话给堵了回去。 但两秒钟后,她深遂如黑曜石般的水眸微光一闪,又笑吟吟地接着道:“哦,我想起来了,贵妃与皇上倒是一家人,夫妻本是一体,是要有难同当哒,贵妃是要拿出私蓄,与皇上,那个,来清这个帐吗?这倒还真不错,贵妃如此深明大义,吾这小民,佩服,佩服。” “贵妃,果真如此。”萧云焕眼里闪烁着小星星,激动的手握住了谢如霜的肩膀。 “你……谢小樱你……皇上,臣妾,臣妾……” 谢如霜涨红了脸,结巴了半天,竟说不下去。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会子,她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想不明白,本想拿捏糊弄傻白甜的,怎么转头,倒成她在火上烤了。 谢小樱没理会那对渣人,幽幽的继续道。 “所以,今儿个一早,我就在这儿等着,等着皇上来与我清账。若是把我家之物,尽数还于我,那咱就两不相欠了,我也好坦坦荡荡出了这门,动作肯定麻溜丝滑的。 说起来,我出这一趟宫,还帮你解决个大麻烦,这一点,我都还未与皇上计酬劳呢,你说是吧,皇上!!” 谢小樱娓娓道来,到最后,把“皇上”两个字,重重的咬了一咬,眼里的讥讽与嘲弄,是藏也藏不住。 “额……阿樱,这件事,是否可以随后再谈,先把今天这件事完了。” “不行。” 谢小樱答得很干脆,“拖泥带水的,只会夜长梦多,还是把账先清了,再谈别的事。” 谢小樱口吻,异常的坚决。那掷地有声,仿佛房梁上的灰尘,都被震落些下来。 “太后娘娘到。” 正僵持间,一声高亢尖利的声音传来。萧云焕闻言,面色一喜,急忙迎了出去。 谢小樱:呵呵,看不出,这渣皇还是个妈宝男。这千年老妖呀,终于是出动了,也好,一并清了。 第26章 寒光 谢小樱管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正准备出门迎一迎,做个样子。贾太后却在渣皇的搀扶下,先一步进来了。 “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千岁!” 屋里屋外,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 谢小樱也上前,福了一礼,“臣女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金安。” 贾太后威严而不失温和声音传来,“嗯。都起来吧!” “谢太后恩!” 众人起身站立,谢小樱随大流的也站直了身子,侍立在一旁。 贾太后面露慈祥的笑容,走向前去,她亲昵地拉着谢小樱的手,左右的看了看,“阿樱,母后一直身体抱恙,好长时间,都没来看你了,瞧瞧,出落的,是越来越水灵,母后都快认不出了。 谢小樱在心里,鄙夷的翻了个大白眼。 妈蛋,你这老妖婆,嘴上笑嘻嘻,心里mmp。 可真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想说几句好听的就颠倒黑白的赖账,呵呵,想都别想。 现在的谢小樱可不是之前的傻白甜了,才不会轻易的上你当。 当下,她也是看破不说破,她决定了,走无赖的路,让无赖无路可走。 她扬起一张天真烂漫的脸,人畜无害的甜甜一笑,“臣女多谢太后关心,天可怜见,臣女还活着。” “矮油哦,阿樱,叫什么太后,挺见外的,你还跟从前一样的,叫母后。”贾太后选择性的过滤掉对己不利的话。 谢小樱暗忖:呵呵,这脸皮还真不一般的厚,好吧,那就别怪我继续啰。 她把头一扬,睁着两只黑曜石般闪亮的大眼睛,瘪了瘪嘴继续道:“太后,臣女可不敢,臣女不能再称娘娘为母后了。” 那贾太后也是成精的人了,一听谢小樱这话里有话,知道这女孩子,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傻孩子了。 谢小樱被送去“和亲”的事,她是知道的。 以谢小樱以往的性子,对这件事情,即便心里不愿意,也不敢说甚什么,更不敢顶撞杵逆她们母子俩。 把她送出去了也好,以前的那些纠葛,也就不了了之的一笔勾销了,在义安反贼那儿,她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男人嘛,喜新厌旧是常态。纵使谢小樱再花容月貌,过些日子,义安反贼新鲜感一过,还不是就丢到脑后。 可没想到,在这接人的节骨眼上,却听宫人来报,谢小樱在桐花苑,与皇帝唱起了清算账目这么一出戏。 这还得了。 这些年,朱家往宫里送了多少银子物件,她比谁都门儿清。 更别提那海量金银的财库了。传说朱氏财库比国库还充盈,是富可敌国一般的存在。 当她亲手打开朱氏财库的大门,就如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也被震撼到了。 朱氏财库,果然名不虚传。那财库共三个库房,每个库房都巨大无比,满满当当的塞满了金银,那黄白之光,差点闪瞎了她的眼睛。 财库依山秘密而建,周边几座山峰,都是朱家私产,若不是有谢小樱和她手里的金钥匙,要想找到并打开它,是不可能的。 有了这笔巨量财富,皇儿,这才顺利登上大位,镇了八王之乱。 而且,那库中金银,开库之后就已搬空,转移它处。如今的朱氏财库,只剩个空壳子了。 可临了临了,这小丫头片子,竟要清起账来。 她怒不可遏,这丫头片子,真当以为自己是根葱了,还敢借机要挟,活腻歪了。 她倒要看看,在她眼皮底下长起来,亲手调教的小丫头片子,是怎么大逆不道哒。 她收拾了一下,就带着宋嬷嬷等宫人,一路杀过桐花苑来。 才一见到,太后就暗忖:这么久没见,这丫头片子,还是人畜无害小白兔啊! 可刚说两句话,小白兔,就话里有话的带上了刺。 “阿樱呐,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呢?哀家永远都是你的母后。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怎么到现在还没梳妆呢? 快,收了小性子,别胡闹了,是嫌派来的人不好吗,没关系,母后再挑好的来。” 贾太后顾左右而言它,但语气中已带上了些威严。她知道,这丫头片子,最怕自己生气了。 以往只要自己一生气,这丫头就得战战兢兢的几天吃不下睡不安,小心翼翼的侍候在左右。 直到朱家管家送来或大笔银子,或各种名贵珠宝玉石,首饰头面讨好于她,她气消了,那丫头,才吃得下饭。 这一招,百试不爽。今天她又拿出手了,她就不信,多年积下的心理阴影,不是那么容易走出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谢小樱,已经脱胎换骨了,根本就不吃她那一套。 谢小樱强忍心中的笑意,继续陪着她演戏,依然浅笑吟吟。 “哦,大日子?这大日子,臣女不明白,指的是我册封太子妃呢,还是说,要送臣女去与那谁“和亲”呢?还望太后娘娘示下。” 谢小樱说这些话的时候,那黑曜石般深邃的水眸,闪过一抹寒光,直盯着太后的眼睛,这让太后的心里,不由得“咯登”了一下,后背,已开始发寒。 那寒光,仿佛一道雪亮的闪电,划过尘封的记忆,明晃晃的把那段不堪又屈辱的记忆,给毫不留情的,又跩了出来。 那年,那道白袍银枪的高大身影,骑着骏逸飞腾的战马,就是带着这种寒光,将带着升腾杀气的枪尖,指向她的咽喉。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强装镇静,可在明黄色锦裙下的双腿,早已在瑟瑟发抖。好在强烈的尿意控制住了,否则她的威严,将荡然无存。 最后,还是这丫头的哭声,那道身影,才收回了森森银枪。但临走前,他在门前红柱上留的,那道怵目狰狞的划痕,以及那句恶毒到骨子里的话,却让她寝食难安。 每日一抬头看到那道划痕,她的心,都会不由自主的很紧很疼,甚至会因此,而噩梦连连。 这也是她不喜,厌恶谢小樱的原因之一。 直到皇儿登基,她名正言顺的搬到了寿阳宫,每天不用见那,仿佛带着诅咒的划痕,才睡得安稳了些。 可今天,她居然在这小丫头片子的眼睛里,又看到那种寒光,这道寒光,不能说一模一样,却是如出一辙。 这丫头贱种,啥时候变得,这么虎了?居然,敢正视哀家。 第27章 这就开始谈情怀了 “太后娘娘。” 宋嬷嬷轻唤了一声,才把贾太后,从不堪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谢小樱见贾太后半天没吭声,也没当回事儿,轻笑一声,只继续淡淡的道:“如今,臣女也不指望什么太子妃不太子妃的,既然要拿我去‘和亲’,平息义安王的怒火,那也不是不可以。 我正与皇上说呢,等把账目清算完毕,把我家之物尽数归还于我,我自然好好的去‘和亲’,不会弄出半点批漏。” 谢小樱说罢,眼睛扫了一下那母子俩,似笑非笑的等着。她现在,有的是耐心。 “清账,清的什么账呢?阿樱,你在说笑吗?” 贾太后继续揣着明白装着糊涂。她现在,对于糊弄过这件事,还抱着希望呢。 谢小樱也不恼,嘿嘿,老妖婆,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都到这时候了,还想着蒙混过关。 若是原主以前,还真会被你们糊弄摆布。 但现在的谢小樱,前世可是啥样人都见过的特/警,就你老妖婆这点手段,道行还浅了点。 她双手抱臂,不小心蹭到了右臂伤口,一闪而过的疼痛让她“呲”的吸了一口凉气,同时也提醒着她,不必手软,这仇,大着呢! “哦,回禀太后,具体的,臣女刚才已经与皇上说了,就没必要再重复一遍浪费口舌了,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是吧?” “你,放肆。” 贾太后大声喝道。这么多年来,在这宫里,还没有谁,像谢小樱今天一样的顶撞忤逆于她。 胆子真是太太太太大了。 “哈哈哈……” 谢小樱仰天长笑。现在的她,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我就放肆了,那又怎么样。欠债还钱,那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你是皇帝,就想把这账给赖了吗?” “你……” “你……” 皇上与太后,杀了谢小樱的心都有。 但理智告诉他们,这不能。 俩人只得同时伸手指着谢小樱的鼻子,可却都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她。 牛逼,太牛逼了。估摸着这大晋朝,自太祖开国登基以来,还没有哪个小女子,敢这样与皇帝说话。 顿时,殿中之人,上到贵妃谢如霜,下至春雁,宋嬷嬷与李嬷嬷等一众下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赶紧把头低得,都到地板下了。 谢小樱轻蔑的一笑,接着冷幽幽的道来。 “太后,皇上,那义安王,现在,还在城外大营等着吧!嗯……我没猜错的话,他的使者,肯定已经派过来好几拨了。臣女很好奇,你们,都是怎么答复的? 臣女读书不多,但有些道理,还是知道的,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皮之不存,毛将……” 她故意把后半截话,生生的拖得老长老长。虽然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意思,太后和皇上,都很清楚了。 “你们猜猜,如果让义安王等得太久,或者是你们送出一具尸体的话,那义安王,他会怎样。别想着弄个假的去糊弄,以义安王的精明,是骗不过他的。若是他知道被骗了,你们猜猜,他又会干什么?嗯!” 谢小樱适时的在拱起的火上,又浇了一桶油。 母子俩闻言,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是深深的无奈。 义安反贼围城已有月余,诡异的是,这月余,居然无人带兵来勤王救驾。 如果不是义王反贼拿捏着皇城安全,指定只要谢小樱一人,他们,也不会容忍谢小樱在跟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肆。 但话又说回来,谢小樱话,是话糙理不糙。 他现在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噢,不,都三四个大了。 他当然知道,谢小樱所言不虚。 自打她进入皇宫以来,那大笔的银子,以及各种珍贵无比的珠玉物件,是流水似的送进来。 大晋第一钱袋子,真不是盖的。有了她在,那是比自动提款机都好用。 所以,虽说谢小樱在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但事实上,并未花皇家一分钱,反而让皇家占了老大便宜。 至于那财库,就更不用说了,比国库还充盈好多倍。 他们心安理得的享用着这些财富,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谢小樱会把这些东西要回去。 但欠账还钱,天经地义,人家谢小樱提出如此要求,也没毛病。 只是此刻要把这些账清了,那是万万不能滴。 那,那简直是要了他老命了。 送入宫中的,各种珍奇名贵的珠宝摆件什么的,这还好说,仔细找找,还能凑个八九不离十的。 但那财库里面的钱…… 唉,他当然知道那钱去哪儿了。 “阿樱,之前财库被用了,那个时候,本想与你商量的,但你昏迷不醒,无奈事情又紧急,就只得,只得先用,用了。 现在的财库……” 萧云焕吞吞吐吐的,他实在说不出,那财库已经,被用的所剩无几了。 谢小樱闻言,把脸一沉。 “哦噢……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我家财库里的金银,已经被你们用光了,是这意思吧?” 看着谢小樱阴沉得能滴出水的小脸,萧云焕只得尴尬的呵呵了几声,算是,默认了。 “阿樱,要不这样吧,朕出个借条,就当这笔钱,是朕借你的,日后,朕会如数,噢,不,是加倍还于你,你看怎样。” 谢小樱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看萧云焕,她冷哼了几声,“皇上,你这把长把伞,臣女可不敢要。还是现在清了的好。” “阿樱。”萧云焕急了,“好歹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小时,朕还抱过你,你害怕打雷,朕就陪着你,你想要御花园开得最高最好着的花儿,朕,朕也爬上树与你摘……看在这些情份上,你就体谅体谅朕的难处。” 呵呵,这就开始谈情怀了。谢小樱嘴角一撇,也不逞让。 “皇上说笑了,您也太抬举我了。我一介小小弱女子,能体谅得了你什么呀?再说了,我能答应去‘和亲’,已经是我最大的体谅了。 至于说到情分,当日我被困火境受伤,皇上,可曾来看过阿樱,体谅过阿樱呢?” 谢小樱说罢,一双水眸瞟了瞟站在一旁的谢如霜。这一下,心虚有鬼的谢如霜,被吓得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把头低得脸都看不见了。 不过,就这件事情上,她确实没脸。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整个大殿中,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 除了微微的呼吸声,谁也不敢贸然开口,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沉默。 “报……” 这时,一个黄门小太监,着急忙慌的闯了进来,但一看到殿中诡异的安静,连太后也在,又吓得不敢出声。 第28章 割地还账 萧云焕看了一眼那门口的黄门小太监,自然明白,那义安反贼,又派人来催着要人了。 他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但此时此景,他也不好发作,只得喝道:“退下,朕知道了。” 小太监:额滴个老天爷,额还啥也没说呢,咋就叫退下了。好吧!您是皇上,您说了算,额退,额退,额退、退、退。 小太监应了一声,“是,皇上。” 说罢,便麻溜的退出殿外,在廊下候着。 小半晌后,萧云焕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问道。 “阿樱,你看这事儿,怎么办吧?朕要筹款,也得些时日,可这义安王……” 谢小樱:乖乖隆滴冬,我这费了老鼻子劲,终于把气氛烘托到位了,看来姑奶奶精心准备的大餐,是时候甩出去了。 她佯装无奈,重重的嘘了口气,挠着头想了片刻,这才问道。 “唉,皇上,我……我一个小女子,又能怎么办呢。嗯……要不,要不这么着吧,皇上,你就割地,当赔款吧!” “啊,割地/赔款?” 这,这是什么骚操作? 萧云焕还是第一次听说过,有这种还账方式。 “对呀!皇上,义安王急着要人,臣女也是等不及皇上筹款了。这想来想去,就只想到这个法子了。” 谢小樱暗忖:开玩笑,本大小姐虽然在前世不是什么学霸,但就历史这一科,却是念得杠杠哒。随手抄个作业来用一下,一点问题都没有。 姜,毕竟还是老的辣。 那贾太后闻言,才两息的功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她的眼睛,顿时就一亮,的确,就目前而言,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 她可听说了,这义安王凶残成性,又刚愎狂妄,在叛军中,历来是说一不二滴。 那义安反贼,已是派了好几波人来要人了,若迟迟不交人,他恼羞成怒的攻起城来,吃亏的,可还是她们娘俩。 割地/赔款这法子,虽然面子上不那么好看,但还是比较靠谱的,就看怎么做了。于是,她脸上挤出一丝尬笑问道。 “阿樱,你来说说看,是怎么个割地/赔款法?” 谢小樱微微一笑,这老妖婆,还挺上道,我这才一说,就明白了。 她费那老鼻子的劲,整这么多的花活儿,就是奔着这个去的。 “回太后娘娘,所谓的割地/赔款,并不是臣女要分裂这块土地,而是皇上割让出一块土地,记入臣女名下,这块地的地上地下之物,都归臣女所有,以此所产出,来抵我家财库的金银。 当然啦!臣女知道,皇家注重颜面,若是直接说明割地/赔款,那也太伤皇家颜面了。嗯……至于怎么向天下人解释这事儿,你们,就自己措辞好了,只要能保皇家颜面,又能满是我的要求就行。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但臣女也要先声明一下,这解释,也不能有损臣女的声誉。 哦,对了,臣女很挑哒,这块地,可不能随便割块来打发我哦。” 谢小樱小嘴一阵叭叭,简明扼要的,就把自己的诉求,说清楚讲明白。 贾太后与萧云焕听完,暗暗松了一口气,但还有点不放心。 萧云焕沉思了片刻,有些紧张的问道。 “嗯,阿樱,你想要哪块地,不妨先说来听听,有些地方,朕是不可能割让给你的。” “我知道。那臣女就先说说吧!臣女听说,烁阳县就很好,金川县和西陵县也不错,还有平阳县,皇上,你看,把这几个地方都划给臣女,没问题吧?” 谢小樱歪着小脑袋,扒拉着手指头,指出了几个地名。 渣皇和贾太后听了谢小樱报上的地名,都暗暗的吁了一口气。 他们本以为,谢小樱会狮子大开口呢。 她祖籍江东广陵,广陵富庶,他们还以为,她要这富庶重镇之地。没想到,她报出来的这几个地方,除了平阳县还算富庶,烁阳,也还凑合,但去年遭了涝,今年,才五月,却也有大旱的苗头,那西棱和金川两处,更是穷山恶水,盗匪出没,真真的是鸟不拉屎,兔子不放屁的地方。 这些地方,划拉给她,对他,也无甚什么大影响。 少顷,萧云焕便面带难色的道:“阿樱呀,你要的地方,有些多了,这让朕,很为难。不过……” 他顿了一下,才一捶手,接着道:“这样吧,朕把烁阳,西棱和金川三个县,赐为你的食邑,正好这三个县,也都挨着。” 谢小樱听罢,也暗暗的放下心来。暗忖道:求其上,得其中。这渣皇,果然是要打的折扣。幸亏她长了个心眼,没有只说西棱和金川。结果也还行,还把烁阳也给了她,到她的心理预期了。 “好,成交。” 谢小樱脆生生的应了。不知怎地,看着谢小樱的表情,萧云焕隐隐有一种,中了圈套的感觉。 可话已出口,君无戏言,他也不好再收回。 “噢,对了,臣女还有两个要求,也求皇上一并允了吧。” 皇帝萧云焕还沉浸在方才的后悔中,冷不丁的听见谢小樱又提了两要求,那腿肚子,禁不住的一哆嗦。 这丫头,该不会又要出什么夭蛾子吧!天啦噜,就刚才一个,差一点就要了他的老命,再有两个,他还能活吗? 苍天呐,救救孩子吧! 他提了提气,有些结巴的道:“阿……阿樱,还……还有何事?先说来听听。” 看到萧云焕那紧张的样,谢小樱拼命的憋住笑意,这一憋,差一点把她给憋出内伤。 “哦,皇上,这个呀,倒也不难,第一。” 谢小樱踱到萧云焕跟前,伸出一根白白嫩嫩的玉指。 “第一,恳请皇上下一道诏书,解除之前你我的婚约。否则,臣女带着前皇后指定太子妃的身份去‘和亲’,会被天下人耻笑哒。当然啰,臣女倒是无所谓,只是,皇上,呵呵……” 这话一出口,萧云焕囧得有些无地自容,贾太后的脸,也尴尬的涨红了,只喘着粗气。 “可。” 萧云焕应得有些咬牙切齿。谢小樱这个要求,伤害性不大,却侮辱性极强。 这一幕,让谢小樱心中极度舒适,哼,渣皇,想不到吧,你也有被按在地板上摩擦的一天,且等着吧,以后这样的摩擦,会很多的,你要习惯,习惯就好。 呵呵呵…… 第29章 把这宫女的身契给我 谢小樱正酝酿着,还没张口说第二件事,眼角的余光,却瞟见了侍立在不远处的春雁,两手正焦急的比划着,想说点什么,又怕她看不懂,连忙用手指了指自己。 谢小樱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接着,她向萧云焕,又伸出了一根如嫩葱般的手指。 “第二。” 她顿了一下,随后把那葱白玉指,指向一边站着的春雁。 “第二,把这宫女的身契给我。” 萧云焕没想到,谢小樱会把这宫女,当一件事儿来讲。 “阿樱,可这宫女,是罪臣之女,依例,是永不得出永巷的。” 贾太后是前六宫之主,对后宫之事,有绝对的发言权,一句话,便封死了春雁的路。 这句话也让春雁如遭雷击,瞬时目瞪口呆。随后,两只眼睛,充满了泪水,却极力控制着,不让那泪珠儿滑落眼眶。 “呵呵,罪臣之女。那她家先辈,都死了多少年了,现在就剩她一个,还怕她翻起多大浪不成。再说了,她那时还极小极小,能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 这都多少年了,怎么还抓着辫子不放。我知道,这点小事,你们,是有办法搞定的。不管怎么样,这丫头,臣女是一定要带走哒。” 谢小樱这小爆脾气一上来,就叭叭一顿输出。 “阿樱,没必要非得要这个,这个……”萧云焕记不得春雁的名字,“嗯……要宫女的话,朕可以另外送几名与你,这个,就算了吧。” “不行。”谢小樱应得斩钉截铁。 “那年,玉华殿起火时,当时,臣女已被浓烟呛昏,是这个丫头,冒死闯火场,拼命护住臣女,臣女这才保住了性命。 之后,臣女火伤严重,卧床不起,还要定期清除伤囗腐肉,那时,臣女在桐花苑,无人问津,只有这个丫头,不离不弃,几百个日日夜夜,精心照顾,臣女,才能熬至今日。 对于臣女来说,这个丫头,是臣女的救命恩人,更是胜过亲姐妹的姐妹。 她对臣女有恩,有义,臣女不想做无情无义之人,她,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谢小樱激昂的一番话,听得殿中众宫女太监,一阵动容,有的,甚至偷偷的伸袖子抹眼泪。 玉华殿之火,是谢小樱心中的一根刺,但这刺是双刃的,同样也刺得渣皇和贾太后,羞愧难当。 尤其是始作俑者谢如霜,心中虚成一片,赶脚谢小樱的每一个字,都是意指向她,每一个字,都是一把锋利的尖刀,要把她千刀万剐。 她表面上极力的佯装镇静,可那脚步,却偷偷地往后退了退。 殿中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但这安静,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赶脚狂风暴雨,马上就要来临。 因为谢小樱说完那番话后,那黑曜石般沉静深邃的水眸,死死的盯着萧云焕。 直把萧云焕盯得,仿佛不答应,她的眼光会立马幻化成眼刀,秒秒钟就狠狠的扎将过去。 在此眼刀关注下,萧云焕很快败下阵来。 “好吧,阿樱,这件事儿,朕会安排。还有什么要求一并说了吧。” 谢小樱对这份答复比较满意,她立马收回眼刀,1秒切换至娇憨憨的天真模式。 “嗯……暂时没啦,就这些吧,等什么时候想到了,臣女再与皇上说吧。” 萧云焕听了这句话,恨不得抽自己一大嘴巴子,怎么就那么嘴欠呢,这么说,这丫头哪天真拿这来与他兑现,他可能哭都没地儿哭。 好在谢小樱没注意到他的精彩表情,只继续道。 “皇上,你什么时候把诏书下好,答应做的事儿做了,那臣女就什么时候梳妆出门,绝对麻溜的,不拖一点泥,带一点水。” 说罢,她便分出半分精力,看了一下殿外,“不早了,都什么时辰了,皇上快准备去吧!慢了,我怕义安王那暴脾气又得上来,对谁都没好处。” 萧云焕也瞄了一眼殿外,可不就是,现在都差不多正午了。 “咕咕咕……” 谢小樱的肚子,发出了一阵“咕咕”声。 她尴尬又不失优雅地抚了抚肚子,妈蛋,为了演这出戏,她从早晨起到现在,就没正经吃什么东西,此时,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这肚子,也开始上岗抗议了。 “啊,那谁,皇上请。如若你应了,那该做啥的,就赶紧去做啥吧,臣女现在也饿了,太后与皇上兴许也饿了,都先去吃点东西哈。” 萧云焕哑然失笑,这前一秒还凶得眼光都能杀人,后一秒就饿成那熊样开始赶人。 谁能告诉我,这真的是一个人吗?反差也太大了点吧。 而且这语气,好家伙,就整的她才是主人一般,他母子俩,才是客人似的。 萧云焕深深的看了谢小樱一眼,这丫头,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有手段,有智慧,有胆识。他怎么以前,就没发现她还有这么多闪光点呢。 他赶脚他大概似乎也许可能,有点舍不得她了。 “皇帝,走吧!”贾太后向萧云焕道了一声。 “恭送太后娘娘,恭送皇上。” 贾太后才刚发话,谢小樱就赶忙蹲了蹲身子,福了一礼,把逐客令落实了。 萧云焕闻言,一口老血差点就喷出来了。 天啦噜,朕这堂堂皇帝,就这么招你不待见吗?这赶人赶得也太明显,太迫不及待了吧。 伤心,嘤嘤嘤嘤嘤嘤…… 贾太后与皇上前脚刚走,春雁立马就转过身,“扑通”一声,给谢小樱跪下了,不住的磕头。她激动得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那大眼睛里,噙了满满一包的眼泪水。 谢小樱赶忙扶起这忠心又重义的丫头,“春雁,人,生而平等,你我之间,不必这样。” 春雁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些话,顿时,那眼中的泪水再也蓄不住,“哗”的一下,全流了下来。 “多谢小娘子,这份恩,奴婢记下了。以后只要是小娘子的事,奴婢火里火里去,水里水里来,不带皱一下眉头哒。” 谢小樱把春雁拉起来,抿了抿嘴,把一双好看的狐狸眼眯成两弯可爱的月牙,她伸手捏了捏春雁,那充满胶原蛋白的小脸。 嗯,q弹q弹滴,手感不错。 “不用表忠心,我也知道你是哈样人,我也不用你火里火里去,水里水里来,不过,眼巴前倒是有一件,十分火急的事儿,要你去办。” 第30章 让不堪的过去,随雨水去吧 春雁一听,都顾不上擦掉满脸的泪水,眼神坚定的道:“小娘子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就是拼了命,奴婢也会给您办得妥妥哒。” 谢小樱看着春雁,那张煞有介事的一张俏脸,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现在,都快饿死了,你现在,立刻马上赶紧去膳房,给我找些吃的来。” 嗨,这事整的,春雁被弄得哭笑不得,赶忙用袖口抹去眼角的泪花,脆生生的应道。 “是,奴婢马上就去。” 话音还未落,她就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这事可不得麻溜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小娘子这一大早上的,都没吃啥东西呢,肯定饿坏了。 这主仆二人的骚操作,可着实惊着了还在场的众宫人。 我的天呐,主仆,还能这么处。满满的羡慕嫉妒恨呀!她们怎么,遇不上这样的主子。 “咦,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吗?都先去吃饭吧。我可没打算请你们吃饭哦! 谢小樱看着众人,与李嬷嬷和前来梳妆的宫女说道。 那几人闻言,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去,还是该留。 往年但凡有宫晏,或者其它重大场合,他们这些奴婢,都是要饿着肚子,伺候各位主子,小主子的。 今天这种事儿,他们都还是头一次遇到。 最后,还是老成的李嬷嬷代众人答道:“回小娘子的话,奴婢们,不饿。” 谢小樱撇了撇嘴,“快拉倒吧,什么不饿,都站一大上午了,不饿才怪。赶紧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帮我把活干好。快去快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跟赶鸭子似的,把一群人赶到了殿门口。 李嬷嬷虽然嘴瓢爱唠叨,但她年纪大些,见的场面也多。 她看得出来,这小娘子,真心是担心她们饿着,便从善如流,给谢小樱蹲了一礼,“如此,便多谢小娘子,奴婢等去去就回。” 说罢,把那一套繁复华丽的宫装吉服,轻轻的放在桌子上。 刚才那种场面,那架势,李嬷嬷她们,压根就没敢动,那吉服,就这么一直端着。 她揉了揉酸胀的手臂,别说,这活儿还真特么累。 这小娘子,实在是太能处了,要是能一直跟着她就好了。 有了带头的,那些个人,也依次从桐花苑鱼贯而出。 小半晌后,春雁拎着一个大食盒,颠颠的回来了。木制的食盒有些笨重,险些儿把她娇小单薄的身子,给拽塌了。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春雁“咦”了一声,“咦!人呢?怎么都没影了?” “在这呢,在这呢。春雁,快,快拿过来,饿死我了。”谢小樱坐在桌子旁,早就已经摆好了干饭人的式样。 那看着食盒的目光,跟饿狼是一毛一样滴。 春雁见状,赶紧把食盒提过去,分别从食盒里面端出了四样菜,清蒸酒酿鸭子,龙井虾仁,红烧狮子头,清炒葵菜,还有一碗白如玉、细如丝的文思豆腐汤,并一大碗蒸的晶莹剔透,清香扑鼻的顶级粳米饭。 见识了小娘子上顿饭的食量,这次春雁特特的多要了些米饭。 原主谢小樱祖籍广陵,口味清淡鲜甜,这几样菜,正合了她的口味。 但穿越而来的谢小樱是无辣不欢的主,麻辣香辣变态辣等各种辣,无一不是她的心头好。 看着这些精致但清淡的菜,谢小樱干饭的热情减了一丢丢,但转念一想,这个时代,应该还没有辣椒这种神仙调料,但这也提醒了她,等出去了,可以考虑考虑搞搞这项辣椒事业,一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想到这,她眼前仿佛一片金光,一个个带着小翅膀的金元宝银元宝,排着队的向她飞来。 她眼睛立马变成¥状,“小钱钱,我来啰…… 那哈喇子,是飞流直下三千尺。 食欲也是跟着“噌噌噌”的往上冒。 话不多说,她拿起一只碗,拔了些米饭,先戳了一只红亮油光的狮子头。 嗯,软糯,鲜美,满满的肉香…… “小娘子,其他人呢?怎么没见伺候?” “哦。”谢小樱嘴里塞满了东西,她含含糊糊的道:“他们呀,我让她们吃饭去了,来来来来来,你也坐下,咱一块吃。” “这,小娘子,这可使不得……” 谢小樱不待春雁说完,已经一把把她拽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这下,可让春雁受宠若惊了。在这大晋,还从来没有奴婢,能与主子一桌吃饭的。 她是踩了多大坨狗屎运,让她遇上这样的主子。 谢小樱一现代人,可没有这些条条框框的,“没事哒,没事哒,这会子又没人,就咱俩,快快快,赶紧吃一口得了。呆会儿,还有正事呢!” 说得也是,可春雁刚提起筷子,这时,一阵小凉风吹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虽说已经五月,天儿热了,但有时也忽冷忽热的,而且说变就变。 再看小娘子,还只着单衣,不由得一阵心疼。 春雁赶紧起身,去找了一件厚实点的披风,给谢小樱披上,嘴里还抱怨着。 “这鬼天气,刚才还日头好好哒,这会子是说变就变。起风了,看样子可能还会下雨,小娘子,快穿好衣裳。” “嗐,天要下雨,姑娘要嫁人。老天爷的事,由它去吧!再说,你想管也管不了那么多。”谢小樱说罢,眼底闪过一抹忧色,过了一会儿,才喃喃的自语道:“不过,下雨也好,下点雨,你这不堪的过去,就随这雨水去了吧!剩下的,只有清新的开始。”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要洗,就洗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忧郁只是一瞬间。下一秒,谢小樱就恢复了没心没肺的炫饭模式。 这高速的切换,一度让春雁以为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她揉了揉眼睛,小娘子正饿死鬼投胎似的,往嘴里扒拉着饭菜,瓷白洁净的腮帮子,正撑得鼓鼓的。 “傻丫头,别愣着了,赶紧吃吧,一会儿圣旨到了,就没得吃了。” 第31章 陵川县主 “圣……圣……圣旨!!” 春雁惊得眼睛瞪得老圆了,舌头也开始打结,有些不敢相信是真哒。 “小娘子,皇……皇上,真的会下旨吗? 谢小樱把左边眉毛一挑,眼里带着狡黠,“会的,他一定会的,相信我,错不了。” 谢小樱还保持着在前世的吃饭速度,没一会儿,那四菜一汤,就差不多被她炫完了。 但她也贴心的,给春雁留了些。 嗝…… 她轻轻的打了个饱嗝,满意的拍了拍肚子。嗯,不错,肚里有货,心里不慌。 她悄悄的,从袖袋里摸出一瓶灵泉水,寻了只杯子,给春雁倒了一杯推过去。 这丫头忠心耿耿,但小身扳弱了些,得给她加点夜草壮起来,灵泉水,无疑是居家旅行,强身健体必备的不二之水。 “吃完饭,把这水喝了。” “诶,奴婢知道了。”春雁现在,对谢小樱是绝对忠诚信任。 小娘子让她喝的,别说是杯水,就是杯毒药,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吨吨吨”,喝得半滴不剩。 正说话间,李嬷嬷等一行人,已经去而复返。 小娘子体谅他们,他们也很识趣。匆匆的扒拉了几口饭垫上,就又匆匆回到岗位上。 “小娘子,先梳洗吧!”负责梳妆的宫女,给谢小樱蹲了一礼请示道。 “嗯。”谢小樱很配合的点点头。 虽然她不喜欢以色事他人,但不可否认,美貌,是女人通往成功彼岸的最大利器,无往而不利。 原主这皮囊底子不错,就是太苍白瘦弱了些,娇弱有余而妩媚不足。但经过这几日灵泉水的调养,那美艳值是直接拉满,精气神方面,也是火箭似的贼拉往上窜。 若再好好倒饬倒饬,也是超级大美女一枚哦,那杀伤力,可以赶上大伊万了。 自古道:英雄难过美人关。有此大杀器,铁定能抱上义安王这金大腿,离开这鬼地方。 嘿嘿嘿,离了这鬼地方,天高任我飞,看看她怎么好好大展拳脚,也在这异世,混出个模样来。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能拿捏摩擦渣皇,那说明这义安王,确实有些本事,这金大腿,可得抱牢了。 老话儿说的,人靠衣妆马靠鞍。现成的有人给她梳妆,何乐而不为呢? 若是让她这手残党自己动手,最多就是扎一高马尾,扎个丸子头还扎得歪七八扭,白瞎了这花容月貌,实在是暴殓天物。 “小娘子,你这青丝,乌黑发亮,太柔太顺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发质。” “是呀是呀,小娘子的皮肤也非常好,雪肤胜雪,吹弹可破。这上妆,就省了不老少事呢!” “……” 梳头的宫女,才把谢小樱如黑瀑般的青丝梳理顺畅,还没盘髻呢,守在桐花苑门口的小太监,就扯着尖利高亢的嗓音喊道:“圣旨到。” 谢小樱闻言,心中暗忖道:嘻嘻嘻,看来义安王那边,是轮着番的来找渣皇要人了。这渣皇的动作,倒也挺快,求生欲满满呵。 春雁也把佩服的目光,投向自家主子小娘子。 呵呵,小娘子真乃神人呐,这都被算到。 那小太监的话音刚落,传旨太监便已进了殿门。 谢小樱抬头一看,哈哈,熟人。 那传旨太监不是别人,正是渣皇身边的第一得力内侍,李德顺李公公。 按正常流程,接圣旨的时候,是要设案焚香,穿戴整齐才跪拜接的,但此刻谢小樱还散着头发,衣服也没换,她睁着一双大眼睛,一脸懵逼的看着李德顺。 “小娘子,还愣着干嘛,快接旨呀!” 李德顺声音温和,但被他竭力掩饰的急切,还是被谢小樱给捕捉到了。 谢小樱心中冷哼一声,渣皇,你也有着急的一天,该!! 可她面上继续懵逼着,伸开双手,上下左右的看着自己的那一身行头,有些不可置否。 “小娘子,不要再意那些细节,快接旨吧!”李德顺声音里的急切,又增了一分。 “是!” 谢小樱略略整理了一下衣服,盈盈下拜,“臣女谢小樱,接旨。” 殿中之人,有一个算一个,也都黑压压的跪了一片。 李德顺见状,先清了清嗓子,才朗声道: 奉天,承运: 兹,有宁安侯府,三房谢氏则运嫡女小樱,因一些不可抗力,现解除与原太子的指婚。 但念谢家女谢氏小樱,兰心惠质,贤良淑德,与本朝颇有贡献,故,今封为陵川县主,赐西陵、金川、烁阳三县为其食邑,另,赐婚义安王为正妃。钦此!” 谢小樱一边听着,一边暗自吐槽:呵呵,不可抗力,好一个不可抗力,明明做得事遭雷劈,还要竭力的粉饰太平。 嗐,算了,拿到西陵金川就好,至于县主这个马甲,应该还是有些用处的,哈哈,不拿白不拿,拿了也白拿。 “陵川县主,接旨吧!” 李德顺看着还在神思远驰的谢小樱,忍不住催促道。 “哦,臣女谢……隆恩。” 谢小樱伸出双手,接了那明黄色的绢帛,嘴里喃喃了句。她实在说不出那句“谢主隆恩”,含糊着就带过去了,那李德顺可能没注意到,倒也没说什么。 李德顺凑近谢小樱,“小娘子,皇上口喻,希望小娘子,一个时辰之内……” 谢小樱一个恍然状,“烦公公带个话,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不会误了的。” 李德顺稍稍吁了口气,“这样最好,咱家也好交待。” 接着,他把脸一沉,转向还跪在地上的众人,“听到没有,好生侍候着,若误了棱川县主的事儿,可得小心脑袋。” 跪在地上的众人一激灵,脖子上一阵凉意划过,忙颤声齐道:“奴婢谨尊圣命。” “那,县主,老奴就回去复命了。” 谢小樱点了点头,待李德顺走了,才吁了一口气。 “快,你们快起来吧,那地儿多凉呀,还跪着干吗。春雁,你去帮本县主收拾收拾东西,其它人,该干嘛干嘛,听到没有,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了。” “是,县主。”众人起身,互看了一眼,接着手忙脚乱的,开始了自己的活儿。 毕竟这皇帝,喜怒无常,谁也不想去触那霉头。 第32章 皇榜 皇城。 “嗒嗒嗒嗒嗒……” 官道之上,五个精神抖擞的兵士,骑着骏勇的马儿,激起一阵尘土飞扬,急急的往皇城门方向驰去。 “虎子哥,你说,咱们这,都是第几次去催着要人了,那皇帝也真是的,还不紧着把人送出来。” “是呀,大将军也真沉得住气,都过正午了……” “住口,大将军也是我等能议论的。大将军这样做,自有他的道理。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成。” 领头的那员叫虎子的队长,喝止住了手下的吐槽。 “咦,虎子哥,快看,城门口那边,有好多人在围观,是怎么回事儿呀!” 那叫虎子的闻言,抬头一看,果真如此。 他指了指队伍中的一人,“你,大牛,去看看。” “得嘞。”那兵士得令,一夹马肚子,策马向城门口奔去。 少顷,那兵士回来了,他脸带兴奋,迫不及待的道:“虎子哥,是新张的皇榜,好像与咱们要接的,那位谢家小姐有关,但人太多,属下也没看全乎。” 虎子一听,事关谢家小姐,这可是大事。他急忙策马奔过去,想看看究竟。 果然,那些个围观的人,挤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他骑着马,根本就挤不进去。 他只得下了马,奋力的穿过,兴致勃勃的围观议论人群。 “我说他二哥,这皇榜上说的谢家小姐,是谁呀,怎么就突然封了县主了。” “嗐,这都不知道,她就是宁女侯府三房的独生嫡女呀,从小就养在宫里的那位。” “是呀,不过我听说谢三爷夫妇都已过世了,诶,一个孤女,也可怜。” “可不就是,皇后娘娘看其可怜,接到宫里亲自抚养。 “可我念么听说,这谢家小姐,是前冉皇后,指给太子做太子妃的,怎么又许给义安王了……” “诶诶诶,可不兴乱讲,那冉皇后,岂是你我等能提的吗?再说,你没看皇榜上说的吗,不可抗力,不可抗力懂吗!不懂别乱讲,会这样的。” 这位吃瓜群众,一边说着,一边呲着嘴,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其它吃瓜群众看了,吓得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 “西陵县,金川县,我二舅是走镖的,听他说,那两地方,穷得紧,鸟不拉屎兔子不放屁的地,作陵川县主的食邑,怕是没多少油水吧。” “嗐,你操的那门子的心,那儿再没油水,也是三个县呐,比你我都强哈。” “也是,你看,这还有提到,陵川县主,赐婚义安王哈,这义安王……” “刚才不是说了嘛,快闭嘴吧你,你不想要命了。” “是呀是呀,莫论国事,莫论国事……” “……” “……” 虎子奋力的游过拥挤的人墙,终于,到了皇榜底下。 他仔仔细细的,把皇榜看了三遍,一边看,还一边“呵呵”的傻乐着。 好消息,这可是好消息呀。 呵呵……双喜临门,得赶紧告诉大将军去。 他返身刚走了两步,想了一下,又折返回去,伸出手去,揭了那张皇榜卷起来。 “哎哎哎,这人谁呀,怎么揭的榜。” “对呀对呀,这又不是可以揭的榜,那守榜的兵士,怎么也不管管。” “……” 守榜的兵士,认出了虎子的服饰,不但不敢阻拦。反而把长枪抽出,忙着驱散围观的吃瓜群众。 “散了散了,都散了。” 在守榜兵士凶神恶煞般的驱赶下,吃瓜群众也不敢再说什么,纷纷作鸟兽散。反正这瓜已经吃到,没必要再围观了,还是散了散了吧。 否则一个搞不好,还得被误伤,甚至是送命,那就大大的不划算了。 虎子趁机卷好皇榜,珍之重之的揣到怀里。他也不敢再耽搁,快步走出人群,立马翻身上马,“嗒嗒嗒”的就策马跑了。 “虎子哥,我们不是要去催着要人吗?你怎地往回走了。” “别问了,有好消息,咱先回大营。” 城外十里地,义安王大营。 一队队的士兵穿捘在米色的营帐之间,乱而有序的做着自己的事。 位于大营中间的,巨大的主帐内,一名身着金甲白袍的将军,正坐在一张大案前,捧着一本纸色有些发黄的线装书,心不在焉的翻看着,他的脸上,戴着一幅狰狞的青色面具,显得有些吓人。 坐在他傍边的,是一着青色锦袍的儒生,他看着将军有一搭没一搭的一样子,抿着嘴轻轻的笑着,又摇了摇头,给将军的茶杯里续斟了些热茶,“冉兄,你别这样,整得人怪难受的。实在不成,要不我们……” 将军抬了抬手,掐断了青袍儒生后面的话,接着,便有一道清冷好听,又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说好的今天,可今天还没过完,再等等吧。别落人口实了。” “好吧,就依你,再等等看吧。”青袍儒生扬了扬眉毛,没再理白袍将军,自顾自的啜着自个儿杯中的茶汤。 人都说近乡情怯,可这冉兄,是近人情更怯呀。明明想煞了人家,却又拼命压郁着,也不怕压疯了,真够可以的。 青袍儒生还待说几句塞耶一下好友,却见白袍将军的耳朵,动了一下。 嗯,有人来了。 接着,他们就听到了虎子在帐外,咋咋呼呼的声音。 “将军,将军。” 嚯,这小子回来了,速度还挺快的。听这声音语气,带着喜色,好像有好事儿。 难道,是人接回来了。 白袍将军想到这,抬了抬头,望向帐外,墨如朗星的眼睛里,带有一丝丝的热烈期盼。 少顷,只见帐帘一掀,虎子就直冲冲地奔了进来。 “末将,见过大将军,见过颜公子。” 接着,他满脸喜色的从怀里取出那卷,卷成卷的皇榜,双手呈上。 “将军,这是新放的皇榜,事关谢家小姐,您看看。” 虎子脸上的喜色是藏也藏不住,这成功引起了青袍人颜青的好奇心。 他走过去,接过皇榜,徐徐展开。 他只扫了两眼,嘴角便轻轻上扬,“来,冉兄,你看看,这事儿,可有点意思了。” 第33章 埋没的美人 能得这位的赞许,这可不容易。 白袍将军冉寂,好奇的接过好友递过来的皇榜,也看了一下。 他戴着面具,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却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丝丝的赞许。 “哼哼,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机灵了?不错不错,做的不错。” 夸完,他深呼吸了一下,便吩咐还半膝跪地的虎子。 “虎子,你还是带着人,就去城门口守着。也不用再催了,用不了多会儿,人就该送出来了。” “是,得令。”虎子领命而去。 “你,就那么确定?” 颜青看着虎子离去的背影,嘴角似笑非笑的歪了歪,有些“不怀好意”地看着冉寂, “你就别废话了,赶紧布置布置,一会儿,人该到了。” 冉寂却不理他的塞耶,声音又恢复了清冷,指使着好友去干活。他继续翻阅着那本书,只是翻书的动作稳了些,也不显得无聊了。 “行行行,我再去看看。明明早就准备好了的,我办的事,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呐。行,那我就再辛苦辛苦,去巡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颜青一边嘟囔地吐槽着,一边走出帐外。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自言自语道:“不过,这天色,是有点沉了,看来,还得多做点准备。” …… 晋宫。 桐花苑。 谢小樱在桐花苑的东西有点多,自玉华殿失火后,她的东西,便都被搬到了桐花苑,围城之前,她家管家,还有送东西进宫里来。 前两日,她已经让春雁,把桐花苑里她的东西,大部分都清理装入箱笼,整整装了九个大箱子。 她试着把这九个大箱子,收到她的空间里,没想到,还成功了。 这可把她激动坏了。有了这随身移动的大仓库,她随时都可以玩偷家搬空的游戏。 自家管家送进来的每个物件,可都是价值不菲,她才不会留下,便宜渣皇家哒。 至于已经被他母子俩,巧取豪夺去的那些,她会想办法,加着倍的夺回来,不仅如此,她还要把渣皇看重的东西,一样样的,都给夺回来,这样的复仇才叫彻底,才叫爽。 现在春雁只需收拾整理一下,她随身的东西就行。没多会儿,春雁就把该带走的东西,全都都归置在一个包袱里收好。 这时,负责梳妆的宫女,已经给谢小樱梳好了头,上好了妆。 发髻并不复杂,是简约又不失大气的仙女髻,赤金的发簪,平添了不老少的贵气。 当最后一支五凤簪,插入谢小樱的云鬓,锃亮的铜镜里,映出了一道绝美而独立的身影。 就连见多识广的,负责梳妆的宫女,也不由得暗赞:原来这晋宫里,有如此绝色,竟埋没了,实在是可惜。 此时的谢小樱,光洁饱满的额头,缀着一条纤细圆润的春色翡翠额饰,弯弯的柳叶眉,不描而翠,一双狐狸眼似的水眸,泛着滟滟的波光,若春江之水,温柔得仿佛能把一切,都消融在这波光之中。 小巧挺立的琼鼻,微微的歙动着,充满了无尽的灵秀之气。 杏脸桃腮,一抹天然红晕,朝霞与之相对,也要失色。玫瑰花瓣般娇艳欲滴的朱唇,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不知是得意,还是讥讽。 哇哦! 这小娘子,以往只知她娇弱,没想到这一打扮起来,居然如此绝美,连以美艳着称的贵妃,都得逊色于她几分。 哦,不,贵妃美艳是美艳,却还是世间能找出几个,而小娘子身上的,那一股天然的,绝尘脱俗的仙灵之气,却是世间独一无二哒。 两人之间,高下立判。 还是李嬷嬷,先从谢小樱的绝色震憾中回过神儿来。 “快,快,小吉子,把吉服端过来,老奴亲自与小娘子更衣。” “哦,是,嬷嬷。”那叫小吉子的小宫女,赶忙端过盛着吉服的托盘,呈于李嬷嬷。 那吉服,是朱红色的,泛着柔和珠光的衣面上,描绣着娇艳欲滴的折枝花卉。 吉服一共有三层,里衣,是洁白柔软的真丝白绸,微微泛着珠光的白绸,带着一丝丝的凉意。 外面两层,选的是奢华却又不显得张扬的流光云锦,样式非常繁复,华丽非凡。 李嬷嬷与两个助手,花了小半个时辰,才把这三层的吉服,穿到谢小樱身上。 换装完毕,谢小樱看着铜镜中如花孔雀一般的自己,不仅哑然失笑。 古时的嫁衣,华丽繁琐,真要自己一个人穿戴,估计还穿不了。 头上的那些金簪钗环,老沉老沉的,她估摸着,戴上一两个时辰,颈椎病都得被压出来 但话又说回来,人靠衣装马靠鞍,她虽不大喜,但这身行头却足够喜庆,也只有这身,才压得住这大场面。 往那一站,她自信,能艳压群芳。 李嬷嬷等人,却是暗暗的吁了一口气。 乖乖隆地咚,这紧赶慢赶的,总算在一个时辰之内,给小娘子打扮齐整了。这脖子上的脑袋,终于可以稳稳的了。 清乾殿。 萧云焕自回到清乾殿后,下发了诏书和圣旨后,便坐在龙椅上灿然若失。 方才谢小樱与他谈割地赔款的时候,全身上下散发着不一样的光芒,这光芒自信又耀眼,让他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如决堤一般,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突突”的敲着他的心,占据他的心房。 一想到今天阿樱就要被送出,他的心里,有一丝丝的,从来没有过的不自在,仿佛心里有一块,要被人挖了去。 他想做点什么,排解这种心绪。 手里拿起一本书,左看看右看看的,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脑子里。又拿起笔来,想写几个字。可执着笔,墨滴都滴到宣纸上了,晕了一个个的圈,却连半个字也写不出来。 这一切,却被李德顺这个人精给收在眼底。 人老精,鬼老灵。那李德顺,更是人精里的人精。他已经大摡也许可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他谄笑着凑上前去,“皇上,时辰快到了,要不,去送送小娘子?” 萧元焕回过神来,眉眼一挑,眼神阴测测的,看着李德顺。 这一眼,只看得李德顺心里发毛。坏了,坏了坏了,皇上的圣意,岂能随意猜测的,又做错事儿了。 他反应也够快,“扑通”一声立马跪倒地上。 “皇上,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奴才该死,不该胡乱揣测圣意,皇上恕罪!” 萧元焕看着不住磕头的李德顺,小半晌后,才把阴测测的目光收回来。李德顺才感觉,那阴抑压迫的感觉,消失了。 他不由得吁了一声,把全身紧张得肌肉,给松了松。 萧云焕闭目沉思了一小会儿,才对李德顺道:“也好,你随朕去看看吧!她如歹也是陪朕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一去,有可能就再也见不着了,去看看也好。” 他的这一番话,似乎是在对李德顺说,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第34章 青梅之谊 “遵旨,皇上。” 李德顺躬身应了一声,没敢再多言,颠颠的走在前面,与皇帝引路。 桐花苑。 谢小樱正站在铜镜前,左左右右的欣赏着,自己映在铜镜里的曼妙身姿。 啧啧啧啧啧啧,这古时的嫁衣,确实比现代的西式婚纱更美,更庄重,更有仪式感。 耳中听着春雁等人的赞美声,谢小樱觉得自己飘了。 哈哈哈哈哈,魔镜魔镜告诉我,本大小姐,是天下最最最最美的女人。 正沉浸式臭美中,一声尖利高亢的声音传来。 “皇上驾到。” 谢小樱闻言,绝美小脸上的微笑立马扯了下来,嘟嚷了一句。 “靠,这渣皇来干啥,真是扫兴。” 但人都来了,谢小樱也不在乎再多装几分钟。 她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搞出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拖着那繁复华丽的吉服裙摆,迎将上前去,给萧元焕蹲了一礼,柔和清淡的道。 “臣女,见过皇上。” 这一句温柔得,萧云焕心中一荡。原来,阿樱的声音,竟是这般的清丽婉转,悦耳动听。 再看看眼前的谢小樱,萧云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的认知中,谢小樱,一直都是柔弱不能自理,又娇憨无趣的女孩子,绝对与美人二字,沾不上多少边。 可眼前的谢小樱,雪肤玉肌,饱满圆润的苹果肌上,晕着微微娇艳的霞色。 一双明亮潋滟的水眸,波光流转,似笑非笑,如玫瑰般娇艳的朱唇,噙着醉人的春意。 看着这一张精致绝美得不顾别人死活,又充满仙气的小脸,萧元焕,是五味杂陈,内心深处,升起一股莫名的滔滔懊悔之意。 原来,他一直把明珠当了瓦砾,阿樱,才是这世间有一无二的美人,朕,怎么以前没发现呢! 他如遭锤击,心中打起了小主意,这,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谢小樱眼角的余光,看着萧云焕那呆头鹅的样子,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不由得心中狂笑,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嘿嘿,傻了吧!肠子悔青了吧! 这才刚刚开始呢,你这小心脏,可得好点,往后让你悔恨,让你痛心疾首的事儿,还多着呢,你要习惯哦!哈哈哈…… 但她的面上,却装的很矜持娇憨,柔声开口道:“皇上,臣女没有误了时辰吧?” 可萧元焕宛若未闻,一双眼睛,还盯着谢小樱的绝美容颜,沉浸在又兴奋,又懊恼的情绪中不可自拔。 “皇上,皇上,时辰快到了。” 李德顺在旁边轻轻的提醒了一句,萧云焕才幽幽回过神来。 “啊,哦,没,没,没有。也无他事,朕,朕只是过来看看,毕竟你也朕一同长大,有……有这个,青梅之谊。” 谢小樱左边嘴角一挑,心中暗忖:青梅,劳资青梅你个头。你这渣人,谁给你青梅。劳资好不容易要逃出生天,离了这牢笼。你这会子,来给劳资讲啥子的青梅之谊,骗鬼呐你。且等着吧,你所在乎的东西,劳资早晚要一样样拿走,好戏才刚开始呢,哼!! 但她面上微笑依然,还甜甜的道:“那臣女,多谢皇上关怀。但臣女估计,义安王那边又在催了,为皇上分忧,臣女,还是尽快走了的好。” 提到“义安王”三个字,仿佛一盆凉水浇到了萧云焕身上,浇了他个透心凉,心飞扬,把他心里那点不该有的心思,淋了个稀巴碎,捡都捡不起来那种。 他讪讪的裂了下嘴,看了一眼殿外,忽的有了主意,“阿樱,今日天气不好,就要落雨了,要不……” 还不等他说完,谢小樱一笑莞尔,“皇上,说好的是今日,皇上还是让臣女走吧。夜长了,梦就多,若是惹得义安王反悔,那这京城……” 萧云焕暗戳戳的咬了咬后槽牙,义安王,义安王,怎地又是这个义安反贼。阿樱啊阿樱,你就这么着急着离开朕吗? 下雨天留客,天都留了,阿樱你居然不留,还有天理吗,昂?? 萧云焕的脸色变了变,有些泄气的道:“哦,那好……好吧,李德顺,送陵川县主……出宫。” 李德顺咂吧了一下嘴,他是萧云焕肚子里的虫,萧云焕的那点小心思,他一只眼睛,就看出来了。 诶,皇上,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现在的小娘子,你是看得吃不得啦。 “遵旨,皇上。” 李德顺应了一声。 宫中礼仪,早就准备妥当。谢小樱由春雁扶着,坐上了步辇,四名宫女抬着步辇,向宫门口走去。 萧云焕看着逐渐远去的那道身影,重重的叹了口气,“李德顺,朕……是不是……错了。” 这话谁敢接呀,李德顺上前一步,谄媚一笑,“皇上,起风了,快落雨点子了,还是请回吧!” 萧云焕冷哼一声,这老狐狸,又在顾左右而言他。 但李德顺说得确实没错,天边的黑云,压得是越来越低,隐隐电光闪过,沉闷的雷声也隆隆而至,冷风吹得衣裳猎猎作响,这雨,眼看着就要来了。 谢小樱一行,行至德阳门,过了德阳门,再往前走,就到宫门口了。 德阳门下,贾太后与谢如霜,早已在此等候。 贾太后坐在一把铺了黄缎软垫的椅子上,披着薄毛狐裘,眼神严肃狠厉,似乎在想着什么。 谢如霜规矩的垂手侍立在旁,只着玫红色锦裙纱衣的小身板,在阵阵冷风中有些瑟瑟。 看到谢小樱的步辇,贾太后冷厉的面上,立即换上了一如既往的,慈祥的笑容,她向谢小樱招了招手,“阿樱,过这儿来。” 谢小樱见了,心中不由暗忖,都这时候了,老妖婆特特的在这等她,是想唱的哪一出,不过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准没好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呗,没什么好怕的。 她下了轿辇,脸上祭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走上前去蹲了一礼。 “臣女见过太后娘娘。不知娘娘在此,所为何事?” 贾太后亲热的拉起谢小樱的手,“阿樱啊!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今天,也算你出门子了,好歹你我,也曾母女一场,今天,哀家就来送一送你。” 第35章 太后的礼物 送我?出门子? 谢小樱听见这话,还以为听错了。然后,就差点憋不住给笑出声来。 卧槽,她今儿个可算是长见识了。这特喵的都一家子什么人呐!昧了人家财物不还不说,现在还拿她一个弱女子去送人免灾,还有脸来说“母女”一场。 这脸皮厚得,火箭弹都打不穿。 得,现在距离出宫,还有一步之遥。还没真正自由,忍忍再苟一下吧。 她佯装柔弱听话的低了低头,用如蚊子哼哼的语量道:“臣女多谢太后娘娘关怀,娘娘对臣女的好,臣女一直记着呢,日后有机会,臣女一定加倍‘报答’。” 谢小樱温婉和顺的模样,让贾太后恍惚觉得,不久前与她们母子据理力争,不卑不亢的那只小脑虎,与眼前人是一个人吗? 贾太后继续保持着慈爱的微笑,她指着一旁站着的四名宫装丽人道。 “母后怕你到了义安反……哦,义安王那里,没有顺手的人伺候,就从宫里,给阿樱你,挑了四名可靠得力的丫鬟,与你一并带过去,也好有个照应。” 这时,谢如霜摆了摆手,只见四名身穿宫服的俊俏女子,每个人带了一个随身小包袱,正整整齐齐的站在那里,她们低着头,看不见脸上的神情。 谢小樱心中暗骂了一声国粹,嘿嘿,特喵的你个老妖婆,到这会子了,还想给我整活。这四个,明显有你的奸细在里边。 明里是照顾侍候我,实则还不放心我,派的细作监视我。 话说这老妖婆,怎么对我(原主)这么如临大敌,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嘿嘿,如果有,这可就有意思了。 谢小樱瞄了一眼那四个美女,老妖婆可真会挑时候,在这节骨眼上给她塞人,让她不收还不行。 好吧,既然老妖婆你喜欢玩游戏,那姑奶奶就奉陪到底。到时候拔萝卜带出啥泥啊什么的,可就怨不得谁了。 但她脸上还装出有些为难的样子,“太后娘娘的心意,臣女心领了,但此去……恐不妥当吧。” “诶,阿樱说的什么话儿,本该就应好好为你这孩子做点准备的,但时间太仓促来不及,只得挑几个人与你使,你可不能拒了。母后能有什么坏心思,你再推辞,母后可要生气了。” “呵呵……”谢小樱暗道:能有什么坏心思?最坏的人,就数你了,还跟我搁这儿装呐。 行,这人,我收起了,咱慢慢玩,我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想罢,她面上露出感激的笑,开始虚与委蛇,“那……那就多谢太后娘娘了,臣女就知道,还是太后娘娘疼我。 春雁,去把人带过来吧!” “是。” 春雁应了一声,走过去与那四名女子福了福,“四位姐姐好,请随我来。” 那四名宫装女子还了礼,就跟着春雁,回到谢小樱身后。 贾太后见状,嘴角微不可察的扬了扬。但这个微不可察的小动作,却被谢小樱收在了眼底。 麻蛋,这老妖婆,果然使诈。也好,既然你想作死,可别后悔啰。 “太后娘娘,人,臣女收下了。娘娘请回吧,就要落雨了。” 这两人看着亲密和乐,母慈女孝的,实则刀光剑影,你来我往。谢小樱这心呐,累得一批,不想再继续演戏。 天色越发黑了,电光雷声也是越来越近。贾太后的目的达到了,也不想继续在这儿吹冷风,就假意说了几句担心之类的,连她自己都不信的虚言假语,便带着众人回宫了。 谢如霜临走之前,那冒着嫉妒之火的眼神,偷偷的,狠狠的瞪了谢小樱几眼。 没想到这傻白甜,打扮打扮,居然有如此美貌,艳压过她,最可气的,她身上居然有股仙灵之气,衬得她清逸绝尘,这简直让她嫉妒得不要不要哒。 还好,她今天就出宫了,如若还留在宫里,以皇帝的尿性,有如此美色,还有自己的活路吗? 更何况,那傻白甜还有前冉皇后指的太子妃,得皇帝青眼相加后,立为皇后,那也是名正言顺的事儿。 与谢如霜有相同想法的,还有躲在远处观望的淑嫔,柳家嫡次女柳惜瑶。 柳惜瑶进宫,就意指皇后之位,但有谢小樱在,她通往皇后的路,无比艰辛。 虎子一行五人看到轿辇,急忙迎了上去,他对着轿辇,行了跪拜大礼,“谢家小姐,属下许虎,奉命前来接您。” 虎子话音未落。只听“咣”的一声,炸雷响起,震得人心一颤。 “我知道了,快别多礼了,马上要落大雨了,咱们快走吧。”谢小樱也未下轿,隔着轿帘吩咐道。 “不可,谢小娘子,要注意体统。”随行太监与礼部安排的人一起出声警示。 “什么体统不体统,再不快走,都要淋成落汤鸡了。听我的,把轿辇交给他们,你们请回吧!春雁,带上我们的人,跟上。” 谢小樱安排得那叫一个嘎嘣脆,干净利落,明明白白,不带一丝泥水。 许虎愣了一下,这谢小娘子,太与众不同了,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虎的女子。 但紧接着的又一声雷响,容不得他再想七想八,赶忙让四个手下,接了轿杆。 他在前面打马开路,四名兵士都是年轻力壮的,抬起轿辇,颠颠的就跟上了。 春雁和四名宫女,只得奋力跟上。 雨天赶得急,那轿颠得,饶是谢小桦在前世受过严格军/训,也被颠得七荤八素,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儿就吐将出来。 此时皇城主街之上,一顶朱红轿辇在前面飞奔,后面追着五名美丽少女。 这画面辣眼之极,整个就一大型抢亲现场。 终于在飘泼大雨之前,许虎等人把轿抬出了城门,许虎命人落下轿来,还贴心的等着后面的五位美女。 待春雁等人赶到时,她们的衣服,已被雨点淋湿了一小半,但她们顾不上把气喘匀,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发出了“哇哦”的一声声惊呼。 那一声声惊呼,成功的激起了谢小樱的好奇心,她用雪白的素手掀开轿帘一角。 顿时,她也被惊呆了。 第36章 不一样的十里红妆 只见从城门口开始,在蒙蒙雨雾中,一条红毯,蜿蜒着伸向雨雾深处。 红毯边上,每隔五六米,便有两个兵士相对站立,双手托举着一块正红色的巨大帷幕。 此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帷幕上,之后又汇集成一条条的水线,撒泼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泥色的水花。 谢小樱春葱玉指,轻轻捂住了自己张大的朱唇。 豪横啊!从这儿到义安大营,可有不老少的路程,若一路如此…… 义安王,真是煞费苦心了。谢小樱眼底,不由得泛起一阵水雾。 呜呜呜……好感动,从记事起,除了阿娘,还没有谁这么对她好。 太后也曾对她好,可那都是浸了算计的,每每想起,她直犯恶心。 伸袖擦去眼里的水雾,她才发现,跟前站着一位身材颀长,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正似笑非笑的瞧着她。 咦,什么时候来了一位小鲜肉,长得还贼拉好看。 谢小樱是外貌协会的,对长得好看的,都会多看几眼。 见谢小樱看着自己,小鲜肉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抱拳向谢小樱拱了拱手。 “见过谢家大小姐。鄙人颜青,是将……哦,不,是义安王的朋友,受义安王之托,特来迎接谢小娘子入营。” 谢小樱见颜青后退两步,心中有些不爽。尼玛的,躲什么躲,我又不是老虎,难不成还能吃了你不成。 但听闻是义安王的朋友,她矜持地向颜青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那就有劳颜公子了。现在雨渐大了,咱们赶紧走吧!” 颜青愣了一下,想不到这谢小娘子,会这么直言直语滴超爽利。与那家伙口中的七分病弱三分娇,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嗯嗯,有点意思了。 “得嘞,那就依谢小娘子所言,起轿哦!” 颜青话音刚落,前面的喜乐队吹起了唢呐,喜庆的气氛,立马就起来了。 谢小樱莞尔,回身入轿。这回,那四位兵士兼轿夫,不急着赶路了。他们走的慢而稳当,谢小樱一点颠簸的感觉也没有,反而晃晃悠悠的,像坐摇船一样。 雨越下越大,风,把帷帐吹得“哗啦啦”的响,可托举着帷帐站立的兵士,却丝毫不动,屹立稳如泰山。 谢小樱赞许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义安王治军严格,也深得士/兵的爱戴,难怪能短时间,就打到兵临皇都,把渣皇打的,都不顾颜面的主动求和。 确实有两把刷子,看来,抱这金大腿,错不了。 啥时候有空,还可以与他,对治军方面,交流交流。 春雁就跟在谢小樱的轿边,四个宫女,紧随其后,都低头不语,只努力的跟上步伐。 目力所及,皆为红色。义安王这别样的雨中十里红妆,只怕是大晋内的独独一份。多年之后,谢小樱每每想起这与众不同的红妆,内心深处,都是温情和感动。 小轿悠悠向前走,谢小樱如坐在摇篮里,那眼皮子便不争气的打起架来,开始打盹。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只听颜青清朗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谢家小娘子,到了。” 谢小樱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便听到了辟哩叭啦的鞭炮声。 吓了她一大跳,瞌睡也完全清醒过来。 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响了好半晌,才渐渐停了下来。 谢小樱唤了声“春雁”,春雁应了,走向前去,谢小樱已自己掀开轿帘,春雁弯腰扶过谢小樱走出轿辇。 这时,雨已经停了,湿润清冷的空气中,还混着丝丝的硫磺味,莫名的添了几分喜气。 谢小樱环顾了一下四周,帐篷林立,自己此刻,已身处一顶巨大营帐的门口。 那红色的帷帐,兵士们还托举着。虽然经了狂风暴雨,但谢小樱的身上,却未沾上一丁点儿的雨水。衣服上,也没挂上半颗水珠。 “谢家小姐,请。” 颜青站在大帐门口,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谢小樱闻言,也不扭捏作态,直接大大方方的应了句,“多谢颜公子。”便大步进了营帐。 这一下,便把颜青给整不会了。 “和亲”的女子,不应该都是哭哭啼啼的吗?怎么这位,整得跟回自己家似的。 是我不明白,还是世界变化太快。 营帐很宽敞,两边还各摆着一个炭盆。炭盆里,火正烧得旺盛,明亮的火焰,把营帐内映得亮亮堂堂,也驱散了大雨带来的湿气,使得营帐里,干燥又温暖。 谢小樱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 “我滴个老天爷,可算是可以歇口气儿了。”她喃喃了一句。 不知怎地,在宫里,她每时每刻,都在提心吊胆哒,可一进这营帐,她却莫名的,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这时,有两位兵士,各端进一个托盘,一个托盘里,摆放着茶壶,茶具等,而另一个托盘里,却摆着几碟子精致的点心。 “谢家小姐,您先吃点东西。将……哦,义安王,暂且在处理点事情,稍后便到。”颜青脸色有些不自然的道。 谢小樱点了点头,“没事儿,他尽管去忙他的。你也去忙吧,我在这儿等。” 额……好吧,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虎。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不过这样挺好,他最烦的,就是扭扭捏捏,故作矜持的千金范儿。所以他宁愿跟着那家伙在外闯荡,也不愿呆在家里,被长辈逼着去相亲。 这个谢小樱,不一样。 谢小樱才不管颜青肚子里的弯弯绕。她确实有些饿了,便伸手抓了一块桂花糕,往嘴里塞。 春雁见状,赶紧提起茶壶,斟了一杯清茶,递了过去。 自家主子这几天吃东西的模样,她是见过的,可别噎着,就糗大了。 谢小樱接过茶杯,又顺手检了几块点心,塞给春雁。 春雁没怎么推辞,就接了。 剩下的,都被谢小樱风卷残云般的,一扫而光。 这些点心,也就够谢小樱混个半饱,但好歹胃里有货,不饿得慌了。 俗话说,饭饱伤神。 谢小樱今天被折腾了一大半天,那是相当的累。 她伸了伸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啊!好困。” 转头看到营帐深处有一张床榻,并与颜青说道。 “颜公子,我有些累了,您有事忙就先请回吧,若义安王到了,再来通知我。” 第37章 与谢家小姐,多久没见了 谢小樱说罢,也不待颜青回应,就自顾自的走到榻沿,示意春雁过去,帮她卸下,有些过重的头饰。 这一幕,直接刷新了颜青的认知。 这大家闺秀,不都是娇滴滴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吗?怎地这谢家小姐,也……诶,他这个外男还站在这儿呢,就开始卸妆了。 简直,简直比他这个男人还虎。可算是长新见识了。 颜青尴尬的笑了笑,“那行吧,我就先退了,谢家小姐若有何事,可吩咐人来唤我。” 刚退到帐门口,却听谢小樱又道:“等一下。” 吓得颜青刚抬起的脚,哆嗦着僵了一下,“还,还有何事?” “哦,也没啥事,就是带过来的那四个美女,麻烦公子,先给安置一下下。” “嗯。没问题。”颜青轻轻的松了一口气,“都是小事,谢家小姐放心好了。”说完,他一溜烟的就溜了溜了。 乖乖隆地咚,这就是那家伙嘴上挂着的:这小女子七分病弱三分娇,要耐心的哄着。 可看她这样子,跟“病弱”两字,是根本搭不上边好吗。嘿嘿嘿,待会等那家伙来了,可有的好戏看了。 莫名的,颜青居然有了几分期待,这两人的火星撞地球,会是种怎样的一副超燃场面。 营帐内。 “小娘子,看来这义安王的人,也不像传言中的那么凶神恶煞嘛,奴婢看呀,可比宫里那些个,好多了。” 春雁一边替谢小樱卸下头发上的钗环,一边悄悄的在她耳边说道。 “连你也看出来啦!确实,这义安王的手下,是有些不一样,可想他这主子,那更不得了。但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事情,咱还得注意着点哦!对了,陵川县主的金册宝印,你都收好了吧?” 县主金册宝印,渣皇在宣旨的时候,一并赐了。但那时她正由李嬷嬷等折腾着,只得由春雁先代收着。 “放心吧!小娘子,这么重要的东西,奴婢都贴身带着呢!”春雁拍了拍胸脯,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得意神情。 “嗯,这就好。拿来给我吧!你也下去歇会儿吧,这一天挺累哒。” “小娘子,奴婢不累。也不知怎地,出了那宫门,奴婢感觉这身子,突然就轻快多了,轻快得,都想飞起来。” “那可不咋地,那是自由的感觉呀!这是自由的感觉,在撒满鲜血的天空迎着风飞舞……这是奔跑的感觉……” 谢小樱太感同身受了,一激动,都唱起来了。虽然歌名和歌词都记不太清楚了,但就是这种感觉。 春雁从来没听过这种歌,但也觉得谢小樱唱得好听极了,对,就是这样滴,一点都不带差哒。 卸完钗环,把谢小樱的青丝梳理顺了,春雁才从怀里贴身处,拿出了那金册宝印,还有她自己的身契,双手递给谢小樱,“喏,小娘子,都在这儿呢!” 谢小樱接过,只扫了一眼,顺手就塞到袖袋里,实则用意念,把这些东西,放到了空间中。 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自己个儿收着才放心,这是她以后搞大事的基础,可马虎不得。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次进空间,她感觉空间又变大了些。 那些地里长着的玉米、辣椒和红薯等,长势十分喜人。 尤其是那玉米,一个个棒子,就像小孩儿的手臂那么粗。 或许是灵泉水的缘故吧,这儿的植物,比外面生长的要快些。 出了空间,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那义安王来,反倒等得瞌睡起来。 有床不睡王八蛋。谢小樱可不想委屈了自己。她拽过一个忱头,躺到榻上和衣而睡。 天色将晚时,义安王回来了。才刚下马,水也顾不上喝一口,便向接他的颜青道:“人,接回来了吗?” “瞧这话说的,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呐。早接回来了,这会子,估计已经睡着了。” “睡着了?”义安王有些狐疑,“这个时辰?” “对呀!”颜青耸耸肩,又接着道:“哦,对了,冉兄,你与这位谢家小姐,有多久没见了。” “嗯……”义安王沉吟了一下,幽幽开口道:“那一年,她是九岁吧!算起来,大约七八年未见了。” 义安王脸上忽喜忽悲,似乎想起了什么甜蜜往事,可这甜蜜中,又带有几丝无奈、遗憾和痛苦。 “哦,那可够久了。人,总是会变的,这谢家小姐,现在……嗯……变得,可有意思了。” 颜青想着法儿的,给义安王打预防针。嗯……我丑话先说到前面了,到时,要有个什么惊喜还是惊悚的事,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哈。 “囡囡怎么了?”义安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着急,当年没能坚持带走那小丫头,以至后来发生的那些事儿,差点儿,就让他后悔死了。 这一次,他一定要护她平安,只希望往后余生,她平安喜乐。 “啊!没什么,你,见了就知道了。” 颜青促狭一笑。得,还是让冉兄亲自去见识见识吧,这会子他要说那谢家小姐有多虎,有多爽利,他也不带信的。 在冉兄的眼里,那只是一只受尽屈辱的,娇弱到不能自理的小白兔。 诶,其实吧,就算谢家小姐是只小白兔,也是百分百能蹬鹰的那种兔子。 “冉兄,你真的,会娶谢家小姐吗?” 这个问题,颜青憋了很久了,今天,他终于敢问出了早就想问的这句话。 毕竟他知道,好友费这么老鼻子劲的,打到皇城根儿来,可全都是为了这个小女子。 “嗯……先看吧,重要的是,先把人接出那地狱般的牢笼。我……不想让悲剧重演。” “随你吧!想想你祖上的大业,想想这些年来,冉家,你受的苦,耗子尾汁吧!但不管你做何决定,兄弟我,都会支持,帮你的。” 颜青说完,顺势抬手拍了拍义安王的肩膀,抿嘴笑了笑,转身离开义安王的大帐。 大约半分钟后。 “药,今儿个辛老狗给送过来了,还放在老地方,自己吃了吧!”颜青人已不见,可他清朗的声音,却悠悠的传进帐内。 第38章 那一年,那一天 义安王的手放在心口处,压了压那剧烈的疼痛。缓了一会儿,这才走到一处暗阁前,打开阁门,取出一只精巧的,白胎青花的小瓷瓶,拔开软木塞子,倒出一粒滴溜溜鲜红如血的药粒,一仰头,吞到腹中。 立时,一股苦辣又辛涩的味道,便充斥在口腔中,小半晌后,身上的剧寒剧痛,才稍稍下去一些。 祖业,悲苦。他怎么可能忘记。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他一定要做该做的事,保护想保护的人。 他走出大帐,伸出骨节分明,又修长灵活的大手,把紧锁的眉头揉开,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 宁静的夜晚,被大雨洗刷过的天空,墨蓝墨蓝滴,几颗调皮的星星,好奇的探出了头,一闪一闪的眨着眼睛,一弯新月,慵懒的躺着,只舍得将一点点朦胧的清辉,洒向大地。 一阵晚风吹来,带着些微的泥土气息,也带来了一丝丝的微凉。他拉了拉身上那件,显得有些不合时令的厚厚狐裘,嘴角微微上扬,噙上了一丝温柔的微笑。 只是,此时,他还带着那狰狞的,青面獠牙的面具,他那可令世间女子倾倒的绝世容颜,却无一人看到,实在是可惜了了。 远处的营帐外,还有三三两两的兵士在走动。高高的了望台上,站得笔直挺立的哨兵,手握长枪,一时不刻的巡视着前方的动静。 有的帐篷,已经熄了灯,而有的帐篷,还有点点灯光透出。 他信步走下台阶,往谢小樱所居的营帐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兵士,都恭敬的向他行礼,“大将军好。” 他只抬手示意,并未停下脚步,但可以看得出,他此刻心情,还是蛮不错哒。 谢小樱的营帐,设得并不远,没多会儿,他便到了。 他站在营外,望着那还透着灯光的营帐,犹豫了小半晌,这才又举步向前。 此时,春雁还没睡,她正站在门口,手里编织着一只衣结打发时间,顺便着给她家小主人守夜。 看到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他过来,春雁着实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衣结,也“啪”的掉在了地上。 她正不知所措间,在暗处护卫的虎子,现出了身影,他对春雁道:“别怕,这位,便是义安王。” 义安王,天啦噜,原来他就是此次围城的始作俑者,传说中比阎王还可怕的义安王。 春雁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她双膝急忙跪下,战战兢兢的道:“奴婢……奴婢春雁,见过……见过义安王。” “虎子,声音小一点,别吓着小姑娘。”义安王的声音,清淡而低沉,带有略略沙哑的磁性。 “是,大将军。”虎子抱拳应答后,垂手站在义安王身后。 春雁见状,不由得对义安王的印象,又好了几分。这义安王挺温和的,不知怎地,被传得凶神恶煞,得了个“活阎王”的浑号。 “春雁是吧,起来吧!谢小娘子她,歇下了吗?” 春雁依言,站起身来,“谢王爷。回王爷的话,小娘子她,已经歇下了。嗯……要不,奴婢,奴婢去唤小娘子起身?” 义安王摆了摆手,“不必了,本将……本王,只是过来随便看看。” 春雁闻言,躬身退让到一旁,伸手掀起了帐帘。 只见宽大的帐营内,那两盆炭火,还未完全熄灭,红色的余炭,正幽幽的发着暗色的红光,散发着阵阵温暖。 四周的营帐壁上,挂上了大红色的绸花绸带,平添了几分喜气。 大案桌上,一对巨大的龙凤喜烛,并未点上。只燃着一支小小的烛火,罩在琉璃罩子里,洒了一帐昏黄的暖光。 义安王轻轻的跨步入帐,不带一丝声晌滴。 春雁急忙跟上,却被义安王抬手止住,她只得停了脚步,退回来与虎子,一左一右的守在帐外。 此时,谢小樱已经和衣躺在榻上,盖了一床薄锦被睡着了。 义安王站在床榻外三尺处,没有靠的太近,却可以将谢小樱,整个人都一览眼底。 睡着了的谢小樱,安静,恬淡。 精致绝美的小脸上,额头白晳光洁,长长翘翘的睫毛,覆在眼睛上。随着呼吸声,那睫毛,微微的颤动着,给整张脸增添了无尽的灵动。死亡芭比粉的小嘴嘴,偶尔搭叭一二下,像是在梦里,吃着什么好东西。 突然,谢小樱小嘴叭叭了一下,有些含糊的喃喃呓语,“妈妈……” 义安王闻言一怔,可怜的囡囡,想阿娘了,也只能在梦里见。 “诶……”他轻轻的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那么多苦……” 恍惚间,他又回到了那一年,那一天。 那一天,是他长姐(冉皇后)的周年祭,可他,却接到了先皇的圣旨。晋封大将军,即日起,带兵出征北境,收复故土。 “大将军,指旨呀!” 宣旨太监已经宣读完毕,可他还楞在原地,这突如其来的旨意,打乱了他的计划。 “哦!臣,接旨谢恩。” 他伸手接过薄薄的黄帛,却觉得有千斤重。 打发走了老太监,他陷入了两难境地。 皇命不可违,他必须得出征,但那个人,他也放不下。 没由来滴,他有种预感,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来。他的眼前,一直走马灯似的闪现着,那道娇弱的小小身影。 晋宫之内,群狼环伺,她一无爹无娘的孤女而怀揣巨量之财,那是行走的金山,无处不让人垂涎。长姐已不在,那里,再无人真心护她。 他似乎已经看到,小囡囡受尽欺辱,却无力反抗的样子,他的心,疼得滴血。 他思前想后,实在放心不下。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他的心头。那想法仿佛有无穷生命力,才落在他脑海里,便立马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他顾不得那么多了,便提上长枪,打马入宫。 宫内,是不允许外臣骑马入宫的,但他,却是个例外。 他一身白袍银甲,跨着白马,一路无阻的,驶到了正阳宫门口。 朱墙黄瓦,望着那熟悉的宫殿,一切好像没有变,可物是人非,他知道,此间的主人,已不是疼爱他的长姐,换作了他人。 新主人贾皇后,已得到禀报,她带着一众宫女太监,迎了出来。 第39章 枪痕 贾皇后扫了一眼那寒光,心中怕极,却又不得不强装镇静。 她讪讪一笑,“大将军,这是何意,本宫诚心诚意的出来迎接大将军,大将军何故,如此对本宫?” 义安王斜睨着贾皇后,那闪着寒光的枪头,只需往前一送…… 贾皇后眼睛飘忽着,虽然她强装镇静,但她心底的那抹虚,还是被他瞧实了。这也更证实了他心中的那个猜想。 奈何他手中无证据,虽然这些日子里来,他想尽各种办法,用尽各种渠道的去查,却无甚收获。 那件事情,疑点还是甚多。 算了吧,暂且留着她,若有天查实了,再手刃也不迟。更何况,他今天来,是为另一件事儿。 “没什么意思,试试枪而已。本将军今天过来,只是想,接走囡囡,快把囡囡送出来,本将军,即刻便走。” 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瞟到了偏殿的大红柱子后面,一个小小的,纤弱的身影,探出了半个头,头发扎成了两个可爱的包子髻,每个包子上,还戴着金色的蝴蝶金钗,华贵又俏皮。 只是如黑葡萄般水灵的眼眸,看着那闪着寒光的银枪,眼内闪现出一丝惧意,似乎害怕的,要哭将出来。 这孩子,才多久没见,怎地又瘦了。他心一疼,怕长枪吓着她,忙“嗖嗖”地舞了两下,把长枪收到了身后。 “囡囡,来,我带你出宫去,快跟我走吧!” 贾皇后闻言一惊,急忙不怕死的拦在马前,伸开双臂挡住。 “大将军,你不能带走阿樱,阿樱,是指定的太子妃,是要养在宫中的,可不能不明不白的流落在外。” “哼,带不带得走?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一抹怒色,爬上了他妖孽又刚毅的脸。 他如利剑般的眼刀,“嗖嗖嗖”地甩了出去,吓得贾皇后,把目光看向他处。 这时,“噔噔噔”的传来一阵脚步声,从玉华殿里跑出了只比阿樱长三岁的太子,萧云焕。 萧云焕跑过去,站在谢小樱身旁,并未安慰被吓得快哭出来的女孩儿,只急急的道:“阿樱,快告诉他,你不走,你要云焕哥哥陪你玩,你快说呀!” 谢小樱本已害怕之极,正无措间,听到这话,张开嘴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听到那声哭声,眉头微皱,似乎想到了什么,心疼极了,心里仿佛在滴着血。 他跃下马背,慢慢走上前去,躬下腰,柔声对女孩道:“囡囡,来抱抱,让我带你离开这个地方,回到你自己的家里去。” 说罢,他便伸出手去,想要抱起谢小樱娇小的身子。 可谢小樱却躲了一下,颤抖着声音一边哭嚎着,一边喊道:“呜呜呜……不,我不要走,阿樱要跟太子哥哥玩,阿樱要太子哥哥,我不去我不去……呜呜呜……” 他愣住了,囡囡,不-想-跟-他一走! 他不知道的是,贾皇后这么久的洗脑教育,一切以太子为先的想法,已经扎根在囡囡的小脑瓜子里。 贾皇后趁他愣神这空档,走上前去,把谢小樱和萧云焕,护在了身后,一张脸上,挤出一丝不知道有几分真情的笑意。 “大将军,阿樱都说了,她不愿与你去,你还是不要强求了,她胆子小,身子弱,可别把她吓坏了。” 贾皇后有了谢小樱这句话,似乎底气足了不少。 “虽说皇上,对大将军骑马入宫不说什么,但这,毕竟不符合祖制,大将军还是……” 他一记眼刀甩过去,重重的哼了一声,翻身上马。 那马儿得到命令,向前奔了几步,他提起长枪,回声反刺,寒光一闪,便传来一声尖锐高亢的“刺啦啦”声,听得人牙根直酸疼。 长枪与鲜红的立柱,来了个亲/密接受,鲜红大柱被长枪划得火星子都冒了出来。 立时,鲜红的大立柱上,便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枪痕,枪痕深入立柱近两指,蜿蜒狰狞,十分吓人。 立柱此刻心中是郁闷的:老天爷,我这站得好好的,我招谁惹谁了,平白挨这么一枪,破了相不说,还贼拉的疼。还有天理吗? 可大将军听不到它的控诉,只把眼刀的冷冰值,又加持了几分,盯着贾皇后一字一句的道:“好,既然阿樱执意留下,那本将军也不会强她所难,但如若有人胆敢欺凌虐待于她,便如此柱,不死不休。另外,这道枪痕,就留在这里,当个见证,谁,也不许抹去。否则的话,也别怪本将军,不讲情面。” 说罢,他深深的看了眼,还在嚎啕大哭的小囡囡,眼里是满满的心疼,无奈,不甘…… 可此时的小囡囡,根本没意识到,这是她脱离苦海的良机,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房了。还在张着嘴,“哇哇哇”地继续大哭。 他默默的叹了声气,回转马头,心一狠,“得得得”的,驰马奔出了皇宫。 之后,他带兵出征,断断续续的,得到了一些消息。 端的是,消息是一个比一个悲惨,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可身处远地的他,对此却是鞭长莫及。他后悔得想死的心都有,为什么当初,不强行将她带走,让她受了那么多的苦。 直到那一场大火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 但那一次,他也正面临生死存亡,无法顾及到小囡囡。 往事不堪回首,现在,他回来了,他不会让自己心痛的事,再次发生。 望着如婴儿般恬睡的谢小樱,他的眼眶里,不觉有了些湿意。 真快呀,一晃几年过去了,那扎着包子头的可爱小囡囡,已经长成了绝美的亭亭少女。 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想要摸一下谢小樱精致白皙的小脸。 手指刚触上那温润的肌肤,谢小樱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了。 第40章 毒发 谢小樱和衣躺到榻上,本来只想眯一会打个盹的,可这一睡,却睡到掌灯时分还未醒,完美的错过了晚饭时间。 她做梦了,在梦里,她回到了二十一世纪,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妈妈。 她搂着妈妈,诉说着对妈妈的想念,以及,嗯,对妈妈做的,秘制红烧肉的想念。 “小馋猫,就知道吃。” 妈妈笑骂着掰开,谢小樱小螃蟹般紧搂着她脖子的小手,取过墙上挂着的围裙戴上,一步一笑的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诱人香甜的肉香味儿,飘满了厨房,溢到了外屋。 “嗯,好香啊!” 谢小樱皱了皱精致秀气的小鼻子,循着香味儿,进了厨房。 妈妈还在厨房忙活着,一口黝黑的铁锅里,正炖着红润油亮的红烧肉。 谢小樱盯着锅里的肉,嘴里的口水,是吞了又吞。 “嗯,好香啊,妈妈,什么时候可以吃?” 她嘴里说着,手却禁不住诱/惑的伸了出去,想抓一块尝尝。可到了半道的手,却被妈妈笑骂着打了回去。 “你这孩子,心急吃不得热豆腐。都多大了,还跟以前一样,猴急猴急滴。” “嘿嘿,妈妈做的红烧肉,就是香嘛!是天底下,最香最好吃的红烧肉。” 谢小樱揉着小手,对着妈妈可劲地拍着花式彩虹屁。 谢妈妈很吃这套花式彩虹屁,她笑着摇了摇头,提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小碟子,递给女儿,先给她解馋。 红润油亮的,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刚夹到嘴边,谢小樱张开小嘴,正准备咬上一口。突然,却觉得有一股寒气袭来。 那寒气很冷,冻得她手一抖,心心念念的红烧肉,“啪”的一声,给掉地上了。 尼玛的,咋回事,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变天了,还这么冷。 随着这股寒流的袭来,红烧肉不见了,连妈妈也不见了。她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她心急之下,喊着妈妈,可发现喊不出声来,全身也动弹不了,糟糕,不好,被魇住了。 她使出浑身的力气,想把眼睛睁开,却感觉眼皮子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 终于,在她使出全身的洪荒之力时,眼睛一下就睁开了。 可映入眼帘的,不是红烧肉,却是一只青面獠牙的怪物,那怪物的手指,还抚上了她温热的小脸,冰冷的手指上,传来丝丝凉气,拔凉拔凉滴。 敢情,梦里那个寒流啥的,就是这么来的。 嘤嘤嘤……我的红烧肉,得赔我,嘤嘤嘤嘤…… 可随后,她就从吃货的世界回来了,看着眼前那一片青色,“啊”的一声,就喊了出来。 接着身体很不淡定的,往榻角蹦坐过去。 缓了5秒钟,她才看清,原来眼前的,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个带着青面獠牙面具的高大身影。 谢小樱心里有些害怕,她用薄被,把自己捂得只剩个头露在外面,结结巴巴的道:“你……你是谁?怎……怎么进来的?” 义安王没想到,自己会吓到谢小樱。他僵着手,后退了两步,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才好。 “我,我,我是--” 这要怎么介绍自己呢,他一下就语塞了。 这时,体内那股阴寒,开始不安分的蠢蠢欲动。他一惊,赶紧集中精力,去压制那股阴寒。 谢小樱见他不答,灵动的水眸“咕噜噜”的转了一下,电光火石之间,她猜到了眼前人是谁了。 “难道,你,你,你就是义安王?” 义安王强压着寒毒,顿了一下,才清冷冷的道:“算是吧!” 这算什么回答。什么算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算是吧,是啥意思。 但谢小樱也没去纠结这些。她听到义安王三个字,仿佛被打了一针兴奋剂,兴奋的道:“你,你,你就是那个,要我来……要我来的,义安王?” 她本来想说和亲的,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只得生生的咽下去,半道改了口。 义安王没有说话(此时,他正忙着镇压体内的阴寒之气),只把头重重的点了点。 这时,细心的谢小樱发现,义安王的身体,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她确定,这不是幻觉。而且他面具没遮住的耳后,那有一滴冷汗,在往脖子下流。 那滴冷汗往下流,营帐里的温度,似乎跟着下降了一些,更显很寒冷。 谢小樱,她前世的职业,可是医生,出于职业习惯,她感觉眼前之人,似乎有什么隐疾,正在发作。 于是,她眼含关心,试探性的问道。 “你,噢,王爷,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义安王闻言,心中暗道:“怎么,被发现了。” 虽然他已经拼命的,去压制那股寒气,可没想到,居然还是被小囡囡,给察觉出来了。 他心中把辛老狗家的先人,给问候了千百遍。这老狗,难道这次送来的药,有假。他喵的,害得他在小囡囡面前,出了这么大糗。 “来,伸出手来,我瞧瞧。” 只要有病人,谢小樱是秒变工作狂。 “啊,这……不妥吧!男女授受不亲。”义安王并未伸手,嘴里还小声嘟嚷着。 谢小樱撇了撇嘴,医生眼里无男女,更何况,只是查个脉而已。大哥,你想多了。 “堂堂王爷,还害臊呢,爽快点,别像小姑娘一般,扭扭捏捏的。” 谢小樱吐槽完,不由分说的拉起义安王的手,放在桌上,就诊起了脉。 义安王一个古人,哪见过这种架势,本想拒绝抽回手,可看谢小樱认真诊脉的样子,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把一张脸,给囧得一阵红一阵白的,得亏戴着面具,她看不着,否则真的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偷偷地迅速看了她一眼,别说,这小囡囡认真诊脉的样子,真美。 虽然在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他就惊为天人,钟情于她,想等她长大,娶她。 可后来,她被长姐指给了太子,他便收起了这份小心思,只期望着,能守她平安。 现在,心心念念了多少年的人儿,就在眼巴前,还这么关心他。他心中一暖,那压抑多年的情感,再也关不住了,喷涌而出。 可才刚心念一动,体内的那股阴寒,就跟发了疯似的,压制不住了。两息之后,如大江决堤,迅速漫延至全身。 正在号脉的谢小樱,三根手指都被微微震了一下,她也查觉到那股寒气。 尼玛的,邪门的要死了。咋滴突然就暴发了,她秀美的眉头,拧成了麻花。 第41章 天下怎么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而此时的义安王,更不好过。 他拼了老命的压制那股决了堤的寒气,然并卵,没多大效果。大颗大颗的冷汗珠儿,顺着面具边缘,滴了下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义安王体内的寒毒,邪门至极,谢小樱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应对之道。 在没完全搞清楚这寒毒前,她不敢贸然下药,何况这野外行/军啥的,药材也不会太多。 谢小樱的眉头越拧越紧,“王爷,你营中,可有应急之药?” “药……药在我的营帐,快……快去拿……” 义安王脸色寒白,强忍着寒气造成的剧痛,断断续续的说道。 “好嘞,你再坚持一下,等着。”谢小樱答得也干脆。 临到出门,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把手伸到袖袋里,闭上双眼,意识下沉,来到空间中。 她“蹬蹬蹬”的跑到圣灵泉旁,用只水瓶子,迅速灌了一瓶子灵泉水,带出了空间。 跑得太急,她微微喘息着,“王爷,我去给你取药,这水,赶紧给我喝了。噢,对了,那药,具体在你大帐的什么地方?” 义安王聚了聚精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辛老狗送来的药,所放的具体位置,说给谢小樱听。 “好啦好啦,我明白了,你赶紧把这水喝了,切记,一定要喝了。我去去就回。” 谢小樱说得慎重之极,义安王竟无法反驳。他重重的点了点头,他现在说一句话,都像要半条命似哒。 “来人。” “是。” “是。” 守在营帐外的春雁和虎子,听到喊声,异口同声的应了,接着两道身影,不分先后的闪进营帐内。 “春雁,把这水,伺候给义安王喝了。虎子,带我去王爷的营帐。” 谢小樱指着桌上的水瓶,三言两语吩咐清楚, 许虎是义安王的贴身护卫,也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生死之交。义安王的身体状况是怎样的,他当然清楚。 他只瞟一眼,他就知道,将军是寒毒发作了,这可开不得玩笑。 “是,王妃,请跟属下来。”许虎也不拖泥带水,转身就把谢小樱引出营帐。 春雁也没闲着,她把谢小樱带出来的那瓶子灵泉水,找了个杯子,倒了半杯,就要给义安王喂过去。 可看到他脸上覆着的面具,春雁为难住了。乖乖,这带着面具,怎么给他喂水呀!无从下手呐。 “王爷,这……” “把水给我……你……出去。本王自己……可以……喝。”义安王强忍着剧痛,向春雁喝道。 这一顿呵斥,只把春雁吓得一激灵,手中的杯子,差点就端不住。 她不敢怠慢,战战兢兢的,把那那半杯灵泉水,递到义安王手上,低着头,速速退出了营帐。 义安王用一只手,缓缓把面具取下,再用另一只手,端起那半杯水,就往嘴边送。 小小的半杯水,义安王端着,有千斤重。好不容易抖抖嗖嗖的送到了嘴边,“咕咚”一声,全给喝完了。 水才喝完,他的手,便无力的垂下。只听“咣当”一声,那茶杯就摔落地上,砸了个稀碎。 春雁听到响声,心里颤了一下。但又不敢进去查看,只在心里嘀咕,“坊间传的果然不错,这义安王,真的是凶神恶煞,喜怒无常。 该,不知道以后,小娘子这日子,该咋过呀?” …… 这边,虎子带着谢小樱,很快就进了义安王的专属营帐。 虎子把谢小樱带到一排柜子前,谢小樱斜了虎子一眼。 虎子立马明白,他向谢小樱拱了一礼,“王妃,一定要救王爷,属下,在帐外侍候。” 说罢,便恭敬地退着出了营帐,站在门口等候。 谢小樱按义安王所说的,找到了那个暗格。她轻轻的触动机关,果然,暗格打开了。一只白胎青花的瓷瓶,便显露在眼前。 她犹豫了3秒钟,伸手一把把那瓷瓶,揣到怀里。就急奔出营帐,虎子一见,赶忙颠颠儿的跟上。 …… 义安王饮下那半杯灵泉水,只觉水意从咽喉处滑落,清清凉凉中,还带有一丝丝的甘甜味。 这清凉与那阴寒不一样,水线所过之处,无比的清润舒适。 没一会儿,下腹丹田之处,隐隐有一丝丝的暖意,蒸腾而出,驱散了旁边的阴寒,舒坦惬意。 一丝丝的暖意,汇成溪流,在丹田内流转回环。随着丹田处的暖流向外溢出,那遍及全身的寒痛,便缓缓地减了一些。 这时,谢小樱带着那瓶药丸,也回来了。 “王爷,你看,是这个吗?要服多少?” 义安王此时也不那么剧痛了,他缓缓睁开眼睛,只见谢小樱白生生的小手掌上,托着那瓶药丸,一双好看的狐狸水眸,正滟滟的看着他。 “两……两粒。”本来一般只服一粒的,但现在寒毒凶猛,得加量了。 “得嘞。”谢小樱应了一声,立马拔出软木塞子,从中倒出两粒鲜红的药丸,递给义安王。 谢小樱把药递上,才发现他还带着那副面具,“还戴着这玩意,这,这得怎么喂你呀!”她小声地嘟喃了一下。 义安王刚才喝完水,又把面具复戴上了。 义安王没有说话,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在谢小樱面前,袒露真容。 “王爷,你这面具,可以取下来不,我都已经名义上是你的人了,难道你连真面目,都不与我相示吗?” 啊-- 这好吗,也太直白了点吧! 义安王犹豫了三秒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欧了。” 谢小樱伸出白生生的小手,轻轻地,把那张青面獠牙面具,取了下来。 哎哟喂,这玩意儿还挺沉手,天天戴着,也不嫌累得慌。 义安王藏在面具后的神颜,帅了谢小樱一脸,她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义安王的帅脸,小小的,犯了一下花痴。 她咽了咽口水。天呐,天底下竟有长得如此好看的人。 第42章 奇遇 眼前一张俊脸,如手术刀精雕细刻一般,肤色虽不堪白皙,泛着微微的古铜色,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妖孽,反而更添阳光魅力。 利剑一般张扬又带着几分俊秀的墨眉,微微往上挑,威严与俊朗并存。只是此时,那黑亮的眉毛上,结了一层亮晶晶的白霜。 俊眉下的星目,半睁半闭着,长而密的睫毛,覆盖着眼珠子,那睫毛上,也结着一层白霜。 挺拔的鼻梁,削薄的嘴唇,嘴角微微上扬,自带两分笑意,只是那嘴色,苍白得吓人,竟无一丝血色。 妖孽精致的脸庞上,也似乎挂着一层薄霜。 我的天呐,谢小樱在心里嘀咕一下,“这脑袋,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冰雪王子,要不,一般人脑袋这样了,还能活吗?” 谢小樱不由得打了个冷噤,算了,先不纠结这个问题了,还是办正事要紧。 她靠近义安王,撬开他的嘴巴,把那两粒鲜红的药丸,一把塞到他嘴里。瞅着桌上还剩的那半瓶灵泉水,一把抓了过来,就是一阵灌。 “咳咳咳咳……” 水灌得太猛,义安王被呛着了,大声的咳嗽着。 “对不住啊,王爷,我太‘担心’你了,下手,噢不,是喂得急了点,您老多担待哈。” 谢小樱为自己的鲁莽,与义安王陪不是,只是她嘴角上扬的弧度,哼哼,真不真诚就不知道了。 此时义安王的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你这倒霉孩子,我,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 “咳咳咳咳……” 再说,我有那么老嘛,您老您老的,很刺耳知不知道啊! 那药丸,随着灵泉水而下,义安王只感觉清凉之中,混合着一缕火热,水火相容却不难受,反而,有说不出的舒适。 这分舒适,将盘恒在他脑子里的,等缓过这口气来,一定要好好惩罚这丫头的念头,打得烟消云散。 小半晌后,义安王脸上的那层霜色,就开始慢慢消融,有了些血色。 眉毛和睫毛上的白霜,也消融了,犹如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这让义安王的帅颜,增添了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好看是好看,可谢小樱越看,越觉得这张脸好熟悉,似乎在哪儿见过。 或许是原主见过吧,可她努力的搜索原主的记忆,也只有一些模糊的记忆光团,具体的,还是没印象。 唉,不管了,等他好一些,再问问他,他与她是否曾经相识。现在,还是先欣赏欣赏这花样美颜吧! 花痴够了,她从瓷瓶里倒出一颗药丸,用两根修长的春葱手指捏起,放到鼻端,仔细的闻着。 她想看看,这药丸,都是什么药炼制的。 一缕药香,划过她的鼻端。 嗯,这几味,倒也对症,但未免太燥热凶猛了些。嗯,这调和热性的佐药不足,不能刚柔并济。虽然能克制义安王体内的寒毒,但长久以往,那霸道的热性,还是会伤身哒。 这基本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型,代价忒大了点。 这配方基础还是不错滴,只是还不完善。等她哪天闲了,再给这药丸改良改良,还真可以慢慢祛除他的寒毒。 不过,话说,哪个挨千刀的,给他下这种毒,这是不死也得让人断子绝孙呐。 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才下这种狠手。 还好,也是你运气好,命不该绝,遇到我这么美丽又善良,还有拿手绝活的天下第一美女兼,嗯,神医。 嗯,得瑟一下,我这把医术,自封个神医,不过份吧! 她又探了一下义安王的脉搏,手腕处虽还是冰凉无比,但他体内的那股寒流,却被按下了头,不再汹涌。 她暗暗松了口气,好险好险,他的这条小命,总算是捡回来了。 嘿嘿嘿,有了救命之恩这个功劳,她可以试着,与他谈谈--条件。 还好她还留了这么一手,要不然你这小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了。 这是她最大,哦不,现在有空间了,应该是,这是她第二大的秘密。 这是她的一段奇遇,她与任何人(包括妈妈)都没说过。 那还是在前世,她上大学时,一次与同学们去爬泰山。 泰山的云海壮观呐,她陶醉在其间,与同学们走散了,都没发觉。 待她意识到这个问题寸,已经晚了,崎岖蜿蜒的山间小道上,只余她一个人。 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更倒霉的是,她发现,她居然,迷-路-了。 说不害怕说不慌,都是假的。 她硬着头皮往山下走去,突烈,在寂静的山道上,出现了一穿着破烂道袍,疯疯癫癫的老头儿。 那老天穿着打满补丁的青色道袍,花白的头发胡乱挽了个道髻,手里,还拿着一把破拂尘。 老道儿嘴里哼唱着她听不懂的歌谣,手舞足蹈的与她迎面走来。 狭路相逢,谢小樱立马让到了路边边上。 看到她,那老道儿的眼神,就直勾勾的看着她,他的眼神犀利,深邃,与他疯疯癫癫的外表,极度的不符。 这突然出现的怪老头,还是在荒山野岭,这让谢小樱心里一阵发毛。 她调整了一下心态,在警/校的时候,她平常的军事素养还是不错的,所以,虽然心里有些发毛,却并不害怕。 唉,老头,别用这种眼光看着我,小心挨揍啊!别以为你是老人家,我就不敢下手。 谢小英心里呵斥着,给自己壮胆。 这时,那疯老道儿嘿嘿一乐,手里拈着几根稀稀拉拉的山羊胡子。 “骚年,我看你骨骼清奇,又是身具大运之人。山中相逢,即是有缘,要不这样吧,老朽传你一套本事,给你助助力如何?” 谢小樱闻言愣住了,直接被雷得外焦里嫩。 这画风好熟悉,妥妥的星爷现场版。 嘿嘿,这位老先生,我们很熟吗? 咋滴,这年头,兴动不动就传人本事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此人出现得突然怪异,小心使得万年船,还是多留几个心眼为妙。 她小嘴撇了撇,把算先激他一下。 “就你?” 谢小樱轻轻地呲了一下嘴,你真要有本事,咋还这样?脏不拉稀,疯疯癫癫的,但她也知道,真人不露相的原则。所以这些吐槽,也就在她心里吐嘀咕一下,并未明言。 第43章 脉经 “嘿嘿--” 那疯老道儿又一乐,但眼神更加犀利邃,仿佛能直视她内心深处,知她所想。 “对,就我。小姑娘,老朽知道你不信我。” 他指了指身上那身破衣服,继续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可不能轻易把人看扁了。但你万事小心,老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一点儿上,你也没有错。 你这些年,时常心绪不宁,坐卧不安,时有梦魇缠身,是不是。” 谢小樱本来是抱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心态,可听了这几句话,不由心中一凛,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老道儿瞟了她一眼,拈着山羊胡子继续道。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你,历经最亲之人生死的大事,你太过伤心,伤了心脉。心主神识,故有此症。” 这回谢小樱收起了嘲弄的心思,这老头儿,不是坑蒙拐骗,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几年前,她最敬爱的父亲,因公牺/牲。这对她是非常非常大的打击。 虽然面对妈妈,她一副我没事,请放心的亚子,但无人处,她的心,好痛好痛,任由泪水洗脸,却洗不去对父亲的想念。 老头儿说的没错,心慌失眠是那段时间的常态。她也偷偷背着妈妈,去医院看过。可各项检查都做了,显示的结果是:她很健康,没有生病。 可那些不适,却是实实在在的,尤其是睡眠方面,不是失眠,就是梦魔。 近一两年来,她非常的注重养生,尽量的让自己少郁闷,心情保持良好。那些症状,才稍稍好了一丢丢。但她知道,这只是表面而已。 老头儿看谢小樱神情默默的样子,也没再打趣她,接着说道:“小姑娘,来,你看。” 老头儿边说,边抬起了他的左手,给谢小樱当活体教具用。 “你用个棉签或小棍什么的,按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先按个几分钟,你试试看?” 谢小樱当然知道祖国传统医术,博大精深。她一直对此,很有兴趣,可是机缘不凑巧,到现在,愣是没学过。 看老头儿的样子,也不复杂,要不,试试吧,反正又不花钱,不会少块肉。 万一真要有效,她可就赚大发了。 谢小樱说服了自己,决定试试。 她的背包里,棉签、创可贴等,可是随时背着,应急用的。 她取出一根棉签,按着老头儿示范的法子,有样学样的按了几个穴位后,感觉心里的不安和闷躁,下去了许多。不似曾经那般难受,像块大石头一样压在她心上。 嘿嘿,有门儿!老头儿没骗我。哈哈,还真不错。 尝到甜头的谢小樱,赶紧接着按压老头儿指点的那几个穴位。 真是活久见,几家大医院都没有解决的问题,没想到一根小小的棉签,就解决了。 呵呵-- 今天她出门,是不是踩狗屎了?还有这种运气。 “怎么样,相信我了吧。”老头儿像个老小孩一般,一脸献宝似的小得瑟。 “嗯!” 谢小樱虽然嘴上应了一声。但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哒。 好吧,那我倒是看看,你这老头,还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本事传给我。 老头儿呵呵一乐,从怀里掏出一本陈旧得书角都磨圆了,书页颜色黄不拉机黑不拉秋的线装书,那书的封面已经严重缺角,隐约只看得清俩字--脉经。 老头儿可宝贝这书了,伸手轻轻的抚着,一分钟后,才肉疼的把那本可以当古董的,太爷爷辈的书,递给谢小樱。 谢小樱见他珍之重之,也应景的双手接过。 书册不厚,充其量,只是一本小薄册子。 翻开来看,娟秀隽逸的簪花小楷,排得整整齐齐。 书页虽然很陈旧,但里面的字,她还是认识的。只是单个的字认识,合在一块,就有些晦涩难懂了。 她越看眉头拧得越紧,诶,这也看不懂呀! 老头儿继续傻乐着,但他耐心的,等谢小樱把那本小薄册子,都翻了一遍。这才收起傻笑,逐字逐句,认仔仔细细的,给谢小樱讲授册子里的内容。 老头子看着疯疯癫癫的,但一讲起这书册内容,却如学神附体一般,讲的是清楚明白,简单明了。 小册子别看很薄,内容信息量却不少。 讲过一遍,谢小樱大部分的,都听明白了,但也有少部分,比较晦涩难懂。这些地方,老头儿又讲了几遍,直到她,全部弄明白了。 接着,老头儿又拉过她的手,手把手的教了她如何做脉诊,如何施针刺激穴位。 也不知咋的,老头儿抓住她手时,一阵刺疼热麻的感觉,瞬间闪过,海量的古医知识,潮水般涌入她脑海深处。 巨量的知识,超出了她目前的承载力,“嘤咛”一声,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室友兼好闺蜜王晴芳的的声音。 “阿樱,醒醒啊!阿樱……” 谢小樱在王晴芳的摇晃下,缓缓睁开眼睛。 “哎哟,我的小祖宗,可算是醒了。咋个一个错眼,你就不见了。瞧,迷路了吧!在这睡着了,也不怕被野兽给吃了。” “晴芳,别吓着她,哪有野兽呀!” “就算没野兽,那在这睡着,也容易着凉着生病哒。” “好了好了,都别吵吵了,阿樱,快起来走吧。瞧吧,太阳都快落山了,天黑了这山路就不好走了。” “……” 谢小樱还在一脸懵逼,小半晌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路边一棵大树下,靠着山石睡着了。 她揉了揉眼睛,“咦!那老头儿呢,怎地不见了?” “什么老头儿,哪有什么老头,你还在做梦呢!” 王晴芳一把把她拽了起来,还帮她拍了拍身上的土和杂草。 “就是,你在这睡着了梦老头儿,害得我们一顿好找。” “阿樱啊!人家都是梦帅哥小鲜肉什么的,到你这儿,梦老头儿了,口味儿可真重。” “哈哈哈哈哈……” 谢小樱在这打趣的笑声中,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偷眼看了下四周,是呀,哪有什么老头儿,敢情自己,真的做梦了。 她在脑海里搜索那本脉经的内容,还真有,包括老头儿手把手教她的那些手法,无一不缺,还冒着热气,新鲜热辣得紧。 这不是梦,是真哒。 但她没与同学们解释,只正了正脸色,恭恭敬敬的,向四方鞠了个躬,口中默念:谢谢您! 第44章 便宜舅舅 在这之后,这成了她的拿手绝活。也正因为有这一手绝活,她才被特调,加入特/警行动支队。 在外执行任务时,她可以不借助仪器,只用诊脉,就能整出病症在哪里。特/警们经常在外执行任务,风险大,她这手绝活,给了队友们,很大的医疗保障。 …… “囡囡,是你救了我?” 略带虚弱又清朗的男音传来,是义安王醒了。 他在药丸与灵泉水的双重作用下,很快就把那凶猛得快要把他撑爆的寒毒,给压制下去了,浑身还暖融融的,这是多少年都没有过的舒适感了。 一睁眼,还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小囡囡,他的内心,安宁而满足。 只是有一点他不明白,小囡囡是啥时候,学的这一手医术。 “啊,没,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谢小樱歪着小脑袋,有些漫不经心。其实在她的小脑袋瓜里,正高速转着圈圈,怎么才好跟这家伙,不显山不露水的提条件呢? “囡囡,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义安王有些不死心,看小囡囡的反应,该不会真的忘了自己吧! 额……大哥,咱俩很熟吗? 谢小樱手托下巴,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她拼命的搜索着,原主有关这张脸(义安王)的记忆。 他长得这么妖孽这么帅,没理由没有印象哈。 可悲催的是,原主的记忆里,只有几团朦胧的影子,似乎与眼前之人有一丢丢关系,但具体是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她茫然的摇着头,随却又疯狂点头。 “呃……王爷呀,真对不住,我……我那场大火受了惊吓,后来……后来又经常发高烧,可能……可能烧傻了吧,我……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谢小樱尴尬的干笑着。 妈蛋,这撒谎扯理由,怎么这么难。瞧瞧自己找的这扯淡理由,连自己都不带信的。 “哦,原来如此,明白了。” 那义安王嘴角一勾,勾出一个邪魅微笑,却又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嗯嗯嗯嗯嗯!” 谢小樱一脸真诚,忙不迭的点着头,以增加可信度。 义安王见状,心中暗自嘀咕:我信你个鬼,你个小丫头片子,就现在这样,鬼都能被你骗了去卖钱。 他低着头扯了扯嘴唇,陷入追忆,当他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1分钟后,这才有些苦涩的道。 “前冉皇后,是我的长姐。我的名字是冉寂,寂寞的寂。 而且,你的母亲,与我的长姐,姐妹相称。” 呐尼?阿娘与前冉皇后义结金兰姐妹,这事她是知道滴。 可义安王是冉皇后的幼弟,她却是万万不敢相信。 冉皇后的幼弟,这不得是渣皇的国舅姥爷,他怎么就成了叛军势力,成了渣皇口中的义安反贼。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这反转得,也太让人惊掉下巴了。 特喵的,就这么简单的两句话,信息量也忒大了些。 等等,先让我缓缓,让我捋一捋。 我的母亲,与他的长姐,是以姐妹相称。那,那我,那我岂不是要称呼他为舅舅? 我滴个老天爷,被绕糊涂了。 敢情我这大老远的和个亲,和亲的对象,居然是这个便宜舅舅。 我滴天呐,乱套了乱套了,怎么这么复杂,头痛。 “那,那请问阁下,我这以后,该怎么称呼你呢,是称呼舅舅,还是王爷?” “呃……随你吧!”话虽这么说,但他心中,对舅舅这一称谓,天然一股排斥。“要不,你还是喊我,嗯……将军吧!” “是,那我以后就喊你将军了。将军。” 谢小樱甜甜的喊了一声。 “嗯。”义安王勾唇浅笑,不容易啊,多年心愿,终于得以满足。 “呃……那个……将军,与你商量商量,你可不可以,帮我办一件事,成吗?” “就如你说的,我们俩都这关系了,还用什么商量不商量的,什么事,说来听听。” “嗯,好。是这样的,我阿娘家的朱家商号,有一管事的大掌柜,姓陶,叫陶岩。将军,你能不能帮我,寻寻这个人?”谢小樱的一双水眸里,是满满的期待。 “哦,陶大掌柜呀,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可以,没问题,明儿一早,我让颜青亲自去寻。” “好嘞,谢谢将军。 尽快寻到是最好的,还有,将军,是不是渣皇,哦不,是晋帝把我送过来,你就答应他撤兵,是吧?” “嗯,是有这么回事。” 义安王冉寂站起来,高大的身影,把谢小樱娇小的一整个,都拢在他的身影里。 嘿嘿,他嘴角向上扬了扬,渣皇这个称呼,确实挺适合萧云焕哒。 “那这件事儿,将军可不可以缓两天呢?我还有点私事,还没办,要回皇城一趟。” 冉寂深深的看了谢小樱两眼,小囡囡,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她,与他讲一句话,都是轻声细语的,可眼前这位,大大咧咧但又不失筹谋。 难道这女大十八变,或许变的不单是容貌,性格也会变? “好吧,那就缓几天吧,左右也无事,你先去办好你的事,免得老挂念着。” “好嘞,我就知道,还是将军对我最好。” 谢小樱闻言,一下子蹦起来,给冉寂来了个熊抱。 这突如其来的熊抱,把冉寂惊得不要不要哒,他一个古人,哪经历过这样啊,身体都僵住了,抬着的双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好。 感觉到那僵硬,谢小樱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对于这些古人来说,孟浪了些。 这是在古代,男女授受不亲滴,至于这种表达感激的熊抱,自然肯定没经历过。 她赶紧松开了双手,“这个,不好意思哈,我太激动了,脱了那牢笼,我太激动了。” 冉寂弯了弯嘴角,“无妨,无妨。” 起初,他是有些尴尬。但内心里,其实他挺喜欢这种熊抱的。嗯,以后,或许可以,多让她这样抱抱。 冉寂刚经历了一场毒发,还是排山倒海的那种,身体还有点虚,刚才一激动,那额头,又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连忙道:“囡囡,夜深了,你先歇歇吧!明日进城,我派几个人跟着你一起去,我,我先回营帐了。” 谢小樱心细如发,她当然发现了冉寂刚才的异样,虽然她还想问他些事,诶,以后再说吧。 便道:“好,将军,您刚吃的药,也得好好歇歇!” 第45章 进城 翌日清晨。 谢小樱,是被喜鹊“叽叽喳喳”的叫声,给吵醒的。 “啾啾啾,恭喜小主人,离了皇宫。” “是啊是啊,恭喜恭喜!我俩以后,就跟着小主人您混了。” “……” 那两只喜鹊,正是她在晋宫桐花苑,老梅树上讲话的那两小只。 几天的相处,已经让他们处成了朋友,两只小喜鹊,认了谢小樱为主人。 多个朋友多条路,虽然这两货不是人哈,但给她提供了一个大有用的信息,让她想到了要块地,来冲抵财库的损失。 她是懂感恩的,两小只喜欢跟着她,就由它们去吧! 指不定哪天,这两货,还会给她带个大惊喜来,这也不好说。 为着叫着方便,谢小樱给两小只取了名字,稍大的那只雄鸟,起名大喜,小个儿的那只雌鸟,叫二白。 “行啊,没问题。我早就说了,有我吃的,就绝对不会让你们俩饿着。” “好啊好啊,那咱们,可不可以把小夜子带上?”大喜到哪儿都想把好朋友带上。 小夜子,是那只猫头鹰。它昼伏夜出,这个时候,它正在睡觉,没跟着来。 “那当然啦!人多,噢不对,鸟多毕竟热闹些,出发的时候,你俩去通知它吧!” 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哄。谢小樱不在乎多个一只两只哒。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 卧靠,谢小樱飙了句国粹,无奈的撇了撇嘴,这半吊子的外挂,又开始时灵时不灵的掉链子了。 不过,那俩喜鹊,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聊天方式。好在该讲的已经讲了,两小只“啾啾啾”的叫了几声,拍拍翅膀就飞走了。估计是去通知他们的好朋友小夜子了。 “小娘子,又光脚站在凉地上,快把鞋子穿上。” 春雁捧着一大盆温水,进来给谢小樱梳洗,对于谢小樱不喜穿鞋这点,又开始数落。 “哪就那么娇贵了,地上凉快,舒服吗?” 谢小樱一边说着,一边就举起一大捧温水,“哗”的冲在脸上。 这洗脸方式,呃……也忒粗犷豪放了点,春雁都有点不适应。 这出了宫的小娘子,看来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谢小樱才顾不上春雁诧异的眼神,她往手上打了香胰子,“咔咔”一顿搓,弄了满手泡沫,就往脸上抹去,之后,又三下五除二,“哗哗”几把水,把脸洗得干干净净。 这一套动作一气呵成,无比的丝滑迅速。 “来,春雁,快帮我梳头,一会儿,我还得进一趟城。” “进城,小娘子,王爷同意让你去了?” 春雁帮主子梳着长发。义安军现在还在围城呢,是宫里那位口中的反贼,这个时候进城,恐凶多吉少吧!最最最最好的结局,也是被当作奸细抓起来。 “那是自然,待会,你也跟我一块去,王爷还派了人跟着呢,放心吧!” “好是好,但小娘子,你不怕……” 春雁叭啦叭啦一顿讲,把她的担心和顾虑倒了个底朝天。 “哈哈哈……” 谢小樱一阵乐,“傻丫头,你想多了。正因为有义安军围城,我们才可以放心大胆,大摇大摆的进城。渣皇真要有那胆量和魄力,也不至于拿我一个弱女子,来换平安了。” 春雁眼睛亮,对呀。到底是主子,脑子转得就是比自己这个傻丫头快。 “好嘞,小娘子,春雁与你一同去。” 谢小樱这手残党,梳头的本事,仅限于扎个高马尾,连梳个丸子头,也是扎的松松散散、歪七八扭滴,所以梳头这活儿,她还是别献丑了,交给春雁,要稳妥一些。” “噢对了,梳个简单点的,别太复杂那种。” 谢小樱突然想起,昨天那繁复的发型,沉重的头饰,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她不想再让脖子遭一回罪,赶忙给春雁补充道。 “好嘞,没问题。” 不出几分钟,一个简单大方的秋云髻,便梳好了。再带上两支温润内敛的白玉珠花发簪,既显贵气,又不奢华张扬。 “小娘子,怎么样?可以吗?”春雁对自己的作品不是特有信心。 “嗯,不错,就要这样。”谢小樱看着镜中绝美而灵动的身影,甚为满意。 “王妃,起身了吗?” 营帐外面,是虎子略显粗旷的声音。 春雁用眼神询问谢小樱:要答应不? 谢小樱缓缓的点了点头,春燕快步走出营帐,只见台阶之下,是虎子带着两个兵士。 那两个兵士,每人都端着一只大托盘。一个托盘里,摆着一些吃食,另一个的托盘里,则整齐叠放着一套浅蓝色的衣裙。 见到春雁,虎子行了个拱手礼,“春雁姑娘,这是王爷吩咐,给王妃送来的。王爷说今天王妃要进一趟皇城,令我们几个,跟着王妃一同入城。” “哦,给我吧!有劳许小将军。”春雁道完谢,先接过盛食物托盘,“我去回禀小娘子,请许小将军,稍等一下哈。” 说罢便端着托盘,进了营帐,放下帐帘。 “小娘子,这是王爷,吩咐人给你送的早餐,还有衣服,还派了许小将军等,陪小娘子一同入城。” “嗯,放下吧,这王爷,还挺有心哒。” 谢小樱瞅了一眼托盘里,有一碗面条,面条上码着荷包蛋,青菜和葱花,另外,还有两个碟子,分别放着两碟肉脯,也看不出是什么肉脯,但闻上去挺香的,勾得她肚里的馋虫直转。 行军在外,自然不可能搞个满汉全席出来。但谢小樱对吃食,历来不甚挑剔。 昨天就错过了晚饭,晚上又一阵忙活着救义安王,完事了大晚上的,也不好意思再让人给她做霄夜。 现在看到食物,那肚子就非常应景的“咕咕咕”叫了起来。 第46章 能不能搞点大事 又是一阵风卷残云,谢小樱把干饭人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在她与食物酣战时,春雁已经把另一只托盘端进来了。 “小娘子,这义安王爷可真细心,还给你备得衣服。咦!这儿还有一只锦袋呢。” 春雁打开锦袋一看,白花花一片,闪着银光。 她兴奋的道:“小娘子,是银子耶,满满一锦袋的银子耶。” “真哒!我瞧瞧。” 听到有银子,小财迷谢小樱放下筷子,忙跑过来掂起锦袋,“还真是,沉甸甸的,看亚子不老少呢!” 那锦袋里,约有一二百两银子,还有几张折叠起来的银票,看不清面额是多少,但肯定少不了。 将军,你是想让我,把整条街都买了搬回来吗? 谢小樱眼睛放着光,那贪钱的模样,一点儿也不像天下第一财库(虽然是曾经的)的拥有者。倒像是一穷困潦倒多日的流浪者,突然捡到一百两银子。 真真的没眼看。 把玩够了,她才恋恋不舍的把锦袋放下。春雁说的没错,将军还真有心,怕她上街没钱花,特特的给备下了。 女孩子嘛,上个街,哪有什么都不买的,零食,衣物布料,胭脂水粉啥的,不都得带点。 嗐!可惜将军会错了意,她这次进城,是去办正事哒,不是逛街。 但有人关心的感觉,是真的好。但这还不够,她想要多多哒。 锦袋旁边,是一袭浅蓝色的堆纱锦裙常服,素净淡雅,是原主喜欢的颜色和款式。 摸着质地优良的蜀锦,谢小樱真替原主婉惜。 有这么好的男人疼惜,她却仿佛看不见,只把一身真心实情,投到那渣皇身上,最后却落得个孤身惨死。 真真儿的是真心喂了狗。 噢不,把那渣皇与狗相提并论,是侮辱了狗,狗还会忠心护主呢,是连狗都不如。 狗你对它好,它还会冲你摇摇尾巴,关键时刻还会护着你,可渣皇呢,伤害无下限,最后还一命呜呼了。 诶,傻原主,你是何苦呢! 还好,现在这么好的男人落在自己手里,可不能白瞎辜负了。 她记得,她从宫里,就穿了那一身吉服出来。从她受伤后,就没再添过新衣物,以前的那些,都有些旧,又有些短了。 她总不能穿着那身吉服进皇城吧! “王爷是有心了,春雁,来,替我把衣服换上!”谢小樱吩咐春雁的声音,有一丝哽咽。 “是,小娘子,奴婢这就来。” 常服没有吉服复杂,没多会儿,谢小樱就换好了衣服。 浅蓝色,衬得谢小樱格外的冰清玉洁,绝美不带人间烟火。 她把那一锦袋的银锭,揣到袖袋(空间里),“春雁,好了吗,我们可以走了。” “好嘞,这就好。”春雁臂上挎着一个小包袱,里面,是谢小樱吩咐备下的东西。 营帐帘一掀,门前等侯的兵士,只觉眼前一花,走出了一道浅蓝色的曼妙身影。 当兵士你看到谢小樱的脸时,全都被美呆了。直叹,将军真有眼光,也只有这样的美人儿,才配得上他们将军的妖孽和神勇。 还是虎子先反应过来,他立马给谢小樱行了跪拜大礼,“属下见过王妃!” 其余的四人也忙不迭的跪下行礼,齐声道:“属下见过王妃。” 这几人谢小樱见过,是昨日抬轿接她的那几个。 此时,他们都已换了便装常服,这也利于进城时引起些不必要的麻烦。 “都起来吧,你们将军呢?” “回王妃的话,将军有事儿,一早儿就去忙了。只吩咐我等,听王妃的令行事。” 见谢小樱问起,虎子如实回了话。 “哦!那行吧,咱们走吧!你叫虎子是吧,以后与我说话,不必这么客气,都是一家人,是战友,大家活络一些。 谢小樱这话,直接把好感度拉满。 几个人心中暗忖:这个王妃真不错,和和气气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冉寂给谢小樱准备了一辆马车,一个叫范大牛的兵士来赶车,其余的骑马跟着。 马车是昨日接亲时的那辆,此时撤了红,显得不甚张扬,但结实舒适。 那范大牛赶车是个好把式,再加上今天不赶时间,马车平稳,不似昨日那么颠簸。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马车就到了城门口。 义安军虽然还没撤走,但也后撤了十里以显诚意。这让皇城压力大减。城门已开,虽盘查严了些,却不似前些日子的那般紧闭。 谢小樱扯了个理由,说是南边到京城来寻亲哒,那盘查的兵士见一行人气度不凡,心里便拉了“好感”度,嗯,这群人,油水应该不错。 “嗯,现下非常时期,为防奸细混进城中,进城之人得一律严查。” 守门小头头一本正经的,拉长了声调,官腔打得十足,严然一个铁面无私的形象。 可左边的眉毛却微微的挑了挑,向虎子疯狂暗示:想进城滴,快拿银子来。 在虎子把一个锃亮的银锭,悄咪咪的塞到他手里时,那“好感”度是直接拉满。 “官爷们辛苦了,这个,请兄弟们喝杯茶。” 银锭入手甚沉,少说也有二十两,那兵士喜笑颜开,“嗯,看你们也不像奸细。” “官爷说笑了,我们就一普通的生意人,送我家小姐到外祖家,哪是什么奸细。” 虎子边说边又塞了一个,“官爷,你懂的。我家小姐都在城外等了多日了,奈何城门不开,好不容易今儿个开了,一大早上的,就赶来了。小姐思亲心切,官爷你就……” 有钱能使鬼推磨,在钞能力的作用下,那小头头大手一挥。 “嗐!这不都是那义安军闹的嘛,好了好了,进去吧!” “得嘞,谢官爷,谢官爷。”虎子陪着笑,给范大牛使了个眼色。 尼玛的,若不是将军一再吩咐不要惹事,这死逼玩意他早两拳打下了,还得陪笑行事,太踏马的憋屈。 范大牛扬鞭“得驾”了一声,那马车动起,驾轻就熟的入了城。 这一切,都被谢小樱收在眼里。 呵呵,这渣皇的朝延,真的是烂到骨子里,一个小小的门把头,都敢公然收受贿赂,那其它官大一级,甚至是几级的,得贪成什么熊样了。 这个朝代,虽然在她那个时代没有记载,但不是有句话说的嘛: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看来得找个靠谱的,熟悉这段历史的人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搞点大事。 第47章 悦园 谢小樱正思考着搞事,马车已进了主城。 “小娘子小娘子,你快看,好热闹。” 春雁兴奋的尖叫着,她自小因家人获罪,没入的永巷,被困在宫里,还没在这繁华的大街上自由的逛过,自然看什么,都是新奇哒。 谢小樱被春雁的兴奋给感染了,她也掀开车帘一角,往外望去。 昨日下过雨,今天的天,格外的蓝,清净透亮。 明晃晃的阳光,照耀着还算宽阔的道路,路两边,是鳞鳞毕栉的商家。 有绸缎庄卖衣料的,有茶馆酒肆,还有钱庄茶庄等等。 街面上人来人往,还有一些小贩,或推着或担着货物,在沿街叫卖,好不热闹。 这跟她在前世古装电影电视剧里,看到的街景差不多,但这场景更真实,更散发着生活的烟火气息。 好一幅热闹的古代街景图,虽然不似21世纪的城市,那么现代便捷,但古香古色的,也别有一番韵味。 “小娘子,小娘子,你看,那有卖糖葫芦的,红艳艳,亮晶晶的,看着就好好吃哦!” “糖葫芦唉,又香又甜的糖葫芦唉--” 那扛着红色糖葫芦架子的小贩,非常应景的,从马车边吆喝着走过。 激起了主仆二人的一地口水。 谢小樱历来对糖葫芦这种酸甜口的东东没有免疫力,那春雁,自然也是吃货一枚。 “行行行,等我办完了事,买一堆给你吃,酸死你。” “真哒,那这么说定了。小娘子,你可记得给我买哈!” 谢小樱思忖了一下,眉头豁然开朗。她从冉寂送的钱袋中,摸出一只银锭,塞到春雁手上。 春雁一惊,看是银子,急忙摆摆手,“小娘子,我,我不要,不要不要。” “说得什么话呀,来,拿着,待会儿得空了,让范大牛他们带着你,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进一趟城,没有空着手回去的道理。咱又不是没那条件。就当是我赏你哒。” “那,那好吧!多谢小娘子。”春雁接了银子,紧紧的捏在手心里。 “王妃,到你说的地方了。” 马车外,虎子把头凑近窗帘处,低声与谢小樱说道。 谢小樱出门的时候,就吩咐了虎子,把车赶到,离宁安侯府不远的一间客栈,就可以了。 “嗯,好,你找个地方,把车停好。我先下来啦!” 谢小樱淡淡的吩咐道,她深呼吸一口气,凝神静气的调整好心态,便下了马车。 带上春雁,谢小樱循着原主脑海中的一些记忆,来到了悦园门前。 悦园的大门,不像王府侯府那么气派威严,但却宁静中透出古朴,透着几分文气。 春雁上去拍门,好一会儿了,才有一个年轻的小斯,慢悠悠地出来开门。 他看到门前站着的主仆二人,眼神疑惑,“请问二位,您找谁?” “麻烦小哥,带我去见守园子的顾嬷嬷。” 那小斯也才十五六岁的样子,看那样子,并不知道,眼前的谢小樱,就是这座悦园的合法且唯一的继承人。 “这位大姐儿……好吧,请!” 小厮本想问:你是哪位,但看到谢小樱眼里那不容置疑的神色,他生生把那句话给咽下去。 两个年轻姑娘,也不像什么坏人,能指名找顾嬷嬷,肯定是有要事的,若耽误了,他可是吃不了得兜着走。 想通此节,他便向后退了两步,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两位女客,请随我来。” 谢小樱点头示意了一下,便提裙跨过门槛,跟在小厮后面,进了悦园。 悦园是一处三进三出的大房子,顾嬷嬷,应该是居住在后院。 穿过了两重门,再绕过一片假山,穿过水池曲廊,这才到达后院。 当年朱素素买下这座大房的时候,还连着旁边的两处园子,以一并购入。 两处园子打通了,又经过一番修整,直接合并成了一个大园子。 园子很大,又经她父亲谢则运的精心布局设计,比起一般王公贵族的后花园,并不逊色,甚至于还更精美典雅。 此时,顾嬷嬷正坐在莲池边上,望着池中的锦鲤发呆,有一搭没一搭的,往莲池里投喂着鱼食。 已经五月了,莲池里的荷叶,如碧玉圆盘,小荷已露出了尖尖角,在等待着蜻蜓的盈盈站立。 顾嬷嬷,是朱素素的奶娘。朱素素的母亲去世的早,这位奶娘,把朱素素当自己亲生闺女一样的对待。 有付出,总会有收获,同样滴,朱素素对这位奶娘也极好极依赖。这两人,虽然名上是主仆,但实如母女一般。 自朱素素出海之后,她就搬到了悦园后园,她要为朱素素守住,这片她极为喜爱,又有着特殊意义的园子。 “顾嬷嬷,有客人求见。” 那小厮把谢小樱主仆,带到顾嬷嬷跟前,禀报的声音,把顾嬷嬷的思绪,拉了回来。 顾嬷嬷抬眼望去,只见跟在小厮茗童身后的,是两名年轻女子。 其中那名,身着一袭浅蓝色的堆纱锦裙的绝色小美人,秀发如墨,眉目如画,仔细看,她的身上,还有着朱素素的影子。 顾嬷嬷揉了揉有些老花的眼睛,这,这,这女孩子,怎么这么像小东家阿樱。 她也听说了,小东家谢小樱,被当今皇上,送与了义安王去和亲。 坊间传闻,那义安王凶神恶煞,喜怒无常,有“活阎王”之称。她那如春花般娇弱的小东家,如何受得了? 但皇命难违,他们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守好这座园子。她有种预感,小东家吉人天相,她一定会回来的。 顾嬷嬷激动的从凉亭上,绕回来一步一步的踱到谢小樱跟前。 谢小樱见状,莞尔一笑,略略蹲了个礼,“顾嬷嬷好,我是阿樱啊!你还记得我吗?” “阿樱,真的是你吗?小东家,老奴这双老耳,没听错吧?” 第48章 莲池追忆 谢小樱微笑着点点头,那一笑,温暖而治愈,如一丝丝灿烂的阳光,温暖照亮了顾嬷嬷孤寂的心。 “真的,真的是小阿樱。” 顾嬷嬷仔细的瞅着谢小樱,老泪纵横。可不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那个小阿樱吗。她一激动,也不顾主仆之别,一把就把谢小樱,搂在怀里。 “小东家,你可回来了?老奴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了呢,嘤嘤嘤嘤……” 谢小樱就这么,让顾嬷嬷抱了好一会儿,这才轻轻的推开了她,柔声安慰,“嬷嬷这说的什么话呀,咱们以后哇,好日子还长着呢,不吉利的话,咱不说哈。” “对对对,呸呸呸,咱不说那那不好的。来来来,小东家,快进屋里去。” 顾嬷嬷抹去激动的泪水,又哭又笑的道。 要说这顾嬷嬷,原本也是泼辣得走路都带风的主。自谢小樱被接到宫中后,这偌大的园子,就被谢府给惦记上了。 这园子极大,修整时,朱素素是投了老鼻子钱了,又搜罗了不少的珍奇好东西,奇花异草。算下来,贼拉的值钱。 幸得有顾嬷嬷,在谢家出手时,使出浑身的泼辣劲,死命护住这园子。 东家是走了,可小东家还在,她得替小东家守着。 谢府的无数次暗中筹谋,都被顾嬷嬷一一给挡了回去,再加上谢小樱在宫里,极得皇上皇后重视,也不敢太过。那么大块肥肉在眼前,也只得干咽口水。 顾嬷嬷在前面引路,把谢小樱,引到了莲池边一间宽敞雅致的书房。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间书房,是父亲和母亲经常呆的地方。父亲喜欢读书,母亲就红袖添香,陪伴在父亲左右。 有时,两人还会就书中内容,交流讨论上几句。 只是,如今,已物是人非。 谢小樱漫步在这间书房里面,书架上,垒的是满满的书,一张宽大的大理石大案,两只大海瓮里,插的是满满当当的书画。 另外一个角里的笔海里,斜插着无数支大小不一的毛笔。 房间干净整洁,不带一丝灰尘,可以看得出,平日里,顾嬷嬷是用了心的打扫,不让东家珍爱的东西蒙尘。 只是这些东西还在,他们的主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小东家,来来来,坐着歇下,先喝杯茶,润润嗓子,这天开始热了。” “顾嬷嬷,这里就是,我阿爹和阿娘,常在的书房?” “是啊,小东家,那个时候,姑爷与姑娘,就爱在这书房里读书。有一次,也差不多是这时侯,那年荷花开得早,姑爷指着一朵半开的白荷,说着什么‘淤泥,不染,青涟不妖’啥的,引得姑娘与他争论谈笑的一个下午,到情景,直到现在,老奴都还记得。 现在,老奴每天都把这里,打扫的跟大姑娘在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小东家入宫之后,就很少回来了。” 顾嬷嬷说着说着,那眼泪儿,又开始在眼眶子里打转。 谢小樱点点头,确实如此,在原主的记忆里,清晰的记得,阿娘说过,这莲池里的荷花,还是父亲亲手种下的呢!阿娘还在的时候,经常带她到这儿来玩,一坐就是一整天。 看看莲池里的荷叶荷花,就像看到阿爹在那里,从未离开过。 阿爹酷爱荷花,阿娘就想办法搜罗了各种名贵孤种回来,阿爹亲自设计了这莲池,并亲手栽上。 每当夏日来临,这莲池里的荷花次第开放,品着清幽微苦的莲心茶,身边有最爱的人陪着,一起欣赏着碧的叶,粉或白的花,一阵清风吹来,风里带着莲的清新气息,这大概,就是幸福的模样。 “顾嬷嬷,问你点事儿,这悦园的房地契,都是收在你这里,是吧?”谢小樱没忘记这次回来的目的。 “对对对。” 见谢小樱问起,顾嬷嬷从追忆中回过神来,她拭去眼角的泪痕。 “小东家。说起这个,那边。”顾嬷嬷用手指了指隔壁的宁安侯府。 “那边,与老奴来要过多次了。老奴只推托房地契不在老奴这里。每次想强行要房,老奴就撒泼与他们拼命。 那边,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世家,自然是极要面子的,也怕真把老奴逼死了,惹人闲话,虽然时不常的,还来提这事,但到底没敢用强。 后来,小东家受了伤,老奴年纪也大了,怕护不住,就联系找到了陶大掌柜,让陶大掌柜一并把这悦园的房地契,各物件一并登记造册,汇总收到朱氏商号的房地契库中。 老奴只死守在这儿,就是变成历鬼,也要守住悦园,不让那边拿去。” 顾嬷嬷忿忿,朱素素在宁安侯府遭的挤兑各种穿小鞋,她可是桩桩件件都记着呢! “小东家。”面对谢小樱,顾嬷嬷却是慈祥温和得能滴出水来,“是要要吗?” “哦。”谢小樱抿嘴一笑,“我只是问一下,在陶大掌柜那,就好。” “要不,老奴再联系陶大掌柜,让他给小东家送过来?” “不用,不用。” 谢小樱连忙摆手,她已经拜托冉寂替她去寻陶掌柜,冉寂说了,一天之内,就可以寻到带来,既然在陶掌柜那里,以陶掌柜的为人,她也没什么担心哒。 “嬷嬷,你一个人守在这里,也挺孤单的,这次,你就跟我一起走吧!也好有个照应。” “跟小东家一起走。老奴听说,那义安王喜怒无常,杀人如麻……” 谢小樱玉手遮唇“噗呲”一笑,“别听那些阿猫阿狗瞎传瞎逼逼,义安王不是那种人。 再说了,我现在是棱川县主,有封地哒。我准备在那边建一根据地,噢不,是建府造屋,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有些不放心。” “小东家,好是好,但这悦园,是大姑娘的,老奴要是走了,那这园子……” 顾嬷嬷眉头皱了皱,有些为难。与小东家一起,她自然是乐意的,但一想到悦园,她又开始纠结了。 “好了好了,就这么定了,悦园的事,我自会处理,你不用担心。你先去收拾收拾。春雁,去帮嬷嬷收拾,待会顾嬷嬷收拾好了,你带嬷嬷先回客栈。” 谢小樱不由分说,愉快的替顾嬷嬷做了决定。 “是,小娘子。” 第49章 强闯荣禧堂 宁安侯府。 谢老夫人所居的荣禧堂,此时,正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青瓦白墙的正房大屋,在外侍候的丫鬟仆妇,站了一地。屋内,一张金丝楠木的半旧雕花软榻上,贵妃谢如霜,正正襟危坐在榻上。 她身着一袭玫红色的,华丽丽的宫装,鎏着金色的衣边,宽大挺立的领子刺着祥云细纹,繁复艳丽。 梳着斜云高髻,头戴两股金钗,云鬓上,一枚五羽累丝的丹凤含珠翡翠步摇,习习生辉。 她端坐在放了软垫的榻上,弯着一双妖冶无边的桃花眼,睥睨众人,那眼里,是藏也藏不住的得意。 就在昨天,她的心头大患谢小樱,终于被送出去了,扫平了她,通向后位的最大障碍。 解决了义安反贼所求,皇上心里石头落地。昨晩,破例宿在毓秀宫,缱绻缠绵,好不畅意。 只是在疯狂情浓时,皇上含含糊糊喊出的那声“阿樱”,让她心绪难宁。 那小贱人在宫中时,皇上都不稀罕看她一眼,现下出宫了,在那种时候,喊她名字,是有几个意思。 那一瞬间,她的心,在往深渊处下沉。 她不甘心,也是在那时,她向皇上讨了出宫回侯府的令,皇上居然同意了。危机感,迅速浸满她整个心上。 回到宁安侯府,一来宣泄她的得意,二来嘛,她要堵死谢小樱回宫的路,一丁点儿,也不给她留。 当然若能得侯之力,把她推向后位,那是最好不过哒。 该行的礼行了,寒暄客套,也寒暄客套过了。 她一个眼神撇过去,跟着来的,毓秀宫大宫女燕芯,捧着一个明黄色的锦盒,恭敬的呈到谢老夫人的跟前儿。 “老祖宗,这是前儿个皇上赏的一柄五福玉如意,本宫瞧着挺好,与老祖宗特别配,今儿个就带了来,孝敬老祖宗了。” 谢如霜声音轻柔得能滴得下水来,几句话,便把谢老夫人哄得微笑连连。 “好好好,那老身,多谢贵妃赏赐!” 谢老夫人示意丫鬟琥珀收了。 “老祖宗,在自己家里,就不用这些繁文俗套了,您还是跟从前一样的,喊本宫阿霜即可。本宫就喜欢听老祖宗喊本宫阿霜,这显得亲切些。” 这一句话,又把谢老夫人,给哄得迷迷糊糊的,本来谢如霜那张,极像她大儿的脸,就让她怎么看,怎么顺眼。 现下她身居高位,身份尊贵,却不忘本心,还这么孝顺,比之那孤傲目下无尘的谢小樱,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还有,还有呢,二婶子,蕴雪姐姐,子栋弟弟等,本宫都准备好了,燕芯,都呈上来。”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谢如霜用行动,把这句话解释得淋漓尽致。 在荣禧堂作陪的谢府其他家眷,不管得没得赏赐的,也跟风的称赞谢如霜。 一时间内,荣禧堂内,马屁声是此起彼伏。 听着这些顺耳的话,谢如霜有点飘了,仿佛已经得侯府之力,坐上了那金光闪闪的后位。 “哈哈哈哈哈……” 她不禁兴奋的笑出了声。 这时,谢老夫人的贴身一等丫头珍珠,上前来秉道。 “禀贵妃,老太太,刚才外门的小厮进来回话说,那谢小樱进去了,隔壁的悦园。 珍珠的这一句话,让飘了的谢如霜,重新落到地上,接着,是心里一惊。 谢老夫人也疑惑不止。 “不是昨天就送出城了吗?怎么就回来了?该不会是认错了人,可瞧清楚了。” “回老夫人的话,瞧得清清楚楚滴,进园之人,就是谢小樱。” “她,可有带的什么人没有?”谢如霜最关心最忌惮这个。 清晨的时候,那义安军虽说已后撤了十里,但却并未撤走,要打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回贵妃娘娘的话,外门小厮瞧见,她只带了一个丫头,而且,只穿着一身常服。” 只带了一个丫头?谢如霜轻呲了一下嘴。 那小贱人,她究竟想搞什么? “珍珠,吩咐下去,着人盯紧了,别让她整出什么幺蛾子。” 前分钟还慈眉善目的谢老夫人,秒开了凶巴巴的护短模式。 “不用费事盯着了,我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一道清亮自信的声音,自荣禧堂外传来。 哎哟喂,她来了她来了,这下可有得玩了。 没一小会儿,只见荣禧堂的大门外,谢小樱独自一人,着一袭浅蓝色的堆花锦裙常服,眉稍眼角,带着满满的讥讽,款款而进。 进入荣禧堂院门的谢小樱,顿时气场涨到二米八,如画的滟滟水眸只一扫,便带着不接受任何人反驳的气势,周围那些,想向前拦她的家丁护卫们,只一个犀利带着杀气的眼刀,便震得站在原地,嚅嚅的不敢上前。 几息之间,谢小樱便踏入了荣禧堂正房大屋的门槛。 瞧着满屋子不可思议中,又带着些许惊恐的眼神,谢小樱满意极了,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哟,这荣禧堂,难得这么热闹,是特地迎候本县主的吗? 哎哟喂,这不是贵妃娘娘吗?你老不在宫中呆着,跑这儿干啥来了?” “哦!”谢小樱一拍自己个儿脑袋,作恍然大悟状,接着道。 “明白了明白了。好不容易,把本县主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给扫出去了,这么喜大普奔的事儿,怎么着,也得来这显摆显摆,一大家子的,也得庆功庆功不是?” 谢小樱夹枪带棒的一席话,听得众人是心惊肉跳。 她一口一个本县主,明晃晃的表明,她是有爵之身,即便她做什么,你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这一屋子的人,谢老夫人也是有诰命在身,但即便她再看不上朱素素谢小樱母女两个,但宁安侯府用了人家百万银钱救命,却是不争的事实。 拿人家手软,吃人家嘴短。在谢小樱面前,终究是气短了些。 谢如霜虽是贵妃,但皇家都私用了人家财库,割地赔款了,她这贵妃,嘿嘿…… 谢如霜一张粉脸,囧得通红,她尴尬的扯了扯嘴,“矮油,姐姐,瞧您这话说的,妹妹怎么会……” 还不待她落下泪来(她一惯的拿手绝活,就是装柔弱掉眼泪扮猪吃老虎),谢小樱便抬手做了个stop的动作。 “打住,打住打住打住,我记得,上次就与贵妃挑明了,我阿娘,就生了我一个,哪来的妹妹?贵妃,可别乱认亲哦。” 第50章 官宣 这一下,谢如霜的脸,涨得更红了,直接就是红得泛黑,像一朵坏掉了的猪肝。 谢小樱才不管她变不变脸,接着道:“我一个小小的商贾之女,下九流的最最末位,贵妃娘娘身份高贵,怎么能与下九流扯上关系,这你让皇上的面子,往哪儿搁呀! 这谢侯家,才是贵妃娘娘的娘家,才有贵妃娘娘的姐姐。” 谢小樱这几句话,仿如一记重磅炸弹,砸进一潭死水里,那水,分分钟就沸腾起来。 顿时,屋内的人,纷纷交头接耳,一间宽敞的大屋,尽是议论的嘘嘘声。 “真看不出,才出宫一天,就这么放肆起来。” “胆儿可真肥,那可是贵妃娘娘,她就不怕被杖责吗?” “商贾之女,就是上不得台面,瞧她那猖狂的样儿,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呀!” “人家现在不只有钱,还有义安王撑腰哩。” “……” “住口。”谢老太太喝止住了这些闲言碎语。 谢小樱公然呛白她最疼爱的孙女,她脸上也挂不住了。 朱素素这贱人生的女儿,也是贱丫头。就她那上不得台面的出身,换的别人,唯恐避之不及,提都不能提。 这贱蹄子倒好,一口一个的挂在嘴边上,真是贱中之贱。 最不能忍的,是她竟公然撇开与谢家的关系,那是把她的父亲,放于何境地啊!真是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贱婢。 可谢小樱面对如此骂声,不怒反笑。 “对,有钱就是了不起。真是记吃不记打,怎么,都忘了当初,是怎么求着朱家的钱,来救这一家老小哒。怎么,现在伤疤好了,就都忘了?” “阿樱,放肆,怎地如此出言不逊,别忘了,你也是谢家的人。” 谢老夫人端出长辈的范儿,开始给谢小樱上课。 “啪,啪,啪。” 谢小樱抬起手臂,拍了几下手巴掌,撇嘴讥讽道。 “精彩,老夫人还记得我是谢家的人呐,我还以为您老年事已高,得了老年痴呆症,把我给忘了呢,哎呀,真是对不住,错怪你了。 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要请教一下。既然记得我是谢家女,我受伤卧床时,也没见一个谢家人来瞧我一眼,这又是为何?该不会是你们太忙,抽不出空来吧!” 谢家人的脸上,被谢小樱怼得红一阵白一阵滴,有那还有几分良心,如谢蕴雪等,都惭愧的低下了头。 “姐姐,别为难老夫人了,妹妹知道姐姐你恨我,恨我抢走了皇上,妹妹给你赔不是了,还请姐姐……” 谢如霜梨花带雨的,走到谢老夫人身边,扶着她的手臂,似要护住谢老夫人。 “行了,谢如霜,别他喵的演戏了,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呀?” 谢小樱对谢如霜的做派,一点儿也不留情面,那嘲讽值是直接拉满冲顶,都快爆表了。 谢小樱说的话,谢如霜虽没有完全听懂,但那话里有“狐狸”二字,指定不是什么好话。 她那粉脸,又一次被成功气红,噢,这次不止气红,还有点变形了。 谢小樱心中冷哼一声,嘿嘿,小样,傻了吧!劳资最喜欢看你这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哈哈哈,太乐了。 但她记得今天来宁安侯府的目的,便不打算再理谢如霜这蠢货,她把目光投向谢老夫人。 “哦,说起来,你们应该挺好奇,我今天来,是干什么来了? 好了,你们也别瞎猜了,我开门见山吧!我今天来,是通知谢家,从今天开始,我谢小樱,便与谢家再无任何关系。谢家的荣辱,与我无关,当然了,我谢小樱的生死,也与谢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谢小樱这话,直接把谢家众人,给雷得当场懵逼。 与谢家脱离关系的官宣,这消息实在是太太太劲暴了,直接刷新了他们的三观认知。 自大晋立国以来,女子被赶出家门有之,但女子主动官宣断绝关系的,她是第一个。 但谢小樱没空理会这些,她的眸光,有意无意的扫过谢如霜,接着道,“至于我阿爹,他是怎么死的,疑点还很多。但早晚有一天,我会把这件事情,搞得清清楚楚。 对幕后黑手,我也是不会讲一丝丝情面的,该杀就杀,该剐就剐。” 说到这话的时候,谢小樱娇美秀气的脸,已冷了下来,仿若结了一层冰霜。那话语,是掷地有声,大理石砖的地面,都差点被砸出几个大坑来。 言者有意,听者更有心。 站在谢老夫人身傍的谢如霜,听到后半段话,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眼神,也不自觉的飘忽至他方。 虽然她的这肢体眼神,只是一瞬间,但却没有逃过谢小樱的眼睛。 开玩笑,作为新时代特训过的特警,那刑侦手段,是超一流的,什么样细微的小动作,能逃得过她的眼睛。 当然,谢小樱可不会惯着这位贵妃娘娘。 她嘴角歪出一个龙王的邪魅微笑,“哟,贵妃娘娘,我在说我阿爹的事情,你怎么紧张成这熊样。那腿抖得,跟筛糠似的。难道……” 谢小樱托着下巴,拉了一下尾音,这才接着道:“难道……莫非我阿爹当年,中的埋伏是……” 谢如霜惊恐万分,如临大敌似的,她急忙摆手,示意:跟我无关,跟我无关啊! 呵呵呵-- 谢小樱呵呵了几声,“贵妃娘娘,我都没说跟你有关,你这么急着对号入座干嘛?莫非是跟你无关,但保不齐,跟那谁有关? 噢,不都说,你阿娘是胡女吗?古言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嗯,这个事情有意思了,可得好好查查。”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你……” 谢如霜再也憋不住了,她气急败坏地伸出食指,指向谢小樱,仿如泼妇骂街一般。 刚刚还雍容华贵的贵妃,转瞬间就突然暴走,可让荣禧堂里的谢家女眷,开了眼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交头接耳的嘘嘘声。 谢小樱冷眼旁观,哼哼,蠢货,一炸就炸出了珠丝马迹,这意外收获,太惊喜了。 第51章 互怼 “贵妃娘娘,您请坐好,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谢老夫人把谢如霜按回了她的座位,又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接着,这才转回头,与谢小樱互怼。 “阿樱,万事得讲求证据,没有证据,可不能胡说八道,会杀头哒。” 谢小樱一双水眸转向谢老太太,这老狐狸,终于要开始出手了。好哇,尽管放马过来。 “我知道呀,老夫人说的对,凡事得讲求证据。但雁过留声,水过也并不是无痕,做了的事,不管藏得再好,总是会有些蛛丝马迹的。我不赶时间,这事儿,咱慢慢查。若查实了,干坏事的人,谁也保不了她,包括皇上。” “阿樱,你吓唬谁呢?别以为你攀了义安王,就可以横着走,说破天,那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的反贼而已。” “这个,就不容老夫人操心了。如若老夫人不信,想试试的话,万一试试就逝世,可别怪我预先没提醒你哈。勿谓言之不预也哟! 至于义安王是不是反贼,皇上都没有公开定论,你这话……要不,我让我家王爷,亲自去‘问问’皇上,嗯!” “你,你你你……” “我什么我,公然议论国事,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嗯,安宁,老夫人,你说,皇上会不会很生气呢?皇上一生气,你猜,他会怎么做呢?” 谢老夫人像见了鬼似的,重新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谢小樱,打死她都不相信,眼前之人,是曾经那个娇软柔弱的软柿包。 可人就站在那儿了,如假包换。 诶,要怨只能怨这世界这变化太快了,才没多久,她们之间就掉了个个儿,面对曾经的软柿子,她竟一时无计应对。 荣禧堂正房,双方剑拔弩张,火药味正浓时,一阵“蹬蹬蹬”的跑步声,打破了那诡异的安静。 来人正是宁长侯府的长房嫡长子,谢子言。 谢则安战死殉国后,这宁安侯府的爵位,就由其长子谢子言袭了。 谢子言虽不善武,但能文。在稳定平息门阀动乱中立了大功,如今已是朝中重臣,升任尚书省下的吏部尚书。 他才刚下朝,宁安侯府的小厮,就候在宫门口。一见到他,便火急火燎的禀告了新晋陵川县主,也就是那位‘和亲’义安王的谢小樱来了,正与老夫人,在荣禧堂互怼。 谢子言一听,乖乖,这还得了。阿樱,你是想反了天不成。 他急急的赶到家中,一路小跑着进了荣禧堂。 荣禧堂正房内,那是一幅什么景象,极度的辣眼睛。 贵妃谢如霜也在,正站在谢老夫人身边,脸色气急败坏,只“呼呲呼呲”的喘着粗气。见到他来,仿佛看到救命的稻草,惊喜中又透着委屈的唤了一声“阿哥”。 谢老夫人脸色铁青,双眼正死死的盯着谢小樱,如果眼神能杀人,估摸着谢小樱此时已千疮百孔了。 而站在正厅中央的谢小樱,着一袭浅蓝色的堆花锦裙常服,正气定神闲的环抱双臂,眼神中带着无尽的嘲讽,扫过众人。 她看到小跑着进来的谢子言,“呵呵”冷哼了一声,不待他喘口气,便先发制人。 “哟,子言哥哥下朝回来了。来的正好,我刚才正说呢,我谢小樱,从今天开始,与宁安侯府谢家脱离关系,口说无凭,正好哥哥来了。 哥哥文采风流,正好来写份字据吧!这样,也都有了‘证据’,日后我要有什么大逆不道滴,也‘牵连’不到谢家。” 她特特的把“证据”和“牵连”几个字,重重的咬了咬,拖出了长长的尾音。 这一下,又把谢如霜的心,给颤了一下。 这,这,这,还能不能让人愉快的聊天了。 谢子言气还没有喘匀,一听这番话,差点一口老气没上来。 “咳咳咳咳……” 他被呛得咳了好一阵,才把气息给稳下来。 “阿樱,你在胡闹什么呀?你不应该是在义安王大营吗?怎么私自跑回来了?是不是义安王,对你……” 好一个谢子言,一上来,就开始转移话题,把矛盾引到了她身上。可惜啊!这一招,对付原主还行,对付她谢小樱,可还不够看哒。 “子言哥哥。”谢小樱浅笑盈盈,“义安王与我的事,就不劳烦子言哥哥操心了。子言哥哥只需把这断绝书写好,就成了。 噢,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我今儿个出来,是没跟义安王打过招呼哈。你说,我要是回去晚了,义安王找将上来,甚至于怀疑皇上的诚意,认为皇上糊弄欺骗于他,这可咋整呢?” 谢小樱这一席话,仿如一子大棒子,当场砸向谢子言,直打的他眼冒金星,耳边听到无数只小鸟,在“啾啾啾”的叫着。 夭寿了,夭寿了。 这谢小樱是吃了什么吗?啥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话说得还滴水不漏,三言两语,一只充满阴谋气息的大口袋,便套将上来。 让以善言雄辩着称的他,都接不上话来。 谢子言用袖子,拭去额头上,不知是跑热了的,还是紧张的汗珠。 他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阿樱,瞧你这话说的,都是一家人,什么断绝不断绝的,别意气用事了。乖,快回去吧!虽然你现在跟了义安王,但不管怎样,这里,还是你的娘家。” “别别别,子言哥哥,我可不敢当。至于你们都把我当什么,我就不说了,省的大家面子上不好看。 我已经退一步了,你们那些烂事儿,我就不说了。只求与你们撇开关系,你们享你们的荣华富贵,我过我的小日子,何乐不为呢? 否则真要把我逼急了,那些见不得阳光的事,咱们都得掰开了,揉碎了,仔仔细细的说道说道,让天下人都来判一判,到底谁是,谁非。” 谢子言越听越心惊,后背心上,已经冷汗涟涟,里衣都湿了一片。 关于谢府,用朱素素嫁妆保住的事,虽然在京城贵族圈里,都是知道的。但他们却讳莫如深,谁也不提及,维持着表面的和谐,从来不去戳及宁安侯府的这个痛处。 这真要让谢小樱给摆出来了,指不定,连皇上私用朱家财库的事,也会给捅出来。 谢小樱已是孤女,已够可怜,皇帝霸了人家财库,连人都被指去“和亲”。如此做法,那皇上皇家,在天下人面前,情何以堪,又如何堵得,天下悠悠众口。 这种事于谢家是痛处,于皇家,更是不能触碰的超级痛处。 第52章 决裂书 打人不打脸,揭人莫揭短。 揭皇上的痛处,天家发起怒来…… 谢子言浑身一激灵,他从小就是皇上的伴读,那位是什么性子,他最清楚。 权衡再三,他捶了捶手,打算拖一拖。 “阿樱,你看这个事情,我还做不了主。虽然我袭了爵,但这么大的事,还是得跟二叔商量商量。 可这几天,二叔被皇上派往益阳巡察公干去了。要不这样吧,您先回去,待二叔回来,我们商议之后,再,再做决定,如何?” 谢小樱不屑的撇了撇嘴,哼!“拖”字诀,劳资见多了。省省吧,这招对我没用。 她当下,便慢悠悠的走到一把椅子前,椅子上坐着一位穿戴华贵的妇人,她记不清这位妇人是哪位,反正,是谢府家眷,错不了。 那妇人见站在跟前的谢小樱,身上散发的强大气场的威压,压得她难受。 她讪讪的扯了扯嘴角,麻溜的站起身子来,挪到一边站着。 谢小樱横刀大马的坐上空出的椅子,整理整理衣袖和裙摆,整理得合心顺意了,这才环抱双臂,唇角一挑,闲闲的道。 “哦,是吧,那你们商量吧,我就坐在这儿等,啥时候商量好了,写了决裂书,我再走。 哎哟,义安王脾气不好,若久不见人,做出什么事儿来,这可不好说。 嗯,这样吧,子言哥哥是皇上宠臣,不若这亚子,哥哥进宫去求求皇上,派个八百里加急,把二伯招回来,或许在黄昏之前,我还能赶回义安大营,这不就两全齐美了。子言哥哥,你说是吧。 如若不然,义安王寻来,可以什么法子寻来,这就耐人寻味了。” 谢子言闻言一噎,一口老血差点就喷了出来。 白日里见了鬼了,这丫头片子,咋滴这般伶牙俐齿,还专挑痛处说。 一口一个哥哥的,说得温和又悦耳,可说的内容,却如索命厉鬼,一个不小心,就掉深坑里万劫不复。 完了完了,他现在对“哥哥”二字,有心理阴影了。这辈子,他都不想再听见这两字。 得,事不能闹大,这丫头片子这招,他是无解了。 皇上震怒起来,整个宁安侯府,还能不能保住,还得两说。 这丫头片子,不似从前那般好拿捏了。留在手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又甩出一颗巨雷,也未可知。还是早些丢了吧!早丢,也有早丢的好处。 谢子言的眼神,隔空与谢老夫人对视交流了会儿,谢老夫人暗暗的,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 但谢子言也没有立马答应,他佯装左右为难,思虑再三,才下定了大决心似的,又带着一丝丝婉惜难过的道:“诶,阿樱,这事儿,你又何必做的如此难堪呢! 好吧,既然你要坚持,那我就代谢府,写下这决裂书,但日后,你若要有什么难处,都可以回到谢府来,这儿,永远都是你的娘家。” 呵呵呵,这话把谢小樱,给恶心得隔夜饭都快吐出来。 快拉倒吧,原主被你们谢家,卖得连小命都没了,若不是我这倒霉蛋,遇上那么个老爱手滑的老头儿给误劈了,借尸还魂,这原主就那么自生自灭的去了,这所谓的“娘家人”,看都不会去看一眼。 辩才不愧是辩才,这三言两语,就搞得把黑白是非,给生生颠倒过来。 明明是你谢家,做的那些肮脏窝心事,现在反倒整的,好像都是我的不是了。 蒜你狠。 但这些,都无所谓了。人嘴两张皮,他想咋说就咋说吧,你高兴就好。至于我,又不会掉二两肉,洒洒水啦! 只要把决裂书拿到手,自此之后,跟这个谢家再无关系,也免得以后有些事情,做起来束手束脚的。 谢子言长叹了一声,出了荣禧堂,似乎往书房方向去了。 走了谢子言,荣禧堂又恢复了诡异的安静,只有谢如霜回到位置的,轻微的衣物摩擦的微响。 谢子言不愧文采风流,小半晌后,便捏着一张写了字的白纸,回来了。 谢小樱接了过来,扫了一眼。 今,有谢氏三房嫡女谢小樱,自愿脱离宁安侯府谢氏家族…… 至即日起,谢小樱与谢氏家族,生死富贵,各不相干。 口说无凭,立此为据。 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张上好的宣纸。谢小樱也懒得看那责任在她的,不好的。只看了最重要的。 “嗯!还行。不愧是子言哥哥出手,文采果然……极佳。” 谢小樱的话,在谢子言听来,就像是被扇了两大嘴巴子,一张脸火辣辣的疼。 “哪里哪里,阿樱见笑了。”谢子言极度尴尬,雄略辩才,在谢小樱跟前,没了踪影。 “好了,把手印按上,就可以了。” 谢小樱把决裂书递了回去,嘱咐还有最后一道程序。 “啊!还要按手印。”谢子言立马有一种审犯人签字划押的即视感。 “那当然,这是规矩。” “这是哪门子的规矩,没听说过。”谢子言小声嘟囔着,在谢老夫人催促的目光中,按上了鲜红的手印。 谢老太太早就想把谢小樱赶出去了,无奈迫于她在宫里的特殊位置,也怕惹人闲话,才一直隐忍至今。 今儿个谢小樱主动惹将上来,她心里是巴不得这眼中钉,赶紧滚蛋的。 但这么多年来,宁安候府在经济上,得朱家颇多好处。 自朱素素去了之后,谢小樱被接进宫里,朱家不但每年都往宫里送银子,往宁安候府也送。 这些年来算下来,可送了不老少。因而,虽然谢老夫人不喜谢小樱,却也维护着表面的,嗯,慈爱。 一是谢小樱长年在宫中,她眼不见心不烦,偶尔几日回府,她装装样子,也就过去了。 二来嘛,当然是这白花花的雪花银真的香。雪花银谁不爱呢?更何说朱家出手大方,那数量,没人能抵挡得了。 但今儿个看谢小樱这架势,以后还想得好处,可就难了。得不到好处,谢小樱在谢府,就没那么香了。 更要命的是,谢小樱现在是跟义安王混的,义安王在皇上那是什么定位,她谢家是知道的,万一哪天那义安王又不安份了,搞点事情出来,牵连上宁安侯府,可就坏了。 还是趁早滚蛋的好。 第53章 谢蕴雪 谢子言按好手印,心中是五味杂陈。 讲真,一直以来,他对这位小堂妹,并不讨厌。甚至在她小的时候,还挺喜欢照顾她的。 时至今日,发展到这个地步,由他亲自来写谢家与谢小樱的决裂书,这在以前,他是做梦也想不到。 突然,他感觉手中一空,一看才知,那份决裂书,已被谢小樱轻轻的抽走。 谢小樱端着那决裂书,从头到尾的扫了一遍,看见末尾那鲜红的手印子,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行了,写得不错,差不多就这样吧!” 说罢,她把那张纸,整整齐齐的叠好,再揣到袖袋(空间)里。 “好啦,这件事儿,就到这吧!你们,就不用留我吃午饭了,告辞了各位。” “还想吃午饭,想的美。谁也没说留你吃饭呀!”一声小小的嘟嚷,自谢家女眷中飘出,却听不出是谁在说。 谢小樱也不生气,她才不会在乎蠢货大放的厥词,来影响自己的心情。 她从容一笑,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轻盈而优雅的转身,轻轻地往厅门口飘去,不带走一丝云彩。 才走了两步,她想起来什么,又停住了脚步。 “还有。” 才刚刚松口气的谢家人,听到她蹦出来的这两字,都集体一惊,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乖乖隆地咚,你该不会,还要甩出什么重磅炸弹来吧?刚才那一颗,传扬出去,已经让宁安候府抬不起头了。 谢小樱眨了眨那双好看的狐狸水眸,嘴角一挑,停顿了三小秒钟,卖够了关子,才漫不经心的继续道。 “还有,我再特别声明一点,这侯府旁边的悦园,虽然与侯府相通,但却是我阿娘的私产,这个,我是要收回的,你们,谁也别想染指。” “你凭什么要收回,悦园,可是侯府的。” 一道不甘的声音,自人群中传来。 谢小樱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右边边上,站着一着翠绿色纱裙的美少妇。 大约二十七八岁,鹅蛋脸儿,粉面桃腮的,弯弯的柳叶眉,描画着上等青黛,一双三角吊销眼,向鬓角处徐徐扬起,一举眉,一抬眼,尽显无尽风情。 谢小樱暗忖:这谁呀?从哪漏出来的。看这样子,面生得很,应该是二伯,没收多久的侍妾吧! 可惜呀!美则美唉,却是个不长脑子的绣花枕头。 谢小樱用看傻子一样的眼色,看着那位美艳的侍妾。 “诶,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你该不会,是才刚睡醒吧? 凭什么?就凭那悦园,是我阿娘买的,就凭我手里,有悦园的房地契。这些,够清楚了吧!” “你……朱素素嫁到谢家,她的,就是谢家的,你……” “住口,蠢货,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谢老夫人回头,狠狠的瞪了那名侍妾一眼,直吓得那位侍妾抖的一批。 完了完了,老太太生气了,后果很严重。侍妾也知道自己的口无遮拦,惹人不快。她怕再说错话,又得罪人。立马伸出手来,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管不住再说错半句。 “内宅管教不严,还请陵川县主,不要见笑。” 谢老夫人向谢小樱皮笑肉不笑的来了一句。 呵呵,真是活久见,劳资这脚还没跨出侯府呢,你个老妖婆就开始给我见外了。可见,这是有多不待见我。 好吧,看你这一大把年纪,劳资也不跟你计较了。你个老妖婆一贯善长演戏,免得劳资把你气出个三长两短的(演的),我还得收拾这烂摊子,说不定还得被这老财迷诈上一笔小钱钱。还是早点离开这里为妙。 “行,那请你老妖……不是,请你老把自家后院管好。这种货,别漏出去了,从哪招来灾祸都不知道呢?再不济,说出点后院密事,没得让京城贵妇们笑话。” 谢小樱此行目的达成,也懒得管他们那摊子家务事,眼睛一扫,不带一丝丝留恋的,跨步向门外走去。 看着转身离去的背影,谢子言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眼睁睁的看着谢小樱的倩影,渐行渐远。 只有一个人,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从正堂侧门,溜了出去。 “阿樱。” 谢小樱到得侯府大门时,一声轻柔透亮的声音,喊住了她。 谢小樱回头,只见在一株枫树下,站着一位身着浅紫色流光锦裙的美丽少女。 谢小樱看到那名少女,温和一笑,向那少女走去。 “蕴雪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谢蕴雪,是谢小樱二伯的嫡长女。二伯不喜武事,只好读书写字。书读得多了,道理就懂得多,二伯,对朱素素母女,就从没偏见过。 谢蕴雪,比她长一岁,很同情她的遭遇,经常陪她一起玩,有什么好吃的,也要特特的给她留一份。 后来,谢小樱进宫了,每次回府,都会找蕴雪姐姐说说话。 谢蕴雪,是在这宁安侯府里,唯一对她真心好的人,是谢小樱对谢府,唯一的温情所在。 谢蕴雪抿嘴笑了笑,“阿樱,你还好吧?自从那次你伤……你病了之后,我都没能去看你,你还好吧?” “蕴雪姐姐,我很好。没事的,我知道,那种情况下,你就是想来也来不了。你的心意,我是知道,不用在意那些形式。” 谢蕴雪,本就是个温婉女子,她拉着谢小樱的手,温柔的笑了笑。她已经议亲了,定的是河阳王家的嫡次子,待到十月小阳春,就要出嫁了。 待嫁女子,对未来充满期盼,因而心性,也是最柔软平和的。 “这就好,看到你今天,不是从前那么娇弱,姐姐很为你高兴,以后,在那里,自己要好好保护,照顾好自己。” 几句平淡的话,却让谢小樱心里一暖,她紧了紧握着谢蕴雪的手,答应道:“放心吧!蕴雪姐姐,不管我跟他们怎么样,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姐姐。” 谢蕴雪伸手捏了捏谢小樱,已经开始长肉的脸颊,“现在这小嘴,都会说好听的哄人了,像抹了蜜似的,不是以前那般,只会傻笑。” “好了,蕴雪姐姐,我该走了,否则被那些人瞧见,得该说你了。” “爱怎么说怎么说,我自己理会的。也好,这一去,你要多保重啊!” 谢小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白的小牙,“姐姐,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啰嗦,像老太婆一样,是不是要嫁人了……哎哟,哈哈,别,别胳肢我,哈哈……” 笑闹着,谢小樱已跑出了宁安侯府的大门,她没有回身的抬手向谢蕴雪摆了摆,便汇入了街上的人海。 第54章 可找到你了 出得侯府大门,谢小樱只觉全身上下,顿时一阵畅快。 她伸出一只玉手,缓缓抬起,触摸着温暖的阳光,透过指缝,明媚的阳光穿指而过,照在身上,一阵暖意,直达心底,而眼前,是一片光明。 从今天,噢,不是,是从现在开始,一个崭新的谢小樱,重新立于天地之间,以往那个病娇柔弱的小可怜,拜拜了你呐! 她跑到车水马龙的街道中央,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贩夫走卒的吆喝声,在身边此起彼伏的响起。这该死的充满活力的烟火气息,瞬间让她充满力量。 她像个普通人家的小女孩一般,睁着一双大眼睛,一边走,一边好奇宝宝似的左看看,右看看。 “卖糖葫芦唉-- 香甜脆爽糖葫芦唉--” 走街串巷的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一个插满糖葫芦串的稻草杆子,吆喝着从她身边走过。 鲜红的山楂果,裹着层晶莹透亮的糖壳,糖壳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点点金光。 谢小樱咽了咽口水,想起了对春雁的承诺。 我谢小樱怎么能失信于人呢? 她从钱袋中,摸出一小锭银子,倒退着回去截住小贩。那小贩很有眼力见,见有客人,急忙在脸上笑出一朵花。 “这位客官,要糖葫芦哈,香甜可口,来几串哈?” 是呀,来多少呢?这是个问题。 只几串,她自己都不够吃,还有春雁,那也是个小吃货一枚,与她不相上下。还有虎子他们,也得意思意思,得多少才够呢? “客官呐,我这糖葫芦,用的可是西边山上的正宗山里红,酸甜可口,还有这糖,南边来的,甜着呢,你先尝尝试试,不好吃,不要钱。” 小贩以为谢小樱在犹豫着,卖力的推销起来。 “我,我全要了。” 谢小樱脆生生的应道。 尼玛的,算个der呀,全买回去得了,敞开肚皮吃,咱又不是买不起。 “啊!全要了!” 小贩瞪大了眼睛,以为是听错了。 今天天色不错,想着生意应该会好,他可是串了五六十串的糖葫芦。可走街串巷吆喝了半天,嗓子都喊冒烟了,都还没开张呢。 心里正着急呢,完了完了,今天生意要泡汤了。没成想遇上第一个想买的客人,就要包圆了。 谢小樱懒得与小贩啰嗦,她把一小锭银子(大约五两左右),直接甩到小贩手里,扛起小贩的糖葫芦架子,抬脚便走了。 那小贩看着手里的银子,以及手里不见了的吃饭家伙事,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这人,豪横呐。 可……可他的全部货带架子,就是全给买了,也不用了这么多钱啊,这人是不是人傻钱多。 噢,不,这不是人傻钱多,这是菩萨派来救他救他家的仙女。 家里老母亲和小儿子,这几天竟相继染上风寒,都病倒了。两张口,正等着抓药回去治病呢! 可他手里,实在没几个钱了,这才想着多做点货卖了,好去请郎中开方抓药。 老天有眼,让他碰上了仙女。小贩晃了一下神,赶紧双手合十,向南边拜了三拜,嘴里还念叨着“谢谢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菩萨”等词儿。 拜完了,这才一溜烟的往宝和堂跑。 宝和堂是城中的大药铺,里面的郎中,都很了得。手里有钱了,可得给老娘和儿子,请个好点的郎中。 谢小樱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吃着,肩膀上还扛着插糖葫芦的家伙事儿,大摇大摆的逛着街。 “咱老百姓呀,今儿个真高兴,咱老百姓呀,高兴,高兴,今儿个真高兴……” 今天心情好,得哼个应景儿的歌。 “哎哟喂,我滴个老天爷,可找到你了,哎,哎,别走,别走哇……” 正逛着街的谢小樱,耳朵里没头没脑的听到了这么一句。 她驻足观望,身边是人来人往的行人,似乎好像也许,没人跟她说话呀! 靠,可能幻听了吧! 找不到人,谢小樱继续往前走。 才刚走两步,那声音又传来,“嗐,就说的你呢!” 这回她辨出方向了,声音是从身后的左手边传来哒。 她倒退着走了几步,一边退一边观察。 一样呢,行色匆匆的路人,只是左边一个巷子深处,正无力的趴着,一只瘦得只有皮包着骨头的杂毛土狗,正看着她在那“呜呜”呢。 麻蛋,耍我呢! 她有些生气了,这时,飘来的一阵阵香味,把她给吸引住了。 她摸了摸有些饿的肚子。她已经吃了两串糖葫芦了,虽然好吃,却没想到越吃越饿,她这才想起,山楂是健胃消食哒。 哎,难怪了。 “嗯,好香的肉包子。” 谢小樱吸溜着小鼻子,分辨出这是肉包子的香味儿。 她一转身,就看到了旁边不远处,正有一家包子铺。 此时,包子铺的胖老板,刚刚端上来两屉刚出锅的包子,正冒着腾腾热气。那香味,估计就是从那散发出来的。 谢小樱眼睛一亮,哎,还真是饿了。 虽然早上吃的不少,但是刚才跟宁安侯府谢家人,打了这么一场暗战,那能量消耗的速度,是火箭般的增长,早晨吃的那些货,早就没影了。 她兴冲冲的跑向包子铺,“老板,给我装十个大包子。” “十个?小姑娘,你吃得完十个?” 谢小樱依葫芦画瓢,也不废话,摸出一块碎银,直接“嗖”的一下,甩到放笼屉的桌子上,足有一两多。 老板火速捡起银子,喜笑颜开,拖着长长的尾音,吆喝道:“这位客官,十个大肉包子,好嘞,走起。” 这个时代,没有塑料袋之类的包装袋,像包子这种东西,是用纸来打包的。 那老板,把还冒着热气的包子,一个一个的放在一张大纸上包好。 “客官,你的包子,可要拿好嘞!” 可能是十个包子数量太多,她才刚接住纸包,便有一个调皮又不合群的包子,“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第55章 一个肉包子引出的群架 还不待她去捡,一只瘦得,肋骨都能一根根数的清楚的呲毛老土狗,冲上来就叼起那肉包子。 谢小樱一看,是刚才躺在巷口的那条。 “行,掉地上就给你吧,怪可怜的。”谢小樱喃喃了两句。 可还没等那狗,把包子给吃下去,旁边又冲上来几条脏兮兮的流浪野狗。那几条流浪野狗分外凶狠,二话不说,直接上来就抢食。 那条土狗似乎是饿了两天了,加上势单力薄,肯定是不敌那一群。 果不其然,那条土狗,被这一群流氓流浪狗围攻,几息之间,嘴里发出“呜呜”的惨叫声,可即便如此,它嘴里的肉包子,始终不曾松口。 终于,那群流浪狗的领头,失去了耐心,直接张开大嘴,就往那土狗的脖颈咬上去。 “嗷呜”一声惨叫,土狗嘴里的肉包子,掉了出去,脖子上也被咬了两个血洞,正汩汩的冒着鲜/血。 肉包子被抢了,可那领头流浪狗,似乎对土狗的不服从,还很生气,并未让它的小弟们停嘴,围攻还在继续。 那土狗浑身是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只盯着谢小樱,嘴里还“嗷呜嗷呜”的一直叫。 这场群架,土狗是彻彻底底的输了。 谢小樱看那土狗挺可怜的,走上前去,欲将那狗,从群狗嘴里解救出来。 这时,耳边又传来那道声音,“哎呦喂,小祖宗,你可算是来了。叫你半天了,你都不理我,还不赶紧救……救我,傲呜,好疼。” 谢小樱凝惑的抬了抬头,扫了周围一圈,还是老样子,熙熙嚷嚷的人群,从身边走过,并没有人喊她。 奇了怪了,今天怎么了,怎么老是幻听,是不是最近压力山大了。 这时,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哎哟我滴老天爷,你这傻货,在这呢,我在这儿呢,没看见吗?赶紧救我,我都快被……被咬死了。” 听到‘咬死了’三个字。 电光石火之间,谢小樱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把目光,投向那群正打架的狗身上。 只见那条被围攻的土狗,已经失去了还手之力,可它的眼睛,始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那亮晶晶的狗眼里,却没有一丁点恶意,嘴里还微弱的“嗷呜嗷呜”的叫着,仔细一听,那声音是,“快救我,快救我,我快撑不住了……” 尼玛的,谢小樱扶额,敢情这大半天,是你在叫我呀,劳资还以为大白天见鬼,现场聊斋呢! 行吧,看你也怪可怜的,救你一命吧! 人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一条狗命,怎么着也行三四级浮屠吧! 她吼向那群流浪狗,想把它们赶走,可那群蠢狗,居然冲她呲牙,还骂骂咧咧地:滚开,别多管闲事,否则连你一起咬!! 卧槽,你个流浪狗也想来欺负劳资,找屎呀。 叔叔可忍,婶子也不忍了。 谢小樱那小爆脾气,“蹭”的一下就拉满了。 小样儿,还收拾不了你群蠢狗。 她把那糖葫芦架往地上一插,左右看了一下,顺手从包子店的墙根角,薅起一根竹竿,无师自通的耍起了打狗棒法。 那竹竿在谢小樱手里,就跟长了眼睛似的,“涮涮涮”的几下子,棒棒都戳在那群流浪狗的要害处。 “嗷呜……嗷呜……” “汪汪……汪汪汪……” 一时之间,这条街上,都是此起彼伏的,狗的惨叫声。 这精彩的一幕,吸引得过往的行人,驻足观看。 “嗬,这是谁家姑娘,这么虎,这棒子还耍得有模有样滴。” “就是呀,看着娇滴滴的,还是个练家子。” “这群恶犬,早该被收拾了,前儿个还当街抢了二胡同里李家小三子的肉骨头,还差点把孩子也给咬了。” “可不就是,小三子他爹气不过,提了根棍子就上去,却被恶犬围攻,腿上还被咬了一口。” “哎,我说,这群流浪狗咋那么厉害呢!不就是几条狗吗?” “嗐,这你就不知道了,看到没,那领头的头狗,原先是南城一霸郑彪子的走狗,反来,郑彪子坏事干多了,被游侠给噶了,可那走狗居然给逃了。没主儿的走狗就跟这几条流浪狗给混一处了。它体格大又壮实,很快就成头狗。一群流浪狗在它的带领下,在这一带横行霸道,都成一霸了。” “就是就是,这姑娘今儿个,可为这一带的人出口恶气了。” “……” 这群流浪狗在谢小樱的棒子下,很快被打得稀里哗啦,那头狗看小弟们被打得伤的伤,残的残,它“呜呜”两声,呲着牙,狗嘴里滴淌着涎水,“嗖”的一声,向谢小樱扑去。 谢小樱嘿嘿冷笑,蠢货,就等你了。 谢小樱本想擒贼先擒王的,无奈那头狗甚是狡猾,躲在后面,只派小渣狗上场。 小渣狗败下阵来,才逼得它不得不下场。 谢小樱看那淌着涎水的狗嘴,不觉一阵恶心。 妈蛋,得小心些,万一被蹭上了,这地儿可没狂犬疫苗。 “姑娘小心,这恶犬厉害,咬死过人的。” 围观的人,好心提醒谢小樱。 “我理会得。” 谢小樱话音未落,先下手为强,一棒子已攻上了恶犬的颈间要害。 待狗头回护时,又急速变道,攻向恶犬后胯下。 前世时,她有朋友是警/犬基地的训练员,知道狗的弱点在哪里。 这条恶犬虽然也厉害,但比起基地的超级警/犬,还是弱爆了。 没几下子,那恶犬便挨了三四棒子,还棒棒打在要害处。 哎呀呀,不妙,遇到硬茬子了。 群狗本来只想抢个肉包子,却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位程咬金,关键是,这还是个厉害的程咬金。 那头狗也是个贼拉精明的,见吃了亏,而且赢面也非常小,便想逃了,留条狗命。 它瞅了个机会,“汪汪汪”几声。 它那群残兵败将,听到命令,迫于平日里头狗的淫/威,又一起上来围攻谢小樱。 谢小樱赶忙回防,头狗便趁机撤出溜了,小渣狗见状,也跟着夹起尾巴,往僻静的背巷处溜之大吉。 谢小樱还待追击,那头恶犬,不除了它,还会再害人。 脚才刚抬起,耳边传来那道奄奄一息的声音。 “别……别追了,快……快救……救我,我……我……快死了。” 第56章 医者仁心,狗子也是一条命 谢小樱回过头,循着声音望去,只见那条杂毛土狗,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狗身上,有无数或大或小的伤口,有的,还在流着血。 杂毛土狗双目紧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卧槽,你这是死了,还是活着啊?你倒是动一下啊! 谢小樱见杂毛老狗无应答,便提起一根竹竿子,往狗屁/股上,轻轻的戳了戳。 “喂,你还活着不?动一下,或者,吱个声也行。” 可那条土狗,还是一动不动。无奈,她又加了点力量,重重的戳了几下。 这次再没动静,我就当你死了,你到了那边,可别怨我不管你哦! 谢小樱小声嘟嚷着。没办法,她也不能死狗当成活狗医不是。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轻点,你别戳了,再戳,再戳就真成死狗了,没看到我……我已经,快没气了吗?” 哎哟妈呀,还真是这条狗在跟我说话。 不过,她也只是略微意外了一下下。自从上次发现,可以跟那两只喜鹊对话以来,她对这外挂功能的上线,也不奇怪了。 “那你活着得吭一声呀,你不吭声,姑奶奶就只能当你死了。不过,我说,我们认识吗?好像没有吧!” 谢小樱挠挠头,有些疑惑,从那口气,这条狗,似乎是认识她滴。 可她穿来这个世界,前后也就几天的事儿,人都不认识几个,咋就突然蹦出一条狗来,认识她。 “那当然……当然认识了,咱……咱们,可是老乡哈。” “啥?老乡?唉唉唉,我说,这老乡可不能瞎乱认啊!” 谢小樱一面摇头,一面摆手,这天上掉下来的老乡,还是多长几个心眼儿,狗也不例外。 “嗨,小祖宗,你……你咋就不信呢?你我,都……都是被雷劈死,从……从21世纪,给穿……穿到这儿来的……” 谢小樱闻言,心下一紧,这可是她心底,最大最隐秘的秘密,这条狗却张口就道破,这里面,一定有什弯弯绕。 “那,那,那你是……” “小祖宗,我……我快……快不行了,能不能……能不能先…先救…救我。” 谢小樱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杂毛土狗,果然是进气少,出气多。再不施救,真的会嗝屁。 好吧,先把你救下吧,活着的狗,才能问出话儿来。 她伸手进袖袋,从袖袋(空间)中取出一小罐灵泉水,再与包子店老板,要来一只碗,倒了半碗灵泉水,端给那狗子。 狗子鼻子超级灵敏,才倒水那会儿,它便闻到了那股极淡极淡,却又无比清新的味道。 它吸溜着湿湿的狗鼻子,贪婪地嗅着那股味儿。 卧槽,是什么,太特么香了,这小祖宗,居然有这种旷世奇珍。 若不是身受重伤,无法动弹,否则狗子绝对会跳起来与谢小樱抢。 谢小樱把那半碗圣灵泉水,端到狗子嘴边,狗子狗头居然奇迹般的抬了起来。它把头埋进碗里,伸出粉嫩的舌头,“叭嗒叭嗒”地喝了起来。 自打知道了圣灵泉水的妙用,谢小樱便准备了好几个小罐子灌满水,以便随时取用。 狗子贪婪的喝着灵泉水,入囗清凉,才下喉,便觉得浑身的疼痛,轻了一丝丝,可惜水不多,没几下,就被它喝完了。虽然还想再喝,可它也知道,这种旷世奇珍,它一条狗子能喝到,已是天大的造化,可不能太贪心。 它意犹未尽,碗上残余的几滴,也被它舔得干净。 谢小樱问了围观的路人,知道附近就有一家医馆。她又找来一块布,把狗子一裹,拖着狗子,就往那家医馆奔去。 这种小伤,她也能处理,但一没工具,二没地儿,总不能在大街上,就从空间里凭空拿出药箱吧!那会吓死个人哒。 还是找医馆要稳妥些。 进了医馆,坐馆的老医师,看“病人”是一条狗,当场就发飙,认为受到了极大侮/辱。 “医者仁心嘛,狗子也是一条命哈。” 谢小樱一边笑嘻嘻地说着,一边掏出了一锭十两的银子,“你说是吧,大夫。” “嗯,你这小姑娘,还挺会识人,老朽行医几十年,凭的就是仁心仁术。” 收了银子,老医师态度立马180度大转弯,只是转得太急,怕不怕把腰给闪了。 吩咐徒弟准备金创药和工具,老医师要亲自上阵。 在旁边坐等的谢小樱,摸了摸那只钱袋,果然还是钞能力好使。 嘿嘿,以后得努力多赚小钱钱,真取做个有超级钞能力的女汉子。 狗子身上虽然伤囗多,但都是些皮外伤,老医师处理起来轻车熟路,没一会儿,就把伤口包了个严严实实。 谢小樱看着,全身包得只剩两只眼睛露在外面的木乃伊,噢,不,是木乃狗,笑得都直不起腰来。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不许笑。” 狗子嘴巴包着,只汪汪汪汪的,模模糊糊的叫声,这让谢小樱更好笑了。 “哎,你现在好点了没,可以正常说话了不?” 谢小樱搬了把椅子,坐在医馆门口,晒着太阳啃包子。她给的钱多,医馆老医师,也随她去了。 她拖着狗子跑了半天,都累死了。这原主的身体与她在前世时,根本没法比,此时她还没恢复,得多歇会儿。 “还行吧!”狗子虽然叫的不是特别清楚,但不影响交流。 “你谁呀,似乎认识我,可我好像对你没印象耶。” “嗨!我呀,说来,就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墨迹个啥!” “得嘞。在前世21世纪,你是个警/察是吧,当时,你正在追击毒/枭依康,你不是追到一座小楼前,后来天降霹雳,‘啪啪’几下子,就把我们都给嗝屁了。我,我,我就是,哎呀,我就是那个戴眼镜的。” “哦,原来是你啊!” 它这么一说,谢小樱想起来了。当时,还真从那栋小楼里,出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可后来她就被雷劈嗝屁了,也没跟人家说过一句话。 “是啊,就是我,小祖宗,我穿到这个鬼地方,你知道我找你找的好苦啊!” “找我?为什么要找我?还有,你,你怎么穿到一条狗身上了?” 第57章 绝命毒师 “唉,这话,说来就长了。” “刚才不是说了吗,长话短说,咋滴又忘了。” “行嘞!那天,不是咱们仨,都被雷劈了吗?那白胡子老头儿,先安排的你的事。 那时候,我跟依康,正被扔在旁边。你没注意,没看见我们,可我却看见了你。包括你揍那老头的时候,我也看见了,说真的,那会子,你可真帅,可替我解气了。想我本还有大几十年阳寿,就这么一下,“咣”的,没了。” “行了,废话少讲,挑重点的说。”谢小樱在狗头上打了个爆栗,这磨磨唧唧的,她控制不住就想揍人。” “哦!是。”狗子用前爪抚了抚被爆的狗头,不敢再磨唧。 “那老头儿把你送走了之后,他就来处置我和依康两个。依康穷凶极恶,罪大恶极,那老头只验明了正身,话都不多一句,一声炸雷,直接就把依康,给打到了18层地狱。 当时我害怕极了。那场面,把我吓得直哆嗦。我不想就那样,给打下地狱受罪。 那老头处理完依康,就经直到我身边。我以为他要劈我了,吓得闭紧了眼睛。 过了小半晌,也没听到那雷声响起。我好奇的睁开眼睛,发现那老头,头向天空四十五度仰望,几根手指头,正扒来扒去的算着什么? 我也不敢出声,就这么乖乖的等候处置。 小半天后,老头儿才跟我道:你虽然做了坏事,但那也是身不由己,非你所愿。但做了就是做了,虽然你也是阳寿未尽,但你的福报,没剩多少了。 嗯,这样吧,那小姑娘,我已经送她到她该去的地方了,你呢,可否愿意去辅助她,若是做的好了,就可赎了你的罪孽,免下地狱之苦。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能是愿意了,便连声应道:我愿意,愿意,非常愿意。 那老头儿神秘一笑,这可是你自愿的哦。 我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可还没来得及多想,一道白光闪过,我便人事不知了,等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庙里,身体已非人身。” “哦,那你可够惨的,但这也总比下地狱强些,好歹,也是重活了一世。”谢小樱淡淡的应道。 “好什么呀!这原身是饿死的,这醒来这饿的是怀疑人生了都,好不容易拖着这副身体去觅食,幸好遇到一好心老太太,给了我小半碗剩饭,不至于再一次饿死。 之后,我就到处瞎晃悠,去找你。后来进了皇城,我有种感觉,你就在这里,便打算在这仔细排查寻找。 可倒霉的是,遇到了那群恶厌。恶犬头狗让我加入它们。那群恶厌在这一带坏事做尽,我上辈子就是被胁迫,做了坏事,重活一世虽为狗身,却不想再做坏事,便拒绝了。 那头狗心眼极小,我的拒绝惹怒了它,它们,就一直在追咬我,迫我就范。这些天,我都是东躲西藏的避着它们。 今天实在是太饿了,出来找点吃了,我受到指引,感受到你的强烈气息,我那个高兴呐,连喊你几次,可你却没回应我,倒反招来那群恶犬。 之后的事情,嘤嘤嘤……你都知道了。” “哦,原来如此,你也挺不容易。”谢小樱拍了拍狗头,以示安慰,接着道。 “既然那白胡子老头示下了,那你以后就跟着我混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要不要重新给你起一个。” 那狗子见谢小樱答应收留下它,心中一阵感激,呜呜呜,以后再也不用受流浪之苦,饥一顿,饱一顿的,还得提防着不被其它恶犬欺负。 见谢小樱问起名字,忙不迭的应道:“我前世的名字,是叫黄渊。” “哦,姓黄啊!” 突然,谢小樱猛的一愣,“你,你,原来你就是贩d集团的五号人物,外号绝命毒师的?” “小祖宗啊,你……你……你认识我?” “别废话,行了,就说是不是吧?” “我……我是有个外号叫绝命毒师,但那什么五号不五号人物啥的,我不知道啊!” “撒谎,情/报千真万确,依康集团五号人物,黄渊,双料博士,依康集团七成以上的d品,都出自他手,是依康集团的重要骨干,但此人深居简出,甚是狡猾,我们的各方情/报人员,以及线人,都未收集到有关他的图片啥的,都不知他长的啥样。如此重要,你居然说不知道。” 谢小樱对d贩,厉来是深恶痛绝,此时,她掐着狗子的脖子,越说越愤怒,手的力道,也越收越紧。 狗子被她掐得舌头伸得老长,嘴里痛苦的“嗷呜嗷呜”叫着。 “小祖宗,你……你快松手,我……我快没气了,你听我……我说,我……我也是被逼的,被逼的。” 那“嗷嗷”的惨叫声,拉回了谢小樱的一丝清明,看着眼前,舌头伸得老长的那张狗脸,亮晶晶的狗眼里,有些许水雾,她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些。 就在狗子感觉快窒息绝望时,终于,有涓涓气流通过,它“咳咳咳”的,像人类的咳嗽一样的叫了几声。 “小祖宗,你可算是松手了,要不,我,我又得隔屁一次,我……我发誓,我……我真的是被逼的,你听我说呀!” 谢小樱凶巴巴的瞪了狗子一眼,也恢复了些理智。 “行了,你说吧!” 现在这里,也不是前世了。好不容易遇到个老乡,虽然是条狗,但毕竟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心里上,多少有点慰籍。 那狗子喘了几口粗气,才把气息平稳下来。 “谢……谢谢哈。我,我……唉,怎么说呢!其实,我,并不属于依康集团的,我是被他们骗去的。” “骗去的?”谢小樱微微惊奇,“这话怎么说?” “那时候,我刚刚取得化学专业的博士学位,正准备大展宏图,可福不双至,没几天,我就接到了妹妹打来的电话,说是母亲病重,正在医院要做手术,可是手术费用,需要几十万。 我只是一个穷学生,一时半会儿,哪来那么多钱呢。 我那个愁啊!几天几夜睡不好觉,一门心思,就想的怎么搞钱。” 第58章 落入陷阱 谢小樱听狗子说到母亲,心里也不由得酸酸的,眼中起了一阵水雾,模糊了视线。 “小祖宗,你,你没事吧!你要不想听,我就不讲了。”狗子察言观色的本事一绝,一丢丢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它的钛合金狗眼。 “啊!没事没事。”谢小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顺带着把水雾擦去,“我没事,你继续。 “哦,好。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街上,偶遇了小学时的同学张猛。 这小子已经发达了,他约我去吃饭,我心正愁的紧,想着,能不能先从他那儿借点钱来,先把手术费给交上。 张猛答应的倒是挺爽快,但是得先带我去一个地方。那时候的我,根本就没有怀疑有诈,再加上又曾经是同学,就跟着他上了车。 丝毫没想到前方是万丈深渊,一不留神,将万劫不复。 没想到,我一上了车,刚闻着味儿,就觉得不对劲,想下车,却脑后一疼,就啥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才发现,我已经在那栋小楼里了。哦,就是你看见的,森林里的那栋。 在那里,我又看到了张猛。唉,什么同学,他,他就是一个恶魔。 他跟我说,这里,已经是国外了。把我请来,是想让我帮他们做事的。只要我好好跟他们做事,我母亲的治疗费用,他们全都包了。 如若不然,必会让我家破人亡。 我并不知道,他们要让我做什么?隐隐的,有种感觉,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就拒绝了。 张猛也没有强逼我,就是软禁在那里,不能出那栋小楼。 过了几天,我又接到了妹妹的电话,说是母亲又严重了,但她也知道家里没钱了,吵着要出院。 我的心,疼得滴血。眼前,都是母亲躺在病床上,瘦弱佝偻的身影。 没办法,我最终,答应了他们。 第二天,妹妹又打来电话,告知我,有好心人,给我母亲缴了手术费和住院费,并且与她说,我已在工作了,做的很好,这些钱,都是给我的奖金。 天上不会掉陷饼。拿人家手短,我这心里,就压上了块石头。 后来,张猛与依康,一起来了。并且与我说,他们,也不会让我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就是在那里,帮他们做点东西,说罢,并把样品,拿给我看。 我一闻那东西,心下就明白了。 尽管我内心是抗拒的,但没办法,他们用母亲和妹妹威胁我,母亲和妹妹,是我的软肋,为了他们,我只能照做。 本来,我想着,做够那笔手术费,就收手了。大约从我手里出了多少,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当然了,妹妹也时常通过电话与我联系,告知母亲的情况。 心中虽然有一些负罪感,但得知母亲已经做完手术,病情控制住了,我心里的负罪感,会少一丢丢。 一段时间之后,我提出来不干了,可我低估了这群人的狠毒程度。 他们告诉我,别想着离开这里,他们已对外,透露了我就是他们的顶级药师。 而且因为我做的东西纯度高,效果惊人,已得了绝命毒师的江湖浑号,绑上了他们的贼船。 更可气的,是他们还把我母亲和妹妹,用计骗到了他们的地盘,以她们的生命来要胁我。 到了这个时候,我已经身不由己。 我不想母亲和妹妹有事,只能被迫继续去做这个。 我知道这个东西不好,就开始想办法少做一些,磨着洋工,打着折扣的去做。今天扯谎,这原料不足,明天扯谎那设备坏了,反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的拖着。 我知道我的手上,间接的沾了血。每天也是噩梦连连。若不是你们清剿依康集团,我自己在这种压力下,估计也撑不长久。 至于什么五号人物,通缉榜什么的,我从来不知,依康以及张猛,也从来没跟我提过。 直到那一天,依康被……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也不知道,我母亲和妹妹,现在怎么样了。” 狗子讲完,似乎还沉浸在回忆之中。 谢小樱暗忖:难怪白胡子老头放他一马,也是个苦命人。 她轻轻的拍了拍狗头。 “嗯……我看你的毛皮也应该是土黄色的,那以后,就叫你阿黄吧,大黄也成,实在不成,只能旺财了。” 谢小樱就是个取名废,挠着头琢磨了半天,就想了这几个,她觉得,还凑合。 狗子从回忆中醒过神来,立马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谢小樱,这都什么“好名字”呀,想我堂堂……好吧,我现在是条狗。 谢小樱见狗主似乎对新名字不满意,看着它裹得一身白,“那就白板?东风?九筒……” “打住,打住打住打住,就大黄吧!”狗子一脸生无可恋。 名字可是人的,噢,狗的第二张脸,再让谢小樱天马行空的奇葩名字取下去,它离家出走的心都有了。 “哈哈哈哈哈……” 谢小樱似乎有了读心术,察觉了大黄的心思,大笑一阵后才道:“嗐,不就一个名字嘛,至于要离家出走吗? 俗话说狗仗人势、狗仗人势,这狗子呀,得仗着人,才起得了势。你这一离家,仗不了人势,后果,你自已想想吧!” 谢小樱的话,勾起了大黄不堪回首的往事,那头恶犬的丑脸,似乎又在它眼前晃悠,流着涎水的大嘴,似乎在说:欢迎回来,俺们会好好“照顾”你滴。 大黄用前爪挥着,想赶开那道影子,可那恶犬脸却如附骨之蛆,赶也赶不走,它痛苦的“嗷呜”一声,用两只小前爪捂住了头脸。 好吧,你赢了。大黄就大黄吧,它前世就姓黄,好歹还沾点边。 “哎哟喂,你瞧,那么一如花似玉的姑娘,怎的跟一条狗在说话?是不是有毛病啊?” “是啊是啊,你看那狗子‘嗷呜嗷呜’的,说的还挺起劲。” “这谁家姑娘呀,面生的紧,是刚从外面来的吧?” “差不多,城里谁家姑娘会跟畜牲讲话聊天呢?哈哈哈……” “可不是,哈哈哈……” 被人围观,谢小樱可不乐意,她伸出两只小手,像赶麻雀似的赶了赶。 “走走走走走,快走开,没见过美女啊!” 第59章 晚上去搞事情 那狗子,也应景的把白森森的牙齿,给“呲”了出来,嘴里还发出“呼呼呼”的声音,虽然它整个身子都包裹着纱布,但那狗牙森森,也挺唬人哒。 尤其是,最近这一带,都被那群恶犬,给搅的有心理阴影了。 “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该忙啥忙啥去。”医馆老医师见引起了围观,出面把人驱散了。 “真是的,挡在我门前,我还怎么做生意哈。” “哎哟玛呀,王……哦,大小姐,可找着你了,你怎么在这儿呢?” 虎子焦急的声音传来,他带着范大牛,找上来了。 “你们,怎么来啦?”谢小樱略微惊奇。 “哦,大小姐,春雁回来了,可她只带回来了顾嬷嬷,却没见到您,问起来,她只说你到宁安侯府去了。 属下一想,那宁安府,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大小姐你一个人以身犯险,属下着实不放心,这就遣人四处找你来了。” “嗯,好,你有心了。你们来的正好,来,把它带上,咱回去。”谢小樱指了指躺在一旁的狗子,与虎子说道。 “好嘞。” 虎子给范大牛使了个眼色,范大牛虽然嘴上嘟了嘟,但还是颠颠的跑过去,把那狗子给抱了起来。 狗子大黄满身都是伤口,被这一触碰,那伤口扯得生疼,不由得把狗嘴“呲”了起来,“汪汪汪”的叫了几声。 哟嗬,这畜牲还挺难搞,敢冲他呲牙,范大牛有些生气了,准备放手。 “大牛,你轻点,这狗子受伤了,才刚包好。” “是,大小姐。”谢小樱发话了,范大牛也不敢怠慢,轻手轻脚的抱起了狗子,跟在了谢小樱身后。 狗子大黄,给谢小樱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看来这女警/察,确实心肠不坏,跟着她,应该不会有苦头吃。遂就心安理得的闭上了狗眼,任由范大牛盘弄。 去包子店,取了暂时放在那儿糖葫芦,一行人回到了客栈。 “小娘子,你可回来了,奴婢好一阵担心。”春雁第一个冲上去,看着谢小樱全须全尾的,这才放心。 “是呀!小东家,他们,没有为难你吧?”顾嬷嬷眼里,也满是关切之事。 谢小樱拍了拍顾嬷嬷的手臂,“放心吧,就他们,还欺负不了我。哦,对了,说个事儿,我,谢小樱,已经跟宁安侯府,断绝一切关系,从今往后,他们,与我半毛钱关系也无。” 谢小樱这后半段话,宛如一声惊雷,雷得众人是当场石化。 彼时,大晋,都是以家族面世的,一些大门阀世家,甚至能影响到皇室,比如,琅琊王氏,清河崔氏,河阳高氏等。 京城谢氏,也是当世大族,尤其在军中,几代人积攒的声望,可是笔无尽财富。 这么大一棵树,别人求都求不来,谢小樱却说断绝就断绝,还是主动提出的,这魄力,当真大得能吓死人。 “小东家,也好也好,这样的侯府,不靠也罢。小东家放心,没有侯府,你还有朱氏商号,不怕得。” 人老精,鬼老灵。 这顾嬷嬷,已经活成老人精了。朱素素在谢家是个什么待遇,啥样光景,她最知道的。小东家进了宫,虽然她没跟着,那光景,估计也不如传说中那般被疼爱。 “还是嬷嬷懂我。”这嬷嬷,见识还不错。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哈哈,她这是又捡到宝了。 谢小樱赞了一声,转头又对虎子吩咐道:“虎子,你派个人,回趟大营,就与王爷说,嗯,就说我还有些事没办妥,今天就不回去了。明天再回。” “是,大小姐。”虎子已得了冉寂的吩咐,一切听从谢小樱安排,所以他虽觉得不妥,但还是依令行事。 把糖葫芦与了春雁,这丫头,喜得都蹦了起来。她没想到,只是跟小娘子提了一嘴,小娘子居然还记得。 顾嬷嬷也挺喜欢这丫头,她眼睛里面的忠心,是逃不过这老人精的眼睛的。有这样的人跟在小东家身边,她也放些心。 “顾嬷嬷。”谢小樱指了指包成木乃狗的大黄,“这是我在路上捡的,被一群恶犬咬伤了,好好照顾着点。” 大黄:什么路上捡的,是我找的你好不好。 “得嘞。小东家,你就放心吧!”顾嬷嬷笑眯眯的应着,她记得,这似乎还是小东家头一次吩咐她做事,可得做好了。 “哦,还有你们,该吃饭吃饭,该干啥干啥。我去睡个觉,谁都别来烦我哈?” 谢小樱准备晚上去搞点事情,白天可得睡足了,把精神头养好,晚上才有力气干活。 “那小娘子,你不吃饭呐?”春雁可是知道谢小樱的干饭人人设,这不吃饭…… “没事,我已经干了好几个肉包子了,现在不饿,到晚饭时再叫我。” 那十个大肉包子,除了掉的那个,几乎都被她与大黄给分吃尽了,当然,大部分是谢小樱吃哒。 谢小樱这一觉,一直睡到春雁叫她吃晚饭,这才醒来,她还想睡,但一想到晚上还要搞事,就叽哩骨碌一下蹦起了。 晚餐很丰盛,春雁似乎想把谢小樱中午没吃的饭给补上,让厨下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饶是谢小樱是吃货,那肚儿已经圆了,桌上的饭菜,都还剩一半多。 吃太饱了,得出去走走消消食儿。她在街上溜达了大半个时辰,之才回到客栈。 大约到亥时,她开始准备了。 古人晚上没有什么夜生活,娱乐活动啥的,所以睡得都比较早,到亥时,大部分人,都已经歇下了,那漆黑的街上,除了打更声,也只偶尔闻得几声犬吠。 谢小樱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换上了,刚刚去采购回来的黑色夜行衣,用脂粉把一张绝美小脸,涂得跟白无常似的,再用一块黑巾,把头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黑曜石般闪耀的眼睛。 哈哈,差不多了,这样即便头巾不小心掉了,别人也认不出是她。 谢小樱对自己这一身打扮,很满意。她四下察看了下,见无人,便悄悄的溜出了客栈。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才刚出客栈,身后就有一条影子,跟上了。 第60章 消失的悦园 谢小樱记忆力很不错,白天已经来过一次,方位路线啥的,都记得清清楚楚。 依着记忆,她很快便来到了悦园。 看守维护悦园的护院和丫鬟,谢小樱早已经让顾嬷嬷,给遣散了。 顾嬷嬷遣散费给得丰厚,爽快(当然,这些钱,都是由朱氏商号账上走的),仆人们也没啥怨言。只留了一个小厮茗童,来看院。 谢小樱绕到早就踩好的点,先四下观察了一下,见左右无人,更夫也还没到这里。便放心的退后了几步,来了一段助跑,“蹬蹬蹬”的,就翻上了墙头。 跨越障碍,是每一个特/警的必修科目,这一科,在前世,谢小樱可是相当拿得出手的,没想到,穿个越,同样还是挺管用的。 后面跟着的黑影,就藏在附近的一棵大树上。他想看看,这丫头大半夜的到这溜达,到底想干什么? 当看到她助跑翻墙头时,他那面具下的一张帅脸,表情可谓精彩纷呈。 这小丫头,深居宫中,又受了火伤,是啥时候,有了这本事的? 那墙,估摸着得有两米多高,一般人等不借助梯子等物,要想上去,还真难。 可这丫头跨得,却是轻松自如,如履平地。 他心里的那张黑人问号脸,打了十万个问号。带着这些问号,他也跟着谢小樱越过了墙,往悦园的中心地带走去。 悦园极大,与宁安侯府不相上下,而且原本就是由三处所在合并而成,房舍极多。 谢小樱的身子,灵巧的在房舍间左躲右闪,那黑衣人,几次都差点被她给甩丢了。 悦园空无一人,连狗子,都被顾嬷嬷吩咐给牵走了,不会有什么,来打扰她分毫的行动。 再次确认无人跟踪后,谢小樱选了莲池边一个合适的位置,停下来,闭目把意识沉静下来,心念一动,悦园中的物品,便开始往空间里搬。 她已经测试过了,她的空间看着不大,却极有弹性,可随她需要增大,因此,一座悦园搬进去,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里面的每一房一舍,每一个摆件,每一件陈设,一纸一笔,甚至一花一草一木一莲,都是阿娘朱素素精心收集而来的,或价值不菲,或对于阿爹阿娘,有非同不一般的特殊意义,绝对不能,让这些落在宁安侯府那群白眼狼的手里。 虽说她与宁安侯府写了决裂书,也确认了悦园的归属,但她人不在这里,这里,于宁安侯府来说,就是无主的宝库,迟早要被他们搬空。 与其那样,不如她先收着,等到了封地,再取出来重建,她又不是没那条件。 大约一盏茶时间,那悦园中的地上之物,就次第消失在原处,尽数到了她的空间中,把个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这一幕,只看得尾随而至的黑衣人,惊得眼睛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这,这,这这小丫头,是会变仙法吗? 怎地,怎地一忽儿,诺大的悦园,连房子都消失不见了? 甚至连莲池里的荷花锦鲤,一便全无,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大坑,摆在那里。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赶忙揉揉眼睛,一看,没错,诺大的悦园,只留一块白地在那摆着。 他藏身的这块山石,估计是那丫头嫌丑,没收,要不然,他得直接暴露在这一片白地之中,糗大了。 又过了数息,谢小樱就把所有物品,都收到空间中,望着眼前一片白地,她满意的笑了。 “哈哈哈哈哈……” 她双手叉上小蛮腰,心中不由一阵舒爽。 那年,我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做对手。 今年,我在另一个世界双手叉腰,同样不知道什么叫做对手。 哈哈哈哈哈哈…… 陈述感慨完毕,谢小樱收了笑容,观察了一下,见四下无人,便“蹭蹭蹭”的原路返回。 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夜色之中,仿佛,她从未来过一般。 山石后的黑衣人,并没有跟上。目送着她离去的方问,他知道,那丫头,肯定是回客栈去了,现在,他还不宜露面。 他靠在那块山石上,直到看不见那个身影了,这才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把戴在面上的那只黑色面具,给取了下来。 立时,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便呈现出来,五官犹如刀刻一般精致,剑眉星目,一双墨眸深邃不见底,刀削般的薄唇刚毅又冷酷,他略微勾了勾唇,带出一个暖意又意味深长的浅笑。 这一张脸,属于义安王冉寂。 得到虎子派人来的传话,冉寂左右是不放心。 尤其是当夜幕降临,这种担心,是越演越烈。最后,他实在是崩不住了,换了身黑金常服,戴了只黑色面具,便悄咪咪的溜进了城。 只惹得暗中观察的颜青,笑得肚子痛,腰都直不起来。 这冉兄,一把年纪了,动个心,便如那老房子失火--救都没法救。 不过,这也挺好的,像他这个年龄,别人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他还光身一人。 在没出那事之前,多少门阀世家大族,轮着番的给他提亲,都被他给婉拒了。 时间久了,拒得多了,甚至被传他拒亲,是因为不能人道,弄得他哭笑不得,不过,他也懒得解释。 不知道的,只说他冷酷无趣,只有他这位好友才知道,其实冉兄心藏了个人,一直藏了个爱而不得的人。 冉寂抬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漆黑如墨的夜幕上,一弯新月,从遮挡的乌云里探出了头,几颗散碎星星,缀在夜幕上,多添了几分活趣。 谢小樱方才的那番骚操作,来的太突然。给冉寂的震憾,太大了。 难道小囡囡,也像自己一样,是重生回来的? 那也不对,据他所知,小囡囡是绝对不会翻墙爬树的,打死他,他都不带信哒。 联想到那一张皇榜,以及那四名宫女之言,难道小囡囡,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叹了口气,算了,不瞎琢磨了。不管怎么样,她就是小囡囡,这一世,他都要死命护住的小囡囡。 至于秘密不秘密的,她想说时,他相信,她自然会与他说的。 想通此节,他脸上浅笑更盛,把面具复戴上,“嗖”的一下,越出了悦园。 第61章 好吧,你赢麻了 翌日清晨,京城。 “嘿,她大姐,你听说了吗?那宁安侯府的悦园,一夜之间,让人给搬空了。” “真的假的,不会吧,悦园辣么大,一夜之间被搬空,假的吧!” “是真的,我二叔刚从那条街过来,真的只剩一片白地了,连鱼池里的荷花和锦鲤都被搬走了。” “额的天呐,那么大座园子,谁干哒,邪门了都。” “是呀,也没听说宁安侯府得罪什么人呐。” “还人呐,是人就是长三头六臂也搬不走呀!” “是呀是呀,辣么大阵仗,隔壁的左邻右舍愣是没听到一丁点声音,八成不是人干的。” “不是人,难不成还会是鬼呀!” “……” 一大早,悦园变成白地的新闻,便响彻在皇城的大街小巷。 大清早起身,给谢小樱买东西的顾嬷嬷,听到这个消息,宛如晴空霹雳。 “敢问老丈,你们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顾嬷嬷不管不顾的逮着个过路的,劈头盖脸的就问话。 还把老丈给吓了一跳,忙退后两步才道,“是真的,不信你自己去看。” 顾嬷嬷这才后知后觉的,忙不迭的往悦园跑。 “诶诶,你这豆浆还要不要的?” 卖豆浆油条的小贩见客人跑路,忙在后边扯着嗓子喊道。 可顾嬷嬷顾不上答话,一溜烟跑没影了。 别看顾嬷嬷年纪不小,但身子骨非常硬朗,没多会儿,就跑到了悦园大门口。 那大门大开着,看热闹的人,正伸长脖子,好奇的往门内瞅着,不时的还与旁边的人八卦几句。 无非也就见了鬼了什么的,没什么营养。 顾嬷嬷奋力的扒拉开人群,费了老鼻子劲儿,才进了悦园的大门。 大门内,茗童望着眼前的一片白地,正大声哭嚎着。 “茗童,这是咋回事,咋才一宿,就这般了?” 茗童看见顾嬷嬷,仿佛看见救命稻草。 “嬷嬷,你可来了,这个,小仆也不知,昨儿个晚上睡觉前,这园子还好好的,哪知一觉醒来,就,就,就这般了。” 顾嬷嬷虽然遣散了其它仆从,但还留了茗童,来看守园子。他一觉醒来,除了他睡觉的屋子,整个悦园,都被搬空了。 他毕竟也才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一时之间,都被吓傻了,只会呆在原地,使劲的哭。 “这一晚上的,你就没听见点动静?” “没。”茗童忙不迭的摇着脑袋瓜子。 “哎呀,这可咋办呢?” 顾嬷嬷一阵捶手跺足。得,还是把这个情况,报给小东家吧! 顾嬷嬷又火急火燎的赶回客栈,一进门,正好看到春雁。 “春雁,小东家起身了没?” “还没呢!刚才奴婢去请过了,小娘子道她还要再睡会儿,让谁也别去烦她。” “哎呀,出大事了,春雁,快带我去。” 相处这段时间以来,春雁知道顾嬷嬷是位稳重智慧又从容的老人家,能让她着急成这样的,必是大事。 “嬷嬷别急,快跟我来!” 春雁把顾嬷嬷带到谢小樱房间门口,敲了敲门(谢小樱立的规矩,进门之前要敲门,得到允许方可进来。)” 没回应,春雁把敲门的力道,又加重了两分。 “何事?”谢小樱慵慵懒懒的应道,还没完全从梦中清醒过来。 昨晚干了那么多活,可把她给累惨了,她还想继续睡呢。 “小东家,是我,老婆子有重要消息,要向你禀报。”顾嬷嬷声音有些急切,还带上了隐隐的哭腔。 是顾嬷嬷呀!谢小樱少不得起身,半坐在床上,懒洋洋的应道。 “进来吧!” 顾嬷嬷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谢小樱面前。 “小东家,老奴该死,老奴没守好悦园,对不住东家和小东家,请小东家责罚。” 顾嬷嬷这一举动,慌得谢小樱一批。 她一下就蹦下了床,把跪倒在地的顾嬷嬷,给扶了起来。 “嬷嬷快起来,这是为何?” 顾嬷嬷抹了抹泪水,就把今天关于悦园被偷家搬空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与谢小樱说了。 “哦!这么回事呀!” 始作俑者谢小樱,并未在意,她未把就是她搬空悦园的事,给说出来。 只连声安慰老人家,“没事的,没事的,这事儿呀,山人自有安排。” “真的?可……”顾嬷嬷将信将疑。 “那还有假,嬷嬷,别忘了,我还是朱氏商号的东家,你就放心吧!” 谢小樱拍胸脯的动作,顾嬷嬷依稀看到了朱素素的影子重合,“对,要相信东家。” “好,小东家,老奴知道了。” “噢,对了,你去与茗童讲一下,还得继续看护着悦园的地皮,工钱,双倍的付。” 东西虽然搬空了,可悦园地皮还在,她可不想便宜了宁安侯府。 悦园在黄金地段,寸土寸金,光那一大块地皮,都得卖不少钱。以宁安侯府的尿性,若无人看守,是不会留这么大块肥肉,放在卧榻旁边流口水哒。 “是,小东家。” 虽然不乐意,但顾嬷嬷还是去执行了。 “春雁,去拿热水来我洗脸,一会吃完早饭,收拾下,我们回义安大营。” 这次出行,谢小樱两件事儿,都很满意,还意外遇到了绝命毒师大黄,真真儿的意外之喜。 现在,是该准备下一步计划了。 “是,小娘子。” 谢小樱再买了一辆马车,给顾嬷嬷和大黄乘坐,一切准备就绪,要出城了。 大黄的伤,虽然看着严重,但都是些皮外伤,这一两天,顾嬷嬷精心照顾,又有白药(回客栈后,谢小樱从空间药箱中取出,与它用了),和灵泉水的加持,那伤,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的。 大黄的狗鼻子,就是灵。 “喂,我说主子,你这白药是从前世带过来的吧,在这可是无价之宝,还有那水,太特吗的牛b了,你从哪儿整的,再多整点儿来备着,关键时候,还能救命。” “这个呀,是秘密。你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以后,只管做好该做的就行了,不该问,不该打听的,别瞎热情。” 谢小樱一顿抢白,竟抢得大黄无言以对。 好吧,你赢了,而且还是赢麻了那种。 第62章 谁哭了,我这是被风迷了眼 城门口。 谢小樱一行人,是第一个出城哒。 进城时还花了不少银钱,出城却异常的顺利。 没走多远,远处的一座山坡上,一匹神骏无比的白马上,乘着一道身着黑金色锦袍,脸罩黑色面具的身影,他逆着光,初生的太阳,把他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色的边。 “看,是大将军,王妃,大将军亲自接我们来了。” 虎子眼尖,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禁不住小声的喊道。 谢小樱闻言,忙掀开车帘,可不就是,那高大的身影,已经策马下的山坡,向他们这一行人奔来。 谢小樱对冉寂,虽然只有模糊的印象,却没由来的,对他却是信任的。 一个皇家任其自生自灭的弃子,已无甚么价值的女人,冉寂却冒天下之大不违,举兵把她接出了那座华丽的大牢笼。 就这一点,就让他在谢小樱心中,与别个不同,好感度直接拉满,更何况,他还长得那么帅。 一想到冉寂那张妖孽得惨绝人寰的脸,谢小樱不禁犯了下小小的花痴,她咽了咽口水,把半个身子探出了车身,向冉寂挥了挥手。 得亏是范大牛赶车赶得慢,要不然谢小樱此举,百分百得摔一大跟头。 策马而来的冉寂,看到谢小樱挥出的玉手,小心肝儿一颤,那个鸡动呀,策马的动作,又加紧了几分。 小囡囡,是,喜欢他来接她的。 几息之间,冉寂便已驰马到得马车前。 “将军,你怎么来了。” 谢小樱笑魇如花,如同一束灿烂明媚的阳光,照进冉寂孤寂清冷了多年的内心,瞬间,他的心,变得温暖柔软。 “你一夜未归,孤不放心,故来迎你。” 冉寂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虎子等人,面面相觑,他们,可还从来没见大将军,这么温柔的对谁说话,顿时,便感觉自己是多余的存在。 后面马车上的顾嬷嬷和大黄。 顾嬷嬷:这就是把皇城搅得天翻地覆的义安王呐,看样子年纪不大嘛,就有这般本事,看他对小东家的样子,是有真情的,这让她放心不少。 只是这义安王,这身形声音,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又一时想不起在哪。 不得不说,顾嬷嬷这块老姜,眼光是毒辣的,一眼中的。 大黄:呵呵,看小祖宗这模样,被这个男人沦陷了,真没出息,刚穿来几天,便被设计了,切! 这边厢,谢小樱才不管顾嬷嬷与大黄的内心小九九,她像个小迷妹的对冉寂道。 “我去办了点事,办了点私事,故晚了一点,不过你放心,我很好,胳膊腿都在呢!” 冉寂:呃……有……这么报平安的吗? 得亏戴着面具,他脸上怪异的表情,没让小囡囡发现。 “看来我是白担心了。快走吧!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谁呀?” “到了那,你就知道了。” 冉寂虽然卖了个关子,但语气之中,却尽是宠溺。 “好哇好哇,大牛,快赶车。” “得嘞!” 一声清脆的鞭声,马儿一声嘶鸣,马车便如离弦的箭般,向前冲去。 冉寂本想与谢小樱再说几句话,见马车远去,只得策马跟上。 今天这马儿格外懂事,没多会儿,马车便进了义安军大营。 到得她的营帐,颜青,已经在帐外等候。 看到谢小樱与冉寂同时回来,颜青的眼神儿亮了。 不得不说,这两人配得一脸儿,哈哈哈,冉兄这千年老铁树,终于等到他的春天,开花了。 “老颜,人到了吗?”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早到了。对了,王妃,你要不要先歇会儿?” 颜青后半截话,是对谢小樱说哒。 “不用不用,我不累。将军,你让我见的人,在哪儿?”谢小樱声音里,有一丝急切。 “王妃,你还是先回帐,先喝杯茶吧!我这就去把人带来。” 谢小樱向冉寂看去,只见他略略点了点头,便静下来了。 顾嬷嬷,也带着大黄到了。 少顷。 “王妃,你看,这是谁?” 颜青声到人也到了,在他的身边,跟着一男一女。 男的约莫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比较黑且瘦,着一袭褐色葛衣,手里,还拿着一只拔得溜光水滑的大算盘。 女的大约二十七八岁,身高目测1米6左右,长得秀气又壮实(秀气与壮实这搭不上边的,在她身上却异常的和谐),脸庞稍显大却红朴朴的,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有着世故与精明。 那男的,一见谢小樱,先愣了一下,2秒钟后,他快步上前,跪在谢小樱面前,“老仆陶岩,拜见小东家。小东家,老仆经年不得见小东家,老仆,老仆……” 陶岩才说得几句话,便说不下去了,他眼含热泪,声音哽咽住了…… 那女子也好奇的跟上,站在陶岩身边,“当家的,这就是小东家呀!小东家,你长得,可真美。当家的,别哭了,小东家都没哭,重逢是喜事,瞧你哭的,小东家都比你强。” “谁哭了?我……我只是……只是被风迷了眼。噢,对了,小东家。” 陶岩一把拉过女子,“小东家,这是老仆娶的妻子刘红姑,阿红,来,见过小东家。” 谢小樱依着原主的记忆,认得陶岩,就是朱氏商号的大掌柜,自朱素素之后,朱氏商号都是由他在打理。 陶岩精明能干,对谢小樱也是忠耿耿,爱护有加。自谢小樱进宫后,陶大掌柜便定期不定期的往宫里送东西,送银钱,从未间断。 也正因陶大掌柜此举,谢小樱可以与萧云焕母子俩,理直气壮的说。 “她虽在宫里住了十余年,却从未使用过宫里的一个钱,不但没有,自己的钱,也还有结余。” 谢小樱想罢,便上前扶起还在跪着的陶大掌柜,与他见了一礼,“陶伯伯,快起来。我谢小樱还要感谢陶伯伯,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替我筹谋。” 她又拉过刘红姑,“你这么年轻,叫伯母都把你叫老了,要不这样吧,我唤你姐姐吧!。” 说罢,她便甜甜的喊了一声:“红姐好!” 好嘛,人家两夫妻,硬是被谢小樱,一个喊成伯伯,另一个喊成红姐,让在场的人直呼,“真是活久见。 第63章 喜相逢 刘红姑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听到谢小樱这么称呼自己,不由得哈哈一阵大笑。 “对对对,小东家,叫红姐好,叫红姐好!” 这小东家,身份贵重,还长得天仙似的,可一点架子都没有,也不扭呢做作,她喜欢。 谢小樱抿嘴一笑,“红姐快人快语,我也喜欢,我先去更衣,一会儿和陶伯伯到我帐里,我要问他点事儿。” “得嘞,小东家。”这下,红姑更喜欢这位小东家了。 谢小樱刚转身离开,陶岩刚收起来的眼泪,又开始泛滥了,他悄悄的拉过妻子,“阿红,小东家她,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啊?” “呸呸呸呸呸,瞧你这话怎么说的?小东家能有什么不好来着,也不嫌晦气。”红姑钭乜着自己的丈夫嗔道,怎地莫名其妙的问出这么一句。 “阿红,你看呐,小东家多金贵的一人啊,刚才,她还给我行礼了,说话也谨小慎微的,可见啊,她在宫里的日子,并不好过。 尤其是近一两年来,我只能往宫里递东西,却从未能见她一面,也得不到一点关于她的消息,我这心呐,慌慌的老不安。今儿个看她谨小慎微的亚子,我,我怎么老想……诶!” 说罢,他自己给自己捶了一拳,“阿红,我真后悔,当时东家未归时,我应该早一步,把小东家接走藏起来,也不至于她后来,受这么多苦。” “行了行了,马后炮有什么用。”红姑撇了撇嘴,“好在现在小东家不是回来了吗?咱们把过去没做好的,好好补偿她就可以了。尽说那些过去的,有屁用。而且我看小东家可是个厉害的,比你我加起来,都厉害。” “啊!这,我怎么看不出来。” “你呀,做生意拔拉算盘算账挺厉害的,这察人可就……” 刘红姑祖上,也是做官之人,可到她爷爷这辈儿,家道便开始中落,由书香门弟,衰落到耕读之家,到她父亲这辈,连耕读都吃不饱肚子了,只得入了下九流为商籍,讨口饭吃。 故而刘红姑从小便混迹市井,没成想在这商业天地,她竟颇有天赋,又练得一口好口才,竟把个小本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一次偶然的机会,刘红姑他爹与陶岩结缘,刘老爹喜欢陶岩的忠心稳重,竟不顾陶岩已是近四十的年龄,执意要将自个儿宝贝女儿红姑,许配于他。 而刘红姑呢,崇拜强者。尤其是自己这个领域的强者。 作为天下第一商号的第一ceo,陶岩凭借一己之力,在东家朱素素未归的情况下,不但撑下来了,而且这些年来,还发展壮大了不少。 能力强也就算了,关键是,陶岩还忠心耿耿,守着一个见不着面的小东家,居然没有生出二心,也着实罕见。 综上所述,这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男人,红姑当场就答应了婚事。 而陶岩,也难得遇到个在行商方面,有共同语言的女人,再加上年岁也不小了,也就爽快地应了这门亲事。 “也是,这回呀,我就被打死,也绝不离开小东家了。老东家是我的再生父母,现下就留了这一脉骨血,小东家就跟我女儿一般,可得护好了。” “知道了知道了,都说一万遍了,也不嫌啰嗦。诶,当家的,好像,有人在叫咱们。” 陶岩顺着媳妇儿的眼光望去,可不是吗,谢小樱营帐门口,一个老嬷嬷,正冲他俩招手呢! “陶大掌柜,还真是你啊!” 顾嬷嬷看到陶岩夫妻俩时,就觉得面熟得紧,但年纪大了。一时半会的,竞想不起来,又不敢贸然相认(主要是那会子陶岩还没娶媳妇儿,现在带个媳妇儿在身边了,没反应过来)。 “啊!是顾嬷嬷你呀!”陶岩也想起了来人,他一脸惊喜,“嬷嬷,小东家,也把你接来了。” “是啊是啊!”可刚说完,她就面带愧色的,悄悄的把陶岩,拉到一边。 “陶大掌柜,说起来惭愧啊!这些年,我一直守着东家的悦园,可是,在昨儿个晚上,悦园,悦园被人偷家,都搬空了。我,我这心里啊,愧得紧。” “哦,这个事儿,我也听说了。嬷嬷,别想那么多,人好好的在,就行了。现在,小东家也回来了,咱们还有朱氏商号呢,没了咱再挣回来。” 悦园被搬空,顾嬷嬷心里,一直压着块石头,觉得对不住小东家。 “诶诶,说的也是,只是这心里,有些自责,又有些难过,负了大姑娘(朱素素)的信任。” 顾嬷嬷眼见小东家,以及陶大掌柜,都没有责怪自己,心里,就更难受了。但又不好总挂在面上,只得自己暗暗发誓:今后,一定要对小东家,以及朱氏商号尽心尽责,不让小东家她,再受半点委屈。 陶岩向红姑招了招手,“阿红,你过来。” “哦,当家的,来了来了,何事啊!” 红姑移步过去,“嬷嬷,这是我新娶不久的妻子,红姑,来,这位就是,以前东家的贴身嬷嬷顾嬷嬷,现在,小东家已把她接过来了。” “哦!”刘红姑眼睛一亮,“你就是夫人身边的顾嬷嬷啊!失敬,失敬!!” 红姑赶忙给顾嬷嬷让开,又行了一个标准的蹲礼,自从东家未归,顾嬷嬷不管怎么,都替东家守着悦园,这么些年,不曾离开半步。 “陶大掌柜,这媳妇儿,不错呀!恭喜恭喜啦!!可算有个家了,好事,好事。” 顾嬷嬷一句话,把红姑整了个脸红红的。虽说她性子历来大大咧咧的,但毕竟也是个女人,被人当面说这种事,也是会害羞哒。 但脸红只是几秒钟,接着,她就爽朗的大笑起来。 “噢,对了,陶掌柜,小娘子请你进来,她有话要问问您。 “是,好吧,咱听听小东家有什么吩咐?”红姑一手牵过顾嬷嬷,一手拉过自家老公,就往谢小樱的营帐里走去。 刚坐下,春雁便给他们几位,都敬上泡好了的香茶。 第64章 灯下黑 谢小樱营帐内。 袅袅氤氲的茶香,将相聚的时刻,衬得无比的温馨,谢小樱也换了一件浅绿色的锦裙,显得清新自然。 “小东家,你唤老仆来,是有何事啊!” “当家的,你这话说的,小东家好不容易出了宫,你是朱家商号的大掌柜,唤你来,这不很正常嘛,还要问。即便小东家不唤咱们,咱们也得主动来不是。” 红姑心直口快,想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了。 “啊,不是,阿红,我不是这个意思。自打知道小东家将出宫,我是高兴得睡不着觉,这不,安排好广陵那边,就一边赶路,一边设法联络义安军,不就为了早些见到小东家吗!” 陶岩被媳妇儿误会,搭着委屈的小眼神,叭叭的好一顿解释。 “嗯,这倒也是。那你说话就不能直接点,打的哑谜谁知道你想表达什么,小东家又不是什么外人。” “呃……”陶岩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谢小樱抿嘴一笑,这对夫妻,真是对活宝。 “陶伯伯,自我进宫以来,是不是您送往宫里的每一个物件,每一笔银子,都有的记录?”。 谢小樱的问话,结束了这对活宝的斗嘴,红姑也收起了话匣子,只喝茶,不说话。 “是啊,账房都有的记录,小东家,你问起这个,要做什么吗?” “哦,太好了。陶伯伯,你把这些年,每一次送进宫里的东西,包括银子,都单独造册整理好了,拿来给我。” 陶掌柜听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说话,只微微皱眉。 谢小樱见状,赶忙问道:“陶伯伯,这个,很为难吗?” 陶大掌柜一听,赶忙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没有很为难。是这样的,小东家,这东西太多了,而且日子太久,整理起来,要些时日,估计一两天之内,弄不好。” 谢小樱闻言,轻轻吁了口气,“没关系,我不急着要,可以慢慢整理,整理得细致一些。在造册时,最好把每件物件价值几何也列上,最后再汇总。” 谢小樱虽然与渣皇达成了割地/赔款的协议,但毕竟没有呈出详细的凭证,为以防万一,她要先做好准备,万一以后跟渣皇对峙,查起账来,也好有个准备。 那对渣母子,无耻又贪婪,要知道那块封地有宝藏的话,肯定不舍,后悔是难免的。 陶岩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这没问题,小东家,老仆我一会儿就着人去查验造册,大约四五天,就可以成册。” “不急不急,这事可以慢慢做。对了,陶伯伯,我问一下,移植来的花木啥的,咱这边有没有匠人,都可以弄活?” “当然可以,小东家,你要……” “没事,只是问问。你留心着,到时侯给我选一些这样的匠人,还有建房修房的匠人,也一并寻一些。还有,皇上发的皇榜,你也看了吧!我现在,是陵川县主,封地在西陵和金川一带。” 说起这个,陶掌柜就来精神了。县主好哇,实打实的,比那劳什子的“准太子妃”的虚名,好太多太多鸟。 “老仆早就看到了,正为小东家高兴呢,这可比太……比那啥好多了。老仆正琢磨着,要不要把咱们朱氏商号的总部,搬到小东家的封地去呢?” 谢小樱赞许的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封地这边,商号可以有,但是广陵那边,咱们也不能放弃,那里经营多年,水陆路通畅,是西陵金川不能比哒,封地这边,就当是开新埠吧!” 听到谢小樱这样的安排,陶掌柜老怀畅慰。 小东家长大,比起以往的不涉世事,银钱不分,是不可同日而语。不过这样也好,很有东家当年的风采。 陶岩感叹完毕,突然想到一事,必须得给小东家禀明。 “对了,小东家,还有一件事,得跟你说一下。”淘岩脸上带了几分严肃,与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形象截然不同。 “陶伯伯,何事你说吧!” 可陶掌柜环顾了下左右,欲言又止。 谢小樱瞬间明白,“春雁,你带着人,在帐外候着,没有吩咐,不得进来。” “是,小娘子,奴婢明白。”春雁一使眼色,几个颜青拔过来侍候的丫鬟,跟在春雁身后,出了大帐。 陶掌柜,又把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妻子刘红姑。 刘红姑多聪明一人呐,一看就知道咋回事了,“怎么,当家的,你连我也不相信。” “你,不是,阿红,你别生气,我没有不相信你,实在是这个事情,滋事体大……” 还没等他说完,红姑一抬手就止住了老公的话头,“得得得,我懂,我回避,回避。” 说罢,便站起身来,向谢小樱拱了拱手。 “小东家,我去陪春雁说说话。” 谢小樱微笑着点了点头,这红姐,她是越来越喜欢了。 待人都走尽了,陶掌柜才凑近谢小樱,悄悄的道。 “小东家,这个事儿吧,是我自作主张了,您要是觉得不妥,你尽管罚我,打我杀我也行。” 谢小樱微微诧异,“陶伯伯,怎么说这种话呢?什么打呀杀呀的,你为我朱家做那么多,我感激你来不及呢,怎么会?你尽管说吧!” “小东家,是这样的,不是咱们朱家财库,被那谁挪用了吗?之后,老仆就再秘密建了另一座财库,赚的金银,都存在新财库里。” 谢小樱点点头,“是该如此,陶伯伯你做的没错。” 那对白眼狼母子,放多少金银进去,那不得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呀!脑袋被门挤了,才会去干那等傻事。 新财库,就在老财库的旁边,也在朱家那片私产里。 “嗯。”谢小樱还是没说话,只是点头赞许。 新财库就建在老财库的旁边,灯下黑呀!! 想不到陶岩,还挺会玩这一手。那渣皇母子俩打死都不会相信,被他们搬空了的财库旁边,居然又起一个新财库。 “老仆在新财库,又攒了点家底儿。”陶掌柜继续说道,“老仆要说的,就与义安军有关,义安王座下的那颜青公子,小东家,你应该见过了吧!” 第65章 建国立君,泽可以遗世 颜青? 谢小樱眼前,立马就浮现出了那张很帅气,又带点痞带点坏的一张脸。 “嗯,见过。” 谢小樱继续点头,难不成这颜青,与我朱家还有点啥联系。 “这颜青,是永定伯爵府的嫡长子,不知为何,不在府中承袭爵位,却满江湖的到处跑,楚江商号的幕后大东家,就是这位颜公子。 楚江商号,与咱们朱氏商号,有一些生意上的来往,故而,时间久了,老仆,也就接触到了这位颜公子。 就在大约大半年前,这位颜青公子,突然找到老仆,神神秘秘的,问道老仆,他需要一大笔的银子,着朱氏商号,能不能出手支援? 这么一大笔银钱,老仆肯定要问及所用。 但奇怪的是,颜公子的口很紧,并不说这笔银钱要用到哪去,只说急需。老仆想尽办法旁敲侧击,他就是不松口,只与老仆说道,想想吕不/韦的故事,其它,再不肯多言半句。 彼时,小东家深陷宫中,老仆无力接出。据颜公子所示,老仆请了多位大儒,与老仆讲了吕不/韦的生平事迹。 吕公以一介商贾,博取天下,老仆无吕公之才,但颜公子既以吕公相提,所谋肯定不凡,若能成一二,以今日之情,老仆可恳求他们,接小东家出水火。 就是有一点点可能,老仆也想试试。再想楚江商号的生意,以及颜公子的为人,思虑再三之后,老仆便答应了。” “那颜公子,所需多少银钱。” “回小东家,那颜公子,当日所言,四十万两白银,十万石米粮。” “都给了吗?” “都给了,老财库的金银,虽被……被那谁搬尽,新财库,老仆又攒了点家底,四十万银钱,还不是难事,至于米粮,商号中便有粮号,老仆想办法凑凑,也便有了。” “嗯。”谢小樱点头。 吕不/韦,可是历史名人了,其着名的耕田之利,十倍;珠玉之赢,百倍;立国家之主,赢无数。 建国立君,泽可以遗世。 难道这颜青(颜青背后是义安王冉寂),有建国立君的想法。在这个时代,这可是谋逆,一个搞不好,可是要诛连九族哒。 但想想那渣皇,那渣皇手下的各种贪/腐,这样的王朝,逆了又如何。 “那后来如何?”谢小樱继续问道,这位颜青公子,勾起了她的强烈兴趣。 “后来,颜青公子再无出现。朱氏商号与楚江商号的生意,还正常往来,但老仆却很少见到颜公子。问及他家掌柜的老秦,老秦却说:别说我了,就连他这个大掌柜,都很难见东家一面。 老仆不放心,辗转打听,才知这一笔钱粮,被秘密的送往了义安军大营,只是那时,义安军还名不见经传。 可能是颜青公子知道了老仆在寻他,四个月前,在松江府浦江边上,颜公子秘密见了老仆一面,也不多说什么,只说朱氏的情他们记着,但请别再瞎打听了,以免惹祸上身。其它,再无一字。 后来没多久,便传来义安王起事,一路打将过来的消息。 义安王一朝成名天下知,直至围了皇城。老仆每每想起这件事,总是坐立不安。若这事透出风声去,义安王与当今皇上,成了对头,老仆万一怕发生点什么,给连累到朱氏商号和小东家那去。” 陶岩一面讲,一面擦着脖颈上的冷汗,他现在,想想都还一阵后怕。 “嗯。” 谢小樱听到这里,郑重的点了点头。但以渣皇的尿性,如果得知朱氏商号与义安军,有这种关联,那肯定早就死命的敲竹杠了,从目前的情况看,渣皇应该还不知。 突然,电光石火之间,谢小樱想到了什么,她脸色变了变,忙压低了声音的问道。 “陶伯伯,你可曾与这位颜公子,提到过,把我接出皇宫的想法?” 陶岩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小东家,老仆虽然有这份心,但也没这份胆啊!再者说,颜公子从来没有与老仆说过,他们要围皇城。 到后来,义安王提出以人换城的想法,都吓了老仆一跳。 当时老仆也想,这样也好,小东家就能出皇宫,所以我就闭了嘴,闷下了这件事。那一笔钱粮,就当是朱氏商号,给义安军把小东家接回来的酬劳吧!” 没有提及?谢小樱纳了闷了,那义安王与原主之间,嘿嘿嘿,还有什么故事不成。 哎哟玛呀,谢小樱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眉心,不想了,伤脑筋头疼,冉寂想说时,自然会告诉她,现在想这些,没用。 “陶伯伯,还有吗,继续。” “没了。小东家出了宫后,老仆正琢磨着,怎么联系上小东家,颜青公子却突然找到我,说有人想见老仆。老仆想着,有可能是小东家,就跟着他来了,没想到还真是,这太好了。” 陶岩一激动,泪花子又在眼眶里打转了。 原来是这样,谢小樱恍然。难怪当日她拜托冉寂寻找陶岩,冉寂一口答应,并道一二日便可把人带到。 “老仆知道,这事滋事体大,但小东家你在宫里出不来,老仆也无法把消息递进去,只隐隐觉得,这件事得做。颜青一直只与老仆单线联系,老仆连阿红,都没敢告诉。” 陶岩抹去泪花子,继续道。 谢小樱点了点头,“陶伯伯,这事你做的没错。好了,现在你不必担心了,我很好。” 话虽如此,虽然自家商号,与义安军,还有这么一层关系,这怕,也是义安王,点名要她的原因吧! 想到这里,谢小樱就释然了,也罢,各取所需罢了,谁也不欠谁的。 “现在,咱们朱氏商号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以渣皇的贪得无厌,朱氏商号这块肥肉,没理由就这么放弃。 “小东家,这个事你就放心吧,朱氏商号好着呢!虽然皇家贪得无厌,但是老仆把一些产业,都慢慢转入地下了。明面上,朱家商号慢慢在衰落,没多少油水了,但实际上,商号比以前,可兴旺多了。” 说到这里,陶岩脸上,是止不住的得意。 谢小樱盈盈站起,郑重的给陶岩施了个长礼,眼看就要跪下去了,陶岩慌忙一把扶起谢小樱。 “小东家,你这是干什么,使不得使不得!” 第66章 你才是傻狗,你全家都是傻狗 可谢小樱,却坚持要行这一礼。 “陶伯伯,这些年来,朱家商号,多亏了你,我谢小樱,也多承你照拂。若非伯伯年复一年的往宫里送钱送物,我的日子……哎,你对朱家的恩,对朱家的义,我谢小樱知道,这礼,你得受。” 陶岩闻言,慌得一批,他赶忙把谢小樱拉起来。 “小东家,快别这样,这些,都是我陶岩,应该做的。 当年,老仆的家乡大饥荒,眼看活不下去了,全家只得出来逃荒。祸不单行,逃荒路上,又遭了劫匪。 命悬一线时,多亏遇到老当家的商队,仗义相助,赶跑了劫匪,帮老仆葬了家人。又念及老仆家破人亡,年又极幼,无处可去,便收留教导了我。 若不是老东家,老仆在几十年前,早就死了,那还有今天的我。对我来说,朱家,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家人。给自己家做事,小东家,你还谢什么谢呀!快快快,快别这样。” 陶岩这眼泪包,说到自身伤心事,眼眶子里,又开始泛泪花子。 谢小樱:呃……陶伯伯这眼泪水,说来就来,这要在现代演个苦情戏啥的,光凭这眼泪水,不火才怪。 得,看一大男人掉泪,感觉怪怪的,还是少提他泪点的事为妙,因为她实在不会哄一个爱哭的男人,没经验呐。 谢小樱依言站起,“对不起陶伯伯,阿樱提了你的伤心事,我不是故意的。” 陶岩见谢小樱如此说,也不好再继续掉泪花子,赶忙收了眼泪。 “小东家,不关你的事儿。哦,对了,老仆看你现在身边,也没个得力的人,那春雁,还是个小孩子,顾嬷嬷年纪大了,你身边没有个管事的女人,那怎么能行。 这样吧,老仆让阿红,先在你身边管着点事儿,我先回广陵那边安排安排,等妥当了,老仆再到县主的封地去找你们,你看如何?” 陶岩是办事办老了的人,三言两语,便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哒。 谢小樱满意的点点头,“如此安排最好,还是陶伯伯细心。再者,封地那边没什么人,陶伯伯可让牙行的人,物色几个可靠的人送过来,最好要有几个能种田种地的好把式。” “种田种地?小东家,你这是要做甚么。” 陶岩听得一头雾水,呃……商贾之王想种地,想想都……奇葩。 “这个你不用管,只管照做就行。”谢小樱神秘的眨眨眼睛,没再说下去。 “好吧,这不是什么难事。” “禀小娘子,义安王爷,来了。” 帐外传来了春雁的声音,陶岩一听,也不好再耽搁了,他向谢小樱拱了拱手。 “如此,小东家,那老仆就先退下了。” 谢小樱点头允了,顺带着自己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发饰。 说话间,冉寂已经进得大帐来,陶岩向冉寂见了礼,“见过义安丸。” 可能是那四十万两银子的缘故,冉寂对陶岩颇为客气。他抬手示意,但他还戴着那副黑色的面具,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陶岩是人精了,也不提那事儿,识趣的退出了帐门。 谢小樱笑意盈盈的迎上去,“多谢大将军,帮我把我家老掌柜找回来。” 冉寂低沉沙哑又略带温情的声音传来,“无妨,无妨,都是小事,举手之劳而已。 囡囡,你要办的事,都办好了吗?可否启程回了。” 谢小樱重重的点了点头,“嗯!都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账目,等以后再回来收吧!” 账目? 冉寂哑然失笑,小囡囡,你从不食人间烟火到烟火气息浓郁,这弯转待,也太急了点吧! “那囡囡,你是想随本将军回青州,还是先到你的封地去呢?” 额…… 谢小樱挠挠头,这个,她还真没想过。 过了一会儿,她红着脸嚅嚅的道,“将军,你说我这样,是不是表示,我已经嫁给你了?” 冉寂听到这尬问,也不知怎地回答,过了一会,才道,“那……那你愿意吗?” 球,又被踢了回来。 虽然谢小樱一直想抱冉寂的金大腿,但真面对这个问题,她承认,她怂了。 “呃……那你,会护我一世平安吗?” “当然。”冉寂答得不带一丝犹豫。 从她七岁起,他便心悦于她,只是那时,他只能把这份心思藏在心底,现在…… “也是,你是我舅舅嘛。” 谢小樱溜出这句话时,恨不能抽自己两嘴巴,咋就那么轴呢! “额……也是。”冉寂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幸亏戴着面具,没让谢小樱看到。 帐内的气氛,瞬间尴尬到极点。 突然,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打破了这尴尬。 “小主人,快,快去救救二白,快点快点。” 谢小樱定睛一看,原来是喜鹊大喜。 “二白怎么了?” “不知从哪儿来了一只大黄狗,见到我们便想来抓我们,刚才,一不留神,让它瞅到了机会,二白被它抓了。” 大黄狗?难道是刚回来的大黄,抓的二白。 糟糕,谢小樱站起身,匆匆的向义安王行了个礼,便带着大喜,往出事方向去了。 只留下冉寂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到了出事地点,只见大黄已经用两只前爪抓住了二白,正张开他的血盆大口,准备咬上去。 “大黄,住口。” 谢小樱的声音,对大黄有一种魔力,大黄咬到半道的嘴,硬生生停住了。 大喜,二白:好险好险,若再晚一步,就小命呜呼了。 大黄偷眼望向谢小樱,见她怒目圆睁,吓得两爪子一松,二白瞅准机会,“咻”的一下飞走了。 为保险起见,两喜鹊飞到最高的枝头,不给大黄抓住的机会。 谢小樱伸出手指怎着大黄,“人都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这倒好,都会抓鸟儿了。好歹你也是一博士,不会注意着点行象。” “老大,我,我……哎,老大,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原狗身,可能饿死之前,一直靠抓鸟维生,以至于我一看到傻鸟便想扑上去。” “什么傻鸟,你才是傻狗,你全家都是傻狗。” 两只喜鹊一点儿也不绕人,直接飙着粗口。 第67章 这波狗粮撒的,太特喵突然了 就这事儿?谢小樱满头的黑线。 “大黄,咱今时不同往日,不缺那口吃的,再说了,你一堂堂大博士,欺负小动物,不好吧。”谢小樱语重心长,与大黄讲着道理。 “老大,不是,我也不想呐,我一看见……”大黄看到谢小樱不悦的眼神,“好吧,都听你的,你说了算。” “这就对了嘛。”谢小樱拍了拍狗头,“晚饭给你加个鸡腿,还有,它们是大喜和二白,已经认了我做主人了,以后你们要和睦一些,否则……哼哼。” 纤纤玉指伸出,在狗脖子上比划着划拉一下。 大黄惊得,狗毛都直直的支棱起来。 呃……看在鸡腿的份上,好吧! “好热闹呀,王妃,你的朋友好特别。”颜青与陶岩笑着走过来。 只是谢小樱这怂货,听到“王妃”二字,脸色泛上红晕,可内心里,却又觉得这两字动听之极。 不行,得调整心态,大方面对这件事儿。 渣皇已经下旨赐婚,估计这天下,也没那个不要命的再敢向她提亲,再说了,这冉寂能力辣么强,长的又帅,做老公,确实不错。 谢小樱三观跟着五官走。 当下,便大大方方的朗声道:“颜青公子,咱们什么时候,开拔回青州去?” 回青州? 这时,冉寂也掀开帐帘出来,听到谢小樱说道回青州,掀帐帘的手,都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小囡囡终于认下了他,他勾唇一笑,激动得脸上的面具都差点掉下来。 “明儿个一早就走,囡囡,你收拾收拾,准备准备。” 冉寂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温情和兴奋。 谢小樱回头一看,只见帐门口站着的冉寂,虽然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从站在那的气势,以及看她的眼神,都让她的心“呯呯”直跳。 原来,这就是心动的感觉,确认过眼神,他是她对的人。 她向冉寂浅浅一笑,甜甜的道:“是,将军。” 这波狗粮撒的,太特喵突然了。 颜青等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家伙,不是说只把人接出来吗,特喵的这么快就秀上恩爱了。 但转念一想,这家伙也不容易,好不容易遂了一桩心愿,得为他高兴。 陶岩这中年眼泪包,见到小东家有了归宿,又开始泛泪花了。 这义安王看着虽然穷了点,但没关系,朱家有的是钱,只求他能保护好小东家就成。 这边,颜青用手肘碰了碰陶岩,“老陶,这下你可高兴了吧?” 陶大掌柜抹去泪花,笑眯眯的拱手道:“托福托福,彼此彼此。”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随后,冉寂与颜青一起离开,商议回家事宜。 谢小樱则把春雁与顾嬷嬷叫进账内,与她收拾东西。 陶岩把刘红姑拉到一旁,嘀嘀咕咕的说了好一阵儿,刘红姑似乎有些不舍,陶岩握着她的手拍了拍,又嘱咐了几句,那红姑,便害羞的点头笑了。 “小东家,老仆与阿红说了,让她先跟着你。老仆这就回广陵,随后老仆再来寻你们。” 谢小樱点头应了,陶岩也不再多言,转身就走,只听得他背上的那大算盘,“噼里啪啦”的响。 翌日清晨。 还天还没亮呢,义安军的火头军,便起来埋锅造饭,拂晓时分,整个义安军大队,便向青州撤军。 南晋皇宫。 义安军开拔的消息,晋帝萧云焕,是在柳嫔的漱玉轩收到的。 谢小樱出宫后,虽然义安军后撤了十里地,但萧云焕的心,始终未放下来。 次日,他便知道了谢小樱孤身一人,独闯了宁安侯府,并公开与宁安侯府断绝关系,写了决裂书。 啧啧啧,这可是开了大晋朝女子的先河。 起初他听了,还不敢相信,直到谢子言亲自证实,且那决裂书,还是出自他之手,他才不得不信服。 萧云焕深吸一口气,嘬着牙花子:阿樱,你是什么时候,吃了这熊心豹子胆的,居然如此绝决。 不仅如此,随后,他又得到禀报,悦园在一夜之间,被偷家搬空。 这接二连三的稀奇事,只把萧元焕给惊的不要不要的,这才没多久,从皇宫到宁安侯府,她做出的每件事,都惊世骇俗,直接把他的三观,都刷新到天花板了。 这还是原来那个阿樱吗? 哎,他长叹一声,不管怎么说,义安军这心腹大患,终于是走了,他也可以喘口气,睡个安稳觉。 …… 谢小樱与春雁同乘一辆马车,随义安军,一起北上青州。 青州是北方重镇,按理说,越往北,应该冷一些才对,可谢小樱却感觉,反而热了。 这天,行至允州镇,冉寂吩咐,在此打尖休息。 谢小樱下得马车,烈日当空,猛烈的阳光刺得她晃眼睛,空气也干燥得鼻腔都快冒火。 看这样子,这地儿已经很久没下雨了。 进了镇上的宾朋酒楼,冉寂已经在了,“囡囡,在此吃点东西再走吧,下一个镇子,要后天才能到。” 谢小樱乖巧的坐在冉寂旁边,“将军,这怎么这么干燥,是有多久没下雨了。” “今年自春天以来,就没怎么下过雨,往年虽然也有春旱,但都不及今年这般,再不下雨,估计又是一个旱年。 这还算好的,听说烁阳那边,已经出现旱情,有的百姓,已经开始逃荒了。” 谢小樱闻言,眉头皱了一下,烁阳县,这不是她封地那一块吗? 冉寂察觉到了谢小樱的担忧,柔声劝慰道:“囡囡不必担心,我已经派人到烁阳那边去查实情况了,过不了多久,人就回来了,先看看具体情况,再作安排。” 嗯,也只能如此了。 这时,小二也把饭菜端上来了,谢小樱提起筷子,“就是,再急也得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将军,请!” 说罢,谢小樱开始吃饭。第一次在冉寂面前吃饭,她怕吓着冉寂,都控制着,一小口一小口的往嘴里送。 这时,她的碗里,被塞过来一只鸡腿,“多吃点,别饿着。” “诶!”仿佛得到指令一般,谢小樱立马干饭魂上线,“呲溜”几口,一只鸡腿,就只剩一根骨头了,还意犹未尽的吮了吮。 第68章 回到青州 看着谢小樱的吃相,冉寂满脸笑意,这才对嘛,以往她总是数着米粒吃饭,也太瘦了。 谢小樱一旦开启干饭人模式,根本停不下来。 冉寂不断的往谢小樱碗里挟菜,他似乎很喜欢看她吃饭的样子,全程姨母笑。 当谢小樱搁下筷子时,桌上的饭菜,已经去了大半,连冉寂,在她的感染下,都多吃了一碗米饭,喝了半碗汤。 “将军,就我这样的,怕不怕把你吃穷了!”谢小樱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道。 “哈哈哈……” 冉寂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我本来就穷,也不外乎再多穷一点,不过,你这不挑食的习惯挺不错,好养。” 啥?好养? 你这把我当猪呢,还好养!! 谢小樱不乐意的嘟起了小嘴,蠢萌蠢萌哒,这让冉寂不由得又一阵大笑。 门边上,一溜排着四五个人头,好奇害死猫的瞪着他俩。 每个人心中都念叨一句,牛逼格拉斯,这小王妃真厉害,吃个饭都能逗得王爷这么开心。 如果没记错的话,将军这么开心爽朗的笑,好像似乎也许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几人正看得起劲,冉寂一个带着寒光的眼刀甩了过去,几人吓得缩了缩脖子,“呲溜”几下全溜了。 出了允州镇,果如冉寂所说,方圆几十里,难得再看到大一点的集镇。 一路向北,也越显得荒芜。官道边上,都很难看到几抹绿色,附近的小河也裸/露着河床,露出几块干得秀噜了皮的大石。 谢小樱留心观察着,确实有大旱的苗头了。 路边已有拖家带口的人群,向着南边逃荒去了。 本来北境,就时常遭北狄铁骑的骚扰,有能力有实力的人家,早就渡江到江南偏安去了,留下的,都是穷人或老弱病残,祸不单行的又遭八王之乱,几次兵匪的搜刮,绝大部分,都已尽破产。 看着衣裳褴褛,面带菜色的行人,谢小樱沉默了。 等青州这边安排好了,该露的面也露了,她得抽个时间到烁阳看看,毕竟那儿才是自己的食邑之地。 还好,义安军所过之处,军纪严明,并未如一般大军似的,搜刮所过之处。 就这一点,谢小樱对冉寂的好感度,再度拉满。 以她21世纪过来的,一准军人刻在骨子里不可磨灭的纪律要求来看,冉寂治军,颇有现代之风,假以时日,此人,必成大事。 之后一路无话。大约小半个月后,义安军,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势力范围。 又行了一日,在谢小樱坐马车也吐到怀疑人生时,终于到了义安军的大本营--青州。 青州本来是北方重镇,在北狄南犯之行,也是繁华无比。 但自北狄南下以来,这座北境大镇,竞被南晋小朝廷放弃,自此,青州便落入了北狄之手。 后来,冉寂出任大将军,负责带兵收复失土,这才把青州地区,重新拿下握在手中。 进得城来,城内百姓已夹道欢迎义安军回归。顿时,锣鼓喧天,热闹非常。 “小娘子,你听,外面好热闹。” 谢小樱抿嘴一笑,表示赞同。她与春雁同坐在马车里,春雁掀开车帘一角,谢小樱看着青州百姓脸上洋溢的笑容,可见,在青州,冉寂颇受百姓爱戴。 大约她被赐婚义安王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青州城。 她坐的马车格外受关注,百姓们,把她乘坐的马车,是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想一睹他们王妃的风采。 春雁车帘才掀开一角,已有眼尖了百姓,瞧见了坐在旁边的她。 “哇,咱们王妃好漂亮啊!真是天仙似的。” “那是,咱义安王爷英明神武,貌比潘安,也只有这样的美人,才配得上咱们王爷。” “话说,义安王爷一直戴着面具,貌比潘安,你是真瞧见王爷真容了?” “这不废话,我哪有资格见王爷。但我不管,我就是觉得王爷貌比潘安,噢,不,是简直比潘安还好看。” “也是。不过,我听说咱们新王妃,以前可是太子妃呐!” “别胡说,这话可不能再胡说,什么太子妃不太子妃的,现在,是咱们义安王爷的王妃。 “是是是,啊呸呸呸呸,瞧我这嘴说的,是义安王妃,是义安王妃。” “……” 几人欢乐几人愁。相形之下,青州的那些个妙龄姑娘,可就没那么高兴了。 虽然冉寂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一直都以面具覆面,但就凭伟岸的身形,以及行事的风采,就已经迷倒了一大片的青州少女。 在青州众少女的心中,他就是男神一般的存在,更有胆大的,已公开表白,都想着嫁给他生猴子。 现在冷不丁的,突然冒出个新王妃,你让她们情以何堪,心里不难受才是怪呢? 但看到谢小樱的模样,她们又都释然了。 别的不说,单论相颜,她们跟绝美的谢小樱,就没法比。 她们确实差的太远,配义安王,确实有点勉强。 “小娘子,你听,他们在喊义安王妃耶!” “我知道了,赶紧把帘子放下来,免得又惹出事端。” “是是是,奴婢知道了。” 春雁依言把车帘放下,但看到小娘子这么受欢迎,她悬了一路的心,也莫名踏实了些。 看来,这往后的日子,比她想象的要好太多了。 义安王府,在青州城的中心地带。那以前就是青州府衙,冉寂把青州夺回来之后,便把名字更名改成了将军府。 再后来,那件事情之后,冉寂隐下姓名,又再次把青州拿了回来,更名义安王府。 “王妃,咱们到了,请下车!!” 马车刚停稳,虎子便在外面轻轻喊道,范大牛已搬了一个车凳,放在车辙旁边,方便谢小樱踏足而下。 “嗯,这就来。” 谢小樱应了一声,掀开车帘,弯腰躬着身出了马车。 可才出马车,她便看到,站在马车车凳前的,竟然是着一身黑金王服的冉寂。 他还是戴着那副黑色面具,可修长有力的手却伸了出来。 谢小樱愣了一下,犹豫了两秒钟,还是把她的芊芊玉手伸出去,搭在了冉寂递过来的手上。 第69章 我们再打下一片江山 搭着冉寂的手,谢小樱虽然内心还有些娇羞,但至少表面上,她却装得大大方方哒。 她踏着下车凳,下了马车。冉寂双手一迎,谢小樱娇小的身子,便如小鸟般,在他的臂弯拢罩下。 今日的谢小樱,着的是一袭素净的月白纱的曲裾短袄,配烟青色的柔光百褶锦裙,绣着祥云暗纹,款式简约,肩头装饰了一朵灵动的纱质牡丹花,显得她整个人冰清玉洁,超凡脱俗。 与着黑金王服的冉寂那么一站,真真的天造地设一双妙人儿。 俗话说,男要俏,一身皂,女要俏,一身孝。 他俩男的黑金沉稳,女的月白素雅灵动,配得一批。 哇哦…… 旁边围观的兵士,以及百姓,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哇呜哇呜”的欢呼起来。 “王妃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吧,就没见过这么美的人儿。” “是呀,也只有这样的美人,才配得上王爷这样的英雄。” “他俩长这么好看,以后生的小世子小郡主,也会好看得紧。” “……” 谢小樱对这些议论声,报以和善大方的微笑,在这热闹又带着祝福的气氛中,谢小樱随冉寂,踏进了义安王府的大门。 春雁与顾嬷嬷,紧随其后。 可刚踏进王府的大门,谢小樱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了一下下。 只见诺大的院内,空荡荡的,也不见有几个人。 回廊房屋,虽然建得也算宏伟精致,却是年久失修,透着些许的陈旧,甚至有些地方,是破败。 义安王府,与京城中奢华无比的王府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别说王府了,就是侯府,也比它要气派华贵的多。 唉,看来,这义安王,是真的穷。 否则,他也不会向陶掌柜秘密筹借钱粮了。 简陋是简陋了些,但看得出来,为了迎接她,王府,是做了精心准备哒。 青石板的地面上,洒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片落叶,花木,也做了修剪,只是太过仓促,还没长到最佳状态,显眼之处,还特意搬来了几盆开得正艳的月季花。 廊檐屋下,已除过蛛网沙尘,廊柱中间,挂上了红绸,增添了些许喜气。 尽管如此,但还是压不住,原来的那丢丢荒凉之气。 谢小樱心中暗忖:失去家国庇护的土地,真的是太惨了。青州本是北地重镇,沦陷北狄之手,失了大晋的庇护,犹如断了根的大树,树杆子虽然还在,却也不复往日繁华。 “囡囡,先暂住这里吧!日后……” “将军,没关系的,日后,我们再打出一片江山。” 冉寂心中又惊又喜,没想到小囡囡,能说出这种话来,只打到他心眼里。 他情不自禁地,把握着谢小樱的手一紧,谢小樱也重重的捏了他一下,以示回应。 两人相视一笑,没再说话,却都明白对方彼此,心底最深的东西。 “恭喜冉兄,贺喜冉兄!” 这时,颜青笑眯眯的迎面走来,在他身后,一众仆妇丫鬟,鱼贯迎了过来。 “大将军,王妃,小弟在这里道喜了。怎么样,这布置得还行吧? 王妃,还满意吧,时间仓促了点,有不周的地方,您不要介意哈。” 原来,从陶岩离开后,谢小樱便没见了颜青的面儿,原来是他快马加鞭的赶回来,提早做了安排布置。 谢小樱当然不会介意,前世的时候,在野外执行任务时,那都是风餐露宿,天当被地当床的,她也没介意过,这环境,可此那时要好多了。 于是,她展颜一笑,“颜公子多虑了,已经很好了,劳您费心。” 见谢小樱如此温和,颜青心中坦然,还是冉兄厉害,才这么几天,这虎女就变这么温和了。真看不出,他还有这种本事。 冉寂看到谢小樱对颜青面露笑容,心里不由得开始泛酸水,他下意识的,把谢小樱拽到身后,可不能随便对别人笑,要笑,也只得对他一人笑。 颜青也是个鬼精的,一看就知道,他家将军,吃醋了。 不会吧,冉兄,这种醋你也吃。劳资为你忙日忙夜滴,却不落下您一声好。我也会生气哒。 作为好友,他心中在想什么,冉寂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不经意的凑到颜青身旁,对他道了一句:谢啦! 颜青傲娇:哼!这还差不多! 他向身后使了个眼色,那些个丫鬟婆子,也挺有眼力劲,纷纷上前,给谢小樱行跪拜礼。 “奴婢见过王妃,王妃娘娘金安!” 谢小樱微笑着抬了抬手。 “都免礼吧,不必客气!” “谢王妃!” 这些个丫鬟婆子,为首的,是一位年纪与顾嬷嬷差不多的老嬷嬷,她身材高挑,眼角处虽然有些细纹,却也掩不住,年轻时候也是美女一枚。 谢小樱只觉得这位嬷嬷很面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正准备开口询问。 “方姑姑,是你吗?” 说话的是跟在谢小樱身后的顾嬷嬷。她一进来,就觉得那人很熟,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是谁,不敢冒然相认,毕竟很多年未曾相见了。 小半晌后,她才敢出言相询。 那老嬷嬷听到有人喊她,把眼神从谢小樱身上移开,“你……你是顾……顾……” 顾嬷嬷一脸兴奋,“对呀!我是朱大姑娘身边的顾刘氏呀!” 谢小樱识趣的闪到一旁,方嬷嬷也一脸惊喜,不禁走向前去,“是顾姐姐,哎呀,这都多少年没见了,想不到,想不到在这儿还能见到顾姐姐。” 方嬷嬷一边说着,一边眼睛就泛红了。 顾嬷嬷也是一般无二,眼含眼花,“是呀,自打冉皇后,冉皇后……我们,就再没见过。天可怜见……呜呜呜……” 方嬷嬷与顾嬷嬷两人,喜极而泣。 是的,方嬷嬷是冉皇后的乳娘,冉皇后进宫,她也跟着去侍候。 难怪谢小樱觉得面熟,在原主的记忆里,冉皇后身后,确实时常跟着一位姑姑,对年幼的原主,还极好。 冉皇后暴逝后,她就再也没见过那位姑姑。 那时谢小樱还年幼,时间又太久,所以再次见到,只觉得熟悉,却记不起来了。 第70章 人都进门了,还怕跑了不成 顾方两人,相扶着,又笑又哭了好一会儿。 曾经,冉皇后与朱素素有多投缘要好,作为两人心腹的顾嬷嬷与方姑姑,就有多融洽。 可惜,朱素素久未归来,生死不明,而冉皇后也早逝,两人各归主家,再未见过一面。 少顷,冉寂上前,唤了一声,“方嬷嬷。” 方嬷嬷这才不舍的放开顾嬷嬷,应了声,“寂哥儿。” 谢小樱也上前半蹲了个礼,“方嬷嬷好。" 方嬷嬷见状,赶忙一把把谢小樱扶起来,“小娘子使不得,折煞老奴了。” 接着,又仔细的打量了她,有点泣不成声道:“好好好,都是好孩子,想不到,经年不见,囡囡都长这么大了,还长的这么美,要是,唉……见到了,不知该有多高兴。” 方嬷嬷想提冉皇后,可是又怕勾起冉寂的伤心事,话到半道,又急刹车带拐了个弯儿。 “嬷嬷,今天大喜的日子,我们只说高兴的。” 冉寂似乎已被勾起了对长姐的思念,但他不想因此影响到谢小樱,便淡淡的阻止了方嬷嬷的唠叨。 “对对对,寂哥儿说得对,今天是大喜的事儿,囡囡回来了,我们只说高兴的。 来,囡囡,嬷嬷带你去你的房间,先洗尘更衣。” 方嬷嬷轻轻地拉起了谢小樱的手,把她往后院引,又向顾嬷嬷招了招手。 谢小樱回头向春雁扫了一眼,春雁急忙跟上,扶住了她的左臂,跟在了方嬷嬷后面。 其它丫鬟婆子们,分成两队,围在周围侍候着。 待走得几步,谢小樱想起了什么,她回头向冉寂嫣然一笑,又挥了挥手。 在谢小樱这个现代魂看来,这只是一个非常简单正常的告别动作,却把冉寂这个古人雷的僵在现场,一动也不能动。 谢小樱的倩影都远去了,可冉寂还嘴角上扬的傻笑着,脸上的面具,都快挂不住了。 颜青抱着双臂,似笑非笑的靠在廊柱上,观看着这难得的一场戏。 直到那道身影已完全看不见了,可冉寂还没回过神来,深情的望着那个方向,意犹未尽。 不行了,不行了,这人中邪了。 颜青走上前去,伸出一只手掌,在冉寂眼巴前晃了晃,却被冉寂一把打丢。 “晃什么晃,我又没瞎。” “呵呵……我看快了,人都看不见了,还在这傻愣着。” 冉寂没理颜青,只给他甩了一记:劳资愿意,你管得着吗的眼刀。 “好好好好好,你愿意你愿意。真小气,我这条单身狗,只是小小的羡慕嫉妒恨了一下下而已。 话说冉兄,八卦一下哈,你什么时候,跟谢家小姐完婚呢?” 提起谢小樱,冉寂的眼中,又泛起了温情,“不急不急,先等等吧,让她先适应两天,再者,让方嬷嬷看个黄道吉日再说。” “也是,反正人都进门了,还怕跑了不成?”颜青又恢复了他的那身痞劲。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说说那边的情况。”冉寂适时的把话题岔开了。 “对嘛,这才是正事,走,去书房,还真有情况。” …… 义安王府后院。 谢小樱一行人,跟着方嬷嬷来到后院的一处单独院子。只见院子的门上,挂着一块古朴风的木牌子,金丝楠木的质地,在阳光下闪着黄金般的光泽。 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朱红草书:凤仪轩。 “小娘子,这是凤仪轩,你就暂时住在这里,来,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使人来与我说。” 方嬷嬷牵着谢小樱的手,还舍不得放。 “阿樱听嬷嬷的安排。有劳嬷嬷。” 谢小樱莞尔,在她的印象中,方嬷嬷,是冉皇后最得力的心腹,办事也最为妥当。 进得院门,前面是一条弯弯曲曲的石子路,石子被打磨得光滑圆润,路两旁绿草如茵,花木繁盛。 尤其是院中央的几棵梧桐树,长得高大粗壮,一树新绿的叶子,遮出了一大片树荫。 山石旁的花围内,几株牡丹,正开得娇艳,正红的花瓣儿,嫩黄的花蕊,开得正盛。 “有凤来仪,凤凰最为挑剔,只栖梧桐,牡丹寓意富贵平安,甚好。” 谢小樱轻抚着轻薄湿润的牡丹花瓣,喃喃的自言自语。 绕过山石,是一条回廊,廊边的镂空处,养着几盆兰草。 修长的叶片,色如碧玉,无风自动,平添了几分幽深高洁之风。遗憾的是,兰草只有叶,还无花。 穿过回廊,便是供谢小樱住的正房,青瓦白墙,看得出来,刚刚翻新整修过。 “小娘子,这里便是住的正房了,三间大房,傍边,还有十数间厢房。” “嗯。挺好的。” 进得房中,及目之处,是一副宽大的大理石大案,案上垒着书,搁着笔海,还供着一大盏刚刚采摘来的,挂着露珠儿的月季花。 再往里,是供谢小樱就寝的内房,一架千工细作的拔步床,低垂着浅米色的轻纱。 “小娘子,旁边就有浴房,已备好了热香汤,小娘子您是要先沐浴呢,还是先吃点东西?” 方嬷嬷很贴心,什么都想得周周到到滴。 “嗯,先沐浴吧!”谢小樱应道。 听得可以洗澡,谢小樱精神一振。这一路来,她都没有好好洗过澡,身上正有些难受。 方嬷嬷往身后使了个眼色,一个着浅粉色衣服的小丫鬟,便过来请道:“小娘子,香汤已备好,请随奴婢来。” 谢小樱与春雁,跟着那小丫头子,到了旁边的浴房。 一只巨大的浴桶,盛了大约三分之二桶的香汤,香汤略显乳白的色,水面上,还飘着一些花瓣儿。那沐浴的香汤,应该加了草药调配,浴房内,飘着一丝淡淡的药草香。 沐浴是私密的事,谢小樱没让那小丫鬟动自己。 春雁上前,帮谢小樱除去外袍,她抬起右臂,只见那火伤处,已完全愈合,但还是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疤痕没退,提示着这里,曾经经历过什么。 谢小樱用左手轻轻的抚了抚那道伤痕,眼内寒芒闪过,又瞬间隐去。 “去不掉了吗?也好,留着也好,可以时刻提醒着她,大仇,还未报。” 第71章 冉氏,后族 浴房内。 水气氤氲,水温正好合适,坐在浴凳上的谢小樱,任由春雁与那小丫头,帮她清洗着青丝秀发。 淡淡的药草香,萦绕在谢小樱的鼻端。 嗯,不错,这香汤里的药草,不只美颜养容,还有宁心安神的作用。 谢小樱把绷着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真舒服,泡个澡真舒服,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精神一松弛下来,谢小樱便开始犯困,她头一歪,静静地靠在浴桶边上睡着了。 顾嬷嬷,把谢小樱带来的衣服,仔细的整理好了放在衣橱里。 “老姐姐,别忙活了,先歇一下。这些活儿,让丫头们干吧!” 方嬷嬷看着忙来忙去的顾嬷嬷,笑着劝道。 “不妨事。”顾嬷嬷放下手中的活儿,过来陪方嬷嬷聊天,“小东家一忽儿就长这么大了,眼下都嫁人了。我这把老骨头,是活一天赚一天,能与她做点事,我这心里头,舒服。” 这一席话,说得方嬷嬷心里酸酸的,她联想到了冉皇后,冉寂。 以前,她还有顾虑,可最后,又怎么样了呢,冉家,只剩了冉寂这一棵独苗。 其实…… …… 顾嬷嬷带着崭新的中衣到浴房时,谢小樱靠着桶壁,还睡得正香。 那穿浅粉色衣服的小丫鬟,正拿着水瓢,往浴桶里面掺着热水。浴桶里的水,都快满了。 “好啦,不用再加水了。”顾嬷嬷轻轻的道。 那小丫头冷不丁的听到,手一抖,水瓢都差点掉到浴桶里去了。 谢小樱感觉到异动,小脑袋瓜动了一下,半睁开睡醒松松的水眸。 “小东家醒了,该起来了哦!” 顾嬷嬷温柔的唤道,“小东家沐浴,都一个多时辰了。” “啊,这么久了。”谢小樱撩了些水,一边洗面,一边喃喃自道,“是该起了,这皮肤都快泡酥了吧,嬷嬷,唤春雁把我的衣服拿来。” “春雁老奴让她去催晚膳了,衣服在这儿呢。 还有,义安王着人传话来,他有事外出,至少要明日才回,让你在这住着别拘着,若是想去封地,他已安排了人。” 冉寂出去了,有什么事儿这么急。 “知道了。” 顾嬷嬷和小丫鬟,侍候谢小樱穿好衣服,春雁引着几个家丁,也把晚膳带回来了。 晚膳的菜式,很照顾谢小樱(原主)的口味,清淡偏甜。 看着一桌子的病号饭,谢小樱无比的想念鲜红的辣椒。 不行,得加快辣椒的落实速度,要不然吃顿饭都吃得不过瘾,这对吃货来说,太煎熬了。 聪明如斯的谢小樱,还在吃饭的时候,就发现顾嬷嬷似乎有话要说。 “顾嬷嬷,我记得我小时候,你经常给我篦头发,呆会儿,你再给我篦篦好不好?” 碗筷才撤下去,谢小樱便与顾嬷嬷撒起了娇。 “好好好,老奴也是很久没有与小东家打理头发了。” 顾嬷嬷慈爱微笑,无限的宠溺她。 才吃完饭,谢小樱就打发了春雁在外面看着门,不让任何人进来。随后,便进了内房,让顾嬷嬷,来与自己篦头。 谢小樱的头发,乌黑亮丽,刚刚才洗过,更显柔顺。顾嬷嬷手拿桃木梳子,一梳子下去,就一顺到底,丝滑无比。 “嬷嬷,你似乎,有话要讲。” 谢小樱不喜欢藏着掖着,一张口,就开门见山。 顾嬷嬷莞尔,小东家怎地这么着急,大姑娘沉稳的性子,她怎么就没随上。 “小东家,下午你沐浴的时候,我与方姑姑聊了会天,没想到,这天还聊破了,捅了个大窟窿。” “哦,大窟窿?什么样的大窟窿?” 谢小樱看一向沉稳的顾嬷嬷,也会用夸张句了,不禁有所期待。 “就是,事关冉皇后?” “冉皇后?”谢小樱略略一惊,那还真会捅大窟窿。 在宫中的时候,她也有所察觉,在宫中,冉皇后似乎是个禁忌,上至太后,下至小宫女,却忌讳提起这位前皇后。 “对,就是冉皇后。是她的死因。冉皇后突然暴毙,方姑姑是她的贴身管事宫女,事关冉皇后的一切贴身事务,方姑姑都有接触,所以,她觉得,冉皇后的死因,疑点甚多。” “怎么个异样?来,嬷嬷,仔细说说。” 谢小樱示意顾嬷嬷搬个椅子过来,坐在她身边,仔细说道说道。 顾嬷嬷依言坐下,这才把从方嬷嬷处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与谢小樱。 原来,这冉家,一直都是大晋朝历来的后族,每一任登基的大晋皇帝,都得迎娶冉家的适龄女子为后,这是从开国的太祖时期,就传下来的规矩,不容更改。 “大晋,还有这说法,后族。”谢小樱对此,微感诧异。 冉皇后是冉家嫡长女,在此家族背景下,被先帝迎娶入主的中宫。 虽然皇后之位,一直是冉家女子,但怪异的是,冉家皇后,却无一人有所出。 “无所出?那渣……噢不,那当今皇上,并不是冉皇后所生?”谢小樱感觉,她似乎正在掀起皇家秘辛的一角。 “小东家,你不知道啊!皇上非冉皇后所生,这都是公开的密秘了。” “呃…嬷嬷,那次受伤后,时常发高烧,可能是脑子烧坏了,有些事情,呃……记不得了。” 谢小樱又祭出了这烂大街的理由,希望能蒙混过去。 “可怜的娃儿。”听谢小樱提起这个,顾嬷嬷的眼睛红了下,眼眶子里,起了水雾。她伸袖抹了下眼睛,接着道。 “当今皇上,并非冉皇后所生,他的生母,是当时的贾嫔,生下皇长子后,才晋的淑妃。” 谢小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嬷嬷,你继续。” “冉家女子,并无所出,坊间都传,冉家女是受了阻咒,才生不出孩子的。 但冉皇后就不信这个邪,她先天很足,身体一直很健康,不似后宫娘娘们的,三天五天就招灾招病的。 且她与先帝,感情很好,恩爱非常,孩子,总会水到渠成的。 但几年过去了,冉皇后还是无所出。幸好冉皇后性子乐观,也慢慢接受的现实。 可突然的,冉皇后,便暴毙了。但据方姑姑讲,皇后暴毙前几日,胃口突变,喜食酸食。” 第72章 寻人 “喜食酸食?难道,冉皇后她,怀孕了?”谢小樱脱口而出,顾嬷嬷急忙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小东家,小心隔墙有耳。” 说罢,她自己也把声音压了压,继续道。 “冉皇喜食酸食,在正阳宫,只有三二个人知道,可第二天太医院的太医来瞧过后,那名老太医,就告老还乡了。!再然后,冉皇后便抱恙正阳宫,没几天,便暴毙了。 方姑姑是冉皇后的乳娘,是从冉家,就带进宫的。方姑姑对冉皇后事无巨细的照顾,对她的身体状况,是最清楚不过。 冉皇后不轻易染病,抱恙时,便有了凝心,便把这几天皇后的饮食汤药什么的,偷偷藏了点。 可还没等她偷着带出宫请人查验,就传来冉皇后暴毙的消息。诡异的是,贵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冉皇后暴毙之后,很快就草草入殓安葬了。 而宫里的人,开始对冉皇后讳莫如深。 正阳宫里,冉皇后用过的东西,饮食衣物啥的,全被内务府给处理了个干干净净,不留一丝丝哒。 冉皇后身边的人,也开始以各种理由或打或杀。本来作为冉皇后第一心腹的方姑姑,在这一轮清洗中,是不该留的。 但幸运的是,她早有警觉,那天一早,她使了大笔银子,乔装成宫外给御膳房厨送菜的,偷偷藏在大车底下,溜出了宫。 她本想把她偷留的东西送出宫,再送到冉家,可刚出宫门,便被派来的人追上,慌乱之中,她逃进了一条死胡同,被追来的人砍了一刀,另一个正准备上前补刀时,她被偶然路过的一个疯癫道人给救了。 当时她失血过多,全身无力,头晕眼花,在见到疯道人后,再也坚持不住,昏了过去。 等她醒来,已在山上的一个道观里,但那道观具体在哪里,她却是不知道。 一个小道姑,已经给她清理过伤口,敷好了药。 但她受伤极重,在道观里养了近半年,才好了大半。 之间那疯道人也来看过她,但也只是看过,不管她与那道人说多少好话,那道人却笑而不语,只道天机自有定数,其它一概不语。 差不多快一年时,她实在忍不住下山的冲动,便用在观里小道姑教她的易容(化妆)术,偷偷溜下山去。 她易了容,别人根本看不出来,她,曾经是前冉皇后的第一心腹。 就这样,方姑姑靠着易容术,躲过了追查她的官兵,一路向着京城的方向奔去。 可到了京城后打听才知道,在这一年里,冉家,被以莫须有的罪名清洗,诺大的一个冉家,人丁凋零,所剩无几。 剩下的独苗冉寂公子,被派得西境镇守西戍,才躲过一劫。 后来,寂哥儿回京述职,也恰逢长姐的周年祭。 无巧不巧的是,北狄铁骑又再次南犯,皇上用人之际,临时拜了寂哥儿为大将军,北上抗击铁骑,即日便得出发。 待她风尘仆仆的赶到京城时,寂哥儿的大军,早已赴北境出征了。 她不敢再耽搁,便跟着大军的步伐往北,去寻找寂哥儿。 可怜她一个老仆妇,平日里在宫里养尊处优,一下子,哪经历过这些苦难。她一边易容躲过神秘人的追击,一边还得历经千辛万苦,赶往北境。 待她到北境之时,到处打听冉寂大军的消息。可她一个老妇人,又无人脉,怎能打听得出,只得用笨办法,一个地儿一个地儿的去找。 这天,她隐隐看到东北方向的葫芦谷上空,火光冲天,心念一动,便往葫芦谷寻去。 望山跑死马。 在走了一日一夜后,她终于到了葫芦谷,可葫芦谷里的情形,用惨绝人寰来形容,都太轻了。 只见偌大一个葫芦谷,血/腥冲天,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尸/体,血染大地,零星燃着的火焰,把几具尸/体烧得“滋滋”作响。 她如遭雷击,短暂的石化后,她发了疯似在一片尸山血海中寻找。 左看一个,不是,右看一个,也不是。 越找,她的心就越往下沉,翻找尸/堆的手,也颤抖的越来越厉害。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即便寂哥儿真的战死了,她也要把他的尸体寻回去,否则,她便负了冉皇后的重托,百年之后下去,也没有脸去见她。 天可怜见,就在她快死心时,她居然在尸堆里,找到了冉寂。 可此时的寂哥儿命悬一线,满身的血污,有几处地方,还在流着血,银袍甲胄,七零八落的挂在身上,褴褛的披风,盖着半边身体。 他的手紧握长枪枪头,死死的扎在一名北狄铁骑的身上。那北狄人看穿着,身份就不简单,他睁着惊恐的眼睛,已经死了,而寂哥儿,虽然也满身是血,却还有半口气吊着,没死。 方姑姑欣喜若狂,使出全身力气,想把寂哥儿给背出来。可寂哥儿掐那北狄人的手太紧,那北狄人的手,也死死的抱着寂哥儿。 方姑姑费了好大劲儿,也未能掰那北犾人的手,情急之下,她在战场上寻了一把刀,把那手给砍了,这才把寂哥儿,从尸堆里刨出来。 她精疲力尽,可她不敢在这葫芦谷多逗留,得尽快带着寂哥儿,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草草包扎了冉寂流血的伤口,用力的背上他,往谷口方向走去。 冉寂身形高大,而方姑姑却身形偏小,年纪也大了,连日奔波,已没多少力气在身。 也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快到谷口了,可还没来得急高兴,就远运望见的一队骑兵。 看那些人的穿着打扮,与谷中死去的北狄铁骑一模一样,方姑姑暗道一声“不好”。 本以为能逃出生天,却遇到这帮天杀的骑兵。 她都来不及把寂哥儿藏好,北狄铁骑已奔至眼前。 就在她以为,主仆两个要交代在这的时候,在不远处,又杀过来一队人马。 那队人马着一身黑衣,蒙着面,杀气腾腾,与北狄铁骑一接触,并交战在一起。 第73章 天下没有白吃的饭 “那后来呢,怎么样了?” 谢小樱听得入迷,忍不住询问。 她心中黯然,想不到,冉寂曾经,有如此惨烈心伤的过往,难怪他寡言沉默,嗐!都是有原因的。 顾嬷嬷也眼有湿意。她伸袖擦了擦眼睛,继续道。 “还好,那一队黑衣人,是自己人。领头的,就是颜青颜公子。 颜公子带的人,不但人数比北狄铁骑人多,还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交战没多会儿,就占了上风,那北狄人眼见占不了便宜,便打了一声哨音,跑了。 颜公子他们也没有追击,策马到了她主仆身边,接过了浑身是伤的寂哥儿,一起回到了一处秘密营地。 在那里,有大夫给寂哥儿治伤。但寂哥儿伤得太重,直直在床上养了小半年,才下得床来。 后来,寂哥儿好的差不多的时候,他把方姑姑托付到一户可靠的人家,暂时避避。而他们,则消失不见,连方姑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后来,北境之地,横空冒出了义安军,收复了青州后,寂哥儿,这才把她接到这里。” “哦,是这样。” 谢少樱点头沉思,她的小脑袋瓜子里,飞速旋转着。 一个身体健康的人,突然暴毙,肯定是有疑点的。不是身体本身就有无法查出的隐疾,就是被下药或下毒了。 看这情形,九成九是后者无疑了。 至于动机是什么呢? 喜食酸食,难道冉皇后真的怀孕了,动机与她怀孕有关?但即便是怀孕了就动杀心,这也太说不过去了,难道这背后,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辛不成? 其实要查明,冉皇后暴毙的原因也不难,做个尸检就可以,但这是在古代,再者冉皇后身份尊贵,要动她的尸体,太难了。 再不济,检验一下她接触到什么,吃了什么也行,但这也需要检验仪器。 等等,吃的?议器?? 谢小樱脑中灵光一闪,仪器,这不有现成的吗? 嘿嘿,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她想到,她的空间中,不是有现成的实验室吗?用那里的仪器齐备做个检验,应该没啥问题。 想到这,她嘴角止不住的往上翘,冉寂,你可能,又得欠我一个人情哟。 她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顾嬷嬷,方嬷嬷冒险带出的,当时冉皇后的饮食样品,可还在?” “哎哟,这老奴可没问,小东家,你……” “嗯,有那个,说不定,我能查出冉皇后的死因呢!”谢小樱一双水眸里闪着精光,让这双眼睛,深邃又勾人。 “好吧!方姑姑没说,但应该还在。她冒死带出的,应该还在,等我去问问哈。” 小东家要做的事,她当然得鼎力支持,况且冉皇后与朱素素金兰姐妹,对待他们下人,也很宽厚,她死得这么蹊跷,万一这里面有冤呢。 看着顾嬷嬷的身影出了门,谢小樱在后面补充道:“对了,让春雁,去把大黄带过来。” “好嘞,小东家。” 顾嬷嬷应了一声,人已不见。 不一会儿,春雁牵着大黄,进来了。 大黄这段时间过得那是相当惬意。吃得很好,营养跟上了,已不似刚收留时瘦骨嶙峋的模样。长了肉肉,皮毛,也变得油光水滑,小短毛还闪着缎子般的光彩。 可此时的大黄,一脸的怨气,耷拉着脸,一双狗眼斜乜着谢小樱,似乎在说:真是的,还让不让人,噢不,让不让狗好好睡觉了,这大晚上的,把狗叫来,有啥事不能明天再说。 可谢小樱才不理它这些呢,她把下巴朝大黄扬了扬,吩咐春雁,“你,去找点它吃的东西来,要好吃的哦!” 大黄听到“好吃的”三个字,那狗耳朵“蹭”一下子就竖了起来,眼睛也立即亮起,困意,早甩到哇爪国去了。 妈蛋,这狗身上辈子就是饿死的,这辈子一听到好吃的,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兴奋,更控制不住自己的口水。 唉!格局,格局呀,这格局也,忒特喵的小了。 春雁看大黄的反应,“哈哈”的就笑了,“是,小娘子,奴婢一会就来。” 春雁退出房后,谢小樱才慢悠悠的坐在椅子上。 大黄就趴在地上,仰着个狗头,可它的视线,随着谢小樱移动,一直追到谢小樱坐到椅子上,生怕一不留神,就错过亿点好吃哒。 “老大,别晃了,说正事吧,你这大晚上的叫我来,有啥事啊?” 最终还是大黄憋不住,先开了口。 “找你来,当然是有事啰。你看,你也在我这儿,吃这么多天饭了,那怎么着,也得给我办点事儿,是吧。” “哼!”大黄傲娇又幽怨的咂了咂嘴,“我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饭,早晚要还的。说吧,什么事儿,谁让我吃你的嘴软呢!” “好,我就喜欢这种嘎嘣脆的性子。大黄,我问你哈,如果放时间隔太久了的样品,能化验出里面的有毒成分吗?” 一说起这个,大黄立马就来精神了,“这没问题,即使食物变质了,但毒素一般不会变质,只要有仪器设备,问题不大。” 大黄的话,给谢小樱吃了一颗放心丸。 谢小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突然,她想到了一个问题,她的空间,她能进去,可大黄,能进去吗? 大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谢小樱,见她皱起了眉头,还误以为,谢小樱是觉得,它在吹牛呢! 它“旺旺”了两声,“喂,老大,你还不信啊!我堂堂大博士,连这点事都干不好,还能成博士?” 看它生气,谢小樱是哭笑不得。 得,管他呢,试一下吧! “大黄,你过来。”谢小英唤了一声。 大黄一听,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屁颠屁颠的走到谢小樱旁边,她能有什么坏心思。 谢小樱把她的芊芊玉手,按在狗头上,心念一动,人,就到了空间中。 “哎呦喂,疼死啦!这是哪儿啊!摔我一屁/股,” 谢小樱循声望去,只见在小路边的草地上,一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子,正摔了一屁股,四仰八叉的躺在那哼哼。 第74章 跟着老大就是好,有肉吃 那人的声音很熟悉,谢小樱可以确认,是大黄无疑了。 看来回到这里,大黄又恢复成了人的灵魂状态。 这也好,他可以亲自去动那些仪器了。要不谢小樱还琢磨着,若是他继续以狗身的状况,那就只能大黄口述,她亲自动手了。 “别叫唤了,不就摔了一跤吗?又摔不死你。” 小半晌后,他才呲着牙起来,摸着自己被摔疼的屁/股,“老大,真的很疼很疼,老乡不骗老乡哒。” 谢小樱用鼻子“切”了一声,没再理他。 值得高兴的是,她有了新发现,这是她的空间,她的空间她做主,想让谁进就谁进。 站起来的大黄,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这不就是……就是他被雷劈的那栋小楼吗? 这一发现,让大黄欣喜若狂。 突然,他发现,自己的手,变成了人的手,他还有点不敢相信,把手摆在自己眼前,晃了又晃,晃了又晃。 “啊……我……我……我又……变回来了。” 大黄太激动,太兴奋了,连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 唉,就喜欢看你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谢小樱靠在一棵大树上,环抱双臂,撇着嘴瞧着大黄那一脸兴奋的样子,也没出声相阻。 两分钟之后,大黄的情绪,才稳定下来了,他兴奋的跑到谢小樱身边。 “老大,这是哪里,怎么跟,跟那一样,是不是我们,回到21世纪了?” “回到21世纪?想得美!! 我告诉你哈,这里,是我的空间。我的空间我做主,我可警告你哈,在这儿给我老实点,否则的话,可有你的苦头吃。” “唉唉唉,老大,你这话说的啥子?我啥时候不老实了,净冤枉人。” 可大黄虽然嘴里说得恭敬,那眼睛里面,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一瞬即逝。 “没有最好,只是警告警告你。好了,不与你废话了,你去看一下,那间实验室,是你用的吗?那东西少了没?” “得嘞!” 大黄兴冲冲的冲到了那间实验室,再一次来到这里,他恍如隔世。 他小心的伸手抚摸着那些仪器设备,就像是抚摸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 话说这理工男,对他的专业还真的热爱,虽然被逼着做了些不好的事儿,但并不影响,他对他专业的热爱。 “我问你个问题哈。”谢小樱也前后脚的,到了实验室,“如果啊,我是说如果,要用到一些新的东西,额……就着这里的东西,你能改造出来吗?” 大黄歪着头想了一下,“嗯……在我的知识认知范围内,问题不大。但超出我的认知范围,这就不好说了。” “嗯,行。有你这句话就成,你瞧瞧,少了什么没?” 大黄依言转了几圈,一样不少,“对了,老大,这后面有个山洞,那里面是一个仓库,有不少的半成品药剂,还有军/火,粮库啥的,你去看了没有?” 大黄一脸的真城,一张笑脸邀功似哒。 “看了,你小子,知道的还挺多嘛。” “哪有呀!”大黄有些不自在和摸着后脑勺,“我也只是有时候去那取材料时,顺带着瞟了几眼。 依康对那里,看护得很严。一看他那样,我就知道,他在那里,设的小金库。在依康集团里,这事儿就我一个人知道。他不在的时候,就我一个人,可不得到处转转啊,他里面的秘密,瞒不过我。” “好了,知道就行,现在,我们该出去了。” “啥,才刚来就要走,我,我,我还没呆够呢!” 大黄一脸的不舍,出去又得变成狗身,他还是比较喜欢做人。 “行了行了,下次再说吧!” 谢小樱不容大黄再说,心念一动,两人瞬间出了空间。 那大黄睁开眼睛,甩了甩狗头,发现自己又变成了那条老黄狗,心情瞬间跌落至谷底。 它有些不甘心的,“嗷呜嗷呜”的叫了两声,却换来谢小樱的两脚踢。 “得了得了,别叫唤了。又不是不可以再去。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你在我的空间中能变成人身,是不是表示,如果你好好帮我做事,行善积德的话,或许,还真能脱离这狗身,不用等到下辈子,这辈子就能变回人了。” 谢小樱画大饼的一番话,对大黄充满了无尽诱/惑。 大黄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但他还有些疑惑,刚才的那一招,变化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但穿越这么离谱狗血的事,都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堂堂人类灵魂,却被困在一条狗身上,说出去,世人都不带信哒。 或许,谢小樱说的,能有那么一点点成真的可能。 梦想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想通此节,它浑身像打了鸡血似的,充满了干劲。巴不得谢小樱立马给它安排个十件八件的活儿,它好攒够积分(它是这么理解的,就好比攒积分换礼物一样哒,只是这个礼物,有点不一般。),重新成人。 大黄狗嘴都快裂到耳后根了,哈哈哈…… 属于它的高光时刻,马上就要来了。 谢小樱看大黄前拒后恭的样儿,忍不住做了个鄙夷的手势,他喵的真不愧是一条狗,这狗脸变得可真比翻书还快。 这时,一阵食物的香味,飘了进来,大黄狗鼻子最灵,已经寻着香味跑出去了。 “小娘子,看奴婢给您带什么好吃的了。” 春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还伴随着大黄想吃又吃不到的呜呜声。 两分钟后,春雁推开了门,左手边端着一个盆,盆里盛着食物,肉香扑鼻,应该是给大黄的,而右手上,提着一个竹制的精巧小食盒。 大黄就蹭在春雁脚边,春雁时不时的用脚拔开它,免得挡路,只急得大黄围着她转圈。 “大黄,边去,再不听话,就不给你吃了,有鸡腿哦!” 春雁对大黄是软硬兼施。 听到有鸡腿,大黄停止了转圈。好吧,看在鸡腿的份上,暂且信你一回,可不许骗狗哦! 春雁把食盒先放到桌子上,这才把盆端到大黄跟前。 才看一眼,大黄就彻底沦陷了,盒里有两根大肉棒骨,还有鸡腿…… 满满的都是肉,呵呵……跟着老大就是好,有肉吃! 第75章 都是一家人 谢小樱小吃货,也打开了食盒。 只见食盒里,有一碟一碗。 白胎细瓷的碟子里,是藕粉桂花糖糕,这个,倒还普通,可那天青色细瓷碗里的,却是大半碗用鲜牛乳做的酥酪,嘿嘿,这个,可就难得了。 闻着那新鲜牛乳的醇厚乳香味,谢小樱迫不及待的,先把那碗酥酪给端了出来。 哎呀妈呀,乳白绵软的酥酪,居然还是温热的。 “今天厨房里的点心,不错哦!”谢小樱咽着口水,不由得赞道,虽然还没吃,可光闻着味儿,就挺勾人哒。 “小娘子,厨房里的人说了,这可是王爷,特别吩咐给您做的。本来是要明天送过来的,见我去了,就让我先拿来一些,与小娘子尝尝,看满意否。如果有什么不合口味的地方,他们再改配方。” 春雁一边说,一边把那碟藕粉桂花糖糕,也给端了出来,还顺手倒上了一杯酽酽的清茶。 谢小樱对食物,历来不甚挑嘴。 但对冉寂的细心,她还是点了千百个赞。这个男人,在外,能上马打仗开疆拓土,战力屌炸天,居家,也能心细如发,把她宠成掌心宝。 omg,她是不是捡到宝了? 谢小樱尝了一口酥酪,香甜绵醇在口腔里回荡,还带有一点点的糯唧唧,简直就是绝绝子人间美味。 她立马就被这碗酥酪给圈粉了,看来以后,不管到哪儿,都得把这厨子带上。 一碗酥酪还没吃完,顾嬷嬷就带着方嬷嬷,火急火燎的进来了。 “小娘子,小娘子睡了吗?” 方嬷嬷的声音,惊喜中带着急促,但又不失庄重,先问了一下小娘子,是否歇下没。 谢小樱嘴里塞满了东西,只“呜呜”了两声,春雁急忙代她答道:“嬷嬷,小娘子她,还未就寝,正在吃宵夜呢!” 话音刚落,那两位老人家,就已经次第进了门儿。 方嬷嬷看到谢小樱嘴里,塞得满满的,也没催她。缓了一会儿,待谢小樱就着一口清茶,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才笑咪咪的道。 “小娘子,对这酥酪,还合口不?” 不愧是从宫里混出来的人精,方嬷嬷非常会看势头,知道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儿,做什么事儿。 这份能力涵养,真不错。 “嗯,好好好,实在是太好吃了,好吃的我连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几句话,逗得两位老人家及春雁,无不捂嘴偷笑。 谢小樱又喝了一口清茶,把嘴里的东西都清干净了,这才问道,“方嬷嬷这么晚来找我,可是有何急事吗?” 两位老人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顾嬷嬷先开口,“小东家,刚才的事儿,我与方姑姑讲了,方姑姑高兴的呀,非要亲自来,你看,这不就来了。” “这事儿,老奴可不得亲自来看一下嘛,这个……” 方嬷嬷看了一眼春雁,迟疑了一下,没再继续往后说。 春雁也是个机灵人,秒懂方嬷嬷啥意思,她很明白,正准备退出房间,却听谢小樱道。 “方嬷嬷,有话你尽管讲,这里的,都是可靠的人。” 坐在角落里安静啃肉骨头的大黄:还有狗,这条老狗,也是可靠哒。 “是,小娘子。” 应了谢小樱的话,方嬷嬷这才继续道:“那东西,当时带出来的时候,给辛神医分了一些,本想希望他能够,就此查出里面的弯弯绕。 可辛神医看了后,却也识别不全里面的脏东西。但可断定的是,那份饮食,绝对有问题,那里面,含有强烈的,有滑胎作用的东西,但不是麝香。 说来惭愧,辛神医行医数十年,经手无数疑难杂症,却对那脏东西,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那这么说来,还真跟冉皇后怀孕有关。但滑胎也不至于暴毙吧?嬷嬷,那样品,还有吗?” 方嬷嬷闻言,一头雾水,“啥,小娘子,啥是样品?” 谢小樱一拍脑门,哎哟玛讶,大意了,怎地脱口就飙出了现代术语。 她重新措辞解释,“哦,样品,就是你从宫里带出来的东西。” 她这么一说,方嬷嬷立刻就明白了。 “有有有,但老奴没带在身上,这么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老奴怕不安全,就把它放在一个妥当的地方。 就是上回寂哥儿,送我去的那户人家那里,我藏起来了。等明日,我就去取回来。” “好好好,先取过来,让我验验再说。” 方嬷嬷眼中,饱含着泪水,“小娘子,当初冉皇后,果然没看错你。她说你是个好孩子……” 方嬷嬷越说,越泣不成声。 谢小樱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嬷嬷,别落泪了。一切都过去了。逝者如斯,我们活着的人,更要好好的活下去,这样死去的人,才会安心。 再者说了,即便想报仇,也要保重好身体。” “对对对,小娘子说的对。只是老奴一想起冉皇后死的不明不白,肚子里还有一个,还没见天日,便被扼杀娘胎,着实心痛。不给一个清楚的答案,老奴老奴这心里,还有寂哥儿,都觉得对不起冉皇后。” 冉寂? 谢小樱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突然想到了冉寂身上的那诡异寒毒,难道也如冉皇后一般,是被人算计了。说不定,凶手,还是同一伙人。 他们姐弟,到底是碰了谁的蛋糕,触了谁的逆鳞,下这么重手,连胎儿都不肯放过。 “那行,就这样吧,方嬷嬷,你先且回去,先歇息着吧,等拿到了样……呃……等拿到那东西,直接来找我就成。现在在这义安王府里,相对还是安全哒。” “是,老奴记得了。” 才说完,方嬷嬷便给谢小樱跪下郑重的扣了个头,“如此,多谢小娘子。” 若冉皇后在天有灵,看到她相中的小娘子,如此这般了得,也会很欣慰的。 方嬷嬷这一跪,慌得谢小樱,赶紧把她扶起来,“方嬷嬷,你这是在做什么的?都是一家人,干嘛这么客气?” “一家人”三个字,虽是轻飘飘的,却直接击到了方嬷嬷心底最柔软处,她喃喃自语,“是啊,我们都是一家人。” 第76章 遇伏 山,连绵不绝。 风,呼啸不止。 炎炎烈日下,一条崎岖不平的山道上,一支队伍,正在奋力前行。 领头的,是一位银甲白袍的少年将军。只见他骑在雪白的战马上,一把银色长枪背在身后,枪头上的红缨,正在山风中飞舞。 “将军,前面就是葫芦谷了,过了葫芦谷,再行二十里地,就到幽城了。” 斥候探明了路,回来给少年将军禀报。 “嗯。” 少年将军应了一声,“传令下去,此地地形险峻,不歇息了,兄弟们一鼓作气,穿过葫芦谷。” “是。”斥侯一抱拳,下去传令了。 “还有,兄弟们都打醒精神,把武器备好,不可大意,有何异常,随时上报。” “明白。” 那将军又瞅了几眼,前面是狭长的地带,两边是高耸的悬崖,他的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地形,实在是太容易打伏击了。 就在昨天,北境总兵府,接到了幽城的求救信涵。北狄铁骑,突袭了幽城,幽城守军,守城数日,已伤亡惨重,不得已,才发的求援信函。 幽城是北境重镇,边境贸易发达,是南晋北方军事和经济的重镇,不可失守,再丢了。 总兵陈将军,接到求援信后,连夜升帐商议,最后派了他,率5000兵士,前去增援。 军令如山,军情如火。救人如救火,他没有半丝犹豫,一口应了下来。点上兵将,便率队出征了。 前往幽城,可从官道上走,但官道绕远了,若从官道走,要一日一夜。 幽城,已经连续发了五道请求支援的信函,为了赶时间,陈将军便命他抄近路,从积云山抢道葫芦谷,这样可缩短一半的时间。 积云山山高密林,那葫芦谷地势又险峻,他犹豫了。 可前方军情如火,最终,他还是决定过积云山,冒一下险。 葫芦谷,这个山谷两端狭长,而中间相对开阔,状似葫芦,因此而得名。 才进入谷中,少年将军的直觉越来越不好,多年的行伍生涯,他的直觉,不会错。 “齐副将,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尽快穿过这片地带。” “是,将军。” 这里安静的太过异常,而这种地形,又是最有利打伏击,换作是他,也会选择在这种地形上,设法伏击敌人。 “嗖!” 一支羽箭,划空而出。 伴着尖锐刺耳的呼啸声,最前面的排头兵,只听一声闷哼,便倒了下去。 接着,排山倒海的巨石,便从两边高地,“轰轰”的滚下。 “不好,有埋伏,准备战斗。” 他大吼一声,从身后抽出长枪,准备迎战。 转瞬间,山谷两旁的高地上,涌出了密密麻麻的北狄铁骑,领头的,是他的老熟人,北狄帝最小的幼弟,拓不花。 拓不花与他年纪相仿,在北境战场上,与他交手,已不止一次。 拓不花虽为北狄人,却不止有普通北狄人的强悍凶猛,还是少见的,会用脑子打仗的北狄将军,与南晋多次交手,也是胜多败少。 就在前些日子,他们,才刚刚打过一仗。那一次,是拓不花输了。 拓不花见势头不妙,便撒丫子跑了。临走还留下狠话,他还会再来。 想不到才没多久,今天在这里,又再次遭遇。 “呵呵,冉寂,想不到这么快,咱们又见面了,不过这一次,你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拓不花居高临下,似乎胜券在握,说话,也带上了几分傲气。 面对拓不花的挑衅,冉寂却只一声冷笑,“手下败将,咋还这么狂。怎么,上次没教会你吗?那这次,小爷就好好教你,怎么做人!!” 提起上次交手,拓不花脸都气变形了,“哼,老天爷不会每次都帮你的,冉寂,今天这葫芦谷,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切。”冉寂做不屑状,“要打就打,别在那瞎逼逼,逼逼几句,就能打败本将军吗?小样的,看枪。” 说罢,冉寂一夹马肚子,便催马上前,挺枪往前一刺。 那拓不花也是个骄傲的,见冉寂下场,也催马向前,舞着手中的那柄鬼背大刀,向冉寂冲了过去。 “咣……” 一声沉闷的巨响,长枪与鬼背大刀,砸在一起,巨大的冲击摩擦力,闪出几星火花。 双方你来我往,胶着战在一起。一百多个回合后,冉寂便渐渐占了上风。 处在下风的拓不花,奋力舞了一下鬼背大刀,瞅着个机会,脱离了两人的交战。 他气极败坏,回手一挥,发出了命令。 “围,都给我上。” 立时,那些早已整装待发的北狄铁骑,便排山倒海般的冲下高地,围了起来。 “应战。” 冉寂也是一声喝下。 几息之间,双方便战在处,胶着着,双方都使出了杀招,不死不休。 冉寂的五千兵士,虽说也是精挑细选,都是精兵。但毕竟长途跋涉,已有疲相,再加上对方人数,是其两倍有余,又途中埋伏,一时之间,便处于下风。 而拓不花这边,不但人数多,占据有利地形,而且以逸待劳,故而交战没多会儿,便占据了主动。 冉寂这边,几轮之后,便折损了一小半。但他们已处于山谷中心,退无可退,只得奋力厮杀。 “冉寂,降了吧?今天,你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的。” “降?你做梦。拓不花,本将即便战死,也绝不会降。” “呵呵,你们有句俗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你不识时务,冉寂,那就别怪本将军不给你留活路了。” 冉寂没有理他,只捡了个高处,转头对自己的兵士道:“袍泽们,今天,咱们很难出去了,想想他们是怎么对我们的百姓,我们的兄弟姐妹,杀一个保本,杀两个有赚,今天,就当是我们,为自家兄弟姐妹报仇,愿不愿意跟随本将,杀翻这些可恶的北狄人。” “誓死追随将军!!” “誓死追随将军!!!” “誓死追随将军!!!!” 还未倒下的兵士,群情激愤,激昂的喊声响彻山谷。 “杀!!!” 第77章 重生,血仇 喊出了那个字,冉寂血红了双眼杀疯了,他长枪一刺,便冲了出去。 战马的嘶叫声,风声,以及交战的呐喊声,响彻了整个葫芦谷。 从烈日炎炎下的白日,一直战到了漆黑的夜。 北狄铁骑虽然占据有利地形,但葫芦谷是山谷地带,铁骑的作用打了折扣。 …… 一轮惨月升起时,双方,已所剩无几。那轮惨月似乎也不忍看这杀戮,变成了一轮血月。 惨淡的月光下,烈烈的火光中,冉寂的头盔,不知啥时候战的遗失了,脸上全是血污,身上的甲胄,已残破不堪,银色的战袍,鲜红的披风,已变得脏污褴褛。 拓不花也没好到哪去,一条长长的伤痕,从右肩胛,一直延伸至左腰,伤口狰狞恐怖,正流着鲜血,这是被冉寂的长枪,划刺过的枪痕。 葫芦谷的大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两方战死的战士,鲜血浸湿了烧焦的土地。 冉寂扫了一眼曾经的袍泽弟兄,他们都已经死了,但直到死,也没有一个人退缩,至死都是在战斗。 “嘿嘿……”冉寂喘着粗气,像一个老旧的破风箱,“拓不花,今天,这里也是你的葬身之地,你……终归是……死在我……手里。” 熊熊火光之中,冉寂奋力的提起已断了的长枪,一步一步的逼近拓不花。 拓不花已是进气少,出气多,受伤极重的他,看着冉寂逼近,也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两把鬼背大刀,只剩一把,且那刀锋之上,已有几个明显的大缺口。 拓不花嘴里喘着粗气,也说不出话来,但他身形,比冉寂要高出半个头,臂膀,也比冉寂更壮实。 两个主将,用尽最后的力气,做最后一击。 最后,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冉寂,在倒下之前,用尽全身力气,把闪着寒光的枪头,刺进了拓不花的胸腔,而他自己,也挨了那鬼背大刀一下。 冉寂惨笑,夜风吹动他褴褛的披风,无比的悲壮。 一命换一命,这也不亏。 拓不花是北狄军中的用兵鬼才,折损了他,对大晋来说,好处太大了。 回光返照之下,拓不花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死死的抱住冉寂的腿。冉寂被抱住,虽本身已虚弱至极,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把枪尖扎向拓不花,自己也人事不知的昏厥。 画面一转,冉寂只感觉,自己的灵魂,离开了身体,飘在半空中, 下方,是他的袍泽兄弟,可都已然没了气息。 战死沙场,他毫无怨言,但他心中,还盘恒着一个执念,挥之不去。 小囡囡,你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执念,他无论如何也放不下。他得再看看那一道娇弱的身影。 画面一转,他看见了玉华殿中冲天的火光。 那道身影,在浓烟与火光中,被压在一只笨重的红木花架下,动弹不得。 他嘴里嚅嚅的喊着什么,可那道身影,却什么也听不见。 他急了,眼见着萧云焕来了,又去了。可那一道小身影,却还是被困在浓烟与烈火中。 他穿过烈火,到了那道身影旁边,伸手去推那花架子,可没用,他的手,穿过了花架子,没动半分。 他急得在她旁边飘来飘去,然并卵,没啥鸟用。 他扑在她身上,想与她挡住烈火,他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用,但这是他此时,唯一能做哒。 夜,深沉。 恍惚间,荒凉孤寂的桐花苑,那道小身影,躺在宽大的床榻上,无助,无奈,揪着他的心,一阵阵的生疼。 鬼魂也能感觉到的疼痛,可想而知,那心,伤的是有多厉害。 画面一转,他已置身了一片青翠欲滴的山竹林中,悦耳而意境幽长的古琴声,抚平了他,内心的燥热。 竹林中,一个白衣老者,正坐在一片金色的竹林之下,淡然的抚琴。 又是这位老者,他已经多次出现在他梦中,可却从来不说话,平添了几分神秘。 与往常一样,他向老者作了一个长辑,就准备开溜。 可这一回,老者开口了,“小子,可还记得你家祖业?” 祖业,这可是刻在每一个冉家人骨头上的。 “小子,未曾敢忘。”冉寂毕恭毕敬的答道。 老者停下抚琴的手,点了点头,“如今天下乱势苗头已起,记住你家祖业……” “可我,已经死了。” “死?什么是死?天道有轮回,死是生的终点,也是生的起点。” 这话若是前几天讲来,他压根就不带信的,但这些天的经历,他明白了一丢丢。 老头儿拂尘一抖,一道明亮璀璨的光华闪过,己不见了身影,只在竹林中,还有琴声余音在绕梁。 霎时,葫芦谷的山路,火光,残月,断裂的长枪,长姐冉皇后的身影,谢小樱的身影,拓不花临死前惊恐的眼神,躺得到处都是的袍泽弟兄,老者深邃犀利的眼神……等等,一起旋转着向他袭来。 义安王府内。 一间极简风的卧室里,宽大又有略微陈旧的床榻上,躺着一位身材修长的年轻男子。 男子精致妖孽的脸上,此时一下皱眉,一下咧嘴,仿佛有无尽的痛苦,又说不出来。 紧接着,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滚落下来,后背,也被汗湿了一大片。 男子一惊,猛地从床上坐起,他胸脯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情绪,给平静下来。 “囡囡。”他嘴里喃喃了一声。 是的,这个年轻男子,就是冉寂,他又做噩梦了。 不,那不是噩梦,那是真实发生的,他知道,葫芦谷一仗,他死了。 他的游魂游历了一圈之后,他又重生在了,把残破长枪扎进拓不花的那一瞬间。 枪头刺进拓不花的心脏,他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盯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他又死了一次,而这一次,冉寂是活的。 他有些不放心,抓起床头挂着的一件披风披上。 夜风凉凉,抚平了他心上的一那份臊热。 他把眼光,再次投向了凤仪轩,此时,凤仪轩只亮了几盏小灯,发出昏黄的暖光,冉寂不由得心中一暖。 她,应该睡着了吧? 想到她,他嘴角,不自觉的向上扬了扬,扬出一个邪魅无间的笑容。 他下定个决心,重活这一世,他一定要,不留遗憾。 第78章 同乘 翌日清晨。 谢小樱还赖在床上,不想起身。 春雁已经推门而入,“禀小娘子,王爷着人来问过,小娘子起身了没。说是今日王爷,要带小娘子到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谢小樱一双好看的狐狸水眸半睁半闭,显得慵懒又随意。 “王爷没有说,只说小娘子与他同去即可。” 好吧!既然要抱人家大腿,他的相邀,她不能拒绝。 春雁得了回话,便道,“小娘子,你稍等一下,奴婢先去回话,再去拿水来伺候你起身。” 谢小樱伸出一只玉手,往外摆了摆,随后往床里翻了个身,祈祷着她回来得晚一点,正好她还可以补十分钟的眠。 不一会儿,春雁就端了一大盆热水进来了。 虽说到了义安王府,已指派了使女婆子,这些粗活,完全可以让小丫头子们去做。但春雁伺候习惯了,再说,她也不放心这些贴身的事,交给外人。所以她还是亲力亲为。 她进门时,顾嬷嬷也在。她是来与谢小樱禀报哒。 昨日与方嬷嬷说了那个事情,性子沉稳的方嬷嬷,也急不可待,她一分钟也不愿多等。一大清早的,就把她叫起来,要顾嬷嬷陪同她,一起去取样品。 顾嬷嬷拗不过她,只得答应。现在,是前来与谢小樱说一声。 “好吧,顾嬷嬷,你去吧!路上,你俩老人家,得多注意安全。对了,让将军多派些人与你们同去,也好放心些。” 谢小樱没有阻拦,她特能理解那位老人家。 顾嬷嬷闻言,老怀畅慰,小东家长大了,会关心人了。“小东家,你就别操心了,王爷,都已经安排好了。” 顾嬷嬷去赴约了,谢小樱洗漱过后,春雁替她把头发梳了,简单挽了个坠马髻,插了两支碧玉簪,又带了羊脂玉制的珠花,俏皮中又不失温婉,最后换上了一袭月白滚嫩绿绸边的曲裾裙装,显得亭亭玉立,美得不顾别人死活。 出得门来,红姑已经站在一辆备好的马车傍。 “小东家,这是王爷吩咐备下的马车,你坐这一辆。” 陶大掌柜让红姑替谢小樱管事,红姑极能干,从皇城到青州,一路上谢小樱都没怎么操心,全让红姑给打理得井井有条,顺顺当当。 “红姐,你早呀。”谢小樱与红姑打着招呼,这让刘红姑有稍微一点的不自在,她顺着谢小樱的话应了句,“小东家,早。” 顾嬷嬷不在,今日陪谢小樱出门的,是春雁与红姑。 看到谢小樱,门口的小厮,搬来了一把蹬车椅,方便她上下车。 谢小樱提起裙裾,正准备登车,却见到冉寂,已经出的门来。 他着一身合体的黑金王服,束了一枚玉冠,脸上,依然带着那副万年不变的黑色面具。这副面具,没有青面獠牙的那副吓人,反而衬得他颇为神秘。 冉寂走到谢小樱身傍,没有说话,只是手一翻,宽大的袖袍里,伸出一只颇具骨感的大手,手掌向上,与谢小樱递了过去。 谢小樱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这位,是要用手,做她的人/肉扶手。 她耳根子微微有些发热,但还是落落大方的把手放到冉寂递过来的手掌里。她手上使力,借着冉寂的手,蹬上了马车。 谢小樱刚坐进车厢,只觉车厢往下一沉。 她抬眼望去,原来冉寂并未离去,而是轻轻一纵,跃坐在了马车车椽上。他身形高大,这马车,竟被他压得沉了一下。 谢小樱眼中带着疑惑,“将军?” 冉寂的声音,依然清冷,“我与你,同乘这一辆车。” 接着,他又吩咐跟上来的管家,再备一辆车,在后面跟着。 管家应声去办,谢小樱耳根子更热了,如果她看得见,会发现,此时她的耳朵,如涂了胭脂般殷红。 她往车厢里挪了挪,她本以为,冉寂是要骑马的,却没成想他,他居然会与她同乘。看他身形高大,得占半个车厢,故而往里挪了挪,腾出一点空间来。 冉寂的这一举动,直接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乖乖,王爷对王妃,可真是好,我在这府里侍候这么久了,还没见王爷对谁主动伸手。” “可不就是,以后呀,咱得好好侍候好王妃,若有什么没做好的,求王妃肯定比求王爷好使。” “这话在理,看这王妃,也不是难侍候的主……” “咳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传来,几个正交头滴咕的仆妇,立马住了口,退了下去。 只因咳嗽那人,是颜青。 颜青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嘴角都快裂到耳后根。 嘿嘿,冉寂这个闷葫芦,想不到撩起妹儿来,还无师自通了,做得不错,不错不错。 马车厢里。 冉寂占了差不多半个车厢,手里拿着一份陈旧得有些黑黄的竹简,竹简上的字迹,已经用墨,重新描过,有些地方,还用朱笔,写了批语。 他看得聚精会神,眉头时而微皱,又时而舒展,有时,手指还会就某几个字,反复摸索。 谢小樱手托下巴,花痴的望着冉寂。那么帅得妖孽的张脸,干嘛要用面具遮起,大大方方晒出来不好吗? 哎呀,有些饿了。早晨起来,早饭都还没吃,就赶过来了,刚才不觉什么,现在可是真饿了。 她不由自主的用手,抚/摸着肚子,似乎要给辘辘的饥肠,些许的安慰。 冉寂继续看着他的竹简,却用另一只手,推过他一直靠着的,一只小巧的柜子。 咦,他要做什么?谢小樱纳闷了。 只见冉寂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拉开柜子的抽屉,从里面端出了两只碟子和一个碗,放在小柜子上面。 只见那碟子,一个装的是一碟子雪白的米糕,还散发着稻米的清香与米浆发酵后的微酸,另一只碟子里,是一碟腌的胭脂鹅脯,色泽诱/人,还有那碗里,是昨天晚上吃的,她新晋的心头好,鲜牛乳蒸的软酪。 谢小樱一看,眼睛都直了,这家伙是我肚子里的虫吗?都没问我,他怎么知道我饿了,正都是我爱吃的。 第79章 蹭饭 冉寂把碗碟往谢小樱身边推了推,“还得一个多时辰才到呢,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谢小樱看了冉寂一眼,他的眼里,是满满的真诚,那目光里,写的都是:我没什么坏心思。 她伸出手去,拈了一块米糕,触感绵软,亦如他现在的眼神。 浅尝一口,微甜而醇香。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待口里的糕咽下去,谢小樱轻轻的问道。 冉寂继续看着手里的竹简,淡淡的道:“去琅琊山,带你去拜访一位故人,顺带着,蹭顿饭。” 蹭饭? 这么现代的词,从冉寂口里冒出来,谢小樱都愣了一下,怀疑眼前之人,是不是也如她一般,是穿越来的。 嗯……可以去蹭饭,说明他,与将拜访之人很熟,会是谁呢! 琅琊山,就在青州境内,离青州城,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坐马车,大约得一个半时辰。 冉寂见她不再吃了,也拈起一块米糕,陪谢小樱一起吃。 谢小樱慢慢的嚼着米糕,心中暗忖:这领兵之人,也都这么细心呢! “将军,我们去拜访的这位故人,是谁呀?” 见谢小樱问起,冉寂把手中竹简放下,“琅琊周氏。” 琅琊周氏是大族,与后族冉氏,历来亲厚。 当年冉皇后暴毙,周氏家主周元礼,也是当朝右相,便主张严查,却被先帝不置可否,再三坚持,反被斥责冷落。 至冉氏一族惨遭清洗,周右相心灰意冷,辞官归乡,隐居琅琊山,不再过问朝中之事。 北狄南犯后,晋室举宫南迁。 周元礼却道故土难离,不曾南迁,只把行迹更加隐去。 说话之间,马车已到了琅琊山下。琅琊山险峻,马车难行,只得弃车步行。 冉寂细心的把空了的碗碟收回小柜,先下了车,依然伸出手臂,与谢小樱做人/肉扶手。 春雁与红姑,同乘后面一辆马车。 春雁还是头一次,主子出行,她不用贴身侍候的,下得马车,又见冉寂贴身照顾谢小樱,不由得赞道:“王爷出行,都是这般细致的吗?” 红姑听了,“噗嗤”一笑,她可比春雁要看得透,“傻丫头,不是王爷出行,都这般细致,是王爷只对小东家这般细致。走吧,多看着点,很多事,还得我们去做。” 春雁调皮的伸了下舌头,“知道了,红姐。” 趋步向前,但也不敢靠得太前,以谢小樱能唤得到她为宜。 走山路,对前世的谢小樱而言,是必修课。这琅琊山的路,小意思了。 冉寂却怕她累着,高大的身躯略向前倾,时不时的用宽大的袖袍,给谢小樱挡着阳光,一双大长腿,迈着小碎步子,一步一趋的与谢小樱娇小的身子齐头并进。 这让跟在后面的春雁与红姑面面相觑,眼前的景象温馨、搞笑,却又莫名的和谐。 琅琊山是北境名山,山中多怪石嶙峋,参天古树。踩出来的山间小路,缓缓通向山中深处。 偶尔,树林中还传来几声鸟鸣声,好一幅曲径通幽图。 走了好一会儿,转过一片巨石,眼前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平缓的小山谷,一条蜿蜒清澈的小溪,穿谷而过。 小溪旁的山坡上,建的有一处房舍院子。院门前,还种有几丛北境少见的修竹,浅紫色的竹竿,碧绿的竹叶,平添了几分清幽高雅之气。 行至一道款式简单,却又不失趣味的柴扉前,冉寂才轻声对谢小樱道:“到了。” 一个着深灰色衣服的小厮,正拿着一把大竹扫帚,在门口洒扫。 那小厮见到冉寂,忙放下手中的家伙什儿,到了跟前,给冉寂施了一长礼。 “见过公子。” 冉寂轻轻的“嗯”了一声,淡淡的道:“去,去禀报你家家主,就说,我,来拜访他。” 小厮恭敬地答了一句,“是。”便转身进了柴扉。 不一会儿,那条弯弯曲曲的石子小路上,周家家主周元礼,带着两个童仆,迎了出来。 谢小樱偷眼一瞄,那周元礼看上去五十多岁年纪,一头花白头发是白发多,黑发少。中等身形,只是瘦了些,但看上去却很硬朗,着一身半旧的灰色大袍,显得仙风道骨,气质不凡。 想是不问世间烦恼事,只寄情山水,修竹操琴,这才沾的仙气吧! 周家家主到得门口,先扫了冉寂一眼,佯装生气的呵呵笑道:“王家的小子上门,都得……嗯,就你寂哥儿特殊,上个门也是空手而至,礼都没见一个。” 谢小樱听了,脸色囧得微红,是啊,上人家门,空着手,确实失礼。 可冉寂却不生气,他哈哈大笑,“世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穷,哪有钱备礼哦!我们就是上来蹭顿饭吃,这都要带礼,可就见外了。” 那周元礼听闻,也是仰头哈哈大笑,这时,他看到了冉寂身边的谢小樱,看向冉寂,“寂哥儿,这位女客是……” 冉寂指着她道,“她,就是谢家三子谢则远与朱姐姐的孩子。” 周元礼一听,微微的“嗤”了一下,看向谢小樱的眼中,闪过一抹神色,有怜惜,也有痛悸。 谢小樱见提到她,便上前向周元礼盈盈一拜,“谢氏女小樱,见过世伯。” 周元礼点了点头,“嗯,不错,都长这么大了。你这小子,还愣着干嘛?还不带人进来。” 接着,他又转过头去吩咐其中一名童仆,“阿亮,快去摆饭,没听到客人说要来蹭饭的嘛!” 那名叫阿亮的童仆,拱了拱手,答了个“是”字,就转身忙活去了。 周元礼在前面引路,把冉寂与谢小樱,引进门后,带到了一处凉亭。 凉亭建在一处大池塘边,粗木简单搭建,虽不精巧,却也宽敞雅意。 才刚坐下,就跑来一年轻的,大约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见到冉寂,只道一声,“世叔你来了。” 看到谢小樱,却瞪大了眼睛惊为天人,“这位姐姐,你好美。” 这位小姑娘便是周元礼的孙女周红娟,周家两子,俱已外出,其它女眷,又不方便见客,便唤了孙女周红娟前来作陪。 谢小樱见年纪大的大儒,天然一股不自在,此时见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周红娟,一下子放轻松了不少。 还好,终于有个伴儿了。 第80章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 周红娟就是个活泼的性子,外加话唠。 见到谢小樱,除了赞她好美外,就是拉着她的手,讨论一些女孩子们感兴趣的话题,比如: 周红娟:“姐姐,你的裙子,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素了些,袄已经素白……” 谢小樱:“……” 周红娟:“但这胭脂的颜色好美,是什么花汁做的……” 谢小樱:“……” 谢小樱完全接不上话,只得微笑着点头应承。 好在周家仆人,很快就把饭食,摆上了桌。 周元礼招呼着客人吃饭,还真的,就是家常便饭,两个青菜,都是池塘边菜圃里现摘煮的,做的鲫鱼汤,那鱼也是小溪里捞的,还有一碟腌得殷红的肉脯佐餐。 虽是家常菜,却也新鲜,从营养角度来看,荤素搭配得当,嗯,还行。 谢小樱在心里,评估着这顿饭。 “来,寂哥儿,只有家常便饭与你蹭。”周元礼把仆人盛好的一碗麦饭,推到冉寂前面,谢小樱也给递上一碗。 冉寂接过,“无妨无妨,甚好甚好。” 谢小樱看着眼前一碗麦饭,有些许为难。 一路上,冉寂准备的米糕酥酪,大部分都是被她解决的,此时胃里还有货,不甚饿。 这满满一碗饭…… 她使着一双筷子,几粒几粒的往嘴里送。 这麦饭虽然闻着挺香,但口感较粗,下咽时,还有些许的扎嗓子。 吃了一小半儿,她实在吃不下了。可到人家里做客,不吃完,似乎有负主人盛情。 她正拿着筷子,无聊地扒拉着饭粒。 “囡囡,去帮我盛碗汤来。” 身旁的冉寂,温和的对她道。 谢小樱一看,那盆煮得奶白的鱼汤,确实离他比较远。 “哦,好。”她应了一声,起身去寻了只碗,去给冉寂盛汤。 冉寂很自然的拿过谢小樱的饭碗,把她还剩大半的饭粒,全拔到自己碗里。一边拔还一边轻声喃喃自语: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随后端起饭碗,吃了起来。 他吃得甚为香甜,周元礼看着,笑而不语。 待谢小樱端着汤过来时,那饭,冉寂已经吃了大半。 谢小樱见状,“咦”了一声,他是我肚子里的虫吗,整地知道我吃不完那碗饭。 可随后一想,她就不淡定了。脸上微微一红,那饭,她吃过的,还沾了她的口水…… 这不就是间接的…… 矮油,死了死了……纵然谢小樱平常大大咧咧,可这……也闹得她脸上发烫。 “世叔这么大人了不害臊,还与小姐姐抢饭吃。” 周红娟一支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拨着碗里的饭粒,把一双一眼睛,笑成了一双月牙儿。 谢小樱闻言,刚才还只是脸有些微红,这会子,她连耳朵尖尖,都透着红热。手里端着的那碗汤,斜了都不知道,眼看就要洒了。 “把碗端好,汤都快洒了。” 冉寂还在吃着饭粒,却不耽误他清幽幽的飘出来一句。 谢小樱低头一看,可不就是嘛,那碗奶白的鱼汤,已经倾到碗边上了,再斜个1、2度,就直接洒出去了。 她囧的慌忙把鱼汤放在桌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了,那鱼汤,竟然洒了些出来。 可冉寂却一点都没介意,那半碗剩饭粒,已经被他尽数吃下咽尽,之后,他又自然地端起那碗鱼汤,喝了几口,赞道:“鲜,甚妙。” 到了这份上,谢小樱已不好意思再坐下来吃饭。那周红娟也是个人精,她放下碗筷,颠颠的跑过来,挽住谢小樱的手道。 “姐姐,我吃饱啦!我带你去这庄园里转转吧!我们庄园里可好玩的,你一定还没玩过。 咱们可以去池塘里捞鱼,还可以去菜园子里摘菜花,抓蝴蝶,你要是实在不想去,不想动,可以到我的房间里,小坐一会儿,休息休息。” 谢小樱,给还在叽叽喳喳唠个不停的周红娟,投去感激的眼神,这小丫头,很有眼力劲,能处。 她温婉一笑,“周家妹妹,你来安排吧!” 周红娟脆脆的应了一声,“那姐姐,我们去扑蝴蝶吧,这几天花儿开得正盛,各种蝴蝶颇多,收获定然不少。”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拉着谢小樱的手走了。 谢小樱回头望向冉寂,冉寂冲她微微点了点头,谢小樱这才放心跟上。 冉寂看着那窈窕背影,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快裂到腮帮子了。 周元礼老人家,看着他这痴样,腹诽一句:你小子也会有今天,看来傻小子是被那女娃吃得死死的。 不过,他年纪也不小,早该如此了。诶,年轻真好。 看到冉寂那满意的不得了的神情,他老人家不由得泼上一瓢冷水,“寂哥儿,你可想好了?” 冉寂把粘在谢小樱背上的目光收回来,“世叔,你问的,是什么?” 好嘛,这小子,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周元礼正襟危坐,一本正经道:“一,当然是这谢家小娘子,她曾经可是太子妃,第二,你终于踏进我门,当然是那件事了。” “哈哈哈哈哈……” 冉寂一阵大笑。 “世叔,囡囡确实是长姐,曾经定下的准太子妃,但是后来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这不能怪我,再者说了,我不后悔。多年前,就是因为迟疑,让她受尽苦楚,我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第二呢,我想好了,天下子民苦久矣,是该有个新的开始了。” 周元礼嘴角向那边努努,“是为了她吧?” 冉寂看了一眼园子里的身影,勾唇一笑,“也是,也不是。” 这回答…… “哈哈哈哈哈,寂哥儿,好久没与你请脉了,来,与老朽看看。” 周元礼哈哈一笑,伸手发出邀请。 这老人家,不仅是朝中大儒,也颇为精通岐黄之术。 听到长辈如此吩咐,冉寂从善如流,他把右胳膊伸了过去。 周元礼也不废话,搭上三根枯瘦的手指头,扣上脉门,就诊起了脉。 他的脸上,刚开始,是疑惑,然后是惊讶,慢慢的,又转变成微笑。 “看样子,你这段时间的际遇,不小啊!” 冉寂抿嘴,“这还不是托世叔的福。” 第81章 他是在撩我吗 “贫嘴。” 周元礼笑骂一声。 冉寂却正了正脸色,长揖到地,“世叔,小子不敢贫嘴,是真的,要托世叔的福。” 周元礼也站起身,郑重的回了礼,“定,不负所托。” …… 周红娟真是一爱玩会玩的妙人。她带着谢小樱,在庄里一阵乱窜,拿着个小网兜,兴致勃勃的捕了很多蝴蝶。 蝴蝶虽美,可失去自由,它也不开心。 “讨厌,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知不知道,额这样会死掉哒。” 谢小樱听到了蝴蝶的心声,这怕不是,某西来的吧,还额呢。 额滴个神啊!我来解救你吧! 说罢,谢小樱拈着蝴蝶的翅膀,拿出了网兜,手指一松,那小东西,便振翅一飞,逃到远处花丛里。 蝴蝶:好险好险,差点就嗝屁了。 谢小樱:小没良心的,好心救你连个谢字都没落下。 周红娟见谢小樱把蝴蝶全放了,正嘟着嘴哭丧着脸,“姐姐,好不容易才扑到的,你……” “囡囡,好了吗?我们该走了。” 冉寂站在园子的对面,与谢小樱招了招手,而周元礼则陪在他身边,一脸的慈笑,仿佛多年心愿得以满足。 周红娟听冉寂一喊,小嘴又嘟了起来,好不容易来了个玩伴,才一会就走,真扫兴。 “姐姐,你要何时,才能再到我家来玩。” 谢小樱反握住她正摇她手的周红娟,“我得了空,自然会与将军再来。你也可以到青州去啊!” 谢小樱适时相邀,她冰雪聪明,从冉寂那里,早看出来这周家不简单。 本着多个朋友多条路的原则,她现在要广交朋友,建立自己的人脉圈子。 虽然有冉寂在,她可以选择躺平,但世事难料,有些东西,还是握在自己手里的好。 “哦对了,姐姐你等一下,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周红娟说罢,便一溜烟的跑了。她的脚没有缠足,跑得飞快。 说话间,冉寂已经到了她的身边,旁若无人的牵起她的手,“天色不早了,该回了,若喜欢这里,回头咱们再来。” 这一幕,恰好被回头的周红娟瞧见,她立马驻足,那小眼神里,一下就八卦值爆裂。亮晶晶的大眼睛里,似乎在说:哇哦,好甜,虐死我这条单身狗了。 出了周宅的柴扉,冉寂毫不意外滴,又充当起了人肉扶梯,把谢小樱仔细的扶回车厢坐好。 春雁以红姑,随后坐另一辆车跟着。 春雁从来没有这样,出门伺候这么轻松过,简直就是过来游山玩水的,都还没动手做什么。 红姑毕竟大了几岁,又是成了婚哒,就要稳重得多。看到冉寂对谢小樱的态度,她的脸上,不由得全程挂上姨母笑。 “红姐,你笑啥呢?都大半天了。”春雁看看前面,又看看红姑,好奇宝宝似的问。 怎么,我笑得很明显吗? 红姑笑着啐了一口,“我笑……哎呀,说了你也不懂,日后你嫁了人,自然就明白了。” 春雁毕竟是个未婚的小姑娘,说到嫁人,脸儿立马就涨红了,没敢再吱声。 谢小樱再次与冉寂同乘一辆车,她不似来时那样紧张无措,把玩着周红娟送的,她亲手做的防蚊香包,琢磨着,下次得备份什么回礼才好,还时不常的,两只好看的狐狸水眸,偷瞄着冉寂看。 只把冉寂弄得紧张的一批,他用手摸了摸下巴,怎么,我,我脸上有东西吗?你怎这么看着我。” 谢小樱“噗呲”一声笑,“没有东西就不能看你啦?其实,你要是不带这劳什子的面具,更好看。” 这话听得,冉寂心里极度舒适,腰也挺了挺,力求在谢小樱面前,做一个养眼的美男子。 心里也难免腹诽:小囡囡,你以为我喜欢带哈,还不都是为了回避某些人。 “不过带着也挺好,有一种神秘莫测的气质,嗯,我喜欢。” 谢小樱神一般的补了一刀,这一刀,只把冉寂扎的呵呵直傻乐。 这车厢里也秒变粉红色,大大小小的粉红泡泡围着他俩,飘呀飘。 还是自家媳妇儿好。虽然还没拜堂圆房,但此刻,谢小樱已严然是他媳妇儿。 回去的路,不那么赶时间,车把式把车速,慢了下来。 谢小樱坐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看着冉寂,又看上了从袖袋里掏出的那份竹简。 她好奇心起,“将军,你这看的什么书,可以给我看看吗?” 冉寂闻言,先是怔了一下,随后,就把手中的竹简,递给谢小樱,“囡囡,你什么时候,也对兵书感兴趣了?” 兵书?这是兵书吗? 谢小樱看着竹简上刻着的,都是小篆,作为一现代人,她还真不认识几个字。 将军读兵法,确实挺相配的。谢小樱忽然脑子灵光一闪,便道:“原来将军喜欢看兵书啊,要不这样,改天我送你一本,保准能让你如虎添翼。” 冉寂一听,忙向她拱了拱手,“那本将军先谢谢小囡囡了,本将军,好生期待呢。” 顿了2秒钟,又补充道:“只要是囡囡送的,本将军,都喜欢。” 谢小樱听了,脸又开始泛红,要死了要死了,这死鬼,他是在撩我吗? “唉,看不懂,还你吧!”她就把书递还给冉寂,一脸的娇憨,“这上面的字,它认识我,我却不认识几个。” “哈哈哈哈哈……” 冉寂一阵大笑,他被谢小樱的坦率,成功给逗乐了,“好了,还有一个多时辰才到呢,你要是困了,可以歇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这句话有魔力,还是谢小樱确实累了,她听在耳中,是有些觉得困了,她打了一个哈欠,那上下眼皮子,就非常应景的打起架来。 马车又晃个几下,谢小樱趴在那小矮桌上,一秒入睡。 冉寂看着她的睡颜,如婴儿般恬静。长长翘翘的睫毛,时不时的微微颤动了一下,吹弹可破的脸颊,如饱满的水蜜桃,他忍不住都想去掐一下,但手到半道上,又折回来了。 他回头在车尾,寻了一床毛毯,轻轻的给谢小樱盖上,这才安心的端起竹简,继续研读。 第82章 大黄有活儿干了 回到青州,才刚进了义安王府,方嬷嬷就急不可待的迎了上来。 “小娘子,王爷,你们可回来了?老奴,都等你老半天了。” 谢小樱刚睡醒,看上去,还有些迷糊。 她是被从车从马车里拽下来的。她的睡眠一向很好,那马车摇摇晃晃的,像摇篮一样,她便一直睡,睡到了青州城。 直到冉寂轻轻的推了推她,这才醒转过来。 “囡囡,到家了,回去再睡,仔细着了凉。” “嗯!到了?” 谢小樱半睁开了眼睛,嘟了一下嘴,表示她还想继续睡。 冉寂却勾唇一笑,“你说呢?” 谢小樱:呃……这天,还有法聊吗? 春雁与红姑,伴着谢小樱刚进了王府,就遇到了方嬷嬷,看样子,已筹侯多时。 “姑姑,可是有急事。” 方嬷嬷,现下对冉寂来说,是亲人,看到她一脸的紧张,不由得出口相询。 “啊,王爷,无事。就是大半天没见着王妃,有些想她了。” 现下,那件事,还没完全搞清楚,暂时还不能说,免得他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冉寂闻言,与谢小樱温和的道了句,“你且随嬷嬷去,本将军,去处理点事情。” 谢小樱点了点头,款款走向方嬷嬷。 回到凤仪轩,待谢小樱换完衣服,方嬷嬷这才从身上,取过几个小包递给谢小樱,“王妃,都在这儿呢!” 谢小樱接过,“好,嬷嬷,筹我查验好了,什么结果,再与你说。春雁,去把大黄带来。” “是。”春雁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春雁就带着大黄来了。这回大黄没有了情绪,还因为猜到谢小樱要有事找它,倍儿兴奋。 见到谢小樱,它把那狗尾巴摇得像小风扇似的,“呼呼”作响。围着谢小樱又是撒娇又是谄媚的叫。 大黄:老大老大,有什么事让我效劳滴,赶紧吩咐,我,我这都闲出鸟来了。 谢小樱:别急别急,待会有你好忙的。 谢小樱扯了一个无厘头的理由,支开了春雁,又让方嬷嬷到院外守着,不得任何人进来。 方嬷嬷在这义安王府,那是没人敢惹的存在,她守着门,谁也不会嫌命长的来闯院(除非义安王冉寂本寂)。自然,谢小樱的秘密,也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准备妥当之后,谢小樱把意识潜入空间中,随后,再一把拉进大黄。 虽然这已经不是大黄第一次进空间了,但它还是又摔了个四仰八叉。 他揉着摔疼了的屁/股瓣,一瘸一拐的挪到谢小樱身旁,“老大,要我做什么事,尽管吩咐,我都等不及了。” 一边说着,还一边动动胳膊动动腿,最后还伸了一个懒腰。 哇!真舒服,还是为人身的好哇! 谢小樱也没跟它客气,把方嬷嬷给的那几个小包,递给大黄,“你去查验一下,看一下这里头,有些什么见不得光的脏东西,行成报告给我。” 大黄接过,用手指捏了捏,这对它来说,都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 但大黄没嫌这活儿小,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老大,小克屎,您等会儿,我马上就开工。” 说完,也不待谢小樱答话,就颠颠的往实验室跑了。 大黄兴奋的一批,直把谢小樱看得,耸着肩摇头。 看来,这再度为人身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太太太大了。难怪古时的动物们,历尽千辛万苦,也要千方百计的修炼成精,幻化成人形。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她也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双手插兜,这才慢悠悠的走到实验室。 只见实验室里,大黄已经穿上了白大褂,在清洗他要用到的一堆试管啊烧杯啊啥的,正忙得不矣乐呼,高兴的时候,还吹了几声欢快的口哨。 谢小樱没打扰大黄的工作,看了一会儿,见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得,她还是坐等报告吧! 百无聊赖,她就下得楼来,打算到处走走。 抬眼望去,不远处,是一片辉煌壮观又透着风流雅致的园林。 是悦园。自打她把悦园整个都瞬移到空间后,一开始,空间里是挤得满满当当,她也没怎么管,只想着把这当一临时仓库,等到封地了,再搬出来。 没成想,这空间还具备自我建造修复能力,自己个就已经把这些东西该放哪放哪,俨然又成了一个新悦园。 谢小樱深吸一口气,这功能也太特喵的牛/逼了。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曾被她揍得鼻青脸肿的白胡子老头儿。 她对白胡子老头送她到这个世界,是越来越满意。 旁的不说,光这空间,就让她觉得,这笔生意,简直划算的不要不要哒。 去新悦园里溜达了小半圈,她突然想起得去看看她那一片原生态园(菜)子。 信步走去,那一大片良田,前几日还是郁郁葱葱的青苗,这会子,已经变魔法似的硕果累累。 一棵棵青黄的玉米杆子上,是一穗穗的大玉米棒子,金灿灿的,等待人去采摘。 红薯地里的大红薯,已有一小半露在土外。她看着咽了咽口水,仿佛已经闻到烤红薯那勾人的香味儿。 这一变化,着实惊了谢小樱一下下,这才几天的功夫就成熟了。宝贝,真的是太宝贝了。 她随手掰下手旁边的一个大玉米棒子,剥开了外皮,金黄色的玉米粒,饱满圆润,可能是受灵泉水的滋养吧,这玉米粒,足足比前世普通玉米大了一倍以上,还散发着一阵阵淡淡的玉米清香。 但随后,她就高兴不起来了。 我滴个老天爷呀,这么多的农作物,让她自己一个人收,得收到哪个猴年马月呀?即便再加上一个大黄,也不成呀! 唉,她苦着一张小脸,嘟嘟的自言自语:让我怎么个收拾啊?要是你们能自己搞好,那就好了。 话音刚落,她的话,仿佛下了命令似的,随后空间里就起了变化,“噼里啪啦,叮叮咚咚”的一阵声响过后,谢小樱一张小嘴变成了“〇”形,她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不要不要哒。 第83章 空间里的收获 只见宽阔的玉米地里,已经是白地一片,连一根玉米杆子,都已经不见了。 其它红薯地,水稻田等,也是如此。 惊喜的是,这还不止唉。下一秒钟,旁边的空地上,“蹭蹭蹭”地,又飞速的拔地而起了几个仓库。 哇哦,这是什么神仙操作,屌炸天了!! 她“嗷嗷”兴奋的跑过去,打开仓库门一看,刚才还在地里的那一大片农作物,现下,已经收获完毕,分门别类的一一摆放整齐。 家有余粮,手中不慌。 谢小樱现下对这个说法,是举双脚双手的赞同。满屋粮食的淡淡清香,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宁,底气腰杆子,也硬气了不少。 “不错不错,这个,可以有。那这地儿空着也是空着,继续种呗。嗯……还是和原先一样,玉米红薯土豆加稻子。还有,旁边空地上再来点白菜油菜啥的,就更好了。” 谢小樱继续喃喃自语。 又是一阵“劈里叭啦”“叮叮当当”,不出意外滴,那大片的空土地上,已经长出了绿油油的小嫩苗。 纤弱瘦小的小苗子,正随着轻风,轻轻地摇摆着小身子。 666!!!! 谢小樱见状,拍着手欢呼,“嗯,6呀,不错不错,乖乖小宝贝们,你们快快长啊!长好了就自己收,自己到仓库里去。” 空间做主的感觉,简直爽得不要不要哒。 交代嘱咐完毕,她拍了拍手,嘴里哼着小曲,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仓库走去。 这些,都是她穿到的这个世界,不曾有的。她得拿点回去,给冉寂顾嬷嬷还有春雁他们尝尝鲜。差不多了,再在这个地方适时推广一下。 民以食为天,国以粮为本。粮食,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都是最顶尖的重中之重。 她找来个破麻布袋子,把玉米啊,土豆啊,红薯啥的,捡了半麻袋差不多,尝味儿嘛,不必拿那么多。回头这些剩下的,还要留着做种子呢!也不是很多了,得省着点。 搞完这些,谢小樱也感觉有些累了。 回到实验室,只见大黄还在忙,一副黑框眼镜,都架到鼻梁下头去了。那脑袋上的头发,也不知是不是用脑过度,散热跟不上,头发都已经开始一根根的支起来了。 嗯,不错,这个绝命毒师,终于能够支棱起来了。 “怎么样?有眉目了吗?”谢小樱站在他身后,轻轻地问道,都没敢大声。 大黄头也不抬,“可以检验,但是时间放的太长了,食物残渣里的蛋白质腐败,细菌的滋生有一些影响,但不碍事,多花点时间而已。” “嗯。”谢小樱点点头,她也没指望那么快,“那这么说,这一时半会的,还搞不定?” 这回大黄抬起头来了,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丝的委屈,老大,你不相信我。 谢小樱一愣,急忙摆手,“没有没有。 唉,那行吧,你在这继续忙活,等你搞定好了,就吼一声,我回来把你弄出去。最后再温馨提醒你一下,在这里,可别乱跑啊,其他地方我都没去过,说不定有个什么毒蛇猛兽啥的,也不好说。” 大黄一听,把脸囧了一下,“老大,你这是在威胁狗吗?哦,不,我现在是人。” 但他这话不敢说出口,只能腹诽一下,嘴角一歪,又继续投入他的管子罐子里去了。 谢小樱交代完毕,准备离去,却被大黄喊住了,“老大,你能不能,能不能……。” 大黄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后脑勺,半耷拉着脑袋,眼睛偷偷瞄了瞄谢小樱。 “有啥事直接说,吞吞吐吐的磨迹个啥。” “就是,就是,老大,能不能给送点饭,饿屎了。啊,做科研很费脑哒。” “行,没问题。” “能加鸡腿不?” 谢小樱斜乜着眼甩过去。 “呃……算我没说。”大黄有些泄气。 “两个够吗?” “三个。” “嗯??” “好吧,俩就俩吧!” …… 谢小樱下了楼,又打了一大罐的灵泉水,拖着那半口袋的杂粮,“嗖”的一下,就出了空间。 睁眼一看,大黄正躺在她的脚边,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它的灵魂进了空间,这狗身子,得给它挪个好点舒服点的地方。 她在隔壁耳房里,找了块空地,又从衣橱里拿了床褥子铺在地上,这才轻轻的把大黄的狗身,挪到临时的狗窝里去。 这段时间,大黄的伙食不错,营养很充足,谢小樱抱着,只觉得死沉死沉哒。 尼玛的,这坨狗肉,还真特喵的重,看来,你是得减减肥了。 把大黄放好,转念一想,这家伙正为她在干活,可不能让它着凉了,又找了个小毯子,给它盖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拖着那半口袋的好东西,往后院厨房去了。 厨房后院,婆子厨娘们,正忙活着。 “柳二家的,赶紧把这那块姜洗了,还等着炖鸡汤呢!” “就来就来,我手里正处理着香菇呢,唉唉唉,张三媳妇儿不是闲着吗,让她去洗吧!” “矮油,柳二家的,你可真会使唤人,我才刚歇下手。” “时辰不早了,这鸡可是方嬷嬷特地吩咐下的,炖了鸡汤给王妃补身子,要熬得浓浓的才好,时辰不够,熬不到火侯,仔细你的皮。” “行行行,我来就我来。这会子,又不嫌我手笨了。” 张三媳妇嘟着个嘴儿,拿了块老姜准备刮皮,一抬头,却一下子愣住了。 “唉唉唉,你们看,你们看,那过来的,像不像咱王妃呀?” “哎呀,快拉倒吧,王妃怎地会到厨房来!你眼花了吧?快干活,快干活,耽误了事,有你好受滴。” “真滴真滴,你看你看啊,越来越近了,手里还拖着个大口袋。” 众人抬头一看,可不就是嘛! 通往厨房的那条青石板路上,谢小樱正拖着一口大麻袋,奋力的向前走着。 那口袋里,嘟嘟囊囊的装了半口袋,看那样子,重量还不少。 “刘二家的,快快快,把手里的活放下,赶紧跟我过去帮一把。” 厨房的管事徐五家的,赶忙招呼着人去帮忙。 “哎,来了来了。” 徐五家的和一个年轻媳妇儿,飞速奔到谢小樱跟前,轻蹲了一礼,“奴婢,见过王妃。” 谢小樱正拖的有些出汗,她喘了口气儿,“都别多礼了,快,来搭把手。” 第84章 四个美女 两人慌的一批,赶紧小跑着上前去,接过谢小樱手里的大口袋子。 那柳二家的,历来有把子力气,可她一提,也觉得好沉好沉。 “王妃,您这口袋里,装的是啥呀?还挺沉。” 谢小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儿,“这呀,可是好东西。今天,给王爷他们,尝个鲜儿。” 说话之间,谢小樱已随着两人,到了后厨。 那年轻媳妇儿听到是好东西,忙打开口袋,只见那口袋里,装的有几个玉米棒子,还有几个圆滚滚,胖乎乎的红皮玩意儿,也有黄皮的,也不知道是啥,都没见过。 “王妃,这是啥,都没见过。好吃不?” 那年轻媳妇拿出来了一个玉米棒子,把外皮一剥,里面是一粒粒金灿灿的玉米粒,疑惑的问道。 其它人听到,也纷纷上前围观。 “还真是,都没见过。” “看这长相,不像好吃的样子。” “胡说,王妃拿来的,能不好吃吗?” “……” 这时,谢小樱已缓过劲儿来了,她接过一玉米棒子,“这真的好吃,今儿个晚膳,就吃这个。” “可,可是王妃,这些东西我们也没见过,更不知道咋弄啊?”一个微胖的厨娘一脸的为难。 “嗐,简单。来,过来,我教你们怎么弄。” 其实谢小樱也不善厨艺,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她们,都是技艺精湛的厨娘,只要说一下怎么处理,她们自然搞得定。 谢小樱对围过来的几个厨娘,三言两语,就教授完了。 “都明白了吧?” “王妃,听是听明白了,但这么简单,能行不。” 谢小樱眼皮半抬,“这你就不知道了,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好了,去忙吧,可别耽误了晚膳。 最后这半截话很有作用,厨娘们马上作鸟兽散,各自去忙活。 谢小樱突然想起,还有事没交待。 “等一下。” 众厨娘闻言,都齐齐转身,脸上挂着笑,躬身等候谢小樱吩咐。 “王妃,还有何吩咐?” “嗯……再做三只鸡腿,做好了单独用饭盆盛好。” “是,王妃。”众厨娘齐声应道。 谢小樱从后厨出来,才刚松了一口气,就正好碰到寻过来的春雁。 “小娘子,可寻到你了,你怎地在这儿呢?害我一顿好找。问了许多人,只说依稀看到你,拖着东西往后厨来了,奴婢就赶过来了,还真是你。” 谢小樱看着满脸焦急的春雁,打趣的问道:“怎么啦?屁/股着火了,瞧你急的。” “哎呀小娘子,点真有事。但也不是特别急。颜青公子,正在凤仪轩候着呢!” “颜青?他来做甚么?” 春雁茫然的摇了摇头,“这,这个,奴婢不知。” 呃……管他呢,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进了凤仪轩院门,谢小樱看着自己满是泥污的双手和衣裙,吩咐春雁去通知颜青,让他稍等一会儿。 她得先去洗个手,换件衣服。再怎么着,形象人设还是要注意哒。 春雁这时才注意到,谢小樱那锦裙下面,满是泥点儿,手上也沾了些灰。她不由得好奇问道:“小娘子,你这是去哪干什么了?怎么弄这一身脏?” 见问起这个,谢小樱眼神一闪,脸色沉了沉。 春雁被这气势镇住了,忙住了口,麻溜的就去通知颜青了。 她还想着,赶回来给谢小樱更衣。 在桐花苑,她已经习惯了,关于小娘子的事情,都必须得亲力亲为。 到了义安王府,虽然伺候的丫鬟婆子多了,但那习惯,一时还改不过来。 少顷,谢小樱已洗净了手,重新换了一身浅绿色的家常锦裙,外罩鹅黄的堆纱袄儿,整个人清新中带着勃勃生机。 到得前厅,颜青已经在廊下站立,双手负在身后,正在观望着什么。 咳咳…… 谢小樱清了清嗓子,顺带着一提醒颜青:人到了。 “颜公子,可是找我,有何事?”谢小樱落落大方地问了一句。 颜青回过头来,不觉眼前一亮。 眼前的这个小美女,长胖了一点点,但是却更加美了,浑身上下,美得健康,已不似刚来时的娇弱模样。 “嗯,颜青见过王妃。” 说归说,他虽然有一丢丢的痞坏,但还是正正规规的,给谢小樱抱拳,行了一礼。 谢小樱也少不得半蹲下,还了半礼。 “王妃,出皇城时,您那边,不是跟来了四位美女吗?现下也到义安王府了,这四名美女,王妃打算如何安排?” 颜青指着廊下院中站着的四个宫装美女,娓娓道来。 谢小樱一拍脑门,哎呦妈呀,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得死死的。 可是这四名美女,要怎么处置,她还真没想过。 呃……这个……这个…… 她扫了一眼那四位美女。那四位美女一水儿的粉色宫装,都低着头站立,但即便只看得见小半张脸,也能看出每一个,都有着闭月羞花之貌,尤其每个人眉稍眼角的万种风情,却是最勾人哒。 其中有一个胆大些的,还抬眼看了谢小樱一眼,看到谢小樱也正看着她,又赶紧惊恐的把眼神收回去。 谢小樱暗自忖:老妖婆给的人,八成有奸细在里面,旁的不说,光这长相,就得迷倒一片男人。 这种货放在府里,很有祸乱她后院的嫌疑。但既然是老妖婆的人,说不定或多或少的,知道点秘辛什么的,从这入手,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意外收获哦。 先放在眼皮子底下,慢慢查验。 “嗯。好,多谢颜公子。让她们先留在凤仪轩吧!” “好。王妃不必客气。”颜青痞痞的一笑,“如此,颜青任务完成,告辞了。” 颜青说罢,也不多再停留,拱手告辞。 那家伙是个醋坛,噢不,醋坛都小了,是醋海,办完事赶紧溜,这瓜田李下之嫌,他还是要避一避的好。 目送着颜青离去,谢小樱把目光较向了那四位美女,瞬间,那四位美女只觉一阵冰风袭来,像腊月里最冷的冰刀,她们一激灵,全部打醒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第85章 准备礼物 正当那四位美女浸在冰风里,瑟瑟发抖之际,谢小樱收回了她的冰锋眼刀。 顿时,四美只觉那寒锋消失,整个身体才是自己的,纷纷吁出一口长气,仿佛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更有一美,柔弱不能自理的,摇摇晃晃的,眼见就要摔倒,是站在她身旁的一婆子伸手扶住,才不至于玉山倾倒。 四美心中均一凛,这位小娘子,并不似传说中那么赢弱,就刚才那眼神,连太后都无这样滴。 得,还是别动甚么歪心思了,夹着尾巴做人比较好。 谢小樱对刚才的效果,很满意。 “你们几个,既然太后娘娘送与了我,就是我的人了。对我,得忠心,做事,得用心,别尽想些有的没的。那没用,搞不好,引来杀身之祸,可怪不得别人。 好了,也不用那么紧张,若你等安静本分,做好该做的事,我也不会亏待于你们,可记住了?” 四美齐齐一蹲,齐声应道:“是!谨遵王妃教导。” 谢小樱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如此整齐,怕不是受了专业训练吧。但她也不说破,展颜一笑。 “说起来,我都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都报与我听听。” 谢小樱耍完大棒,得适时给根胡萝卜。 四美八目交流了一下下,最左边,看似大姐样的美女半蹲着福了福,“禀王妃,奴婢雪梅。” 紧接着,其它三美次第行礼。 “奴婢幽兰。” “奴婢翠竹。” “奴婢菊风。” 谢小樱勾唇一笑,“名字倒还好,我就不给你们改了,只希望尔等,做人做事,对得起自己的这个名字。” 四美微微惶恐,齐声道:“奴婢不敢。” “嗯,好了,春雁,带她们去方嬷嬷那儿,由方嬷嬷来安排。” “是。”春雁应了一声,向四美招了招手,“四位姐姐,请随我来吧!” 四美张了张嘴,似乎想恳求点什么,可还没冒一个字,谢小樱那强大冰寒的气场释放开来,那冰寒刺骨的感觉,爬上了四美的脚背,只得把到嘴边的话,生生给咽下去。 保命要紧,四美立刻跟在春雁身后,出了凤仪轩。 打发走了那四名美女,谢小樱伸了伸累惨了的小蛮腰,准备歇一下。 突然想起,她要送冉寂礼物的事。 麻蛋,差点就忘记了,趁现在想起来,赶紧把这事办了。否则,一旦忘得死死的,又得被那家伙嗤笑,不讲信用了。 春雁办事去了,她只得吩咐红姑,去准备笔墨纸砚的文房四宝。 讲真,对吩咐红姑去做事,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可红姑却一点不介意,嘎嘣脆的应了。 “小东家,你且等一下,马上就好。” 谢小樱的凤仪轩很大,其中就有一间小书房。 不一会儿,红姑就准备好了,她把谢小樱带到了小书房。这会子,她脑海里回忆的内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进了小书房,只见宽大的紫柚木大案上,已铺好了雪白的素笺。笺子右上方,蹲着一台貔貅模样的砚台,砚台里,已经磨好了满满的一砚墨。 那漆黑如夜的墨汁,还散发着一阵淡淡的药草香。谢小樱极爱这股味道,把鼻端嗅到砚台前,吸溜着小鼻头,闻了又闻。 “红姐,这是什么墨?这味道,简直太上头了。”墨香清淡而雅致,谢小樱一边陶醉的闻着幽幽墨香,一边问道红姑。 红姑道:“小东家,这是咱们朱氏商号独家经营的徽墨。墨色极佳,而且,这里面,还掺了名贵的中草药,不但药香透骨,还可以让写的字,千年不腐。” “真的?这可是个好东西,屌炸天了。”想到送给冉寂的礼物,可以千年不坏,她的心里,小小的开心了一下。 “那是自然,朱氏商号的东西,可都是实至名归哒。”刘红姑一脸的自豪。 谢小樱闻言,笑得一双清澈的狐狸水眸,弯成波光滟滟的一汪幽潭。 吸溜够了,她站直了身子,坐下来开始干活。 工作的谢小樱认真无比,她执起毛笔,认认真真的把脑海里回忆出的内容,调集整理。 虽然她的字不怎么好(现代人很少用毛笔,缺练),但是足以用心,一手簪花小楷,倒也还有点模样。 写写停停,停停写写,直用了近两个时辰,她才把脑海里的记忆,给搬到纸面上。 “啊,手臂好酸呐!” 终于大功告成,谢小樱把笔搁在青玉笔架上,揉着酸痛的手和胳膊,靠在椅子上吐槽了一声。 红姑见状,赶忙去到谢小樱身后,给她捏捏肩膀。 “小东家,你这写的什么呀?这么多字。” 红姑一直在谢小樱身边研磨侍候着,见她认真写字,也不敢出声打扰。现下看她洋洋洒洒的写了几大张纸,不由得有些好奇。 她也是书香之家出身,虽说家道中落了,但家中还有弟妹在念书。 谢小樱闭着眼睛,享受红姑的按摩服务,听到红姑问起,一张绝美小脸,浮溢出一缕柔情。 她抿嘴一笑,“这呀,这是我准备送给将军的礼物。噢对了,红姐,要把这些做成册子,还得要什么东西啊?” “这个呀!”红姑歪着头想了一下,“小东家,你等一下啊! 说罢,也不等谢小樱反应,就径直出门去了。 谢小樱不禁莞尔,这红姐,做事也太太太麻溜了。 趁着这空隙,谢小樱又检查了一下她写的东西,见没有错误,这才放心的平铺在大案上。 少顷,红姑回来了,手里拿着剪刀,针线以及一些厚实的纸等等。 “小东家,我来了,诺,这是装订书册用的材料,大将军要是收到你亲手给他做的礼物,肯定得开心死啦!” 刘红姑眼里闪着八卦的光,喜滋滋的道。 谢小樱脸色微红,她走到书架上,抽出一本线装书,打算拿这本书,做范本,来依葫芦画瓢。 有了模仿对象,这事做起来,就快多了。 红姑帮着她,把做封面的纸,裁剪好。而她,则把写的内容,按顺序整理妥当,再用剪刀把多余的边角修去。 看着手里逐渐成型的书册,谢小樱心中默念:将军,有了它,你一定要夺了渣皇的天下。 第86章 尝鲜 书页整理好,就差装订了。 这可是个麻烦活儿,在现代,谢小樱就没做过这种精细的活儿。好在红姑能干,手里拿着辣么大一支针,穿来穿去的,一本书便装好了。 看样子,她在家的时候,没少干这样的活儿。 谢小樱把新鲜出炉的本本捧在手里,与那本范本对照了一下,嘿嘿,这不也挺有模有样的嘛! “怎么样?小东家,可以吗?”红姑献宝似的凑过来,装书可是她的拿手绝活之一。 “红姐,这简直是,太太太可以了。谢谢你,真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弄这些东东。” 红姑被夸得,嘴都合不拢,这是满满的成就感呐。 “小东家,跟我还客气个啥呀?来来来,我来收拾一下,差不多得吃晚膳了。刚才春雁来禀了,厨房来人示下,说是你吩咐的,把晚饭摆在凤仪轩,还请了将军与颜公子。” “是的,红姐,你也一块吃,我刚得了好东西,你可得尝尝。”谢小樱眼带神秘的道。 “哦,这么说的话,我可得好好尝尝。” 看来,红姑也是吃货一枚,听到好吃的,就两眼放光。 凤仪轩的小花厅里,一张宽大的餐桌上,摆上了丰盛的美食。 冉寂与颜青,前后脚的进了凤仪轩。才进得院门,就闻到了一股异常香甜的味儿,刺激着人的味蕾,口水都不由得在嘴里打转。 “什么味儿,这么香。”颜青咽了咽口水,皱着鼻子吸了吸,寻找着香味的来源。 冉寂虽然没说话,但也深有同感。 两人循着香味儿,来到了小花厅。 花厅里正忙着的丫鬟婆子们,看到两人后,急忙跪伏行礼。 “奴婢见过王爷,见过颜公子。” 颜青摆了摆手,走到的餐桌前。只见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几大盘美食,除了日常所见的鸡鸭鱼肉外,还摆着几盘不曾见过的食材。 仔细闻一下,那香味,就是从这些食材上散发出来的。尤其是一盘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黄褐色圆滚滚的,那诱/人的香味,就是从这盘东西里散发出来哒。 “这是什么?” 颜青指着一个盘子,问离得近的一个丫鬟。 那丫鬟见冉寂,手脚慌得匹,却又茫茫然的摇摇头回道:“王爷,这个,奴婢不知。” 冉寂脸色有些不悦,府上的丫鬟,都有失调教了吗,他接着又问道:“哪可知是哪来的?” 那丫鬟只得如实回答,“回王爷,这是王妃吩咐做下的,奴婢们不知道,也不敢问。” 王妃?小囡囡,她又是搞的什么新奇玩意儿了? 正想着呢,谢小樱已经与红姑,翩然进来了。 “将军,颜公子,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来啦?” 颜青把目光,从那盘烤红薯上移开,歪着嘴皮痞了一下,“王妃说请客吃饭,我可不就得早来了,来来来,说说,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 谢小樱抬眼瞄了一眼,“这个哦,是烤红薯。” 烤红薯? 冉寂与颜青对视了一下,没听说过呀? 谢小樱腹诽:当然了,没听说过就对了。这个,可是她从21世纪带来的,这群古人,怎么能听说过呢?当场便解释道。 “这个呀,叫做红薯,一种农作物。它不挑地方,产量还贼拉的极高,一亩地,大约可收6000斤,管理得好,亩产过万斤,也未可知。 而且这个,可以用来烤,也可以用来煮,既能当菜吃,也能当粮食用。” 谢小樱的小嘴巴,叭叭一顿输出。可冉寂的关注点,却始终停留在,这东西可以亩产万斤。 听到能当粮食几个字,冉寂的眼神又一亮。粮食问题,一直是困绕义安军的问题,也正是如此,他才不敢征战四方,一统天下。 想到这儿,他当即走过去,从盘子里,捏起一个。 顿时,扑鼻的香味,直冲他鼻端,这香味,简直不要太上头。 那烤红薯的顶尖上,还冒了几滴黄橙橙,亮晶晶的油脂,让人看了,食欲大增。 “将军,把外皮剥了,就可以吃了,您先尝尝,可好吃了。” 冉寂依言,把外皮剥去,只见里面,是金黄金黄的红薯肉,他试着浅尝了一口,嗯!不错,甜甜的,糯糯的。 但一小口,怎么能过瘾呢?他又吃了一大口,嗯,这回不错,哎呀,停不下来了。 颜青见他如此,也捏了一个起来尝尝。 顿时,他的嘴里,除了嗯嗯好吃的声音外,他已经说不出别的来了(忙着吃东西),没一会儿,一个大烤红薯,就这样进了他的肚子。 “来,都别愣着了,菜上齐了,咱们可以吃饭了” 谢小樱招呼着众人坐下,一起吃。 青州地处北方,虽有良田,但肥沃的土地并不多。 若是这个,嗯,叫什么的,能解决这个问题,那无异于如虎添翼。 “囡囡,你说这东西产量极高,那在青州……青州这个地方,可不可以栽……栽种呢?要是可以,百姓们,就可免于饥荒之苦。” 冉寂眼含兴奋,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谢小樱闻言,放下了一颗心,义安王果然是心系民生的,你既如此,我便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她微微一笑,道:“红薯,它不挑地方,只要有土有少量的水,就可以了活了。” “嗯。”冉寂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来,将军,你再尝尝这个。” 谢小樱给冉寂递上了一根煮熟的玉米棒子,因为一根太大,她掰成了两截。 冉寂接过,煮玉米的味道没有烤红薯那么浓烈,但也是清香怡人。 他学着谢小樱的样子,从玉米棒上剥下几粒玉米,放到嘴里嚼起来。 嗯,香甜味不及烤红薯,但口感上却更加厚实,也更有嚼劲,想来应该比红薯扛饿。 “囡囡,这又是什么,挺好吃的。” “将军,这叫玉米,也是可以做粮食的,它虽然产量没有红薯高,一亩地,也就一千多斤吧,但它极耐储存。晒干了,只要防霉防虫,放个几年没问题。” 呃……一千多斤还不算高,要知道普通庄稼一亩地也就三四百斤好吗? 吐槽只是3秒钟,冉寂与颜青对视一眼,然后就兴奋上了。 第87章 真不是一般的狠 玉米吗? 看来这个叫做玉米的东西,比那红薯,更适合做行军的军粮。 苍天有眼,上天,还是眷顾我义安军哒,派了天使下来,神助于他们。 这时,红姑也拿起一根玉米棒子,轻剥了几粒放在嘴里。她才一见到这玩意,就喜欢上了,毕竟玉米这货的颜值,还蛮高的。 好吃好看也就算了,关键还耐储存。看来朱氏商号的粮号,可以添新品种了。 她是嗅觉敏锐的商人,对商品的感觉,格外敏感。 才听谢小樱那么一说,她立马职业病就上线了。这个金灿灿的玉米粒,作为粮食,肯定能让他们赚的盆满钵满。难怪小东家,要吩咐当家的去找种田的好把式,果然,果然。 她投向谢小樱的目光,是越来越敬佩。 是谁说的小东家养尊处优,五谷不分的,她非得把这玉米粒砸他脸上:瞧瞧,这是什么? “囡囡,这个叫玉米的,我想在青州这个地方,试种一下。” 冉寂是行动派,有这好东西,他恨不得此刻青州大地上,都种上了玉米。 谢小樱停下了啃玉米的动作,“当然可以试试,啊!将军,你去找几个,不,找一些种田的好把式,先种一批试试。不成也能积累一些经验。” “冉兄,青州城外的小黄庄,那里就挺不错的,是将军府的私产,土地也很肥沃。” 颜青已经在提供可行性方案。看来,军粮问题,已经困扰义安军多时了,有这好机会,可得抓住了。 “嗯,甚好。”冉寂点了点头,“明天,你就去把这事办一下,去把那庄头找过来。” “得勒。”颜青脑子里,已经对小黄庄排查上了。 “好,将军,你先把人找过来,我把种子给他们,然后再跟他们讲讲,要怎么种植这些新品种。” 谢小樱刚说完,红姑就着急的拉了拉她的衣角,悄咪咪的压低声道:“小东家,那种子,可得给自家留点。” 她怕谢小樱一高兴,把种子全给了冉寂,她也有封地的好吧,封地上的百姓,也得吃饭滴,还有,商号也得上新哒。 谢小樱被弄得哭笑不得,她向红姑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红姐,我理会得。” 红姑听了,这才放下心来。物以稀为贵,这稀罕宝贝,可不能全送出去了。 “好了好了,继续吃饭,还有这个,将军,你也尝尝这个牛腩炖土豆。”谢小樱指着桌上的一盆菜,笑眯眯的道。 今天谢小樱给冉寂的惊喜太多了。每一样,都超出了他的认知,现在,即便她让他吃的是毒药,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一口吞下。 那盆菜,牛肉倒是常见,但这叫土豆的货,却也是没听说过,但有了玉米烤红薯的经验,这个叫土豆的,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他把筷子伸了过去,夹了一块土豆,放到嘴里细细品偿。 糯糯的,沙沙的,吸收了牛肉的味道,简直无与伦比。 “囡囡,这又是什么好东西?”冉寂吃得停不下来,连问话也不耽误他吃。 “将军,这叫土豆,跟红薯一样,都是长在地里的,而且产量也极高,既能当菜,也能当粮食。只是有个缺点,就是储存时,得储存好了。 但这两样东西,还可以加工成粉类,这样携带就很方便了,而且还能当粮食管饱。” “嗯,太好了。囡囡,你把这几样东西,都教给田庄试种一下,不管哪种成功,对青州百姓,都是大有益处。” 谢小樱会心一笑,她精心安排了这么一出,可不就是为了要推广她的三板斧。 民以食为天,国以粮为本。打仗打的就是钱粮,若是粮草续不上,还打个鬼球的仗哦,要夺取渣皇的天下,简直就是做梦。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若能用这一两年的时间,韬光养晦,把底子养足了,嘿嘿,渣皇萧云焕,你给劳资等着,有你好果子吃哒。 这一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 谢小樱摸着圆滚滚的小肚皮,惬意的饮着清茶消食儿。 突然,她一拍脑门,想起来一件事。 哎呦妈呀,咋把它给忘了?大黄还没吃呢!这么久了,那狗子会不会饿疯了。 冉寂与颜青,似乎也有事要办。 “囡囡,我和颜公子,要商量一下军粮问题,就先走了,谢谢你,给我带来这好东西。” 军粮问题,冉寂是一分钟也不想耽搁。 “都自家人,干嘛那么客气,正好,我也有事要忙。” 空间里还有条饿死狗,谢小樱也得给它送饭去。 喝了几口清茶之后,冉寂与颜青,便离开了凤仪轩。 谢小樱赶忙让丫鬟,把事先做好的那三只鸡腿,外加狗粮,一块给她。 回到房间,只见大黄还睡在那床被褥上,呼呼作响,睡得可香。 谢小樱轻轻的拍了拍狗头,沉下意识,“悠”的一下,就到了空间中。 只见那栋小楼里,已经亮起了灯,亮如白昼。 谢小樱捧着那盆食材,悄悄的走近。 打开门一看,只见大黄已经没有与那些管子罐子奋战,而是瘫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右手扶着脑袋,一脸很疲惫的亚子。 谢小樱才一进屋子,还没开口呢,大黄的眼睛,猛的一下睁开了,还吸溜着鼻子,“哇,好香好香。” 看到是谢小樱,他赶紧一个箭步冲过来,“哎呦妈呀,老大,你可终于来了,俺这肚子,都饿扁了。现在这前心,都贴上后人脊梁皮了。给带鸡腿了没?” “吃吃吃,你就是个吃货,就知道鸡腿,给。” 谢小樱笑骂了一声,把饭盆递过去。 大黄接过,当他瞅到里面的三只鸡腿时,立马夸张的哇哇叫,“还是老大好,还是老大好,嗯,说三只,就三只。” “快别拍马屁了,快吃。哦,对了,有结果了吗?” “哈,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你等会儿啊!” 大黄嘴上说着,但手上的那饭盆,还是没舍得放下。 他在桌上翻找了几下,抽出几页纸页,递给了谢小樱,“自己看吧,还真不是一般的狠。” 第88章 两种毒素 谢小樱接过大黄递过来的纸页,低头认真看了起来。 大黄也不打扰她,端着食盆,到一边享/受他的鸡腿去了。 谢小樱翻着手里的纸页,越看,她秀美的眉头,蹙的越厉害,最后,直接是柳眉倒竖,眉头紧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一双盈盈水眸里,仿佛要喷出火焰来。 就连在一旁啃鸡腿的大黄,都感觉到这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逼人气息。它急忙把余下的鸡腿往嘴里一塞,还是赶紧吃了的好,一会儿小祖宗要是发起飙来,这鸡腿,怕是吃不成了。 谢小樱把纸页放在腿上,闭上双目,一手按压着额头,良久,她才轻轻的道。 “大黄,你过来一下。” “哦,好。” 大黄迟疑了两秒钟,把最后一块鸡腿肉往嘴里一塞,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就小跑着到了谢小樱跟前。 谢小樱看他那滑稽的样儿,忍俊不禁的“噗呲”一声,“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我问你点事儿。” “得嘞,谢谢老大。” 大黄的嘴巴“吧嗒吧嗒”的嚼了几下,又找了杯水喝下去,才不至于噎着。 他喝的是圣灵泉水。他终于发现了老大的这个小秘密。 老大真是天选之人啊!看来跟着她,真没跟错人。 它也没有让谢小樱久等,喝了口水之后,就颠颠的跑到了她跟前,拍着胸脯,“老大,什么事情你尽管说来,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你看,这个。” 谢小樱右手指了指纸页上的某处地方,大黄扶了扶眼镜,赶紧凑过去看。 “老大,这个,唉,怎么说呢?我直接说吧!它的作用吧,是让女子不能怀孕。” “啊,让女子不孕,但这也不是麝香的成分呀?” 谢小樱本来也是医生,这些药理,她还是懂的。 “不是麝香,但比麝香要厉害的多,而且无色无味,中毒者一点感觉都没有。旁人,也极难查出。 ” 大黄双手抱臂,侃侃而谈。 “但这个成分有个缺点,那就是得持续使用,才能维持效果。” “持续使用?”谢小樱纳闷了,还有这怪异特性。 “对,持续使用。”大黄再一次确认,它接着道。 “以这个时代的水平,要调制这种毒素,是极难的。调制它的每一种材料,都是极其稀少珍贵。一般人家,根本不具备这样的财力物力。 我很好奇,会是什么人,花费如此巨大,去调配或者是去买一个让女子不孕的药呢?搞不懂。” 大黄说到后面,眉毛都拧成了疙瘩,手托下巴,四十五度仰望房顶,百思不得其解。 可谢小樱,却听出了点眉目,那拢罩多少年的迷雾,仿佛被轻轻拨开一角。 除了天家,谁家有这等实力。 冉家女子为后,却没有一个生出孩子来。你要说只一位皇后生不出孩子,那还可以说得过去,但每一位冉姓皇后都生不出孩子,那这问题就有意思了,细思极恐呀! 可皇家,为什么要对冉姓皇后如此呢?既要非冉家女子不为后,又要让人生不出孩子,这不科学,也不合理呀!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内幕。 谢小樱脑子里一蹦出这个念头来,自己都吓一跳。 在古代,古人极为重视子嗣,嫡庶之分。这是根深蒂固的,嫡子,永远都是比庶子,要来的正统,要继承全部家业。 可这皇家,如果顾嬷嬷讲的是真的,大晋的皇后都没有过亲生孩子,也就是无嫡子,都是其它嫔妃所生的庶子继位,这在极其重视嫡庶之分的古代,是极不正常的。 空穴不来风,自出必有因。如此不合常理,肯定背后,是有什么重要,甚至是变态的原因在内。 可冉皇后暴毙,似乎与疑似怀孕有关,既然这东西这么厉害,冉皇后又怎么会怀孕呢?还有……” “大黄,这东西毒性大吗?会不会致人死地?”谢小樱问出了心中疑虑。 “老大,这东西的毒性,只是让女子不能受孕,却不会要了性命,甚至用到的一些稀有药材,还有美颜养容之效。” 谢小樱冲大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别贫嘴,说正事呢?” “我说的就是正事,说不准那受害者,就是被别人打着以养颜的说头,给下毒的呢!”大黄一边说一也点头,很为自己的这个推测点赞。 “嗯,有两分道理。”这一点,谢小樱表示赞同,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养颜美颜的东东。 “可是大黄,这儿还有个疑问,如果这个东东只能让女子不孕,可冉皇后死之前,却疑似怀孕了,这又如何解释?而且就如你刚才所说,这个,不足以毙命。” “这个,就更有意思了。” 大黄说罢,接过谢小樱手里的纸页,翻到了后面两页。 “老大,你看这里。” 雪白的a4纸上,写了一串复杂的式子,谢小樱看了,却没看懂。 “这是……”她将疑惑的眼神,看向大黄,“这,又是什么?” “老大,这是一种复合毒素,我暂且称它为2号毒素。这种毒素,还结合了蛊毒和巫毒,极其阴寒霸道,中者即刻毙命,且还很难查出来。” 谢小樱闻言,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怎么会这样?这些样品里,居然检测出这么多种毒素。 冉皇后,你是招谁惹谁了,要受这种罪。 “这2号毒素,虽然阴寒霸道,可下毒之人,应该不知道,冉皇后之前已经中了毒,而且还是个外行,阴差阳错的,2号毒素,正好与前一种毒素相克。 两厢冲抵,不孕毒素居然减弱了,而2号毒素也被压制了些。这也就导致了,中毒之人虽然中了毒,却依然活着,并且还怀了孕。” “哦,是这样啊!” 谢小樱恍然,大脑开启了疯狂的脑补模式。 渣皇家,给冉皇后下了不孕的奇毒,目的只是让其不怀孕,却没有想要她命。 之后,另一股势力,因为某种过节,或者是巨大利益,给冉皇后下了2号毒,想的,是要其命。 可无意之中,两种毒药相冲,这才让冉皇后,没有立时毙命,还拖到了有怀孕迹象。 第89章 取血 下毒的这两波人,应该都不知道,彼此都给冉皇后下了毒,这才让早有怀疑的方嬷嬷,提早保留了这些样品。 确实,冉皇后怀孕之后,皇家不想让这个孩子降生(生下来便是嫡子,可名正言顺的继承大统),便趁冉皇后还未显怀,所知之人甚少,便一不做,二不体的下了毒手。 这便是冉皇后暴毙后,草草下葬,宫内上下又讳莫如深的真正原因。 但一个深居宫中的女子,谁会下那要命的2号毒药呢? 冒辣么大的风险,下辣么重的手,所图的,甚为巨大,要不解释不通呀! 大体的脉络,差不多应该是这样滴,但细节上,还有待进一步调查。 但大黄给出的东西,已经足以指明了方向,雁过总会留声,对方做了,总有蛛丝马迹遗留哒。 “老大,老大。” 大黄见谢小樱陷入沉思,已有好半晌,忍不任出声提醒。 “啊!哦!”谢小樱回过神儿来,“大黄,做的不错。” 谢小樱对大黄竖了个大拇指,点了一个赞。 谢小樱的夸赞来得太突然,把大黄都整懵逼了。它用手挠着后脑勺,“呵呵”的傻笑着。 突然,电光石火之间,谢小樱的脑海中,又蹦出了一个疑问。 “大黄,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既然你能从样品中检测出有毒物质,那我想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某人曾经中过某种奇毒,那在她的血液之中,你能不能查出,此人是否中过毒,或被下过药啥的。” 谢小樱在问这话时,心里是忐忑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期待,她希望从大黄嘴里,听到的是“是的”,或者是“没问题”。 从与冉寂的接触中,看得出,她与他是旧相识,并且他,曾经还骑马挺枪闯入正阳宫,要把自己带出那火坑。 可这么大的事儿,她(原主)居然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对冉寂的印象,也只是几个模糊的光团。 这不科学,也不应该呀! 大黄如她所愿的点了点头,“应该没什么问题,如果是中毒,总会有痕迹哒。” 大黄说完,好奇的伸过头来,有些八卦,又有些贱兮兮的道。 “只是,我有点好奇,不知,老大,你想给谁验验啊?” 谢小樱看他那贱兮兮的一张脸,恨不得一巴掌甩过去,但眼下正是用人,哦,不,是用狗之际,她少不得生生的忍住了。只甩了一记白眼加眼刀,你好生气的说。 “我。” 大黄一听,满脸不可思议,倒坐的椅子都没坐稳,“吧唧”一下,连人带椅摔了个大跟头。 他像个被翻了面的小乌龟,扑腾着小胳膊小腿,好一会儿,才从翻了的椅子上,翻爬起来。 他揉着被摔疼了的屁/股,一边哎哟一边问,“不是,老大,不会吧,怎么会有人敢向你下毒。再说了,你是医生耶,会让自己轻易中毒?” 谢小樱无奈的撇了撇嘴,“哎呀,其实,也不是我啦!” 呃…… 大黄被听得头雾水,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谢小樱继续幽幽道来,“是我这具身体的原主,我怀疑她在很小的时候,中过奇毒,导致她忘了,某些重要的人和事。” “哦,原主啊,这就难怪了。我还以为谁吃了熊心豹子胆,那么不要命的向你下毒。” 大黄作恍然状。他与谢小樱都是穿越而来,他们现在的肉身,都不是自己原本的。 老大的原身,是病死的,难不成她的身体,也是被人动过手脚。 大黄点点头,既然老大要查,他肯定会竭尽全力。哼哼,不拿出点看家本事来,以后老大怎么能给他委以重任呢?他啥时候才能攒够积分,再世为人。 谢小樱见状,急忙问道:“大黄,可以采血了吗?要多少毫升?多长时间,能够出结果。” 谢小樱抬头张望了一下,见无甚可用工具,便抬起手指,张口便想咬破取血。 “诶,别别别,别呀!”大黄见状,急忙一手止住,“别别别,老大你别急呀,你等一会哈。” 谢小樱下意识的停住了动作,大黄这才赶紧跑到实验桌旁,从抽屉里左翻翻右翻翻,摸出了一块玻片,一支细的取血管,还找了一枚刺血针和酒精,这才颠颠的跑过来。 “老大,来,用这个。” 大黄把取血套装递给谢小樱,“老大,用这个扎破手指,挤一滴血就可以了。” “嗯,这还差不多,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谢小樱接过。取血对于她来说,那是轻车熟路了。 用不了多会儿,她就已经把血液样品弄好,递给大黄。 “又要辛苦你了啊,大黄。” 大黄接过,敬了个不甚标准的礼,“为人民服务,不辛苦。也只是加个班而已的事儿。” “呵呵……” 谢小樱用鼻子冷哼了一下,你这小子,这是拐着弯的向她邀功呐。 “嗯,好好干,干好了,鸡腿加双份。” 矮油,又拿这个来诱/惑狗,明知道本狗狗对鸡腿没有抵坑力,讨厌…… 大黄比了个“ok”的手势,“行了,老大,也不是多大事儿,真的就只是加个班而已,你先去歇着吧!回头出结果了,我再叫你。” 转身,他就已经进入了工作模式。 “谢谢你!”谢小樱轻轻的道了声谢,也不管大黄听得听不见,转身,就出了实验室。 想起答应冉寂种子的事情,谢小樱又顺道着去仓库看了一下。 还好,很正常。红姑期待的小眼神,“蹦”的一下跳到了谢小樱脑海里。 她抿嘴一笑,“知道了,自家的事儿,忘不了。”然后,她便动手,把这些东西,分成了两份。 做完这些活,她才“咻”的一下,出了空间。 出了空间的谢小樱,已然在原来的房间里,旁边的大黄,还继续呼呼大睡。 这时,“吱呀”一声,春雁已推开门进来了,“小娘子,咦,大黄怎么睡在这?叫我一顿好找。小娘子,奴婢这就把它挪走。” 谢小樱连忙摆手道:“啊,不必了,不必了,这是外间耳房,影响不到我就寝的,就让它在这儿睡吧!对了,再去找个什么东西给它盖上,别冷着了。” 第90章 小黄庄 春雁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谢小樱一把给推了出去,“快去吧,这些天,吃的用的,可别亏待了大黄。” 春雁小嘴一翘,有些不服气,“谁亏待它了?这几天,不管是奴婢,还是顾嬷嬷,红姑,都可怜它,不忍心欺负它,照顾得好着呢!” “知道知道,我家春雁,最善良了!” “……” 翌日清晨。 谢小樱还在睡觉呢,就被方嬷嬷的造访,给叫醒了。 “小娘子,起身了吗?老奴已着人安排了朝食,可否用点?” 谢小樱会心一笑,她当然知道,方嬷嬷醉翁之意不在酒,她这么早来,当然不只是送早餐这么简单。 谢小樱赶忙起身,虚扶住了正向她行礼的方嬷嬷。 “嬷嬷不必多礼。” 陪她一起来的顾嬷嬷,是人精了,她急忙上前,把来替谢小樱梳洗的丫鬟婆子们,都给打发走了,她自己也悄悄的退出了房间,顺便还带上了门。 方嬷嬷环顾周围,见已没有闲杂人等,这才悄悄的问道谢小樱,“小娘子……” 谢小樱展颜一笑,两排编贝般的小白牙,闪着柔和的光,一张精致小脸,美得不可方物。 看方嬷嬷一脸的皱纹,开成一朵老菊花,充满期待的样子,谢小樱也不忍再卖关子,当即直接道。 “嬷嬷,你没有怀疑错,检测出来的结果,冉皇后她,她确实中了毒,而且还不只是一种。” 方嬷嬷一听,心里一紧。虽然对这个结果,她早已有心理准备,但真从谢小樱嘴里得到证实,她的心,还是不由得疼起来。 谢小樱看着快要落下泪来的方嬷嬷,也于心不忍,“嬷嬷,别难过了,毕竟逝者已去,但是伤害冉皇后的凶手,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现在虽然还不确定何人下的毒,但天网恢恢,总有一天,会找到的,相信我。” 谢小樱的话语,有一种魔力,让方嬷嬷不由得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老奴自然相信小娘子,现在冉家只剩寂哥儿了,你俩也将成亲。这些事情,你们去做,老奴放心,只是,只是现在,还不宜把这些事,告诉寂哥儿,小娘子……” “嬷嬷放心,我知道。该与将军说时,我自会说的。” “诶,老奴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一想到冉皇后的冤屈,还不能申诉报仇,她又不由得抽泣起来。 谢小樱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这位老嬷嬷。 正在她一个头,两个大时,顾嬷嬷及时雨般的进来了。她扶了扶方嬷嬷的肩膀,以示安慰,又回头向谢小樱禀道。 “小东家,刚才王爷着人来传话,说是郊外小黄庄那边已准备妥当,王爷请小东家一会儿随他去一趟。” 谢小樱点点头,“我知道了。” 这个事情,昨天晚上,她就答应了冉寂的,只是没想到冉寂会这么着急,这么快就安排上了。 但一想到过几天,她想到封地那边看看,也不知道在那边会耽搁多久,还是先教给庄子上去试种为好。 方嬷嬷看到谢小樱与冉寂有事要忙,也不好再停留,她忍着悲痛,与谢小樱蹲了一礼,便随顾嬷嬷出去了。 也许他们两个老人家之间,比她这个晚辈,要好聊一些。 唤得春雁过来帮她梳洗后,她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出了凤仪轩。 给冉寂准备好的种子,她已经搬到凤仪轩的偏房,出门之时,已经吩咐春雁着人搬到了随行马车上,整整装了一大车。 冉寂与颜青看了一整大车的玉米等种子,都不由得竖起了大姆指:囡囡(王妃)真是太给力了,好,讲义气。 谢小樱到得大门口时,只见冉寂与颜青,已经在那里等候她。 两个均已换了常服,只是冉寂脸上,还是戴着那片万年不摘的黑色面具。 冉寂见到她,又不由得僵住了。 今天要上农庄,谢小樱刻意作了一身方便活动的打扮。 乌黑的青丝不用盘髻,只用红头绳扎了个高马尾,两边,再用两朵赤金白玉的小珠花来装饰,衣服则是弃了平日里穿的广袖,换成更加易活动的窄袖。 这一身装扮,给灵动绝美的谢小樱,增添了几分干炼英气,变得又美又飒,好不动人。 在颜青用手肘,捣了他几次后,冉寂才回过神儿来,赶忙迎了上来,“囡囡,又得辛苦你了。” 谢小樱回应的展颜一笑,“将军,你我之间,何必这么客气。都是自己家的事儿。” 还是一般的,冉寂又一次充当了人/肉扶,把谢小樱给扶上了马车后,自已也纵身一跃,坐到车厢里,与谢小樱同乘。 这一波狗粮撒的,又一次让颜青,吃到撑。 太过分了,这两人,秀恩爱也秀得这么放肆,考虑过他这条单身狗的感受吗? 哼哼,秀恩爱,那啥得快,不带这么期负人的,你们等着,等我也去找了一个美娇娘,天天在你们面前秀,馋死你们。 小黄庄离青州府城不远,也就大约一个多时辰的路。 这是一个背靠山林的村庄,名字叫小黄庄,可并不小,有良田千顷,一条小河,蜿蜒的从庄中流过,过了一座小桥,便是小黄庄。 他们一行人,还没过一桥,就看到小黄庄的庄头李三福,已经带了一群人,在桥头迎接他们。 那庄头,是一个40多岁模样的中年男人,见到冉寂颜青,便俯身下拜,“小黄庄主头李三福,拜见义安王爷。” 又向颜青辑了一礼,一脸严肃,“拜见颜公子。” 颜青抬了抬手,“好了,都别在这罗嗦了,快进庄吧,昨儿个晚上吩咐你找的人,可都找齐了?” “放心吧,颜公子,一早就办的妥妥的了。” 颜青“嗯”地应了一声,一抬手,那李三福就赶忙颠儿颠儿的跑在前头,亲自牵上颜青骑的马,就往庄内走去。 第91章 科普 小黄庄,是青州郊外的一处古朴村落,依山傍水,良田近千顷,大约有一二百户人家。 进到庄内,一条青石板铺成的村道,已被洒扫的干干净净,庄头李三福,引着冉寂等一行人,到了一间大房前。 这间大房,是小黄庄议事的地方。只见青瓦白墙的大房前,已经站了二三十位,健壮的,作短打扮的农夫,正分成两列,与义安王一行夹道欢迎。 谢小樱乘坐的马车,一直行至议事厅门口,在冉寂这人肉扶梯的搀扶下,才下了马车凳,往议事厅内走去。 厅内已经摆了桌椅,虽然简朴,却擦拭得纤尘不染,一套白瓷蓝花的茶具,已泡上了酽酽的茶。 “王爷,颜公子,请上坐。” 李三福恭敬的做了个请的姿势。 冉寂携着谢小樱,坐上了主位。下面站着的那二三十号人,以及庄头,正式给冉寂行跪拜大礼。 “见过义安王爷。” 冉寂摆了摆手,“都起来吧!” “谢王爷!”众人齐声应道,这才站起身来。 李三福走上前一步,向下首站立的农夫一指,“王爷,颜公子,他们,就是这庄内的种田好手,都在这儿了,请王爷与颜公子,吩咐示下。” 冉寂听罢,却一指坐在旁边的谢小樱,温和的道:“这位,是新晋的义安准王妃。” 那李三福虽是在庄子上,却极有眼力劲,闻言急忙与谢小樱行了一礼,“小黄庄庄头李三福,见过王妃娘娘。” 能得义安王亲自介绍,这个女人在义安王这里,地位非同一般。 谢小樱微笑着抬手示意,“免礼。” 这时,颜青开口了,“李庄头,吩咐你整理的田地,可准备好了。” 李三福陪笑着一拱手,“回颜公子的话,已连夜平整出了十亩土地,就在小河边上。这是小黄庄,最肥沃的土地了,用水灌溉啥的,也都方便。” 颜青把问询的目光,投向谢小樱,谢小樱满意的点了点头。 实验嘛,也用不了多少地,等实验成功了,再全部推广也不迟。 谢小樱向李三福道:“李庄头,今天我们来,主要是想教给大家种植一些新的品种,这些新品种要种好了,以后咱们老百姓,就不用饿肚子了。” 颜青与李三福通知的时候,虽然大体说了一下,但他也是种了大半辈子庄稼的人,对谢小樱的话,还是有些不信。 古时农作物产量低,即便是遇上风调雨顺的好年景,所收的粮食,也不够全家嚼用,还得搭配上各种瓜豆,才勉强饱腹。遇上灾年,就更不用说了,饿死人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如今看王妃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女娇娘,哪懂什么种田,划出十亩地给她去玩玩,已经心疼得他快要滴血了。 那可是小黄庄最好的土地呀!! 他心里这么寻思着,嘴中却不敢说出来这些质疑的话,尽管疑问值直接爆表,但那是他的顶顶顶顶顶头上司,他不服也得憋着。 还得满脸堆笑的拱手道:“一切听王妃安排,请王妃示下。” 谢小樱也不扭扭捏捏,当仁不让的,从椅子上站起走了下来,出得厅门,只见后一辆马车也赶到了,几个壮实的家丁,正把马车上装种子的麻袋,一一搬了下来。 谢小樱指着那几个大麻袋,“李庄头,这些,是这次大家要实验裁种的种子,你可带大家,先看一下。” 那些庄稼把式们一听,立马好奇的伸过脑袋去,看那几个大麻袋里面,有些什么。 可几个麻袋都看了一遍,他们都大眼瞪小眼的面面相觑,相互对视着摇摇头,这些,还真是没见过。 这时,谢小樱已提裙走下台阶,指着一个麻袋里金灿灿的玉米粒道。 “这叫玉米,好裁种,产量还高,对水肥条件要求不高,还可以种在山坡等水少的地方。 吃起来嘎嘎的香,并不比麦饭差。晒干了,放几年都没问题。” 说罢玉米,她又拿起一个胖乎乎,圆滚滚的红薯。 “这个,是红薯。一年可以种两次,这个的产量极高,种好了,一亩地,一年可收几千甚至上万斤。” 谢小樱话音刚落,各农夫便被惊在了原地,嘴巴,都张成了“o”型。 此时他们的心中,是万马奔腾。 乖乖,一万斤!!! 他们,祖祖辈辈的种田,还从来没听说,一亩地能打这么多粮食,这该不会是从天上来的神仙作物吧!! “不过,红薯喜欢在水稍微好一点的地方生长,叶子还可以做菜,个儿也长的又肥又大还甜,还可以做成超q弹软绵的红薯粉。” 说到红薯粉,谢小樱立刻就想到了又酸又麻又辣的酸辣粉,那激动的泪水,差点就从嘴角流下来。 太想念那一口了。 她咽了咽口水,接着向农夫们科谱。 “这个小蛋蛋,叫土豆,它喜欢沙地偏干一点的地方,产量也不错,最重要的是,它既可以当菜,又能当粮食,完美。” 谢小樱一番话,只听得农夫们热血沸腾,别的不说,光那产量,就足以让他们心热。 而且看上去,他们都好好吃的亚子,很值得试一试。 “王妃,小的还有个问题,可不可以请教请教?” 其中一个胆大的农夫,开始进入提问环节。 谢小樱嫣然一笑,“当然,我今天跟着将军来,就是来答疑解惑。” 虽然她不是种田的好把式,但她小时候,也跟随爷爷奶奶在农村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简单种个玉米土豆啥的,还难不了她。 李庄头指着问话的农夫向谢小樱道:“王妃,这是小黄庄种田最好的把式,叫刘五斤的。” “哦,刘五斤是吧?你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是,王妃娘娘,您刚才说的这些个玉米土豆啥的,我们都没见过,这要怎么种,王妃娘娘,可不可以给个示下?” 刘五斤问出了在场所有农夫的心中所想,他们不由得竖起了耳朵,睁大了眼睛,看(听)谢小樱怎么讲。 “好,这个问题问得好。李庄头,实验田在哪?” 第92章 授课 “回王妃的话,啥,啥是实验田?”李庄头对这个新名词,表示不理解。 谢小樱一扶额,妈蛋,怎地又飙了个现代词。 “额……就是,就是叫你们准备好的大田,在哪里?我到那里,去给你们做示范!” “好嘞。” 这样说李庄头就好理解了。“可是王妃,由此去那里,还有一段路程,待小的先给您准备轿辇。” “没事,不用那么麻烦,就走着去吧。你说是吧,将军。” 后半截话,谢小樱是对冉寂说的,她还配上了一张甜甜的笑脸。 有这张笑脸,她想做什么,冉寂都不带反对哒。他深沉又带着宠溺的道:“去吧!小心一点。” 回头又吩咐近侍虎子,“虎子,带几个人跟上,务必保护王妃的安全。” “是。”虎子拱手应了,自家王爷对王妃有多宠溺,他最知道了,这差可不能办马虎了。 其实那块大田说远也不远,从议事厅出了门,过了小石桥,再往河岸走上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 这一大块田地,虽然似乎是连夜整理出来的,但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土坷拉都没一个。 对此,谢小樱很满意。 “嗯,你这庄头,这块大田,整的不错,种出来的庄稼,应该差不了。” 这一段夸,直把李三福乐得屁颠屁颠哒,这个王妃,真的是太太太识货了,不把她吩咐的事儿做好,都对不起这两句话。 这边厢,谢小樱已经从一个麻布口袋里,抓了一把饱满的,金灿灿的玉米种子。 “种这个玉米,比较简单,直接点下去就行了。像这样。” 她一伸手,随行的春雁,忙给她递上了一把小铁锹。这个铁锹,还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工兵铲。 出门在外,她还是得带把趁手的家伙事。再说,这次是到田庄,带这个,一点也不违和,任何人也不会起疑心,这居然,还是一件兵器。 谢小樱打开折叠着的铲子,在大田上刨了个小坑,放上一粒玉米,然后把土盖上。 “诺,瞧见了没有,就是这么简单。把玉米点上去就行了,每一颗的距离,大概留这么多。” 她用两只手比划了一下,大约有20厘米的距离。那些农夫,都是种了大半辈子田地的,才一比划,就知道怎么弄了,一起齐声应道:“明白了。” “哦,对了,为了提高成活率,点玉米时,得用水泡一下,水我已经带来了,种玉米的人,可要记得。” 谢小樱又补充了一句,空间中灵泉水滋润过的土地,作物长得都比前世要好,种子用灵泉水泡一下,那成活率,还不得是百分之百。 反正对于她来说,灵泉水又不要钱,可不得可劲的造。 见农人们一起点头,谢小樱又拿起了一个胖乎乎的红薯。 “现在,我着重要讲一下的,是这个红薯。” 谢小樱给农人们讲课的样子,无比的认真,充满了别样的魅力,农人们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 就连玩世不恭,痞帅痞帅的颜青,也对她刮目相看。这没事时三分病弱七分娇的大小姐,遇事时却如拼命三娘附身,不服不行呐。 冉寂就更不用说了,谢小樱就是她的女神,这个他从她五岁,就开始喜欢的女孩,她不管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谢小樱拿起一个红薯,同样的,用小铲子在地上刨了个坑,把红薯给埋上。 “这个红薯,如果只这样子种的话,有些太浪费了。这红薯种子,老珍贵哒。咱先把它埋在坑里,浇上水,然后等它长出茎来,到时候,拿把剪刀,每段剪20厘米左右,就是这么长,然后插在土里,勤浇水,它自己就能活了。这些,就是拿来给你们育秧的。” 谢小樱连说带比划的,农人们又是一顿点头,也是他们不识字,要不非得整个小本本,给记录下来。 “至于这个土豆。”谢小樱指着另外一个大麻袋,拿了几个土豆出来。 “看到了没有,这个土豆上,都有许多芽眼,用刀,把土豆切成几块,每一块上,都要有一个芽眼,切好后太阳晒一晒,再洒些水,等芽长出一点点,就可以种下地了。” 说着,那个土豆,就在工兵铲的作用下,被大卸成八块,每一块上面,都有一个小小的芽。 她把切好的土豆块,分给站在边上的农夫,给他们观察,有样学样的依葫芦画瓢。 “诺,就是这样,每一块,都能长出一颗新土豆苗来。” “啊,就这……” 李庄头听完,有些不可思议,就这,就能长成庄稼? “对,就是这么简单。相信我,没错的。”谢小樱应得嘎嘣脆,容不得一丝置疑。 好吧,你说了算。李三福闭嘴了,垂手站在一旁,等着示下。 “李庄头,你来把这些,都分散下去,按照我刚才所说的方法种下去。哦,对了,这个红薯,插秧的时候,要想产量提高,可以把地弄成小垄。” 说罢,谢小樱用那万能的工兵铲,在大田里,拢了一下做示范。 “这回都清楚了吧。”谢小樱叉上小蛮腰,脚踩土垄的问在旁边围观的农夫。 一农夫(还是那个刘五斤)抬了抬手,示意他有话要讲。 谢小樱点点头,“你说吧。” 刘五斤:“王妃娘娘,这种是好种,但平常,要怎么管理呢?” 种植业讲究三分种,七分养。刘五斤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谢小樱嫣然一笑,“这个呀,都是懒庄稼,也不用特殊管理,跟种普通庄稼差不多,该除草时除草,该浇水的时候浇水,该上肥时上肥,只要不是太懒,都就长得很好。 而且呀,这些都是实验用的,咱们把人分成三组,每组负责一个品种,大家都自愿组队。 哪个组要是种好了,可是有奖励的哟。奖钱奖肉,那是少不了哒。” 一听还有奖励,农夫们的热情,立马就高涨起来。 本来那产量,就已经让他们心痒难耐了,还有奖励,那热情,就像决堤的河水,拦都拦不住。 第93章 二百钱 谢小樱的话音刚落,那些个农夫,立马就开始响应,已经三三二二的,开始商议了。 “我当有多难的事呢,原来就这,那我来种那个叫玉米的得了。”刘五斤最积极,已经开始确定了小目标。 “五斤哥,我跟你一组吧,我也对这个玉米很感兴趣。” “还有我,五斤哥,我孟二狗,跟你一组。” “你们种玉米,我就种那土豆吧!这一个就能种出几个来,我都有点不带信的,得亲自搞一下,谁跟我一组。” “我,这又能当菜又能当饭的,想想都开心。” “算我一个。” “都有人了,那我就种红薯吧,胖登登红通通的,挺招人喜欢的。” “就是,孟三哥,我跟你一组,一亩地产几千斤,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高产的庄稼。” “……” “……” 众人七嘴八舌的,忙得不亦乐乎。没多一会儿,就分组完毕,把任务给领了。 谢小樱环抱双臂,闲闲的看着农夫们自发分组,古人诚不欺我,“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说得一点都不假。 待农夫们分组完毕,谢小樱看到,对玉米感兴趣的最多,其余两个,半斤八两。 谢小樱也不干涉,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也是最强的动力。 她抬手示意安静,“声明一下哈,你们种实验田,但也不能耽误自家农活,否则,会取消奖励哒,可听明白了。” “请王妃放心,那是自然,保证两头都不待耽误的。” 庄头李三福,代农夫们应了,刘五斤等人,也随声附和,这件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定下来了。 随后谢小樱示意家丁,把各种子分发到每个小组,“你们,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该干啥干啥,我会时不常的过来看看,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尽管可以来问我。” 谢小樱这倒也没吹牛,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以她在农村生活过的经验,教这一群古人,还是没多大问题的哦!对了,除虫问题啥的,到时候再让大黄给加个班,搞点除虫剂出来,这对提高产量,可是大大的好。 此时,空间里的实验室。 “阿嚏!!!” 正拿着试管摇晃的大黄,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试管里的东西,差一点就被晃了出去。 “妈耶!!” 大黄吸了吸鼻子,麻蛋,谁又在背后说老子坏话呢!讨厌。 他还不知道,在空间外面的谢小樱,已经给他安排好了下一个活儿。 “好了,没什么问题,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去。”谢小樱扣了扣手,准备结束今天的活动。 农夫们都摇摇头,谢小樱玉手一挥,农夫们便扛起麻袋,起身撤离。 “那谁,叫刘五斤的,你等一下。” 刘五斤与他的组员,扛上装玉米粒的麻袋,正准备走,却被谢小樱叫住了。 刘五斤慌忙把麻袋放下,恭敬一礼,“王妃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谢小樱从袖袋(空间)中摸出一个小布袋子,这里面装的,是辣椒种子。 这是她在空间里面翻仓库的时候,居然翻出来有几串辣椒,她把其中一串的种子,给弄了出来。 这些,可是她辣椒大计的星星之火,她实在想念无辣不欢的饭饭,得开干了。 那刘五斤,一看样子,就是个种田好把式,人也老实,谢小樱就把这光荣的任务,交了给他。 她把辣椒种子递给刘五斤,“这个,是辣椒的种子,种实验田的时候,割出一小块地来,种上去。这辣椒也好弄,就跟你们平日里种菜一样的就行。” 刘五斤组欣喜若狂,感觉受宠若惊,这么多人,就给了他们组,那是满满的信任啊! 他们激动的对谢小樱禀道:“一定不负王妃所托。” 谢小樱把一双水眸,笑成了一弯月牙儿,她的大计,正在按计划一点一点的实现着。 这时,颜青与李庄头招了招手,李三福忙颠颠的跑过去,脸上带差谄媚。 “颜公子招小人来,可还有何示下。” “王妃刚才所吩咐的,可记好了。”颜青收起了往日的痞笑,一脸严肃的问。 开玩笑,这关系到日后的军粮问题,可不得严肃些,前些日子筹备军粮,愁得他都开始长白头发了。 李庄头见状,不敢怠慢,“回颜公子,小人都记下了,一定办得妥妥的,不枉王妃亲自莅临指导。” “嗯!”颜青应了一声,李庄头办事,他还是放心的,否则,也不会选小黄庄,做实验基地。 “把参与种实验田的人家,作个登记报上来,每户先发二百文钱以滋鼓励,等种好了来日丰收,再重重有赏,你也辛苦了,你就,多加二百文钱吧。” 严厉过后,得给颗糖甜甜嘴,恩威有度,才能事半功倍,这,可是颜青的拿手好戏。 “啊!是。”李庄头闻言脸露惊喜,今天是走了什么好运,这么容易,便得了四百钱。 李庄头一高兴,便想再表示表示,“王爷,王妃,颜公子,快到晌午了,这午饭……” 颜青轻轻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头,“这个,李庄头就不必操心了,王爷自有安排。你也去忙你的吧。” “是。颜公子。”李庄头并未觉得尴尬,抱拳行了一礼,便颠颠的退下去整理名册了。 最好在王爷他们走之前,把名册报上去。这样钱就能快一点拨回来,事关利益,早一分钟,就有早一分钟的好处。 打发走了李三福,谢小樱一双大眼睛,疑惑的看着颜青,“颜公子,这,还有什么安排吗?” 颜青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冉寂,“这个,别问我,得问他。” 问他? 这时冉寂已款款而来,黑金王服无风自动,要多帅气就有多帅气。 刚才,他一直全程姨母笑的,看谢小樱处理事务。嗯,不错,这小丫头,早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哒,现在安排处理庄务,却是这般的井井有条,是越来越厉害,越来越能干了。 终于,现在轮到他登场了。 谢小樱看到冉寂走过来,立时,像一只欢快的小鸟,飞到他身边。 “将军,你还安排了什么活动吗?快说来听听。” “你猜。” 第94章 老黑 “呃……我,猜不着。”谢小樱直接耷拉着脑袋,举白旗认输。 对她的反应,冉寂诧异的微微一笑,该死,这妖孽一笑,直让谢小樱又犯了一下下花痴。 “囡囡,难得今天出门来,天气又这么好,我们,到这后山,打猎去。” 冉寂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开心,他很久,也没有今天这么放松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有囡囡在。 “打猎。好哇好哇!”谢小樱兴奋的跳起来,这么拉风的活动,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还没有玩过呢。 看着谢小樱高兴得像个孩子,冉寂安心了,嗯,今天这棋,下对了。 “虎子,去把老黑带过来。” 冉寂的声音里,也开始感染了兴奋,颜青都不由得侧目多看了几眼。 至于吗,不就打个猎吗,至于兴奋成这样,真是老铁树开花,没眼看了都。 虽然吐槽着好友,但颜青心里,却闪过那么一丝丝失落,看着那对壁人,他竟有了一丢丢的羡慕嫉妒恨。 老黑是冉寂养的一条大狼狗,已经跟随陪伴他多年,现在它已经老了,但这次外出打猎,它死活都要跟上,它已时日不多,冉寂也不拂它心意。 “是。”虎子应得那叫一个响亮。 少顷,虎子便牵来了一只黑色的大狗,这只大狗毛皮乌黑发亮,身形巨大,谢小样目测它的身长,得1米8以上,体格很健壮,只是行动稍缓慢,显得有些疲态。 可那疲态,一见到谢小樱,便一扫而光。它眼睛“嘭”的一亮,便撒着欢儿,一下子扑腾过来。 谢小樱没防备,被它扑腾到了,身子一倾,差一点就摔了个四仰八叉。 幸好冉寂眼疾手快,急忙伸出手一拦,便抱住了她的小蛮腰。 一瞬间,谢小樱的眼前,幻化成了一片粉红世界,一个个粉红泡泡飘在周围,脑海里,立马浮现出在前世看的,电影电视里,男女主相拥的狗血桥段。 冉寂眼里也是,一片骚粉色袭卷而来,怀中之人温软可人,一个个粉红泡泡在眼前飘过,他的眼色,温柔得能滴得出水来,抱住谢小樱的手臂,不由得紧了紧,慢慢俯身,想亲泽那如玫瑰般娇艳的唇瓣…… “呯-呯-呯-” “呯-呯-呯-” 两道心跳,越来越急促…… “哇哦……” 眼看就要亲上了,一声声惊呼,那粉红世界“嘭”的一声,消失了。 两人也都瞬间清醒,扫眼过去,只见众人,嘴巴都张成了“o”型(包括颜青),正直愣愣地看着他俩。 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俩人迅速分开。 谢小樱闹了个大红脸,别过头去。 冉寂严厉又略带尴尬的眼光,扫了众人一下。 “诶诶诶,那谁,还愣着干什么,把弓箭拿过来。诶,冉兄,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哈,没看见……” 颜青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辩解,让冉寂更尴尬了,他心中腹诽:我信你个鬼,就你小子最奸。 “快点快点,范大牛,你来背筐。” “羽箭别忘了,多拿一点,还有水。” “知道了知道了,虎子哥,你咋那啰嗦。” “……” 众人假装很忙,没空关注他们。 这让谢小樱与冉寂的尴尬情绪,缓和下来。 可老黑不管这些。它还盯着谢小樱不放,又上来围着她的脚边转圈。时不时的,还在她脚上蹭啊蹭的,嘴里“呼噜呼噜”的低声叫着。 谢小樱拍了拍脑门,这该死的,时灵时不灵的外挂,怎滴现在又不上线了,要不听听老黑在讲甚么,也不至于这被动。 但这并不妨碍老黑对她的热情。它伸出那条粉红色的,温热的舌头,在谢小樱的手上舔啊舔,表达着它的高兴情绪,那样子,仿佛一个失散多年的亲人,历尽千辛万苦,终于重逢了。 “将军,老黑它,它怎么老粘着我?” 谢小樱生来怕痒,那温热的舌头舔在她的手背上,痒的她一批。 冉寂眼中,一丝失落一闪而过,“囡囡,你不记得它了,你小时候,可是很喜欢跟它玩哒。” 谢小樱努力回忆了一下,还是没印象。她摇摇头,“我不记得,我还有这么一个大玩伴。” 见她不记得,冉寂也不再说,他温和的笑了一下,“无妨,现在认识,也不晚。好啦,老黑,乖一点,别吓着囡囡。” 谢小樱心念一动:小时候就一起玩,那老黑,岂不是有十多岁了。对于狗狗来说,十多岁,已相当于人类的八九十岁,老黑…… 她伸手摸了摸老黑的头,老黑很通灵性。但它也感觉出来了,这个谢小樱,似乎不怎么喜欢它去碰她。 它垂着头,搭拉着眼皮,嘴里“呜呜”的叫了两声,似乎有点不开心,又有点委屈。 谢小樱不忍让它伤心,她急忙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它的狗头,“老黑是吧,一会儿要去打猎,你要加油哦!” 见到谢小樱终于对它露出笑脸,老黑像是打了一针强心剂,那年老浑浊的眼睛,“波”的一下,就亮了。 它扬起前爪,在谢小樱跟前跳来跳去,那意思在说,我老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待会儿,你就瞧好了。 冉寂见状,清亮一声喝道:“上山。” 一行人,七人一狗,沿着山路,进了后山林子。 虎子他们,都已换了普通的常服,没再做兵士打扮。这一行,就如一个普通的富家公子,带着家人进山打猎一般。 后山虽然看着不大,但是一进到山林里,还是有几分山高林密的意思。 斑驳的阳光,穿过茂密的树枝,投射在青苔小路上。偶尔几声不知名的鸟鸣声,从头顶穿过。 突然,老黑耳朵一竖,径直往前冲去。在前方的灌木丛中,左跑右蹿的。 没一会儿,灌木丛中,便传来稀稀嗦嗦的动静。 啊!谢小樱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是什么?该不会是蛇吧? 谢小樱对这种长长软软,又冰冰凉凉的生物,历来心怀敬畏。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往冉寂身边挪了挪。 可冉寂却挽弓搭箭,只听“嗖嗖”两声,两只羽箭破空飞驰而去,没入了灌木丛中。 第95章 准备烧烤 老黑“咻”的一下,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没一小会儿,嘴里便叼着一只灰色的大野兔,屁颠屁颠的回来了。 那只大灰兔的脖颈处,贯插着一只白羽剑,正是刚才冉寂射出去的一支。 呵,好棒哦!这就有收获了。 谢小樱开心的拍手叫好。同时也不由得感叹,这古代的生态环境,真是不错,只要有山林,野兔野鹿啥的,都不会缺。 老黑得意洋洋的叼着那只灰兔,跑到了谢小樱跟前,用身子蹭了蹭她,似乎在寻求奖励。 冉寂走过来,弯腰把那只灰兔,从老黑嘴里扒下来,谢小樱也笑着,弯下腰,在它头上,轻轻打了个暴粟。 这一动作,让老黑找到了久违的感觉。它又撒着欢的跑出去,还是刚才那灌木丛,又叼回来了一只灰兔。 哇塞,牛掰啊!她家将军,一箭两羽,居然都射中了两只野兔,不愧是将军!! 谢小樱拿起那只野兔,冲冉寂比了个点赞的大拇指手势。 牛逼克拉斯!! 得到小囡囡的夸奖,冉寂这心里,飘飘忽忽哒,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吗? “走,囡囡,本将军带你,去打更大的猎物,一会儿,就烤了,当午餐用。” “嗯。”谢小樱用力点头,新鲜的野味,听起来不错哦! 随行的范大牛等,已经把那两只灰色野兔,收入背篓之中。 谢小樱一看这家当,这配置,准备的还挺齐全,心下明了,冉寂这家伙,今天到底是来巡庄办事的,还是来打猎的。 有老黑这只超级猎犬,再加上冉寂超神入化的箭术,是一射一个准。没多大会儿,范大牛背的背篓里,都已经装满了。 “将军,好了吧?已经收获满满了。” 冉寂看了眼大牛背着的背篓,一筐子的野物,都堆到尖儿了。 “好,你说好就好。现在也是中午了,大牛,挑几只肥的,处理干净了,虎子,分派一下,烤野兔了。” “是。你们两个,去捡柴禾,强子,来,与我搭烤架。” 虎子领命,即刻便分派下去。 冉寂也尽兴了,他收了弓箭,吩咐随从们各项任务。 “将军,我去寻一寻,看看还能找到什么可以吃的。” 光吃肉也不行啊,谢小樱准备去找些野菜野果啥的。 路过虎子他们,见他们正在砍大树枝做烧烤架,虽然他们也带着刀,但那刀,杀/人还行,砍柴,就有些不趁手了。 谢小樱拿出她的万能小铲铲,“给,借你们用一下。” “王妃,这不是铁锹吗?这个,掘地还行,砍柴嘛……” “哼,这你可就外行了。在野外,就没有万能小铲铲搞不定的,看着。” 质疑她的小铲铲,那是不能够。谢小樱看准一枝“y”型大树枝,把万能工兵铲横过来,小铲铲秒变大砍刀。 “咚咚咚”几下子,“y”型大树枝应声而落,又是一阵三下五除二,旁枝末节,已被处理干净,一根“y”型的烧烤支架,就华丽丽的出现了。 “喏,看到没,怎么样,不比你那刀好使?” 这一阵行云流水的利落操作,把虎子的眼睛都看直了,他屁颠屁颠的接过小铲铲,像看珍宝一样的观察抚摸着小铲铲。 他越看越喜欢,都舍不得用了。 “快点干活啊,将军可是饿了,再磨叽,小心将军罚你。” 谢小樱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好吧,不装了,其实她自己也饿了。 “哎哟喂,还真是,强子,快干活。”虎子赶忙招呼他的搭档。 又拾起手中的小铲铲,向谢小樱晃了晃,“多谢王妃。” 谢小樱懒得再理他,自去寻找野菜野果等。 今天运气还真不错,她居然找到了一颗结着黄果果的刺泡,还有一大颗山葵。 太好了,山葵可以制成芥末酱,配上烤野兔,那小味儿,可不是一般的刺激。 她把成熟的野刺泡采摘下来,找了一张大树叶包好,那山葵,也被她连根拔起。 等她回到临时营地时,虎子的烧烤架,已经做成。两只“y”型的支架上,已经烤上了一只处理干净的野兔,那野兔身上,还挂着大颗大颗,亮晶晶的粗盐粒。 冉寂见到谢小樱,赶忙迎上去,接下她手里的东西,可看着那大截丑不拉及的山葵。 “囡囡,这个,能吃吗?要怎么弄?” “那当然,而且还……相当的‘美味’,都放着吧,待会就让你尝尝。 那边厢,虎子已经看到了谢小樱,刚才得亏有小铲铲的帮忙,砍树挖坑样样活,都难不倒小铲铲。 “王妃,你这小铲铲,是从哪里得的?我……我……我我也想要一把。” 谢小樱一听不乐意了,这可是她从21世纪带过来的,是她对家乡的念想,想要,想得美,哦不,是想都别想。 她一把夺过小铲铲,叠吧叠吧,别在后腰上。 啊!天啦噜,这货居然还能折叠? 虎子看了,就更想要了。没想到这么大个玩意,还可以直接折叠随身携带,要是他也带上这么一个,肯定特别拉风。 虎子谄笑着一张脸,还待上前讨要,却被冉寂一个眼刀,给甩了过去。 哎哟喂,虎子一激灵,赶紧把念头收回去,乖乖的回去当火头军,烤野兔去了。 冉寂心里,泛过一丝酸意。虎子你个没脸没皮的小兔崽子,居然敢跟囡囡要东西,活腻歪了,我都还没要呢,还说那么多话,这分明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囡囡的一颦一笑,只能对他,不能对别人,连虎子他们,都不行。 看到冉寂这醋海开始上线了,颜青痞笑着走过来,一把冉寂拉了过去。 “我说冉兄,跟他们计较干嘛,这棋还下不下哒,我告诉你哈,这回这盘,我可是要赢你的,你该不会是怕输,找借口溜号吧!” 我,冉寂,溜号? 天大的笑话。虽然他知道,颜青在激他,但这台阶也不错,赶紧就坡下驴。 “怕你呀,再说,你赢过我吗?来来来,继续。” 两人回到棋盘上,再战。 唉,这醋精。谢小樱莞尔,她没再理会,把山葵去皮剥净,又找来了一块平整些的山石,做磨石用。 几分钟之后,青翠碧绿的芥末酱,就新鲜出炉了。 第96章 芥末 看到烧烤架上的野兔,还没烤好,谢小樱有点技痒了。 野外烧烤,可是她的拿手绝活。她走了过去,范大牛正转动着烤架,他处理了三只野兔,架上一只,还有两只放在旁边待烤。 那野兔身上,腌制用的盐粒,还大颗大颗的附在肉上,闪着阳光。 “大牛,这盐都是这么大颗的吗?这得啥时候才化,就没有细盐吗?” 在谢小樱的印象里,盐粒,都是细细的,雪白雪白哒。 “回王妃的话,这盐,不都长这样吗?”范大牛这老实疙瘩,却一个反问,问过来。 哦,原来,这个时代,只有粗盐,没有细盐。 一丝流光闪过她的脑海,她血脉里的经商基因,瞬间又复活了,她好像似乎,又发现了一个商机。 嗯,把这边搞定了,是该回封地去了,那座盐矿,该动动了。 这盐,可是最赚钱的,她家商号,可以说是大晋最大的盐商(枭),渠道畅通得很,她相信,只要细盐出世,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定好主意,她从范大牛手里,接过了烤兔子的活儿。 那烧烤架在她的手里,时而旋转,时而停留的,不时的,她还趁人不注意,偷偷的从空间里,弄了点灵泉水撒上。 没想到这灵泉水才撒上没几分钟,那烤野兔的醇香味,便飘的老远老远。 连正在下棋的颜青,也给吸引住了。 他把棋子一放,“冉兄,今天就到这吧,这盘棋,我认输。” 说罢,头也不待回滴,就往烧烤架前奔去。 冉寂鄙夷:好家伙,为了口吃的,连棋都弃了,这可不像颜青的风格。 但,讲真,那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冉寂也不再高冷,决定遵循本心。 刚起的念头,就传来软糯又暖心的招呼,“将军,快来,野兔烤好了。” 颜青:小樱樱,这不公平,为啥你只叫他,不叫我? 谢小樱:你不是已经在这儿了吗? 冉寂:怎么,不服呀,不服憋着。 冉寂坐到了谢小樱身边,一阵好闻的,清香木的味道,萦绕在谢小樱的鼻端,是冉寂身上的味道。 奇怪,谢小樱纳闷了,以前怎么没发觉,他身上有这股清香。 “咦,小樱樱,这是什么,怪好看哒。” 颜青看着那已经被谢小樱磨成的芥末酱,加了盐粒和几滴灵泉圣水,看上去青翠可爱。 “哦,这个呀,是调料,好吃的。颜公子,你要不要尝尝。这味儿,绝对一流。” 谢小樱眼里,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 “真的,我读书少,小樱樱,你可别骗我。” 颜青有些将信将疑。 “当然,你看我长得这么善良,怎会骗人。” 这边厢,冉寂已经撕了一个野兔腿子,递给谢小樱。 谢小樱接过,闭目一闻,啊!真不愧是她的手艺,确实不错,再加上有灵泉水的加持,估计皇宫里的顶级御厨,也做不出这种味道。 她撕下来一点兔肉,沾了点芥末,放到嘴里嚼了起来。 “嗯!太好吃了。” 颜青见她无异,带上一丝痞笑,“小樱樱推荐的,本公子当然得尝尝。” 说罢,假装漫不经心的扯过一只兔腿,沾了些芥末酱,看那青翠,确实可爱诱/人,他又多沾了些。 谢小樱见状,假装没看见,内心里,却死命的憋着笑,感觉,都快憋出内伤了。 颜青抬着兔腿,一缕肉香钻到鼻腔里,他忍不住了,一口咬下去。 霎时,颜青眼睛一瞪,一股无比辛辣刺激的呛味,直冲脑门,天灵盖都快被掀翻了。 紧接着,他的鼻涕眼泪,就奔流直下三千尺的一起下来了。 “颜公子,怎么样,够味儿不?” 不能示弱,颜青硬着头皮,嚼了几下,适应了那冲呛味后,颜青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味觉体验给拿捏了。 “我滴个娘呀,这味儿,够爽。” 虽然他被呛得鼻子眼泪都出来了,但那味儿,真是绝了。 “小樱樱,果然没错,这玩意绝了,来,再给我点儿。” 于是乎,他一边流着鼻涕眼泪,一边继续往嘴里送,抽空,还得赞上几句。 真有这么香吗?烤野兔子,他也不知道吃了多少,也没见这样子滴。 冉寂鄙夷,可颜青已顾不上说话,只用手指了指那大石上的芥末酱,“你,你也尝尝,保证你忘不了。” 冉寂犹豫了两秒钟,还是把手里的那只兔腿,沾了些芥末酱。 立时,他便体会到了美味与鼻涕眼泪齐飞的奇妙感觉。 虽然呛味冲天,却停不下继续撕兔肉的手。 …… 这次的野外烧烤,每个人都吃的满意极了,就连老黑,也跟着享受了不少。 冉寂心疼的摸了摸老黑的头,“老伙计,不是不给你吃,得注意着点儿,要不肚子不舒服,可有的你受的。” 老黑只是“呜呜呜呜”的几声,来回应它的主子。 “没事,老黑,你就尽情的吃,一切有我呢?” 说罢,她从袖袋(空间)中拘了一捧灵泉水,送到老黑嘴边。 俗话说,物老成妖。这老黑,都老得成妖了。 才一闻,就知道那灵泉水,是好东西,忙伸出粉红温热的舌头,就着谢小樱的手,“吧唧吧唧”的喝了起来。 直到把谢小樱手里的灵泉,都舔了个干净,还意犹未尽。 吃饱喝足,谢小樱才发现,自己的一双手,都成小油手了。刚才一直在忙着吃,都没注意这个问题。 小脸上,也感觉粘粘糊糊滴,估计也沾了油,得找水洗洗。 这时,她听到了隐隐的,哗哗的流水声。 有小溪。谢小樱兴奋地寻着水声去找水。 果不其然,在前面的山涧底,一湾清澈的溪流,正潺潺而下。 谢小樱跑过去,洗净了脸手,手也顺手捧了一捧山泉水尝一尝。 嗯,真甜!虽然与灵泉水,还差了一截,但是已经很不错了。 正当她准备返回时,只听得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有异响。 唉,该不会是,又有野兔吧?谢小樱先入为主的,把那响声,往野兔身上去联系。 可下一秒,她就不这么想了,只见一条巨大的身影,往她身上扑了过来,幸得她反应快,险险的避开了。 第97章 老黑战白狼 谢小樱惊魂未定之下,本能的急忙往后退了退。 只见前面的哪是什么野兔,分明是一条雪白的巨狼。此时的巨狼,两只幽绿深邃的眸子,泛着凶光,正死死的盯着她。 那巨狼目测身长得2米以上,前爪在地上挠着,眼露凶光,正张着大嘴,“呼噜呼噜”的嚎着什么。 糟糕,谢小樱暗道一声不好,天地良心,我只是想洗个手而已,怎么就这么倒霉。 这山林也不是特别大,怎地会有头巨狼? 我这没招谁惹谁啊,怎么就招这大家伙来了。 她瞟了一眼那灌木丛,只见旁边的草地上,还躺着一只灰色野兔,那兔子的脖颈上,两个血洞,还汩汩地冒着鲜血。 再看那巨狼,长长尖尖的狼牙上,还沾着鲜血,估计是那头兔子的血。 谢小樱怕得一批,她讪讪的谄笑道:“狼大哥,你别误会哈,我…我可不会抢你的兔子,你想要的话,我还可以再送你几只。我,我这也没招你惹你,你不要过来呀!!” 谢小樱一边说着,一边一步步的往后退。 可那头巨狼,非但不后退,反而眼中凶光更盛,它“嗷呜”一声,一步步的逼近谢小樱。 谢小樱一边后退着,两眼的余光观察着周围,看看能有什么机会逃离巨狼。 没一会儿,巨狼突然发动袭击,向谢小樱扑腾过去。 谢小樱也是反应极快,一个翻滚,避开了巨狼的扑腾,顺手还摸出了身后背着的小铲铲来做武器。 还好还好,这原主的身体虽然娇弱了些,但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改造,强了许多,再加上前世有些基础,避开这头狼的袭击还是没问题。 关键是时间问题,看这头巨狼,精力旺盛,而她这小身板,估计坚持不了多会。 小铲铲的侧边,是开了刃的,那刃在阳光下闪着光,也让巨狼有了些顾忌。 可它的眼睛,还是死死的盯着谢小樱的每一个动作。 谢小樱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突然,一脚踏空,谢小樱向后摔了去。 刚才还算安静的巨狼,却突然如发了疯似的“嗷呜”一声,急急的向她扑来。 …… 吃饱了的老黑,惬意的躺在冉寂身边晒着太阳。 老黑老了,精力不似从前了,它喜欢做的事,就是吃饱了陪在冉寂身边。 可惜冉寂太忙,没多少时间陪它。难得今日有闲,又找到了小囡囡,要是日日如今日,它这狗生,也无遗憾了。 突然,它那耷拉着的耳朵,“悠”的一下便竖了起来,抬起的狗头,眼光精光四射。 湿湿的小鼻头死劲的吸溜了着,随后它猛的站直了身子,“嗖”的一下,身子便如导弹般急速窜出。 “老黑。”冉寂唤了一声,可老黑没有停下的意思,依然急速奔去。 不好,有情况。冉寂暗忖一声。 他太了解老黑了,它反应这么激烈,一定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发生。 他招呼上虎子,跟上了老黑。 那头巨狼冲上来时,谢小樱不想与它硬刚,正想躲进空间中避避,霎时间,只见一道黑色巨影,如闪电一般的冲过来,挡在了谢小樱跟前。 只听“噗”的一声? 那头巨狼,与那道黑影,就撞在了一起。 谢小樱定睛一看,太惊喜了,是老黑。 她正准备站起来时,却听到身后传来了几声如小奶猫叫的软糯声音。 直到此时,她才发现,她踏空摔倒的身后,居然有个土洞。 而那个软糯的声音,便是从土洞里传出来哒。 她好奇心超,伸手拨开了土洞前的枯枝伪装。洞内情况,一缆无遗。 那声音,也一下子清晰起来。 这是一个半圆形的土洞,在土洞的底部,一些枯草上,正躺着,白白的一小团。 那小白团子,扭了扭娇小的身子,眼睛都还没睁开,只张开粉色的小嘴,“呜呜”的叫了几声,原来那声音,就是它发出来哒。 那边厢,被老黑拖住的巨狼,也听到了小白团子软糯的叫声,看到谢小樱手往土洞里伸时,顿时如发了狂,“嗷呜”的,想要冲过来。 可老黑怎么可能放它去伤害谢小樱,巨狼几次冲击想脱离老黑,都被老黑一一给挡了回去。 巨狼被老黑拖住,显得越来越急燥。 当瞅到谢小樱已把小白团子抱起时,它彻底被激怒了。 它发了狂的攻击老黑,想要脱离,可老黑拼了老命死死的缠住它。无奈的是巨狼正值壮年,而老黑已到生命的迟暮,再加上巨狼护崽心切,老黑渐渐不敌。 “旺旺--” 老黑发出一声惨叫,谢小樱也听到了一道悲壮苍老的嘶吼声,“囡囡,快--快跑--” 她抬头一看,顿时便被脑前的惨状惊呆了。 只见老黑浑身是血,却死死的咬住一条狼腿,巨狼回头攻击它,可老黑一点也不松口。 谢小樱急了,扔下小白团子,抄起小铲铲,便要冲上去。 被扔在地上的小白团子,身体吃痛,凄惨的叫了出来。 这叫声,巨狼彻底崩不住了,它“嗷呜”一声,使出全身力量,带着老黑,张开巨嘴,便扑向谢小樱。 谢小樱的小铲铲,都还未来得及挥出,只听到“嗖”的一声,羽箭破空的声音。 接着便听到“卟”的一声,巨狼从半空中,被狠摔了下来,脖颈上,正插着一支羽箭,那羽箭的末端,还滴着一滴狼血。 “囡囡,你没事吧!” 冉寂冲将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便抱住了还在发愣中的谢小樱,一双有力的胳膊,使劲的把谢小樱往怀里紧,仿佛一不留神,怀中珍宝,便要失去一般。 身面跟着的虎子他们,看到这一幕,急忙把眼睛挡住,别过头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少儿不宜,少儿不宜呀! “将军。”谢小樱被冉寂搂得,都快窒息了,“我……我快喘不上气了。” 冉寂闻言,急忙放开她,只见她一张绝美小脸通红通红滴,不知是被憋的,还是被羞滴。 在确认她无事后,冉寂这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但转瞬又后怕不已,若刚才太用力了,小囡囡有个三长两短,他哭得没地方哭。 可谢小樱却没空理他心里的弯弯绕,她惦念着老黑。急速奔到老黑身边,抱起它奄奄一息的狗身,放声大哭。 第98章 小白团子 谢小樱抱着老黑的身子,只因刚才,她突然听到了老黑的心声:囡囡,老……老黑,要……要走了。 该死,这不靠谱半吊子外挂,在装死了n多天后,终于开始上线上班了。 虽然此刻,谢小樱还是没能记起,她(原主)与老黑的往事,但就以它刚才舍命相救的情谊,谢小樱就心痛不已。 她紧紧地抱着老黑的身体,嚎淘大哭。 那老黑,本来就已至暮年,刚才又拼尽全力,为救谢小樱与巨狼搏斗,生命已油尽灯枯,快至终点。 但能死在谢小樱怀里,它也老怀畅慰。 它轻轻地闭上了眼睛,用那颗硕大的头颅,蹭了蹭谢小樱,没有一丝怨气,只有安静与欣慰。 在它最后的时间,还能见到一直牵挂着的小囡囡,它,知足了。 “囡囡,别哭!别……难过!!别……了……” 突然,谢小樱感觉到,那蹭着她的狗头,不动了。慌得她,忙去探老黑的鼻息,可老黑,已然没了气息,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老黑!! 谢小樱声嘶竭力。 冉寂也轻轻抚摸着老黑的头颅,伤心不已。但他是男人,他没有落泪,只把这伤,埋在心里。 “囡囡,别哭了。它在你怀里去了,于它而言,没有遗憾了。” 谢小樱听到“去了”两个字,仿佛受到什么强烈刺激,她一下就蹦了起来,直奔白色巨狼。 如果不是这畜牲,突然出现来袭击她,老黑,也许可能还有一些时日。 到得巨狼身前,那巨狼躺在地上,也是奄奄一息。它的脖颈上,插着一支黑杆白羽的箭矢,破口处,还“汩汩”的冒着鲜血,无力涣散的眼神,看向不远处。 谢小英气愤至极,才不管巨狼的惨状,直接两脚踹过去,就结结实实的踢在巨狼身上。 谢小樱用上了十成十的力,可巨狼居然就连哼也不哼一声,只把眼光继续投向了,离它不远处的那个小白团子。 小白团子刚才被谢小樱一扔,给摔到了草地上,所幸草地厚软,小白团子并没有摔死。 没死,但也摔疼了它,它扭动着娇娇小小的身子,嘴里奶声奶气的,“嗷呜嗷呜”的叫着。 那巨狼,眼睛死死的盯着小白团子,那目光里,有留恋,有不舍,还有不甘心。 “孩子,我的孩子,妈妈……不能照顾你了,你要……坚强的……活下去。” 这是那巨狼的心声,它那闪亮着微绿光幽光的狼眼里,有亮闪闪的水光。 “请……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冉寂的那只羽箭,势大力沉,对巨狼,是一箭封喉。 巨狼刚说完那句话,眼光再看上小白团子,带着无限的眷恋,散了瞳仁,没了气息。 谢小樱本来怒火满腔,要狠狠的揍那巨狼一顿,但看到这一幕,又听到巨狼的心声,她,沉默了。 巨狼袭击她,是以为自己,要去伤害小白团子。 母性使然,道不明谁对谁错。 那小白团子,似乎还不知道,它的妈妈,已遭了不测。 它扭扭动着小小的身子,眯着眼睛,可能是阳光强烈吧,那眼睛,并来睁并。它扭着那娇小的脑袋,四处的寻找着。 那可怜又萌萌哒的样子,立时,把谢小樱的心都萌化了。 她走过去,轻轻的把那小白团子抱起来,放在怀里。 那小白团子,感受到温暖,径直往谢小樱的怀里拱,嘴里还“嘤嘤嘤”的哼着。 谢小樱用另一只手,轻抚着小白团子雪白的,毛茸茸的细毛,小白团子挺享/受这种抚摸。它努力的睁开那双紧闭的眼睛。 终于,那两只眼睛,小白团子睁开了一条细细小小的缝。 小白团子从细缝里,看到了一张绝美的小脸,一双水汪汪的狐狸水眸,正温柔的盯着它看。 小白团子不由得张了张嫩粉色的小嘴嘴,“嘤嘤嘤”了几声,可谢小樱听出了,是奶萌奶萌的声音:妈姆。 这声妈姆,直击到谢小樱内心最柔软处,她立时便母性泛滥如决堤的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她稍稍紧了紧抱小白团子的手,但也不敢太紧,怕把小白团子,给搂得直接原地去世。 据说小动物们,会把睁开第一眼看到的,认为自己的妈妈。这小白团子,该不会是把自己,认作是它的妈妈了吧! 冉寂走了过来,他轻轻的拍了拍谢小樱的肩膀,“囡囡,既然它的母亲已经……”,他看了一眼那小白团子,似乎觉得当着它的面说,它娘去世了,有些残忍,生生把后半截话,给咽下去了。 “囡囡,你要是喜欢这小团子,就留下养着吧!” 谢小樱心里正琢磨着,怎么跟冉寂提收养小白团子的话,冉寂却先开口了。 她心中暗忖:将军他又猜中了我的心思,难道他会读心术吗? 可话又说回来,谁能拒绝这一团,又白又软,又萌又嫩的小团子呢? 谢小樱点了点头,表示应允了。 可一想到老黑,得到小白团子的喜悦,被打了折扣。 那小团子却体会不到这些,它在谢小樱的臂弯里,拱出一个舒服的姿式,开始“呼呼”大睡。 “将军,这个,要怎么处理?” 虎子指着那条白色巨狼的尸体,有些为难。 冉寂轻轻的摇了摇头,淡淡的道:“带回去吧!” 说罢,他自己,也把老黑的尸体抱在怀中,携着谢小樱,离开了山涧。 这时,颜青也带着其他人,赶过来接应。 他看见谢小樱手里的小白团子,不由得一声惊呼。 “哎哟玛讶,这是哪弄的一头雪狼崽,品相可真不错,赚大发了。” 颜青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了谢小樱手里抱着的小白团子,便是世间罕有的雪狼幼崽。 雪狼已不常见,雪狼幼崽,更是可遇不可求的顶级存在。 “捡的。”谢小樱淡淡的应道,并不因捡到稀世珍宝而多高兴一分。 颜青多聪明一人啊,他看谢小樱兴致不高,便没再啰嗦,可看冉寂抱着的老黑,他瞬间明白了。 老黑很骄傲,不到倒下那一天,它绝不会让人抱着的。 他心里难过极了,走过去摸了摸老黑的脑袋,权当是对它,这个老朋友,最后的道别。 第99章 抹去的记忆 青州,义安王府。 谢小樱把小白团子抱回了凤仪轩,巧手的春雁,用细棉锦布,给它做了个柔柔软软的小窝。 小白团子似乎对这个新家很满意,在小窝里爬来扭去。把围观的丫鬟婆子们,萌得一脸血。直呼“好可爱”。 看着小白团子,顾嬷嬷突然想起大黄来,“小东家,那大黄都睡了一天一夜了,是不是病了,可老奴看了看,也不像哈。” 这时,空间中也应景的,传来了大黄的呼声。 “老大,老大……” 谢小樱扶额,卧槽,怎地把它给忘了。 大黄从昨天,就开始开工干活到今天了,谢小樱还没去接它呢! 小白团子,也凑热闹的小奶声:嘤嘤嘤,饿了,嘤嘤嘤…… 我滴个天,都赶一处了。 “顾嬷嬷,春雁,你们且带着小团子,到厨房那边去找点吃的,嗯……看看还有没有鲜牛乳。我,我去看看大黄。” “是,小娘子。” 春雁小心的抱起小白团子,那小团子,似乎闻出不是谢小樱的味道,可劲的往外拗着小身子,无奈狼小力弱,牙也还没长,不管怎么挣扎,都逃不出春雁的魔爪,噢不对,是臂弯。 “小东家,老奴与你同去吧!”顾嬷嬷照顾大黄最久,有感情了。 谢小樱笑着一推顾嬷嬷,“不用不用,嬷嬷你与春雁去吧,顺带着看看厨房有没有我爱吃的,我饿了。” 最后一句杀伤力巨大,顾嬷嬷立即拉上春雁,往厨房走去。 打发走了两人,谢小樱立即沉下意识,来到空间中。 进了小楼,只见大黄葛优躺的瘫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黑框眼镜,已滑落到了鼻端。 他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可能是谢小樱无应答,他以为又不会来了。 他旁边的小几上,还放着几张纸。 这家伙,估计是累坏了吧! 谢小樱也没叫醒他,她悄咪咪的走过去,拿起了茶几上的那两张纸。 那两张纸上,用黑笔手写着几行字,最前面的,是一个长长的化学分子式,她也没看懂写的是甚么。 但后面那几行字,她却是认得的。 没错,她(原主)是中毒了。而且这种毒,与冉皇后所中的毙命之毒,是有联系滴。 “哦,老大,你来啦?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我太累了,就眯了会儿。” 大黄睁眼看见谢小樱,忙把眼镜扶正,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没事没事,这天有点忙,没注意到你叫我,都验完了?” “对,都验完了。老大,你这原身,确实是中过毒。但这种毒,不会要人命,却会抹去某段特定的记忆。” “抹去记忆?” 谢小樱恍然,难怪她会不记得冉寂,印象中,也搜索不到关于冉寂的,那怕是碎片的记忆。 她那段特定的记忆,被人为的抺除了。 “而且,据我的分析,这种毒素,与之前一种,还有些渊源,估计,是出自同一家之手。” 大黄继续分析道。 “嗯。” 谢小樱应了一声,“你的报告上,已经写清楚了。以你的了解,这种毒素,大约,会出自什么人之手呢?” “这个,可不好说。但是老大,以我在前世的接触,我觉得,似乎与南疆某些古老的家族有关。但具体是哪一家,这个还不好说,但方向有了,要查将起来,范围就小多了。” “嗯,也对。既然两种毒药,都可能出自于南疆,那南疆的那几家制毒世家,我们可多光注着点。 保不齐,下毒者还会再跟他们联系,也未可知。” “嗯,也只能如此了。”大黄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惬意的吐出一口浊气,“噢,对了,老大,给我带啥好吃的没有?有鸡腿不?” “就知道吃。” 谢小樱笑骂了一声,随后却把一个饭盒递给了他。 “我就说嘛,还是老大好。” 大黄的彩虹屁随口就拍出,他迫不及待的接过饭盒打开,果然,两只烤的金黄油亮的鸡腿,正散着诱人的香味。 虽说出了空间,他也可以吃,但大黄更享受,以人的姿态去啃鸡腿的乐趣。 这空间,也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好不容易进来一趟,他可不得在这里好好享受享受。 百无聊赖的谢小樱,脑海中突然蹦出了那雨中的十里红妆。 冉寂,他毒发的样子…… 他中的毒,会不会也…… 想到这,她不寒而栗,这种可能,并不是没有。 啥时候,得找个合适的理由,从他那弄点血出来,给大黄验验。 如果他所中的毒,与冉皇后毙命之毒,出自一源,那这事,可就有的玩了。 大黄确实饿了,那两只鸡腿啃完,还意犹未尽的吮着手指。 谢小樱没再打扰大黄,她来到了后面仓库,打开了一个装枪的木箱子。 巨狼袭击事件,给她长了个心眼儿。 看来,得事先准备好一两支枪摆好才行。那箱子里装的,都是枪的零件,还没组装。 如果当时她手头有枪,那老黑,就不至于为了救她丧命了。 想到老黑,她心里一阵难受。虽然她也知道老黑,即便没有这场博斗,它的生命,也将到达终点,但心里,始终有那么一点不舍。 电光火石间,她起了个念头,她急匆匆的冲回实验楼。 恰好大黄吃完刚洗好手,看到匆匆而来的谢小樱,急忙问道,“老大,有啥急事儿?” “哦,没有没有,就是想问一下,既然我中的毒,你已经分析出来了,那有没有办法,配制出解药呢?” 老黑舍己救她,她得记起她与老黑之间的往事,虽然它已经死了,但她希望,至少她的记忆里,有它。 可大黄听完了,却一脸的为难,“老大,这个,有些难度。这毒,还牵扯到一些蛊毒和巫毒的成分,比较复杂,我只能尝试着去做一下,但成功的几率,很低。” “哦!”谢小樱的脸上,写满了失望,“那就,算了吧!” “唉,别介,别介老大,你别灰心啊,我只说成功的几率很低,又没说不行。给我点时间,兴许就配成了。” “好吧,这事你记着就成。过几天,我们要到封地去了,可能到那里,又有的你忙活的了。” “那没事,有啥事你尽管吩咐,我倒觉得,忙着点挺好哒。” 这是大黄的实话,忙着,总是有希望,有变成人的希望。 第100章 白浪 “小娘子,奴婢回来了。这小白团子吃饱了,好可爱哦!” “小东家,饿坏了吧,喏,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春雁与顾嬷嬷,相携着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到已醒来,正在门口活蹦乱跳的大黄。 它一看到春雁手里抱的那小白团子,眼睛立马就直了。 我滴个乖乖,这才一天不见,老大是从哪儿搞来这么一小白团子,好可爱哦,爱了爱了。 它伸出爪子,想去摸一摸小白团子,却被春雁一把扇飞。 “大黄,边去,它还小着呢,别乱动。” 谢小樱过去,从春雁手里接过小白团子,小白团子那湿湿小小的鼻头一动,闻到了她的气味,就直往她怀里拱。 “来,小东家,你不是饿了吗?先吃点儿点心,垫垫肚子。” 顾嬷嬷说罢,便已经把食盒里的食物端出来,谢小樱小鼻子一吸溜,那醇香浓厚的乳香味,便充斥着她的鼻腔。 哈哈哈,又可以吃鲜奶酥酪了。 那乳香味,也引得小白团子“嘤嘤嘤”的叫着,小嫩爪子还扒拉着谢小樱手臂,小身子却往酥酪碗边探。嘿嘿,妈姆,有好吃哒小宝贝也想分享点。 谢小樱把小白团子递给春雁,开始吃她的点心。 “小娘子,这小白团子,得给它起个名字吧,总不能,小团子小团子的叫着吧?” 春雁正顺看毛撸小白团子,小团子嫩嫩的,尖尖的小耳朵,也一颤一颤的抖动着,似乎事关自己,可得听好了。 “嗯,确实得取个名字了,还得威武霸气一点,才配得上它的身份。” “小东家,那怎么样的名字,才够得上威武、霸气?” 顾嬷嬷也挺喜欢这小团子的,也关心它的名字。 “嗯,它毛色雪白,白狼,白浪怎么样?叫白浪怎么样?” “白浪,好。” “嗯,不错不错,就叫白浪。” 顾嬷嬷与春雁,异口同声, 那小团子,“嘤嘤嘤”的哼着,紧扒着谢小樱的手臂,似乎对这个名字,也非常的满意。 可大黄听了却在低声滴咕:哼,偏心。给我起名字,就这么随意潦草,给那小团子起名字,就得威武霸气,这心都偏到太平洋去了,不公平不公平。 可它这牢骚,也只能在自己肚子里发发,没胆说出来。 哼,狗狗很生气,不理你们了,自个儿玩去。 “小东家。” 红姑手里拿着一封信函,开心的闪进了凤仪轩,她那速度太快,差点就与大黄撞了个满怀。 “红姐,在这呢,啥事让你高兴成这样?” 红姑的脸上笑成了一朵牡丹花,她扬了扬手中的那几张纸,“小东家,咱家那口子来信了,说是他们,已经把广陵的事务打理好了,现下已经动身启程,往封地这边来了。小东家,你看,我们是先到哪里去哈?” 谢小樱有西陵、金川和烁阳三个县,她确实还没想好要把县主府放在哪里。 西陵有盐矿,金川有铁矿,去哪个好呢? 她沉吟了一下,这才道:“红姐,你去告诉陶掌柜,去西陵吧,西陵在中间,把县主府安在那里,以后管理上,也要方便一些。” 西陵有盐矿,相比下来,制盐,比冶铁要简单快速得多,而且营盐比营铁,赚得还要多。 “得嘞,小东家,我这就去给当家的回信。” 红姑是个急性子,话音才落,就风风火火的跑去写回信了。 “小别胜新婚,瞧把红姑忙得。”顾嬷嬷这个人精,这个时候也不忘打趣红姑。 “为什么?”春雁一脸的不理解。 “小孩子家家的,不懂就别乱操心。”顾嬷嬷轻轻的捏了一下春雁的婴儿肥脸蛋,春雁似乎明白一丢丢是羞羞的事,囧得没敢再开口。 “不好了不好了。”一声尖细的声音,传到了谢小樱耳朵里,好熟悉的赶脚。 还没等她去猜,大黄带着大喜和二白,已经进来了。 大黄自从被谢小樱训斥后,没贼胆再打两小只的主意,再加上跟了谢小樱后,鸡腿肉骨头管够,对那口的兴趣,是彻底的没了。 没有危险,两小只自然也愿意和大黄和平相处,一处还处成了好朋友。 “什么事儿,瞧把你俩急的。”谢小樱一抬手,两小只就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主人主人,咱们的那座咸山,被人霸占了,去了好多人。” 二白口齿伶俐,三言两语就表达清楚了。 她秀眉蹙了蹙,脸色极度不悦。 哪个王八蛋活得腻歪了,居然敢动她东西。 “啪--” 谢小樱愤怒的拍了下桌子,桌上盛酥酪的青瓷细碗都被震下桌,发出一声清脆的碎瓷声。 “反了他的,看来得立刻马上回去。不收拾收拾,还真是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谢小樱的突然发飙,吓得傍边侍候的人,都没敢吭声。 就连白浪小团子,都感觉到那杀伐之气,害怕的往春雁怀里拱。 “小东家。” “小娘子。” 顾嬷嬷与春雁异口同声,在她们的印象里,谢小樱还从来没有这么发飙。 谢小樱也知道,自己的样子吓着她们了,她深呼吸了一下,调整好情绪。 “嬷嬷,春雁,你们去收拾收拾,明儿个一早,我们出发去西陵。” “那将军那边……”顾嬷嬷老成一些。 “晚些时候,我与将军去说,先收拾东西吧,噢对了,嬷嬷,你年纪大了,要不就先留在这儿吧,与方嬷嬷,还有个伴儿。” “不行。”顾嬷嬷应得斩钉截铁,“小东家,我起过誓的,你到哪老奴就到哪儿。” “可是……” “别可是了,你这把老骨头,去了没得给添乱的,好好在这呆着,给他们看好这后院。” 方嬷嬷不知何时来的,姜还是老的辣,三言两语,就把顾嬷嬷这犟老婆子,给按住了。 谢小樱给方嬷嬷投去感激的眼神,方嬷嬷则投桃报李的眨了眨眼睛。 此行,危险系数有点高,谢小樱不想让老人家与她去冒险。 这下,就剩怎么与冉寂说了。得想办法,从他这里,借点兵。 第101章 赠书 义安王府,夜,书房。 “笃笃笃笃笃……”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书房门前,谢小樱手里端着个小托盘,小托盘上,盛着一碗金黄金黄的玉米清粥,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谁?” 书房内,传来了一道低沉清冷,又带着该死的磁性男性嗓音。 “是,是我,囡囡。” 谢小樱的声音有些嚅嚅。 房间里的烛火,“咻”的一下,亮度高了两度。 接着,一道巨大的剪影,向门上压了过来。 随后,只听得“吱呀”一声,那两扇关闭着的雕花木门,打开了。 冉寂站在门槛后面上,还是带着那副简约又显神秘的黑色面具,只着了一身月白常服,黑长直的头发,散在脑后,用一根浅蓝色的锦缎发带,绑住发尾,整个人显得清尘脱俗中,又带有一丝的神秘。 “囡囡,有什么事吗?怎地亲自来了?使唤个人就行了呀!” “那不一样,怎么,没什么事,我就不能来看你了。” 谢小樱歪了一下脑袋,闪着一双忽闪忽闪的狐狸水眸,显得娇憨又可爱,她把手里的托盘往前一送,“给你送碗玉米粥来,尝尝。” 冉寂嘴角上扬得,都到耳后根了,他闪身一让,把谢小樱让进了书房。 宽大的书房里,巨大的大理石大案上,并无多余陈设,除了纸笔以外,案上放着,冉寂之前在看的那卷竹简兵书。 看来,他还没研究透。 “将军,你还在看这个呢?” 谢小樱边说,边把托盘放在大案上,把那碗玉米粥,端递给冉寂。 “嗯,有些地方,还得再琢磨琢磨。” 冉寂接过粥碗,顺手把竹简收了起来,放在右边角上。 他对那碗玉米粥,先闻了一下。 “嗯,闻着挺香哒,小囡囡,有心了。” 得到夸奖,谢小樱耸耸肩,莞尔一笑。 趁冉寂喝粥,她便在他的书房里,转了一圈,只见靠墙的书架上,垒着满满的书,都是那种古人的线装本。 她悠哉悠哉的转悠着,这时,她的目光,停留在二层书架上的一本书上,她抽出来一看,是一本讲述南疆地方志地的杂书。 她心念一动,随手翻了几页,这本书,对南强风物习俗,山川地理,记载得颇为详细。 她脸色一喜,拿了那本书到了冉寂跟前扬了扬,“将军,这本书,可以借给我看几天吗?” 冉寂看清她手里的书后,脸色微变,但那只是一瞬间,转瞬,他又恢复了宠溺的笑容。 “说什么借与不借的,你喜欢,就拿去吧!” 冉寂笑了一笑,并未显出为难。 谢小樱把那本书,揣到袖袋(空间)里,顺手又从袖袋(空间)中,摸出了一本崭新的线装书。 这还是前几天,就准备送出的礼物,可一忙就忙忘记。 今天这种气氛,正好。 她把书卷卷了卷,藏到身后,悄悄的到了冉寂身边。 “将军,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你猜猜,我手里拿的,是甚么?” 冉寂对这种小孩家家的猜猜游戏,本就不感冒,但对方是谢小樱,他少不得参与一下。 “糖?” “风筝?” “荷包?” “……” 他故意一连猜了几个,都是错的,逗得谢小樱“咯咯”直笑。 “算了,像这样猜,一百年也猜不出来。将军,我不是曾经说过,要送你一本兵书吗?今天,我就来应诺言了。” 说罢,她把藏在身后的书卷,往前一递,放到了冉寂的手上。 冉寂接过来一看,只见蓝色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孙子兵法》。 那几个字,虽然笔力不足,笔锋不锐,但看得出来,写字之人,是用了心哒。 《孙子兵法》,冉寂燃轻声的念道着书名。 “有孙子兵法,那是不是,还有爷爷兵法?” “什么呀?”谢小樱声音提高了两度,娇声道:“什么孙子爷爷的,我可跟你说呀,这可不是一般的兵书,这是兵圣孙武写的兵家圣典哦!” “真的吗?”冉寂把薄唇勾了勾,“兵圣孙武,我怎么没听说过?” 谢小樱在心里暗忖道:你这个世界,当然没有,在我那个世界,孙子牛逼大发了。再说,你没听说过的,还多了去呢! 但面上,她却笑魇如花,“那你看了,不就听说了嘛,相信我,你只要看了他,保准你如虎添翼,直升九重天。” “嗯,这么牛。既然小囡囡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看一看吧!” 冉寂不想拂了谢小樱的好意,漫不经心的翻开书页。 纸张,墨色如新,估计是才写的新书。是哪个大言不惭的,居然敢自称兵圣。 可他才翻开起始第一页,便收起了散漫之心,只见洁白的书页上写道: 兵者,国之大事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他越看越心惊,尤其是看到计篇,“兵者,诡道也”,这句话时,他彻底给跪了。 旷世奇书呀,这还没看完呢,他的眼前,豁然开朗,仿佛打开了一道用兵世界的新门户。 他一发不可收拾,直接一目十行,粗略的往下看一遍,哎哟玛呀,直看得他热血沸腾真真是兵圣啊!他有点与此书相见恨晚的赶脚。 还没看完呢,他就忙把那书整吧整吧,珍之重之的揣到怀里,走到谢小樱跟前,给她长长的做了一揖。 “小子冉寂,多谢,囡囡赐书。” 那态度,要多端正有多端正,那礼节,要多足有多足,冉寂这一番操作,把谢小樱都给整不会了。 她急忙扶了一把,“将军,你这是做什么?我答应过送你兵书哒,肯定要做到哈。” 兵书,这是兵书吗?这是直接送给他一座宝藏啊! 这小囡囡,越来越让他刮目相看了。 他越来越觉得,兵临皇城把她接出来,是他做的最正确的一个选择。 旁的不说,就这一本兵书,他就赚翻了。 “喜欢就好,说明我送对了哦,在你手里,比在我这里强,别埋没了它。对了,将军,我可能要到西陵封地那边,去看一看。” “封地呀,是该去看看了。” 第102章 千暮 冉寂沉吟了一下,“嗯,这两天,北地的燕王那边,有点事儿让我去一下,嗯,这样吧,我给你安排了千暮,她跟你一起去。” “千暮,是谁呀?” 谢小樱在义安王府,也有些时日了,却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号人物。 燃气勾了勾薄唇,略显凄凉无奈,“她是冉氏的隐卫,你没有见过。如今天下不太平,由她带一队侍卫保护你,我也放心些。” 隐卫,谢小樱暗暗嘀咕了一句,这名字一听就不简单。想不到殒落了的冉氏,居然还有这么牛叉的存在。 “隐卫,是我冉氏最隐秘的一股力量,连皇家,都不知道。我能从死里逃生,并且快速组织起这么一股势力,隐卫,功不可没。 现在隐卫,领头人有两个,一千尘,一千暮。这次与你去的,是千暮。” “好,多谢将军。” 谢小樱甜甜的应道。本来她还琢磨着,怎么跟冉寂提借兵之事,没成想,冉寂他,仿佛如她肚里的虫一般,早就给她安排的妥妥的。 谢小樱说完,转身就想离去,没迈出两步,却被一只大手抓住了胳膊,随后大手一带,她就跌到了一副宽阔温暖的怀里。 她的鼻端,又延绕着那股清香木的气息,耳边,听到的则是冉寂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囡囡,这次回来,我们,就成亲,好吧!” 冉寂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 谢小樱闻言,心跳加速,我,我这就要真正嫁人了?心里还有一丢丢的犹豫。 可嘴巴却很诚实,轻轻的“嗯”了声。 冉寂听到应允,激动得把谢小樱紧紧抱住,薄唇滑过她脸颊,寻到了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冉寂埋下头来,轻轻的在她的红唇上啄了一口。 嗯,真甜,小囡囡的红唇,是甜的。 一瞬间,他的世界变成粉红,怀中之人,如梦如幻。 谢小樱本能的哼了一声,一阵酥麻的感觉,从唇边,直传心底。 谢小樱的反应,激得冉寂还想深入。 “啊,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哈。” 一道痞坏痞坏的声音传来,让冉寂的动作戛然而止。 门外站着的是颜青那祈长的身形,此时,他正微微侧躬着身,用一只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可那手指缝,却张得大大的,一双眼睛,满是塞耶的笑意。 这老铁树闷葫芦,终于迈出关键一步,话说,明年我是不是可以升干爹了,是小侄好还是小侄女好…… 好嘛,颜青已经开始疯狂脑补,冉寂与谢小樱将来的生活状况。 他的身后,跟着一位身形修长的黑衣女子,秀美的鹅蛋脸上,黛眉微蹙,一身黑色窄袖锦衣,扎着高高的马尾,气质冷冽,只是此刻,她一双美目瞥向别处,脸上,也有微微的红晕。 冉寂松开了环抱谢小樱的手,谢小樱“悠”的转了个身,脸上有些臊的躲到冉寂身后。 冉寂身形高大,把她整个人都挡住了,她才不觉得那么尴尬。 冉寂脸色有些不悦,这死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 也怪自己,刚才怎么就没想着,把门给关上呢?好啦,这下子被这家伙撞到,指不定以后,得被他打趣多长一段时间。 他虽然心还“呯呯”的跳,脸上却强装镇静,“什么事情,这么晚了?” 颜青心里微微“咯登”了一下,没再继续脑补,“糟了,他会不会是记仇,我坏了他好事吧!管他呢,已经这样了,爱记不记的。 “嗯,冉……王爷,你忘了,不是你吩咐的我,把千暮找来的吗?喏,现在人给你带到了。” 天地良心,早知道这样,我就明天再带千暮来好了,免得尴了个尬。 千暮!! 听到这个名字,谢小樱从冉寂背后,探出了一个小脑袋,一双水汪汪的狐狸水眸,看向了颜青身后的那名黑衣女子。 原来千暮是女子啊,她还一直以为,是男的呢。 不过也可以理解,她出门在外,冉寂这醋海,怎么会安排男性护卫与她随行呢?是女子,很多事情,就要方便多了。 “嗯。”冉寂清冷的应了一声。 那名黑衣女子,上前一步,给冉寂行了一个单膝跪拜礼,“属下千暮,见过王爷。” “千暮,你起来吧!想必任务,颜青已经与你说了。” “是,王爷。”千暮头也未抬,答得嘎嘣脆。 “好,来。” 冉寂把谢小樱轻轻的从身后拽出来,“她,是陵川县主谢小樱,也是未来的王妃,此次回西陵封地,她的安全,由你来负责。” 冉寂的声音清冷中又带着威严。 千暮抬起头,在谢小樱身上扫了一眼,然后给冉寂回道:“是,王爷,属下明白。定不辱使命。” “好啦,下去吧!去侍卫营,挑几个人,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发。” “是,属下领命。” 千暮抱拳应了,便站起身来,与颜青示意了一下,便倒退着出了书房院门。 哇哦,好有个性的女子,又冷又飒。谢小樱心中赞道。嗯,这个千暮,她有点喜欢。 “那王爷,没个么的话,我也回去了。小樱樱,明天我再来送你。” 颜青收起痞笑,准备开溜。 “站住。”冉寂一声大喝,脸色极度不悦。 “以后-- 不许-- 再叫小樱樱!!” 冉寂几乎是咬着牙,切着齿说滴。自刚才吻了谢小樱,他便正式宣布主权。 “呃……” 颜青一头黑线,这家伙,也太霸道了吧,只是喊个名字而已,至于吗? 但看到冉寂那护妻狂魔的眼神,颜青无语了。 好吧!!重色轻友的家伙,切!! 他不打算此时捋虎须,应了一声,准备溜了溜了。 待人都走完了,谢小樱也道:“将军,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 冉寂虽然不舍,但还未正式成亲,也不便挽留,只得道:“好。但是,囡囡,别忘了,刚才我与你说的事。” “呃……什么事啊?”谢小樱一下懵逼了,随后想到冉寂说的成亲的事,她脸一红,转头就跑出了书房院门。 颜青看着这两人打的哑迷,感觉他错过了几个亿,他悄咪咪的,不怕死的凑上前去。 “冉兄,又有什么好事不成?” 冉寂斜乜了他一眼,“有好事,非常大的好事。” “是什么,说来听听。”颜青还不死心,八卦之心直接拉满,痒得他难受。 可冉寂却没再理他,退回书房,把那两扇雕花木门,“啪”的就给关上了,还差一点,就撞上了跟上来的颜青的鼻子。 第103章 送行 翌日清晨。 东方曙光刚现,谢小樱正睡得香,美梦刚做了一半,就被红姑,风风火火地从床上给挖了起来。 “小东家,小东家,快起身了。趁着早晨凉快,咱们多赶些路,中午热了,就赶不了路了。” 红姑说的没错,此时已是五月底,天气已经进入炎夏,午间能热死个人。 确实,午后的骄阳似火,再赶路,是会中暑哒。 谢小樱体谅红姑见夫心切的心情,纵使再舍不得舒服的床榻,也只得庸庸懒懒,不情不愿的起了床。 春雁与她梳洗的时候,她都还闭着眼睛,在回味刚才美梦的滋味,大脑还在脑补着后续的美梦情节。 因为要赶路,春雁也没梳太复杂的发式,一个简单约坠马髻,簪一支顶花为白玉樱花的乌木如意簪。 衣服,舍了繁复仙气的广袖样式,只取方便活动的窄袖带护腕的骑马装束的锦裙。 膳房今天送来的早餐很丰盛,估计是冉寂怕她路上饿着,示下膳房,多做一些。 一张大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光粥品就摆了三份,有滋补的小米粥,清淡的大米清粥,还有一碗清凉解暑的绿豆粥。 主食家更不用说了,虾仁水晶包子,灌汤小笼包子,藕粉桂花糖糕,绿豆糕,还配的四样佐餐小菜,一碟肉脯,一大碗清炖的鸽子汤。 这还不止,还有一大瓶温热的鲜牛乳,那是给小白团子白浪的。 昨日午后,颜青就给老黑办了葬礼。 老黑躺在一副杉木做的精巧小棺材里,脸色安宁平和,估计是在生命的尽头,还能与小囡囡相聚,没有遗憾了吧! 老黑下葬的时候,冉寂没有来。但谢小樱知道,他并非无情,相反是他与老黑感情太深,不忍亲至,怕到时控制不住。 他兴许正藏在某个角落,偷偷目送老黑的最后一程。 红姑是理家能手,回去要带要用的东西,早就张落打点妥当,一丁点,都不需用她操心。 到的义安王府门前,一溜的排了三辆马车。马车旁边,冉寂还额外多配了一个小队,大约有七八人左右,都已经穿上了便服,与她使唤。 千暮,早就站在第一辆马车前头(那是谢小樱乘坐的),她头上戴着一顶轻便的斗笠,还是一身黑色窄袖衣装,腰上,挂着一把青玉色的宝剑。 她轻轻一跃,坐在马车前椽,一只脚搭在车檐下,一只脚耷拉在地上。 她气场强烈,气质冷冽,春雁见到她,都要绕着道走。 看她这样子,她还准备兼职做个车夫。 谢小樱走上前去,“千暮姐姐,你吃早饭了吗?” 千暮闻言,急然跳下车来,给谢小樱抱拳施了一礼,“千暮,见过王妃。” 她声音平淡清冷,不带有一丝丝的感情色彩。 谢小樱却一点儿也没在意,与她打过招呼之后,便准备登上上车凳上的马车。 脚才刚抬起,却见到冉寂与颜青,正从大门处出来。 千暮也见了,她与冉寂抱拳施礼,“千暮,见过王爷。” 冉寂点了点头,以示回应,面对谢小操时,却露出了一丝温和柔软的笑容,“囡囡,你且放心去,有什么事,有千暮他们。” “嗯。”谢小樱甜甜的应道。 冉寂还不放心,他又从袖袋里取出了一枚竹制品,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大号的炮仗。 他把那枚大炮仗,递到谢小樱手里,“若遇到危险,或搞不定的事时,别害怕,把它往天空一放,我就知道了,会来救你哒。” 谢小樱握住了那枚大炮仗,笑魇如花,感觉心里。有丝丝缕缕的温暖。 “嗯,谢谢将军!”谢小樱把大炮仗放回袖袋(空间)里。 巨狼事件吃了准备不足的亏,这回谢小樱学乖了。 她在空间里,早已准备好了取用顺手的炸弹,催泪弹啥的武器,真要有遇到什么困难,她的这些装备,就没有搞不定的事儿。 当然,这些,还暂时是她小秘密,不可言说。 颜青搭拉着一张脸,不似平日里的痞帅。 他小小的迟疑了一下,与谢小樱称呼了一个比较中肯的,“阿樱,此去西陵,离青州也没多远。我与王爷办好了事情,自会去寻你们。” “好。”谢小樱嘎嘣脆的应道。 “嘤嘤嘤……”车厢里传来了一阵幼兽的叫音,是小白团子。哦,不对,现在小白团子有名字了,得称呼小白团子为白浪。 小白浪刚才,就已经被春雁安置在了谢小樱的马车上。这小家伙,蠢萌蠢萌滴,还真把她当成,自己个的妈妈了。 谢小樱伸手一抱,小白浪,就准确无误的趴到了她的手臂上。小鼻子吸溜吸溜的,似乎在确认,她是姆妈后,便安心的抱着谢小英的胳膊,只把眼皮抬了抬。 这小家伙,真是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起来喝奶, 小白浪的身体,毛茸茸的,冉寂都忍不住去抚摸了一下,它那如断一般的皮毛,“囡囡,给它取名字了吗?” “有取名字了,叫白浪。” “白浪。”冉寂一抿嘴,“嗯,好名字,好好养着吧!” “阿樱,这小白狼,可是难得的……” 颜青正准备说下去,却被冉寂的一个眼神,给止住了。 好在谢小樱也没在意,抚了抚小白浪,便准备上马车,“将军,我先去了。” “嗯。”冉寂挥了挥手,与谢小樱道别。 他知道,五月了,日头很毒,早晚还凉快点,适宜赶路。 冉寂一行人,直把谢小樱送出了青州城,往西边的官道驶去。 还真是没错,千暮就坐在了车沿上,赶起了马车。 一条长鞭子在她手里耍的“啪啪”作响,马车也被她赶的平稳不颠簸。 官道上的马车,已经只剩一个小点儿,可冉寂的目光,还在渐行渐远的马车上。 “冉兄,走吧,燕王那边,又在做小动作了,如果实在不行,我建议直接拿下了,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嗯,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如若还如此,那燕王的这块地,咱们就,拿下吧。” 第104章 这山道上,怎么会有官军 西陵,一平山,午后。 一平山并不甚巍峨,只是由七八个山头组成的群山。 烈日下,一条弯弯曲曲的山道上,走来了一队衣衫褴褛的民夫。 这些民夫,大约有三四十人,他们中,有十多岁的半大孩子,有二十多岁的青壮年,还有年过半百的老者。 他们,每五六个人一组,被一条麻绳串绑着,蹒跚机械的向前走着。 在这支队伍的最前面,是一个骑着马的瘦高男人,他的身后,还背着一杆飘着红缨的长枪。 民夫的前后左右,都有一些穿着褐色衣服的监工押解着。 “赶快走,赶快走,在日落之前,必须赶到平浪谷,若是误了时辰,看老子不鞭子伺候。” “这位爷,我们实在是走不动了,这烈日当空的,能不能找个地方,歇会儿再走?” “歇会儿?想得美。就这在日落之前,还不定走得到,你还想歇会儿?” 说罢,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监工手上的鞭子,便落在了刚才说话的那名民夫身上,立时,那民夫身上便肿起了血红的鞭痕。 那名民夫本已又累又渴,身体已摇摇欲倒,这一鞭子下去,直接把他抽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旁边的几个见了,赶紧去把他扶起来,一起怒目圆睁的看向监工。 “咋回事?咋的了?吵吵什么吵吵?” 前面领头的那个瘦高个子,骑在一匹小马上,折转回来观察情况。 “王管家,这名刁民带头闹事儿。” 一名20多岁的壮小伙辩解道:“什么闹事?我们只是太累了,求能不能歇一会儿再走?” “是啊是啊!”其它人也都在附和,“都走了一天多了,水米都未进,这样下去,会死人的。” 那叫王管家的,看民夫们有些群情激愤,心内暗忖:都到这儿了,可不能中途让他们闹事儿。 上头催得紧,可不能让这一批人,有所闪失。 他把手中鞭子一扬,“原地休息半柱香时间,若谁还要再闹事,可别怪我不手下留情。” 那王管家的语气虽然强硬,但毕竟给了众人休息时间,众人也没话说,分别三三两两的互相搀扶着,找了个稍微凉快的地方坐下歇歇。 有的人,水袋里还有点余水,都分着一人喝了一点。 王管家到了前头背静处,招来身边一名看着利落麻溜的监工,与他耳语了几句。 那监工一面听,一面点头。几句话后,那监工抱了抱拳,麻溜的往前面山林中跑去。 少顷。 “走了走了走了,都起来走了。” 监工们又扬起鞭子,吆喝催促民夫们起身赶路。 听到吆喝,虽然还没完全缓过劲来,但怕身上挨皮鞭,民夫们相互搀扶着站起来,投到队伍中向前走去。 走没多远,这群民夫实在是渴了饿了,刚才与王管家说话的那名民夫,“这位爷,能不能给口吃的喝的,这都一天一夜了,水米未进,实在走不动道了。” “哼哼,你们这群贱皮子,要了歇息要吃喝,你咋不上天呢!一开始就跟你们说了,到了地方,就有的饭吃了,快走,别磨矶。” “可我们实在是没有力气了,没吃的,给口水喝也行呐。” “吃的没有,水,更没有。少啰嗦,快跟上前面的。” “……” 两人正争执着,只听“卟通”一声,两人一起向声音处望去。 只见一个瘦骨嶙峋的大半小子,摔到在地上,起不来了。 旁边的几个人,赶紧围了过去,扶起那名少年,更有胆大的,把手指探向他的鼻息。 几息之后,那人紧锁双眉,摇了摇头。 那名少年,已没气息,死了。” 这名少年,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他还没有亲人朋友,甚至是同行者。 但兔死狐悲,看着少年就这样魂断山林,成了孤魂野鬼,其他人,也联想到自身。 现在是这名少年,下一个,再下一个,又会不会是自己。 “又吵吵什么呢,赶紧走,不服从命令者,杀!!” 那王管家再次折转过来,这回,他可不似刚才那么好说话了。 “报告王管家,这个小子,死了。” “死了就死了,大惊小怪什么。赶紧把他尸体扔边上去,可别误了时辰。” 那些监工听了,把少年串着的麻绳割开,抬起少年的尸体,像扔垃圾一样的,扔到了山道不远处。 “你,你们……” 众人想冲上去理论,可对上的,是明晃晃,寒冰冰的枪尖。 民夫们见状,却是敢怒不敢言,更有胆小的,已经瑟瑟发抖着后退。 但有一人是个例外,那是名二十多岁的青年,似乎还学过几下子。 他瞅着眼前良机,一把推倒了旁边的一名监工,抢过刚才割绳子那把刀,割断了串自己手上的麻绳。 找死!! 王管家一记鞭子就甩了过去,被那年轻人用刀挡了一下。 王管家的鞭子,别看着柔软,却是加了钢丝在里头,两者一转,竟碰出了几粒火花。 “还愣着什么,都抄家伙上啊!” 王管家招呼着余下监工,一起来围攻那年轻人。 年轻人虽然练过几下子,但双拳难敌四手,又一日水米未进,一时之间,竟被压制得死死的。 “兄弟们,早晚都是个死,跟他们拼了。” “就是,都走一天一夜了,还不到头,早晚得死在路上。” “小耗子死了,连床席子都不给,太狠了……” 有人带头,几人年轻些的,也上前跟监工你打在一处。 监工们虽然都带着武器,但民夫们求生欲满满,都想拼一拼,脱离这死境。 正打着难分难解时,一队兵士,呼啸而至。 官兵,这山里,怎地会有官兵。 民夫们被这突发情况,给整懵了。 那队官兵,把众人围住,“吵什么吵什么吵什么,都给我住手。” 那队兵士,领头的是一个30多岁的中年男人,长的膀大腰圆,脸上尽是横肉,他厉声喝斥,随后长枪一挑,直接把那年轻人手里的刀,给挑落了,接着明晃晃的枪头,便顶在了年轻人的胸口上。 “全特么的都给我停手,再不停手,这就是你们的榜样。”说着,他又把那长枪往前一送,只见枪尖刺进年轻人的身上,顿时,鲜血“卟卟”往外冒,那年轻人,摇摇晃晃的,就倒下去了。 第105章 平浪谷 “大福!!” 另一名民夫看年轻人倒下了,激奋地大声吼着他的名字。 旁边的一名兵士见状,一脚踢在民夫的后背上,那一脚力道很足,民夫“卟”的一口,吐出了一滩鲜血。 大福只是倒下,并没有死,见替他出头的民夫受伤,鼓起余下的气力,站了起来,大吼一声,“狗/日的,欺人太甚!!” 一手捂着伤口,一头撞向那名兵士,可还未等他撞到,却被领头的一枪刺中小腹,一挑一推,大福惨叫着滚下了山谷,只激起了一阵烟尘。 “哈哈哈哈哈……” 那领头的狂笑几声,随后向众民夫喝斥道:“看到了没有,如有再不听令者,这,就是下场。” 杀鸡儆猴,这群民夫,被这一惨状吓住了,他们面面相觑了2秒钟,纷纷住了手,跪在地上。 “小……小人……不敢。” 领头的对这效果很满意,他不屑的扯了下嘴唇。 “哼,都是贱皮子,就得敲打。王管家,把他们押上,快走,上面,还等着用人呢?” “是,是。”那王管家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赶紧招呼着手下,把余下的人,又重新整理,押解上路。 在太阳快落山时,这三四十号人,终于被押解到了一个稍平坦些的小山谷。 那山谷,已经有一些着兵服的人在看守,前面大门左右,还搭了两个简易的高塔,两名看守,守在高塔上,时刻观察着周围的可疑情况。 一座山包下,开了几个简单的,一人多高的洞口,黑幽幽的伸向地下。 不时的,有衣衫蓝缕的人,背上背着一个大筐,从黑洞里出来。 背筐里,装满了一块块亮晶晶的石头。石头在太阳光下,被折射出五彩的光。 可背筐人无心欣赏之美丽的彩光,沉重的背筐压得他们直不起腰来,步履蹒跚的往前走。 只因走得慢了,监工的鞭子,就要打到身上。 被背出来的矿石,全都被集中在旁边一块,搭着草棚子的空地上,已经堆了一座矿石小山。 “哎,你们新来的,都到那边去站好,让赵管家给你们分派。” 一进大门,民夫们便被王管家赶到东边的靠墙处,等着分派。 强压之下,这三四十号民夫,也不敢反抗,带着惊恐的眼神,站得歪七扭八。 山谷的另一边,有一排排简陋的茅屋,茅屋前,用石头简单的搭了个灶台,此时灶台上正支着一口巨大的锅,那锅里正煮着一些稀粥,粥里时不时翻上来几抹绿色,大约是野菜吧! 旁边一块巨大的案板上,则放着几个蒸笼,从打开一角的笼布处,可以看见几颗黑乎乎的杂面窝头。 一天一夜水米未进的民夫们,看着那翻滚的粥锅,闻着稀粥散发出的淡淡米香,嘴里的哈喇子,都开始打转了。 终于,可以有口吃的了。 可是闻到吃不到,他们还得在那站着。 少顷,那叫赵管家的,过来了。 赵管家是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两只小眼睛半闭着,稍稍往上一抬,流露的,却是满满的凶光,透着杀气,只有杀过人的,才有那种杀气。 两撇鼠尾须,又透露着精明,是个又凶又狠又精明的狠人。 众民夫们一看,不由得胆边生寒,这赵管家,好生厉害,在他手底下干活,可得打醒十二万分精神,搞不好,真的会死人的。 “嗯嗯,你们,到了这个地方,就得好好听话,好好干活,吃的,管够。 后面这几间房子,是你们住的地方,十个人一间,从左边起,每十个人,住一间屋。 在这里,只管干活,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否则,到时候犯错挨处罚了,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过。 别想着逃跑这些有的没的,那没屁用。逃了被抓住,就是一个死字。 好了,现在去你们住的房间里拿好各自的饭碗,听到铃声,到那边排队领饭。明天一早,就开始下井干活。 背筐等工具,一会儿自然会有人发给你们。” 那赵管家说完,就匆匆走了。余下的事,交给一个也姓赵的管事。 不一会儿,一位兵士,敲响了挂在屋檐下的一块长条铁片。 “邦邦邦邦邦……” 一阵响声过后,刚才还在背矿的矿工们,把背上的矿石,堆到那个草棚子下。纷纷散到各间茅草屋里,接着,每人端着一个土碗,就到灶台前,自觉地排好队,等候打饭。 他们,每个人的行动,都是机械似的,眼睛里,是空洞,迷茫,看不到一丁点的希望。 民夫们看着,心都沉到谷底,这也将是,他们今后的模样。 …… 西陵县,就在青州的西边,隔的也不远,就差不多100多里地吧! 一路上,倒也还算太平,赶了两天的路之后,终于,踏进了西陵县的地界。 “公子,天气太热了,前面有个茶棚,我们到那打尖休息一下吧!” 千暮赶着马车,与车厢里的谢小樱禀道。 谢小樱点点头,“嗯”了一声。 “好啊,是该歇一下了,都赶半天路了。” 确实太热了,大黄都把舌头,伸得老长,放在外面散热。 连最喜谢小樱抱着的小白浪,也独自个儿躺在车厢一角,尽量让小身子凉快点。 千暮把车,赶到一棵大树的树荫下停好。 谢小樱携着千暮、春雁等人,围坐在了两张木板搭的桌前。 其实,这就是一个茶棚子。搭在一棵大树下,给过往行人提供茶水和歇脚的地方。 为了方便行走,谢小樱等几位女子,早已换了男装。 谢小樱扮作在外行商的少东家,其余人扮作随从。 “少东家,前方便是一平山了,过了一平山,再行十余里,便到西陵县城了。” 红姑扒拉着手指头,在计算行程。 给他们上茶的茶棚老板,深深的看了谢小樱一眼,目光里有些担忧。 “几位客官,是要到西陵县吗?这段时间,一平山那里,可不太平,经常有人口失踪,我看你们是正经人家,长的也挺俊的,要失踪了,可惜了了。” 第106章 肥鹅山匪 “人口失踪?来,店家,说说,是怎么回事。” 谢小樱与千暮四目相对,都觉得,无缘无故人口失踪,这事背后,定有蹊跷。 “是这样滴。”那店老板见问,便开口道:“这一个多月来,在这一平山附近,莫名其妙的,就有失踪的人口,这前前后后,都差不多就有100多人,而且,失踪的,几乎都是男人。” “什么?男的!!” 谢小樱忍不住“哼哼”了两声,奇了个怪了。 要说是拐带人口,那多数,会是女人或者小孩啥的,这大老爷们儿也失踪,这可少见。 “对,都是些大老爷们儿。上至四五十岁,下至十几岁的半大孩子,只要是男人,这走在道上,都不安全。我看客官这几个,虽然人是多,但都长的文文弱弱的,就怕你们过这一平山,凶多吉少啊!” 凶多吉少? 谢小樱她还就不怕这凶多吉少。 “如此,多谢店家提醒,一会儿此行,我等,必会多留心哒。” 店家好心提醒,谢小樱他们,怎么着也得吭一声。 红姑摸了摸荷包,给店老板会了茶钱,还翻了一倍。 只喜的店老板,直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今天他是遇到贵客了,真正的贵客。” 上得车来,谢小樱向千暮道:“千暮,这个,你怎么着?” 千暮依然保持着冷若冰霜的态势,直言道:“公子,您放心,有千暮在,绝对不会让您,成为失踪人口。” 呃……这话…… 谢小樱满头黑线。她的意思是:西陵现下是她的地盘,人口失踪这种事情,是得查明肃清才是。 “呃……好吧!喝好休息够了,就赶路吧!” 谢小樱让千暮赶车行路,她自己,则钻到车厢中去看小白团子白浪。 这几日,小白浪那都是鲜牛奶伺候着,长的极快。才两三天功夫,那身形,就大了一圈。 眼睛也睁开了,两粒瞳仁,如幽绿色的宝石,闪着迷人的光彩。那野性中,透出的目下无尘的孤傲,配着它那一身雪白坚硬的狼毛,一副唯我独尊,生人勿近的亚子。 谢小樱是越来越喜欢这小白团子,吃饭睡觉都得抱着,当然,小白团子也不负她的厚爱,一天一个样的回报给她。 大约一盏茶后,马车进入了一平山,即使是官道,一平山的山路,也窄多了,勉强够一辆马车通过。 谢小樱他们的三辆马车,次第排开,上了山路。 这路不愧是山路,颠簸得谢小樱,屁/股瓣都快开花了。 才走不远,便看到狭窄的山道上,横放着一些粗壮的树枝,挡住了去路。 千暮眉头皱了皱,这该死的树枝,清理起来,又得费不少时间。 她使了个眼色,后面跟着的那队护卫,急忙上前动手清理。 刚搬了几枝,树枝后面,却冲出来一堆人,为首的,是两个骑马的男人。 那两人,长的一模一样,只是一个要黑一点,一个要白一点,都是肥头大耳,五大三粗的,而且,都不约而同的留了一脸大胡子。 不知怎的,千暮一看这两人,就联想到呆头呆脑,又打扮得不伦不类的大肥鹅。 “哥,咱们今天运气不错哈!这一窝肥羊,可有不少油水。” 另外一名眼睛斜了千暮一眼,“老弟,还是老规矩,先洗钱财,人呢,再卖到王管家那去。” “得嘞,哈哈,今儿个又可以喝顿好酒了。小子们,上。” 喽啰们听到令下,都提着家伙什,狞笑着向千暮扑去。 千暮虽然扮成男装,但毕竟是女子,看上去要纤弱一些。 千暮心中冷“哼”一声,找死!! 杏眼一睁,气场全开,冰风冷冽的气息,瞬间暴涨,最前面的三个喽啰,被这气场一滞,脚步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 待到她冷冽的眼刀甩过去,三喽啰心下一激灵,全给站住了。 “你们倒是上啊,墨迹个啥?” “大,大,大,大哥。”其中一个喽啰指着千暮道:“那人好邪门,小,小,小小的不敢。” “哎呀,废物,连个废物鸡都不敢抓,瞧我的。” 那称呼为老大的肥鹅山匪,下得马来,提着一把超厚超宽的大环刀,“蹬蹬蹬”的就朝千暮冲过去了。 千暮扯着一边嘴角冷笑一声,切,这种小角色,她都不带动手的。她一扬下巴,一名从王府跟过来,做常装打扮的侍卫,便迎了上去。 那侍卫,带的只是普通的佩刀,只听“叮”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侍卫的佩刀与大肥鹅的大环刀砸在一起,侍卫的佩刀被砸得卷了个口,可是他站的依然笔直,没动丝毫半分。 “哟呵,有点意思啊!来来来,再来。” 肥鹅见这一击没有拿下,心下微微一惊,这肥羊有点硬,有些硌牙,可面上,却装得很轻松。 那肥鹅山匪,拎起那柄大环刀,嘴里“哇哇哇”地乱叫着,又直冲冲的砸过来。 那侍卫冷笑一声,这山匪,蛮力倒挺大,可惜头脑不甚灵光,身体灵活度也不足。他瞅准一个时机,待那山匪冲过来时,没有硬刚,只闪身一让,一脚踢上去,正中踢到山匪的屁/股上。 那肥鹅山匪收拾不住势,“哎呦喂”一声,直往前冲,“吧唧”一下,直接摔到挡道的那一堆大树枝上。 可能是惯性太足,树枝把那肥鹅山匪的一张大胖脸,给直接挠花。一张肥白的脸上,是横一条横花,竖一条痕的,显得狼狈又滑稽。 那老大看自家的老二被欺负,也坐不住了。 他们肥鹅二人组,在这山道上截道发财,啥时候吃过这种亏呀! 见另一只肥鹅冲将过来,千暮向侍卫们使了个眼色,另一名侍卫上前去。 那侍卫见向他冲来之人,不禁被逗乐了,真不愧是兄弟俩,这打架砍人的架势,不能说是毫不相干,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刚才的戏码,又原样重复了一遍,肥鹅两兄弟,一块趴在树枝上了,屁/股撅的老高,脸上挠的老花。 侍卫们下脚重了些,那俩肥鹅本身又胖,被树才没卡住,竟爬不起来。 诶,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们手下的那些喽啰们,见两位老大都被整成那熊样,知道这回是踢到铁板上了,“哦!”的一声,纷纷做鸟兽散。 千暮没理那群小喽啰们,她手持碧玉剑,闲闲的踱到两肥鹅身后,环抱双臂。 “说,最近失踪的人口,是不是都是被你们捉住的?” 第107章 审问 两只肥鹅自打开始在这条道上打劫,哪里吃过这种亏,想着只是自己一时失误,才让自己出糗哒。 心中想着,他们还有一丝翻身的可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傲娇一声,“哼!” 呵呵…… 肥鹅死了嘴还硬。 千暮“嘿嘿”一笑,还真不怕你们这样滴。 “不说是吧。那我就不客气啰。” 说罢,千暮翻手,用带鞘的碧玉剑,随手在两只肥鹅身上“叭叭叭”的点了几下。 那俩肥鹅被点住穴位,动弹不得,可随后,一股又酸又麻,又痒又痛的感觉,如排山倒海般,袭卷全身。 顿时,这俩就秒变老坛酸菜炖肥鹅,那叫一个酸爽。 “哈哈哈……呜呜呜……” 两肥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简直太难受。想扭动身体来止痒,可穴位被制住,身子如被大铁钳子卡住一般,纹丝不动,叫又叫不出,动又动不了。只得生生的承受那一波波的麻痒痛攻击。 “怎么样,滋味好受吧,说还是不说?” 可两人只得从嗓子里以“哼哼”来应答,千暮促狭的一撇嘴,“哦,还挺硬气,那就再享受会儿吧!” 俩肥鹅听罢,心中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小爷,你倒是解开穴位让我们说呀! 千暮待两人受了几波攻击后,才慢悠悠的解开他们哑穴,开始问话。 两肥鹅嘴巴能说话了,虽然还是又哭又笑,可好歹也能断断续续的凑出一句整话。 “呜呜……小爷……哈哈……痛死……哈哈……我……呜呜……说……先…哈哈哈……解穴道……呜呜呜……好吧…呜呜呜……哈哈哈…… 千暮嘴角扯出个不屑的冷笑,“傻波衣,小样儿的,这下乖了吧!” 但也伸出剑去,在二人肥硕的腰间一点,他们浑身的麻痛痒,这才止住。 “是,也不是。” “嗯?” 千暮把秀眉一挑,一记冰锋眼刀甩过去,还不带她动手,那肥老大忙不迭的连声道:“小爷,那些人里,有一些,是我们做的,有些不是我们做的,我们总共,也没做几票。” “那些人,都到哪儿去了?” 两肥鹅对视一眼,肥老二补充道:“小爷,我们,是把捉到的肥……捉到的人,都卖给了一个叫王掌柜的,至于王掌柜把这些人弄到哪儿了,我们就不清楚了。” “看来,你俩是还没受够,还不说实话。” 千暮右手轻扣着碧玉剑鞘,有些冷冷的道。 俩肥鹅一看,胆都寒了。那种痛痒,实在是受不了,他们不想再有第二次。 肥老大眨巴眨巴小绿豆眼,有些谄媚的笑(那笑比哭还难看)道:“小爷,虽然我们不知道他们把那些人弄到哪去了,但有个新情况,我们……” “说。”千暮还是面无表情,声线更加清冷。 两鹅一激灵,得,还是实话实说不耍花样,没准还能换这条命。 “在这一平山后山的平浪谷,最近一段时间,被围封了,任何人不得进入,说是那里闹鬼。” “围封?闹鬼?”谁这么大胆子围封,还闹鬼,哪会有什鬼,闹人还差不多。 谢小樱下了马车,亲自下场审问。 刚才她一直坐在马车上观察,随千暮来处理。这种小场面,还用不着她亲自动手。 可说到围封,闹鬼,这就有点意思了。以她前世特/警的敏锐直感,这背后,一定有大文章。 “对,围封,闹鬼是怎么回事。还有,围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都给我一一道来。” 谢小樱抱着小白团子,踱到两肥鹅跟前,一连珠串的发问。 可那肥老大和肥老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把一脸肥肉甩的“噼啪”作响,均表示不知。 “嗯,不说是吧,千暮,再来点重口味的,与这两位尝尝,若还问不出,就加点料,再重点。” 谢小樱一双极美的狐狸水眸,漾漾着清波,可这清波并非温柔似水,而是冰寒利刃,直刺他们心底最深最暗处。 小白团子也睁大了那双幽绿眸子,它本就是狼,虽然还小,但血液中的冷酷嗜血,透过眸子放射出来,让两肥鹅一阵心颤。 卧槽,这一人一狼咋地这么变态。本以为是一窝肥羊,没成想是群恶狼,而他俩,才是那两只肥羊。 肥老二抵不住这眸光的凌迟,颤抖了嗓音道:“这……这位爷,围封是……是月前才有的,以……以前从……从来木有。闹……闹鬼也是传……传出来的,没……没人亲……亲自见过。” 肥老大沉思了一会,又补充道:“真……真的,这位爷……爷,还有,有人隐约看到,有……有穿兵……兵服的人出没,但……但凡误入平浪谷的,没人能活着回……回来,之后,那里就没人敢……敢靠近。” “嗯,那平浪谷,怎么走。”对审问结果,谢小樱还算满意,这件事儿,也渐渐向她心中的结果靠近。 “从这去平浪谷,还有些距离,爷从这条道走到……” 肥老大口齿清晰,叭叭一顿输出,就把去平浪谷的路经,说得是一清二楚。 “嗯,看在你俩还算配合的份上,就留你们一条性命吧,但是,不能在这山道上再干劫匪了,找个地方,好生安生过活去吧!” “是是是,多谢两位爷不杀之恩,两位爷日后升官发财,日进斗金,早日娶回美娇娘生贵子……” 两肥鹅见留住一条性命,只喜不跌的给谢小樱磕头说好话,只是那话说着说着,就放飞自我啰。 虽是吉言,但这吉言说着说着就……谢小樱都扶额“赞叹”。 她歪起嘴角邪魅一笑,笑骂道:“好了好了好了,快滚吧!再不滚,小爷我要反悔啦!” 千暮碧玉剑一指,把两肥鹅余下的穴道解开。两人赶紧跳起来,道了声谢后,相互搀携着,狂奔而逃,生怕跑慢了一分钟,谢小樱立马就要反悔。 跑了两步,还不放心的回头确认一下,千暮眼一瞪,又摸了摸碧玉剑,那俩肥鹅,就跟见了鬼似的,赶紧转身狂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不能跑的更快些。 第108章 捡了个血人 那两肥鹅早跑得都没影了,谢小樱还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公子。”千暮唤了声。都做了男装打扮,千暮唤谢小樱为公子。 谢小樱却头也不回,只清冷冷的道:“千暮,敢不敢随我,去这平浪谷走一趟。” 千暮轻轻的“呲”了一口凉气,“公子,你怀疑……” 谢小樱蓦地转身,“对,那个叫平浪谷的地方,有蹊跷。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那里,肯定有点什么不一样的秘密。 我怀疑,那些失踪的人口,都或卖或虏的,最后都进了平浪谷。再者说了,西陵,是我的封地,我的地盘闹鬼了,我这个主人,可不得去肃清肃清。” 还有个原因谢小樱没说出来,她依稀记得,大喜和二白,说的那座咸山,就叫什么平山的,后来又道有人去了那里,难不成,有人捷足先登,占了她的矿山。 这可不行,她的东西,容不得任何人染指。 开矿需要大量矿工,矿工这活儿,非男人莫属,这就跟失踪人口,多为男人对上了。 哼哼,抢她东西,还没人得手过呢。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忙吩咐春雁准备文房四宝。 她刷刷刷的写了一封书信,交给一位叫洛乔木的侍卫,去当信使,此人脚程极快,正好可以发挥特长。 又嘱咐千暮,从刚才茶棚开始,沿途留下记号。做好这一切后,才重新启程。 依着两肥鹅提供的信息,谢小樱一行,改道前行。 可没走多远,马车就过不去了,只得弃车前行,把拉车的马解下来骑行,车辆让春雁与两名侍卫看护着。 又往前走了一段,大黄和小白团子的耳朵,几乎同时支棱棱地竖起来,眼里,充满了警惕。 “老大,我闻到了,有将死之人的气息。” 谢小樱一惊,牛逼格拉斯,只闻气息都能判断人之将死,大黄你这狗鼻子,也是没谁了。 小白团子也奶声奶气的“嗷呜嗷呜”直叫,只可惜,谢小樱还听不懂它的小奶音,想表达什么。只急得小白团子团团转。 最后还得谢小樱去安抚,“浪啊,妈姆还听不懂你的说话,但咱不着急哈,等浪长大了,一定能帮妈姆做很多很多的事儿,是吧!浪是最棒的宝贝……” “大黄,带路,去看看。”安抚好小白团子的谢小樱,立马进入工作状态。 “得嘞。” 大黄得到指令,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循着气味,就往旁边的山谷跑。 谢小樱和千暮跟在后面,后面的侍卫也跟上。 奔了一阵,只见前面的山谷底,有一块青草地。草地上,有一溜被压倒的痕迹。有的草叶子上,还有斑斑血迹。 大黄嗅了嗅那血迹,宛如发狂了般,往前方跑去。 果然,在一块极为厚实的草丛里,躺着一个浑身血肉模糊的年轻男子。 而大黄就在他边上,“旺旺”直叫,“老大,气息一毛一样,将死之人是此人无疑了。” 谢小樱看了一下那人的瞳孔,又拿起那人的脉搏号了一下,有极微弱的脉搏跳动,若不是她有“脉经”绝技,还真诊不出来。 这人,果然还没死。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谢小樱指挥着两名侍卫,把那个血肉模糊的血人,轻轻托起放正了。 那血人一直昏迷着,但那开裂渗血的嘴唇,提示着,此人现正极度缺水。 谢小樱示意了一下,一名侍卫打开水袋,往那血人口里灌了两口。 感觉到滋润,那血人本能的张了张口,把那灌的水,给咽了一部分下去。 “还行,情况不是太糟糕,先回去,再给他处理伤口。” 她从袖袋中,摸出瓶灵泉水,又给他灌了两口。 山谷不是久呆之地,谢小樱草草包扎了一下后,示意一位长得比较壮实的侍卫,把那血人背上。 回到放马车的驻地,春雁和红姑,赶忙迎了上来,异口同声。 “小东家(小娘子):怎地捡了个血人? “大黄带着找到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春雁,来,照顾一下,给他把这血污,清理一下。” 春雁“哦”了一声,从车厢里面抱了一床小毯子出来,平铺在一块平坦的地方,侍卫才把那血人放下去。 可能是那侍卫放的重了些,又或是雪人伤口太疼,他哼了一声,皱了皱眉,但到底是没醒。 谢小樱在僻静处,从空间中取出她的百宝药箱,去给那血人治伤。 春雁已经拿水,给血人简单清洗了一下,看上去已不似刚才那般可怖。 谢小樱轻轻的揭开血人的衣服,“呲”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这么重的伤还没死透,你家祖坟是冒青烟了,哦不,应该是浓烟滚滚才是。 血人伤得极重,有两处大伤口,一处在胸口,一处在腹部,每一处,都足以致命。 幸运神奇的是,胸口的伤,离心脏只有一厘米了,腹部处也避开了要害,这得多大的运气,去买彩票,绝逼中特大奖。 在傍伺候的春雁,看到那悚目惊心的伤口,也不忍的别过头去。 谢小樱戴上手套,给他喂了一粒红色药丸,清创缝合,再撒上白药药粉。 做完这些,花了她将两个时辰,不过总算是把血人命救回来了。这当医生的成就感,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哒。 折腾了大半天,那太阳,也都挂在西弦上了。 谢小樱抬眼看了眼天色,看样子,今晚,只能露宿山道了。 千暮野外生存的经验,极其丰富。不用谢小樱吩咐,她已经指挥着侍卫们,去埋锅灶饭,准备营地。 谢小樱军/旅出身,长途赶路,干粮和水,都是必备着一些的,野外露宿倒没什么问题。 在粥锅里面飘出一阵阵米香时,那个血人醒了。 虽然还很虚弱,但也能吐出几个字了。 “我……我……我这是……在哪?我……死了吗?这里……是不是……地府?” 眼神聚焦,看到守在他身边的春雁,“现在的……鬼差,都这么……好看吗?” “什么鬼差,你才是鬼差,你全家都是鬼差。” 春雁一直照顾着血人,被他错认是鬼差,她有点鬼火,但听清说她好看,她的脸不由微微一热。 “什么地府不地府的,你还活着呢?” 春雁说这话时,虽然话语不好听,可于那血人,却如天籁之音一般,“我……我还活着,是你救……救的我,多……多谢姑娘!” 第109章 这福气,不提也罢 春雁莞尔一笑,暖暖的火光映在她娇俏的小脸上,也有几分明艳动人,那血人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也不是我救的你,是我家主人救的啦。” 春雁嘴巴上更正着,手里拿着手帕,去擦血人额头上的汗珠儿。 血人虽然醒了,可那伤口还巨痛,白药虽是疗伤圣品,可药效起来时,却会刺激伤口,更加痒疼一些。 这时,谢小樱端着半碗粥过来了。 春雁赶忙接过,“小娘子,我来吧!” 血人一扭头,看到谢小樱,这次他觉得他不是在地府,而是在天堂。 只有天上的仙女,才会如此这般美丽。谢小樱虽然还是男装,但也掩藏不住她的绝美。反而更添了一种别样的中性之美。 血人知道,这就是春雁口中的主人,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忍着痛,挣扎着想起来与谢小樱道谢,却被后者一把按住。 “都别起身,你身上的伤还很重,先吃点东西,等明早,我再问你点事情。” 谢小樱的话,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血人乖乖躺好,但还是道了句:“大福,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谢小樱抬了抬手,“别想甚么了,好好养伤吧!” 说罢,便走了。她得干饭去了,忙活了一大下午,她现在饿死鸟。 春雁端起粥碗,细心的给那血人,一小勺一小勺的喂着粥。 血人大福己经很久没进水米了,此时喝了些粥,力气似乎一点一点的回来了。 喝了大半碗,她向以春雁正式道:“多谢姑娘,小生我……” “行了,别光顾着谢了,赶紧喝粥吧,喝了,身体才会好起来。” 大福身上的枪伤,谢小樱上了白药后,已经给他包裹上了纱布。此时,伤口正在愈合着,伤口那里,痒的紧,想伸手想去挠挠,却被春雁一把打掉。 “刚包好的伤口,别去碰,你不想活了。” 这时,大福的大脑似乎才想起来,是啊,他,他就是被刺了两枪,受伤极重,这才滚落谷底哒。 …… 次日清晨。 东方刚闪现亮光时,谢小樱便已醒转过来,虽然她平时挺爱睡懒觉,但一有正事,她一向拿捏的稳稳的。 黎明的山峰,飘着丝丝缕缕的晨雾,略显湿润的空气,清新宜人。谢小樱在营地上转了一圈,看到了,比她起的还早的千暮。 “千暮,早!”谢小樱微笑着与千暮打着招呼。 千暮机械地回应了一声“早”,几天的相处,她对主子的平易近人,还有一丢丢的不适应。 “千暮,这回我们要去的地方,可能有点棘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千暮把嘴一撇,挤出一个轻笑,“公子,你是不放心千暮的本事吗?” “没有没有没有。”谢小樱把手摆的都出残影了,“我只是觉得风险有些大。” 千暮没有搭话,只是把眼神坚定的看向了谢小樱。 她本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被拍花子折磨要被卖入青/楼之际,承蒙最后的冉氏家主拯救。 家主见她身体极其柔韧灵活,悟性又高,便送入了冉氏的隐卫,进行特殊训练。 冉氏隐卫,核心便是一个忠字。 多年的习惯便然,再加上童年时刻到骨子里的不堪往事,她对冉氏的忠心程度,超乎一般人的想象。 她虽然没说什么,但她心底,却有个声音道:“将军所托,千暮就是拼了性命,也要保你平安。” “走,我们去看看那位伤者。” 在白药与灵泉水的双重作用下,大福,己不以昨天那般奄奄一息,精神与身体,都恢复了很多。 看到谢小樱与千暮过来,他本想挣扎着站起来,给谢小樱这位救命恩人请安,奈何挣扎了半天,腹部痛得贼拉要死,却起不来半分。 “行了,就这么躺着吧,别逞强。我来问,你来答。” “是,恩人请讲。” “你叫什么名字?” “回恩人,我的名字,是邱添福,小名大福。” “嗯。”谢小樱莞尔,“这这名字,起的倒不错,大福大福,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样子,你以后这福运少不了。” 大福苦笑着摇了摇头,都倒霉得到鬼门关走一圈了,这福气,唉……不提也罢。 “来,说说你是怎么到这一平山的?又怎么会跌到山谷?还有你身上这伤,是怎么回事?” 谢小樱一下子,就祭出了灵魂三问。 大幅一听,眼里不禁噙上了泪水。 原来,他本是河州人氏,从小父母双亡,兄弟俩跟着叔叔一家过活。 他哥哥天资聪颖,很会念书,就在两年前,在科举中中了进士,被委认为县令。 而他生性喜欢习武,却对读书不感兴趣。 自己在家瞎练了几年拳脚后,在当地乡里,闯了一些祸事。叔婶都为此头疼不已,时常数落于他。 他受不了叔婶的数落,一气之下,自己提了个包袱,就出来寻找投奔哥哥。 可才到了这西陵县,又热又渴之际,在一家黑店饮了一碗茶,便人事不知了。想来,那碗茶里,被下蒙汗药了。 在昏迷之中,他稀里糊涂的,就被卖给了那叫王管家的。 等他醒来时,已经被麻绳,与其他几人串到一处。后来,王管家就押解着他们,往山上去了。 因为受不了监工的鞭打,他奋起反抗,却被一拿枪的兵士的头领,杀鸡敬猴的刺了两枪,滚下山谷。 “什么,你说买你的人,是王掌柜?” “对,我只听别人称呼他为,王掌柜。” “那你知道,押解你们的人,是要把你们,带到哪里去吗?“ 大福摇摇头,“没听到说,只是说要在日落之前,送到一个什么什么谷去。” “平浪谷。” “对对对,好家似乎是这里。” 谢小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事情都对上了,失踪之人,都被送到那儿了。 “还有,你说,刺杀你的人,是穿着官军的衣服。” “对,这个,千真万确。”大福对那军服,可是深刻于心。 军服? 会是哪一部分势力的军服呢?看来染指她矿山的,并不是恶霸,这里面,还有一些其他了不得的势力。 第110章 这架还怎么打 西陵,周围的势力就有,北边的北狄,驻守北境的南晋军,义安王,燕王还有河阳王。 北狄人不懂炼矿,可排除,义安王这边,也可以排除。 那会是剩下的哪一方呢? 除了南晋的大军之外,一些王爷,也会蓄养私兵,这些平浪谷的兵士,难道还与两位王爷有关? 会是哪一家呢?燕王还是河阳王。 谢小樱左想右想,也想不明白。算了,不费这份脑筋了,去那看看,就什么都知道了。实在不成,也可以抓几个俘虏来问问。 “嗯,好,我知道了,你就留在这此地养伤。” “嗯嗯嗯,恩人是要去找那伙人吗?恩人要小心,他们还有军……” 大福激动得热泪盈眶,恩人不当救了自己,还要去找那伙人为他报仇,呜呜呜……大福被感动了,还要再哔哔几句,却被谢小樱一记眼刀给止住了。 “闭嘴吧你!!” 春雁端着一碗粥过来,“就是,再不闭嘴不管你了。” 吓得大福赶紧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不小心漏出去个错字。 这时,千暮过来了,她拉了一下谢小樱。 “公子,刚才属下去探了路,按着那肥鹅所说的路线,这一路上,确实有多人行走过的痕迹,应该是没错了。” “好,千暮,把人带上,咱们走。” “是。” 马车营地,只留了受伤的大福,春雁,红姑以及两名侍卫。 剩下的,都跟上千暮与谢小樱,往山道深处走去。 …… 大黄的鼻头动了动,“老大,前方不远处,有很多人的气息,应该快到平浪谷了。 谢小樱忙抬手示意大家蹲下,“千暮,你轻功不错,慢慢靠近去侦查一下,看一下有多少人在把守。” “是,公子。” 千暮拱了拱手,又从袖袋中摸了块黑巾带上,整张脸,只露出两只滴溜溜的眼睛在外面。 只听“咻”的一声,千暮便飞了出去,疾驰而去。几息之间,便没见了踪影。 在这当口,谢小樱已把意识沉入空间。她去到仓库,把已经组装好的枪拿出来,还有手雷这玩意儿,也拿了不少,管它三七二十一,这些东西,该用时,还是得用上,要不就白瞎了白胡子老头儿一番心意。 小铲铲已经拿到手里,摊开来了,随时可以出击。 大约十多分钟后,千暮回来了。 她的脸色依然平静,如一潭死水,读不出任何信息。 她靠近谢小樱,悄悄的禀道:“公子,那山谷,还蛮大的。人,就在那边山脚下,有两座了望塔,塔上有兵士看守了望,估摸着,兵士以及监工,大约有五六十人吧! 看兵士们穿的衣服服色,不像是大晋守军的,倒像是王爷们蓄养的私兵。” “omg,还真是私兵,那你认得出来,是哪个王爷家的私兵吗?” “属下没敢离得太近,看得不甚清楚。似乎有燕王的,还有河阳王的。” 卧槽,麻蛋,染指她矿的人,还不止一个。 她合计了一下:对方战斗力有四五十人,而自己这一方,即使加上大黄,也才十一二人,5:1的力量对比,悬殊太大,要夺取,这个难度有点大啊! 去义安王府搬救兵,好是好,但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他们人都已经到这里了,如果对方发觉,加强防范,那要想夺下来,就更难了。 要想夺下来,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这几个人手,根本就不行。如果等到天黑,趁着夜色掩护,来个突然袭击,再加上空间中武器加持,那还有可能有几分胜算。 “好,千暮,辛苦你再去盯着,我们晚上再去偷袭,注意隐藏自己。有什么问题,随时撤离,或者是放烟花为号,我们来救你。” “是。”千暮也觉得,夜间偷袭,胜算要大些。 随后谢小樱带着其他侍卫们,找了一个能观察山谷中情汽,又隐蔽的地方。 平浪谷。 天刚亮,矿工们就被监工们,赶出了茅草屋。才简单的喝了点稀粥,吃了些黑色窝头,就被赶着下了矿井。有那动作稍慢些的,监工们手里的皮鞭,便招呼过来了。 那赵管家,正坐在那座草棚子下面,扒拉着算盘,昨日,又出了多少矿石。 他那算盘越拨拉,他那脸上扬起的弧度,也是越来越大。 这些盐矿石的纯度,还挺高哒。昨天王爷已经来信了,派了高先生赶来。只要把旁边空地的加工坊给建好了,提炼出细盐,那这些矿石,才是真正的金疙瘩。 谢小樱一行人,正等得无聊时,这时大黄竖着的耳朵动了动,“老大,有人来了。” 还有人来?? 这鸟不垃死的地方,还围封了,能来的,都是与平浪谷,有生意上的联系。 果然,十多分钟后,一队大约十多人的监工,又压着一批,被他们或买来或骗来的男人,往谷里去了,不同的是,这次跟着来的,还有一顶竹轿,竹轿上坐着的,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男子。 谢小樱看到那队人马,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妈蛋,这架还怎么打。 本来那边,人数就够多了,现在又来了这些,使得抢下来的难度系数,直线飙升。 但瞧这架势,随着矿场被他们越开越大,往这里面填的人,也只会越来越多。到那时候,要想夺下来,就更难了。富贵险中求,看来这回只好赌一把,趁他们还没有壮大,出其不意的抢过来,把隐患灭在摇蓝之中。 虽说她已经是渣皇,发了告示封的陵川县主,西陵是她的封地。但她知道,这些个王爷,在各自的封地,经营数年,树大根深,连渣皇,都得忌惮几分,她这新鲜出炉的陵川县主,他们要真不认,那是完全有可能哒。 在这个地方,就得遵从丛林弱肉强食的原则。 伟人也曾经说过,谁的枪杆子硬,谁说话就硬气。枪杆子里出政权,看来这回这个枪杆子,是必动不可的了。 也不知道王爷,收到她的信没。 第111章 盐矿石 傍晚时分,蛰伏隐藏的千暮回来了。 “公子,您都看到了吧,又来了一批,还强夺吗?” 那谷里的民夫,已有100多人,已经收工了。他们从那黑洞里,背出来的,是一种亮晶晶的石头,也不知道是啥?” “那,是盐矿石。”谢小樱一语中的。 “盐矿石。”千暮听到这个答案,吃了一惊。 盐在大晋朝,哦,不只是大晋朝,在天下,都是奇缺之物。这要是掌握拥有一座盐矿,那差不多可以说是有了一座金山。 盐,是稀缺货,很多时候,你拿着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南边还好,有很多盐枭(朱氏商号,是大晋最大的地下盐商),只要有钱,还可购买到。 但即便买来了,也得有能力护住,否则,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义安军也缺盐,而且义安军是后起之秀,比较穷,没多少钱去买盐。 没有盐,兵士就没有力气,这对义安军的战斗力,直接产生了影响。 看来,这座盐矿,是非抢不可。 “这座盐矿,虽然是在西陵县,在我陵川县主的名下,但那些王爷,不会把我这个县主放在眼里,最好的办法,就是夺过来,掌握在自己手中。”谢小樱分析眼前态势。 千暮赞同的点点头。 “他们人多,我们人少,只能靠奇袭智取了,给。”谢小樱给千暮递上一把弓弩。 经过现代改良的弓弩,比古代的弓弩,杀伤力要大得多,且无声隐蔽,可是搞奇袭的必备佳品。 这可是她在后山的小军火库中,翻了小半天才找到的,还有一些沾了毒箭木汁的羽箭,见血封喉,无往不利。 “千暮,你我拿这把弓弩,先悄咪咪的把了望塔上的两名兵士干掉。 擒贼先擒王,对方的领头是谁,摸清楚了吗?” “嗯,摸清楚了,要拿下他,问题不大。”千暮对自己的本事,非常自信。 “嗯,非常好,待会一旦打起来,你就紧盯着那领头的。其它的人,听我指挥,我让你们卧倒就卧倒,叫你们蹲下便蹲下,听明白没。” 谢小樱表情严肃,下了命令。 “是,谨听王妃号令”。众侍卫应声答道。 连大黄,都跟着汪汪了几声。把紧张的气氛,放松了不少。 随后,谢小樱从空间里取出干粮,分发给众人,还给每人发了一瓶灵泉水。 待到天黑时,谢小樱一行人,戴上黑色面巾,悄咪咪的摸到了那营地附近猫好。 那营地里,矿工们早早的就睡下了,可有的房间,还在灯火通明。 灯火通明处,隐隐的还传来了交杯换盏的声音,还夹杂着诸如“五魁首”“六六六”的喝酒划拳的声。 估摸着是今天来的人,比较重要,这群兵士,都在设宴款待呢! 谢小樱心中一喜,真是老天爷都帮她们。 喝吧喝吧,这帮偷她东西的王八犊子,喝的烂醉死了才好。 谢小樱抬手,给其他人传递信息,稍安勿躁,看她手势再行动。 可那帮人,却喝嗨了,一时半会儿,没有停的意思。 彼时已是夏日,那蚊虫猖獗,“嗡嗡嗡”的给众人发着免费红包。 “该死的蚊子,呆会对那群小王八蛋,可得往死里打。” “我说,你是要打蚊子,还是打那帮喝酒的犊子?” “当然是俩个都打,若不是那帮老鼠偷东西,咱哥几个,犯得着在这喂蚊子吗?” “也是,不过我觉得,打那帮犊子会更爽。” “……” 众人趴了一个近一个时辰,那营地里的喧闹之声,才渐渐的小了。 估计,都已经喝的差不多了,该睡觉的睡觉,该找周公的找周公去了。 这个窝点,估摸着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什么人来骚扰过,那帮守卫的小王八羔子警惕性极低,居然除了两个塔上了望的兵士,其余竟无一人值岗。 两塔上的哨兵还在来回走动,观察着四周,但速度频率明显缓慢。 好时机。 谢小樱给千暮使了个眼色,千暮会意,两人同时掏出弓弩,搭上见血封喉的毒箭矢。 描准!射击!! 只听“咻咻”的两声,那箭矢冲着目标,就飞驰而去。 一秒钟后,那了望塔上,传来两声闷响,那两名兵士,就跟放了气的麻袋一样,悠悠倒下。 她挥了挥手,众人趁着夜色,悄悄地摸进了窝点。 一贯的平安无事,再加上今天又喝了点小酒,又警戒非常松懈。 没多会儿,在外围的兵士,就被他们用刀子,悄没声的干掉了不少。 正当他们要摸到主营时,一名兵士可能喝多了,起来尿尿。 半梦半醒之间,兵士摇摇晃晃的往营外走。 千暮正搭着弓弩要放箭,那名兵士却被什么绊倒了。他努力睁开醉松松的眼睛,却目睹了倒在血泊之中的同僚,双手也沾了一手的血。 他的酒,一下子就被吓醒了,急忙大声呼道:“有刺客!有刺客!!有……” 千暮的弓弩,一箭封喉,可为时已晚,已经惊动了其它兵士。 一时之间,手速快的几名兵士,顾不上穿盔甲,只着中衣就提着武器奔出来了。 麻蛋,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得,拼了吧! 一时间,各种兵器交战在一起的声音,此起彼伏。 千暮就更不用说了,护在谢小樱身前,以一抵十,一柄碧玉剑,舞得只剩残影,丝毫不落下风。 那些侍卫,也是行武出身。对待那些兵士的招式,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那些私兵,与他们正规兵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那连领头的队长,这时也穿齐了盔甲,拎着武器出来了。 他看到刺客只有十余人,顿时便放下心来。中气一提,大声喝斥,脱口而出。 “大胆毛贼,竟然敢偷袭我营,拿命来吧!” 说罢,便把那杆长枪一横,杀气腾腾的,就冲刺过来。 可他的逼没装几秒钟,还没靠近,就被千暮给打了回去。 千暮虽是女子,但功夫着实了得,反应又敏捷,那将军几枪刺出,却连千暮的衣角角都没沾上。 到这会子,谢小樱才深刻理解了冉寂的良苦用心。 第112章 非逼得我出大招 那领头的见几个回合不胜,难免有些气躁,千暮却火上浇油的勾了勾手指,“怎么,这就不行了,有种的再来。” 这么大的动静,那些矿工也被惊得起来了,他们纷纷把头挤在窗户上,往外观察,更有胆大的,已经出了门,看外面的打斗。 谢小樱这一方,虽然以一敌十,勇猛异常。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渐渐的,他们的势头,便被压了下来。 谢小樱看到那群矿工,心中一喜,哈哈,来帮手了。 她与千暮使了个眼色,千暮秒懂,发了把力,逼退与她交战的将军,回防谢小樱。 顿时,谢小樱的压力骤减,她向矿工们朗声道:“各位兄弟,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大家伙在这吃不饱,还随时可能丧命。 咱快拿起武器,来把他们杀了,你们就自由了。” 伟人说的好啊,要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 这群矿工虽然不是正规兵士,但架不住人多呀,人多力量大,若他们能拿起武器反抗,那形势就可逆转。 那赵管家与监工们听到谢小樱的喊话,脸色都变了,这刺客这么大胆,竟敢公然当着他的面策反。 但谢小樱这招还是有作用的,矿工们从开始的面面相觑,到有些已经交头接耳的小声商量。 “柱子哥,那人说得对,我们……” “住嘴吧你,没看到那人他们人少,明显是不行了要拉咱们去垫背的。” “可是,不趁这个机会博一博,在这早晚是个死。" “就是就是,我听说,昨天就死了俩个,只是拖到后山山谷扔了,连床席子都没裹。” “……” 兔死狐悲,矿工们联想到自身,开始群情激愤。 赵管家急了,与监工们使了个眼色,瞬时,监工们的鞭子,“啪啪啪啪啪”的便抽了过去,有体弱些的,立时就被抽倒了,单薄的衣裳上,是一条条悚目惊心的血痕。 “都给我呆着别动,最好别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谁要是嫌命长了,待王将军收拾了这群刺客毛贼,直接拉出去嘎了。” 赵管家的表情阴沉,声音不大,却异常冷酷。 矿工们被赵管家阴寒毒辣的目光扫过,都是心中一凛,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小步。 这些矿工估计是被打怕了,惜命要紧,不敢再议论,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再有动手相帮的意思。 谢小樱暗暗着急,但表面上却非常冷峻,继续策反。 “大福,你们还记得大福吗?他还没死,他还活着,被我们救了。” 说起大福,与他一起来的那批民夫矿工,有了动静,开始小声的嘀咕。 那赵管家见谢小樱一而再的挑战他的底线,策反他的旷工。他怒不可遏,提了把寒气森森的鬼头大刀,向谢小樱砍来。 那赵管家别看名上是管家,但手上还真是有两下子的。 当然,有千暮在,是没人能伤得了谢小樱哒。 只是随着鞭子声“啪啪啪”的再度响起,矿工们的心思,被彻底打下去了。 也是,他们与谢小樱素不相识,且眼见谢小樱一方人少,被王将军们渐渐压住,他们才不会为她,去冒生命危险。 眼见伧促的策反失败,随她来的侍卫们,已都受伤,有两个,伤得很重,浑身上下,是各种伤痕,似血人一般。 谢小樱一阵心疼,她怒了,心中暗骂一声,尼玛的,看来非逼着她放大招,才震得下。 也好,让你们这些渣兵尝尝现代热武器的厉害,要不你们还不知道小锅(哥)也是铁打的。 她大吼一声,“千暮,护我,大家伙,回防。” “是。” 千暮一声怒喝,一发狠力,打下与她纠缠的两个头领,撤回到谢小樱身边,其它侍卫也纷纷向她靠拢。 谢小樱看差不多了,从袖袋中掏出一枚手雷,拉下了引线。 站在私兵身后观战的那个年轻男人,见谢小樱掏出手雷,脸色刷的一下就变白了。 卧槽,没猜错的话,这是手雷哈。我滴天呐,这可是个要命的玩意。他可不想为挣几个钱,把命留在这儿,还是走为上计。 他趁人不注意,开始悄咪咪的往后溜。 这边厢,谢小樱把手雷,往渣兵较多的地方扔去,同时大喊“趴下卧倒”。 谢小樱千暮以及众侍卫们,刚卧倒在地,同时便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顿时,火光冲天,弹片齐飞。 在炸点周围的渣兵们,顿时倒了一大片。其余没倒的,也被蹦出来的气浪,弄得或倒或伤。 “哎哟!哎哟!!” “啊哟!啊!!啊!!!”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就连在作壁上观的矿工们,也被气浪震得倒飞出去,“吧唧吧唧”的,摔在一处。 那个青年男人,在谢小樱喊“趴下”的时候,也条件反射的紧跟着趴下。 在巨响之后,他赶紧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尘土,努力睁开被气浪冲得眯起来的眼睛。 “我靠,tmd,这特么都什么什么呀?在这种地方,居然有手雷,真特么见了鬼了。” 有第一颗就有第二颗,他不敢再停留,一边骂骂咧咧的,一也辨明方向,疾窜而出。 殊不知,谢小樱早就盯着他呢。可眼看那人窜出逃去了,谢小樱身上,还压着一些被炸过来的私兵。 好巧不巧地,她一撇眼,正看到了大黄爬起来,正在抖身上的土,急忙喝道:“大黄,追上那个人,别让他给跑了。” 大黄听到命令,眼一瞥,可不就是,不远处正有一个黑影急速窜出。 娘兮皮的,想在我眼皮子底下逃走,没门,休想。 大黄“汪汪”了两声,使出吃奶的劲儿,追着那道黑影急窜而出,不一会儿,便听到远处传来人的“嗷嗷”叫声,以及大狗的“汪汪”叫声。 与谢小樱对战的两位头领,也被气浪冲得倒飞出去,“咣”的一声,撞在放矿石的草棚柱子上。 那柱子就只是撑草棚子的,不是特别牢固,只听“噼里啪啦”的一阵响,棚子被撞塌了,倒了一地的草渣子。 第113章 反胜 两个头领,瞬间被整懵逼了。 这怎么回事?好好的都快取胜,抓住这帮毛贼了,哪来的巨响?这又是啥东西?跟惊雷似的。 两个懵逼秒变十万个为什么? 可纵有千万个为什么,也没人来答他。他们撑着地站起来,却觉得心口处,有隐隐的痛,胳膊腿上,也是麻麻的,使不得上劲。 邪门了,这种时候,还是跑吧!现在这地方搞成这鬼样子,他一个小头头,也管不了了,还是回去上报王爷,由他来定夺吧! 想到此,两人同时齐呼,“撤!撤!!撤!!!” 剩下还没死的私兵们,听到头头喊话了,赶紧相互搀扶着,也顾不上包扎伤口,狼狈的往外面撤。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谢小樱怎么可能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尤其是侍卫们,刚才被压着打,正憋着一肚子火呢,此时见己方处境逆袭,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纷纷“嗷嗷”叫着的去追击溃兵。 那声巨响,着实击穿了私兵们的心理防线,此时见谢小樱手里又拿了一个在抛着玩,都吓惨了。 珍爱生命,远离谢小樱。私兵们达成共识,都往山谷外逃去。 这山谷,几乎是全封闭的,四面环山,本来是人迹罕至之地,开了矿后,才踩出一条进出的山路。 溃逃的私兵们才刚走几步,就发觉不对劲。山路上,升起了一条火龙,一阵排山倒海的喊杀声,隐隐传来。 那条移动的火龙,速度非常快,很快,“嗷嗷”着的喊声,已到身边。 后有追兵,前有堵截,私兵们彻底傻眼了。 那两头领,就更懵逼了,这路人马,是那条地逢里冒出来的,附近没有这样的力量嘛。 他们还在懵逼间,那火色长龙,已直压到眼前。 为首的,是一个带着青面獠牙面具的白袍将军,他骑在白色雄健的战马上,大红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手中一柄超长的银枪,“呼呼”舞了两下,直接刺过来,“噗嗤”一声,就把一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头目,给挑了。 那小头目“噗”的一声,口飙鲜血,直接被原地送走。 接着,那白袍将军回枪,大声喝道:“都站着给我别动,不听令者,杀!!” 那道声音,充满着滔天的威严和杀气,这些私兵,虽然随着各自王府,也干过几场小规模的械斗,但那场面,跟真正的战场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的远。 在平民百姓前耀武扬威的他们,哪里受得了这种杀气的威压,腿一软,“啪”的就给跪了。 “虎子,收拾残局。” “是,将军。” 虎子大声的应了,随后,他一挥手,后面的兵士就齐齐的围了上来。 这些兵士,可是久经沙场的正规军,走路都是带风的,与那些特喵的私人蓄养的兵士,不可同日而语,跟本没法相比。一见到这杀气腾腾的架势,早就吓尿了,腿肚子都在发软打颤,“啪啪啪”给跪倒一片。 此时,谢小樱,千暮以及众侍卫们,已经从尘土中爬了起来,在拍着身上的尘土。 谢小樱一身的尘土,但也掩不住她的绝美身姿。灰扑扑的小脸上,一双亮闪闪的狐狸水眸,更显得清澈灵动。 那从外疾驰而入的,脸覆青面獠牙面具的将军,在人群中搜索到那道曼妙身影,不顾他人异样的目光,不管不顾的一把抱住那个小土人。 口中还喃喃自道,“囡囡,你受苦了,我,我来晚了。” 谢小樱听到这道声音,那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放回肚子里去了。 她也回手抱了抱那将军,“将军,我没事,我没事,总算及时赶来了。” 千暮与众侍卫们,整理了一下被气浪弄毁了的仪容,向冉寂行跪拜礼,“拜见将军。” 冉寂这才松开谢小樱,但一只手,还紧紧的扣着她的玉手。 “嗯,你们做得都很好,起来吧,受伤的弟兄们,都赶紧去包扎一下。” 那些做壁上观的矿工们,看到这眼前掉了个个的局势,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在那六神无主的四处张望,也不敢跑。 不一会儿,虎子蹬着盔甲“啪啪啪”的踏步而来,“将军,余下的人,已全部收了,都押在那边,等候将军发落。” 冉寂冷哼一声,“让他们跪着吧,天亮了再说。” 敢围攻他媳妇儿,跪一夜,都是轻哒。 虎子应声而去,把活的,都赶到一边跪好,把死了的,以及被炸的只剩残肢败体的渣兵们,统统搬到另一个角落放好。 这时,只听见一阵“汪汪汪”的声音,大黄正呲开着狗嘴,咧出白森森的狗牙,驱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男子,一瘸一拐的,向她走过来。 仔细看看,那青年男人的腿上,有两个血洞,还在冒着鲜血,估计是大黄下的黑口。 大黄把青年男子押到谢小樱跟前,又跑到她脚边围着转圈,边转边蹭,似乎是在邀功。 “老大,大黄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棒!” “我知道。”谢小樱伸手摸了摸狗头,来了个摸头杀,“好,这回做的不错,先去歇着吧!” 得到肯定,大黄得意的“汪汪汪”了几声,屁颠屁颠的回去睡了,这一大晚上的,累死狗了。 站在下首的青年男子,此时正胆战心惊的垂手站立,连看都不敢看谢小樱一眼。 谢小樱冷眼打量着眼前之人,二十余岁,长得也还算眉清目秀,只是现下有些害怕,瑟瑟发抖得都快站不稳。 但她却在他身上,嗅到一种熟悉的感觉,但此人却是确定不认识哒。 谢小樱沉吟了一下,但现在她没空去审他,便吩咐侍卫们道:“把他绑了,好好看着,可别让他再跑了,等我空了,再来审他。” 那青年男人一听,只是绑了,没有立时嘎掉,暗暗吁了一口长气,还好还好,好不容易活过来的这条小命,还在。 只要小命还在,一切还有转机,只是又得考虑今后的出路了。但眼前的这个啥将军,看起来比哪些个王爷们,强多了,是时候做出选择了。 第114章 惊雷 两个侍卫上前,七手八脚的把青年男子五花大绑,扔在了廊下角落。 剩下的侍卫们,把这里打扫干净后,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立时,诺大的院子,只剩了谢小樱与冉寂两个。 冉寂牵着谢小樱的手,进了那排主屋。 谢小樱抬起小脑袋,闪着亮晶晶的眼睛道:“将军,你来的好快呀!我还想着,你要再不来,我会不会在这嗝屁了呢?” 冉寂抿嘴一笑,把一根手指,轻压在谢小樱粉嫩的唇瓣上,“不许胡说,以后别轻易提那个字。你还是先说说,那一声巨响,是怎么来的?” 呃……这个…… “巨响?”谢小樱那水眸“咕噜噜”的转了几下,“这……这也许大约或许是老天爷,呃……也看不惯这群恶人,天降惊雷,然后把他们炸死了吧! 对,就是惊雷!” 谢小樱不敢看冉寂的眼睛,这理由,可真特么够扯淡的,有人信了才叫怪事。 冉寂抬头看了看天,夜幕深蓝,月明星稀,几缕轻云,不时飘过。 这……惊雷?? 冉寂邪魅一笑,却没有揭穿她,“嗯,确实,好大的惊雷,吓着你没有?” 天雷就天雷吧,至于她的小秘密,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还真吓着了,现下,心口儿还有些儿疼。”谢小樱手捧心口,蹙着一对秀眉,作痛苦状,脸蛋上却笑魇如花,美得不可方物,勾得冉寂心中一荡,伸出略显冰凉的手指,在她小鼻子一刮。 “我接到你的书信,就紧赶慢赶的来了,可最后,还是赶慢了半步。” 冉寂有些懊恼,他要是再快些,小囡囡,就不会身犯险境,现下想想,他后背心都发凉。 时间线回到两天前,这天,他与颜青,正铁青着脸,从燕王府的大门出来。 燕王萧元之,是萧云焕的叔叔,是先帝亲封的老牌郡王,但老燕王年事已高,现在话事的,是燕王世子萧云炽。 燕王的封地在北地,如今燕王父子,已在封地驻守经营两代人,树大根深,俨然北地的土皇帝。 尤其是晋室南迁后,对北地的掌控已名存实亡,燕王父子俩,才是北地实际的控制者。 不巧的是,义安军的兴起,也正是北地,且义安王控制的地盘,正好与之相邻。 兴起之初,义安军弱小,燕王父子,未放在心上。 什么义安军,只不过是一群流民草寇的乌合之众,成不了气侯。 八王之乱时,燕王置身事外,保存实力。 义安王呼啸而起,一路南下,他还当一个笑话看。 也好,天下乱成一锅粥,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让人灭了也好,省得他动手。 可事情的走向,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义安军不但破天荒的围了皇城,更不得了的是,这群流匪居然毫发无损的带回了他侄子萧云焕的那名弃太子妃。 弃太子妃谢小樱,本是大晋第一钱袋子,八王之乱,萧云焕母子豪夺朱氏财库,朱氏商号也日渐式微,谢小樱的价值急速下跌,这才沦为弃子。 可燕王却知道,朱氏商号式微,只是表面而己,实际朱氏商号的实力,不但分毫没有减弱,反而更盛从前,只是他们隐入地下,踪迹难寻。 义安军带回了谢小樱,无异于带回一座金山。义安王兵法谋略,无一不精,再添座金山,如虎添翼,那还得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义安王的日益壮大,让燕王父子,慢慢的寝食难安。 仗着自己势大,燕世子萧云炽,总想找机会灭了义安军。 两方交界处的大固镇,就被燕王父子,拿来做文章。 大固镇的位置极佳,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一开始,大固镇为燕王封地。 后来北狄铁骑南犯,燕王父子,放弃了大固镇。 再后来,大将军冉寂奉命收复北境失地,大固镇,就又回到晋室手中,由大将军冉寂管制。 葫芦谷一战,冉寂战死,燕王便收回了大固镇,没成想收回的大固镇,闹起了山匪,几番打劫下来,燕王不胜其苦,撤出了大固镇。 义安军南下时,顺手又收回了大固镇。 趁你病,要你命。 义安军围皇城时,燕王趁义安军在大固镇的兵力空虚,不要脸的又夺了去, 待义安军回程时,义安王冉寂因为带着谢小樱,怕她娇弱,见不得血腥,就没动手收回。 义安军后起之秀,钱粮自然比不了经营了两代人的燕王,打仗,打的是钱,是经济,在后续不继时,能和谈就和谈才是上上之策。 可大固镇是兵家必争之地,义安王与燕王,谁都不想放弃,谈判谈了几轮了,依然没解决问题。 慢慢的,就大固镇,双方已经摩擦了几次。 燕王根深蒂固,实力强猛,而义安军虽然是后起之秀,但主帅用兵如神,兵士骁勇善战,谁也讨不了谁的便宜。 双方僵恃良久,这次,就大固镇的归属问题,燕王一方先抛出了橄榄枝,约义安王和谈。 能不见兵戈,那自然是最好。毕竟,对于冉寂来说,粮草钱粮问题,是他的短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齐的。而大固镇,他是非要不可哒。 可谈了一天,却没谈出个所以然,燕王虽然主动抛的橄榄枝,诚意却非常不足,提出与义安军钱粮,让义安王放弃大固镇。 冉寂是缺钱粮,可他不是傻子,大固镇这么重要的位置,哪是与一些钱粮,就能相让的。 这一次的和谈,又是两方不欢而散。 冉寂正憋了一肚子火了,恰在此时,接到谢小樱派的信使洛乔木,送来的书信。 一看书信,冉寂直接就炸毛了。把青州暂时交与颜青,他二话不说,直接点了300名精兵,就往西陵县杀去。 他心中记挂着谢小樱,行程飞速,只恨自己没生了两支翅膀。 他一看信,就知道平浪谷那里,并不是简单的恶霸霸占的问题,那些人没有那份实力,也没有那胆。 养得起私兵的,非那些世袭藩镇王爷不可,霸人钱财,这些个王爷们,可都没少干。 第115章 有我在,燕王伤不了你 从位置上来讲,西陵,与燕王封地,隔得并不远,估计燕王老匹夫,也插了一腿。 特喵的,既然老匹夫要把手,伸到媳妇地盘上来,那他这手,就别要了。 是该给他们长长记性了。 当他顺着洛乔木所带的路线,向平浪谷赶去,快到时,却听到一声惊天巨响,紧接着,那冲天的火光,让他心里猛的一紧。 囡囡,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快马加鞭滴,可还是来迟了半步,看着那窝点里倒着横七竖八的私兵尸体,他的心,急的都快冒火了。 直到看到那小丫头,浑身是土的站着,他悬了一路的心,才稍缓下来。 …… 谢小樱听得冉寂“紧赶慢赶,还是迟了半步”的自责话语,连忙摆着两只小手掌,“没有没有,不迟不迟,刚刚正好。” 冉寂一瞥眼,瞧见虎子在院口头一晃,不由得微微皱眉。 “虎子,过来,有什么事尽管禀,囡囡,又不是什外人。” “是,将军。”虎子有些讪讪,抱拳禀道。 “将军,属下刚才已经审了那些个俘虏兵,有的,已经交代了,他们,就是燕王府蓄养的私兵。” 燕王! 冉寂心中冷哼一声,还真是这老匹夫,看来,这新仇旧账,可以一起算了! 谢小樱一听染指她盐矿的,居然会是燕王,也吓了一大跳。 那燕王,可不是普通的恶霸,打跑了就打跑了。那可是皇亲国戚。 她可听说了,这燕王,极要面子,为了面子,可是做过惊世骇俗的壮举的。 更何况,这座盐矿,里面涉及的利益实在是太太太太大了,大得足以让人不顾一切的想占有。 虽然现在,打跑了他的私兵,但保不齐,他还会卷土再来。 而且燕王的实力,可不是普通恶霸的能相比的,要对付他,可没那么容易。 哎呦呦,怎么办?谢小樱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噢不,应该是七八个大。 一只修长削瘦又略带冰冷的大手,抚上了她的肩头。 “囡囡,别怕,有我在,燕王动不了你。” 冉寂的声音,温暖而带有磁性,安慰着谢小樱,他不知道的是,谢小樱一点都不害怕燕王,她只是在想,要怎么去对付那老妖怪。 用热武器吧,最简单粗暴有效,可这后遗症有些麻烦,冷兵器吧,明显她是处于劣势。 但不管怎样,既然燕王想要染指她的东西,那,就要付出等价的代价。 她的盐矿价值多少,那他,就要付出多少的代价,噢不,必须得是翻了倍的。实在把她逼得急了,把这燕王府给端掉,也未可知。 谢小樱一抿嘴,微笑着摇了摇头。 “将军,囡囡不是害怕。噢对了,这北地一带的地图,将军可以给我弄一份吗?” “地图倒有,你要地图做什么?” “暂时保密,到时你就知道了。” 谢小樱四十五度抬眼望了望,在夜色中显得黑乎乎的山脉,良久,才悠悠的道:“将军,你知道,燕王为什么要染指这里吗?还派了这么多私兵。” 冉寂给谢小樱捋了捋被夜风吹乱的发丝,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知,小囡囡可否说来听听。” 谢小樱回望向冉寂,表情认真的道:“那是因为,这里,有一座大盐矿,大到什么程度,现下都不好说。” 盐矿?? 冉寂已吃了一惊,“呲”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燕王老匹夫,对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这么上心,还派了私兵来,原来原因在这呢! 盐有多紧缺,有多赚钱,是个人都知道。 谢小樱继续道:“将军,这座盐矿,是在我的封地上,如果这一大座盐矿,我们自己开采销售的话,你说它的,价值几何?” 价值几何?燃气哑然失笑,这么一大一座盐矿,怎么能用价值几何来形容呢?这简直,就是一个聚宝盆好不好? “所以,将军,如果我们把这个盐矿搞好了,那咱们,还愁钱吗?” 谢小樱一番话,把冉寂震惊得不要不要哒。 想不到娇娇柔柔的小丫头,居然这么深谋远虑。 “但是,燕王,在这里,像个锲子一样的,卡在青州与西陵金川之间,如果不把这个锲子拔了,咱们首尾不能相连,这开盐矿赚钱,甭想赚的安稳。” 谢小樱继续说道,冉寂手托下巴颏,缓缓的点头。 “嗯,看来,解决燕王的问题,得提上日程了。” 啊-- 谢小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这一晚上,把她给累的,自打离开青州,一路上都没睡个好觉。 冉寂瞅着谢小樱有些红的双眼,不由得一阵心疼。 “囡囡,燕王这个事情,得从长计议。瞧你累的,要不,先去休息一下,回头咱们再商议出一个方案来。” “嗯。那我先去眯一会儿,马上就要天亮了。” 谢小樱对这个建议双手双脚赞成,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就是嘛,睡眠不足,不但影响她的思维活度,还影响她的美貌好吧! 扫尾工作,有其它人去做,不用她操心。 等她睡个好觉,精神头足了,再来与她家亲爱的,商议商议,这一片宝藏之地,他们必须得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片院子,慢慢的安静下来,只有几个义安兵,穿插着在各处巡逻。 这时,院外,在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角落,一个瘦长的身影,悄咪咪和猫起了腰,他四处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无人注意到他,赶忙趁着夜色的掩护,飞快的溜走了。 一直溜到一个安全地带,他才回头,那双细小狭长的眼睛,阴侧侧的盯了盯身后的大院子。 那里,刚才还是属于他们哒,但现在,易主了。 义安王,别太得意了,等着瞧吧!等我上报王爷,还会再打回来哒。 翌日清晨,谢小樱起的很早。 虽然只睡了半宿,但她的精神头,回来了。 她带着千暮,亲自去查验被俘的,以及死了的私兵。 带千暮,是为了防止个别私兵爆起伤她,虽然她身手自保也还行,但千暮在,她更放心。 可查来查去,她才发现,居然少了一个重要的人。 第116章 又一个穿越者 “赵管家呢?” 谢小樱喃喃了一声,千暮也微微惊了。 是呀,赵管家呢?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这院里院外,死的活的,都没有赵管家。 千暮与谢小樱,都是面对面与赵管家硬刚过的,对他印象颇深。 她们查遍了全部被俘虏的,还有死了的,都没有赵管家的身影。 此人是这里的重要人物,身手了得,心机深沉,是不那么容易被嘎掉的。 难道,让那狐狸,给跑了。 谢小樱略一沉吟,急忙来到关押私兵的屋前。 她一抬脚,一脚就踹开了临时牢门,顿时,激起阵阵扬尘。 被关押在牢里的俘虏,看到气势汹汹的谢小樱,都瑟瑟的往后退了几步。 这姑奶奶,不是刚审过了吗,怎地又来了。 昨天的那声巨响,他们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虽然他们还活着,但是那冲击波,给他们造成内伤,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谢小樱冷冽的眼神,扫了一眼这些私兵。昨日还趾高气扬的他们,在这杀气腾腾的眼神注视下,或垂头丧气,或胆战心惊。 少顷,谢小樱待眼刀都把众浮虏虐了一遍后,这才向一名似乎是小领导的私兵指了指,“你,过来。” 那小领头的先是一怔,随后挺识时务的,颠颠的跑到谢小樱跟前,弯着腰,谄着笑,“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谢小樱冷哼一声,这燕王府的私兵,都是这么没气节吗?看样子,那燕王老家伙,也不怎么地。 她冷下脸来,带上些威严,“说,那赵管家,是什么人?有什么来头?” 那领头的听到问话,脸色颇有些为难,最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似的,“禀告夫人,赵管家是,是王爷直接指派的,我等,也不是特别清楚。” “王爷?是燕王,还是燕世子?”谢小樱略抬了抬眼,看样子,这赵管家,还是燕王的心腹。 “小的不敢欺瞒夫人,是,是燕王。” “嗯。”电光石火之间,谢小樱突然想到还有一个管家,便接着问道:“那,王管家呢?也是燕王派来的?” “王管家?”小领头摇了摇头,“王管家,不是燕王府的,在这里,他只与赵管家对接,但据说,王管家,与河阳王府有些关联,不知道是不是河阳王府的。” 河阳王? 怎地又牵扯出一个河阳王?看来,染指这里的,背后水深着呢! 谢小樱思索了良久,那群俘虏看着巍然不动的谢小樱,不敢问,也不敢说,就这么大气也不敢喘的陪着。 过了一下,谢小樱才喃喃自语,“看来,我也得组建一个,自己的fbi了。” 她退出临时牢房,来到了单独关押那年轻男子的房间。 她命千暮在外守着,自己带了大黄,进了房间。 这是一间相对独立的房间,才进屋,大黄的狗鼻子便嗅了几下,“汪汪汪汪……” 大黄:老大,这人身上,有熟悉的,家的味道。 谢小樱:家???大黄,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大黄:我不太确定,似乎与你我有些相似。 谢小樱:噢,明白了。 (谢小樱与大黄,都是借助空间,以意念对话,那年轻男子,半句也没听见。) 谢小樱凌厉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刚开始还很镇静,可随着谢小樱冷冽度的上升,他开始心里发毛。 年轻男子内心:卧槽,这特么什么妖孽,用最美丽的眼睛,甩最凌厉冰寒的眼刀,这滋味,真特么的酸爽。 “你的,姓名?”谢小樱开始审问。 那名青年男子讪讪的道:“高一扬。”同时快速扫了谢小樱一眼,显得有些怕她。 “哪里人氏?”谢小樱继续。 高一扬闭着眼睛思索了一下,这才道:“就是……是本地人。” “扯淡,什么本地人。说,你究竟是什么人?是不是燕王的人。” 高一扬:呃……咋就突然发上飙了。 他嚅了嚅嘴唇:“也是,也不是。” “哼!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搞那么复杂干嘛?” “我,我与燕王,是合作关系,但,不是他的人。” 合作关系,谢小樱是自打来到这个世界,除大黄之外,从另一人口里,听到的现代词汇。 看来,可以怀疑,这个叫高一扬的,九成九也同他们一般,是个穿越者。 这下,谢小樱倒反放下心了。她绕着高一扬,慢慢的踱了几圈,在他耳也悠悠的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高一扬心中一惊,忙失口否认,“这位夫人,你说的话,我,我听不懂。” “哼,还要再装吗?我提醒你一句,这个世界,不是那么好混的。” 谢小樱说罢,绕到屋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起,翘起两只大长腿,不再理他,闲闲的整理着一根根春葱似的指甲。 高一扬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几回,终究一句话也没说,接着闭上眼睛,似乎想起了一些并不美好的记忆。 猛的,他一睁眼,看向谢小樱的目光,有了一丝试探。 他想到昨天爆炸的那颗手雷,他嘴角扯了扯,“那这么说,夫人,也不是吧?” 实锤了,果然,又一个穿越者。连大黄都“汪汪”了几声,表示赞同。 谢小樱长吁一口气,“你的前世,是做什么的?” “前世,什么前世。”高一扬在装糊涂。 “切,少跟我扯淡。你应该清楚,现在的你,是我的阶下囚。我可以让你生,也可以让你死。 重活一世不容易。俗话讲的好,好死不如赖活着,既然老天爷给你这种际遇,为什么不好好活着呢? 刚来这个世界,你过得,并不怎么好吧!” 谢小樱循循善诱。 这一番话,仿佛击穿了高一扬的心理防线。 他低头沉思,过了良久,这才悠悠的道:“我也想好好活着,可这个世界,远比原来那个世界,要残酷,难生存的多。 门阀世家,把握仕途渠道,想要挤身朝堂,纵使天选之才,也难以逾越,满地的恶霸酷史,而我,只是一介小小的平民,又能做如何呢?” 第117章 第二条路 谢小樱轻轻叹了口气,她有同感。同样作为穿越者,她刚来时,情况不只是不容乐观,简直是惨到极点。 “说说,你与燕王,是怎么合作的?” 高一扬睁大了眼睛,深深地看了谢小樱一眼,眼前之人,可信吗? 但回头一想,她说的,也没错,现在自己的命,掌握在她的手中,至于要如何保命,得看他自己。 而保命最好的法子,就是让自己有价值,而且,价值越高越好。 他整理了一下措辞,悠悠道来。 “没错,我,我是一名穿越者,我的前世,是一名大学生。 假期中,我与几名同学,一道去爬山。下过雨的山路有点滑,我在上山途中,踩到一块长了些苔癣的石头上,脚一滑,就摔落悬崖,嗝屁了。 等我醒来时,也是躺在一座山里,可与前世殒命的那座山,却截然不同。 我才刚坐起身,头便疼得欲裂,接着涌现出了一个男人的,不属于我的记忆。我才知道,我魂穿了,穿到一个在历史书里,都没有记载的乱世。 我的原主,本是一名要去参加科举的秀才,可在半道上,却被贼人抢劫了全部的财物。 但参加科举,是他的执念。即便被抢,也想去应试。 钱物没了,没办法,只得徒步而去。 可他太高估自己的能力,在翻越这座一平山时,竟累饿而死。 而我,就倒霉的穿到了这么一具身体里。 别人穿越,不是公主王爷,就是富家子弟,我却偏偏穿到个穷秀才身上。 正如夫人所示,好死不如赖活着,既然老天爷让我重活一世,那,我可不能浪费了。 我挣扎着找一些野果来裹腹充饥。 就在这里,他发现了一些矿石,这种矿石,他在大学的实验室里见过,我拿起来一舔,就知道是什么了。 对,这些亮晶晶的石头,正是盐矿石。 在这个时代,盐矿,可是个堪金山商的存在。 可我势单力薄,即便这座金山就在眼巴前,我也无力开矿炼盐,还得想办法卖出去。 在这个时代,盐,是官方专营,不有靠山,要做这事,太难太难。 于是,我捡了几块矿石,放在背包里,想到人多的地方,去碰碰运气。 还好,大学里军/训过,我又是个野驴爱好者,有一定的野外生存经验,就靠着那点野外生存经验,我走出了这片人迹罕至的深山。 我一面走,一面刻下只有我才看得懂的记号。 通过前世学习的知识,我把这些盐矿石,简单的提炼了一下,炼制出了一些比粗盐稍微细一些的盐粒,开始了我的求职之路。 本来我想提炼细盐的,但此举太过惊世骇俗,反而可能小命不保。 可出了山,情况却比我想象的还要遭糕。在山里,我还可以寻野果充饥,偶尔运气好,还能打到只野兔啥的,可出了山,想要裹腹,诶…… 饥寒交迫,衣裳褴褛,我说的话,几乎无人相信。 就在我快要饿死时,一个姓赵的,把我带到了燕王府。 后来我才知道,我能炼盐之事,早就传到了燕王那里,他们一直在观察,这也是我的技术无人敢用的真正原因。 就这样,我与燕王展示了我带的样品后,燕王信了,责成赵姓者,到这里来开矿炼盐。 只是时间太短,炼盐作坊,还没建成,只先挖着矿,然后……然后就遇到了夫人,这以后的事儿,您都知道了。” 谢小樱听罢,点了点头。她淡淡的道:“那你知不知道,这座矿山,是我的。我是陵川县主,这里,西陵县,是我的封地。 燕王不问自取,是为贼。” “啊!”高一扬张大了嘴巴,“我,我真不知道。” 谢小樱冷“哼”一声,心下却乐开了花,开矿炼盐,特需要专业技术人才,大黄虽说也可以,可在空间之外,它毕竟是一条狗,这些事,不方便去做。 可眼前之人,正堪合适。老天真待我不薄,缺什么,就送什么来。 她使劲憋住想笑的冲动,冷着一张小脸继续道:“你与燕王狼狈为奸,偷我东西……” 她还没说完,高一扬苦着一张脸,急忙解释道:“夫人,我,我真不知道,我,我也只是想混口饭死,不至于在外面饿死。” 谢小樱却没理他,“摆在你眼前有两条路,一,你偷我东西,我可以嘎了你,在这荒山,我嘎了你,也无人知晓。” 谢小樱说罢,一双水眸,隐隐带上一缕杀气,直盯着高一扬的眼睛。 高一扬害怕极了,他知道,谢小樱说的是实话。 这段时间以来,或买或骗来的矿工们,有屡次逃跑的,就被燕王私兵直接嘎了,可到现在,这种事儿,也没人去吭一声。 他小腿肚子有些发软,他不想就这么被嘎在这里。 忙不迭的哆嗦着道:“那第……第二……条路……路呢?” 他不敢看谢小樱的脸,但断断续续的话语里,却是满满的求生欲。 谢小樱一乐,好了,气氛烘托到这儿,差不多了,恭喜自己,收获人才一枚。 她还是那么清冷淡定,“至于这第二条路嘛,嘿嘿……” “我选第二条,只要不嘎我,做什么都行。” 高一扬的心理承受到极限了,他憋不住,直接脱口而出。 谢小樱:呃……这么着急,第二条路,劳资还没说呢。 “咳咳,这第二条路吗,就是跟我干。” 高一扬:“额……夫人,可以是可以,但是……” 谢小樱嘿嘿一笑,“别但是了,你怎么跟燕王干,就怎么跟我干。至于燕王,劳资的东西,想咋滴就咋滴,他要是不服,劳资连那老小子一块嘎。” 谢小樱说着说着,有些生气了。她气势暴涨,何上二米八,铺天盖地滴,连守在门外的千暮都感觉到了。 她心下黯然,也不知道哪个倒霉孩子惹到王妃了,等着挨收拾吧! 得,她得准备准备,估摸着很快又有活干了。 高一扬也被这气势吓住了,但随后也放心了,“行,夫人,那就这么定了。” 在哪都是干,这谢小樱看上去,比那燕王还靠谱些。 第118章 很有当家主母风范 收了高一扬这个臂膀,谢小樱脚步轻快的走出了房间,却发现前面院子里,站了黑压压一地人的人。 是那些个矿工们。 昨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今早他们,都有没有继续上工。早晨起来后,就自发的站在院子里,排的整整齐齐的等候发落。 冉寂也没有插手,只是派了虎子等人,在旁维护着秩序,以防有人暴走。 “虎子,咋回事儿?” 谢小樱悄悄的问了一下,站在旁边的虎子。 虎子凑到谢小樱身旁,“回王妃的话,这些人吧,一大老早起来,就在这院子里站着了。将军吩咐的,让属下看好就行,是去是留,由王妃您来定夺。”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哈。” 谢小樱的小脑袋瓜子,开始飞速的盘算起来。 反正都是要开矿,矿工总是要哒。她也缺这方面的人手,这些矿工,虽然来路呵呵…… 但终归是已经挖过矿滴,是熟手。而且染指的是燕王,与这些矿工无半毛钱关系,他们也是受害者。如果能顺利接手他们,那可省她不老少事呢! 她水眸一扫,粗粗估了一下,檐下站着的矿工,至少也有百十多位,前期是够用了。 地上站着的矿工们,衣衫褴缕,都没吃早饭,有身体弱一些的,已经开始打摆摆,但谢小樱不发话,他们也不敢乱动,只把期盼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目光之炽烈,谢小樱也感受到了。不要白不要,要了也白要。谢小樱秉着有便宜不当王八蛋的原则,决定接收这批矿工。 “咳咳咳!” 她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这一下,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嗯嗯,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陵川县主,这西陵县,是本县主的封地。这座矿山,在本县主的封地上,也就是本县主哒。 在站的各位,都是被那谁,强迫到这里来工作的,现在,那些贼人,已经被我赶跑了。 但这里呢,本县主还将继续开矿。开矿就需要人手,各位父老乡亲,我知道,你们都是被贼人强迫而来的。 但本县主继续开矿,也需要用到人手。” 谢小樱顿了一下下,继续说道。 “这样吧,有愿意留下来的。”谢小樱指了一下棚子,“去那边登记个名字,就成为我矿上的正式员工,发工钱的那种,每月工钱一两银子(矿工们听到,都不敢相信。早些时候来的,都没见过工钱长什么样子)。 如若有不愿意留下,想回家的,本县主也不勉强,也去那边登个记,每人发两吊钱的路费钱。 是去是留,本县主概不强迫,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谢小樱的话才刚落,现场就宛如热油锅中浇了瓢凉水,炸了锅了。 那些个矿工们,就交头接耳的议论上了。 “老哥,这陵川县主,说的可是真的?如果能发工钱,那在这里做工,也是不错哦。” “是啊,不说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即便没有战乱,种个庄稳,不是旱,就是涝的,也难讨口饭吃,若这县主说的真的,留下来干也挺划算的。” “就是,陵川县主是皇上亲封的县主,断断不可能骗人吧?” “就是就是,我看这陵川县主挺不错的。即便不干了,还有路费钱回家呢!诶,王二狗子,你咋想的?” “我,我,我怕干不了。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我出来的时候不少了,不知他们急成什么样了。即便干,我也得回去先把家里安顿一下,然后再来。” “就是就是,反正这矿在这又跑不了,我也想先把家里安顿一下再来,省的家里人牵挂。” “这能行吗?怕就怕回去后再来,人家陵川县主不要了。” “……” 这时,一个壮年矿工颤颤巍巍的举起了一只右手。 谢小樱温和一笑,“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嗯,县主,我,我想先回家看看老娘老婆孩子再来,这可以吗?” “当然可以,没问题。” 谢小樱这话一说,那群矿工纷纷把嘴巴张成“o”型,随后有人拍起了巴掌,其它人也跟随,少顷,如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这陵川县主,也太太太太好了吧! 这边厢,虎子带着另外一个兵士,已经准备好了笔墨。 不一会儿,桌前就排起了一大长队,几乎都是想留下来哒。 谢小樱看差不多了,就让虎子来看管现场,自己,则退了回去。 “将军,你看我处理的怎么样?” 谢小樱奔到站在门口观望的冉寂身边,仰着一张绝美小脸,笑脸如花,似乎一个考了一百分的孩子,在等着家长的奖赏。 冉寂双手环抱双臂,靠在门框上点了点头,“嗯,不错,颇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谢小樱脸一红,笑着啐了一口,“哼,死相。” 但回头,她又嘟起小嘴,面带忧色,表情有些严肃的向冉寂道:“将军,这矿,肯定是要继续开的,但是燕王那边,已经知道这所在,他在这儿吃了亏,我担心,他们还惦记着,会卷土重来。” “没事。” 冉寂轻轻抚着谢小樱的小脑袋瓜子,来了个摸头杀,“放心吧!这里,我会派一队兵士驻守,随时维护着这里的安全。” “真哒?谢谢将军。有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有义安王这块,闪闪发光的金字招牌,那燕王还敢惦记,也得掂量掂量份量。” 谢小樱如释重负的抚了抚胸口,顺带着拍了一波彩虹屁。 “哈哈哈……” 冉寂哈哈一笑,对这波彩虹屁似乎很受用,只是他戴着面具,无法目睹他脸上的精彩表情,只把摸头杀的动作加重了几分,把谢小樱好不容易才扎好的丸子头,弄得有些凌乱。 “将军……” 谢小樱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嘟着小嘴娇声的抗议。 那娇憨可爱的小模样,绝美不可方物,冉寂心中一荡,若不是人多,真想揽过她来亲一亲。 平浪谷的事情,告一段落了。谢小樱把高一扬留下,把这烂摊子收拾收拾。这个矿厂还不完善,得让大黄再好好设计设计。 大黄接到任务,立时兴奋得一蹦得三尺高,它忙到处窜着观察测量地形,连矿洞里,都来来回回的蹿了几次。 冉寂把带来的人,留下一个小队看场子。至于燕王私兵,他则全部押走。给这些私兵进行一下思想改造,若能扳正过来,则充入义安大军,也算是废物利用。 第119章 燕王世子 离开平浪谷,谢小樱冉寂一行,各自回了该去的地方。 临别前,冉寂紧紧的拥了拥谢小樱,而谢小樱,则把整个小脑袋瓜子,使劲的埋在冉寂的怀里,歙动着小鼻子,贪婪的闻着冉寂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木气息。 良久,冉寂才万分不舍的推开谢小樱,“囡囡,该起程了。” 谢小樱自然明白,此时还不是你侬我侬的时候,为了以后的岁月静好,得先扫尽挡在前面的障碍。 她猛的离开冉寂的怀抱,只给了冉寂一曼妙的背影。 “将军,你先行。” 冉寂不忍再看谢小樱微微颤动的肩头,一咬牙一跺脚,飞身上马,使劲的一提缰绳,飞驰而去,后面的兵士,也紧跟其后。 直到听不到马蹄声了,谢小樱才转过身子,一双滟滟水眸,看向冉寂消失的方向,眼中有粼粼水光闪过。 …… “红姐,都收拾收拾,准备出发。耽搁了这么久,估计陶大掌柜陶伯伯,都已经到了。” 提到陶大掌柜,红姑的脸一红,笑着啐了一口,“小东家”,就屁颠屁颠的去收拾东西了。 大福的伤势,在灵泉水与白药的双重加持下,也好得多了。 可巧的是,他也要往西陵县城,就与谢小樱一行,继续搭伙同行。 红姑,春雁等都手脚麻溜的准备着。而千暮,则早坐在车座上等候,还是那么冷艳而气场十足。 谢小樱这边还没到西陵县城呢,就先在一平山搞了这么一出。看来得赶紧到县城,把她陵川县主的身份官宣,建了府邸,在这个地方做事,才硬气得起来。 …… 北地,燕王府。 赵管家趁着夜色,狼狈地逃出了平浪谷。他宛如丧家之犬,一路躲闪着昼伏夜行,就怕遇到义安王的人。 终于,这一天,他衣衫褴褛的回到了燕王府。 此时,他正在燕王府的西小花厅里,焦急的等待着。 已经通报了近一个时辰了,可他等的人还未来,他也不敢问,更不敢着人去催。 “世子到。” 随着一声清喝,燕王世子萧云炽,大步进了西小花厅。 萧云炽的年龄,与渣皇萧云焕相仿。 此时,他正着一身黑金色的锦缎长袍,束一枚墨玉发冠,面如冠玉,可一双如鹰隼的眼睛,却显得过分的凌厉,带了一丝丝杀气,扫过赵管家。 赵管家见状,心中一凛,忙跪伏在地,“小人赵炳安,见过世子。” 萧云炽只“嗯”了一声,却并未叫他起身。可见,对于丢了平浪谷这一大块肥肉,他还心有耿耿。 他在上首坐下后,喝了口丫鬟奉上的香茶,这才慢条斯理的道:“说说吧!” 赵管家调了个个儿,面向萧云炽跪好,“世子,属下无能……” 接着,便把在平浪谷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萧云炽报了。 萧云炽越听,那藏在宽大衣袖内的拳头,是越攒越紧。 麻蛋,他骂了句国粹,费了老劲搞的盐矿,想不到现在,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义安王这个反贼,是怎么把手,伸到那去的?” 赵管家摇了摇头,“这个,属下不知。这事,就很突然的,一点征兆都没有。但属下似乎听到,他们有提到了陵川县主。” “陵川县主?” 萧云炽不屑币抬了抬眼皮,“不就是那个弃妃,她哪来那么大胆子,也敢捋燕王府的虎须。” “是,世子说的是。但属下听到,那些个义安反贼,都称呼陵川县主,她,为王妃。” “切!” 萧云炽更加不屑的切了一声,“什么狗屁王妃,不就是萧云焕,榨干价值,送给那义安反贼的一个破罐子吗?还王妃上了,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不过,说归说,义安王的厉害,萧云炽还是知道的。到底他还没敢头铁的,再下令派私兵前往平浪谷。 但那么大一块肥肉,就这么丢了,他心中着实不甘心。 打又不敢打,丢又不舍得丢,这可为难死他了。 萧云炽那阴损的眼睛,眨了眨,突然,一个恶毒的主意,涌上心来。 好吧,本世子就玩一把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好戏。 一扫眼,看到还跪在下首的赵管家,心下一片厌恶,他心中暗骂一声“废物”。 “好了,你下去吧!但那边,还得多派人,暗中盯着点。” “是。” 赵管家暗暗的吁了一口气,燕王世子这次没惩罚他,可是大大的出乎他的意外,趁现在世子还没有反悔,赶紧溜了。 …… 谢小樱一行,到达西陵县城时,那县令邱添寿,已经带着众衙役们,在城门口夹道欢迎。 一见到谢小樱的马车,邱县令急忙迎上去。 “下官西陵县令邱添寿,见过陵川县主,县主远道而来,辛苦辛苦。” 谢小樱抱着小白团子跳下马车,扫了一眼邱县令,只见那邱县令,年纪不大,体形壮硕得不像是个读书人,皮肤黝黑,长的不甚好看。可他眼露精光,谈吐得体,官声甚好,着实是个能干又体恤民情的好官吏。 谢小樱微微点了头,“邱县令好。以后,得多仰仗县令大人。” 突然,只听“咚”的一声声响,众人扭过头去,只见一辆马车内,一个浑身缠着绷带的人,从马车上滚将下来。 那人正是大福,刚才众人都忙着看欢迎仪式,竟暂时无人看护他。 大福不顾身上的伤口还疼着,挣扎着起来,他看到邱县令,激动的热泪盈眶,颤抖的嘴唇喃喃念道着,“哥,大哥,我,我可算是寻着你了。” 邱县令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也激动不已,他已认出,那浑身裹着纱布的人,就正是他唯一的亲弟弟。 看到弟弟这个样子,邱县令也不顾什么了,急忙冲上去扶住弟弟,“大福,大福,你,你,你怎成这般模样了。” 第120章 接风 大福见哥哥问起,落下了几滴眼泪,哽咽着道:“哥,小弟在寻你的途中,遭了贼人暗算,多亏了陵川县主,救回了一条小命,才能再见哥哥。” 大福说话时,也不顾身体痛不痛,稳不稳。幸好在他旁边有两名侍卫,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这才不至于再“吧唧”一下摔倒。 那邱县令也是个聪明人,看弟弟裹成木乃伊的样子,虽然还不知道弟弟在路上,到底经历了什么,但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的弟弟这一路上,是九死一生,能捡回一条命,着实不易。 他扶好弟弟,回身给谢小樱行了个大礼,“多谢县主相救之恩,大恩不言谢,此恩下官铭记在心,他日,定当回报。” 谢小樱给邱县令虚扶了一把,“恭喜恭喜,原来,大福就是令弟呀,你们兄弟相逢,那是好事呀。大福,来,这回,你可以随哥哥去了。” 谢小樱当即,就把大福给安排了。 “县主……”大福哽咽着,有些舍不得与谢小樱一行人分开。 “大福,男儿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快别哭了,又不是以后就见不着了。”谢小樱拍了拍大福的肩膀。 “是,县主教训的是。”大福把眼泪一抹,眼角余光望向谢小樱身后的那抹倩影。 为了她,他也要活成男儿大丈夫。 邱县令要迎谢小樱去驿馆,却被她给婉拒了。 其一,人家两兄弟相逢,自然有许多话要说。尤其是大福伤成这样,可不得好好查看以安心。 她可得有点眼力劲,别耽误人家重逢。 其二,谢小樱自己,也有许多事,等着去做呢! 陶伯伯陶大掌柜,早已派人来通传,正在客栈候着呢! 她可不想为这些稀头巴脑的应酬,耽误了宝贵时间。 邱县令再三邀请,架不住谢小樱坚决不受。他又看看自己的兄弟,裹得像个大粽子似的,由两名侍卫搀扶着站在一旁,心里一疼,便道了声谢,带着自家兄弟回去了。 邱县令刚走,陶岩便带着十几个伙计,迎了过来。 见到谢小樱,陶岩大掌柜立马小哭包上线,他眼里噙着泪花,“陶岩见过小东家,小东家,可一路安好?” 谢小樱甜甜一笑,“陶伯伯,我好着呢,看!” 谢小樱抬起双臂,在陶岩面前转了一圈,意为:你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的,站在这吗! 这一举动,直把陶大掌柜看得热泪盈眶。 “小东家,老仆已在迎宾楼,备好了接风宴。” “好,陶伯伯,正好我也饿了。”谢小樱一边说着,一边拉过身后的红姑,往陶岩身边推了推。 “这些日子,多亏了有红姐打点照顾,她也辛苦了,陶伯伯,可得那个……嗯……好好对她。” 红姑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此刻也羞红了脸,她向谢小樱娇嗔道:“小东家。” 可眼神儿,却不住的偷瞄向自家相公。 谢小樱却不理红姑的嗔怪,只招呼着千暮和春雁等,往迎宾楼走去。 就留点时间,给那两个人,好好说说话。 迎宾楼,是西陵县除官驿外,最大最豪华的客栈。 此时,迎宾客栈,已经被陶大掌柜,整个的包圆了。 陶岩知道,谢小樱(原主)的生活,历来讲究品味,所以即便时间紧,任务急,也着人把迎宾馆里里外外,都清扫了一遍。 角落及显眼处,或摆盆珍贵绿植,或供瓶刚剪的鲜花,放件玉石玛瑙摆件,把迎宾馆,装饰得分外精致。 进得迎宾馆,小二们已列队捧上毛巾温水,与众人洗手净面。二楼的雅座,早已摆上了上等的宴席,只等谢小樱过来动筷子。 看到那一大桌子美味佳肴,谢小樱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得蠢蠢欲动。 谢小樱咽了咽口水,这些天来,她们一直在赶路,不是干粮,就是匆忙对付一口得了,都没好好吃过一顿正经饭。 “小东家,西陵地方小,这已经是这里,能拿得出的,最好的了,你先将就一下,等一切理顺了,老仆再为小东家置办好的。” 陶大掌柜与爱妻说了几句话,还是放心不下小东家,随后就跟了过来。 小东家生来娇贵,又在宫里受了很多苦,现下脱了那牢笼,可不得好好宠着。 “陶伯伯,已经很好了。来来来,大家都别站着了,一起吃,一起吃。”谢小樱很懂事的应了一声,这让陶大掌柜心里,是又感激又难过。 她一发话,其余的人谦让了一下下,也都相继落座。 二楼上的几张桌子,都摆满了佳肴,那食物的香味,把小白团子白浪,都给勾醒了。它奋力的想要挣脱谢小樱的臂弯,“嘤嘤嘤”的叫着,伸出爪子向桌上的肉肉够去。 昨天,谢小樱就给小白团子开荤了,它食髄知味。狼走千里吃肉,刻在dna里的吃肉记忆,一下子就满血复活,无肉不欢。 谢小樱在小白浪屁/股上拍了一把,笑骂道:“你这个小家伙,越长大越成吃货了。” 可随后却掰了只煮得喷香的鸡腿给它,小白浪拿到鸡腿,这才不再作妖,安静的啃着鸡腿儿。 “陶伯伯,我让你找的人,都找齐了吗?” 吃了一半,谢小樱便迫不及待的开始筹划。 “小东家,我办事你放心,都找齐了,已经安顿下来。还有,西边大街上那一大块繁华的地儿,老仆已经买下来了,做县主府用。 这皇帝老儿也真是的,就只封了个县主,却没赐府邸,也真是够可以的。” 陶大掌柜开始对渣皇吐槽。 谢小樱对此只是莞尔,但也没有多做解释。 就这个县主,还是她以割地赔款的方式,逼渣皇同意的,还指望他赐给府邸,那是想多了。 不过,她的目标,并不是区区一座府邸,便撇了撇嘴道。 “没事没事,区区一座府邸而已,有地就好。” “也是,还是小东家有眼光,老仆就是碎嘴一下。” 谢小樱给自己的五脏庙,都祭了货之后,她又在陶掌柜准备好的三楼客房,美美的睡了一觉。 今儿个晚上,她,还有活要干。 第121章 给悦园搬个家 夜。 西陵县,可以说是穷乡僻壤之地,与京城的繁华,相去甚远,甚至青州城,都要甩它几条街。 整个县城,就只有两条主街,谢小樱站在陶掌柜买下的西大街的地块前,她无语了。 说是繁华,也就临街有几间铺面,经营些土杂百货等,现下房子卖了,店家已搬离,只剩几间空房子。 地方倒够大,估计是这里地价便宜吧,这一大块地皮,放下整座悦园,都还有余。 陶掌柜想得周到,估摸着也是原来房屋,他的小东家看不上眼,都已着人拆了清理干净,想着重新建府,又不差钱。 所以,除临街几间还看得下去的铺子得以保留,余下的,只是一片白地。 这一点,谢小樱非常满意。 她跑到白地的中心地带开始干活,意识潜入空间,看着那座美轮美奂的园林前,谢小樱喃喃道。 “悦园小可爱,咱换个地儿好不好?” 悦园当然不会回答她,但并不影响她开始干活。 她站直了身子,在精致的小脸上调整出一张绝美和笑脸。 “宝贝空间啊,今天我想把悦园挪出去,你是空间大师,这悦园被你重新打理的,太美了,估计天上地下,再无人能有这等本事。 要不,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再帮我一个小小小小的忙,帮我整个悦园挪出去好不好,也好让那些凡夫俗子们瞧瞧,咱空间大师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杰作,好吧!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一下,错过此次时机,以后很难再有哦!” 谢小樱那彩虹屁拍起来,脸不红心不跳哒,那不是一般的6,是二般的6。 空间当然不会与她说话,谢小樱假装等了一会儿,随后小眉毛一挑,一双水眸忽闪忽闪的道:“好了,大大,三分钟时间到了哦,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你答应了的事,可要做到哦,要不就是小狗。” 空间内心独白:天地良心,我可什么都没说,咋就答应上了,谢小樱你不讲武德。 谢小樱说罢,把意识收扰,临了临了,最后甩出一句,“空间小可爱,你要是不帮我,下次见到白胡子老爷爷,我就告你的黑状,让他来打你屁屁。” 随后她就把意识覆盖在悦园上空,心念一动,好嘞,走起。 空间:卧槽,这就开始了,我……我……好吧,怕了你了,算你赢了。 谢小樱把全部意识都覆在悦园上,开始全面发力,可任凭她使出吃奶的力气,脸都憋得通红,脚步也开始发飘,可那悦园,却丝毫未有动弹。 好家伙,空间这家伙,还真是油盐不进呀,呜呜呜,连你也欺负额,呜呜呜…… 这时,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随后就安静了,可这安静持续不了5秒钟,谢小樱就听得地底传来一阵低沉的“隆隆”声。 紧接着,谢小樱就感觉脚下这片土地,晃的厉害,她连站都站不稳。 哎呦妈呀,谢小樱一声国粹,这空间里,该不是,也会地震吧? 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得,还是找个地方先躲躲吧! “哎呦卧槽,这咋回事?房子都要晃倒了,是地震了吗?” 旁边的小楼里,大黄披着白大褂,甩了一句国粹,抱着头冲了出来。 谢小樱正在那东摇西晃的,努力的稳住身子。 大黄奔到谢小樱身边,“老,老,老大,这咋回事?这里,也……也会地震吗?” “这这这这这,我哪知道啊!我只是想让悦园搬个家而已,就这样了。” 谢小樱苦着一张小脸,心下却暗忖:我滴个老天爷,这空间小可爱,该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 我亲亲的空间,最最最最最善解人意的空间,你要是不愿意,也不用发这么大火吧!我错了,错了,别再这样了。 可她这波彩虹屁拍晚了,空间内晃得越来越厉害,简直就是地动山摇袭来。 突然,一阵激烈的晃动后,一道强烈的白光一闪,谢小樱只觉眼前,除了那片白光,啥都看不见了。 她赶忙抬手挡住白光,护住眼睛。 白光持续了不到5秒钟,光线便渐渐暗了下来,她等眼睛适应了那个光线,只见眼前,哪还有什么悦园,只余一大片空地。 这一异变,连大黄都惊得目瞪口呆,omg,那么大一座园林,说不见就不见了,这变仙术,也没这么夸张哒。 看着那一片白地,谢小樱先是愣了一下,电光火石之间,她想到了什么。 悦园,该不会是,已经被空间宝贝,搬出去了吧! omg!我去,牛逼大发了。 想到这,她一蹦三尺高,这空间大师的这一波操作,简直太6了。 她沉下意识,正准备瞬移出空间,却被大黄一把拉住。 “唉唉唉,老大,老大,等等等等等等等。” “大黄,还有啥事?” 谢小樱心里惦记着悦园的事,不亲眼去看一眼,她着实不放心。 “嗨呀,老大,你不是让我设计那个炼盐作坊吗?我已经把图纸都画好了,顺带着,我还帮你,化验了一下那盐矿石。” “啥?盐矿石?” 她记得,她只交代了大黄设计图纸,并没有让他化验啊! “哦,是这样的,老大既然要开盐矿,咱总得看看这矿石优不优质吧?所以我从矿场那带了块样品进来,分析了一下。可还别说,老大,你这运气就是牛,这可是极品的盐矿石,只要简单的提炼,就能炼制出纯度极高的精盐来。” 大黄对自己的成果有点小得意,用两根手指,推了推黑框眼镜,小眉毛一挑,似乎在等着谢小樱的夸奖。 谢小樱如他所愿的,向他竖了竖大姆指。 “那是自然,你看那矿石亮闪闪的,多漂亮,美丽的东西,总不会让人失望的。唉,对了,要是有碘就好了,弄个加碘食盐,那咱们练的盐,在这个世界,就可以大杀四方了。” “哎呦我去!”大黄一拍他的大脑袋,“老大,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后山山洞里的那堆的实验材料里,就有碘,反正加在盐里,用的也不多,管够。” 第122章 把天宫搬下来了 “真的吗?哎呀,太好了。” 碘盐耶!! 谢小樱高兴的拍手叫好,这几日,是踩到什么狗屎运,运气好到爆,想什么来什么! “那当然,我堂堂大博士,还能骗你不成?老大,你等会儿哈,我去把图纸和报告拿来给你,再跟你一块出去,饿死了,出去得给我弄顿好的。” “没问题,你这么卖力,鸡腿管够。你可快点儿哈。” “得嘞,2分钟搞定。” 大黄话音未落,人已飞奔往那小楼去了。 果然没几分钟,大黄胳肢窝里就夹了几大张图纸,手里还捏着两张a4纸,估计是化验出来的报告。 “给,老大。图纸,报告,齐活。” 谢小樱接过,水眸一扫,还果然是。 她用意念,把图纸放在了她随手可以拿到的空间某处,抓着大黄的肩膀。 “准备好了,走你。” 一时,只听“咻”的一声,一人一狗,一下就出了空间。 等他们再度睁开眼睛,恢复适应了一下,只见一人一狗,正处在一座美轮美奂的极品园林中。 谢小樱他们所在的位置,就是悦园的莲池位置,此时,那清幽幽的莲池里,碧玉圆盘随着夜风轻轻摇曳,莲花,已经打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粉色或白色的花苞,不日,就将次第开放。 几尾或金灿灿,或红彤彤的锦鲤,在清波里游来游去,给莲池增添了不少生趣。 谢小樱在心里点了一千个,一万个赞给空间大师,太给力了。 她默默的念了一句:谢了,空间小可爱,你是我见过最最最最最可爱,最最最最有本事的空间大师。 反正拍马屁又不上税,谢小樱把她能想到的,最6的彩虹屁都一股脑的拍出来,甭管空间爱听不爱听。 “好了,大黄,咱们走吧!”尽管谢小樱想留在这里,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啊?去哪?这里不挺好的吗?我,我今晚就在这里。”大黄想赖在这里不走了。 “听话,乖,这里咱明天再进来哈,而且是光明正大的搬进来。 现在,我们先去找小白团子他们,明天,大家伙再一块搬进来,不是更好吗?” 听到小白团子,大黄明显精神一振,二话不说,颠颠的就跟到谢小樱的身后,回到了迎宾客栈。 翌日清晨。 整个西陵县城,都在口口相传一个重大的新鲜事儿。 “诶,听说了吗,西大街那地儿,出大新闻了。” “什么呀什么呀,快说来听听。” 才一两句话,吃瓜群众的八卦之火就被点燃,继而成熊熊燃烧之势。 “西大街那一块,不是前两天被一神秘陌生人买走了吗?” “是呀,这事我知道,洛秀才家原来就住那一块,听说买主出手可大方,比平日里多卖不少钱呢?怎么,那里出什么事了?” “哎哟喂,原来你真不知道啊,我告诉你吧,今儿个清晨,那地儿突然间出现一大间,美得不得了的大房子。” “什么,大房子?” “对呀,那房子美的呀,就跟天上的仙宫似的,也许,不知是哪位神人,一下子心血来潮,把天宫搬下来了吧!” “吹牛吧你,还神仙呢,我看你是不是老眼昏花,看错了?” “真的真的。”另一吃瓜群众加入了八封,“住隔壁的米店老板陈掌柜一家,睡到半夜听到阵异响,心里害怕没敢出来瞧,今儿早一起,那座大房子就在哪了。想必昨晚那阵异响,就是由此而来。” “是呀,眼见为实,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诶,我要是能在那大房子里住一天,我死也愿意。” “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劳资这就瞧瞧去。” “……” 西陵现在,满大街的百姓们,都在交头接耳的吃着这个大瓜。 陶大掌柜早起办事,听到吃瓜声,吃瓜的内容又涉及到自己买的西大街那块地。 他不放心,颠颠儿的急忙跑过去一看,“哎呦我去,这,这。这这不是悦园吗?”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的揉着,放开,依然如此。 前段时间,悦园在皇城无缘无故消失,还害得顾嬷嬷自责了半天。 好家伙,这会子,这悦园又无缘无故的在这出现,该不会是成精了吧? 不行,这惊喜来得太突然,太意外。得赶紧告诉小东家去。 他急匆匆的一路跑回迎宾馆,耳边听到的,都是关于仙宫突然出现的八卦。 到了迎宾馆,谢小樱还没起身,昨天干的活,虽然大部分,是空间自己挪出来的,但前期她也使了不少劲,累的她现在,都还不想动弹。 陶大掌拒无法,只得托拜爱妻红姑,去到她床前把她摇起来。 “怎么了,红姐,这一大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谢小樱嘟着小嘴,半睁着松松睡眼,被搅了好梦,她的起床气,有点严重。 “小东家,小东家,好消息,大好消息,悦园,悦园。” 红姑激动得语无伦次,陶岩与她说时,她还不带信的,哪有好好的园子,会长脚的。 可她亲眼去瞧了,红姑直接给跪了。 “悦园?悦园怎么了?”谢小樱并无半分惊喜,依然是睡醒松松,语气淡淡的样子。 “悦园,悦园居然玩下,又在西大街那一片出现了。” “哦,就这事儿哪,我知道。我在睡会儿,你们收拾收拾,今儿个,咱就搬到悦园去住。” “啊……搬……搬家……” 谢小樱不理红姑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拽过薄被盖上,继续睡个回笼觉。 但她也没敢多睡,估摸着春雁红姑他们,把东西都收拾得差不离了,才慢悠悠的解开小床床的封印,起了身。 悦园突然出现,这事太过惊世骇俗,她得想一个合理(无厘头)的解释。 悦园的突然出现,确实已惊动了官府,待谢小樱他们赶到时,邱县令,已经站在悦园门口了。 他在西陵县为县令,已经一年多了,这块巴掌大的地方,哪里有个啥情况,他都一清二楚,可凭空出现的这座大房子,着实还是惊了他一下。 第123章 有钱的感觉真好 一见到谢小樱到来,邱县令那叫一个喜笑颜开。一来就给她行了个大礼。弟弟的救命恩人,也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可怠慢不得。 “邱县令,你咋那么客气呢?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多照顾着点是应该的。你老这么客气,我都不自在了。” “哎呀,能以县主做邻居,是下官三生有幸了。” 邱县令把目光瞟向那突然出现的大房,“不知县主,如何看待此事。” “哦,这个呀!” 谢小樱看了眼悦园,有些风轻云淡的道:“邱县令,你别大惊小怪哒,这座房子,是我家的悦园。前段时间,她向往自由的生活,出去溜达了一圈。现在估计玩累了,想我了,就又跑回来了。” 呃…… 邱县令对此解释,一脸的黑人问号脸加满头黑线。 谢小樱的这番鬼话,直听得邱县令下巴都掉地上了。我信你个鬼,你这丫头一看就鬼精鬼精滴。 真以为我那么好骗呀! 好吧,看在你是我弟弟救命恩人的份上,我权且相信你说的鬼话。 “呵呵……县主说笑了,还有房子自个跑出去玩,又自个跑回来的。” “对,就是这样子哒,真的比真金还真。”谢小樱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房子就是这么调皮,回头我说说它,别再乱跳了,吓着人不好,吓着花花草草也是不好哒。” 邱县令越听,心中是一大群草泥马,都干起架了。 卧槽,我信你才怪,你这小妮子,年龄不大,心眼子却不止有800个。 但他也不好就这件事儿继续扯下去,便说了些“恭喜乔迁新居”的吉利话,便带着人手回去了。 谢小樱待邱县令走远了,这才回头看了看悦园。 只见门前大门上,只挂着悦园这一块招牌,她思索了一会儿,“嗯,这应该再加块牌子,陶伯伯,麻烦你找个手艺好的师傅,再做块牌子,就写陵川县主府。” “小东家,这好办,这次带来的人,就有擅长木工滴,做块牌子,小问题。” 此事,就这么愉快的之了。 “还有,以后这悦园,便是县主府了,断没有再住客栈之理,去把住在迎宾客栈的人,都安排进悦园。” 她很快便要用到这些匠人,对他们,可得好点。 “得勒,小东家,老仆马上就去安排。” 就这样,乌央乌央的一群人,就这么搬到了悦园。 待一切收拾妥当,谢小樱才在莲池边上的书房内,召见了陶大掌柜。 陶大掌柜站在莲池边,似乎又想起了大东家,小哭包又忍不住满脸泪花。 谢小樱在背后瞧着,也有些伤感,但以她对陶大掌柜的了解,再不想办法制上他,他那眼泪,恐怕能让莲池的水位,上升两分。 “咳咳咳!”谢小樱轻咳一声,成功的把小哭包从回忆中拉回来。 陶大掌柜伸袖抹去眼角的泪花,有些尴尬的问道。 “小东家,你把老仆换过来,是有何事?” 擦去泪花的陶大掌柜,秒变老成持重。 “哦,陶伯伯,你进来,我有样东西与你看,今后呀,你可有得忙了,来,你看。” 谢小樱在书房的大理石大案上,展开了一大幅图纸,正是大黄熬夜绘的炼盐坊图。 不得不说,大黄做的这活,可真细致,从矿井结构,到炼盐坊的各处结构,都画的特别的仔细,连陶掌柜这个外行一看,都是一目了然。 “小东家,您这是……” 谢小樱莞尔,娓娓而谈。 “陶伯伯,你大概已经听红姐说了,在回来路上,我们在一平山,出了点状况。” 陶岩点头,阿红跟他讲起时,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虽然最后有惊无险,他还是后怕的拥紧了阿红。 我去,要是小东家与阿红在那有点什么意外,他想死的心都会有。 “其实吧,出那种事,都是因为那里,有一座超大超好的盐矿。” “盐矿?” 陶大掌柜听罢,眼睛都发亮。我滴个天呐,那可是盐呀! “对,是盐矿。这座盐矿,在我的封地上,这东西,就是我的。我打算在那里,开个盐矿,然后再建炼盐坊, 这是炼盐坊的没计施工图纸,正好你这次带的人里,多能工巧匠的,你按照这个图纸的样式,加快点时间,把作坊赶出来。” 还要炼盐。 陶掌柜一听这话,嘬着牙花子,那脸上的表情,由震惊转为狂喜。热情高涨得,是一浪高过一浪。 他是商人,盐有多赚钱,他比谁都清楚。 朱氏商号,就是大晋最大的盐枭。但他们的货,也只是从别处购买,倒买倒卖而已。 如果自己有盐矿炼盐,自己的渠道再卖,那可真是赚大发了,朱氏商号天下第一富地位,无人能撼。 陶大掌柜越想,越热血沸腾,他恨不得现在就收拾图纸,拉着那一群匠人,前往一平山。 “小东家,你说的这个,这可是真的。” “那当然是真的,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我们不但要练盐,以后,我们还要冶铁,还要大力种粮食。” 我的天!我的天!! 陶掌柜是越听越心惊,光一个炼盐就已经让他震惊不止,还要冶铁。哎呀,不得了不得了,他该不会是做梦吧? 他赶紧往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哎呦我去,好疼。” 卧槽,这不是做梦,是真的郁,小东家是真的要去做这些事情了。” “对,陶伯伯,我们的计划,大概就是这样的。经商方面,我不太懂,所以这些方面,还得仰仗陶伯伯多费心。” 陶岩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把胸脯拍得“啪啪”地响。 “小东家,你就放120个心吧,只要把盐练出来了,那销路是不用你操一丁点的心。天呐,如果按这样子算去,每年财富的入账,不止翻一个个儿啊!” “哈哈哈……” 谢小樱一阵大笑,“嗯,一定的。” 谢小樱的眼睛立马$$,眼前似乎一片金色,以一坨坨的大金子,往他这边拼命奔来。 啊!有钱的感觉真好!! 第124章 我只关心结果 陶大掌柜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小,小,小东家,老仆现下马上就去安排匠人实地考察,另外我再从广陵那边,安排一名账房过来,专门管理这盐矿。” 谢小樱傻眼了,陶伯伯平日里看看老成持重哒,咋一遇上盐矿,就放飞自我了?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有了陶伯伯,她可省不少力气呢,直接做甩手掌柜,也是挺香的。 回头让大黄,再去仓库里倒腾些碘拿出来,然后再把碘盐技术交给高一扬,先把炼盐事业搞起来。 民以食为天,下一步,粮食计划…… 陶掌柜还在叭啦叭啦一顿输出他的商业计划,可谢小樱的脑海,已经进入到下一步计划当中。 …… “小东家,小东家。” 陶大掌柜,把手掌放在谢小樱眼前晃了晃。 原来,陶岩都已经把他的计划讲完了,可谢小樱的卡姿兰大眼睛,还在直愣愣的看着前方,手托香腮,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啊…… 谢小樱回过神来,看到在眼前不断晃动的五根手指头,哑然失笑。 我去,陶伯伯,我只是沉个思而已,并没有瞎。 但这话她也不好说出口,“啊,陶伯伯讲完了。不急不急,就按伯伯说的定了吧。你先去把匠人都招集了,明天,我让洛乔木带路,咱们到一平山,先去那看看。 哦,对了,那里,我已经安排好了一个,额……一个管事的高一扬,以后盐矿的事,商号这边直接与他对接就可以。” “嗯,好。还是小东家想得周到。” 有钱不赚王八蛋。陶掌柜已经迫不及待了,才刚说完,就已经拿起那卷图纸,匆匆告辞而去。虽然那些匠人也安排进了悦园,但悦园极大,匠人们只在外围。 从莲池到外围,且得走会儿呢! 陶大掌柜虽然行商n多年,但也只是买来倒去的做个中间商,有时候还得看上家的脸色。 这下好了,最最最赚钱的盐业,朱氏商号终于拥有了从矿石到食盐的全产业链,这事,想想都让他兴奋。 第二天午时,办事老辣麻溜的陶大掌柜,就给谢小樱领引了一位匠人。 鲁师傅叫鲁有连,据说是某名师的直系传人,一把技术是玩得溜溜哒。 “小东家,这位就是,老仆从广陵那边请过来的匠人鲁师傅。” 谢小樱抬眼一看,那鲁师傅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正值壮年。他身形高大,一脸络腮大胡子,表情严肃,谢小樱严重怀疑,这鲁师傅是不是不会笑。 最有趣的是他的一双手,看上去粗糙有力,却又有种柔弱无骨,灵巧至极的即视感。神奇的是,这强烈的反差,居然和谐完美的体现在他的那双手上,毫无违和感。让谢小樱“啧啧”称奇。 “鲁有连,见过陵川县主。” 鲁师傅抱拳向谢小樱行礼,可脸瘫面上依然无甚表情。 谢小樱赶忙抬手还了个半礼,“鲁师傅客气了。” 谢小樱对匠人精神,历来推崇,再说了,姓鲁,又是名师直系传人,搞不好,是那位的传人,而且,陶伯伯见多识广,能得他认可,可得礼敬有加。 “鲁师傅,想必陶掌柜,已经与你看过图纸了,本县主想知道,修建这样一个所在,得多少时日。” “回陵川县主的话,修建这个没问题,只要材料人手管够,用不了多久就能建成,但具体的,得看看实地。” “好,那就有劳鲁师傅了,要什么材料要多少人,你直接报给陶掌柜就行,由他来安排。我只关心结果。” 谢小樱答复完鲁师傅,把头转向陶岩。 “陶伯伯,建盐场要钱要物,你这边来协调。” “是,请小东家放心,保证办得妥妥的。” 翌日清晨。 谢小樱留了红姑看家,顺带着安排她与人牙子联系,准备给悦园,增添一些使唤的人口。 陶大掌柜,则带着鲁有连,以及其他几位匠人,跟随谢小樱,再一次来到了一平山。 山还是那座山,有些东西没变,可有些东西却,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到平浪谷的时候,矿工们,正有条不紊的劳作着。 那些矿工们,基本满员,连提出回家看看的,都已经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在高一扬的指挥下,已经恢复了挖矿。 大黄的“汪汪”声,引来了高一扬的注意。 他下意识的躲了两步,他记得上次想溜号时,大黄逮他,可没少下黑口,整得他到现在,都有心理阴影。 但怕归怕,见到同行的谢小樱,还是硬着头皮迎了上来。 “高一扬,见过陵川县主。” 谢小樱抬手示意,以示回应。 “陶伯伯,这就是我说的,暂时在这里管理的高一扬高先生。高先生,这是陶岩大掌柜,也是朱氏商号的大掌柜,掌管整个商号。” 谢小樱给双方介绍之后,就由他们自由沟通。 建盐场,主要是高一扬与鲁有连负责,两个虽然不是同时代的人,可就建筑这一块,却相见恨晚,相谈甚欢。 而高一扬,虽然年轻,但毕竟是现代的大学生,那高等教育可不是白受的,提出来的一番建议以及计划,都让陶掌柜和鲁有连赞叹不已。 陶岩满意的摸着他那几撇山羊胡子,心中暗忖:小东家不愧为朱家血脉,这等能人,都能往网即用,看样子,以后我老陶,可以慢慢放手啰。 而鲁高二人,敲定好大体框架后,便带着助手,下了矿坑,随后,又在建盐坊的场地上,鼓动着他的工具,开始进行测量工作。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在下午的时候,鲁有连已经结合着大黄的图纸,做出了详细的施工计划 上报给谢小樱,她却潇洒的小手一挥,直接允了。 闲着没事的陶大掌柜,满山谷的瞎转悠,一看到那亮晶晶的盐矿石,立刻像发现了阿里巴巴的宝藏一样,拿在手里左顾右看,爱不释手。 哇!原来这就是盐矿石啊!长的可真漂亮! 他经手了那么多年的私盐,可这原生态盐矿石,还是头一次见,忍不住的伸舌头舔了一下,我去,真咸。 嘴里吐槽着,可心里嘴里,却都乐得开了花。 第125章 欺人太甚 西陵,悦园。 在红姑的打理下,悦园已经新进了一批人口,显得生气勃勃。别的不说,至少洒扫维护方面的仆役,已经基本齐备了。 西陵附近的穷苦人家,听说陵川县主府要招仆役,都挤破了门的来报名。 红姑再从其中挑了几名看上去灵利有眼力劲的,打算进行一番调教之后,再与谢小樱近身伺候。 这些琐碎巨细的事儿,可把红姑给忙坏了。 这天,谢小樱正在莲池旁的书房大案上,写画着什么。 “笃笃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传来,春雁端着一碗莲心茶进来了。 天气渐热,谢小樱只有喝这苦涩微香的莲芯茶,才感觉那燥热,不那么难受。 “小娘子,西陵的邱县令来了。” 不知怎地,说这话时,春雁的脸颊,飘了两朵红晕。 “哦!知道了。”谢小樱喝了口茶,淡淡的应道。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这两天,谢小樱正计划着去拜访邱县令,没想到,他倒捷足先登了。 “让邱县令到前厅等候,我随后就到。” 润完嗓子的谢小樱,只是淡淡的吩咐了春雁,手上却一点没闲着,继续写画着。 但她也没让客人多等,拿上手里刚写完的纸页,就到了前厅。 邱县令虽在等候,却也不无聊,只因他正忙着欣赏前厅中的摆件。 悦园中的每样陈设,都是朱素素精心收集而得,没有一件不是精品,都是他从未见过滴。 只有大福,梗着个脖子使劲往外看,像在期待着什么。 “县主到。” 一声清唱,谢小樱踏进了前厅。 今日,她着了一身月白的家常锦袄纱裙,可再简单的服饰,也掩不住她超尘绝俗的美,手里拿着的纸页,更衬得她文隽温雅。 “下官见过陵川县主。” 邱县令施了一礼,那大福也识趣的随在兄长身后施礼。 “见过陵川县主,见过春雁姑娘。” 大福已经拆了绷带,虽然面色还有些许的苍白,但与刚捡来时的那个血人形象,已经是天壤之别。 谢小樱见了,点了点头,“嗯,不错,恢复得不错,再养上一段时间,就差不多了。” “那还得多谢陵川县主的救命之恩。”邱县令又一长揖,替杵在原地只傻笑的弟弟应答。 好在谢小樱注意力不在此,并未责怪,“邱县令客气了。回城时,都已经谢过了,在这,就不必这么客气了。 “诶,县主,要的要的,那个时候,我身负重伤,多亏县主的仁心仁术,才让我捡回一条命,肯定要当面谢过的。我想好了,以后,我就追随县主,与县主做个长随。” 大福憨憨的笑着,但看得出,每一句,都发自肺腑。 “啊,这……” 谢小樱有些迟疑,又有些为难的望向了邱县令,而邱县令,却眼中含笑。 谢小樱这才明白,人家兄弟俩,是早已经商量好了滴。 也好,正好她的陵川县主府刚成立,陶伯伯作为朱氏商号的大掌柜,也不可能时刻在这里,总得有个管家,把这一大摊子事情管起来。 但她还是多长了个心眼,没有立即答应下来。 拉锯战打了一小会儿,谢小樱才颇显为难的道:“既如此,大福也不用做什么长随不长随的,就暂留在本县主这里,日后若有什么机会,再让他去建功立业。” 大福一听,直接是喜上眉梢,立马给谢小樱跪了,嘴里还不停的叨叨着,“多谢县主,多谢县主成全”等。 搞得谢小樱都懵逼了,我,我不就是留你在县主府吗?至于这么开心嘛。 “哦,对了,邱县令,你不来,本县主也正打算去拜访你呢?你今天来了,还省得本县主再跑一趟。有件事,本县主我,想与你商量一下。” “县主有何事,尽管吩咐下官即可。” 但看谢小樱不像开玩笑的亚子,邱县令忙起身站立,很正式的拱了拱手,“陵川县主不防说来听听,但凡下官能做到的,必将全力以赴。” “好,那邱县令,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既然西陵是本县主的食邑之地,且邱县令在西陵任职时间不短了,本县主想问一下,西陵近年经济何?” “啊,这个……” 那邱县令思索了一下,似乎在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后向谢小樱禀道。 “县主你有所不知,这西陵,本就不是富庶之地,这几年天灾人祸不断,百姓的收成不好,日子都过得不是很好。而今年,有些地方,已出现大旱的苗头,今年情况,不容乐观呀!” 提到民生百姓,邱县令的脸上,多了几分忧色。 “哦。”谢小樱应了一声,秀眉微皱,“本县主只道烁阳有大旱迹象,不成想,西陵也是。” 其实,在从青州来的路上,她也看出来一些,想不到西陵烁阳凑一块去了。 两处都是她的封地,她不能放任不管,看来,原计划的,开采金川铁矿的事,只能延后,先把吃饭的问题解决一下。 “县主有所不知,烁阳西陵相隔不远,自然影响得到,只是烁阳,比西陵严重一些。哎,可怜烁阳县令,早已把灾情上报,可皇上至今,仍无明确示下,只急得县令焦头烂额,也无济于事。 据朝中小道消息,皇上已有意放弃烁阳等地,只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邱县令干脆一点,别磨磨叽叽的。” 邱县令脸色有些为难,在谢小樱的催促下,这才一捶手道:“据说是因为烁阳西陵等地,已划为县主封地,皇上有意不管,任其自生自灭。” “啪--” “咣--” 二声惊响,一为谢小樱怒得拍案而起的声音,另一声,则是茶抔摔地上,发出的脆响声。 “渣皇,欺人太甚!!” 旁边侍立的春雁见状,急忙上前,轻抚谢小樱胸口,给她顺气,嘴里还不住安慰。 “小娘子,小娘子,消消气,消消气。” 自上次火险后,谢小樱因吸入烟气,肺部受损,一生气动怒,便会咳嗽,上不来气。 现在虽然不咳嗽了,但上不来气的毛病,并未好完全。 可随后,谢小樱便重重的一声冷哼,咬着牙切着齿。 “渣皇,是你无情在先,那就别怪我无义在后。” 第126章 是时候拔出这枚锲子了 谢小樱的激烈反应,着实震惊了邱县令,他没想到,谢小樱会动这么大的气,吓得退了两步,大气也不敢出,只垂手站立在侧,等她气消。 立时,前厅陷入了一片安静,这安静,寂静的可怕,在场的人,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在众人熬过了,大约十多分钟的诡异安静之后,谢小樱却不怒反笑。 “哈哈哈哈哈……” 随后,她嘴角歪出一个冷酷又邪魅无比的笑容。 “邱县令。”谢小樱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无比,透着彻骨的寒。 “哦,啊!下,下官在。”邱县令的声音,隐隐带着一丝哆嗦。 “哼哼,既然渣皇如此,那本县主,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你,可联系得上烁阳,金川两县的县令。” “可以,没问题。烁阳县令,还是与下官同期的举子。 前些日子,就烁阳的旱情,毛县令与下官,还相互通过气,至于金川县令,都是同僚,也可以的。”邱县令答的非常干脆。 “好,那就有劳邱县令,与他们二人去封信函,就说,嗯,就说陵川县主,请二位到西陵一聚,共商今后事宜。” 渣皇的一个小心眼,让三位县令与谢小樱,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但多多少少,三位县令是因她而受牵连。 “是,下官即刻便去修书。”事关自身利益,邱县令刻也不想耽搁,抬脚便想退出。 “邱县令,不必回去,就在悦园写吧!你写完后,本县主再盖上陵川县主的宝印。有什么事或担心疑虑的,聚在一起后,大伙一起商量,我陵川县主,不会不顾你们哒。” 邱县令一听,眼睛一润,这么多天缠绕在他心上的阴霾,终于拨开了一点点。 本想着,如果小道消息是真的,那他们,就属于皇上的弃子,以后这前途,难料啊! 可没成想,这县主,却非常有担当。哎,死马当成活马医吧,拼一把,或许也能单车变摩托。 谢小樱使了个眼色,新提上来做细活的丫鬟银杏,便引着邱县令,到了隔壁的小书房修书。 那小书房内,笔墨纸砚是常备的。 少顷,邱县令就休书两封,谢小樱从空间里拿出她的宝印,戳上印泥,盖上了鲜红的陵川县主印章。 手拿信函,邱县令只觉自己的一颗心,莫名的安定了。 他精神一振,也不再耽搁,即刻告辞了谢小樱,回县衙着衙役送信去了。 目送着邱县令走后,谢小樱颓然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嘴里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渣皇萧云焕,你这大猪蹄子,真特喵太扯淡了,无耻,不要脸,生不出孩子…… 谢小樱坐那叭啦叭啦的骂了小半个时辰,直把她能想到的所有恶毒语言,轮着翻的挨个问候了老萧家先人。这心情才稍稍好些。 萧云焕小垃圾,这可是你自找的。想整劳资,没门。 呵呵,既然你要放弃这几块地方,那劳资就忍痛白捡了。劳资把这里做根据地,弄得富庶无比,兵强马壮,再打回去夺你江山。 哎哟,对了,还有她家亲爱的义安王,也不是吃素的,她与冉寂的青州联合起来,把根据地做大做强,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算。 其实反过来想想,这小垃圾也不是一无是处,对劳资是又送老公又送地盘的,还怕老资不自强,倒逼一把,挺好。到时候,只要你能承受这后果就好。 正琢磨着呢,一撇眼见千暮的身影在门外一闪。 她还是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衣窄袖劲装,眼神凌厉,气场强大。 “千暮,有什么事情,进来说。” 千暮进得屋来,先与谢小樱见了一礼,“千暮见过王妃。” 说罢,她左右环顾了一下,丫鬟们也都懂事,向谢小樱蹲了一礼,便鱼贯而出。 千暮不放心的又上前了两步,在谢小樱耳旁轻轻的道。 “王妃,平浪谷的守军,前几日便有报,有可疑人等,出没平浪谷。属下不放心,便寻了个机会,偷偷跟去查了一番。” “哦,还有这事。” 谢小樱来了精神头,她坐直身子,“那,可有什么发现?” “有,属下发现,这些出没的探子,与燕王府有关。” “燕王府?” 谢小樱嘴里喃喃念叨着。 她想到过,燕王府,对平浪谷的这块肥肉,不会死心,早晚会起心思,但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按耐不住,才没多久,就又回来盯上了。 好!真是瞌睡送忱头,想什么来什么。 她正琢磨着,怎么把她的三个县封地,与冉寂的青州合并,形成一个大根据地。 但燕王的封地,却夹在中间像个锲子一样的,让他们首尾不相接,看来,是时候拔出这个锲子了。 “再查,仔细的查。”谢小樱小嘴歪,深邃的水眸,泛起一丝涟漪。 “是,王妃。”千暮抱拳离去。 燕王实力不弱,对他动手,怎么着也得有个合理的理由,而且必须是一击命中的理由。 呵呵…… 看来这戏,是越唱越热闹了。 三天后。 三乘小轿,密秘的进了西大街悦园。 从小轿里,下来三道身影,其中一道,便是西陵县令邱添寿,另外两道,自然是烁阳县令毛不凡,以及金川县令的刘伶仃。 三人在春雁的引导下,次弟来到了悦园待客的前厅。 “三位大人,请进,请坐。”春雁不愧是宫里出来的,待人接物,温婉大气。 另两任县令不禁暗叹:丫鬟都这么出色,那身为主子的陵川县主,不知要有多逆天。 有小丫鬟,给三人奉上清茶之后,春雁才侃侃而道:“三位大人,请稍候,奴婢,这就去通传陵川县主。” 那邱县令也是个人精,早已从大福那知道,春雁与谢小樱,那不是一般的主仆关系,便拱了拱手道:“姑娘请便。” 不一会儿,谢小樱在春雁以及银杏的陪同下,款款而来。 “陵川县主到。” 春雁娇喝一声,厅内三人,齐齐起身行礼。 “下官,见过陵川县主。” 第127章 仨县令 一声如百灵鸟般娇软又清冷的声音传来,“三位大人,不必多礼。” 三人抬头,一位清尘飘逸的绝美女子,俏生生的站在跟前。 谢小樱今天着的是,一袭深蓝色的哑光堆纱锦裙,羊脂白玉镶同色蓝宝石的禁步,垂于锦裙之上,同色外披滚着边,边上绣着祥云暗纹,左右袖口,是精美苏绣的折枝的雪梅。 这一身装扮显得她整个人不但端庄大气,而且轻逸绝尘。 传说前太子妃为天下第一美人,果然,果然。 三位县令依言坐在椅子上,谢小樱也缓缓的坐下。 她抬眼扫了一下那三位县令,西陵的邱县令,自不必说了。 那金川县令刘伶仃,大约三十多岁,是个模样眉清目秀的三缕美髯公,那带着仙气的飘逸美髯,一看就是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 相比刘县令的俊美,那烁阳县令毛不凡的长相,就不只有点奇葩(极品丑男)了。 个矮就不必说了,还皮肤黝黑,一双大大的招风耳,眼睛倒是大,却有些泡肿,但眼仁里透出来的精光,却显示,此人非凡物。 “各位,实在抱歉,受本县主之累,让各位大人委屈了。” 谢小樱眼带真诚的话语,三位县令心中一暖。 “县主,别这么说,即便没有县主之累,下官也不得圣上待见。” 说话的是烁阳县令毛不凡。 谢小樱缓缓的点点头。 为见这三位县令,谢小樱可是提前做了攻略的。 据她了解,这毛不凡的经历,比他的长相更奇葩。 他虽长得丑出天际,却绝顶聪明,三岁作诗,五岁成赋,自小便是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 先天聪明又后天够自律,够努力。 他是带着远大抱负,去参加的科举。 一看到科举的题目,他就知道,这新科状元,是稳了。 可到了殿试皇帝亲点环节,他那丑出天际的长相,着实吓着皇帝了。 就这样,因为长相颜值问题,本该状元的他,被硬生生的挤兑到的第五名(若不是文章实在出色,估摸着第五名也摸不上)。 放任时,吏部的人精马屁精们,怕留他在京中,时常见得着皇上,影响皇上的心情和胃口,一把就把他放至远离京城的金川县为县令。 唉!谢小樱一声叹息,这渣皇萧云焕,妥妥的她的神助功呀。 正缺人呢,他把这么个天才也派来给她。她要不感谢一下,真对不住渣皇这兢兢业业的助人天使。 “毛县令,也不必伤悲。老话说得好,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总有你一展才华的地方的。” 谢小樱这句话,可是着实安慰到了毛不凡的心,连刘伶仃和邱县令,也都赞许的点头。 “今日请诸位过来,也无甚要事,一则,是与大家见个面,以后这三个县,还得仰望三位大人,二来嘛,本县主听闻最近咱们这边,旱情比较原重,也想与大家商议,如何应对。” 三位县令对视了一下,均暗忖:这县主倒也不是个只会收钱享乐的,还知道关心民生,实属难得。 “好了,大家都来说一说,各自治下的情形如何。” 这话题一提,各县令都把各家的灾情都和盘托出。 谢小樱越听,眉头就蹙得越厉害。 果然,此次旱情,烁阳最严重,西陵次之。金川县虽然稍好一点点,但山多路险,金川百姓,日子也是过得很苦。 “嗯,本县主明白了。”谢小樱的声音波澜不惊。 “民以食为天,国以粮为本。这句话说得没错,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解决吃饭问题。” 三位县令面面相觑,均一脸苦态。以现在的情况,别说解决吃饭问题了,一个处理不好,发生饥荒,也不是不可能。 “对此,本县主草拟了一个方案。天可怜见,本县主偶然得了一些庄稼种子,这些庄稼,都是不挑地不挑食的,便想在受灾地区推广一下,至少,也得让咱们治下的百姓,能吃饱饭。” “吃饱饭”三个字,让三个县令的精神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在古代,农业生产的技术,非常落后,即便是在风调雨顺的丰年,这老百姓,还不一定能吃饱饭呢!更何况灾年。若能让治下百姓吃饱饭,让他们这个县令,做什么都行。 想到这里,三人一起起身弓腰,“如此,我代治下百姓,多谢陵川县主。” 谢小樱微笑着点了点头,往春雁使了个眼色。 春雁便从一个锦盒里,取出三本小册子,分别分发给三位县令。 “这是种植手册,各位可以先看看,等明日,与本县主这边的人,去基地看看实际是怎么种植哒。回去好依葫芦画瓢。” 三位县令依言翻开了手中的小册子,才看上几行字,就兴奋得不行。 尤其是看到玉米红薯土豆的产量后,都想给谢小樱跪了。 有这么高的产量(即使只有一半也成),哪还会有饿死人的道理。 谢小樱把红姑唤了过来,交代了几句。 在小黄庄试验的时候,红姑可是一直陪在谢小樱身边的,她人又聪明,谢小樱教的种植技术,她可是一学就会,记得一清二楚。 而红姑也心心念念的,想快点给商号的粮店上新。这不,到西陵后,把悦园打理顺后,就在谢小樱的私产白石庄,给安排上了。 “三位县令,这是红姑,她可以实地指导,怎么去栽种。你们先去准备一下,明日,随她到白石庄实地体验学习,很简单的。 等回去后,你们准备比较靠谱的地方,试种一下,若成功了,以后就可以大面积推广了,那以后,百姓吃饱,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别人还没表态呢,那毛不凡,就已经给红姑行礼了,“有劳姑娘,倾囊相授,毛不凡,代烁阳百姓,先谢过姑娘。” 他的烁阳县受灾最重,他的心情也最急切。 其余二位见状,也纷纷表示。 这让红姑有些不适应。自她入了商籍,虽然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可商籍地位极其低下,很难得人尊重。 今天倒好,三位县令都给自己行礼,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她挺了挺腰杆,笑意盈盈的回道:“三位大人,仆定全力以赴。” 第128章 金州镇 这天,悦园。 哦,不,现在应该改为陵川县主府。 广陵来的巧手工匠,花了些时日,总算做了一块威武霸气,又低调奢华的雕花匾额。 上等乌木的底子,上书几个鎏金大字,“陵川县主府”。此时,已经挂在悦园匾额的下方。 陵川县主府门前,可热闹了。 几辆大车一字排开,谢小樱把空间里的玉米等种子,全给搬出来了。就连后山仓库里的玉米等,也一起给搬出来做种子用,虽说质量比不了空间自产的,但好歹也能够凑合着用。 金川县令刘伶仃和烁阳县毛不凡,喜的合不拢嘴。 亲口尝了玉米粥,烤红薯和红烧土豆,他们,立马就喜欢上了这几个新品种。又几天的观摩学习,对推广下去,充满了信心。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一直为旱情,忧心得吃不下,睡不好。现在有了这个能补种,挽回些损失,不至于发生饥荒。 啊!终于能轻松一点,睡个好觉了。 天可怜见,本已不受皇上得见,又遇这种天灾,真真儿的想死的心都有。祖宗保佑,让他们得遇陵川县主,今后,没说哒,他们就跟着县主,撸起袖子加油干。 而且,陵川县主已亲口跟他们说了,只管放心大胆的去干,过上几天,她亲自上金川县的积云山,给封地百姓求雨。 为什么选的金川呢? 按谢小樱的意思是:金川处于三个县的中心地带,在那求雨,比较能够顾全封地。 而且积云山是名山,灵气充足,在那求雨,成功率比较高。 当然了,她选择金川,还有一个不能与人言及的秘密,就是那里,可是有她的一个大铁矿。 在一平山,她就吃了大亏,大盐矿被人捷足先登,虽说最后拿回来了,但也付出了代价,而且还树了燕王府这个敌人。 即便最后,早晚得与燕王府对上,但现在她的事业才刚刚开始搞,这么早树个敌人,有些事上,是不利哒。 吃一次亏,长一点智慧。 有了一平山的教训,这次这座大铁矿,她必须先下手为强,早早捏在手心里,睡觉都要安心些。 …… “王妃,你真的,是要去求雨吗?再说,你,你会求雨吗?” 千暮倚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臂,斜抱着碧玉剑,一脸黑人问号脸的问道。 当谢小樱让她准备,陪她一同上积云山求雨时,千暮是打死也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 在她的认知里,求雨是神婆巫女才干的事,这娇滴滴的王妃…… 谢小樱没有答她,她正忙着逗弄小白团子。 小白团子白浪,长得极快,已经有半个大黄那么大。谢小樱已经不能把它,随时抱在怀里宠。 见千暮问话,小白浪把一双绿幽幽的狼眼,看向千暮。 尽管知道小白浪没什么恶意,但在那幽绿的注视下,不禁心下生寒,身子也瞬间站直了。 妈蛋,这小白浪妖寿了,才被它看一眼…… 谢小樱在小白浪下巴颏下拔了一下,小白浪的目光脱离了千暮,千暮才觉心上一松。 这当儿,谢小樱回眸千暮,一双卡姿兰大眼睛眨巴了两下,似笑非笑的,“嗯,当然会。” “嗯,好吧,那我,这就去准备。” 千暮转身去干活去了,但还小声嘀咕着,“求雨,这雨能求得来吗?” …… 次日。 陵川县主府大门口,两辆宽敞大气的马车,已经在静候了。 财不露白的道理,谢小樱还是懂的,所以她乘的马车要结实宽敞,没必要的装饰,几乎都撤了。 这次,谢小樱为行事方便,也是换上了男装,扮成一普通的富家公子。 顶级的美人,都具雌雄莫辨的中性气质。穿上男装的谢小樱,俨然一副翩翩佳公子,陌上人如玉的赶脚。 春雁扮成小厮书童的模样,伴在她身边。 千暮不放心,又从侍卫营里,点了两名侍卫,一起去出这趟公差。 谢小樱与春雁乘一辆马车,两侍卫骑马,一行人踏上了去往金川县的道路。 这次,大喜和二白,也一同去了。它们不紧不慢的跟着谢小樱,在空中嬉戏着飞翔。 “嘻嘻嘻,又可以去玩咯。” “玩玩玩,就知道玩,看着点路,别把路带偏了。” “大喜,你看不起洒家,洒家不理你了。” “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你最会带路了。” “哼!!” “……” 谢小樱听着两只小喜鹊的聊天,倒也不觉得无聊,大黄却嫌吵得慌,可它敢怒不敢言,只把两只小爪爪,捂紧自己的耳朵。 其实,从西陵到金川,也不算远,只是山多,路有些陡,这行路速度,自然也快不起来。不过也不需赶时间,慢些也无妨。 这日,他们踏进了一个叫金州的小镇。 “公子,马儿跑得累了,在这个镇上,休息一下吧,顺便再买些东西。” 千暮坐在前面车辕上,回头向谢小樱道。 谢小樱掀开窗帘瞅了一眼,“好,都人困马乏的,休息一下也好。” 千暮把马车赶到金州镇最大的饭店前停下。 说是最大的饭店,也只是几间好一点的二层木楼而已,与繁华之地,是没法比。 刚点了些吃食,这还没上呢,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骚乱声。 “千暮,怎么回事?” 千暮下巴一扬,侍卫刘立三会意,他走出店门,去查看,是什么引起骚乱。 可刚出门,却被眼前一股劲风,给带到的街边边上。 在一阵烟尘里,刘立三才发现,原来引起骚乱的,是一队北狄铁骑。 妈蛋,这北狄铁骑,胆子也太肥了,这个时候,就敢到这儿来打劫了。 原来,这金川县,已经是在边境上了。那些个北狄铁骑,一旦物资紧缺,就会像一阵风的似的,跑过来打劫,混抢一通后,又一阵风似的撤回去。 他们行踪不定,来去如风,大晋的大军,想剿又难寻踪迹,令当地百姓,苦不堪言。 可这一次,这队人马却与别次不同,他们没有抢任何东西,只是往一个方向急奔而去。 第129章 就这,还出来打劫 “公子,是一伙北狄人穿街而过,不过,这次他们没有抢东西,倒像是在寻什么东西,或是寻什么人。” 刘立三探明后,向谢小樱禀道。 谢小樱皱了皱眉。北狄,不就是大晋朝北方的那个宿敌吗?她的父亲,就是与北狄铁骑交战时死的。 “北狄骑兵,经常会过来打劫吗?” “这可不一定。得看他们物资紧不紧缺。”刘立三沉思了一下,又接着道。 “不对劲呀,按理来说,这个时节,他们那边牛羊的水草正丰盛,不缺吃的,按理很少会过来打劫的。 而且那些人的马上,也没抢什么东西,应该不是打劫,估计是别的事吧!” 别的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 谢小樱喃喃自语,看刚才那伙人的样子,像火烧屁/股十万火急似的,什么事情能让这帮子蛮狄,这么急呢! 唉,算了,事不关己,她现在,还是先别管这些,把她要做的事做好。 等她实力强了,再去找那帮蛮狄,替父亲报仇。 “嗯,不是针对咱们就行,快吃饭,吃完好赶路。” “是,公子。” 小二才把菜刚端上来,谢小樱就发觉有异样。隔壁临窗的桌上,那两名食客的眼神很不对劲,有意无意滴,总往千暮身上瞟。 谢小樱都能发觉,那千暮就更不用说了,在那两人再次瞟过来时,她一记冰锋眼刀,“嗖嗖”的给两人甩过去。 两人没想到,千暮会这样出手,都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一下,到底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耳语了几句,就结账出门了。临走前又忍不住的往千暮身上看了一眼。 刘立三是个急性子,就想上前胖揍两人,却被谢小樱用眼神止住。 人在旅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了,在大街上动手总不合适,别说误伤到人,就是误伤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 要揍,也得找个僻静处,只要不揍死,就往死里揍,这才过瘾。 待他们休息够了,谢小樱又吩咐春雁,带上两名侍卫,去采买补充了一些物资,这才继续赶路。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因为方才的小插曲,一行人都多了几分警惕。 出了小镇,行至一片密林。 突然,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从密林里跳出来一伙人,其中就有刚才在店里面的那两名食客。此时,他们正围站在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身边。 那名男子大约三十岁左右,脸生横肉,一双三角眼,眼神阴戾。 “堂主你看,就在那小子身上。”一名食客指着千暮,谄媚着向男子邀功。 “嘿嘿!”男子阴戾一笑,声音仿如夜枭,“还真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说罢,他一双阴戾的眼睛,溢满了贪婪,死死的盯在了千暮身上。 更确切的说,应该是盯在千暮跨在腰间的碧玉剑上。 千暮皱了皱眉,一张本已冷若冰霜的俏脸,寒冷之气,更增了几分,她的手,只回握到剑鞘上,还没有出剑。 “嘿,你这小子,说你呢,你手里的剑,是从何处盗的?快把剑乖乖交出来,可饶你们不死。” 另一名食客,似是背有靠山,他趾高气昂的抑着头,冲千暮吼道。 饶我们不死? 谢小樱与千暮对视了一眼,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哪来的傻波衣,千暮,你见过吗?”谢小樱双手环臂的抱着手,看好戏般的看着眼前几人。 卧槽,这伙人心可真大,打劫打到他们头上了。 “公子,属下可没见过这几个傻贼。”说罢,一张冷脸,转向那群人。 “从哪儿来的,你管得着吗?”千暮一撇嘴,溢满了讥诮。 “呵呵,还挺横。但现在,是我的了。”那横肉男子,继续大言不惭。 千暮不怒反笑,“凭什么你说是你的,就得是你的,你说话这么没脑子,你娘知道吗?” 横肉男子被千暮怼得有些生气了,他七窍冒烟,“哼!老子看中的,就是老子的。哪那么多废话,你,你,你,你们几个,去把那把剑,给老子拿过来。” 千暮听罢,俏脸一沉,气势瞬间暴涨二米八。 这把剑,是千尘哥哥送给她的。 那一年,出师后的千暮,第一次执行任务。任务是完成了,可她所使用的青钢剑,却被毁了。 那把青钢剑,是她从学剑起,就在用了,千暮对它,很有感情。 就这么没了,她郁闷了好久。 她郁闷寡欢,直看得千尘,心疼地不要不要滴。 为了她重现欢颜,千尘出手了。据说他在青城山连胜了18位高手,夺下了这把在江湖上久已不见踪迹的碧玉剑,当做礼物送给她。 “想要,那可就得看你们本事了。” 千暮可不受傻波衣的威胁,反而嘴角一扯,冷笑一声,轻蔑的伸出手指勾了勾。 “千暮,速战速决,解决完了好赶路。”谢小樱戏谑的道了句,就准备吃瓜看戏。 “是,公子,几个傻逼毛贼,一会儿就搞定。” 那横肉男子,似乎从未受过如此轻视,顿时脸色涨红得发紫,如一朵坏掉了的猪肝。 “臭小子,给脸不要脸,看来不教训教训你,你都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他大吼着一挥手,他那手下,便立马围了上来,但千暮气场太强大,这些人,只敢围,却不敢攻。 谁都怕做那找屎的出头鸟。 “哟,马王爷,你倒是上啊,磨磨唧唧的,还算男人吗?干脆别做男人了,去了势,去当太监吧!” 千暮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开始拱火。 这些人被激得,老羞成怒,却纷份抽出兵器,往千暮身上,便砍过去。 “叮--” 一声清脆的剑鸣,伴着青亮如水的幽光一闪,连谢小樱都未看清楚,围攻千暮的那群傻波衣,便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 千暮出手了,还好她并未起杀心,那些傻波衣都没嘎掉,只是受了伤。 横肉男子见他的手下倾巢而出,都接不住千暮一招,被吓傻在原地。 “咦,什么味儿,这么臭。” “哎呦喂,真踏马的臭,那傻波衣,该不会被吓出屎了吧!” “还真是,看,流水呢,哈哈哈,还有尿。” “哈哈哈,就这,还出来打劫,打屁吧。” 刘立三与同伴,看热闹不嫌事大,无情的奚落嘲笑横肉男。 第130章 你们在这,完全是我的累赘 这个结果,完全颠覆了横肉男的预判,他彻底傻眼了,身子害怕得,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给跪了。 他鼻涕眼泪齐飞,哀嚎与哽咽共一色。“刷刷刷”地跪爬到千暮跟前,一边磕头一边哀嚎着。 “我,我,我错了,我错了,小爷,饶,饶,饶命啊!……” 千暮对横肉男的求饶,假装没听见。她“噗”的一口气,吹在了碧玉剑上。 “叮--” 又一声清脆的剑鸣,响在众人耳畔,千暮微转剑声,剑身在阳光里,一抹璀璨夺目的青绿,流光溢彩。 谢小樱睁大了她的卡姿兰大眼睛,“好美啊!”她是第一次见如此美丽绚烂的剑光。 虽然千暮在她身边护卫多次,但在她的印象里,还没谁,让千暮真正拔剑。 “哈哈哈哈哈,想不到难得出门一趟,居然巧遇如此宝物。” 一阵刺耳的狂笑后,从密林里窜出了一帮黑衣人,为首的那个,看着千暮手里的宝剑,露出贪婪的目光,额头上分明写着几个字:我想要。 谢小樱扶额,妈蛋,今天是黑道暗日吗,咋地惹事的是一波接一波。 那黑衣首领头一扬,十几名黑衣人就把谢小樱几人,围了。 千暮也微微一愣,这是啥情况,难不成这横肉男,还在暗地里埋伏了帮手? 只听“涮”的一声。 千暮的剑刃,已经抵在了横肉男的脖颈上,“说,你们是不是一伙的,他们是不是你的帮手?” 那横肉男此时也正懵逼呢,这,这,这咋回事,怎么突然间冒出来这一群人? 直到冰寒入骨的剑刃,抵上他脖颈,才一激灵回过味儿来,他哭丧看脸,把一张大脸甩的“啪啪”响。 “小爷,你别动手哈,我,我不认识他们,若我还有帮手,就不会给你跪了。小爷,你……” 千暮气急,收回剑刃,一脚踢在跪在地上的横肉男身上,可能是力道用的重了点,那横肉男“啊……”的一声惨叫,就晕厥过去了。 这边厢,那黑衣首领已经率人围过来了,很明显,他的目标,就是想夺取碧玉剑。 千暮肯定不会乖乖的交出碧玉剑,她回身持剑,“刷刷刷”的几剑,就刺了出去。 那首领身手显然不弱,轻描淡写的,就避开了千暮的进攻。 但饶是如此,那首领也不敢空手去夺碧玉剑。 一则千暮也不弱,作为冉氏隐卫的领头人之一,她胆大心细,沉着冷静,多年的任务,她临战应变经验极丰富,想从她手里抢东西,这世上,还没几人能办到。 二来碧玉剑实在是锋利,千暮这才一动,那森森冰寒的剑气,便直刺人肌肤,一阵阵生疼。 可越如此,那黑衣首领,抢夺寒冰碧玉剑的心越痒越盛。 他变掌为刀,加了十足十的力量,步步紧逼而来。 卧槽,看来这伙人,太不好对付了! 谢小樱与千暮,同时飙了一囗国粹。 紧张胶着的气氛,连小白浪也直起了身子,把耳朵竖的尖尖的,一双幽绿眸子,闪着寒光,死死的盯着黑衣首领。 只待那坏人,要是敢往它的亲亲姆妈袭来,它第一个冲上去,咬他一大口。 两名侍卫也赶紧拔出佩刀,挡在谢小樱跟前,紧盯着黑衣人的眼神里,是视死如归的诀绝。 谢小樱也从空间里摸出了手雷和小铲铲。 手雷已移至袖袋里,随时可以甩出去,小铲铲已打将开来,握在胸前。 就连春雁,都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小匕首,战战兢兢的护着谢小樱的后背。 这一细微变化,没有逃出黑衣首领的眼睛,他心下暗喜:原来那小嫩鸡才是他们的主子,或许可以抓住他,拿他来换宝剑,还可省些力气。 特么的,这对手看着弱鸡,实则难缠,这么打下去,他有宝剑加持,时间长了,对自己是不利的。 打定主意,黑衣首领叽哩哇啦的,对他的手下一声吼。 那些原本只是围而不攻的黑衣人,一起挺刀向谢小樱杀将过来。 刘立三与先上来的黑衣人刚交上手,紧接着,另一名侍卫裴一锋,小白浪,大黄,都与其余黑衣人交战在一起。 这群黑衣人,虽然比不上他们首领,但武功也不弱,甚至,还比刘立三他们,还要强上一丢丢。 而且他们人多,没几个回合,谢小樱一方,渐渐落了下风。 不得已,连谢小樱,都亲自对上了两名黑衣人。 谢小樱的小铲铲,长相怪异,可砍可刺可拍可…… 一轮组合打下来,那两名黑衣人虽然武功比她高,但对此怪胎,却无从下手。 “唉唉唉,你们是什么人?能不能停一下手?你们打劫,要钱是吧?唉,我可以,可以给你们钱,多多的钱,住手吧! 谢小槛用怪异铲法,为自己缓了一口气,见己方落了下风,她心里一阵着急,便使出了钞能力,希望能有效。 “嗨,没听见吗,停手,我给你们银子,多多的银子。” 可那俩黑衣人茫然的对视了一眼,又继续来攻击她。 咦,奇怪,这世上,还有不爱钱的,没道理呀! 难道,他们听不懂我的话,他们不是中原人。 想到这,谢小樱豁然开朗,就是这样了。此地地处北地,这伙人,大概率,也是北狄人。 可这伙北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穿着黑衣蒙着面,搞得神秘兮兮哒,究竟要搞什么鬼。 可那黑衣首领,似乎却听懂了谢小樱的话,可恶,该死的弱鸡,竟然用金钱诱/惑策反,这还得了。 得速战速决。 想罢,黑衣首领加速了攻势,对碧玉剑,是志在必得。 千暮毕竟是女子,渐渐的,有些吃力。她咬了咬牙,先回首了几步,再猛的使出全身力气,刺向黑衣首领。 “刘立三,你们两人,赶紧护着公子走,我来断后。” “不行。要走一起走。”刘立三还没说话呢,就被谢小樱给喝止住了。 “你们赶紧走,虽然我打不过他们,但要脱身也不难,你们在这,只会成为,我的累赘。” 第131章 救人 累赘? 谢小樱心念一动,确实如此。 虽然自己也能比划两下子,但面对这些高手,还是不够看。 与其留在这里,大家都走不了。还不如先撤了,大家都有逃生的可能。 她还有很多事没做,她得惜命。 尽管于心不忍,她还是一咬牙,一跺脚道:“那,那你自己小心点。” 说罢,便拖着春雁飞奔而去,留了小白团子和大黄来帮千暮。 刘立三两侍卫,立马堵住了想去追击谢小樱的黑衣人。 千暮看谢小樱走了,心中没有了牵挂。她用左手做了个怪异手势,小嘴似乎在念着什么。 几秒钟后,千暮双眼红晕,气势暴涨,垂在身后的黑发,无风自动。 那黑衣首领,看到气势高涨,快要暴走的千暮,也愣了下神。 他不敢像刚才那样,肆意妄为的进攻。他退了两步,转为防守,慢慢的与千暮周旋,打算耗死她。 谢小樱拖着春雁,玩命的狂奔,直到春雁求饶,这才慢下脚步。 “小……娘子,奴婢……奴婢跑……跑不动了,你放……放下奴婢,自己逃生去吧!” “废什么话,不……不准再……再说这些。” 她观察了一下四周,现在差不多离那波黑衣人,已经远了。 “春雁,在这休息一下吧。” 其实,她也跑得快虚脱了,停下之后,也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哎呦妈呀!咋这么倒霉呢?看来以后出门,得先看看黄历,选个黄道吉日再走。 看着谢小樱正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口喘着粗气,粉嫩的小嘴嘴,也都有些许的干裂。春雁不由得一阵心疼,“小娘子,你找个地儿坐着歇会儿,奴婢去找点水来给你喝。” 刚才跑的匆忙,啥东西都没带,水袋也没带。 谢小樱刚想说,她这有水(空间里的灵泉水,随便用随便喝),可春雁已经不见了踪影。 得,先歇歇吧,要不春雁这丫头回来,找不着她了。 寻着片很厚很软的草丛,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四七二十八的,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突然,她身体一激灵,她似乎是坐在了一个什么上,软软的,还有些湿。 妈呀!该不会是什么上古神兽吧! 不对,是神兽现下早把她掀翻了。 她拭探着伸手上去摸了摸,湿湿一片,拿起来一看,哎呀妈呀,她尖叫一声,居然摸了一手的血。 饶她前世是医生,也被吓了一小跳,一小会儿后,才恢复了镇静。 她蹦跳起来,伸手轻抚胸口,待心神定了定,拔开草丛仔细一看,原来在草丛深处,有一具尸体,哦不,不对,不是尸体,那具身体还是温热的。 只要不是怪物就行,她谨慎的靠近那位伤者。 直见那人满身是血,胸口处,还有一处血洞,虽然没有冒血了,但那个伤口处,还是湿润的,估计她刚才,就是摸到那儿了。 “唉,醒醒。” 谢小樱轻拍着那人的脸脥,轻声唤道,顺带着把他眼皮翻了翻,查看瞳仁情况。 这人看服饰打扮,似乎不是大晋朝的人氏。 但此时,她医者仁心的职业病占了上风,管他什么人,先救了再说。 可那人伤得实在是太重了,他脸色煞白,呼吸极其微弱,连瞳仁都有些唤散,估计是失血太多所至。 若不急时施救,这人,百分百得嘎在这密林了。 谢小樱轻轻的把手指,探上那人的脉搏,诊了诊脉,还好,脉搏虽然跳的很微弱,但没有乱。 随后,她扒开那人的衣物,想处理一下他的伤口。 刚脱了外袍,却在他的胸袋里,摸到硬硬的东西。 打开来一看,有几片金叶子,只是金叶子有些凹凸不平,似是被什么击打过,此外,还有几张银票。 谢小樱拿起银票打开一看,立时,她拿银票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小嘴嘴,也张成了“〇”型。 那是三张超大额的银票。有多大呢? 每张银票的面额,居然是十万两,三张就是三十万两。我滴个天呐,这妥妥的就是一个行走的,噢不,应该是躺倒的银庄啊! 看到银票,谢小樱那颗小财迷的心,燥动不已,发财了发财了。 她抖了抖手上的银票,自顾自的喃喃着。 “唉,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为什么会重伤在这,但老天爷让我凑巧遇上你。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看病付诊金,也是天经地义。 要我救你也行,但怎么着,你也得付点诊金药费啥的,对不?我呢,也不多收,就收你个二十万两吧!剩下的十万两你拿好,该干啥干啥去。 喏,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你放心,收了你的小钱钱,洒家保证你不会死哒。” 说罢,她喜滋滋的捡了两张银票,揣到自己袖袋(空间)里,把那张带着血迹的,放回了那人的胸袋。 收了人家的小钱钱,就得干活替人消灾了。 她从空间中摸出了一套金针,和她的百宝药箱。 那人的伤虽然很重,但在谢小樱这里,那都不是事儿。 先用金针,给他刺了几个大穴,把一口气吊起,又顺着经络,或刺或提或捻,一阵忙活下来,总算把他的脉象稳下来,气血运行,也有一丢丢力,这条小命,总算是帮他捡回来,死不了了。 至于后续的,得看他的运气和造化了。 她想了一想,又万分不舍的摸出半瓶矿泉水,给他灌了两口。 这一顿猛虎操作下来,,只把谢小樱累的,额头都起了毛毛汗。 这时,春雁也找水回来了。 她在那边崖下的山涧里,找到了一个小水塘子。 小水潭子,是上方岩石里渗出来的水滴,天长日久的积下哒。 这种水,清幽干冽,因为是岩石里渗出来的,还带有一些矿物质,就算是,简易版的矿泉水吧! 春雁看到地上躺着的人,先是一惊,2秒钟后就恢复平静,见怪不怪,“小娘子,咋又又捡了个血人呢?” 谢小樱这才注意到,那人衣服上都是血迹,脸上也有,血污还有些灰尘,都看不清他原本的样子,还真有血人的样子。 额…… “瞧你这丫头说的,什么叫又检了,这不,不就碰上了吗?” 第132章 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儿 谢小樱有些尴尬,春雁也没有再继续问,她把一只羊皮水袋,递给了谢小樱。 “小娘子,渴了吧,喝点水吧!” 谢小樱接过水袋,喝了一小口。她空间有水的秘密,不能让春雁知道,还得装出很渴的亚子。 春雁看不得那血人满脸血污的模样,她用手帕子沾了点水,小心的擦去她脸上的脏东西。 “哟,这血人,长得还挺好看的。” 血污擦净后,原先狰狞恐怖的脑袋上,显出了一张充满英气的俊颜,春雁看着那副美颜,不由得赞了一声。 谢小樱是颜控,闻言也扭过头去瞅了一眼。 果然,虽然比她家冉寂还差一丢丢,而且失血过多,脸色有些苍白,但那俊颜也堪称逆天。 这时,躺在地上的那伤者,轻轻地哼了一声,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小缝,他似乎也努力了,但还只能睁那么多。 “唉唉唉,你醒了呀,醒了就赶紧起来吧,这里危险着呢,不说有黑衣人追杀,就这山林里,来个狼啊虎啊什么的,也能把你给吃了。” 可那人不吭一声,不动一下。 “算了算了,我已经尽大努力救你了,活不活得成,得看天命了。我也得逃命,不能带你的,你长得这么好看,身份应该也不一般,那诊金,以后还可以再赚的哈。” 谢小樱叭啦叭啦的一顿输出,讲真,她也觉得那二十万两的诊金是贵了点(嘻嘻嘻,何止是贵了点),但收了,就没有理由再还回去,总得找点说服自己的理由。 毕竟是逃亡者,谢小樱与春雁,也不敢再多做停留,找了些树枝,把那人掩上,就急匆匆的走了。 “小娘子,刚才奴婢去找水,山涧那边,似乎有路可以出去。” “真的,那就试试。” 刚才只顾着逃跑,有些慌不择路,她俩现在才发现,她们似乎迷路了。 …… 千暮偷眼看了一下谢小樱和春雁逃离的方向,嘴角微微扬了扬。 她深吸一口气,咬破指尖,把血珠子祭在碧玉剑上,加快了嘴里念词的速度。 随着嘴动速度的加快,她周身的气势越来越强,但她心里清楚,这激进冒险之法,伤身且维持不了多长,但没办法,她必须拖住这群人,好让王妃逃出去。 王妃的身份,是万万不能泄露出去,更不能落入这伙贼人之手。 至于碧玉剑,能保就保,不能保,千尘哥哥还会再替她夺回来的。 那黑衣首领,也得使出了全力,才应付得了千暮的杀招。 刚开始,他被出其不意,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但慢慢的,他就发现了。 眼前人只是以术法,来催动提升内力,但这种术法,是维持不了多长时间的,只要跟她耗下去,依然能够取胜。 想通此节,他应付起千暮的杀招,便越来越从容。 千暮见黑衣首领,只把注意力集中在碧玉剑上,忽略无视了撤离的谢小樱,嘴角扬得更高了。 现在,她只需想个办法脱身就行了。 心里这样想,但千暮脸上,却切换至自己的计策被识破,一阵着急的亚子。 …… 金州镇上。 略显崎岖的官道上,几名策马扬鞭的男人,风尘仆仆的进了镇子里。 “尘哥,在这镇子上歇会吧,让马儿歇歇脚。” 一名穿褐色衣服的年轻男子,对一戴斗笠,着黑衣的男子道。 那黑衣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形挺拔,清俊的脸上,带了半块面具。一身黑色衣服上,因为赶路,落了不少的尘土。 “好。”那叫尘哥的应道。 都连续赶了一天的路,人困马乏,是得让马儿歇歇脚了。 可巧的是,他们落脚的饭店,正是谢小樱他们,早些时候所在滴。 看到客人上门,那店小二,已经笑眼如花的迎上来了。 “哎哟几位客官,是要打尖休息,还是要吃饭住店呢?” “先去打两斤酒来,再把你们这最好的饭菜端上来。对了,顺带着把马儿喂了。记住了,要给马儿喂精豆子,喝干净水。” “得嘞!” 那小二脸上笑成一朵花,先引导客人进店就坐后,这才牵着马往后院。 那马似乎很有灵性,任凭小二牵,它们也不走,直到那尘哥冲它们点点头,这才乖乖的跟着店小二到了后院。 小二非常乐意去喂马,客人吩咐的,要精喂,这可就赚钱了,再说了,这几匹马,膘肥体壮的,很讨人喜欢。 店家上菜速度飞快,没多会儿,酒菜就都上桌了。 “客官慢用,都齐了。” 一群人饿坏了,提起筷子,没两下,饭菜就去了一半儿。 尘哥似乎有心事,端起酒一杯喝了两口米酒。这种地方卖的酒,都是自酿的杂粮酒,彼时还没有蒸馏提纯技术,都是可以当水喝的低度酒。 突然,尘哥的耳朵动了动。 “叮--” 该死,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剑鸣。 好熟悉的剑鸣声,这道剑鸣,难道是她…… 千暮!! 想到这,尘哥“嚯”的一下,急速起身,顺手捞起放在桌上的把色黑如墨的长剑。 其余的人虽然在吃饭,但看到尘哥的反应,秒放饭碗拎起家伙什,齐声喊道。 “尘哥。” “徐辽,张猛,焦良,你们仨跟我走,似乎千暮就在这附近,出事了。” 尘哥回首点了三个人,跟他一起。 那几人听到千暮这个名字,想都不带想的,立马跟上尘哥,疾奔而出。 …… “哈哈哈哈哈…… 小兔崽子,撑不了多会了吧?看我待会儿抓住你,怎么折磨你?” 看着有些不支的千暮,黑衣首领发出了胜券在握的狂笑。 “切。” 千暮有些不屑,冷哼一声,“哼,抓住我,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千暮还真不是吹的,她估摸着,谢小樱他们,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是时候抽身了。 要说脱身经验,她可是三箩筐都说不完。她的一双妙目,已经“咕噜噜”地,在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在琢磨要什么方法脱身才好。 可那黑衣首领实在是太鸡贼了,无论千暮怎么闪身,都被他提前预判到了。 试了几次,千暮都无功而返,这下,她心里真正着急了。 难道,自己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了? 第133章 千尘 “哈哈哈,看你想往哪逃,乖乖的就范吧!” 黑衣首领几次预判,都准确无误,内心膨胀,开始飘了。 碧玉剑,九成九的,跑不了了,至于这小子…… 虽然是个小子(千暮女扮男装,未被对方识破),但长得细皮嫩肉,怪俊的,就这么杀了,也太可惜了, 不若好好调教调教,说不定……嘿嘿嘿…… 那黑衣首领越想越歪,得意处,看千暮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淫/邪,嘴巴里,也开始不干净起来。 千暮气极,她哪受过这等羞辱,开始心浮气躁起来,她涨红了脸,恶狠狠的骂道:“淫/贼,恶心,看劳资不杀了你。” 骂罢,反手一剑刺出。 “叮--” 碧玉剑轻响剑鸣,流溢着冷冷青光,直刺向黑衣首领。 可能心境受了影响,气燥了些,这一剑的准头,竟偏了一丢丢。 黑衣首领瞅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化掌为刀,刀风袭过,千暮竟被往前一带。 黑衣首领趁机夺了碧玉剑,另一只手则反剪了千暮。 “哈哈,我说过,你和剑,都得是我的。” 说罢,便狞笑着把脑袋垂下,去嗅千暮的脖颈。 千暮用了秘法,现在正承受反噬。她痛苦的闭上眼睛,使劲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束缚。 可适得其反的,更激起了黑衣首领的某种欲/望,他如夜枭般的狞笑着,伸着臭哄哄的大嘴巴子,想去吻千暮白晳幽香的脖颈。 就在他快得逞时,一粒带着超强劲风的小石子,直奔他面门而来。 “卧槽,好强的内力。” 黑衣首领怀呼一声,急忙险险避开闪过,还不待他喘口气,第二粒,第三粒,第四粒……小石子,带着劲风,分别向膝盖,眉心,脖颈等要害处袭去。 黑衣首领知道自己遇上劲敌了,他慌得一批,把千暮往前一抛,替他去挡石子,自己则挥舞着刚抢到手,还冒着热气的碧玉剑,护住自身。 这一切发生太快,千暮来不及反应,眼看自己变身人肉盾牌,就要去挡石头,不由心中一片凄凉。 忽然,“卟卟卟”的几声,那几颗石子诡异的一滞,悬停在半空中,而千暮还在飞的身子,落入到一宽厚又温暖的怀里。 千暮又惊又羞,抬眼一看,伸手接住她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旋转了两圈后,两人稳稳地落在地上。 黑衣首领看半路杀出坏他好事的,居然只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他恼羞成怒,手持碧玉剑向前一指,“你是谁,为何坏我好事。” “好事?”尘哥一个不屑的反问。 下一秒,看到他手握的碧玉剑,他脸色“刷”的沉了下来,眼里冒出怒火,从后槽牙挤出了两个字。 “找死!” 他把千暮放到一块大石上休息,徐辽三人之刻围了上去,异口同声的喊了句,“暮姐。” 千暮看到几人,刚想说点什么,却被尘哥“嘘”的一声止住,“好好休息。” 尘哥一看千暮的状态,就知她使了秘法。千暮修习的秘法他知道,这个秘法,若修成了,自然非同凡响,可若还未修成而强行使用,虽然短期内能提升自身实力,但也必将受其反噬。 黑衣首领,他带来的人,被小白浪与大黄咬得,死的死,伤的伤,没剩几个了。 尤其是小白浪,一旦进入战斗状态,仿佛血脉觉醒,比一只成年头狼都厉害,被那双勾魂摄魄的幽绿狼眼一瞪,心底都要虚上几分,它再出爪出口,狼牙之下,不死即伤。 他的目标是碧玉剑,剑已到手,便想趁机开溜。 后面来的这个男人,虽然年纪不大,但实力超然,自己在颠峰状态,都不一定胜得了他,更何况现在,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他顾不得受伤还没死的手下,急匆匆的往密林深处狂奔。 也不知跑了多久,他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够远了吧,应该安全了。 可他刚抬起头,立马就是一幅见了鬼的表情。 只见在他前方,一身黑衣的尘哥闲闲的站着,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跑呀,怎么不跑了。” 黑衣首领,顿时心沉深渊,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尘哥冷哼一声。 “叮--” 一声清脆剑鸣,墨色倾泻。 少顷,“啊--”的一声惨叫后,尘哥收起剑锋,踏过一具黑衣尸体,捡起刚才被他挑落的碧玉剑,小心翼翼的擦去剑身上的脏污,扬长而去。 …… “小娘子,这山涧石头多,可得仔细些。”春雁一手杵着根棍子,一手扶着谢小樱。 “我没事,你自己当心点。咦,前面好像有人。” 谢小樱看着前面道。 前面的人,似乎认出了她们,忙挥手示意,却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 “王妃,还真是你们,太好了。” 刘立三已经一边跑,一边兴奋的喊着。 “小娘子,是刘侍卫,还有,还有千暮姐姐。” 迎面而来的,正是千暮和刘立三等。 此外,千暮身边,有一位黑衣年轻男子扶着她,那人长身玉立,戴着半张黑色面具,旁边,还有着褐色衣裳的三个人。 “千暮。” 谢小樱奔将过去,只见千暮脸色煞白,手持着那柄碧玉剑,左臂处包了一圈布条,布条上还隐隐有血珠渗出,似乎受了重伤。 “千暮,你,你,你受伤了,赶紧别动,让我瞧瞧。” 谢小樱殷殷关切,急忙跑将过去,还好她刚才“出诊”了一位“病人”,药箱没有收回去。 “王,王妃,你没事就好。我,我没事,只是皮外伤而已。” “皮外伤也是伤,都出血了,别说话,安静的坐着。” 谢小樱小心的拆开布条,千暮的伤,还真是皮外伤,对于她这种经常刀头舔血的人来说,并不算严重。 好在那伤口上没有毒,谢小樱给她清创处理后,撒上白药,再用白绷带包扎好。 顺手的,谢小樱拉过千暮的手,探向她的脉门。 谢小樱越诊,眉头皱得越紧。她深深的看了千暮一眼,有种想哭的感觉。 千暮的内伤…… 聪明如千暮,她悄悄的抽回了手腕,挤出个答脸。 “来,千尘哥哥,这位,就是咱们王妃了。” 第134章 北狄大皇子 千尘及徐辽等三人闻言,忙躬身行礼,“见过王妃。” 谢小樱已经知道,冉氏隐卫的另一位领头人是千尘,但她却从未见过,今天,终于得一睹真容了。 那千尘二十五六岁年纪的样子,长身玉立,浑身上下,隐隐散发着冷酷而又坚毅的气场。 谢小樱微微笑,温婉大气,“免礼免礼。” 当瞅到千尘脸上带着的那半幅面具时,谢小樱不禁哑然失笑,她摊了摊手,心中暗忖:怎么,这老冉家的人,都喜欢戴面具吗? 千尘闻言,依言收回身体,可身上的冷冽气场,并没有减弱半分。 “王妃,这山里,有危险。属下,这就带您出去。” 谢小樱淡淡的“嗯”了一声,表示应允。 心下却在暗忖:我也不愿意跑这老林子来,不都是为了逃命吗? …… 密林深处,一片被树枝掩盖的地方,突然无风自动,发出了“悉悉嗦嗦”的响声。 少顷,那些树枝,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拔开了,树枝下面,艰难的坐起一个有些狼狈的青年男子。 那男子,头痛欲裂,他用一只手扶了扶额,揉了下眉心,那山崩地裂的痛感,才稍稍弱了一些。 才醒就过来,他脑袋里的思绪,纷乱杂扰,如乱麻一般。 他费了些时间,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艰难的想起来。 他似乎,是做了一个奇怪又血腥的梦。 他记得,当时情况紧急,他在老师们的帮助下,逃离那个血腥杀戮的地方,为了保命,他发了疯似的往南跑。 然而,他的行踪,还是被那群冷酷的黑衣人发现了。 一路追杀,他玩命的逃,好不容易进了大晋的地界,本以为安全了,可事实是他想多了。 那群黑衣人,如附骨之蛆,甩也甩不倒。在这个不知名小镇的边缘,他被堵了个正着。 黑衣首领:“东丹王,大皇子,你还是乖乖的跟我们走吧,皇后,皇后她不会为难你了,毕竟是你的……” “哈哈哈哈……” 东丹王一阵长笑,“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是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黑衣首领暗暗叹了一口气,给手下们挥了挥手,黑衣人们对望了一下下,最终还是举刀,砍了过来。 他奋力抵抗,无奈双拳难敌四手,虽然他也刀马弓箭都娴熟,但还是敌不过,这群他母后精训的暗卫。 几个回合下来,胸口便中了一刀,血流如注,疼痛如撕。 或许是他命不该绝,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时,一阵狂风突然刮起。 狂风携着尘土,疯狂的呼啸着,天地一片昏黄。 他脑子一抽,趁这当口,咬紧牙关,玩命的继续逃。 慌不择路下,他踉跄着跑进了一片密林。他脑子昏昏沉沉的(估计是血流过多),眼前的树木,出现无数重影。 终于,他坚持不住,眼前一黑,“扑通”一声,摔在了一片厚草丛里,人事不知。 他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隐约听到纷乱的脚步声,和模糊的骂骂咧咧声。 潜意识里,他知道是那群暗卫,在搜寻他,但他也无力的什么。 一无所获的暗卫们,又骂骂咧咧的走了。 他意识渐渐涣散,感觉越来越冷。他清晰的感觉出,他的生命在流逝。 模模糊糊间,他觉得,耳边有人在碎碎念。 那人,还在拿针扎他。 那针扎的,他一下身子极冷极冷,就跟刚从冰窖里拎出来似的,可转忽之间,又极热极热,似乎正在烤炉里炙烤。 他心里害怕,难道我已经死了,我正在地府,受极冷极热之刑。 他的心,向无尽深渊沉去。 终于,面上有丝丝缕缕的凉气渗入,把身体里的燥热和冰寒,慢慢带了下去,一丝丝暖意,从心底里泛出。 他努力的,想睁开眼睛,可使出全身的力气,那眼皮,也只睁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在那条细缝透进的一点点光亮中,他看到了一张绝美的神颜。 我是在做梦吗?不,我应该是在天堂吧,只有天堂,才有这么美腻的仙女吧。 他心中一激动,便想要喊出声来,可舌头牙齿却不听他使唤,发不出半点声音。 随后,他又陷入无尽的黑暗。 …… 做起身的东丹王,花了好大力气,才把意识集中,完全清醒。 他低头看到了自己胸前,被包扎好的伤口。 难道,我不是在做梦?我真的,被人给救了。 这时,他的手边,似乎摸到了一件硬硬凉凉的东西,拿起来一看,是个羊脂白玉的平安扣。 那平安扣的内壁上,刻了一个细细小小的,不易查觉的汉字,“谢”字。 这个,难道是那个神颜小姐姐遗落的? 想到此,他内心泛起一丝暖意。他把平安扣放在手心里,小心的抚摸着,当手指触碰到那小小的“谢”字,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暖的笑意。 他打开胸前的袋子,想把平安扣放进去。 到这时,他才发现。他的胸袋被人动了手脚。 那几片金叶子,有些变形。估计是被刺的时候,胸前的金叶子给挡了一下,这才让那一刀,没有要他立时毙命。 可袋子里的那三十万两银票,却只剩了一张十万两的,那二十万两的,不翼而飞了。 会去哪呢? 要说被贼人偷了,那贼人不一锅端了? 可那金叶子和十万两的银票,还好端端的在,难道这贼人还有怪癖?还要做人要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捏着那张带有点点血迹的银票,哑然失笑。也好,既然有这扣子,总能找到它的主人,那应该就是救治他的人。 谢字。 是姓谢的吗? “大皇子,大皇子。” 正在他发愣的当下,几声疾呼,传了过来。 那声音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是他的近身侍卫忽儿玛。 “在这儿呢!”他淡淡的应了一声。 少顷,密林深处,就钻出了一队人马,看他们的装束,应该是北狄人。 忽儿玛是个30多岁的精壮汉子,看到坐在树枝中间的东丹王,脸露喜色,半跪行礼,“属下忽儿玛,见过大皇子。大皇子,属下寻来迟了,让大皇子遭了不测,请大皇子责罚。” 第135章 保证一只蚊子都别想飞进 “忽儿玛,你们起来吧!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 东丹王一边把手上的平安扣,小心翼翼的放入胸袋封好,一边淡淡的应道。 原来,在草丛里受伤倒地的血人,是北狄皇室的大皇子,东丹王拓则宏。 虽然拓则宏才说了两句话,却址得肺部激起一阵咳嗽。 “咳咳咳……” 咳嗽声扯到他的伤口,一阵阵的生疼,他急忙用手捂住胸口,这才感觉好了些。 忽儿玛抬头看到拓则宏满身的血迹,担忧的道:“大皇子,你的伤……” 拓则宏淡淡一笑,用手触着地,身子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他,身形高大,目测得一米八以上。虽然衣裳褴褛,受伤后有些虚弱,但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股贵气,却让人不可忽视。 “本王没事,本王运气不错,在这种地方,居然还遇到大夫给我救治。可见,天不灭我。” 忽儿玛听了,这才暗暗吁了口气,“大皇子吉人天象,这山林湿寒,属下,这就接大皇子您,出林子。” 拓则宏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忽儿玛带来的其它人,早已就地取材,做了副简易的轿辇。 “大皇子,您重伤在身,还是让属下抬您出去吧!大皇子,请!” “无防,无防。” 拓则宏拒绝的抬了抬手,不服气的走了两步。 他失血过多,腿脚都是打飘的,每走一步,都像踏在棉花堆上一般。 得,还是不能逞强,再逞强,会挂的。 那轿撵,虽是就地取材,却也不甚粗糙,轿撵底部,还扯了些树叶,干草啥的垫上。 逃亡之际,拓则宏已顾不上什么讲究了,在忽儿玛的搀扶下,上了轿辇。 …… 谢小樱、千尘千暮等一行人,回到了金州镇的客栈。 在客栈守候的其他人,看到他们这样式,尤其是千暮的样子,都大吃一惊,纷纷围了上来,想要询问什么。 千尘似乎不喜千暮被打扰,急忙扫了他们一眼,又摆了摆手,大哥都发话了,其他人虽也关心,但也不敢造次。 客栈里,就有现成的房间,谢小樱着那店小二,去开两间上房。那店小二见又来活儿了,屁颠屁颠的,去收拾了两间上房出来。 谢小樱与春雁,扶上千暮到了房间里面。 “千暮,你受伤了,还不是一般的伤,你信任我不?” 谢小樱看着千暮的眼睛,关切的问道。 千暮惨白着脸,此刻,她内里的反噬,越来越厉害,她点了点头,虚弱的道:“信。” “那好,呆会儿我做什么,都要好好配合。春雁,来,搭把手,把千暮的外衣除去,我来为她疗伤。” 在山涧的时候,谢小樱给她诊脉时就已经发现,千暮受了内伤,而且这伤,极其古怪。若不及时处理,她真的会嘎掉滴。 当时她怕引起其他人的不安,就没说出来。再者,山涧里也无治疗条件。 “千暮,你先告诉我,你这伤是怎么来的?你得告知我,我才好给你对症疗伤。” 谢小樱一边准备着工具,一边问询。 千暮闭上眼睛,犹豫了一下,这才缓缓开口道。 “属下,属下修习的一种,极厉害的密门功法,这种功法,极难修习。对阵那黑衣首领时,那人的武力,在我之上。那会子,他对王妃起了杀心,他们又人多势众。没办法,我强行动用了还未练成的秘法,遭到反噬。” 谢小樱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先给千暮扎了两针,给她止痛。又柔声安慰道:“好,我知道了,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个伤,我能治。” 谢小樱说的并不是纯粹安慰人的话,她确实,有几分把握。 她抬头45度角,仰望天空,给千暮想治疗方案。 这些天,她有空,就研究从冉寂那“借”来的那本南疆志。书里对南疆术法的反噬,多有记载。 虽然千暮修习的,并非南疆术法,但一通皆百通,从那里,谢小樱找到了治疗灵感。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瓶灵泉水,“你现在,先把这水喝了,把身体放轻松,大脑和身体放空,什么都不要想。” 千暮毫不犹豫的接过瓶子,“吨吨吨”的,就喝了个底朝天。然后依谢小樱之言,在床上趴着躺好。 谢小樱取出金针,把每一根金针,都用酒精擦拭,做了消毒。 “春雁,你去告诉千尘,让他护卫着这间房间,任何人也不许靠近。你守在门口,听我指示。” “是。”春雁应了一声,下楼去告知千尘。 千尘正担心着千暮的伤,千尘是知道反噬的厉害。可王妃把千暮带进去,他虽担心,却也不敢问,只一双剑眉,紧锁愁云。 春雁把谢小樱的吩咐,传达至千尘,他那紧锁的眉头,才舒展开些。 他铿锵有力的回道:“请王妃放心,属下在这守着,保证即便是一只蚊子,都不会让它越入房间的。” 谢小樱与冉寂压制毒发的事,他是知道的,千暮的伤,有王妃出手,那就多了一份希望。 一切准备之后,谢小樱这才对千暮道:“千暮,我得对你施针,你得把里衣,也解了。” 千暮尴尬了一小秒秒,但浑身如蚂蚁噬骨般的痒痛,她实在受不了了。 便二话不说,把里衣也给解了,露出了关洁细腻的背部皮肤。 谢小樱也不废话,手持金针,“快准狠”的扎入千暮的背部大穴。 每一针的扎入,千暮只感觉,一针极冷,一针又极热,还有的针,但扎进时,极痒难当的。 但她都咬牙顶住,硬是没发出一声痛苦之声。 这还不算,扎好金针,谢小樱开始用独特的手法,开始应用那老道士所授的独特手法,去运针。 提、捻、转、颤,每一针,所用的手法与力道,都不一样。 一整套金针运行完毕,把谢小樱累的,额头上都是大颗大颗的汗珠子。 千暮就更不用说了。 汗珠子都汇成水珠,上好的褥子,都被她的汗水,洇湿了一片。 第136章 分别 “好啦!” 谢小樱轻轻的收了最后一枚金针,有些微喘的道:“春雁,去弄盆温水来,给千暮更衣。” “得嘞。”春雁的应答,充满了欢喜。 方才千暮的脸色,着实吓着她了,苍白如纸,好似不一留神,随时都会嘎掉。 看到春雁欢喜的下得楼来,刘立三等人,急忙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问起千暮的情况。 “春雁姐姐,暮姐怎么样了?好点没?” “对呀,急死个人了,暮姐那脸色……” “你这乌鸦嘴,别乱说,有王妃在,暮姐不会有事。” “……” 坐在桌前的千尘,本来也想过去问问,一看那么多人,他站了一半的身子,复又坐下,可两只耳朵,却没闲着,竖得笔直,生怕错过有关千暮的一丁点儿信息。 春雁面带喜色,又有一丢丢哽咽的道:“很好很好,小娘子已经施完针,说好了。千暮姐姐,可以更衣了。” 千尘坐在桌旁,看似在喝着茶,可是那茶水,都凉透了,也没见他碰一下。 耳朵捕捉到春雁的话后,这才嘴角微微上扬,端起桌上那杯冷茶,一饮而尽。 千暮硬生生的扛下了扎针的疼痛,愣是没有哼出半声来。 这也让谢小樱钦佩不已,这女汉子,要是在战争时期,绝对是女英雄一个。 千暮把脸别过去,大眼睛里,流出来的泪水与汗水,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感动,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她清楚的感觉得到,谢小樱为了救她,付出了很大力气,每运完一针,她都要喘息一阵,这对一个没有内力的女子而言,付出是巨大的。 除了千尘哥哥,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好过。 更何况,她是主子,而自己只是属下。 她不知道怎么样跟谢小樱说感谢的话,只得把这份恩,放在心底,闭上眼睛,装作睡着了。 春雁打来热水的时候,谢小樱已经洗净了手脸。 这一番操作下来,累得她都出毛毛汗了,但人在旅途,只得这样了。 见春雁准备替千暮擦身了,她掏出一瓶灵泉水,往热水盆里倒上半瓶,剩下的半瓶搁在旁边桌上,嘱咐千暮喝了。 她走进隔壁房间,春雁在侍候千暮,她自己就从包袱里找了一身衣服换上。 她脱下来的里衣,都已经带着湿气,不知是出了多少汗水。但她不想让千暮知道,怕她有心理负担。 忙活半天,肚子饿屎了。 谢小樱下得楼来,准备吃点东西。刚到楼梯口时,千尘已经站在那里,给谢小樱深深地施了一礼,“见过王妃,多谢王妃出手,救了千暮。” 谢小樱赶忙还了半礼,微笑着摆了摆手,“别谢我,是千暮她自己坚强。 哦,对了,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千尘左右看了一下,见都是自己人,这才在谢小樱耳边悄悄的禀道。 “北狄那边,出了大事,北狄皇帝突然暴毙,皇后应天后,就谁继承大统一事,与辅政大臣斗得剑拔弩张,一时北狄朝局,波谲云诡。 北狄离青州最近,又是大晋宿敌,王爷命属下去查看下,那边的情况。” 谢小樱点点头,难怪在这么个小镇上,会出现北狄的人,这就解释得通了。 “嗯,千暮已经没啥事了,再修养修养,就差不多了。既然如此,你们差不多也可以出发了,毕竟王爷,还等着知晓那边的情况。” “是,王妃。待会吃完饭,属下就带兄弟们出发了。千暮,就拜托王妃了。” “嗯,小事小事,呆会儿走的时候,去跟千暮告个别。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我饿死了,要去干饭了。” 呃…… 千尘闻言,尴尬了一下,但眼里闪了一丝光,这个王妃,不一样。 千暮在春雁的帮助下,已经更衣完毕,她换回了女装,虽然看上去还有些虚弱,但也不似方才那么苍白如纸。 “千暮姐,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弄点吃的,吃了东西,恢复得就快了。” 千暮端起饭碗,想了一下,学着谢小樱干饭的样子,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着饭,雪白的脸颊被饭粒塞得咕咕心囔囔,嘴角下巴颏处,还有几粒雪白的饭粒。 她干饭的样子,转变得太突然,至于千尘过来时,都被吓了一跳 他的千暮妹妹,什么时候,变身这么粗野的干饭人。不过,她这样子,倒比平日里的样子,更加可爱。 千尘没有进屋,他站在远处望着,直到千暮把饭吃完了,他才敲了敲门。 …… 千尘,因为要执行冉寂的任务,吃过饭之后,就与谢小樱一行分别了。 而谢小樱一行,只是去金川县求雨,并无特别急的事,再加上千暮受了伤,所以索性夜里就歇在了金州镇。 次日午时。 谢小樱一行,在烈日当阳时,终于到了金州县城。 金州县令刘伶仃,亲率一班衙役及官绅,打着一把大伞,在城门口已经等了多时。 看到谢小樱一行的身影时,刘伶仃,已经被热得快疯了。 “哎呀,刘县令,这么热的天,你还在这等着,真是不好意思。”谢小樱擦着汗珠,摇着扇子,绝美小脸上有些许的谦意。 “县主心系金川百姓,冒着酷暑亲赴金川,下官感激,在此等候,是应该的。” 面也见了,招呼也打了,谢小樱也热得受不往了,便道:“刘县令,回吧,实在太热了,我得先去歇会儿,快中暑了。” 刘县令面有难色,好不容易县主到了他的地盘,只寒暄了两句,就得散了。 但是看看骄阳烈日,他自己都觉得快成晒成人干儿了,便道:“那如此,县主先到驿馆歇息,等傍晚凉快些,下官,再为县主设宴接风。” “好好好好好。”谢小樱一连串的答好,只要不继续在那站着烤人干,要她答什么都行。 傍晚。 金乌西落,满天霞光时,晚风带来丝丝凉意,吹散了滔天暑气。 刘县令的接风宴,就设在了整个县城最好的酒楼,金露楼。 金露楼已经被刘县令整个包圆了,除了他,金川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齐了,一起来为陵川县主接风。 第137章 烫手山芋 刘县令的接风晏,谢小樱只带了千暮与刘立三,两人同来。 才一天功夫,千暮在谢小樱独家金针之法,及有灵泉水的加持下,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不仅如此,她修习的秘法,也更精进了。 近半年来,她的功法,卡在了瓶颈处,毫无进展。 可现在,她感觉,瓶颈处出现了松动,若照现下的进展速度,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能突破瓶颈,再上一层。 这次她贸然使用秘法,差点脱了层皮。可现下的千暮,已恢复了男装打扮,依然气场十足,冷若冰霜,但那冰霜里面,却夹杂着一丝丝的暖意。 那些个乡绅豪族,看千暮的样貌和气场,都喜欢得不要不要滴,有心急的,已经在悄悄打听,他(她)是否婚配。 “啊,陵川县主,欢迎你到金川来。” 刘县令见到谢小樱,急忙上前相迎,剩下的乡亲们,也紧随着刘县令的步伐,一一给谢小樱见过礼。 这种情况下,谢小樱的脸盲综合症,即刻上线。虽然嘴里一直打的哈哈说“好好好”,但对于眼前走马灯似的晃过的乡绅们,她是一个都没记住。 推杯换盏,谢小樱在这接风宴上,她合格的扮演了一个干饭人该有的样子,但她也没有忘记,此次来金川的目的。 “刘县令,听说金川的积云山风景优美,灵气充足。这个时节,正是游玩的好去处,是吧?” 说起积云山,那刘县令的脸上,满是自豪得意之色。 “是啊,积云山是我大晋的名山,历来都备受文人墨客的推荐和赞赏。县主选择积云山观景,那真是有眼光,没说的。” “唉,本县主去积云山,可不只是去游山玩水的,是为百姓求喜雨的。那里灵气充郁,当一求即成。当然了,顺便去逛逛观风景,也是风雅之事。” 谢小樱把这夹带私货的话,说得是义正言辞又清新脱俗。 把刘县令都给雷在那了。 虽说积云山是名山,但从没听说过,在那求雨的。求雨不都是要在佛寺或道观吗? 刘县令这个弯,一下子还转不过来。 “对啊,就是在积云山求雨,正因为它名气大,求雨的成功率才高嘛。” 呃…… 刘县令无语了。 对谢小樱的这一套理论,他竟无言反驳。好吧,县主你高兴就好。 只要是为金川百姓着想,你就是百姓之福。 刘县令想罢,讪讪的笑道:“那如此最好。这样吧,明天,下官也准备一下,陪同县主,一同上积云山求雨。” “嗯,也行,就这么定了。” 刘县令带回来的那批种子,已经分发下去了。农人们对这种新物种,都兴致高涨。 大家伙正愁着今年天旱,恐粮食绝收又得饥荒,甚至有的人家,已经做好逃荒的思想准备。 却没想到,在这节骨眼上,他们的刘县令,及时雨般的送来了这些种子。 可有种子,要种下去,没有水,也难办啊! 他们听说陵川县主,要到积云山求雨。这对他们,震惊得不要不要的。 他们上辈子是烧了高香吗?还是祖坟冒青烟了?居然让他们,碰到这么好的县主。 翌日清晨。 因为要上积云山,春雁和千暮,早早的就起来忙活了。 千暮还是一如既往的,一身黑色紧身劲装,一张严肃到近乎面瘫的俏脸。 在春雁为谢小樱梳妆时,千暮的红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犹豫再三,千暮的嘴唇也只是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把话说出来。 谢小樱抿嘴一乐,她在等千暮来问,可最后她却啥都没说,看来,还是得她亲自下场。 “千暮,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嘛,干嘛这个样子,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呀!” 被看破了,千暮小小的俏脸,囧了一下,“王妃,你求雨的事……” 谢小樱站起来拍了拍千暮的肩膀,“这个事情,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面吧!一切由我去解决哈,你就别瞎操心了。” “可是,王妃……” “好啦好啦,没有可是啦。我说可以就可以,没有可是。” 谢小樱这话说得掷地有声,那强硬的气势,让千暮直接尴在原地。 好吧,千暮撇了撇嘴,既然王妃都已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反驳。 考虑了两秒钟后,她突然跟谢小樱道:“那王妃,我们是不是,得准备点啥求雨用的东西,是吧?” “是哦,得准备点啥东西呢?”谢小樱一拍脑袋,怎么把这事忘得死死的。 不行,怎么着也得准备点东西,就只当掩掩他的的耳目罢。 “那王妃还差什么,只管吩咐属下去办。 呃…… 她那个时代,跟这个时代的风俗习惯,有不一致,求雨要准备什么,她还真不了解。 但她又不好开口问。 尼玛的,你都要去求雨了,这要用什么东西都不知道,这求的什么大头雨,能求来不。 想罢,她就只得把这个烫手山芋,又甩给千暮,“那你去看一下,该准备啥,你就准备点啥。” 额…… 千暮那小脸,直接拉垮下来。这怎么说来说去,又回她这来了。她,她,她也不懂的好吧! “好啦好啦,你快去准备吧,一会儿就得出发了。趁早上凉快好赶路。 从这到积云山,也有点路程的,咱早去早回。” 主子吩咐了,千暮也没辙,只得硬着头皮应了。 退出了谢小樱的房间,她硬着头皮走到大街上,去完成任务。 得买点啥呢? 她信步所至,在大街上寻找着目标。她逛到了一间卖香烛纸火的铺面前。 “嗯,这个地方,应该差不多,有需要的东西吧。嗯,应该是有。” 千暮退后了两步,直愣愣的就转进了香烛店。 她一身黑衣,气场冷烈,手里还拽着那把冒着寒气的碧玉剑。不像是来买东西的,倒像是……呵呵…… 香烛店老板,一见有客人进来,慌不迭的上来招呼道:“小爷,本店……本店今儿个才开门,还没……还没赚着银钱呢!” 店老板苦着一张脸,仿佛一拽,就能滴出十斤苦水来。 妈蛋,千暮在心里飙了句国粹,这,这,这老板,该不会是把他,当成打劫的了。 第138章 购物 千暮满头黑线的,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没哪一点像打劫的,挺正常的呀! 那店老板看千暮没吭声,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以为自己的戏码没打动她,忙哭丧着脸哀求道。 “小爷,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我上有七十老母要俸养,下还有三岁小儿,全指望着……呜呜呜……” 那老板哭诉着,急得都差不多快跪了。 就在他腿弯得快跪下地去时,千暮诧异的道:“老板,我就是准备在你这买点东西,也用不着下跪行礼吧,这太隆重了。” 啥?? 那老板一愣,买东西,不是来打劫的。 他可听说了,西街那边一家绸布庄,也是来这样一位黑衣年轻人,把绸布庄洗劫一空,那案子到现在都还在县衙压着没破。 “哦!” 那老板长吁一口气,原来这位小爷不是来打劫的,是来买东西的。 但他不敢确定,又再核实一下。“客官真的是来买东西,不是,不是那啥,那啥……” “什么这啥那啥的,赶紧的,我这边还等着要呢,若误了事,哼!” 千暮柳眉一皱,这一大早上的,被当作劫匪,心内有些不爽,哼,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劫匪吗? 她一抬手。“啪”的一声,碧玉剑的剑鞘,拍在了店老板肩上,吓得老板三魂七魄,差不多跑了一半。 那老板颤抖的站起来,一脸讪笑哆嗦着道:“不知小……不知客官要买点啥。” “额……这……老板……” 要买什么,千暮也蒙圈呢,否则也不会像无头苍蝇般满街乱窜。 得准备点什么呢?千暮环抱双臂,像冰柱一样的杵在那里,只把香烛店内的温度,直接拉低了两度。 老板见千暮半天没反应,他也急呀! 这尊大神杵在这儿,吓得其他顾客,都不敢进来,他这生意还要不要做哒。 他可瞧见了,有几个老顾客,本来想进来的,但是一看冰霜千暮站在那儿,吓得一激灵,缩着脖子又退回去了。 得想个办法,赶紧把这尊大神打发走了才行。 他抹去额头上的汗珠,鼓了鼓勇气,“小爷,您老买东西,是要去做啥用哒?” “求雨。” 千暮惜如金,只吐了两个字。 求雨?? 这下店老板也懵圈了。这东西,要咋卖呀! 但生意人八面玲珑,脑子转得快,他马上就想到了,要些什么。 这求雨是向苍天祈愿,那就按拜佛用的东西,给准备一份,早点打发走这位爷,才是正事。 想罢,店老板把脸笑成了一朵老菊花,“那小爷,您稍等,小店马上给您老人家备货。” “嗯。” 千暮应了声,只喜得店老板屁颠屁颠的去忙活了。 见店老板去忙,千暮暗暗吁了一口气,总算买到了,也好向王妃交代。 随后她又想到了店老板方才的话,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脸,我,很老吗?不应该呀! 店老板乒乒乓乓一阵翻找,还找来个伙计一起帮忙。忙活了好一阵子,才翻找配齐。 “小爷,都配好了,您过下目,看还缺点啥。” 呃……千暮翻白眼,心中暗忖:我要知道要些啥,早下单了,还会等这儿。 她也懒得与老板解释,只道:“行了,都包起来吧!” 店老板听到这句,宛如听到特赦令一般,与伙计手忙脚乱的,几息之间,便包好了。 看着千暮远去的身影,店老板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掂着手里的那一小锭银子,又眉开眼笑的笑了。 “老板,那人是不是傻呀,这些钱,足足够买两套还有余了。” “什么傻不傻的,干活去。” 店老板忙在银子收好,喝了正伸长脖子张望的伙计句,那伙计吓得一激灵,赶紧干活去了。 …… “小娘子,这都老半天了,千暮怎么还没回来?她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春雁把头,又双叒叕往门外伸了伸,她已经都瞧了四五六七八次了,可还没见到千暮回来。 “放心,她有数的,你迷路她都不会迷路,再等等吧!” 谢小樱气定神闲的,躺在摇椅上读着那本《南疆物志》。这些天一直忙着,都没时间看,现下有点空了,可得补上。 “哦,来了来了,千暮姐姐回来了。” 春雁欣喜一声,便跑去迎千暮了。谢小樱也把书合上,扔到空间里。 少顷,千暮进来了。那把碧玉剑挎在腰间,两只手抱着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快步进了谢小樱的房间,随后的春雁,也帮忙抱着些。 “王妃,这看这些行吗?属下也不知道,这求雨,该用的啥。” 千暮把那堆花花绿绿的东西,放到桌上,向谢小樱复命。 谢小樱看着那一堆,有几把青色和红色的香,大的小的都有,还有一些纸钱,红布,蜡烛啥的,而且,奇葩的是,居然还有几个大红苹果。 看着这些东西,谢小樱憋不住的笑了,这,这,这要怎么用,她都不知道。 看到谢小樱在那笑,千暮一张俏脸囧得通红,尼玛的,这事又办砸了,丢人呀! 这时,谢小樱在这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里面,看见了一把长长的,抛光得锃亮的桃木剑。 这柄桃木剑整个儿呈暗红色,泛着丝丝若隐若现的青色光芒,剑柄上,缀着一枚串着红色流苏的铜钱。那枚铜钱,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右下方处,都泛着点点铜绿。她仔细瞧了瞧,她居然在铜钱里,瞅见了一丝一闪而过的金色光芒。 呵呵,这可有意思了。 谢小樱拿起那把桃木剑,“刷刷刷”的耍了两下。 呵呵,真趁手,就像为她量身打造一般。 电光火石间,谢小樱想起来,在前世看的那些电影电视剧啥的,里面有道士,抓妖除魔或者求个雨啥的,都是拿着把桃木剑舞两下,再念段咒语什么的,就行了。 嗯,有这玩意儿,估计能唬人。 她收好桃木剑,又翻了一下余下东西,吩咐春雁道。 “好啦好啦,差不多吧,都收好,到时候再说。” 反正用得上,用不上,到时候再说,现在先备下,到时还不是她说了算,反正唬人的,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第139章 被架火上了 直到这会儿,千暮才算是看明白了,敢情王妃求的这雨,不靠谱啊!她的心里,开始忐忑,担心起来。 她已经在琢磨着,到时候如果实在下不来台,她想个办法,施展轻功,把王妃带走得了,免得丢人丢大发了。 春雁刚把东西收好,外面就有人来禀报。 刘立三:“王妃,那刘县令,已经派人来接您了,竹轿,现已经在外面候着。” “哦,知道了,你去回刘县令,本县主,一会就到。” 谢小樱一面说道,一面用眼神示意千暮和春雁,春雁手忙脚乱的,把那东西胡乱包好,跟在谢小樱身后,出了驿馆的门。 只见驿馆门口,停了两乘精致的竹轿。 这种炎热天气,坐小轿密不透风的,那就是一闷罐子,受老罪了。这竹轿轻便凉快,四面都可以吹到凉爽的山风,是炎夏出行的不二之选。 谢小樱的那乘竹轿,布顶子上还装饰着浅粉色的流苏,粉红少女心,刘县令倒蛮细心哒。 只有千暮,抬头看着那似火的骄阳,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一双美目里,满是担忧之色。 这种天气,求得来雨,才是怪事。王妃呀王妃,这回玩大了,场子可不好收。 “嗯,不错,刘县令有心了。”谢小樱点点头,他对这竹轿,挺满意的,回头她也弄几个,摆在悦园里玩。 “县主,时间仓促,准备不周,只能这样了,县主不要介意哈。” 刘县令见过谢小樱后,赔着笑道。 “哪里哪里,这种天气,这才是最好的,咱赶紧走吧,可别误了求雨的最佳时辰。 刘县令闻言,求雨可是大事,耽误不得,立马吩咐轿夫,赶紧开工,前往积云山。 谢小樱是第一次坐这种轿子,心里还是有点怕怕。可当四位轿夫抬起竹轿,虽然看着颤颤悠悠,却是极其稳当。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城门,就往积云山行去。 快到积云山时,只见旁边的山道上,上山的百姓络绎不绝,时不常的,还可以看到一些山民百姓,挑着担,三五成群的呼朋唤友,前往积云山。 看到这么多人,谢小樱只感觉前脑瓜子,“突突”的疼。 卧槽,她选的这个日子,不,不会是与什么节日相冲吧,那么多人。 “刘县令,今日积云山,是不是有什么节日,或者是活动啥的。” 谢小樱有些疑惑的问道,她求雨只希望悄悄的干活,不喜欢锣鼓喧天的被围观。 旁边的,一位轿夫见谢小婴问起,忙恭敬的答道:“禀县主,没有什么节日,这些都是金川的百姓们,听到县主要上积云山为百姓祈祷求雨,都是赶过来,嗯……支持的。” 支持?? 狗屁支持,我看这更像看热闹的吧! 这时,从他们身边经过的百姓们的谈话声,飘进了谢小樱的耳朵。 “快点走,快点走,晚了没好位置了。” “还不是你,早起的时候就催你了,你硬是要在那东磨磨西蹭蹭哒。” “唉,你说就现在这天,云都没有一丝丝,这求雨能求的来嘛?” “嗐,管他呢,求的来,对咱老百姓是福,求不来,也就当一回热闹看呗。” “也是,这都多久没这种热闹事了。你听说了吗?好多卖吃食的,和搞杂耍的,都天不亮就上山去抢位置了。” “真的假的,那岂不是,比过年赶庙会还热闹。” “那可不,我家隔壁卖发糕的小贩,昨儿个听到消息,就紧赶慢赶的磨米浆,今儿个半夜就起来蒸米糕,天不亮就担着担子去了。” “哎呀,可惜了了,这吃食我也会做,早知道了,我也整点,说不定还能在那多赚几个零花钱呢!” “……” 千暮是骑马而行的,她悄悄的凑近了谢小樱,“县主,这回玩大了,要是求不来,那可就尴尬了!” 谢小樱把秀眉蹙了蹙,苦着一张小脸,她也没想到,不就求个雨嘛,怎么就演变成这么大个阵仗。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判。 本来到积云山,只是她找的一个借口,她真正想去看的,是积云山傍的那座不毛之地的矿山。 求雨,只是搂草打兔子,稍带手的,可现在,她被架火上了,要是整不来雨,那他这糗可就出大了,以后还怎么在这地界混。 额…… 她伸手扶了扶额,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求不来的时候再说吧! 天气预报都还不百分百的准,她这不算个啥。 “要不,县主你跑吧,属下为你殿后……”千暮面色担忧,心都操碎了。 “跑?想什么呢,可别再提这话了,就是站在那瞎唬弄唬弄,也不能跑,大不了交代一声,今天龙王不在家,没求着雨。” 千暮闻言,尴的满头黑线在绕圈圈,这王妃的厚脸皮程度,也超出了她的想象。 正说话间,两乘竹轿,已经到了积云山。 下得轿来,谢小樱往山下扫了一眼,卧槽,我滴个老天爷,山下已是黑压压的一地的人,果不比过年庙会还热闹。 小贩们喜笑颜开,这么多人,都赚翻了。 几条山道上,还有不停赶过来的老百姓。 百姓们见到谢小樱,都齐压压的围过来,谢小樱看着这么多人,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幸得刘县令及时出现,驱散了围观者,替她解了围。 积云山是名山,山上有处大道观,此时,道观的张观主,已经率着众弟子们,在山门迎接。 “积云山翠云观观主张子陵,见过陵川县主。” 谢小樱看到观主,大约四十多岁年纪,中等身材,身形消瘦,可仙风道骨,见之令人忘俗。 “啊,张观主好,叨扰了。” “没有没有。”张砚主一甩拂尘,稽了个首,“县主心系百姓,是金川百姓之福,金川百姓,苦旱情久矣,若县主求来喜雨,实乃功德无量。” 张观主说得极诚恳,整得谢小樱都不好意思了,她讪讪的笑道:“张观主抬爱了,这只是本县主该做的,求雨台在何处,劳烦张观主引路。” 说太多,谢小樱恐露馅了,便决定速战速决。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第140章 你不帮我,就撂挑子不干了 对谢小樱的表现,张观主只客气的点了点头,不悲也不喜,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淡淡的道:“那就请陵川县主,随本道来吧!” 说罢,便在前面引路,谢小樱及刘县令等人,紧随其后。 求雨台,设置在翠云观后山的一处天然大石台上。 此石台名为望天台,是一块天然形成的大石台,在望天台上,可以俯瞰大半个的积云山,是整个积云山,最好的观景去处。 望天台上,还有一块天然巨石,平整滑溜,仿如刀切出来一般的天然祭台,据说这是天上的仙人遗迹。 此时石台上,已经摆了三牲三果的供品,清香已点,散出袅袅青烟,两旁的木架子上,还挂起了一些不知道什么用途的幡,正随着清风微微摇动。 “陵川县主,这是小观为县主备下的,县主看可否堪用?” 张观主语气清淡,不急不徐。 说实话,谢小樱哪懂这些呀?只能微笑着来者不拒的道:“如此,都挺好,有劳张观主,辛苦了,本县主非常满意。” 可她心里却急得都快哭了,我的个大天啊,看来这回是骑虎难下了。得,只能赌一把了。 她与张观主还了个谢礼,自己个儿整理了一下衣冠,挡了挡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才装模作样的踱到石台前,她先恭恭敬敬的对着上天拜了三拜,接着,便拿出了那一把便宜得来的桃木剑。 谢小樱把桃木剑拿在手里,随手挽了个剑花,没想到只轻轻那么一挽。 “叮--” 那桃木剑,却发出了,只有宝剑才会有的,“叮”的一声清硊剑鸣。 听到这声剑鸣,再看看那把闪着幽幽青色光泽的桃木剑,刚才还非常淡定的张观主,瞬间不淡定了。 他的两只眼睛,闪着明亮的小星星,直盯着那把桃木剑,眼里流出了复杂的神色。 他嘴唇也在微微颤抖着,似乎还说了句什么话,但是太过模糊,即使站在他身边的弟子,也没听清楚,只知道,师父莫名的就很激动。 谢小樱背对着张观主,并没有看到张观主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她继续用桃木剑比划着唬人。 她也不懂剑术,就看平日里千暮练剑,偷学了一丢丢,前世看的电影电视里,也是她依葫芦画瓢的绝佳教材,她东拼一招,西凑一式,若不是行家里手,还真让她唬瞒过去。 做戏做全套,配合着剑招剑式,她口中还念念有词,但任谁,都没听清楚她到底在念什么。 “哦,看,县主开始求雨了,在舞剑呢!” “嘘,小声点,别打扰到县主作法。” “咦,这县主作法的方式,怎么没见过呀?” “哟嗬,难不成你还真见过求雨呀,那求来了吗?” 刚才说话的人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没有求来。” “没求来那扯什么淡,我看好县主,县主肯定能为我们求来喜雨。” “就是,我也看好县主,谁要是再质疑县主,哼哼,我要他好看。” “……” 在半山腰观看的吃瓜群众们,小声的议论着,绝大部分,都是支持谢小樱的。 谢小樱看气氛差不多了,她比划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把桃木剑剑尖点向青天,双臂抬起,做了一个像拥抱天空的姿势,嘴里继续念念有词。 实则,她已收拢意识,“咻”的一下,就到了空间中。 这个招式大黄熟呀,它见谢小樱祭出此招,忙把耳朵竖起,眼里是满满的警惕,时刻巡视着谢小樱周围的异动,确保她不受一丁点儿的打扰。 小白浪似乎受了感染,也睁着一双幽绿的狼眼,时刻巡视。 瞬移到空间中的谢小樱,抚着胸口长吁一口气。 我滴个娘啊,演场戏,可真够累哒。 但时间紧,任务急,她来不及做多少感叹。 她把手中的桃木剑又耍了两下,把那剑尖指向天空。 “嗨,白胡子爷爷,我现在遇到难事了,你既然把我送到这个地方来,说我有大福运,那这次,你可得帮我啊! 这都多少天没下雨了,再不下雨,老百姓们,都快吃不上饭了,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可不能眼睁睁见死不救啊! 你听到我说话了没,我告诉你哟,你要是再不帮我,下点雨,你派的这活儿,我可要撂挑子不干了,不干了。 我要辞职,我要炒你的鱿鱼,你听到没有?” 谢小樱说完,还把一只手放在耳朵边上,做喇叭状,可是除了呼呼的风声,她什么都听不到。 这下谢小樱急了,那小爆脾气也上来了。 嘿嘿,跟你好说不听,非逼着我骂人是不。 谢小樱也顾不了了,她把桃木剑一扔,双手插上小蛮腰,开启了爆骂输出模式。 只见她粉嫩的小嘴一张一合,叭啦叭啦的就骂了一堆的难听话。 白胡子老头原本正在云朵上品着甘露,可谢小樱的骂声“嘟嘟嘟”的往他耳朵里钻。 他苦着脸,这丫头都骂一刻钟了,她不累吗? 他烦不得了,掐指算了算,这丫头说的也是实情,再不下雨,那地方会乱的,丫头根基未稳,可不能乱。 谢小樱骂得嗓子都冒烟了,可啥动静也没有,正准备再骂点重料的,耳朵眼里却传来一道细细的声音。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你回去吧,本帝帮你。” 谢小樱一愣,可随后她就反应过来,她的所求,有回应了。 她喜得一波彩虹屁疯狂输出,直拍得白胡子老头舒坦极了。 众人见谢小樱的姿势,一直摆了好久,都没动弹一下,可那天空,依然是烈日如火,不要说云彩,就连风,都没有一丝丝。 怎么,是求雨失败了吗? 众人正准备上前,把谢小樱给劝下来,失败就失败吧,可别把人给晒坏了,这娇滴滴的小姑娘,看着怪让人心疼哒。 可还没上去呢,谢小樱动了,她又挽了朵剑花,剑尖往上,指向天空,一手往下,指向大地,朗声念道。 “陵川县主谢小樱,替治下金川百姓祈雨,上天有好生之德,定不负黎民之愿。风起!!” 简简单单“风起”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却是清亮高亢,传得很远很远。山下山上的百姓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少顷。 “起风了,看,树叶动了。” 第141章 下雨 “起风了,起风了。” 声音里充满了惊喜,还带有一丝丝的哽咽, “真的,是真的,太好了太好了,瞧,这风,这风还是凉的。” 这位更夸张,都激动得落泪了。 风儿带着丝丝凉意,越刮越大。 在风声中,谢小樱娇喝一声,“云动。” 仿佛下了命令一般,晴朗的天空,突然传来“咣”的一声巨响。 一声惊雷平地起,这声惊雷,震得在场的人,耳朵根都“嗡嗡嗡”的直响。 大家伙都被吓了一大跳,这雷声,也太夸张了啊?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接着又“咣”了一声,奔雷而下。 这回不但有雷声,那风也吹得“呼呼”的,刚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开始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间隙,还应景儿的扯了道闪电。 “起风了,打雷了,看来县主求的雨,快来了。快,快,快,你们几个,快收家伙什,快收家伙什。” 在风声雷声中,半山腰做生意的小贩们,手忙脚乱的收拾着自己的家当。带着小孩来看热闹的家长,已赶紧寻自家已玩疯了的熊孩子。 “哎呀,惨了惨了,看来真要下雨的,伞都没带,这下老惨了。” “嗐,嚷嚷什么,我也没带,可我高兴呀,我宁愿淋湿一身,哎呀,好久不曾这么畅快了。” “还畅快个啥,还不赶紧寻个避雨的地儿,这雨看来不小,可别淋成落汤鸡了。” “……” 说时迟,那时快,随着天色一点点的暗沉下来,那乌黑的云,也从远处迅速翻滚奔涌而来。 几个呼吸之间,乌云就从天边的一点点,迅速布满了大半个天空,还伴随着电闪雷鸣。 这时,谢小樱又“刷刷”了两剑,摆了个自认为又美又飒的姿势。 “雨落!” 谢小樱终于中气十足的吐出了这两个字。 话音未落,谢小樱的那把桃木剑,微微颤了一下,桃木剑的剑身,“悠”的发出一缕青光,那枚古铜钱,也不甘示弱,发出一缕金光,一青一金两缕微光,互相交织着,化成了一青一金两条巨龙的虚影,向乌云深处飞滚而去。 张观主“呲”了一小口凉气,眼睛都看直了,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赶紧伸袖子擦了擦眼睛,没错,那青龙和金龙的虚影,已在乌云上翻滚,接着,便有丝丝绵绵的雨滴,无比丝滑的落了下来。 雨滴打在身上,脸上,凉丝丝,湿润润,把张现主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轻轻碰了碰站在旁边,正高兴地捋美髯的刘县令。 “刘县令,方才,你可曾,看见什么了没?” 这话问的,让刘县令一头雾水,“观主,没有啊!没看见啥,这不,县主在求雨嘛。哎呦,落雨了,落雨了,太好了,简直太好了……” 刘县令说着说着,声音竟有些哽咽。 是啊!这场喜雨,他可是盼了很长很长时间。 张观主不死心,又回头问了下自己的弟子们,可除了大弟子有点修行,看到了一丝金一丝青的微光外,其他弟子,都摇头否认。 张观主沉思了一下,默默点了点头,又深深的看了谢小樱一眼,似乎,在心里做了个什么决定。 豆大的雨点子,只持续了一小会儿,随后,那雨情,便转成了绵绵细雨。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绵绵细雨,才是最滋润,最长久哒。 谢小樱用史上最潦草的求雨仪式,居然祈来了最及时的雨,也是简直了。 张观主给刘县令施了一礼,“恭喜刘县令,金川县求得喜雨。” “哈哈哈哈……” 那刘县令高兴的哈哈大笑,忙向张观主拱手还礼,“托福托福,这都是托县主的福。” “是是是是是,看来以后,有县主罩着,金川老百姓的好日子,有望了。” 谢小樱感受着落在脸上的雨点,凉丝丝湿润润的,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终于落雨了,牛逼格拉斯,看来这白胡子老头,还真是挺靠谱的嘛。 自打悦园自动搬家,谢小樱就隐隐感觉,那白胡子老头并不是甩手掌握,放任她不管,而是时刻关注着她。 但这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这次求雨,她也是想证实一下,赌一把。 终于,到底是她赌赢了。 “下雨喽,下雨喽!” 春雁在一旁,像小孩子似的拍着巴掌唱跳着,站在旁边的千暮,则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用操心跑路的事了。 一起来凑热闹的,山下的吃瓜群众们,纷纷都在找地方避雨。 翠云观此时也开了山门,让无处避雨的老百姓们,进观避雨。 更有那心急的,见普降甘霖,都等不及了,窜进雨里往家赶,趁着这当口,得赶紧把新领的种子种上,早一分耕耘,早一分收获。 春雁和千暮,接过道观弟子,递上来的一把伞,撑在谢小樱身后。 “王妃,属下这回,是真服你了。”千暮由衷的道,一双美目里,满满的是崇拜的小星星。 谢小樱回头,得意的笑了笑,“跟你说了吧,早让你把心,放到肚子里,这回信了吧,洒家求雨,那是一求一个准。” 可话虽这么说,她心里,到现在都还有些忐忑,照今天这架势,要真下不来雨,那糗可就出大的了。 得,以后这种心跳的游戏,还是少玩为妙,都紧张出心脏病了都。 雷声继续隆隆作响,手臂粗的闪电,“咔咔”闪着照亮天空,雨滴也越来越大,“哗哗”的打在树枝上,无比的动听。 落在地上的雨滴,很快就被久旱的大地吸收,空气中充满了泥土的气息,在雨雾中,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欣欣向荣已再望。 附近的西陵,烁阳两地,当风起雷响的时候,百姓们纷纷驻足观望。 “老天爷呀,可算长眼睛了,下雨了,下雨了。” 邱县令与毛县令,也都站在自家院子里,任凭那风吹着,任凭那雨点打着,只觉得心中那块大石瞬间移出,畅快无比。 第142章 冲喜 京城,宁安侯府。 夜,已是亥时。 谢蕴雪正独自坐在鱼池边的凉亭里,手托香腮,两只美丽的大眼睛,正盯着池水里的清波发呆。 此时的侯府花园,极少人来,清幽,安静。只池里游弋的锦鲤,偶尔跃出水面的声音。 也只有这个时候,谢蕴雪她,才机械的往池子里投几颗鱼食。 从她紧锁的眉头,可以看出,她现在,很不开心。 她早已经定了河阳王嫡次子的亲,本来按之前商议的,是要十月小阳春完的婚。 可前儿个,河阳王府来人商量,嫡次子萧云灿病重,便过府商量,看是否能早些时日嫁过去,给冲冲喜,兴许就能好转回来。 两家是世交,又是定了亲的(过了三媒六聘的,只差最后一步婚礼)了,河阳王府提出这个要求,虽然有些过了,却也不违情理。 最后,谢老太太与她父母商议之后(主要是谢老太太),竟答应了。 当然,谢老太太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当初,她只以为把谢小樱这颗眼中钉,肉中刺拔除了,日子会过得舒心惬意。 虽然那小贱人与谢府写了决裂书,于谢府名声有一丢丢受损,但没了她,眼不见为净滴,谢府会少许多诽议。 谢小樱走是走了,可谢府的福气(财)运,似乎也被她一并带走了。 谢如霜在宫里,虽还是贵妃,可皇上待她,是越来越冷淡。本以为没有谢小樱这个绊脚石,她再努努力,皇后之位,与她只是一步之遥。 可这一步,她费尽心机,总是跨不过去。 更让她恼火的是,柳家那贱人,已先一步怀上了龙种,虽还不知是皇子还是公主,可皇上竟破例封了妃,虽在四妃之下,但他日一旦诞下皇子,谢如霜的贵妃之位,就岌岌可危了。 谢则远,谢子言的仕途,也坎坷多舛。 谢则远奉皇命巡查盐务,却陷入盐务贪腐的泥潭,久久脱不开身。 谢子言还稍好一点,但也不似从前那般得皇帝信任,时常被提点敲打,如履薄冰。 谢府此时,急需一股力量,把谢府拉出困境,而河阳王府,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谢蕴雪,论相貌,比不上谢小樱谢如霜,但好在乖巧听话,是她为谢家做贡献的时候了。 河阳王府要的急,为了早日冲喜,翻了一下黄历,这个月的二十六,是吉日,宜嫁娶。 算算日子,也就是三天后了。 河阳王嫡次子萧云灿,论人品相貌,那是没得说的,但突然染病,还要让她去冲喜,谢蕴雪心里,难免有些疙瘩。 她在担心萧云灿,但更担心自己。 一旦嫁过去,冲喜成了,那还好,只是把婚期提前了,若没冲成,反而让萧云灿反噬归西,那她这后半辈子,可就得守寡了。 思来想去,她也找不出好的应对方法,她不会像谢如霜会撒娇装弱,求祖母推了这婚事,更不会你谢小樱般与谢氏说断就断。 父亲谢则运,还等着河阳王府的助力,脱出江南盐务泥潭。 愁死她了,只能把自己搁在鱼池边上,安静安静。 这时,鱼池对面的假山石旁,似乎隐约有个人影。 咦,这不是贵妃谢如霜吗? 谢蕴雪暗道一声,她以为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伸出袖子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那身影,如此的熟悉,可不就是她的贵妃妹妹,谢如霜。 这么晚了,她怎么会在这儿? 谢如霜回来了,她是知道的。 据说是太想念谢老夫人了,也很久没在老夫人跟前尽孝,故求了皇上,回谢府来陪陪老夫人。 谢蕴雪与谢如霜,似乎是八字不合,两人很少有交集。再加上谢如霜现下是贵妃,身份尊贵,根本不把谢蕴雪这小透明看在眼里。 谢蕴雪也是有傲骨的,你看不上我,我也就不屌你。 故谢如霜此次回府,谢蕴雪并未刻意去巴结。 此时见到她独自一人的身影,谢蕴雪不禁满腹狐疑。 她鬼使神差的,悄咪咪的站了起来,猫着腰,用袖子掩面,离开了凉亭。 可还没等她走到那块山石,又从外面飞来了一道黑影。幸亏她反应快,险险的躲在了一棵大树后。 那黑影估计也怕被人发现,又或许是事儿比较着急,站住之后,只四周张望了一下,见无人,便也闪到了山石后。 有情况。那黑影黑巾覆面,行踪诡异,一看就不是好人,堂堂贵妃,怎么会与这种人有交集。 事出反常必有妖,谢蕴雪把警惕值直接拉满,耳朵也竖了起来,仔细的听着。 “见过钦使。” 一缕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传来,但谢蕴雪听得出来,那声音,是谢如霜的。 语气如此恭敬,是在见什么重要人物吗?会是谁呢? “嗯。” 只听一声略显烟嗓的声音应了一声,“皇后娘娘示下,此时朝内格局不稳,娘娘着你盯紧了,多给那皇帝吹吹枕头风,这个节骨眼上,千万不能让其北伐。 滋事体大,若出什么岔子,妨碍了娘娘大事,定不轻饶。” “是。给,钦使。”谢如霜轻轻地应道,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颤抖。 她似乎给了那钦使什么东西,这才接着道:“钦使,此次来,可否带有……” “嗯,给。” 那称为钦使的,似乎给了谢如霜什么东西,“念你这久表现不错,娘娘很满意,这年,就提前给你。好好做事,若有异心,想想你娘的下场。” “是,小女不敢。”谢如霜答的很卑微,与平日里贵妃的气势,简直天差地别,不可同日而语。 “哼,量你也没那胆,噢,对了,现在的接头地点变了,以后有什么的,就送到红袖坊去,暗号未变。” “是,钦使放心,小女子记住了。” 那叫钦使的,似乎已经做完了任务,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无异常,这才“咻”的一下,飞出了谢家园子。 那钦使走了,可谢蕴雪并未急着现身,那假山石后,还有一个谢如霜呢。 少顷,谢如霜才从假山石后面,慢慢的走了出来。 第143章 谢家真正的仇人 月,从遮挡的云后,悄悄探出了头,冷冷清辉,洒向大地,当然了,也洒在谢如霜的脸上。 此时,谢如霜一张娇俏的脸上,凝着一层冰霜,冷面无情,那双勾人心魄的媚眼里,没有了往日的妩媚与妖娆,却是谢蕴雪从没见过的阴郁与狠戾。 尤其是那狠戾,直把谢蕴雪给吓的,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直用右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来。 天啊!风情万种的谢如霜,居然还有这么狠戾的一面。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为了不被发现,身子紧紧的贴着树干,才不至于站不稳摔下。 谢如霜把手里的东西,紧紧的拽了一下,似乎带着无尽的怒气,可随后却又轻轻的松了口气,闭上眼睛,把那东西捧在心口上,好珍惜的亚子。 小半晌后,她警惕的看了一下四周,见无人,这才快步的走回了她的住所吟霜苑。 吟霜苑是谢如霜在谢府的住处。 刚到谢府时,谢老太太特意把一处叫落梧阁的院子划给她住,她不喜落梧两字,这才改了吟霜苑这个名字。 再后来,她虽然进了宫封了妃,但那吟霜苑,谢老太太一直给她保留着,每日派人洒扫维护,只为她偶尔回来时居住。 谢蕴雪等谢如霜走远后,这才战战兢兢的从树干后走出来。 她看着谢如霜远去的背影,依然还有些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谢蕴雪纳闷了,难不成谢如霜的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什么大秘密。 你娘?? 谢蕴雪回味着那黑衣人说的这两个字,谢如霜的娘,不就是那名北狄胡女吗?难道这对母女身后,真有什么大秘密不成? 北狄与大晋,那可是宿敌,她的大伯伯与三叔叔(谢三公子,谢小樱生父)的死,可都也北狄有关,尤其是三叔叔,惨遭北狄铁骑埋伏,尸骨都不全,可怜的阿樱,生父都未曾谋一面。 大伯伯带回那名胡女前,大晋也算兵强马壮,收复失地有望,可随着那名胡女的出现,频频失利,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关联不成。 如若那样,那谢如霜,才是谢家真正的仇人,可笑老太太还把她宠上了天。 细思极恐呀,谢蕴雪,都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小姐,夜深露重,你怎么还不回去?仔细着了凉。” 谢蕴雪回头,是她的贴身丫鬟抱夏,此时,抱夏正拿着一袭薄披风,搭在了谢蕴雪的肩上。 谢蕴雪久未归阁,抱夏不放心,寻她来了。 谢蕴雪自嘲式的一莞尔,淡淡的道:“心里闷,我就在花园里走走,透透气。噢对了,你刚才来,有没有碰到什么人。” 那黑衣人来去如风,自由出入自家园子,侍卫护院们,居然一个都没发现,可见那人身手厉害,她可得多长几个心眼,防着点。 抱夏闻言,摇了摇头,“就见了几个值夜的家丁,其余什么的,没看着。 小姐,咱快些回去吧!该歇歇了。” 伶俐的报夏扶住了谢蕴雪娇弱的身子,见她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手也有些冰凉,便有些埋怨道:“瞧,都有些着凉了,可别病了才好,要不夫人又得责骂奴婢了。” “好,这不就回了吗?”谢蕴雪轻轻的应了声,沿着小路,往她的清雪阁走去。 “噢,对了,小姐,早些时候,凌霄绣坊的文嬷嬷,已经把修改好的嫁衣,送回来了,夫人着奴婢给小姐再试穿,看哪有还需要再改的。” “嗯,知道了。” 因为是冲喜,比较仓促,她亲自做了一半的嫁衣,已等不及她慢工出细活了,母亲只得请了京城最着名的凌霄绣坊,来日夜赶工。 谢蕴雪应了一声,拉了拉披风的带子,默默的一个人,走向前头。 她现在,最烦的,就是冲喜成亲这件事,要不也不会自虐式的,在鱼池边坐这么久。 无意之中,还窥探到了贵妃谢如霜的一些小秘密。隐隐的,她直觉,这些小秘密,极有可能,给她带来杀身之祸。 见此异状,抱夏轻轻叹了口气,她家小姐,怎地这么命苦? 自三小姐回谢府后,小姐就越来越不受重视。这次冲喜出嫁这么大的事,竟也草草应了,万一要……小姐这今后的日子,咋过呀! 吟霜苑。 谢如霜自己回到了吟霜苑,秋玲几个宫女,还没睡,在等着她。 秋玲见到她这么晚归,便有些不悦的问道:“贵妃,你这是到哪去了?奴婢寻了半天,也没寻着,万一……奴婢不好向太后交代。” 提起太后,谢如霜心里一阵厌恶,可这厌恶,她不敢表现在脸上,她打断秋玲的话,“本宫知道了,本宫就是去花园走走,透透气。” 说吧,她也不理会秋玲,径直回了房间,还把门轻轻的关上了。 她现在已经知道,秋玲,就是太后安插在她身边的人,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太后的眼睛。 她撇了撇嘴,心里一阵烦闷。一小会儿后,她才从怀里摸出个物件,拽在手里。 闭眼良久,她才摊开了手,她娇嫩如雪的手心里,是一只小小的,精致的锦盒。 她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粒黑乎乎,又带着一些药气的药丸。 看到那枚药丸,谢如霜的眉头皱了皱,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 可最后,尽管厌恶,她还是伸出纤纤玉指,拈起那枚药丸,放到了嘴里,迅速饮了一口茶,咽了下去。 此时,她的一张粉脸上,表情是复杂的,有一丝轻松,有一丝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也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对那枚药丸,以及药丸背后的人和事,有些厌恶和害怕,但有不得不从。 “阿娘!” 她轻轻的唤了一声,可并没有什么声音应她。 她又拿摸出那块羊脂玉佩,就是与宁安侯府认亲的那枚玉佩,仔细的抚摸着,眼里,罕见的出现了一丝温情。 “阿娘,你,一定会护佑我,脱离苦海的,是吗?” 她把玉佩放至心口,喃喃自语。 第144章 他是怎么个指点你 小半晌后,谢如霜的眼角,流下一滴清泪,她察觉后,赶忙伸袖擦去。 这次,她好不容易求了皇上,回到宁安侯府,可不只是表面的探亲,她,另有目的。 眼瞅着那柳嫔,在她之后进的宫,就已怀了身孕,挺着日益隆起的孕肚,在宫里耀武扬威的炫耀,她的心,便如百爪挠心般难受。 那大起来的肚子,似乎在无情的向她挑衅。 宫中小道消息已在盛传,若柳嫔,噢不对,现在应该称柳妃了,若柳妃一举得男,即便不晋皇后,至少也要是皇贵妃,越过她去。 哼,那贱人,肚子只是大起来,还没生呢,皇上便破格给她晋了妃位,虽然还未赐封号,但那也是早晚的事。 反观自己,与皇上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可该死的肚子,却是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想想曾经在边塞受过的苦,受过的累,她再也不想回去过那种苦日子。 现下的荣华富贵,她想继续拥有。可在这宫里,娇花般的美女是层出不穷,一茬一茬的,争宠的手段,也是花样百出,要想继续拥有这份荣华,必须得有子嗣傍身。 至于……她想到那个,浑身不禁打了个冷颤,但只要登上后位,有了权利,遍寻天下异士,解决那个隐患,也不是不可能。 这一点,她比谁都明白。 可她急天不急,老天似乎并不青睐于她,这么久了,她连一次孕象都没有。 谢家,正如谢小樱决裂临出门前说的话,仿如魔咒一般,这下坡路,是如大河之水决口,拦都拦不住。 柳妃贱人能怀孕,皇上那边没问题,问题,极有可能在她这边。 她与子言哥哥,密商过多次,这次,回宁安侯府,就是为此事而来。 在老夫人的密室里,重金秘密请来的名医,轮着番的给她搭脉问诊。 可无一例外的,名医们诊完脉之后,都是神色古怪,一言不发。 问的急了,即便谢老太太相询,他们的嘴上,也只道自己医术才浅,诊不出贵妃娘娘的病症所在,再问,就闭口装哑巴了。 这种说辞,只一个名医说,或许还真是,但是两个三个都这样,鬼才信呢,也说明这里面的猫腻,非常的深。 她抚向自己的小腹,依然平坦紧实,她不甘心的使劲掐了一下。 “呲!” 皮肉的生疼,让她呲了一口凉气,也清醒理智了些。 这时,腹部传来一阵熟悉的,隐隐的刺痛,她知道,那药丸起效了。 这药丸,每隔一年,就得服一次,说到底,应天皇后,对她还是不放心。 近两年了,应天皇后都未曾联系过她,以至于她都差点忘了,她还有那么一个身份。 今天突然联系,是想警告她吗? 而且,或许她没有受孕,是不是与这个有关? 如果真是那样,那她这一生,永远都摆不了,那条缰绳。 她想起了阿娘临死的惨状,牙齿都止不住的寒颤。不行,得想想办法,在两边,她都得滋润的活下去。 …… 金川,积云山。 一场喜雨,连降了三天三夜。以积云山为中心,方圆一两百里地,都普降甘霖。 吃瓜群众们,早已散去。都趁着这喜雨,来了场迟来的耕种。 而刘县令,也忙着处理政务,统配物质,早早的就别了翠云观,回县衙去了。 只有谢小樱,还闷在观里。她还有事未完,还不打算回去,可这雨一直下不停,也不能去考查她的铁矿山,只能在观里坐等天晴。 好在她是县主,又是求得喜雨的大功臣,观里的道士们,非但不赶他们走,反而腾出最好的房间与他们住,一粥一饭,也都仔细足量的供应。 这天,小毛毛雨,从一大清早,就开始下。 吃过早饭,谢小樱如前几日一般,闷在房间里看书。 那本《南疆杂记》,已经被她翻得滚瓜烂熟,书页都磨出毛边了。 可别说,还真有收获。大黄推测得还很不错,天下奇毒出南疆,那几大玩毒的世家,得抽空去拜访拜访。 谁踏马活得不耐防,让她与她家亲爱的冉寂当小白鼠试毒,她也不介意来一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王妃。” 千暮悄咪咪的靠近她,轻唤了一声。直把正天马行空瞎琢磨的谢小樱给吓了一跳。 她抚着胸口,待看清是千暮,才不悦的娇慎道:“我滴天,吓死个人了,千暮你进来咋不先敲敲门呢?” “我敲了。”千暮嘟着小嘴解释,“王妃你应了,属下这才进来哒。” 谢小樱知道,千暮不会与她撒谎,或许是自己瞎琢磨嗨了,随口应的吧! 她不想再纠结此事,便道:“有什么事儿吗?” 千暮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在谢小樱耳边悄咪咪的道。 “王妃,这观里的那老道士,可不简单呐,功力深不可测呀!” “哦!”谢小樱抬眼望了千暮一眼,没想到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千暮,也会八卦了。 她当然知道,千暮口中的老道士,便是翠云观张现主。 相处这几天,谢小樱对他的印象,仅限于仙风道骨,深居简出,和气谦逊。 谢小樱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向千暮方向倾了倾,“你从哪看出来的?” 她闲着也是闲着,难得千暮与她聊天,那她就聊聊呗。 见谢小樱来兴趣了,千暮的兴奋点也被点燃了。她是个武痴,也就习武方面,才能点燃她。 “方才,雨停了,好几天都没在室外练功,属下本想到后山练功,发现那张观主,也在练拳,好家伙,那拳法,属下是服了。” 千暮边说,还一边有样学样的比划了两下。 “真的假的?”谢小樱微感诧异,能让千暮主动说服的人,还真不多。 “那你就没让他,指点你两招。”谢小樱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继续道。 “求了,可是他没搭理。”千暮丧着一张俏脸。 “不过,虽然他没教我,但后来,好歹指点了我一下。” 前一秒还丧,后一秒千暮就喜笑颜开了。 千暮的前后巨变,成功的调起了谢小樱的好奇心。她睁着一双卡姿兰的大眼睛,水滟滟的眼神里,仿佛有光在闪烁。 “快来说说,他是怎么个指点你哒?” 第145章 被某人给惦记上了 一说起这个,千暮就来精神了。 “王妃,属下不是练的秘法吗?上回贸然使用,差点就嗝屁了。这两天,属下修养的差不多,又重新开始练习。 可能是上次反噬太厉害了,练了一会儿,总感觉膻中这里,有股气被憋住,冲不开。 方才,属下又修炼至此,想强行冲开。好家伙,穴没冲开,却差点没把自己,给整的走火入魔。 千钧一发之际,那张观主出手了,他在属下的气海穴上,随便一点,又输了些真气给我,随后,观主随着脉络,又拍了几处地方。 嘿,神了,那困扰我多日的浊气,竟然顺利的冲开了,观主还就属下修习中不解的地方,指点了下迷津,属下以往有些不太确定的地方,顿时茅塞顿开呀!” 千暮的言语之中,有为自身的高兴,也有对张观主的崇拜尊敬。 “哦。” 这下谢小樱的好奇心,又被提起了几分。她心里盘算开了,自打来到这异世,她的武力值,一直都很拉垮。 老黑为了救她,把命都搭进去了。 一平山,金州镇接连遇险,尤其是金州镇这次,虽说有好运气加持,最终都有惊无险,化险为夷。 但好运气不会每次都站在她一方,万一要哪天运气不在,她就得死翘翘了。 虽说必要时刻,她可以借助空间中的现代热武器,但是那玩意儿,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行的。 要是她也能像千暮千尘一般,有武力值护身,不说做个像他们那样的绝顶高手,但即便做个一等一的高手,那也不至于以后,每次都要让千暮操心护主,甚至冒险动用半吊子的秘法。 如若能拜个名师,学上几招就好了。 能让千暮秒变小迷妹,且极力推崇,这张观主百分之一万的,为世间顶级高手,只是平日里低调,不显山露水哒。 这种高人,是她拜师的不二人选,再不济学个一招半式的,那以后若是遇到个刺客山匪啥的,也能自保不是。 一旦有了这想法,谢小樱开始琢磨这个事的可行性,思来想去,还真行。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怎么样让这观主收下自己。 别看这老道士淡淡的,在她的认知里,这种人要打动他,让他传授绝学,可是得花些精力哒。 “啊-嚏-” 此时正在丹室研读的张观主,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拉了拉衣领子,让脖子暖和些。 妈蛋,才下几颗雨,就冷得打喷嚏,不应该啊。 却不曾想,他已经被某人,给惦记上了。 “小娘子,来,饿了吧?奴婢做了点点心,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春雁端着一盘刚做好的点心,笑吟吟的进来了。 他们居住在道观里,当然比不得在悦园里,只得入乡随俗。 道士们的饮食极清淡,才吃了几顿,谢小樱就觉得,嘴里能淡出个鸟来。 可又不好意思提加餐加菜啥的。春雁当然知道自家主子是吃货一枚,顿顿白饭青菜哒,连她自己都受不了,更别提娇滴滴的小娘子了。 不过,好在春雁有在桐花苑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经历,还都不是事儿。 这不,她分分钟就做好了秒秒钟新鲜的一盘桃酥。 那千暮练了半天功,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再闻到桃酥的香甜气息,简直不要太勾人。 她看了谢小樱一眼,后者点点头,这才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抓起一枚桃酥饼,就往嘴里塞。 看样子真是饿极了(也有可能是馋了),她豪迈的姿势,让春雁都没眼看,“千暮姐姐,慢点吃,还有哒。” “嗯,不错,春雁,手艺是越来越见长了,回头去开家糕饼店,生意肯定兴隆。” 这一番话,说得春雁都不好意思了,她没想到,平日里冰冷得生人勿近的千暮,也会与她说笑。 她娇嗔啐道:“千暮姐,你又打趣奴婢。奴婢哪都不去,就守着小娘子。 小娘子,来,您也尝尝。” 谢小樱不好拂春雁的好意,顺手接过一块,浅尝了一口。 嗯,还真不错,香,酥,甜,润,确实好吃。 突然,电光石火之间,她想到了…… 后山,紫竹林里。 张观主一把软剑,正耍得“噼啪”作响。 谢小樱独自一人,悄咪咪的靠近那片竹林。一双卡姿兰的滟滟水眸,“咕噜噜”的转了几转,顺着清脆的剑鸣声,她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张观主的所在。 气势如虹,宛若游龙,这几个字,形容张观主的剑法,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张观主是背对着谢小樱的,突然,他嘴角微微一扬,溢出一丝神秘莫测的笑容。 “叮--” 只听一声清脆剑鸣。 那把薄如纸,韧如丝的宝剑,穿竹而过。只余那剑体,还在颤巍巍的“嗡嗡”作响。 “哇哦!!” 谢小樱已经震惊得,张大了小嘴巴。 在兵器中,软剑,是最难控制滴。普通宝剑,要一剑穿竹而竹体不裂,尚且很难做到,更别提薄如纸,韧如丝的软剑了。 可张观主,并没有停下手的意思。只见他在原地,伸出双手抱圆,画了两个圈。 只见地上落下的枯竹叶,像被什么吸引了似的,径直的升到了半空中悬停住。 接着,张观主又像打太极似的,手中柔和的画着圈抱团,那悬停在半空中的竹叶,像受到指挥似的,随着他的抱圈动作,不停的旋转。 突然,陈观主清喝一声,“走你。” 只见那几片在半空中旋转的枯竹叶,化身小李飞刀,例无虚发的往前面疾刺而去。 “咔,咔,咔咔咔……” 几声脆响之后,前面的那一小片竹林,应声而倒。 哇哦!屌炸天了!! 张观主居然以落竹叶为刀,把那些竹子给劈了,这要是换作人,那岂不是…… 逆天了,逆天了。 谢小樱心中暗忖:若自己学会了这一招,那什么石子沙子,落叶飞花啥的,岂不都可以做她的暗器了,这一出手,可不就得把装逼值,直接拉满。 谢小樱越想,就越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过去三扣九拜,求张观主收了自己为徒。 可还没等她有所行动,那张观主却手一伸,那插入翠竹中的软剑,“嗖”的一下,就飞回到他手中,接着,张观主几个潇洒至极的起落后,竹林中,已没了她的身影。 这,这…… 咋地就飞走了,到底是几个意思啊,收不收她为徒? 第146章 考验 谢小樱想想张观主飞身离去的身影,羡慕的不要不要滴,口水都快流一地,太踏马帅爆了。他脚下要是再有把剑,说是仙人御剑飞行,她都信。 定了,就他了。 接下来,谢小樱就要想辙,让这老道长收自己为徒。 这边谢小樱正琢磨着,怎么去拜师,那边的张观主,后背像长了眼睛似的,看到谢小樱脸上写满“我要学”的字样,嘴角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奸计得逞”的笑意。 在帮那穿黑衣服的女娃子,冲开膻中穴时,他就已经感知到,女娃子曾遭自己秘法反噬,是阴阳金针术法,才救下来的。 金针术法他可太熟悉了,那可不就是他,已经失踪n多年的大师兄,灵星道人独门所创。 他的大师兄灵星子,道法深厚,是最接近大道正果的存在,自灵星子云游天下后,他已经不记得,是有多少年,没见过他了。 此时见到女娃子身上,有师兄的手法痕迹,他那个激动啊,心都在颤抖。 他旁敲侧击才知道,原来女娃子身上的反噬,是陵川县主所解。 哈哈哈哈…… 师兄,英雄所见略同哈,张观主心中的那个想法,更坚定了。 以他这样的高手,谢小樱才一踏进竹林,他就已经知晓。 可他装作不知道,还钓鱼似的展示了一丢丢的绝学,他就不信了,没有哪个人看到这绝学,会不心动的,县主也不会例外。 谢小樱回到房间,一直在琢磨,得送点什么礼物,张观主才会收下自己呢? 金银珠宝?古玩玉器? 可这些,对于张观主这样的出家人来说,是俗物,他不会稀罕哒。 可其它天材地宝,她也没有呀!现下现去买(找),也不现实,至于抢,就她这战五渣,是想都不要想。 正在她愁眉不展时,小白团子白浪,耷拉着脑袋,进来了。 它先是蹭了蹭谢小樱的手,这才像小孩撒娇似的,“嘤嘤嘤”的叫了起来。 这次谢小樱的“外语”外挂,及时开启,“姆妈姆妈,阿浪喝水水,喝水水。” 小白浪已经不是“嘤嘤”怪了,度过了婴儿期后,它说的话,谢小樱能听懂了。 小白浪之所以喜欢粘谢小樱,除了第一眼见把她当成自己的姆妈外,有灵泉水喝,也是一大主因。 自打把小白浪第一天抱回来时,每天喝水水(灵泉水),就成了小白浪的必修课。 圣灵泉水对小白浪极为友好,在它的加持下,小白浪长的极快,身体智力上升的,非常抢眼。 谢小樱先在小白浪光滑油亮的皮毛上,撸了两把,心情好些了,这才慢吞吞的从袖袋里,摸出半瓶灵泉水,倒给小白浪。 小白浪才闻到灵泉水的味儿,立马就欢腾起来。“叭嗒叭嗒”,没几下就舔完了,还意犹未尽的舔着嘴角挂着的。 灵泉水!! 谢小樱脑门子上灯泡一闪亮,对呀,灵泉水,应该也算天材地宝吧!而且她这是圣灵泉水,比普通灵泉水,还要好上一丢丢哈。 嘿嘿嘿,圣灵泉水,就它了。 说干就干,谢小樱找了一个古朴大气,又低调奢华的青玉大肚子瓶子,灌了满满一瓶灵泉水。 嘿嘿,出家人喜欢简约低调,她得投其所好,哈哈,齐活儿。 随后,她又拉了春雁到厨房,在春雁的“帮助”下,花了大半个时辰,亲手做了一盘桃酥。 虽然味道很一般,但卖相还不错,关键是,她亲手做的,诚意十足呀!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谢小樱让春雁帮她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只带了一根白玉簪子,又换了一身素白的锦裙,这才端着灵泉水与那盘桃酥,到了张观主的静室前。 “县主,师傅在做晚课打坐,若县主无重要事,请回吧,若……” 守在静室前的小道童,礼貌而坚守。 “无防,那本县主就等等吧!” 张观主打坐,谢小樱也不敢贸然打扰,毕竟还有事相求。 她端着小托盘,站在门边,静静的等候。 可张观主这打坐,一打打了大半个时辰,还没有要结束的迹象。 “唉,小师傅,平日里观主打坐,要多少时辰?” 谢小樱有些站不住了,忍不住的问小道童。 “嗯……这可不好说,有时候一会就好,但有时候,也会到天亮。” 小道童闪着一双童叟无欺的眼晴,如实道来。 我滴天呐,老人家,你这回,该不会,是要打到天亮吧? 谢小樱傻眼了,得,这又是出门不看黄历的结果。我还要不要再继续等下去。 要,不要,要,不要…… 咋办呢?她心里那朵小花花,花瓣已经被她揪了无数次,可还没纠结好,要不要再等下去。 他该不会是在考验我吧! 谢小樱自言自语,对,就是这样哒。孙悟空学艺,还得等到三更天呐,她这才哪儿到哪儿。 想罢,她又挺了挺小蛮腰,继续等待。 还好,就在她眼皮打架,快撑不下去时,张观主的打坐,终于结束了。 他看到还站在门外等候的谢小樱,只淡淡的问了一句,“陵川县主,你这是有何事?” 谢小樱闻言,一个激灵马上清醒,她屁颠屁颠的跑上前去,把灵泉水和桃酥,往张观主跟前的小几上一放。 “张观主辛苦了,这么多天来,一直有叨扰,这瓶灵泉水与糕饼,不成敬意,张观主,你可不能推脱哈!” 谢小樱一张绝美小脸,笑成了一朵花,整张脸上写满了:我有事相求,快收下,快收下。 那张观主看相卜卦,哪样不会。抬抬眼,就知道了她那点小心思。 扫了一眼托盘,盛的东西倒也不复杂,一个瓶子,里面装着的,应该就是她说的灵泉水,一盘糕点,倒也普通。 这…… 张观主略一迟疑。 “哦,观主,这只是一点心意。糕点,是我亲手做的,可能不是特别好,但诚意很足哒,这灵泉水嘛,嗯……对您老的修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作用哒。” “哦,是吗?” 谢小樱把灵泉水吹得神乎其神,老道长拎起水瓶,把盖子打开,轻轻嗅了一下。 这一嗅,他原本淡定的神情就不淡定了,他微微一笑,有一丢丢激动的问道:“不知县主这水,从何而来?” 第147章 金针术法 呃…… 从何而来?这,这可是她的大秘密,不能对外人说哒,但撒谎,又似乎不太好。 谢小樱思来想去,也没敢正面回答, “嗯……嗯……这,这个,是本县主偶然所得。但是,观主要是喜欢,我……我这里,还有,管够。” 那观主倒也识趣,没再追问,只连声道:“难得难得,不错不错。” 只是不知他这说的,是人,还是水。 “咦,有门儿。” 大大咧咧的谢小樱,没去琢磨道长的弦外之音,只觉得听到这句话,仿佛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张观主的师门。 打铁要趁热,谢小樱立马就顺竿爬。 “实不相瞒,张观主,小女子,是有一事相求哒,不知观主,是否应允?” 张观主沉吟了一下,从垫子上站起身来,踱了两步,这才慢悠悠的道:“何事,陵川县主不妨说来听听,看看老道儿,能不能帮上忙。” 谢小樱就爱听这话,她的狐狸水眸“咕噜噜”的一转,闪着狡黠的光。 “道长,那个,您本领超绝,当世无双,嗯,本县主,噢不,我,我想恳请道长,收我为徒,与我传艺。” 张道长耐着性子,好不容易听完了谢小樱吞吞吐吐的诉求。 可听是听完了,他却没有明确表态,既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拿起那瓶灵泉水,又嗅了嗅,看了看。 谢小樱眼巴巴的等了1分钟,那张道长,还在嗅着灵泉水,一副沉醉其中的亚子。 谢小樱心里那个急呀! 哎呦,大叔,急死个人嘞,成不成您倒是给个话呀? 这样吊着,我,我会急出心疾哒。 张道长似乎读到了她的心声,嘴角轻轻往上一扬,扬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意。 “咦,好事,这门开大了点,可以进两只脚了吧。”谢小樱瞅见那笑容,心中狂喜。 乐极会生悲,随后张道长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无异于给谢小樱泼了一瓢冷水,还是冰凉刺骨,霸凉霸凉的那种。 “县主,恕老道儿,不能收你为徒。” 喀…… 谢小樱的热情,一下子被打到了冰点,她低着垂丧的小脑袋,喃喃自语:看来,还是我高攀了。 可张道长话锋一转,接着又道,“虽然我不能收你为徒,但我可以,代师收徒。” “啥,啥玩意儿?代师收徒。” 反转太快,谢小樱对这几个字的意思,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对。”张道长应了一声,接着解释道:“陵川县主,你是天赋异禀,身具大福运,大气运之人。 收你为徒,可就折煞我了,我也压不住。但正如县主是大气运之人,我清灵门当然得,出点力。所以贫道便代师收徒,你入门最晚,就为小师妹吧!” 他这么一说,谢小樱可就听懂了。只是这反转,来得有点……突然。 敢情她入了山门,辈分还高了一级,与张观主是以师兄妹相称。 称呼什么的,倒也无所谓,关键是,只要能学得真本事就成。 等等,这代师收徒,也不知道,张观主他师傅搁哪呢,万一已经仙逝了,那,那谁教她本事呀? 说来说去,这牛鼻子老道,还是不想教她,就想着法的整了个长辈,既不得罪我,又不用教我,对,就是这样哒。 敢耍我,哼! 谢小樱小暴脾气一上来,正准备发飙时,那张观主,真怀疑他有读心术,他又继续解释道:“代师收徒,但师傅云游天下去了,这传艺的活,只得辛苦本道来做了。” 嗐,你这牛鼻子,这话能不能一次讲完,害得她虚惊一场。 也好,什么辈分不辈分的,她也无所谓了,只要你教我本事就行。 “但贫道有一事不明,县主可否如实告之?” “哦,什么事啊?观主,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师兄了,师兄,想知何事,只管说来。” 张观主没想到,谢小樱这么爽快就应了,他绞尽脑汁想的理由,竟无用武之地。 于是,他也不客气,开门见山的道:“那女娃子深受反噬之苦,是县主替她解的吧!敢问县主,可是用那阴阳金针术法解的?” 谢小樱点点头,“嗯。” 张观主面色一喜,“那县主可否告之,您这金针之术,是从何处学来?” 何处学来,可这涉及到她穿越的秘密,不能说。 但观主问起,她也不能一声不吭,想了一想,决定掐头去尾。 “哦,这个呀,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一位老道长传授的。” “是什么样的老道长?” 张观主掩不住眼里的惊喜,继续刨根问底。 没办法,谢小樱只得叭啦叭啦一五一十的,与张观主说了,她学习金针之术以及脉经的经过,只是隐去了前世的时间点。 张观主听罢,眼角竟有微微的湿意,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美髯,点了点头,“果然如此,如若不是他,谁还能有这般本事?” “耶,谁呀?” 谢小樱好奇宝宝附体,立马很八卦的问道。她隐约觉得,张观主与那疯癫老道,似乎有什么联系。 但,这也不对呀,时间点对不上。 “他,是本道的大师兄,灵心道人,现在,也是你的大师兄。只是大师兄他云游天下,积攒功德,本道,也有近六十年,未见他了。” 张观主声音有些哽咽,似乎是无意中得到大师兄的消息,给激动的。 可是,近六十年。这,这,这张观主,看着也就是四五十岁的模样,难道他的年纪…… 我滴个乖乖,难道修道之人,真的能返老还童,甚至长生不老不成? 还有,张观主他说那疯癫道人,是他的大师兄,可自己遇到那道人时,是在前世。 我的天,我的天。谢小樱感觉自己被绕糊涂了,她得好好捋捋。 现在,她是死了,才穿到这个世界来的,这得隔了多少个时间和空间呀,那病癫道人在前世的21世纪,而张观主在这异世,他俩,居然还是师兄弟,曾经一起学习生活的那种。 这,这,这怎么解释得通呀? 第148章 授艺 难道,修道之人,到一定程度,真的会身系仙法,穿个越,换个世界对他们来说,是小菜一碟? 这么看来,那个大师兄,比二师兄似乎要更厉害一些,他能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 等等,如果这么说来,是不是表示,如果她也努力的话,修到一定程度,是不是也可以如大师兄般,再穿回到21世纪去。 想到这种可能,谢小樱的那颗小红心,立马就熊熊燃烧起来。 对,一定是这样的,只要她学艺所成,她就可以回去看妈妈了,甚至于,还可以把妈妈接过这边来。 想到可以再见到亲爱的妈妈,谢小樱兴奋得两眼冒光,小脸儿也激动得红扑扑哒。 她拽住张观主的手臂,“师兄师兄,大师兄,什么时候能回来?见到他,我也可以让他教我学艺吗? 额…… 张观主没想到谢小樱会这么激动,赶紧抖抖嗖嗖的抽回,被拽的有些生疼的胳膊,谢小樱这才发现自己失态了,赶忙松开手,一脸尴尬的站在原主,用脚趾头抠着地。 “不好意思啊,师兄,我,我刚才太激动了,太激动了。” 张观主抿了抿嘴,露出一个表示理解的笑意。 “小师妹,本道也非常的想念大师兄,可本道,都已经快60年,没见着他了,也不知道他云游到哪去了,一点音讯没有。” 刚刚还高兴得上了天的谢小樱,瞬间像霜打的茄子,一下子蔫吧了。 那还用说,这大师兄,都云游到另外一个世界了,这咋能找到呢? 看着谢小樱丧着的一张小脸,张观主有些于心不忍,他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头。 “不过,小师妹你放心,大师兄是快接近大道的存在,他一定会回来的。六十年一甲子一轮回,他也差不多回来了。到时候,你想跟他学什么,直接跟他开口就得了。” 很显然,这并没有安慰到谢小樱,她嘟着小嘴心心中暗忖:你都等了快一甲子了,他还没回来,我再等一甲子,我等得起,老妈可等不起。 说不定等大师兄人回来,我老妈都嗝屁了,还有啥意义。 好吧,这也总算有一丝希望在,不学,那可是连半丝半缕的希望都没有。 就在谢小樱的脚趾头快抠出三室一厅时,张现主发话了。 “小师妹,现下也晚了,你且先回去歇息。方才,本道算过了,两天之后,便是黄道吉日。那天,小师妹你,便可行拜师入门礼。 但从明天开始,本道就可以传你心法。 耶-- 谢小樱一阵欢呼,欢腾地跳将起来。 总算是不枉费她这一天,做了辣么多功夫,终于,达成心愿了。 她蹦跳着给张观主行了一礼,“那就这么定了,师兄晚安!” 然后,她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从门口飞出去了。 守在门口的小道童,看到谢小樱飘然而出,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得,这以后呀,又得多侍候一位姑奶奶(师姑),这姑奶奶,看上去可不少能折腾人。 翌日清晨,细雨依然蒙蒙。 谢小樱一改往日赖床的臭毛病,早早的就起了床,换上窄袖锦裙,扎了个高马尾,做了一身精神小妞的打扮。 到得昨日的那片竹林,张观主已经在那儿了。 他简单做了几个动作,便十指结了个手印,在蒙蒙晨雾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气,又缓缓运行几息之后,这才吐出口浊气。 谢小樱看到这,大概也许或许可能猜到,这就是,道家的吐纳之法吧! “你来啦!” 张观主收了势,与谢小樱打了个招呼。 “哦。”谢小樱应了一声。 张观主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所有的武技,要想用得好,甚至出神入化,都得是以内功心法为基础哒,今天,本道就先传你,怎样吸取天地之灵气,来修炼提升自己的内力。” 哇哦,吸取天地灵气,一听,就是好高大上,好屌炸天的样子。 “好啊好啊!”谢小樱拍手甜甜的道。 随后,她就跟在张观主的屁/股后头,在张观主的指引下,开始打坐纳气。 一开始,谢小樱心思杂乱纷呈,一会想到妈妈,一会儿又想到冉寂,甚至,她还想起了疯癫道人大师兄,总是进入不了,张观主所要求的虚无状态。 但好在,这个师兄还很称职,发挥着他的读心感应术,一旦察觉到谢小樱的思想开小差,立马就把她给拽回来。 慢慢的,谢小樱的意识,就能收放自如。 可能是经常使用空间的缘故吧,一旦意识收拢,她的纳气便顺理成章。 一开始,她只感觉丹田之处,空空如也。慢慢的,她能感觉出,那里,有一丝丝的气,在流动。 哇,真神奇!这就是天地灵气呀!虽然只有一丝丝,却让她整个丹田,暖暖哒。 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她睁眼一瞧。 卧槽,这时间怎地过得辣么快,刚才才是清晨,眨眼之间,这就到了正午了,难怪肚子那么饿,嗯,是该吃饭了。 在吃饭之前,谢小樱如张观主吩咐的,饮了一瓶灵泉水。 千暮看到神采奕奕回来的谢小樱,也不由得心情爽了起来,“王妃,这是遇到啥好事呢?精神头这么好。” 谢小樱得意的把眉毛一挑,“当然是好事了,我告诉你吧,那张观主,已经代师收我为徒了,现在,他可是本县主的二师兄。 啊-- 千暮把嘴张的老大,下巴颏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也太牛逼大发了,这么一个神仙人物,居然收徒了啊,不是,是逼格更高的代师收徒了,王妃的人挌魅力,可真够牛掰哒。 “啊!王妃,千暮与你讨论个事,你练气的时候……” 千暮毕竟是练过丝年的,有一定的内功基础,与谢小樱讨论起来,宛如滔滔江水之向东流不停息。 谢小樱刚接触内功修习,她从千暮这里,也是受益匪浅。 两天后。 这两天,谢小樱秉着张观主传授吸起灵气之法,早晚都寻得灵气充足的地方,吸纳吐气,那丹田之内,从开始只是丝丝气流,到现在,那丝丝气流,已经汇聚成娟娟流水,流向四肢百害。 第149章 拜师入山门 一种说不出的力量感,在谢小樱体内澎湃奔流,她整个人,也闪着温润柔和的光泽。 对谢小樱的进展速度,张观主也不禁咋舌。 “小师妹,不愧是学武小天才,本道用了20年时间才达到的境界,你居然只用两天,就到了,而且还更精纯,行过拜师礼之后,本道,就可以教你想学的那招飞花落叶斩了。” 张观主捋着他那几撇美髯,对谢小樱的赞美,一点儿都不掩藏,整得是他达到那境界似的。 飞花落叶斩,是谢小樱给那一大杀招取的新名字。花叶是最娇弱的,却可以斩杀奸恶,更有意境,也更浪漫。 张观主也有同感,便毫不客气的使用上了。 是日,积云山上的翠云观,上上下下已被道士们打扫得纤尘不染。 蒙蒙飘落的细雨,给积云山添了一份飘渺之感,更显灵动,仙气飘飘。 弯弯曲曲的上山山路上,虽然还有些湿滑,但依然陆陆续续的,有穿着各色道袍的道士,前来拜山。 而作为今日拜师典礼主角之一的谢小樱,一大清早,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的,还在后山练功。 她体内澎湃的真气,已经颇具规模,充溢的真气,已经能初步使用那飞花落叶斩。 今天,她尝试解锁了一个新玩法。 只见她运了一下气,手指摇了一朵手花,一根碎木头,竟被她升到了半空中悬停住。 接着,她隔空使力,那根碎木头,在她的操纵下,开始颤抖。 “咔……咔咔……” 一阵清脆的撕裂声后,那碎木头,竟被裂成了十几片,悬停在空中,“嗡嗡”作响,她再一挥手,那十几片碎木片,瞬间化身成一把把飞刀,“嗖嗖嗖”的,就往前方飞驰而去。 “咔……咔咔……嗞嗞……咔嚓……” 一阵乱响过后,前方的那片青翠竹林,有的被削了叶子,有的被拦腰截断,而有的竹子,只是被蹭破了点皮。 可能是刚则开始使用,那些木片飞刀,力道掌控,还不娴熟,准头也还有待提高。 来请她出席的小道士,被一枚漏网的木刀,沿着发髻边飞过去,直把他的头发,削下一缕来后,又稳稳的扎在一竿翠竹上。 那小道士直接被吓得愣住了,他凌乱了几秒钟,才结结巴巴的道。 “师……师……师姑,手……手下留情啊,弟……弟子可没……没得罪你。” 小道士心中暗忖:他统共也没见这位师姑几次,没得罪她呀,怎地,怎地一见他,就下的黑手。 谢小樱一看失手了,直接原地社死。 还好还好,只是削了一缕头发,要是准头再偏个一寸半寸的,那可就得见红受伤了。 她干干的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没有没有没有,你做的很好,没有得罪我。我,我,我这是手滑了,才这样的。 这样吧,这个给你,就当我给你赔礼了。” 谢小樱从袖袋里,摸出来小半瓶的灵泉水,递给那小道士。 小道士受宠若惊的连忙推辞,“不用不用,真的不用。” 那小道士可是知道,这水的珍贵。 师傅收了师姑的一瓶水,每次用,都是抠抠搜搜的,服用一小罐。还直言,这真真儿的天材地宝。 师傅都才有一瓶,他可没胆子受这一小瓶。 可谢小樱才不管他心里的弯弯绕,“啪”的一声,直接把瓶子拍塞在他手里。 反正这水她有的是,经过观察,这有点本事的,十个有九个,都喜欢这水。 盛情之下,小道士捏紧了瓶子,今天真是吉日呀,得这么个好东西,那一缕头发,被削得值了。 “多谢师姑,多谢师姑。哦,对了,师姑,师傅让弟子来请师姑到前场,马上就要开始收徒仪式了。师傅怕师姑忘了,特遣了我来唤你,这次,可别忘了。” 谢小樱越来越怀疑,这张观主,有读心术实锤了。 她这几天勤奋练功,都到沉迷的程度,往往连饭也忘了吃,觉也睡得晩。如果不是这小道士来提醒她,她还真真忘了。 “知道了。” 匆匆赶回房间,春燕与千暮一起动手,把谢小樱里里外外的拾掇了一遍。 那礼服,是现成的一袭青色道袍。春雁帮谢小樱把道袍穿上。可那道袍实在太过宽大,谢小樱娇小的身子罩在道袍里,像披了条超大号的披风。 不管了,来不及了,谢小樱整理了一下道袍和发髻上带的发饰,匆匆赶到前殿。 谢小樱随在张观主身旁,给前来拜山的老道士们寒暄见礼。 “这是九巍山清风观的青灵子道长。” 张观主对着一位着黄色道袍的,高个儿清瘦老道士稽首。 “见过青灵子道长,道长好。”谢小樱笑意吟吟,学着张观主的样儿,给青灵子稽首行礼。 “这位是,明秋山的月明道长。” “见过月明道长,道长好。” “……” “……” 大半个时辰,张观主带着谢小樱,分别给几位或着紫袍,或着黄袍的道士见礼。 无一例外,这些道长都是清清瘦瘦,仙风道骨,只是人一多,加上刚来这个世界不久,对来拜山的人,她的脸盲综合症即刻上线,懵懵懂懂一圈转下来,她也没记住几人。 可千暮就不一样了,每听到一个报上的名号,都暗暗心惊一下,乖乖,这些大能,一个比一个还牛叉,甚至有两位,都是在活在传说中的,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目睹本尊。 最后连千暮也整不会了。这张观主,到底是什么来头?江湖上没有他的名号,怎地这天下名山的修道之人,都这么给面子,千里迢迢的来拜积云山。 渐渐的,前殿下,已黑压压的站了一地的人。 前面的几把椅子上,分别坐着几位穿紫袍和红袍的长者。 油多不坏菜,礼多人不怪。 谢小樱这才先长揖一下,正准备与他们行一礼,博个好印象。 那几位长者见状,却都站起来,不敢受她的礼。 是咋回事?容不得她多想,师兄张观主,已经过来了。 “小师妹,吉时已到,你先到大殿给三清祖师扣礼,就可以举行收徒仪式了。” 第150章 寻矿 这个世界的道门,与21世纪差不多,都是拜的三清祖师爷。 谢小樱点点头,再次整理了一下仪容,把面部表情调整至肃穆端庄,这才轻移莲步,向大殿方向走去。 在谢小樱快要到大殿门口时,仿佛有某种神秘力量受到感召。。 原本有些阴霾,一直飘着蒙蒙细雨的天空,突然被撕裂开一个口子,裂口处,几束金色的阳光,破云而出,洒在向大殿前行的谢小樱身上和大地上。 那阳光温暖柔和,把谢小樱娇小的身子整个儿包裹住,仿佛把她沐在金色的圣光里。 渐渐的,阴沉的云层散了,原本有些阴霾的天空,瞬间变得碧空如洗,瓦蓝色的天空,明亮澄净,似乎在衬着岁月静好。 前来观礼的宾客们,看到如此异象,都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低声论上两句,顿时,整个会场充满了嘘嘘声。 这时,负责议事的弟子长声唱道:“吉时到。” 谢小樱跟在张观主身后,带着圣光的余光,缓缓进了大殿。 大殿的正上方,挂着三清祖师爷的画像,庄严肃穆。 在下方的一张八仙上,摆着一把拂尘。这把拂尘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洁白柔软的尘尾,一些地方有少许磨损,那拂尘杆子,也不知道是何材料做成,表面都已经被磨盘的包了浆,闪着圆润柔滑的微光。 这把拂尘是张观主的师尊无陵子之物,n多年前,他云游天下,体验人间疾苦,留下此物后,至今无所踪迹。 焚香开坛,张观主替师,向三清点了三柱清香,告知,今日他要替师收徒。 张观主的告知书,有点长,谢小樱在旁侍立着,也没听懂这便宜二师兄,通篇在说的啥。 只最后两句,“今代师收取,谢氏女小樱为无陵子关门弟子。”她倒是听懂了。 接下来,便是一阵繁复冗长的礼节。 张观主代师收徒,收的还是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除了那几位紫袍和红袍老道,依然波澜不惊外,其余弟子均不理解。 尤其是几位自认为天资都不错的小弟子,削尖了脑袋,都未能成张观主的亲传弟子,这一小姑娘,何德何能,连张观主本尊,都不敢收,只得代师收徒。 凭什么。但他们再不服,也只能憋着,憋不住的,最多脸上忿忿一下下。 这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谢小樱根本就不屌,她此时正如提线木娃娃一般,在礼仪弟子的唱道声中,乖乖的按部就班走着拜师程序。 最后,跪在蒲团上的谢小樱,敬了三杯茶后,张观主例行嘱咐了两句,“行道天下,善传人间”后,正式成为无陵子的关门弟子。 谢小樱虽然入了翠山观无陵子的大门,但并未出家,因此,也没有给她赐予道号。 不过,这些对于谢小樱来说,都无所谓,她只求能学到真本事便成。 翌日清晨,绵延了多日的喜雨,终于停了,久违的太阳,又金灿灿的开始打卡上班。 久旱的大地,经过这场喜雨的洗礼,显得生机盎然,迎面吹来的小风,也不那么燥热了,还带着清凉甘润的泥土气息。 谢小樱与以张观主告了个假,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二师兄了。 告假后,她带上千暮,大黄,小白浪等,踏上了寻矿之旅。 积云山是名山,树木郁郁葱葱,涧中流水潺潺,美不胜收。 可与积云山比邻的,却是几座其貌不扬,甚至是寸草不生的山头,或许是太过于丑陋的原因,这几座山头,都没有个正经名字。可能当地人都不屑与它取个名字,只光头山光头山的叫着。 大喜和二白,在外边浪够了,又飞回来了。它俩叽叽喳喳的飞在前面,与谢小樱引路。 “小娘子,这路也太难走了,早知道,就应该雇上几名轿夫,与你备顶竹轿。” 对春雁的吐槽,谢小樱笑而不语。 这点路,对前世经常拉链越野的谢小樱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再说,她是来寻宝的,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 千暮是练家子,这山路对她,也没什么问题。 可春雁就不一样了,走了一段,jiojio都磨起了大血泡,钻心的疼。 谢小樱于心不忍,便留下了刘立三和一名侍卫,在山道傍的一棵大树下休息,等他们回来。 这棵大树,是这山里,唯一可见的一抹绿色,特别好认。 而她则带着千暮,大黄,白浪,还有另两名侍卫继续前行。 走走停停,也不知走了多久,大喜兴奋的落在谢小樱伸出来的玉手上,“主人主人,小夜子说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谢小樱听罢,抬眼望了一下。这里,与其他不毛之地一模一样滴,也没有显出什么异象来。 谢小樱把疑惑的眼光投向两小只,“我说,你们两个,没记错地方吧,这个地方,怎么会?” “绝对没记错。”二白信誓旦旦,“前两天,小夜子还带着我们来过呢,哦,对了,我还做了记号。” 记号?谢小樱咋舌,这鸟逆天了,还知道做记号。 二白说罢,飞了几圈,落到了一块巨石上,那巨石的隐蔽处,有一横一竖交叉成十字状的几摊白色鸟屎。 谢小樱一看,不由得“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用鸟屎这么放记号,还知道找隐蔽处防止被雨淋,这点子,亏这扁毛畜牲能想的出来。 “大黄,你去附近考察一下,看有没有什么裸露的矿石,拿回去检验一下?顺带着再考查一下地形,如果可以的话,冶铁坊,是要建在这附近哒。” “得嘞,老大,我这就去。” 大黄得令,像一道黄色闪电,便冲了出去,围绕着这一片山包,转悠了起来,那小白浪也不甘示弱,紧跟在大黄身后,消失在山包之中。 谢小樱找了块平坦些的大石,坐下来休息,可把她给累坏了,她从袖袋中摸出两瓶灵泉水,递给千暮一瓶,自己喝一瓶。 现下,只需坐等大黄的消息。 第151章 西陵来人了 千暮,则侍立在谢小樱身旁,警戒护卫。 这是一块山谷地带,与平浪谷有些相似,但比平浪谷更宽阔,沿着山脚下,还蜿蜒流淌着一条小河,可能是前段时间刚下过雨的缘故,河水有些浑浊。 坐了一会儿,谢小樱休息够了,她觉得有些无聊,便起身在附近走走。 千暮紧跟在谢小樱身边,现在,谢小樱的飞花落叶斩已小有所成,虽说还达不到天下一等一的地步,但自保,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哒。 但这是她的小秘密,她连千暮都没说。不过,即便说了,任人也不会相信,短短几天时间,她的武力值,便急速高窜,脱胎换骨。 突然,她的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一个咧咀,差点就摔倒了。 待站得稳了,仔细一看,原来绊倒她的,是一块黝黑的石头。谢小樱一脚踢出,想把那一块挡路的石头踢开。 可没曾想,她那一脚,仿如踢上钢板一般,脚上“突突”的,甚疼。 谢小樱气极,又有些好奇。她捡起那块石头,只见是一块如小孩手臂般粗长的石块,虽然不大,但入手甚沉,而那黑乎乎的石块,隐隐的,还冒着黑光。 谢小樱盯着那块破石头,似乎想到了甚么,渐渐的,嘴角上扬,满满的笑意,是藏也藏不住。 “王妃,你没事吧,一块破石头,有啥好看哒。” 千暮看谢小樱对着一块石头在傻笑,忍不住问道。 谢小樱对千暮挑了挑眉毛,却什么都没说,反而把那块石头,小心翼翼的放在袖袋(空间)里。 她隐隐觉得,这,就是铁矿石。说实话,她虽然没见过真正的铁矿石,但直觉告诉她,这就是。 地表就能捡到铁矿石,说明这是浅矿,不用挖矿坑,就可以直接露天开采,可省不少事呢! 侍卫们见状,也有样学样的去捡石头,而谢小樱,仿如打了针鸡血似的,又围着周围转了几圈,才发现,这种石头遍地都是,而且前方那条小涧里,布满了这种石头,而且石头颜色更深沉,也更沉。 大约就是这里了吧?唉,真麻烦,也没个定位器,要不把定位设置好,以后开干,也好寻找。 正当她在感叹呢,大黄和白浪,也前后脚的回来了。大黄嘴里,还叼着一块黑石头,只是个儿小了一些。 大黄把石头,轻轻放到谢小樱的手里,兴奋得“汪汪,汪汪汪汪”狂吠了十几声。 大黄:老大,据我判断,这应该就是铁矿石了,而且还是品质非常不错的铁矿石,但严谨起见,你拉我到空间中,我去化验一下。 谢小樱:没问题,待会找个僻静的地方,我拉你进去,现在,这里不合适。 大黄点点头:老大,如果没判断错的话,这规模还相当的大。 谢小樱:嗯,我这里,也检了一些。那什么,反正今天闲着也是闲着,也难得来一趟,大黄,你再辛苦一下,去考查考查,测量一下,然后记住这里的位置。等得空了,做个开发设计图。 “得嘞,马上就去。” 接到新任务的大黄,兴奋无比,立马就要去执行。小白浪也屁颠屁颠的跟在了大黄身后,娇声的道,“大黄哥哥,你等等我,等等我。” 谢小樱瞪了一下眼睛,咦,这俩不是冤家对头吗,什么时候,它俩自己化解了仇怨,成好朋友了。 不过这样也好,它俩不再整天相互呲牙咧嘴,可省了她不老少心。 “等等。” 谢小樱叫住了它俩,从袖袋里摸出两瓶灵泉水,奖励给它们。 “渴了吧,先喝点水。”谢小樱温言道,还贴心的把瓶盖给拧开了。 淡淡溢出的香味儿,对大黄和小白浪,是致命的诱惑。 傍晚的时候,这一行人结束考查,打道回翠云观。 才一进山门,就有小道童迎上来,“师姑,您可算回来了,有客人,已经在观里,等你半天了。” “客人?可知是什么人?从哪里来?” 谢小樱一连三问,能精准找到这儿的,应该是熟人。 “回师姑的话,不知道,客人只说是从西陵来的。” 西陵,那可是她的根据地呀! 听到这个名字,谢小樱急忙进门,“快,快带我去。” 才刚进翠云观的大门,就见一身褐色衣裳的大福,笑吟吟的奔过来。 “大福,见过陵川县主。” “大福,是你。” 大福因为重伤,还未痊愈,所以这次到金川之行,他并没有跟来,而是留在了悦园,协助红姑打理。 “大福,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还有,是不是西陵那边,有什么事?” 听到谢小樱的问话,大福把粘在春雁身上的目光挪开,把手伸向怀里,摸出了一封信函,双手给谢小樱呈上。 “回县主的话,属下去了金川县衙,那刘县令,告之属下,县主在积云山观景,属下这才找将过来。 也无什么大事,这是红姐,让属下给您捎的信。红姑说,您看了就知道了。” 谢小樱接过信,拆启开来,只见雪白的笺纸上,只写着几行简单的字,大意就是:西陵的盐坊,出了第一批细盐,已经运抵陵川县主府,并且交由朱氏商号向外发售,红姑这是请她回去,为首批细盐首发。 哇,这是好事呀,没想到高一扬他们,进展这么快,这么快就出产品了。 这是她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成果,可不能缺席了。 金川这边的事情,也差不多了,是得回西陵看看了。 “好,大福,你辛苦了。先歇下吧!咱们,明天就回西陵。” 夜,戌时。 谢小樱手里捧着三大瓶灵泉水,安静的站在二师兄(张观主)的静室前,等待二师兄打坐完毕,再向他辞行。 今天二师兄没有让她等太长时间,她只等了小半时辰,便吩咐小道童,把谢小樱请进去。 “师姑,师傅请你进去。” 小道童虽然年龄比谢小樱大些,却毕恭毕敬的道。 谢小樱点点头,表示谢意,便进了张观主的静室。 “二师兄。”谢小樱轻轻的唤了一声,顺带着把三瓶灵泉水,放到张观主前的小几上。 第152章 这一切,就当作是缘分吧 张观主抬眼看向谢小樱,眼里是满满的慈爱,他微一抿嘴,顺手推过一个蒲团坐垫,“小师妹,来了,来,坐。” 谢小樱依然跪坐在蒲团上,脸上微囧,“二师兄,我,家里有点事,我是来向你辞行的,谢谢这些天以来,师兄对我的照顾。 虽然跟着师兄学艺没多少时日,但我受益匪浅,师妹我,会继续努力精进的,不负师兄相授之恩。” 说罢,她把那三瓶灵泉水向张观主推了推,“师兄,这是师妹的一点心意,也是师妹我,能拿得出手的好物了。” 张观主微微一笑,还是没有说话,他拿起一瓶水,仔细的端详了一阵,又轻轻的放回原处。 随后他站起身,从一个年头很久的,五斗橱的抽屉里面,拿出了一本有些破旧泛黄的小薄册子。 他先翻了几页,又用手指温柔的抚了抚书页。 “小师妹,这是我门中的秘法,内功心法,本道已经传授于你,一些剑法以及拳法啥的,因为时间仓促,为兄都还没来得及给你传授。 这本秘法,是本门的秘法记载,你天资聪颖,是不可多得的学武小天才,拿去吧,得空的时候研读一下,照着上面练习,一定会学有所成。” 本门秘法?这可不得了,谢小樱慌得一批,她赶忙站起身来,恭敬的双手接过。 “多谢师兄赐书,师妹我一定谨遵师兄教诲,必勤加练习,每日不可懈怠。” 这本书的材质,与大师兄给她的,那本《脉经》的材质,是一样一样滴。 都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了。有了《脉经》的经验,谢小樱知道这是宝物,忙把这本秘法,揣进了袖袋(空间)里,在她的专属之地,任谁也别想盗走。 “嗯。”张观主点点头,“好了,小师妹,明天你就要离开积云山了,你是身具大气运之人,有许多事情,等着你去做。本道只多嘴两句,‘大道于心,善传于民’,望你耗子尾汁。” 谢小樱睁大了一双狐狸水眸,对张观主的话,有些还云里雾里的不明白。 那疯癫大师兄,和接近面瘫脸的二师兄,都说她是身具大气运之人。可来到这个世界都这么久了,她还丝毫也感觉不出,她的大气运在哪? 但二师兄的眼神,极其的诚恳,她也不好反驳什么,便顺着话道:“二师兄放心,我知道该做什么,怎么去做。” 卧槽,谢小樱这话,好似什么都说了,又好似什么都没说,精彩。 少顷,张观主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以商量的口吻对谢小樱道。 “小师妹,你的那把桃木剑,可否借师兄,观摩一下?” 这种语气,让谢小樱容不得拒绝,她沉吟了5秒钟,“好,没问题,师兄你稍等一会儿,我去拿来。” 谢小樱退出了静室,张观主,则是得偿所愿的表情,有些激动的搓着手。 其实,那把桃木剑,早被谢小樱收到空间里去了,但她又不好当着二师兄的面,从空间里取东西,便扯了个这样的借口。 小半晌后,谢小樱在个无人拐角处,从空间里取出那把桃木剑,回到了静室。 她双手托剑,递给张观主,“二师兄,你看吧!” 张观主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双手接过那把桃木剑,那眼神,无比怜爱的注视着暗红色的剑身。 不知是不是错觉,那桃木剑在他的手上,竟然轻微的颤抖了一下,这下,张观主内心的激动之情,再也崩不住了,眼角隐隐的,有水光闪过。 这情形,直把一旁的谢小樱,给整懵逼了。 别介呀,这都什么情况,看剑就看剑呗,咋的,还哭上了! 张观主也察觉自己失态了,他收了眼角的水光,又万分不舍的用修长的手指抚了抚剑身,自顾自的悠悠道来,“这把剑,是我师傅之物。” 啊!这句话惊掉了谢小樱的下巴。转念一想,又合理了。 原来如此,难怪二师兄看这把剑的时候,跟看亲人似的,饱含着那么多的感情,原来原因如此呀! 谢小樱本想问问,这见都没见过的师傅的逸事,但又怕勾起二师兄对师父的思念,便生生的忍下了那颗八卦之心。 张观主又看了一会儿,万分不舍的还给了谢小樱,“好了,看好了,拿去吧!” “二师兄,既然是师傅的剑,要不,师兄你就留下吧!” 张观主愣了一下,随后又微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这把剑选择了你,小师妹你就留着吧,好好保管好,以后会有大用途。” “哦,好。” 谢小樱接过桃木剑,顺手就挂在了腰间。这大大咧咧的举动,直把张观主看得一阵心疼。只得在心中默念:师父选中的,不生气,不生气…… 他没敢跟谢小樱提及,当年师傅云游前留下的话是:日后若谁持此剑前来,便代收此人为徒,传授毕生所学。 他也不好问,谢小樱这剑,是从哪来的,只能一切,都当做是缘分吧! 张观主心愿已了,他没再留谢小樱,摆着手又嘱咐了几句,如此甚好,晚了,去歇息吧,明天要赶路,保重之类的话。便让谢小樱回去了。 翌日清晨。 当初升的太阳,刚冒出一缕金光时,谢小樱一行人开始下山了。 奇怪的是,张观主并未来送行,只嘱咐弟子,一直要把谢小樱等人,送至山脚之下。 此时山脚下的大路边,已经停了几辆大车。这些大车,都是大福,提前就雇好了的。可以不用回金川县城,从这里直接前往西陵。 谢小樱招大黄与她同乘一辆大车,千暮又恢复成谢小樱的车把头。 没办法,谁叫她把车赶得又快又稳呢,这让她找到了一丢丢,在前世坐高铁的感觉。 嗯!好怀念!! 才刚上车,大黄就迫不及待的,要求谢小樱赶紧把它送入空间中,他要开启狂暴工作模式,他等不及了。 谢小樱巴不得大黄如此呢!她收拢意识,心念一动,“咻”的一下,就把他拉到了空间中。 第153章 回家 空间中,景色依然如旧。这一次,他们直接出现在了小楼前的空地上。 大黄又恢复成了,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他的怀里,使劲的抱着一堆沉甸甸的矿石样品。 他好不容易腾出一只手来,推了推黑色边框眼镜。 “老大,可能,这次我需要的时间,要久一点。你放心,这一次肯定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比平浪谷的还大。” 大黄言语之中,充满着自信。 “嗯!那是,加油哦,我看好你哈。” 谢小樱轻轻在大黄肩膀上拍了一下,以示鼓励。 可大黄却疼得呲牙咧嘴,“好疼,老大,你拍死我得了。” 谢小樱疑惑的把双手举到眼前,看着依旧嫩如春葱的玉指暗忖:我的力,真的那么大吗? 大黄不想再被拍第二下,他调整了一下,给谢小樱做了个“耶,加油!”的手势,就飞一般的撒丫子跑进实验室。 啊!我最最亲爱的实验室,我来啦,我想死你了。 “啊--” 一声惨叫声传来,是大黄。 谢小樱一惊,糟糕,难不成她的空间还被人闯入,被偷家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进了实验室,这一看,直把她肚皮都笑破了。 “哈哈哈哈哈……” 只见大黄趴在地上,屁/股还撅着,旁边倒着一把椅子。 估计是进来时太过兴奋,都没看路,被乱放的椅子给埋伏了。 什么是乐极生悲,这就是。 不过有一点,谢小樱挺佩服的,尽管被摔了个狗啃屎,他抱在怀里的矿石样本,依然紧紧的搂着。 谢小樱上前去,扶了他一把,大黄歪着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尴尬的呵呵…… 谢小樱不想让他继续尴尬,挥了挥手,“咻”的一下,就退出了空间。 睁开眼睛,只见躺在身边的大黄,呼呼而睡。她抿嘴笑,用手轻轻拍了拍狗头。 “姆妈,大黄哥哥,陪我玩。” 谢小樱只觉衣带被扯,回头一看,小白团子白浪,一只爪子抓着她的衣带,一只爪子抚在大黄背上。 一双水汪汪的深邃幽绿狼眼,萌得谢小樱一脸血。 她忍不住的伸手撸了两把小白团子,“浪啊,大黄哥哥睡觉觉呢,你也睡吧,睡好了才能快快长大。” 小白团子似懂非懂,但还是“嗷呜”一声,乖乖的闭上眼睛,靠着大黄睡着了。 长路漫漫,谢小樱瞄见了自己的玉手,她想起了大黄呲牙咧嘴的吃痛模样,“难道真的是我,练功后有力量了,要知道,原主这身体,可是非常拉垮哒,那武力值,连缚只鸡都困难。 想到此,便从怀里掏出二师兄给她的秘法,研读起来。 在积云山,她的的内功心法,已经有了一定基础,或许是学习了《脉经》的缘故,谢小樱对本门秘法的理解,比一开始,简单多了。 她照着秘法开始修炼,先给自己的气息,运行了两个周天,一种通畅无比的感觉,不言而喻,体内的真气,更似澎湃得要喷薄而出。 至于剑术拳术等,有如此真气做底蕴,她也是一看便懂,只是缺了一个试炼的机会。 短短月余时间,谢小樱便从一个战五渣的小白甜,火箭飞速至玄术高手,如此逆天,连自己都难以相信。 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真想现在就找个对手,来试练一番,只不知哪个倒霉蛋,会成为她祭剑的小白鼠。 …… 伸个懒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谢小樱神彩奕奕。她掀开车窗帘子,准备看看大道两旁的风景,缓缓眼睛。 原先干涸开裂的农田,已被雨水深度滋养,耕作过的土地,已经长出了绿油油的小苗,那小苗她认识,是玉米幼苗。 看着那些小苗,谢小樱一路姨母笑,长出来了,真好。 大田里,还有三三两两的农人在劳作着,施肥,锄草,忙得不亦乐乎。 偶尔有抬头的,瞅到了掀帘子的谢小樱,认出她就是陵川县主,给他们求来喜雨的贵人,纷纷驻足放下农具,双手合十向她鞠躬,有的农人口中还喃喃念道:陵川县主天仙的人儿,菩萨的心,一生一定要平安喜乐。 两天后。 千暮的赶车技术虽然超一流,但无奈路况太差,在谢小樱觉得屁/股快被颠成八瓣时,终于传来了春雁的天籁之音。 “小娘子,小娘子快看,过了那道山梁子,再走十里地,我们,我们就到西陵了。 谢小樱闻言,迫不及待的掀开车帘一看,果不其然。 她像中了大奖般兴奋的喊道:“千暮,可以再快一点吗?好想快一点回家。” 谢小樱下意识间,已经把西陵的陵川县主府,当成了自己的家了。 “得嘞!王妃,你可坐稳了。” 千暮轻喝一声,高高的扬起鞭子,“啪”的甩了一鞭子,那拉车的马儿,欢腾得蹦起来,飞奔着向前冲,贼拉的快,扬起身后一阵阵的飞尘。 哎哟玛呀,谢小樱飙了句国粹。千暮小姐姐,洒家只是让你快一点,没让你原地起飞。 飞也就算了,这超级颠簸,又是几个意思。 她肠胃一阵翻江倒海,只觉把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千暮却丝毫没有减速,她微喘着又带些兴奋的道:“王妃再忍忍,前面,前面的人,好像,好像是王爷。” 王爷? 谢小樱脑海里,立马浮现出那张清冷又妖孽的俊颜,以及似笑非笑的笑意,她咽了下口水。 强忍着激动的心,摇晃的身,她慢慢地掀开车帘,定睛一看。 只见在前方不远的大道边,一骑白色骏马,静静的站立着,在神骏的马背上,一道高大强健的身影,端坐在马背上。他还不时的把头伸了伸,似乎在看,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他还是袭一身黑金色的贵公子常服,一副万年不变的黑色面具,让他的辩识度,瞬间垃满。 可不就是,她家亲爱的义安王冉寂。 在他的旁边,拥着虎子,以及另外两名侍卫。 看到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谢小樱坐不住了。她把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帘,吓得千暮赶紧减速,就怕把她给摔出去。 谢小樱伸出白生生的小手挥舞着。 “将军,将军,在这呢,我在这呢!” 远处的冉寂,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唤,一提缰绳,那白色骏马长嘶一声,高高扬起前蹄,向她们飞驰而来。 第154章 惊喜 白色骏马像一道白色闪电,几息之间,那骏马就已经奔到了马车前,而千暮,早已把车停的稳稳当当。 谢小樱娇小的身子,“咻”的一下,就跳下了车缘,向那道高大身影奔去。 冉寂急忙提住缰,驻足白马,他从马上一跃而下,双臂展开,接住了向他奔来的小小身影。 “囡囡。”搂着那一团娇软,冉寂的心“呯呯”滴,薄唇喃喃的,是那在心里念叨了无数次的名字。 “将军,亲爱的,我可想死你了。” 谢小樱一点儿也不难为情,她靠在冉寂宽厚而温暖的胸膛里,鼻端,充斥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木气息。 她使劲的嗅着这梦萦魂牵的清新气息,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冉寂闻言,修长紧实的手臂,把谢小樱的娇躯紧了紧,“囡囡,本王也好想你,都等不及你回去了。” …… “哦,对了,将军,你怎么来啦?也不派人提前说一声?” 谢小樱把脑袋,从冉寂的胸膛上抬起,扬着一张明艳绝美的小脸,软萌软萌的问道。 冉寂伸出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谢小樱挺翘的琼鼻上,轻轻一刮,温言道:“还不是想你了,想给你个惊喜。” 谢小樱羞羞的笑了一下,嗐,得亏千暮提早看见,要不这惊喜太过突然,就得变成惊吓了。 “好了,咱们先回去吧!” 冉寂轻轻吻了吻谢小樱的青丝秀发,往她的腰上一搂,“咻”的一下,两人就一起跃上了马背。 两人同乘一骑,向西陵县城方向走去。 虎子千暮他们,都知情识趣的让开,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将军,你来多久了?等急了吧?”谢小樱仰起头来,眼前,是冉寂那张神秘莫测的面具脸。 冉寂低头,把下巴轻抵在谢小樱光洁如雪的额头上,薄唇轻轻勾了勾,“也没多久,刚到。” 他淡淡的一语带过,却没好意思说,他早就到西陵边界了等着了,把眼睛都看穿了,才看到谢小樱的马车。 “将军,你不在的这段日子,囡囡好想你,囡囡,囡囡有好多好多的话,想与你说,可,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嗯。”冉寂闻言,拼命的压制着想笑出猪叫声的冲动(主要是怕吓着他家囡囡),他把头低下,下巴轻触在谢小樱的肩膀上,与她耳鬓厮磨。 “那就慢慢说,反正,我们有大把的时间。” 冉寂的声音清冷而富有磁性,直听得谢小樱芳心顿乱,心里一阵痒痒。 …… 陵川县主府。 今天的县主府,格外的喜庆。门口早早的,就挂上了一对大红的灯笼,大门左右两边的商铺,已经经过精心修砌,焕然一新。只是店门还紧闭着,只以红布覆着。 陶大掌柜与红姑夫妻两个,不时的踮着脚看着远处,不耐烦时,红姑还搓着手走来走去。 他们本来,是想出城去接谢小樱的,却被冉寂给否了,只令他们在家候着就行。 他可不想他与囡囡的温馨时刻,被第三人打扰。 “当家的,怎地还没到,差不多了呀!”红姑撇着嘴,无力的吐槽着。 “阿红,别急呀,还没到信使说的时间呢,小东家聪慧得紧,再说,还有王爷,出不了事儿。咱们稍安勿躁,且耐心等会。” 陶岩陶大掌拒,嘴里安慰着妻子,自己个儿却又把头伸了伸,看小东家到了没。 “我说,你家两口子,别老在那晃来晃去的,晃得我眼晕。” 颜青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抱着手臂,闲闲的靠在柱子上,阳光帅气的脸上,是痞痞的坏笑。 朱氏平浪谷盐坊,已经出产了第一批细盐,作为楚江商号的幕后老板,他好不容易,才在陶大掌柜处,争取到了代理资格,细盐的第一批货,他肯定是要来分走一批哒。 再者说了,兵士得有盐吃,才有力气打仗,作为义安军的后勤大总管,也得来西陵凑上一凑。 这时,一个身穿着陵川县主府下人服饰的小斯,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见到红姑,一脸喜色,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道着。 “红,红,红姐,县主她,她们,人已经,已经进城门了,马上,马上就过来了。” 红姑耐着性子听完,喜上眉梢,眼神一亮,赶忙招呼旁边的小斯们,“太好了,快,快,快,准备放鞭炮。 哎呦,那边,那边也得放一些,多放点,喜庆。 唉,春桃,过来过来,赶紧去通知厨房,可以开始准备了,一会儿县主就到了。 冬雪冬雪,还有茶水,茶水也得备上。 ……” 红姑脚不停蹄地吩咐着,手底下的丫头小斯们,被她指挥的团团转,有好几次,都差点撞在一处了。 进了城门,谢小樱看着久违了的街道,虽然简陋些,却有一种莫名的亲切之感。 “囡囡,在看什么呢?我们,马上就到家了。”冉寂缓缓的驱着马,看着东张西望的谢小樱,温情的道。 “随便看看,才一月不见,这西陵县城,变化好大。” 谢小樱随口答道,又向冉寂回眸一笑。 古人诚不期冉寂,这一笑,真真的是千娇百媚,美艳不可方物。 冉寂都看呆了,他心中一荡,有想去她粉脸上亲一下的冲动,但在大街上,多少双眼睛看着他这一对壁人,冉寂又硬生生的,把这冲动给按耐住了。 这把他给难受的呀,简直了。得亏他戴着面具,要不他那囧样,能把谢小樱直接笑疯。 “噼叭,噼叭,噼噼啪啪,轰,噼叭噼叭……” 正当冉寂觉得自己尴得要死时,忽的一阵喜庆的鞭炮声响起,吸引住了绝大部分路人的注意力,他才不那么尴了。 一阵阵青烟腾空而起,“噼啪噼啪”的鞭炮声,还在不绝于耳。 谢小樱被这突如其来的鞭炮声,吓了一激灵,本能的只身往后(冉寂怀里)躲了躲。 温香软玉在怀,冉寂抿嘴,乐得都快到耳朵根了,他真心祈祷,希望这鞭炮声,能再多响一会儿。 第155章 好久没吃一顿大餐了 “咦,今儿个,街上怎地这般热闹?” “嘿嘿,这你都不知道啊!这是陵川县主府的鞭炮声,欢迎县主回来哒。” “哦,县主不在西陵吗?那她去哪儿了呀?” “我听说,县主是到金川去了,金川县也是县主的封地。而且我还听说,县主到金川去,是去求雨哒。” “求雨?真的假的?那求来雨了吗?” “那当然求来了,县主出马,一个顶俩,噢,不止顶俩,在我看来,顶千军万马呢!” “难道前段时间,那雨下得,太突然了。原来,那雨,是县主求来哒。” “可不是,阿弥陀佛,咱们可是烧了高香了,才摊上这么个好县主。趁着那阵喜雨,我把邱县令分给的种子种下了,呵呵……今年呀,可能不用逃荒啰。” “就是就是,而且,好事还不止这个呢!” “啊!还有啥好事呀,赶紧说,赶紧说。” “嗐,告诉你吧。我听说呀,陵川县主的盐坊,出盐了。朱氏商号的陶掌柜,已经发出消息,盐坊刚出的细盐,为了答谢西陵百姓,明天,在县主府旁的铺子里,给每人赠送一两盐。” “哇哦,可真?我滴个天啊!县主这个,可是大手笔,是盐,很贵的耶,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呢!” “那当然真啊,我家那口子,早就准备好盐罐,只等明天一早,就去排队领盐。” “哎呦我去,咋不早说。好了好了,不说了,我也得赶紧回去,叫我家那口子,准备准备。” “等等我,我也回去。麻蛋,我家这半个月来,可都吃的谈食,都快忘记盐是啥味道了。” “……” “……” 一众吃瓜群众,听到有好事等着他们,瓜也顾不得吃了,赶忙回家准备。 但这一阵议论声,传到了穿街而过的谢小樱耳朵里,她莞尔一笑。 陶伯伯真不愧是商家高手,这就开始给朱氏细盐营销上了。 这一波广告,打得溜。 这一顿墙角,听得谢小樱都归心似箭了,冉寂似乎读懂了她的心思,他轻轻的一夹马肚子,那白马得了命令,“得得得得”的就跑了起来。 几息之间,马儿就载着两人,到了陵川县主府大门口。 “是小东家,小东家回来了。阿红,快,快去迎迎。” 陶大掌柜一激动,眼角又开始泛起泪花子。 红姑不用老公吩咐,早已奔将上去。 冉寂搂着谢小樱的小蛮腰,纵身一跃,就飞身下了马。 “见过义安王爷,王爷安好。” 红姑给冉寂见了一礼,虽然她非常想拉着小东家进府,但该有的礼数,她是知道的。 “不必多礼。囡囡,去吧!” “红姐好!”谢小樱与红姑见了声好,却被红姑一把拉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了一番。 “小东家,你都瘦了。肯定在路上没吃好睡好。不过放心,回来了,保证要不了多久,又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呃……这话……红姐,瘦点,不好吗? 谢小樱满天黑线,一只乌鸦,似乎从头项上“嘎嘎”叫着飞过。 站在旁边的陶大掌柜,除了不时的伸袖抹眼泪花子,就是全程姨母笑的看着谢小樱。 “小东家,你可回来了?我现在,有好消息与你说呢?” 红姑这话娄子,还在继续叭叭,他要再不出手,这货(自家媳妇儿)估计能说到,天亮了又天黑了。 谢小樱尴笑了笑,“红姐,咱还是先进门,再说别的吧!我都快饿死了。” 红姑一拍脑袋,“哎哟我去,瞧我这榆木脑袋。哎,那个谁,赶紧去通知厨房,让他们手脚麻溜些,县主饿了。” 进得县主府(悦园)来,红姑把一行人,径直带到了前厅。 前厅里,已在红姑的安排下,摆好了香茶和点心。 那些点心,都是平日里谢小樱爱吃的,尤其是那一碗鲜奶蒸的乳酪,想死她了。都多少天了没吃到了。 端过一杯清茶,谢小樱一饮而尽,啊!真解渴。 可一撇眼,看到冉寂正瞅她喝茶的样子,他的眼里是满满的笑意。 糟糕,出糗了,一定是自己这鲸吞牛饮的喝茶方式,被他笑话了。 她尴了3秒钟,赶紧正了正身子,装得斯文淑女一些。 可她越这样,冉寂眼里的笑意更盛了。 她不知道的是,冉寂看着眼前已曾经截然不同的囡囡,不再谨小慎微,坦荡自然,嗯,还是这样的好。 “小东家,厨房已经备好了!是不是现在,就传上来了?” 红姑的话,帮了谢小樱大忙,她自在了一些。 谢小樱摸了摸瘪瘪的肚子。这一段时间以来,在翠云观,每天不是青菜豆腐,就是豆腐青菜,吃的她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但入乡随俗,她也不好,让翠云观对她特殊对待。然后,就是一路赶路。大部分时间,也一直是以干粮果腹。她好久,都没有吃顿大餐了。 这一听厨房备下了,那口水,都不由自主的在嘴里打转转。 “好好好,传膳吧,传膳吧,饿死了。” 冉寂也不再打趣她,只全程姨母笑的看着她。 不知怎地,他只觉得,眼前的谢小樱,不管是一颦一笑,一言一行,他总是看不够。 因为天气比较热,午膳便摆在了莲池边的凉亭里。 到得凉亭,临时搬过去的,巨大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杯碗盘碟,还有许多捧着托盘的小丫鬟们,来来往往的在忙碌着。 谢小樱一看桌上的大餐,菜品琳琅满目,不限于鸡鸭鱼肉。 考虑到天气炎热,胃口不好,桌上,还添了各种时令的新鲜蔬菜。 尤其是那用荷叶熬制的粳米粥,碧莹莹的,还微微散着荷叶特有的清香,只一闻,瞬间暑气就消了一半,也把谢小樱肚子里的馋虫,勾得一阵阵燥动。 作为主人,谢小樱邀了冉寂,颜青,千暮以及陶大掌柜等一起上桌吃饭。 陶大掌柜与千暮,还待推迟,却被谢小樱把他们,给按到了椅子上。 “在我这里,就别讲什么尊卑有别了,你们不只是我谢小樱的左膀右背,更是我的家人,一家人嘛,就是要整整齐齐,就得在一个桌上吃饭。” 第156章 你都瘦了,得好好补补 谢小樱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两人也就半推半就的坐下了。 陶大掌柜:小东家这胸怀,这气度,这些年,他的坚守和付出,总算没有白费,呜呜呜,怎么办,想哭。 千暮:这个主子,你怎么能,这么好呢! 不知怎的,冉寂与颜青,都觉得今天的这一桌饭菜,格外美味。 过了一会儿,陶大掌柜向颜青道:“颜大老板,这菜怎么样?合你口味不?” 颜青停下了筷子,桃花眼一眨,泛着笑意,“不错不错,怎么,你这老猴子,是有什么话要说吧,说吧,你我谁跟谁呀!” 陶岩陶大掌柜在商界的精明,那是出了名哒,人送外号老猴子。 陶大掌柜笑眯眯的向颜青拱了拱手,“老猴子这顶帽子,我可不敢当。告诉你吧,今天这菜,都是用咱们盐坊出的细盐,来调味的,咸味更纯更正。” 颜青点点头,他才第一筷子,就吃出来了。 “嗯,是比原先的粗盐,口感要好的多。” “岂止哟。”谢小樱插了一句嘴。“咱们盐坊的盐,是加了碘的,吃咱们的盐,就不会再犯大脖子病了。” 这话一出,惊得众人面面相觑。 大脖子病,在一些地方,还挺多发的,青州地界,也有不少。 大脖子病不只是颈部肿胀,还会身体虚弱,提不上力。即使是青年人,也下不得地,更上不了战场。 这让义安军兵源的扩充,有不少的影响。 冉寂和颜青,纵使请了多少名医郎中,看了也没辙,这个病,该发还得发。 “囡囡,只要吃这个朱氏细盐,真的就不犯大脖子病吗?” 冉寂挑起一片炒香菇片,盯着香菇片疑惑的问道,仿佛那片香菇片,能回答他的问题。 谢小樱一拍胸脯,“真的真的,相信我准没错的,你们知道碘吗?” 冉寂颜青千暮陶大掌柜等一溜的人,都茫然的摇了摇头,“不知。” “碘就是……”谢小樱正待解释碘的作用,转瞬间她突然意识到,跟这群古人科普碘,估计等她讲到天黑,也未必科普到位。 便顿了一下,含糊着道:“这个问题呀,比较复杂,哎呀怎么说呢,反正就是,吃加了碘的盐,人就不会得大脖子病了。” 好嘛,一群人这句话还是听懂了。原理不重要,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嗯,颜青,听到了吧,把咱义安军的食盐,全部换成盐坊的细盐,没问题吧。” 冉寂是把一门心思,都扑在了义安军上,当然,义安军,也是他的底气所在。 “好,没问题。”颜青答得干脆,不但义安军要换盐,就是他的楚江商号,也得趁这波,大赚一笔呢! “好,小东家,就听你的,咱们的细盐有了这个作用,就是翻了个倍儿卖,那也是抢手货。只是现在盐坊还没完全建好,出的货,还不够多。” 陶大掌柜,又有新的烦恼上线了。 “唉唉,老陶,可说好了,货再少,也不能短了义安军,还有我楚江商号哒,而且,价钱不能翻倍儿。算了,我还是跟朱家大老板直接讲吧!” 说罢,颜青谄着脸,眯起一双好看的桃花眼,转向谢小樱。 “呵呵……小樱樱,你家的细盐,我可是要定了哦,你可不能……啊……” 突如其来的声惨叫,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见颜青的一张俊脸,俱是痛苦之色,眼睛鼻子嘴巴都挤一块儿了,别提有多滑稽。 两片薄唇,呲着凉气歪向耳边,裂出白生生的牙齿,不时还喊着“疼……疼疼……疼……” 尽管他演技很6,谢小樱还是看出来了,这家伙,装的成分比较多,只是不知,到底是哪个环节让冉寂不爽,引得活阎王动手了,噢不是,是动脚了。 颜青:老铁树,你至于吗,我不就叫了一声小樱樱吗,至于下这么重黑脚。 行凶者冉寂,却气定神闲的呷了一口香茶,跟个没事人一样,乜了他一眼。 冉寂:这是你自找的,我提醒过你。 颜青:小气鬼,不就叫一声吗?哼,劳资以后,还就这么喊了。 冉寂把一双妖孽的凤眼,向颜青凉凉的一瞥:要不,你再试试。 颜青:呃……好了,怕了你了。 他有些不服气的端起饭碗,“吭哧吭哧”的扒拉着白饭。 仿佛要把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撒向白饭,终究是白饭承下了所有。 “颜公子,别光吃白饭呀,来,吃菜吃菜。” 陶岩陶大掌柜,端了盘颜青喜欢吃的白灼小嫩莲叶凑过去,顺带着在他耳边低语:傻小子,傻了吧,细盐的事跟我老陶谈就得了,偏偏要去惹…… 陶岩一边说,一边往冉寂那边挑了挑眉毛,“这回糗大了吧!” 陶大掌柜说是低语,可那音量,却控制得在亭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哒。 颜青囧得一批,勿勿扒了两口白饭,抓过小毛巾来擦了擦嘴,“噢,那什么,本公子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没办好,走先了,大家伙吃好喝好。” 说罢,也不待他人反应,勿勿就杀出了凉亭。 看到这一幕,谢小樱“噗呲”一声就笑了。 瞅了一眼冉寂,可冉寂这哥们儿,却异常淡定的往一只白胎细瓷的小碗里盛汤。 “来,囡囡,喝碗鱼汤,看你这几天辛苦的,都瘦了,得好好补补。” 他修长又骨节分明的大手,端着一小碗奶白奶白的鱼汤,送到谢小樱面前,看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拽出水来。 “啊,怎地不喝,噢,明白了,是要本王来喂。”说罢,他拣起一把精巧的细瓷汤羹,盛了一勺鱼汤,就往谢小樱嘴边递去。 哎哟我去,这恩爱秀的,喷了周围人一脸的血。 “小东家,王爷,我才想起,帐房上有些帐,还没清呢,我得赶紧去清。”陶岩向两人拱了拱手,一溜烟的跑了。 “小东家,当家的帐目比较多,还等着用呢,我去帮帮当家的。”红姑也不傻,找了个扯淡的理由溜之大吉。 “额……”千暮再怎么冷淡,也知道这个时候,不用她当那200瓦的大灯泡了,“王爷,王妃,那个,我,我,我去看看那谁回来了没。” “……” 一会儿的功夫,刚才还乌泱泱的人群,都借故走得只剩下他俩,和在旁侍候的几个小丫鬟。 第157章 这狗子,该不会饿死了吧 人都跑光了,对此异状,冉寂却一丁点儿都不在意,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就跟没看见似的,依然浅笑盈盈的端着那碗鱼汤,把盛着鱼汤的勺子,递到了谢小樱的樱唇边上。 “乖,喝汤。”声音邪魅而磁性,让人无法拒绝。 谢小樱仿佛受了蛊惑一般,机械的张了张嘴,立时,那鲜美异常的鱼汤,就被喂进了嘴里,滑向了咽喉。 旁边还有人呢,谢小樱小脸羞成了樱色,她有些尴尬的道:“将军,这,这不好吧!” “什么好不好的,你,是我的王妃,我心疼自己的王妃,何错之有。来,再喝点。” 我去,谢小樱吐槽了一下,这榆木疙瘩万年老铁树,啥时候变得,这么会撩妹了? 矮油,将军你这样,人家会害羞哒。 “来,乖,快别愣着了,汤都凉了,赶紧喝。” 冉寂又慢条斯理的,盛了一勺鱼汤,又喂将上来。 就这样,一个有心的喂,一个机械的喝,竟把一小碗鱼汤,都喝的见了底。 冉寂对谢小樱的表现,非常的满意。他把碗轻轻的放下。 “好啦,这下本王就放心了。囡囡,去舒舒服服的沐个浴,休息一下,明天,你还得有活要忙呢!” 冉寂戴着面具,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从眼神话语里,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心情,是欢喜哒。 这时,春雁适时的回来了,才一照面,冉寂便吩咐道:“那谁,带你家小娘子,去沐浴休息。” 春雁愣了一下。随后脸色有些古怪的应道:“是,王爷。” 春雁扶上谢小樱,往莲池后的落梧轩走去。 望着谢小樱远去的背影,冉寂给自己斟上一杯酒,浅尝一口,嗯,今天这酒,味儿格外的好。 才进落梧轩的院门,红姑微笑着迎上来,“春雁,小东家怎么了。” “红姐,我没事,就是满身的尘土不舒服,想洗个澡。” 谢小樱抬起袖子,闻了闻,一脸的嫌弃之色。 红姑听罢,脸上充满了怜惜,“放心吧,小东家,沐浴香汤,早给你备下了,随我来吧!” 红姑心细,事事想的周到,她在前面引路,把谢小樱,带到了隔壁的浴房。 开了门,只见精致典雅的浴房内,一只巨大的原木浴桶,已经放了大半桶的浴汤。 那浴汤,呈浅奶白色,冒着氤氲的热气,浴汤上面,还飘着玫红色的玫瑰花瓣,散发着淡淡的玫瑰清香。 谢小樱看着那浴桶,简直爱死了。 啊,终于可以,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啦! 谢小樱遣散了下人们,自己把衣服脱了,跳到浴桶里把自己没得只剩一个小脑袋瓜子,露在水外。 她到现在,都还不习惯丫鬟们伺候着沐浴,这种太过私密的事情,还是她自己个来吧! 一个时辰之后。 谢小樱换上了,红姑早已准备好的,松软干净的浴袍,惬意的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啊,真舒服!还真被冉寂说中了,洗了个澡,她现在开始犯困了。 刚想准备去睡会儿,却突然想起来,大黄还在空间中,忙活呢! 哎呦,我的老天爷,怎么把这事忘得死死哒。 都多久没给大黄送饭了,她隐约记得,从大黄进空间,她只送过两次饭,这狗子,该不会是饿死了吧? 想到这里,她赶忙唤了一声,“春雁。” 屋外的春雁,应声而来,“小娘子,有什么吩咐?” “哦,你去厨房,弄一点吃的来,嗯,多加几个鸡腿。” 谢小樱一边在衣橱里找衣服,一边吩咐春雁。 “小娘子,你不是才吃过吗?怎地又……” “哎呀,好啦好啦,别问那么多,叫你去你就快去。” “哦,好吧!小娘子,你稍等一会儿哈。” 春雁转身就往厨房方向走去,虽然她不理解为何谢小樱还要这些吃食,但很久前就培养的信任,她会无条件去执行。 趁着春雁去取食物的一小会儿,谢小樱已换了一身家常的百折马面锦裙穿上,那乌黑的青丝秀发,也只用一根缎带,高高的绑了个马尾。 刚收拾妥当,春雁就端了个饭盆回来了。 谢小樱瞅了瞅饭盆,里面有白米饭,几只虾,炒的白菜,煎了一个荷包蛋,还有三只烤得金黄金黄的鸡腿,正滋滋冒着油呢。” “嗯,不错不错。”谢小樱嗯了一声,“放下就行了,你该忙啥就去忙啥吧!” 春雁依然放下,她犹豫了一下,有些担忧的对谢小樱道:“小娘子,奴婢看大黄,自积云山回来,这些天了,奴婢看大黄一直在睡觉,这不是一两天了,还没醒,是不是病了?要不……” “哦,大黄的事,你就别管了。现在,你该忙啥就去忙啥。对了,把小白团子白浪哄好了,别让它去打扰大黄睡觉。” “哦。” 春雁应了一声,便转身去照顾小白团子。小白团子最近长的很快,食量也越来越大,刚才去与谢小樱拿食物时,也顺带着给小白团子准备了一份,现下正好你它送过去。 谢小樱见春雁走了,便端着那个饭盆,“嗖”的一下,来到了空间中。 她悄咪咪地,摸到了实验室。 实验室的门半开着,谢小樱往空隙望去,只见大黄正伏在大案上,“刷刷”的在写着什么。 哦,还好还好,谢小樱轻轻的“吁”了一口气,还没把他饿死。 她轻轻地走了进去,似乎是食物的香味,尤其是鸡腿的香味,吸引了大黄,大黄抬起头来,看到了端着饭盆的谢小樱。 “哦,香的嘞!” 大黄猛嗅一口,惊呼一声,那小眼光,就没离开过谢小樱手里的饭盆。 “哎哟我去,老大,你终于想起我来了。我都快饿屎了。” “哼,饿死了?我也没听见你吭声啊!你要吭一声,我早给你送来了。” 大黄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饿是真饿了的,但是一做起研究来,尤其是到关键时刻,就忘记饿来着。嗐,不说了,老大,我瞧瞧,你都给我准备了什么好吃哒?” 第158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喏!” 谢小樱把饭盆一递,“你自己看吧!” 大黄接过饭盆,往里面一瞅,眼神立马就亮了。 哈哈,都是它喜欢吃的,那它就不客气了。 他把饭盆端到旁边的茶几上,掰开筷子,火速就开启了炫饭模式。 他这炫饭的模式,跟谢小樱干饭的时候,有的一拼。 任人瞧见了,都以为他俩是饿死鬼投的胎。 不过,他俩还真是重新投胎哒,只不过不是饿死鬼,是被雷给劈死的冤死鬼。 谢小樱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怕他给噎着了,忙找了个杯子,到外面的灵泉里,给它打了一碗灵泉水。 待她端水回来时,就那么一小会儿,那三个鸡腿,已经被大黄炫最后一口了。 这一不留神,给噎住了,谢小樱撇着嘴摇着头,把水递给他。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怕什么来什么。 大黄大大的喝了一口水,才在噎在喉咙里的东西顺下去。 经此一役,大黄炫饭的心思都没了,巴巴的扒了几口白饭,连荷包蛋都没吃,就了几口炒白菜,就饱了。 啊,舒坦! 大黄摸了摸,有些圆滚滚的肚皮,无比惬意满足的赞了一句。 “嗯,吃饱喝足了,得跟洒家讲讲,你这两天的研究成果,怎么样了?” 谢小樱跃到大案上坐起,双手环臂,闲闲的问道。 “得嘞!” 说起这个,大黄立马就来劲了。 他正了正白大褂,清了清嗓子,“老大,我不得不佩服你这运气,老天爷他老人家,真的是追着你喂饭吃哈。 你猜怎么着?这批铁矿石的含铁量极高,不但如此,还有一些稀有金属伴生,那地方,啧啧啧,真真是金山呢! 不过……” 大黄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这把谢小樱紧张的一批,急忙问道:“不过什么?” 以她的经验,“不过”之后,肯定没啥好事儿。 果不其然,大黄皱了皱眉头,脸色有些丧。 “冶铁炼铁,得需要大量的优质煤炭,而金川这块地方,没有煤。 而且,就老大你的这三块封地,西陵,金川,烁阳,都不是产煤的地儿。 没有优质煤,那冶铁温度上不去,纵使铁矿石再好,也出不来好铁呀!” 大黄说完,脸上是无尽的惋惜,就好比某人已经万事俱备,临到开战,才发现借不来东风。 不同的是,某人最后把东风借来了,可谢小樱他们的东风呢?这可是可遇不可求哒。 谢小樱从大案上跃下,手托下巴颏,缓缓的点了点头,“嗯,有道理,确实是个问题。” “那,那,这煤的问题,怎么解决?”大黄眨巴着眼睛,这可是它证明自己的机会,可不能放过。 “好办啊,没有煤就去找煤,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不成!” 谢小樱说得轻描淡写,脸上写着五个字:那都不是事。 “呃……好吧,没事,我查了一下记载的资料,在金川旁边的泉阳县,那个地方,可是产煤大户,而且产的煤,大部分都是优质的焦煤,拿来冶铁,最合适不过的了,不过……” 又来又来,大黄又来了个“不过”,只把谢小樱给气的,冲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要说就说全了,别“不过不过”哒,整的人心里不爽。不过什么,快说,别叽叽歪歪,磨磨唧唧哒。” “哦,哦哦。”大黄一脸的讪笑,呵呵了两声。 “是这样滴,那泉阳县,是在燕王的封地上。有点难搞。” 大黄说完,自动避开两个身位,就怕谢小樱听到燕王的名号,控制不住的暴起伤口。 这段时间,燕王与老大之间的摩擦,它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燕王,怎么又是这老匹夫? 出乎大黄的意料,谢小樱并未暴走。她秀眉一蹙,自己嘟囔:我去,这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惦记劳资的盐矿,看来,我也得惦记惦记他的煤矿了。 “大黄,你是说,那阳泉县,就在金川县的旁边,离得不远。” “对对对,从我收集到的地图上来看,是离得不远,直线距离,也就100多里地吧!“ 100多里地,嗯,这倒值得考虑考虑。谢小樱暗忖。 “行,我知道了,这事我放心上了,其他的,你还有什么成果不?” 大黄看谢小樱的表情就知道,燕王,被某人惦记上了。嘿嘿,老小子,被老大惦记上,你就等着瞧吧! 嘿嘿嘿,大黄心里都快憋不住,笑出了鹅叫声。听到谢小樱问起,才赶忙收起小心思。 “哦,老大,当然有。我根据那里的地形,还有我测量到的尺寸(用脚量哒),设计出了一座冶铁厂的草图,只是草图,有些数据还没计算出来,最后的大图,还没出来。这个活儿,可能我还得再忙会儿。” “嗯。很好。”谢小樱满意的点点头,这效率已经很赞了。 “后边的,你就一鼓作气给搞完了吧,虽然煤的问题还没搞定,但那也只是时间问题。 还有,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咱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忙着,也得注意休息,可别把身体搞废了。” 谢小樱对大黄还是蛮关心吧,毕竟大黄可是她的左膀右臂,可得哄好了。 “知道,这老大你可放心,怎么说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现在,惜命着呢。” 说这话时,大黄的心头,闪过那个白得发光的小糯米团子,那双幽绿深邃的眼眸,格外的迷人。 “知道就好,你不知道啊,那小白团子白浪,这两天,都给我念叨多少回你了。” 说起小白浪,大黄的眼里闪过一丝少见的温情,脸上稍稍带了些红晕。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可最后,却也什么都没说。 少顷,大黄推了推黑框眼镜,“好了,老大,趁我现在灵感还在,我得去忙活了。你得空了,就好好照顾一下小白团子,那小丫头子,挺可爱的。” “嗯,这个不用你说。春雁可是把她,当自家亲闺女一般看待,照顾的比谁都好呢!” “那敢情好,这,我就放心了。”对于春雁的人品,大黄还是相当信得过哒。 翌日清晨。 一大清早的,谢小樱才刚练气两个周天,陶大掌柜,就来与她请示,关于准备赠盐的事。 “陶伯伯,关于赠盐的事,红姐已经跟我讲过,我是举双手双脚的赞成。” 第159章 打白工 见谢小樱同意,陶大掌柜高兴的呀,又开始冒泪花子。 “那,小东家,老仆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不知……” “陶伯伯,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 谢小樱对陶岩这些年的守护之情,是非常了然于心的,对她来说,他就是她的异姓家人。 “呃,是这样哒,开仓赠盐时,小东家可否到现场,参观参观。” “啥?” 谢小樱内心琢磨了一下,“嗯,给治下百姓派点福利,是应当的,再说了,这也是顺带着为咱们打了一波广告。 至于我嘛,反正以后商业上的事,还是一如既往的由陶伯伯去操心,我去不去的,都无所谓了。” 谢小樱不去,这让陶大掌柜,有一丢丢失落,但转念一想,小东家还要做更大的事,不能只束缚在行商上,他又释然了。 小东家的诚实和格局,很让陶大掌柜欣慰。谁说的谢家的小娘子,娇弱不分五谷,不韵世事,这不挺好的嘛。 他眯了眯眼,还不死心,“小东家,赠盐时,您要不要去讲两句话?” “诶,讲话就不必了,但我可以去观摩一下,一切就由你来主持吧!噢对了,还缺人手吗?颜青这家伙,他不是对细盐挺感兴趣的吗,可以把他拉来,打个白工。” “打白工。” 听到这个词儿,陶大掌柜差点笑出了声。这么赞的提议,他是非常赞同滴,既便不缺人手,也得弄得缺人手。 趁着这么难得的节骨眼,得让颜老弟多打几次白工,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以后要想抓他打白工,可就难了。 “行,小东家,老仆这就去安排。 …… 是日,谢小樱是从县主府的后门,悄咪咪上的街。 才一出门,她就被眼前的状况震惊了。那排队领盐的吃瓜群众们,已经从县主府门口,蜿蜒的排了望不到队尾。 这让她想起了在前世,超市开张打折时,那人山人海的拥挤抢购人潮,让她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经她目测,差不多半个县城的人都来了,另外的一半,估摸着已经在路上了。 “小娘子,这么多人,好热闹。” 春雁穿了身男服,扮作个小厮,跟在谢小樱身边。此时她也被这人潮感染,跟着莫名的兴奋。 “可不是,你知道盐有多贵吗?一两盐得够普通人家吃很久呢。一户人家几口人,就差不多可领个一斤半斤的,可不都全家总动员了,人一多,自然就热闹了。” 谢小樱用折扇轻轻的敲了一下春雁的小脑袋瓜子,简单的解释了几句。 “哟,狗儿他娘,什么事这么高兴,瞧你乐的,嘴巴都咧到耳后根了。” “嗐,是他三婶啊,当然高兴了,瞧,我领到盐了,白花花的细盐,有一两呐。” 狗儿他娘棒着手里的盐罐子,眉花眼笑,无比的满足。 “嗐,怎地才一两,县主的告示是一人赠一两,你家才你一人吗?没看见隔壁李秀才家,十一口人,领了一斤多呢!” “对呀,所说他家刚满月的小宝,都抱着去领了一两呢,还说的,再小的小娃子,也是个人,也得领呢!” “真的。”狗儿他娘一拍额头,“这回亏大发了,不行,我得让我们家那口子,带着孩子们去领盐去。” 说罢,便一路小跑着回去了。 “狗儿他娘,你慢点儿,仔细别摔着。” 那人话音才落,狗儿他娘便摔了一跤,她也顾不上许多,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撂下一句“乌鸦嘴”,继续跑路回家。 一阵大笑后,排队无聊的,又开始小道消息交流。 “一斤多盐,县主也舍得送,看来以后,我们西陵人,有福了。” “岂止呢,我可听说了,县主大人有这么多盐送我们老百姓,是因为县主大人在咱们西陵,有一大座盐坊,我还听说,盐坊要扩大,还得雇工呢!” “真的假的?这消息靠谱吗?要是真的,我让我们家那口子也去。” “当然是真的,啊,而且听说,那盐坊工钱可高了,一个月有一两呢,逢年过节的,还会有利是。” “哇,这么好的机会,说得我都心动了。” “唉,那个,你可以打听到,就时刻关注下呗,如果有消息来了,给大伙通知一下,可不能藏着掖着的吃独食。” “这哪儿的话呀,还吃独食,那我也得吃得下呀!” “……” 谢小樱晃晃悠悠的瞎转悠着,耳朵里听着这些议论声,心里极度舒适。 就是嘛,安居乐业安居乐业,要有事业,有事做,有钱赚,她和她的子民们,才有好日子过。 人来人往,街上来领盐的群众,每个人的脸上,都兴高采烈,洋溢着过年才有的喜庆。 这时,谢小樱眼角的余光,飘过几个人在排队领盐的人,他们脸色淡淡的,似乎没有其他人的兴奋欢喜之色。 而且,现在排队领盐的,大多拖家带口(可以多领点,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但这些人都似乎是自己一个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谢小樱不经意的勾了勾手指头,少顷,便有暗卫出现在她身边,那人没有说话,只暗暗行了个礼。 谢小樱压低了声音,“你去告诉千暮。”她把下巴往那些人处扬了扬,“这些人,这种装扮表情的人,多上点心盯着,注意别打草惊蛇。” “是。”那暗卫应了一声,眨眼间,便淹没在人群里。 这一次赠盐活动,除了明面上维护秩序的兵士,县主府和义安王冉寂那边,也安排了不少暗卫,暗中巡查。 自打来到了西陵县,谢小樱也开始蓄积自已的力量,暗中训养了一批暗卫,为此她还向冉寂借调了冉氏隐卫的人,来做教练,只是时日稍短,还不成气侯,但应对今天这种场面,还是没问题哒。 谢小樱留了心,在人群中转悠了几圈,还好,这样的人,比较少数,大部分人都还是正常的。 较悠到了县主府门口,只见满地的红色纸屑(鞭炮皮儿),铺得有两寸厚,左右两边的商铺,已经修砌装修一新,昨天覆盖着的红布,已然揭开,看到在铺子前大展台前忙碌的身影,谢小樱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160章 站队 只见县主府两旁的商铺前,各搭了两处大案,大案上,摆着几个大盆的细盐。 那盐粒,细小,圆润,白生生,亮晶晶,照射着太阳光,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左边案台,是陶大掌柜和红姑两口子在负责,红姑把袖子都撸起来了,手里拿着小盐勺,给排队的群众放盐。 那盐勺是特制的,一勺差不多就是一两,她左右开弓的忙着派盐,两条胳膊,都抡出了火星子。 陶大掌柜指挥安排着伙计们干活,偶尔,也去与老婆搭把手。 而另一边案台,颜青独自负责,他也正忙着指挥伙计们放盐。 哈哈,谢小樱把扇子搭琼鼻上,樱唇在扇子底下偷笑。 还真被陶大掌柜抓包来打白工了,可看他那样子挺兴奋的,看来这俩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受,颜青并没有因为是打白工,而沮丧。 在颜青身旁,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邱添寿邱县令。 邱县令今日未着官服,只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细棉布袍,偶尔指挥着衙役们,维持着秩序。 “哦,邱县令,你好呀!难得你也在啊,感谢你在百忙之中,还抽出空过来,多谢多谢。” “啊!你是……” 邱县令看了小半天,才认出来,眼前这个翩翩佳公子,竟是陵川县主谢小樱本尊。 他脸露微笑的,给谢小樱施了一礼。 “见过县主,县主真乃仁心,赠盐壮举,颇得我心呐!” 邱县令这马屁拍得极高明,直拍得谢小樱都有些飘了,她摆了摆手。 “没有没有,没有邱县令说的那般伟大。既然盐坊出在西陵,近水楼台先得月,那咱们百姓,总得有点好处不是。” “那也是县主仁心。”邱县令笑眯眯的抚着下颌,“听说县主的盐坊,还得扩建招人,可是真事。” “那是自然,不仅如此,本县主还打算,在县城建一个细盐交易中心,把优质细盐,卖往天下各地,到时,还盼邱县令多支持才好。” 邱县令闻言,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谢小樱此举,到底意味着什么。 盐铁,历来是朝廷专营的两大支柱,也是国库收入的主要来源。除了朝廷,私人,是不允许经营哒。 如今,陵川县主,居然敢把贩盐,光明正大的摆到明面上经营,这无异于动了皇上的蛋糕,是对朝廷专营的挑衅。 他当然知道贩盐,这里面的巨大利益,如果陵川县主真这么干了,就凭现在派发的,这种细盐的产量和品质,袭卷天下,也只是早一点或晚一点的时间问题。 而西陵依托盐业,就会变得富庶,不再是穷得鸟都不拉屎的地方。 作为地方父母官,他当然也希望治下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足。 可这样,他就直接站到了朝廷的对立面,他的仕途…… 这一晃忽,邱县令的脑子转了一百七八十转,各种的思来想去,各种的权衡利弊。 他左右为难呀!虽然他与县主接触的不多,可他也看得出,陵川县主要做的事,那是九头牛,噢不,是九百头,九千头牛也拉不回的,更何况现在的形式,也不是他一个小县令,能左右的。 皇上多疑,不管他是否自愿上的县主战车,他在皇上那里,已经不得信任,那是肯定的了。 更要命的是,在人群里,他发现有疑似燕王的细作,那又是一条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他也盯上了这里,这水,是越来越浑了,他想独善其身也不能。 而县主这边,虽然力量还不是特别强大,但本身朱氏商号就富可敌国,现在又有私人盐矿,那是如虎添翼呀! 有钱好办事,再加上她背后有义安王做靠山。 这乱世中,义安王虽是后起之秀,但文才武略,绝非池中之物,日后,大概率是有大作为的。 这也是他把弟弟,塞到县主身边的考量。 可现在就让他站队,他认为,还不是时机,对县主的话,他只能保持沉默。 谢小樱淡淡一笑,对邱县令的反应,她是有数的。 她也不逼他现在就站队,呵呵的巧笑了一声,“瞧把邱县令吓的,本县主只是随便说说,如若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县令不必往心里去。噢,那边似乎有些情况,本县主过去瞧瞧。” 谢小樱扯了个借口,借故离去,这让邱县令身上的万斤压力,徒然轻了一大半。 看着谢小樱离去的背影,邱县令五味杂陈,其实,站队县主,也不赖,但内心深处,对朝延,还报有一丝丝的,叫做希望的东西。 哎呦呦,咋选呀!愁死他了。 谢小樱带着春雁,继续在人群里转悠。几圈下来,还真收获颇丰。 这时,一袭黑色男装的千暮,靠近了谢小樱,她压低了声音,悄悄禀道:“王妃,有情况。” 谢小樱并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与千暮使了个眼神,便自然的退出了人群。 千暮假装闲逛,实则警惕四周,见无人尾随跟踪谢小樱,这才不动声色的跟上。 …… 悦园,莲池旁。 原来的悦园极大,搬至西陵后,虽然谢小樱更名为陵川县主府,但内宅,依然沿用“悦园”的名儿。 今日,朱氏商号盐坊搞活动,县主府的下人们,都被陶大掌柜和红姑两口子,抓包拉去做临时伙计了,此时的悦园,显得有些安静清冷。 千暮到得莲池时,谢小樱独立在莲池边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投着鱼食,逗着清波里的锦鲤,不时有锦鲤们抢食,溅起的水花声。 “千暮见过王妃。” 千暮侍立在下,给谢小樱抱拳行礼。 谢小樱把剩下的鱼食,返折回一只精致的青花小瓷坛里,拍了拍手上沾着的鱼食碎末。 “千暮,现在没人,别那么多礼。来。” 谢小樱招了招手,把千暮带进了莲池边的小书房。 今日街上极热闹,说点机秘的事情,还是在自己个家安全。 春雁端了茶来,与谢小樱与千暮各斟了一杯,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千暮,不急,先喝口水,再慢慢说。” 第161章 北狄祸起 千暮也确实渴了,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这才抱拳禀道。 “王妃,有情况。不是上次就与你禀过,燕王那边,对盐坊不死心,暗中派人盯着。今天放盐,这些人,又转过来这边领盐了。” 谢小樱点点头,这些,她都知道了。 刚才在街上,她还与这帮人“巧遇”了,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才没动他们。 “而且……”千暮欲言又止,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无人之后,这才在谢小樱耳边悄声道。 “在这些人当中,不只有燕王的人,还混杂了北狄人,不过这些北狄人没有异动,只安静的排队领盐,属下也就没嘎他们,只着人严重关注着。” 北狄人? 谢小樱轻轻呲了一口凉气,嘬了下牙花子。 特喵的,难道北狄人,也开始惦记她的盐坊了? 燕王那边,还没弄清爽呢,这会子又嘣出帮北狄人来。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如果这些北狄人,只是普通百姓,那倒不足为惧,就怕是北狄官方的,那麻烦就大了。 不管是燕王府这一方,还是北狄官方这一方,就谢小樱目前的实力来讲,都还不足以抗衡。 看来,还是只有借助他家亲爱的力量了,反正这大腿抱上了,不用白不用。 “嗯,我知道了。千暮,继续盯紧了燕王这一方,还有北狄人,也别放过。” 谢小樱若有所思,先吩咐了千暮。 “是,属下领命。”千暮应了一声,退出了书房。 …… 西陵,郊外,虎头岭。 主峰玉虎峰的山顶,一座茅草为顶的破败小凉亭内,一道修长健硕的身影,像棵青松般的挺拔站立。 凉爽的山风,吹得他的黑金色长锦袍猎猎作响,乌黑的发丝也在空中飞舞。 冉寂负手而立,两只妖孽狭长的眼睛,眼神深邃的看向远方。 这时,半山腰的山道上,闪过一抹黑色影子。那黑色影子极速而行,几个呼吸之间,便闪现到了凉亭之外。 那黑色影子跪拜在地,向站立的冉寂抱拳道:“千尘,见过王爷。” 冉寂悠悠的转过身来,扫了一眼正跪着的人,来人正是他冉氏的隐卫千尘。 “起来吧!”冉寂淡淡的道。 “是,谢王爷。” 千尘依言站起,随后垂手侍立在旁,等着冉寂的问话。 “好,辛苦了。说说吧,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千尘,在金州镇与谢小樱他们分别之后,便带着其他隐卫,直奔了北狄的帝都天奉城。 彼时,那北狄老皇,已经驾崩。之后,主持大局的,是老皇的皇后,应天皇后述新平。 说到这里,冉寂点点头。他与北狄交手多次了,知道应天皇后这个女人,着实不简单。 那北狄老皇,年老智衰,身体也不大好,老皇还没驾崩时,北狄的大权,便掌控在应天皇后述新平手里。 述新平与北狄老皇,共育得有三子一女。大皇子拓则宏,文采飞扬,善治理国家。 老皇在世时,便有意大皇子拓则宏来继承大统。所以早早地,就被封为东丹王。 可应天皇后,对这个好大儿,并不是很喜欢,她喜欢的是二儿子拓则亮。 要说这二儿子拓则亮,也算可以,文韬武略啥的,都非常娴熟,只是有一些妈宝。 就在不久前,已卧病在床的老皇,在病态明显好转的情况下,突然暴毙。 因为走的突然,老皇并未来得及留下遗言遗嘱什么哒。 朝中大臣,都深知,老皇之意,便商议着,拥立东丹王拓则宏为新皇。 可还未等最后商议好,当天夜里,大皇子东丹王的府邸,突遭刺客袭击,在混乱杀戮中,那东丹王,竟不知所踪。 应天皇后,先后派了几波人去寻找,可那大皇子东丹王,就像一滴水蒸发了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寻找无果,应天皇后述新平,以为老皇瞻仰遗容,送最后一程为由,把朝中的文武大臣,都集中到新宫大帐内。 在新宫大帐,应天皇后,直接就宣布了,东丹王下落不明,但国不可一日无君,便扶持了二儿子拓泽亮为新帝。 众臣哗然,可这还不算,更不可思议的还在后头。 接着,述新平又以新帝年幼,需人扶持为理由,宣布了自己为皇太后,并垂帘摄政前朝。 天啦噜!应天皇后这一决定,全场哗震了。 实则,那拓则亮,虽为比东丹王小,但绝非年幼,他当时的年龄,已经20出头了。 对这个投议,宰相利布奥(是先皇时期宰相)是极不敢苟同,其它文武大臣们,对应天皇后的提议,也不附议苟同。 礼部的尚书孙大人,更是不顾自己年老,与应天皇后怼道,“东丹王,只是下落不明,此时,立新皇,还为时尚早,且老皇还未发丧,此时,立新皇,还为时尚早。” 一时间,大帐内的文臣武将,对孙大人的提以,都附议了。 人去了,一定要入土为安,在这个异世,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可应天皇后,对孙大人的建议,不置与否。 只不带一丝感情的冷冷道:“先皇还在世时,对孙大人,是极看重之人,现先皇已去了,孙大人,可有想念先皇?” 问到这种话上,那孙大人,自然便道,“臣,当然会想念先皇。” 孙大人的话音刚落,应天皇后,却直接抽出了佩在身上的宝刀,“呛”的一声,寒光一闪,只一刀,便斩向了孙大人。 孙大人满脸惊恐,不可思议的看向砍在自己身上的利刃,不敢相信,应天皇后,竟会说动手便动手。 应天皇后的嘴角,冷酷的微一上扬,握刀的手,猛的抽回。 顿时,孙大人身体内的鲜血,喷涌而出,他的身子晃了晃,脸色越来苍白,“吧唧”一声,便抽搐着,倒在了血泊之中,死了。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帐中的一众文臣武将,都惊恐的望着应天皇后,那还滴着血珠的长刀。 这时,应天皇后,眼神冷酷却轻飘飘的扫了各文臣武将一眼,只看得众人一哆嗦,有胆小一些的,腿都已经去发抖了。 “各位大臣,先皇驾崩,但先皇,待众人都不薄,既然孙大人想念先皇的紧,那本后,就送他下去,好好的陪着先皇。” 第162章 杀戮 应天皇后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如寒冰利刃一般,狠狠的扎在文武大臣心上,让他们一阵胆寒。 身旁的侍女递上一块洁白的细白棉布,应天皇后伸手接过,慢悠悠的擦拭着刀刃上的血滴。 众人见状,纷纷变了脸色。到这个时候,再笨的人,也知道,今天,是凶多吉少了。 也有不甘引颈受戮的(尤其是武将),准备拼了。但刚动这个念头,便传来一阵金属撞击声。 “咣咣咣……嚓嚓嚓……嚓嚓嚓……” 紧接着,大殿四周,“踢踏踢踏”的一阵脚步声,四周已围上了穿着甲胄,全副武装的兵士,足足有三层。 兵士们手里的长钺刀斧,锃亮闪着幽幽寒光。他们,均眼带杀气,要想从重围中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了。 应天皇后身边,也站了几人,手中虽然没带兵器,但一看就知道,他们,都是玄术高手,不是那么好相与滴。 众臣心中阵哀嚎:卧槽,这老妖婆,是早有预谋滴。 “脱不利。” 应天皇后,又冷冷的点了一名武将,上将军脱不利的名字。 同样的话语,同样的伎俩,脱不利老将军,也被应天皇后斩杀在帐前。 接着李侍郎,律中将…… 一个个,都相继倒在血泊之中。 偌大的新宫大帐,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 杀到后来,还站着的人,也明白了。 应天皇后杀的这些官员,都是强烈反对立拓则亮为新皇的人,她,应天皇后,是借故,在铲除清洗异己。 另一辅政大臣,右相洪立承,看到如此惨状,知道今天,是很难逃脱生天了。 反正都是死,他想做最后一搏,或许还能搞来一线生机。 他深呼吸了一口,组织好语言,迈出一步出列,向应天皇后禀道。 “应天皇后,您为先皇之妻,与先皇最为亲厚,谊陪先皇共赴黄泉,若应天皇后应允,我等,也甘愿赴死,去地下与先皇做伴。” 洪立承说得不卑不亢,引得众臣们一阵嘘嘘,纷纷小声商议,有几位,已经开始准备附议。 那应天皇后见状,并未慌张,似乎早有所料。 她清喝一声“安静”。四周的刀斧手们向前一步,“呛哴哴”之声,不绝于耳,那长钺刀斧,已全部指向众人,只待应天皇后一声令下,便可血洗当场。 按规矩,众人进宫,无论文臣还是武将,一律不得携武器入宫,即便是武将的佩刀佩剑也不行,都得交与宫门处保管。 手无寸铁,对阵冷酷而手持利刃的精兵,结果,可想而知。 众臣们一下就安静了,整个大帐,安静得异常可怕,每个人,似乎都能听得到自己慌乱而急促的心跳声。 应天皇后,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她慢慢的踱步向前,先在文臣这边走了几步,又踱到武将那边走了几步,眼神如冰风利刃般扫过众人。 众臣们都被吓得一哆嗦,只把眼皮垂下,盯在地板上,似乎把地板都看穿了三尺,都不敢看应天皇后一眼。 应天皇后的嘴角,微不可擦的扬了扬,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又慢悠悠的踱回原处,沉吟了一下,朗声说道。 “洪右相说的没错,本后,是最应去陪先皇的。但现下,新皇未立,众皇子年幼无依,而我大北狄,也还未能夺取天下。 待到我北狄称霸天下这一日,本后,自然会去追随先皇,现在……” 只听“呛哴”一声,那把已入鞘的宝刀,再度被她抽出,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应天皇后手起刀落,自己的一条左胳膊,已被砍下。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在场的人,都被吓得一愣一愣滴。 应天后左臂断口处,鲜血喷涌而出,血流如注。她身旁侍立的侍女和内官,立即上前,手忙脚乱的用衣袖堵住伤口,拓则亮赶紧吩咐去请内医来。 可应天皇后,却依然纹丝不动的站立着,脸上除了有些苍白,没有丝毫的表情,她继续冷冷的道。 “今日,尚且以这条胳膊代替本后,陪先皇而去,他日,等所有事情都已经做好,本后自会去地下陪先皇,以全夫妻之义。” 她的声音冷酷而有穿透力,直震得众人一阵胆寒。 这一变故,实在是大大出乎了众臣所料,他们,纷纷被吓得张大了嘴巴。 历来只闻应天后狠厉,这回,算是亲眼目睹。 好家伙,手起刀落,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对待自己都这么狠,那对他们…… 众臣面如死灰,不再做任何幻想。齐齐跪下,口中呼道:“我等,愿随先皇。” 少顷,内医们急奔而至,急忙用上金创药,以纱布为应天皇后把伤口包好。 可一条胳膊被齐齐砍断,是何等严重。那伤,白色纱布裹了一层又一层,可依然有殷殷血迹渗出。 应天皇后扫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再看看跪伏在地的众臣。 这才继续说道:“本后,应允了众臣所求。但此时,北狄群敌环伺,内忧外患,正是用人之际,若众人能齐心协力,把心思放在国事上,身先士卒,便可不必陪先皇而去,先皇已有几位爱臣相陪,想必更乐意见尔等尽力辅佐新皇。” 跪伏在地的众人,本来已不做有生还的打算,现在一听应天皇后之言,都欣喜若狂,终于不用赴死了。 那右相洪立承,反应最快。他立马表明自己的心迹,“应天后所言极是,老臣即便肝脑涂地,也必辅我北狄朝,称霸天下。” 一时间,附议如潮。 应天皇后脸色悲戚,却嘴角暗扬,她终于,搞定了这帮大臣,取得她想要的效果。 可毕竟失血过多,她有些许的目眩,不管怎么说,她不能倒在这里,否则前功尽弃。 “东丹王遍寻未果,但国不可一日无君,便先立三皇子拓则亮为储君,待先皇入陵后,再择日登基。” 应天后强忍着眩晕,作最后的宣布,当然,这也是她今日安排这一出的目的。 “谨遵皇后懿令!” 这回,众臣意见统一的倒是蛮快,没有一人,持有异议。 应天皇后又说了几句应景的话,并在内官并侍女们的拥护下,退出了大帐,回了内宫休息。 第163章 十八年前的悬案 见应天皇后走了,众臣们才缓缓吁了一口气,纷纷擦着头上的冷汗。 相互之间只用眼神,无言的交流了一下,并未说一个字,便陆续离开了新宫大帐。 他们都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想惹事上身。 而被应天皇后砍了的那些倒霉蛋,也由兵士和内官们,前去收尸洗地。 一场腥风血雨的宫廷之变,就这样血腥惨淡的结束了。 “王爷,目前查到的,就这些了。” “嗯,本王知道了。”冉寂淡淡的道,但对应天皇后的狠辣,还是厌恶的皱了皱眉,“那他们的大皇子东丹王,可有查到。” “禀王爷。”千尘继续抱拳道:“属下已查了。” “如何?” “当日夜袭东丹王府的,极有可能,就是应天皇后的人。 事出突然,东丹王府,并未来得及作特别应对,没多久,便被刺客冲的是稀里哗啦。 东丹王拓则宏,在死士的拼死护卫下,杀出重围,逃了出去。只听说往,他往南边逃了。 东丹王虽然逃脱,但也受了极重的伤,且还有数股追杀他的黑衣人追杀,本已生死难料。 但属下顺着踪迹,有追查下去。从秘密渠道得知,那东丹王,居然没有死。他逃进了大晋境内的金州镇一带,似乎为人所救,后来,被他的死士寻着接走了。 到目前为止,属下还没查到,他具体藏身何处。” “嗯。”冉寂点点头,似乎对这个消息,比较满意。 东丹王还活着,那北狄的那边,当前重要的,便是继位问题。一时半会的,腾不出手来侵犯大晋,他这边要做的事,北狄,可暂不用管。 “继续加强人手,寻找东丹王,东丹王一派,我们可以适当的,给予援助,比如:递个消息啥的,最好先让应天皇后一方知道,她的好大儿,东丹王,还活着。” 冉寂的声音和气场,越到后来,越是冷酷,连离他较近的千尘,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义安王身上流出来的寒,是那种沁得进骨头缝里的那种寒。 “是,王爷。属下明白。” 千尘应道,之后,他嘴巴又张了张,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想了想后,又闷下了。 可冉寂是谁呀!明察秋毫。 千尘的微表情,没有瞒过冉寂,他微一蹙眉,清冷的道:“还有什么事吗?” 千尘犹豫了一下,如实禀道:“王爷,确实有事,属下这次在天奉城,确实查到了些不一样的事,是关于十八年前,在北境边关发生的那场战争。” “十八年前,北境,边关,战争。” 冉寂默念着这些关键词,脑子已飞速运转,串联这些关键词背后的隐情。 十八年前,那是大晋未南迁之时,在北境边关的禹山,确实发生了一场伏击战。 那场伏击战,异常的惨烈,大晋三万将士,血洒捐躯在那里,未有一人回来。 领军谢老将军,与其子谢三公子谢则运,也在这场战事中双双战死。 禹山之战的惨败,也导致大晋北防严重失守,给北狄铁骑南下长驱直入,打开了大门。 按当时的情形,大晋军兵强马壮,谢老将军经验老道,谢三公子勇猛非常,打败战,而且是无一生还的惨败,从哪一点都透着不可思议。 为此,谢家通敌的说法甚嚣尘上,但谢氏父子的阵亡,唯活下来的总兵,谢家嫡长子谢则安,也重伤差点嗝屁,又让这一说法说不通。 虽然疑点重重,朝廷却并未调查到底,后来北狄进犯,皇室南迁,禹山之战,便成悬案。 先皇念及谢氏满门忠烈,着嫡长子谢则安袭了侯,二子也入朝为官,又着了丰厚的赏赐。 只是谢则安毕竟是受过致命的重伤,没几年,也过世了。 这是冉寂,所知的,能串联起来信息。 冉寂悠悠的轻叹一声,眼里,是无限怜爱。 谢三公子谢则运,就是囡囡的父亲。也是这一场战,让囡囡成为遗腹女,父女天人永隔,未曾谋上一面。 事关谢小樱,冉寂心神一震,他强忍激动,面向千尘,“说来听听。” 冉寂的表现,虽然他已经极力压制,但还是被千尘感受到了不一样。 他之所以犹豫,要不要把这事与冉寂说了,就是考虑到谢三公子乃谢小樱的亲生父亲,而王爷如何待谢小樱,他是知道哒。 千尘斟酌再三,还是决定把所查到的情况,禀明王爷,这也是他的职责所在。 “是,王爷。此次在天奉城,机缘巧合下,属下潜入了应听皇后的内宫。查到了几封书信,才知,原来禹山那场战事,谢老将军父子被伏击,并不是巧合,而是早有预谋。” “预谋?”冉寂微微动容。他也是行伍出身,当然知道,一场预谋,得牵出多少方势力。 “是的,王爷,预谋。似乎是谢老将军营内,有应天皇后安插的细作,给北狄铁骑走的消息,而北狄,也是有此情报,才在禹山设伏,团灭了谢家父子及三万军士,惨呐!” 冉寂越听,袖子里的手,拽成了拳头,拳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千尘继续道:“而且,那细作,似乎是名女子,具体是怎样的女子,属下未能查出。” 女子! 冉寂微微一愣,他沉吟了一下,确实想不出,谢氏父子的谢家大营内,何来的女子?还走了军机。 得,换个时间,与囡囡商量一下这个问题。他知道,囡囡心里,是有为父报仇的想法哒。 不知怎的,此时他突然联想,他在葫芦谷的那一战,也是中的埋伏,同样也是北狄铁骑。 他正待想下去,心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心底处,也有微微的寒气溢出。 妈蛋,那毒,又要发作了吗? 这些时日以来,他都遵囡囡的医嘱,以灵泉水服食辛老狗配制的药丸,效果不错,那毒,一直都没再发。 今天,怎地突然就有那种感觉。所幸那痛感只是一晃而过,他都怀疑是不是错觉。 “其他的呢?可还查到什么?” 冉寂略微调整了一下气息,压制住那股寒气,这才继续问道。 “王爷,还真有。” 第164章 他只需要名单 冉寂眼神一凝,千尘继续禀道:“现在南晋那边,似乎还有他们的细作,但具体是何人,属下,暂时还没查到。 而且,属下还查到……” 千尘又迟疑了一下,冉寂一个凉凉的眼刀甩过去。 千尘一激灵,继续道:“燕王府那边,与应天皇后一方,似乎有来往,而且可能相当密切。” 说罢,千尘小心的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函,双手呈给冉寂。 冉寂一把夺了去,千尘感觉得到,冉寂夺信的手,是颤抖滴。 冉寂展开信函,内容是普通的问候信,可却诡异的提到了西陵。 通信函以相互问候,足以说明两方关系密切,至于这里面有没有他们之间的暗语,就不得而知了。 再者,两方都是大人物,却反复提及西陵这么一个既无兵险,并非兵家必争之地,又穷得鸟不拉屎,兔子不做窝的地方,必有蹊跷。 联想到囡囡在西陵的盐矿,那可是燕王府曾染指的,虽然折戟沉沙,但以燕王父子的尿性,那么大一块肥肉,一定会想着法子的吃到嘴里。 哼哼,想动囡囡,这些家伙,可曾问过他同不同意。 燕王? 冉寂嘴角一勾,噙上一丝讥讽的冷笑。 看来果然如此,他曾经的猜测实锤了。 燕王封地接着北境,这么多年,北狄铁骑多次南犯,可燕王在封地的统治,却固若金汤,丝毫不受损。 以北狄皇室贪婪的尿性,不可能放着燕王府这块肥肉不吃的道理。 葫芦谷一战,他死了。 幸得列祖列宗护佑,他又重生了。 之后,他曾经怀疑过燕王与北狄有染,出卖了大晋,他才会毫无征兆的在那鬼地方遇伏,以至于几千的袍泽弟兄们魂断那鬼地方。 可怀疑归怀疑,他苦于一直找不到证据。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不想找证据了,他只需要名单,然后干翻他们。 冉寂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情绪。 “千尘,你做的很好。可还查到其他的?” 这次千尘摇了摇头,“禀王爷,暂时没有了。” “嗯,很好。你在天奉城,留几个人,继续盯着。应天皇后狡诈,可能还会搞事情。一有异象,马上禀报。” “是,王爷。属下,这就去安排。” 冉寂抿了抿嘴,用稍显冰凉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千尘的肩膀。 “一路辛苦了,千暮他们,就在西陵县城,去看看吧!” 千尘听到冉寂如此说,脸色微不可察的红了一下,神情,也略显扭捏。 “多谢王爷成全。”千尘抱了个拳,便转身退去。或许是心上喜悦吧,他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冉寂却依然如石雕般的,继续站在那里吹山风,直到虎子上前劝道:“将军,回去吧,山上凉,城里王妃他们,放盐估计也快完了。” 冉寂抚了抚又有些刺痛的心口,无言的点了点头。 提起谢小樱,冉寂的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 也是,这一大清早的,他就到山上来等消息。都还没有去看看,囡囡那边,是什么状况呢! 没办法,今日城里,十里八乡的村民,都赶去领盐,把本就不大的西陵县城,挤得水泄不通。 而他要等的消息,甚为保密,只得选择冷清的郊外玉虎峰。 冉寂一行,回到西陵县城时,已是正午时分。 火辣辣的骄阳,炙烤着大地,宽阔的街面上,也没几个人在走动。 冉寂打马走在街上,明晃晃的太阳光,刺得他眼睛有些疼。按理说这么热的天儿,应大汗淋漓才是,可冉寂,却感觉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着丝丝刺骨的寒气。 好不容易坚持到了陵川县主府,只见县主府大门两旁的商铺大案上,依然还摆着白花花的细盐,伙计,却没见着几个。 而颜青,颓然的坐在椅子上,耷拉着眼皮,早没了往日潇洒痞坏的随意,似乎真的累惨了他。 “颜青,今天放盐,怎么样?”冉寂惨白的唇,有气无力的吐出这句话。 听到冉寂的声音,颜青急忙一下蹦跳起来,刚想开个玩笑,可看到冉寂那摇摇欲坠的模样,也不敢打趣了,急忙上前扶他下马。 待确定冉寂虽然奇毒发作,却不凶猛无生命大碍后,又忍不住的开始吐槽。 只见他嘴一撇,小小的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喃着觉:“老铁树,你家小樱樱这活儿,还真不是人干的,瞧把我这手和胳膊子,都轮出火星子了,累得呀……哎,不说了不说了。” 冉寂的眉头略微皱了皱,这不怕死的家伙,真是记吃不记打,老提“小樱樱”这三个字,来抚他逆鳞。 但好在这次加了个“你家”的前缀,心里舒服一些,又看在他帮囡囡干了一上午活的面上,臭脾气倒没有发作。 “好啦,暂时收了,去吃饭吧!” “得嘞。其实早收了,我这是为了等你,才故意留下哒。”颜青一脸的臭屁。 冉寂闻言,勾唇一笑,这个好友,除了嘴贱点,其它没毛病。 陶大掌柜见冉寂颜青回去了,也吩咐其他伙计,先把盐暂时找东西盖住,留了两个人值守,其余的大家伙儿,都回去吃饭休息。 领盐的时间是今天一天,只要今天没过,什么时候来领,都可以。 现在正午时分,连狗都热得不想动弹,估计得到下午凉快些了,才会再有人来。 正在莲池畔喂鱼的谢小樱,一抬眼看见了颜青正扶着冉寂缓缓而来。 “将军。”谢小樱兴奋的挥着小手喊了一声。 便如一只小飞鸟一般的,奔了过去,给冉寂来了一个大大的熊抱,“亲爱的,你到哪里去了?一大上午的,也没见着你。” 谢小樱这动作太过豪放,旁边的颜青撇着嘴把头别过一边,心里疯狂吐槽:哎哟哟,哎呦呦,真是没眼看,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旁边还有人呐,就熊抱,真当我是透明吗! 唉,他还吐槽对了,此时谢小樱眼里,真就只有她家亲爱的将军,没看到还有他这么一号人。 可随后,谢小樱便眉头一皱,兴奋不起来了。 第165章 医生的基本素养 谢小樱一头扎进冉寂宽阔的怀里,鼻端立即充斥着怡人的清香木气息,她实在爱死了他身上的这股气息,使劲的嗅着。 可才嗅了两嗅,谢小樱就感到不对劲了,冉寂的身体,很冰凉,不似往日那般温暖。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冉寂看下她的眼睛,四目相对之下,谢小樱发现,冉寂的唇,苍白如纸,没有一点血色。 “将军,你怎么了?” 谢小樱一边问,一边急忙拉过他的手,也是冰凉无比,她三指探向冉寂的脉搏,诊了诊脉。 随后她心里“咯登”了一下,我滴个老天爷,怎么不早不晚的,这个时候毒发了呢? “将军。”谢小樱又喊了一声,这一声里,充满了担忧。 冉寂却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抚了抚谢小樱的小脑袋瓜,牵强的抿嘴一笑,“无妨,无妨。” 从玉虎峰上下来,他就知道,那毒,又发了。 或许想起了葫芦谷之战,触动了他内心的痛,又或许是感慨谢小樱父女,至死都未曾谋一面,心潮起伏下,引起了毒发。 “什么无妨,都这样子了,还无妨。走,快随我来。” 谢小樱嗔怪的道,不由分说牵起冉寂的手,不管三七二十一四七二十八,就把他带去了莲池边的一间院子的小客房。 手握谢小樱柔暖的葇荑素手,冉寂虽然身还在痛的要屎,但心里,却暖流潺潺。 他痴恋这种暖流,乖乖的跟在谢小樱身后,进了小客房。 颜青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那嘴巴张得老圆了,塞下一个鸡蛋,都绰绰有余。 我滴个老天爷呐,不会吧,这两人,青天白日的,就…… 哎哟,小儿不宜,小儿不宜。 颜青呲了呲牙花子,抖了抖肩膀,开始疯狂脑补,那对壁人,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进了小客房的门,谢小樱吩咐冉寂,先到榻上躺着歇歇,随后,她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谢小樱走到一个背开冉寂的角落,悄摸声的,进了空间去取医药箱,顺手又薅了两瓶灵泉水。 正在空间里设计图纸的大黄,猛的看见谢小樱进空间,还以为是,要催问他进展呢! 他只看了谢小樱一眼,却没停下手中的工作。 “老大老大,图还没设计好呢,您再等等,再等等。” 谢小樱见大黄误会了,也没空解释,她拿了药箱和灵泉水,匆匆离去,只远远甩了一句回来,“没事,你慢慢画,不着急。” 整得大黄都停下了笔,疑惑的嘟喃:老大这是怎么了,火烧屁/股似的,是有啥急事不成。 …… 谢小樱走到榻前,把医药箱,放在榻边的桌子上,再次拿起冉寂的手腕,用心诊起了脉。 刚才太匆忙了,再加上冉寂看上去随时都会倒下,她都没有诊仔细,就先让他进屋歇着。 她闭上眼睛,仔细的感知着脉博跳动。 还好还好,谢小樱暗暗吁了一口气。这次虽然看着凶险,但比雨夜那一次,要好的多。看来,一直以来,以灵泉水+药丸的调理方式,还是蛮有效哒。 “将军,上次吃的那种药丸,还有吗?在哪里?” 冉寂额上渗出了汗珠,似乎在强忍痛楚。他无力的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谢小樱赶紧扒拉开他胸前的衣服,从胸袋里,摸出了一只小小的白底青花小瓷瓶。 她拔开盖子,在手心里,倒入一颗殷红如血的,滴溜溜转的小药丸。 谢小樱把药丸塞在冉寂嘴里,又给他灌了两口灵泉水,这一切做妥当之后,谢小樱才转身,打开桌上的药箱,取出金针。 “将军,我再给你施一次针,这次,可能会比上次要疼一些,你忍着点。” 那灵泉水与药丸,滑进咽喉继续往下走,才刚到肚子里,那一冰一火的两股气流,便交织纠缠在一起,搅的他的肚子,一阵阵的扭痛。 还真是,虽然这次毒发没有上次严重,但这次的药物,却反应得比上次要厉害的多。 但他不想让谢小樱看出来,怕影响到她。只得强忍着道:“无妨无妨,囡囡只管施针。” 谢小樱是医生,她哪能不知道呢?一把脉,她就知道他的情形了。 但即便再着急,她也得镇定。这是做医生的基本素养,这点素养,她虽然穿越了,但还在滴。 为了让冉寂少痛一点,她加快了手里的速度,也不用火烤金针了。 直接从药箱里,取出半瓶酒精,给每一根金针快速擦拭消毒。又拽了个口罩戴上,再把手洗净了。 她边做这些事情,边吩咐道:“将军,你坐起来,先把衣服解了。” 冉寂相当配合,早把外袍除了,只着白色里衣,这会子,白色里衣也除了,露出关洁紧致,肌肉线条流畅的背部,透着极具诱/惑的性/感。 谢小樱一看冉寂那,紧实而又充满力量的美背,眼睛都不由得直了一下,咽了一大口水。 我去,咋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又犯花痴了。 谢小樱拧了自己一把,把自己从花痴状态中,解锁出来。 调整好心神,进入医生眼里无男女的状态下,谢小樱这才开始施针。 左手摸索着认穴位,右手金针就跟着扎上了。 感受着背部传来的或刺痛,或刺痒,冉寂一声不吭的咬紧牙关,默默承受着。 还真如谢小樱所说,没上次雨夜毒发那么严重,但扎针的体感,却比上次要强烈得太多太多。 “将军,这次之所以痛感更强烈一些,说明你身体里面的毒素,在慢慢清除,神经反应更灵敏,所以才会感觉更疼。 忍忍吧,一会就好。” “嗯。”冉寂只道了一声嗯,确实太疼了,他怕言多必失,惹得谢小樱为他担心。 扎完针,谢小樱开始运针,这次运针,她用上了她刚修炼没多久,正新鲜热辣得紧的内力。 这二师兄给她的秘法,还真是管用。这几天,谢小樱每天早晚都练习,现在,已经能收放自如,灵活运用了。 第166章 胡女,细作? 谢小樱的每一次运针,都用上了真气内力,在此加持下,反馈的效果也是相当不错。 大约半个时辰后,谢小樱才把全部的金针,都运了遍。虽然输出了不少真气,但她却没有丝毫疲倦感,反而全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冉寂感受着,谢小樱从针上传来的真气,精纯醇厚,内心吃惊不小。 他也是练家子,谢小樱给他传输的真气,以精纯程度来讲,没有个二三十年的功力,是做不到哒。 可明明才多久没见,这小东西,就脱胎换骨,这么牛掰了? 难道是这段时间,这小东西,有什么际遇不成? “将军,好了。” 谢小樱收起最后一枚金针,笑吟吟的与冉寂道。 这一笑,百媚生成,冉寂心中一荡,本来还余一点的痛楚,立时烟消云散。 “嗯。”冉寂应了一声,从榻上坐起穿上里衣。还好这一次,只是扎针运针时有一些痛楚,却也不似上次那般大汗淋漓。 “小囡囡的医术,是越来越好,都会用内力真气了,不错不错。” 冉寂不吝赞美,谢小樱被夸得,有些飘了。 她傲娇的一扬小下巴,“那是自然。洒家今日,可是今非昔比了。” 说罢,还不待冉寂问起,她就把她在金川积云山,拜师学艺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向冉寂和盘托出,反正这事儿,她也没打算瞒他。 “翠云观观主。”冉寂喃喃念叨,脸上有震惊之色。 翠云观主张天陵,可是现今道门的顶尖存在。可张观主历来深居简出,极少管红尘中事,所以,虽然本事极大,但名声却不甚响亮。 他以冉氏后人的身份,在先辈的引领下,有幸见过他几次,果是深藏不露,仙风道骨。 这样一个神仙存在,居然成了小囡囡的二师兄,这是什么天大的造化。 “对呀,他现下是我师兄,本来我想拜他为师的,但他说我是大气运,大福气之人,他怕接不住,便代师收徒,就这样,他成了我的二师兄。” 谢小樱说得轻描淡写,却不知这件事,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大气运,大福气。冉寂在心中默念着这六个字。难道是因为有她,那白衣老者,才与他说,现下福运畅通,是他恢复祖业的最好时机。 冉寂刮了一下谢小樱凑过来的小鼻子,“有这么好的机会,囡囡要珍惜哟。那翠云观是清灵门的,是道家的隐世所在,只是现下,他门中师父以及大弟子,皆云游去了。” “嗯。”谢小樱点点头。她天真娇憨的样子,让冉寂欲言又止。 她还是个孩子,有些东西,不应该她来承担。 但想了一想,身具大福运之人,必要心性坚韧,便道。 “囡囡,你的父亲,是被人设计了,才中埋伏战死的。” 谢小樱闻言,在整理药箱的手,僵了一下。 虽然原主与父亲,未曾见过一面,但血浓于水的亲血缘,是无法改变哒。谢小樱用着原主的身体,听到父亲的消息,本能的有所反应。 她深呼吸了几次,才把那激动的心绪,平静了几分。她看向冉寂,一双狐狸水眸,点点波光几乎要掉落下来。 她扯了扯嘴角,拽着手干干的道:“可有消息,是被何人设计。” 冉寂已整理好了衣服,身上的不适感,已完全没有了。他轻轻的拥了拥谢小樱。 把千尘打探到的消息,全部说与谢小樱,“囡囡,现在还不清楚具体是何人,但与北狄有关,是跑不了的了。” 可谢小樱的心思,早已从原主的本能反应中撤出,她在思索别的事情。 出在谢家的细作,会是谁呢? 三万兵士,都是从京城带到北境的,且后来全都战死,他们不可能是细作。至于她爷爷老宁安侯,更是几代忠烈,为保北境平安,捐躯了多少谢家先辈,根本不可能是细作。 至于她的父亲谢三公子,就更不可能了,至于谢家其它人。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她的脑海,映出一个人的身影--她大伯,谢氏嫡长子谢则安。 谢则安可是从边境互市上,收了一名胡女做侍妾的,而那名胡女,好像就是北狄人。 倒推时间线,禹山之战,确是胡女到来之后,才发生的。而且之后,那名胡女就不知所踪了。 直到谢如霜出现。谢如霜到京认亲,自述其母生下她后,独自一人抚养长大,到后来娘亲离世,才带着那块谢则安的玉佩,到京认亲。 在这个时代,生存是很困难哒,一个女人,独自生下孩子,且把孩子抚养成人,更是难上加难。 更何况北狄之地,生存环境尤其恶劣。若没有靠山,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除非…… 谢小樱越想,就觉得那个猜测,越合情合理。 那名胡女,是细作的摡率非常大。 作为大伯的侍妾,据说那名胡女,是非常得大伯宠爱的,如果她作过特殊训练,在大伯身边,她要搞到一些重要消息,并不是什么难事。 “囡囡,你怎么了。”冉寂的声音充满了关切,他见谢小樱呆傻在原地,以为她受强烈刺激,有些后悔与她说谢三公子的事。 “将军,我没事。我在想你刚才说的事。有一个人,可能……有可能就是那,细作。”谢小樱有些不太确定。 “还真有,是谁?”冉寂激动得摇着谢小樱的肩膀,把她头都摇得有些晕糊。 “是谢如霜的母亲,一名胡女。” 随后,谢小樱就与冉寂讲了那母女俩的故事,当然,有很大一部分,都只是谢如霜的自述。 冉寂听完,沉默了一下。 囡囡的怀疑,有一定的道理,如果细作真是那名胡女,那她的女儿谢如霜有没有这种嫌疑呢? 根据千尘带回的消息,南晋那边,现在,都还有他们的细作的。 这个谢如霜,本来就来历不明,说是谢则安的遗腹女,也只是她的一面之词,谁也没去核实过。 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从边塞徒步走到京城,千里之遥,山高水长,居然一路平安无事,顺利进谢府认亲。 哄谁呢,这女人背后,一定有人,在运作。 看来,得让千尘好好去查查了,说不定,还能钓出条大鱼。 等等,谢如霜是两年多前,就与当时的太子搅和在一起,而彼时,先帝年迈,太子已参与部分监国。 如果谢如霜就是细作,那有关葫芦谷的消息,是不是从这里流出去的…… 第167章 大型社死现场 冉寂想到葫芦谷,他刚好转的病情,骨头缝里,似乎又有隐隐的痛。 谢小樱察觉到了,她急忙用手指,在他身上戳了几个穴位,输入些真气,才把那毒发的苗头,打了下去。 她轻轻握住冉寂的手,“将军,现下不要想太多,该报的仇,一定是要报的,先把健康保住。留得青山在,还怕没柴烧吗?” 谢小樱说这些话的时候,冷静,甚至是冷酷的,不带一丝丝的感情色彩,可听在冉寂的耳朵里,却是无比的安宁。这,就是他想要的囡囡。 其实谢小樱这些劝慰冉寂的话,也是在劝慰自己,她也得替原主报仇不是。 十八年都等了,不在乎再等上些时日。 冉寂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是的,袍泽弟兄们的仇,冉家的祖业,都还等着他去做,他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他不能让自己有事。 小半晌后,两人都恢复了平静。谢小樱把医药箱收好,踱步向前。 “吱呀”。 一声轻响,谢小樱把小客房的门,打开了。 卧槽我去,谢小樱飙了一句粗口。这是什么离奇的大型社死现场。 眼前看到的,是一幕什么惊喜(惊悚)的精彩画面哟。 只见廊下两边的立柱后面,颜青、陶大掌柜、红姑、春雁,甚至还有高冷的千暮千尘。 他们分别躲在柱子后面,像叠罗汉似的,只伸出一个脑袋,耳朵冲着小客房的方向,伸得有三尺长,脸上额头上,都写满了八卦字样。 显然,这群家伙,在组团听墙角。都以为小客房里,会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八卦爱好者们没想到,谢小樱会突然开门,一下子来不及撒离,就直愣愣地尴在了原地。 这些人在干什么,谢小樱还是猜得出几分,她小脸上升起两朵红云。 “你,你们……” 还是颜青反应最快,他眼睛“骨碌碌”转了几转,装模作样的抬头看了看天,吹了两声口哨。 “呵呵……今天天气不错,这大太阳,挺暖和的,适合……适合在院里赏赏花儿。”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的往院门方向踱去,准备伺机开溜。 “额……小东家,我……我来看看,要不要给你送点饭过来,嗯……中午饭都错过了,仆……仆怕你……饿着。” 红姑紧随颜青之后,开溜的脚步,已准备好。 “喀,是啊是啊,奴婢……奴婢怕红姐拿不了,来……来帮她忙哒。” 春雁近墨者黑,也学会扯淡了。 “喀……小东家,老仆……老仆只是路过,对对对,是路过,路过。” “……” “……” 一连串扯淡的理由,只把谢小樱逗得“噗呲”一声笑了。 那群正头大的逗比,见谢小樱笑了,才终于把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还好还好,只要这位小祖宗不放在心上,那后面的那位活阎王,就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冉寂整理好最后一片衣角,斜乜过一双妖孽狭长的凤眼,扫了那群憨憨一眼,直把这群憨憨刚放下的心,又“啾”的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纷纷把求助的眼神,投向谢小樱,最最最最美丽善良的小仙女,快管管这位活阎王吧! 谢小樱这次却没惯着他们,她把双手一摊,又耸了耸肩,意为:你们自求多福吧,洒家也无能为力。 开玩笑,听她墙角,所幸她与冉寂没什么,真有有那啥,被这群憨憨听了去,那她得羞到地缝里去,还要不要活哒。 冉寂沉吟了一下,只淡淡的道了一声,“颜青,你过来,其他人,该干啥干啥去。” “额……”颜青一张俊脸,比吃了屎还难看。 苍天呐,明明大家伙都听了,怎地又是我,扛下了所有。 其余人一听没他们嘛事,鞋底抹油,“呲溜”一声,溜得贼拉的快,兔子它爹见了,都得干拜下风。 众人:可不得溜得快,万一活阎王改主意了,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颜青见跑不脱,不情不愿的往前挪着小碎步,那速度慢得,蚂蚁都得踩死几百只。 冉寂没有理他,反正他也不敢跑。 却转头与谢小樱来了个摸头杀,随后温柔的道。 “囡囡,都忙活半天了,肚子应该饿了,去吃点东西吧,我与颜青,商量点事情。” 谢小樱看着冉寂的妖孽凤眼,沉迷于那深邃温情中,她信任的点点头,“好,我先去,呆会我给将军送饭来。仇是要报,但肚子也不能饿着。” 谢小樱这话,显然取悦了冉寂,他抚了抚谢小樱精致的小脸,手姆指托着白皙得吹弹可破的肌肤,竟舍不得放下。 颜青这只单身狗,被那两人的狗粮塞到撑。他装做没看见,把头别向一边。 “咳咳咳!” 小半晌后,颜青尖着嗓子,咳了两声。 冉寂凉凉的横了他一眼,万分不舍的把手放下。 谢小樱抿嘴一笑,转身离开了。 颜青撇着嘴,摇着脑袋的,进了小客房。 一进小客房,他眼晴里的精光,一下子就起来了,与刚才心不在焉的模样,判若两人。 可冉寂的眼神,还盯着谢小樱远去的倩影,颜青悄没声的靠过去,冷不丁的,痞痞的来了一句。 “别看了,再看,眼睛都看穿了。” 冉寂没好气的乜了他一眼,这二痞子,说点好听的你会屎呀! “二痞子,怎么样?今天城里,有没有‘客人’来?” 颜青显然对二痞子这称呼,很不满意。都小时候的事儿了,现在还翻出来叫。 他点了点头,“老铁树,你料的不错,今天来领盐的‘客人’。还挺多,有燕王府的,哦,还有北狄人。” 北狄? 冉寂冷哼一声,“他们家的后院,都烧成什么样了,现在还有心思,来搅和这个。” “贪得无厌嘛,你都跟他们打多少回交道了,他们什么样儿,你还不清楚。怎么,老铁树,你这边有新消息了?” “嗯,是有新消息。” 冉寂从怀里,抽出千尘带回来的信函,一面递与颜青,一面说道。 “燕王与北狄那边的勾当,实锤了。现在,他们又想把手,伸向盐坊,是该动动了。” 第168章 没人揍你还不舒服了 颜青扫了眼那封信函,手托着下巴。 “老铁树,我以前就说过,早就该动了。那燕王老匹夫,在北狄人的眼皮子底下,能过的那么滋润,里面肯定有猫腻。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的道理,甚么时候,都是适用哒。你偏要找什么证据证据的。 打官司才需要证据,咱是拔除眼中钉,有名单有方案就行。” 颜青不以为然,他自顾自的,给自己斟了杯茶喝了,妈蛋,大热天的听了半天墙脚,都渴死他了。 一转头,看见谢小樱留在桌上,给冉寂的灵泉水,觉得刚才那杯茶不够解渴,也不三七二十一,打开盖子,就闷了一大口。 啊-- 清洌爽口,滋润甘甜,浑身暑气尽消。 爽-- 就这一口,颜青就彻底爱上了灵泉水,他把眼睛瞪得老圆了,“嗨,我说老铁树,你不够意思,有这好东西,都不分我。” 冉寂这才发现,颜青喝了囡囡留给他的灵泉水,还一大口,都没剩多少了。 他皱紧了眉头,苍蝇都能夹死的那种。把“不悦”两个字,明晃晃的写在两边脸颊上。 随后赶紧一把抢过剩下的半瓶,“这,这是囡囡给我的,不许你再动。” 说罢,像个小孩一样滴,把那半瓶灵泉水藏好。 “哦!”颜青作恍惚大悟状,他挑了下眉头,“原来是小樱樱给你的,回头我也跟她要个十瓶八瓶的,慢慢喝。” 颜青不怕屎滴,又在作死的边缘蹦迪。 冉寂闻言,默默的咬了咬后槽牙,冷冷的横了颜青一眼,却也仅此而已,没再做进一步的动作。 这个好友,只要他有危难,绝对是站在他这一方。 这些年来,尤其是葫芦谷一战后,他倾尽全力的救自己,帮助自己,为此,他可是吃了不少的苦。 他配得上分享,他所有的好东西。当然,除了囡囡。 那边颜青,还在等着冉寂暴走过来胖揍他呢,可等了半天,就只等来他横的那一眼, 老铁树没有动手。呵呵,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都这样了,他咋还没挨胖揍。 这画风转变得太突然了,他还有点不适应。 “唉,我说老铁树,我喝了你的水,还叫那谁‘小樱樱,把你气成这样了,你咋不胖揍我呢?” “我说二痞子,你是有受虐倾向呢,还是皮痒了。 这没人揍你,你还不舒服了是吧?要不,我再补揍上?” “别,别,别介。”颜青一边说,一边摇着手后退,“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太习惯。得适应适应。” “行了,别瞎贫了。过来,咱商量商量怎么搞燕王,这才是正事。” 冉寂不想与颜青贪嘴浪费时间,转入正题。 “得嘞,早该如此了。” 颜青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搞燕王,是他目前最乐意的事,没有之一。 …… 谢小樱出了院子,春雁与千暮,便接上了她。 原来她俩,只是退出院门,并未走远。 “春雁,赶紧去厨房,给我弄点吃的来,饿死了。” 本来午饭就错过了,再加上又输真气,与冉寂解毒疗伤,双重消耗下,现在就是摆头牛在跟前,她也能吃得下。 “是,小娘子,您稍等,马上就好。” “哦,对了,别弄太油腻了,搞点清淡哒。” “得嘞,知道了。小娘子,你就放心吧!” 春雁提起裙摆,快步向厨房方向溜去。小娘子吃饭是大事,可耽误不得。 千暮则随在谢小樱身后,一同回到了她居住的落梧阁。 守院的小丫头银杏以及秋叶,正坐在梧桐树荫下做女红,见到谢小樱,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过去,“小娘子,您回来了,茶已备好,先歇一会儿。” “嗯。” 谢小樱应了一声,走进厅内,端起一碗晾得刚刚好的莲心清茶,一饮而尽。 啊-- 苦中回甘,这才是这个季节,应用的味儿。 那秋叶是个极有眼力见的,已经绞好了,用凉水浸泡过的帕子,递给谢小樱,与她擦汗。 本来天气就热,她又动了真气,确实一身的汗。她都想洗个澡,去去暑气,但肚子实在太饿,还是先填饱了肚子再说吧! 擦完脸,谢小樱小声嘟囔着,“春雁怎么还不回来。” 千暮听见了,她与谢小樱道:“要不,我去催催。” “不用了,今日厨房估计会太忙,等会儿吧,不急。” 嘴上说是不急,可她肚子却不同意,发出了“咕咕”的抗议声。 那声音大得,连千暮都听见了,她微微摇头,还是打算去催一催。 说曹操,曹操就到。 千暮进出门,就看见春雁“吭哧吭哧”地,带着两个厨房的小丫头子,提着两个大食盒进来了。 呵呵,这速度,还挺快。 春雁把食盒,拎到屋里的桌子上,从食盒里端出几盘菜肴。 一盘清爽不油腻的白斩鸡,还有白灼的嫩小荷叶卷,裹着鸡蛋液炸的荷花瓣儿,还有一碟腌制的牛肉脯及两个爽口小菜。主食是过了凉水的清汤面,还码上了黄瓜丝与炸肉酱。 “嗯,不错。”谢小樱对这份食谱很满意,“虽然看上去简单,但挺有食欲哒。” 其实人在饿极时,看什么吃食都有食欲。 “小娘子,厨下的柳嫂子说了,晚上陶大掌柜要办宴款待各路经销商,厨房正忙得脚不沾地,时间紧,就给你弄了这些凑合着,回头再给你弄大餐。” 春雁传达着厨房的话,谢小樱却不以为意。 “没事没事,挺好的,挺好的哦。对了,在照着原样,让厨房再做一份拿过来,待会我给王爷送过去。 “是。”春雁收着食盒,吩咐了厨房跟来的两个小丫头,两小丫头应了声“是。”正待回去复命,又被谢小樱叫住了。 “哦,对了,再弄几个鸡腿来,还有白饭。”谢小樱补充道,该给大黄那狗子送顿饭了,顺带着看看,冶铁坊的规划设计图,弄得怎么样了?也该差不多了。 吃完饭,谢小樱冲了个凉,换回女装,端着饭盆到了空间中。 好巧不巧的是,大黄刚画好了最后一笔,谢小樱就出现在了实验室门口。 第169章 搞燕王,带我一个呗 大黄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一抬头,看到正端着饭盆的谢小樱,咧嘴乐了。 “老大,你这卦,算的可真准。我这前手才刚画完搁的笔,你后脚就来了。哇哦,好香,是不是又有鸡腿了。” 大黄一边说,一边上前迎谢小樱(主要是迎鸡腿儿)。 “哦,就画完了。那不错,我先瞧瞧。” 谢小樱顺手把饭盆递给大黄,然后,端起那份图纸,仔细看了起来。 这份冶铁坊的规划图纸,设计的很全面,从采矿到成品,无一不精,无一不细。 谢小樱一边看,一边点头,真不愧是大博士,有两把刷子。 嗯,不错不错,现在蓝图规划有了,再让陶伯伯筹笔资金过来,就只差煤了。 燕王爷,对不住了,本县主看上你家煤矿了,本县主看上滴,就是本县主滴,由不得你啰。 待大黄吃饱喝足,谢小樱“咻”的一下,把他拽出了空间。 乍出空间,大黄眨巴了一下眼睛,这两个空间的反差,它得适应一下。 这段时间,可把他给累坏了,那脑细胞,都不知道被杀死了多少。谢小樱大方的给他放了个假,好好休养休养。 大黄那个感激涕零哟,都吹出了鼻涕泡,它舔着(此时它是狗身)谢小樱的春葱玉手,化身汪汪怪。 汪汪汪汪……跟着老大有肉吃,汪汪汪汪…… 小白团子白浪,听到动静,“咻”的一下挣脱春雁,就冲了进来,用小身子蹭着大黄。 嗷呜……大黄哥哥你醒了……嗷呜……来陪阿浪玩…… 小白浪声音又奶又萌,大黄听了,骨头都是痒痒的,那想休养的计划,早抛到爪哇国去了。屁颠屁颠的带着小白浪,玩去了。 出了空间,谢小樱整理好了食盒,带了千暮,到冉寂所在的,洗芳阁院内的小客房。 刚到院门,千尘就“嗖”的一声,从院门旁的一棵大树上,轻飘飘的落了下来。 千尘轻功超绝,如落叶般站在地上,没有一丝丝的声音。 “千尘见过王妃,王妃安好。” 千尘恭敬的行礼,眼角的余光,却瞟向谢小樱身边的千暮。 “千尘护卫起来吧,不必多礼。” 千尘是冉氏隐卫的头领,一直处于暗处,谢小樱不想泄了冉氏隐卫的秘密,只得以护卫称呼他。 “谢王妃。”他站起身抬起头,眼神却不经意的越过谢小樱,粘在她身后的千暮身上。 谢小樱假装没看见,心里却暗忖:这对金童玉女挺般配的,只是不知怎的,这么些年,那层窗户纸,始终没捅破,是时候,得助他们一臂之力了。 早在金州镇时,谢小樱就看出,千尘这傻小子,对她们家千暮,有心思。 或许是受冉寂这个闷葫芦影响吧,这傻小子,竞不敢向心爱的姑娘表白,把谢小樱给急的,恨不得就地找根红绳,把两人给栓上。 她今天特意带千暮来,也是有意的,希望两人多接触接触,早点捅破那层纸吧! 否则以她简单粗暴的撮合方式,这两位,估计会囧得半年都不好意思见对方。 谢小樱指了指院内,“王爷,还在里面吗?” “禀王妃,还在的,还有颜公子也在。” “哦,好的,我进去瞧瞧。” 谢小樱从千暮手里接过食物,准备进院子。 “额,这个……” 千尘本想拦一拦的,但看到千暮与他示意,转念一想,还是把路让开了。 只与千暮两个,一左一右的守在院门口。 洗芳阁的院子比较小,一进院门,就看见小客房的门,是开着滴。 谢小樱暗道一句:还好,不是关着门嘀嘀咕咕的那种,要不然还真不好贸然进去。 她故意弄出了一些声响,然后沿着石板小路,径直往小客房走去。 伸敲了敲开着的门,只见那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坐着的是冉寂,四平八稳的,脸色却有些黑,气场也有些郁郁。 而站着的那个,是颜青,他脸色有些发红,气鼓鼓滴,似乎刚跟冉寂在为什么问题争吵,却输了。 这俩凑一处就跟一对活宝似的,不是争就是吵,可纳闷的是,过后还是好朋友好兄弟,也是奇事。 谢小樱进了屋门,甜甜一笑道:“将军吃饭了,囡囡给你送饭来了。” 说罢,便把食盒放在桌子上,端出了与她刚才吃的,一模一样的饭菜。 冉寂的脸色立马阴转晴,脸也不黑了,那眼神,也一直追随着谢小樱。 “囡囡辛苦了,本王,本王很欣慰。” 颜青看到,只端出来一份,立马瞪着眼睛,有些不甘的问道:“小樱樱,怎地就一份,我的呢?” 谢小樱撇了撇嘴,“你不是都吃过了吗?我就只送了将军的一份。” 这话冉寂爱听,“就是,都吃过了,还想来蹭饭,囡囡可是只给我送饭滴!” “切!”颜青哼了一声,随后又舔着脸向冉寂道:“老铁树,我又饿了,反正你又吃不完,分我一半?” 冉寂赶忙伸手护住饭菜,“本王吃得完,二痞子,本王看你是皮又痒了,刚才没揍你,现在痒得慌了是不!” “切!!” 颜青有些不服气,他环抱双臂,把头扭到一边,就跟小孩生气似的,只把谢小樱逗得“噗呲”一乐,这两人,都多大了,还抢食。 谢小樱不去管他,这时,她的目光,划过食盒,看到了摆在桌子角的几封信函。 那封信函,是千尘,从北狄的天奉城带回来的,冉寂与颜青看了。颜青看完,随手就放桌上了,此时还没有收起来。 谢小樱顺手就拿了过来,在早已经摊开的信纸上扫了两眼。 呵呵……这一扫不要紧,直把谢小樱的兴趣都提起来了。 哈哈…… 还真看不出,这燕王爷,跟北狄那边,还不清不楚的有一腿,看来,夺他煤矿,可以名正言顺的了。 她记得,他家亲爱的义安王冉寂,就大固镇的问题,与这燕王老家伙,就有些摩擦。 现在手握这份信函,难不成他家将军,真要有什么动作了? 天助我也,真真儿是想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事赶事的,都赶一块儿了。 她悄悄的凑近冉寂,“将军,你是不是想搞燕王,带我一个呗!” 第170章 燕王的东西,我得分一份 谢小樱话一出,冉寂与颜青两人,都同时愣住了。 咳咳咳…… 正在吃饭的冉寂,差点就被噎住,呛得他不住咳嗽。 吓得谢小樱又是找水给他喝,又是轻拍他后背,给他顺气。 一通忙活下来,问题才解决了。 随后,冉寂与颜青对视一眼,都同时把目光,聚在谢小樱身上,把谢小樱整得都不会了。 “看,看,看我干吗?我,我,我说的不对吗?” 谢小樱抚着自己白得发光的小脸,有些不适应他俩的关注。 “对对,太对了,小樱樱,你可真是料事如神啊!我们是想搞燕王那老家伙,不过,带你一个,要咋带呢?” “囡囡,别胡闹了,乖,这个事儿,很危险。”冉寂不悦的皱了下眉,他不希望小家伙去冒险。 “将军,我不是小孩子了。”谢小樱嘟着小嘴吐槽了一句,接着用媚/惑的声音道。 “诶,俗话说,人多力量大嘛。多一个人,肯定就多一份力,不管是出谋,出人,出钱,好歹我也是陵川县主,朱氏商号的小东家,还是有那么一丢丢有用哒。” 她特别把“出钱”与“朱氏商号”几个字,重重的咬了咬。 懂的都懂,冉寂与颜青都不说话了,算是默认了。 谢小樱见‘奸计得逞’,话锋一转,“不过,事成之后,那燕王老家伙的东西,我可得分一份。” 冉寂与颜青哑然失笑。 合着这小东西搞了半天,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也是,她可是朱氏商号的小东家,骨子里流淌着天生行商的血,哪会做赔本的买卖呢! 颜青作恍然大悟状,他双手环臂,痞痞的一个小歪嘴,整出半拉坏坏的笑。 “小樱樱,你瞧上那老家伙的啥东西了,说来听听。” 冉寂也抿嘴一乐,这小财迷,啥时候,都不妨碍她捞好处。不过她想要,就给她,即便她想要全部,他也乐意给她,只要她开心就好。 谢小樱把小脑袋一扬,下巴翘的高高的,“当然有看上的,我要泉阳县,其余的,嗯,我现下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 颜青闻言,一口老血差点就喷吐出来。 我去,还有这种操作,提要求还有分期哒。 “哟哟哟,小樱樱,还能这样滴。燕王那老匹夫,充其量地盘也就那么大点,能有什么让你看上眼的?”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放心,地盘我只要泉阳县,其他的,全部归义安军。” 冉寂听了,装作很满意的样子,缓缓点了点头,“嗯,不错,还是我们家囡囡懂事。” “切!!!” 颜青撇了撇嘴,“你们都两口子,归谁不归谁,那还不是左手的东西放右手,右手的东西放左手,有区别吗?” 冉寂与谢小樱相视一笑,这件事儿,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至于怎么搞,却是个问题,谢小樱看冉寂胸有成竹的样子,谄笑着凑近他。 “怎么搞,将军你有主意了?” 冉寂笑而不答,但却微微的点了点头。 谢小樱高兴的连打三个响指。 “嘿嘿,有门。看来我的冶铁坊,离开工不远了。” …… 阿嚏! 此时,某处的燕王,以及燕王世子萧云灿,接连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差点都喷出了鼻涕泡。 “怪事,这么热的天,还会发冷打喷嚏?” “怪事,这么热的天,还会发冷打喷嚏?” 燕王府的燕王,西陵某处的燕世子萧云灿,异口同声的发出了这句灵魂拷问。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两父子,已经被某些人惦记着,算计上了。 西陵某处大宅。 一间外表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的房间,内里,却装饰得极典雅豪华。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暗,天未黑,却也点上了灯。 一张巨大的大理石大案,占据着房间的主要位置,靠着两面墙的博古架上,一架累着满满的书,另一架,则摆着不少价值不匪的玉器摆件。 大案后的椅子上,坐着一身着华服的青年贵公子,朱红色的蜀锦外袍,滚着灿金色金边的款式,表明着此人非富即贵。 是的,这个贵公子,便是燕王世子萧云灿。 萧云灿,其实早就秘密到了西陵,只是他是乔装而来,之后又几乎不露面,以至于连冉寂和谢小樱的暗卫们,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此时,大案上的只乌木小托盘里,盛着一捧洁白如雪的细盐。乌木的黑,更衬出了细盐的白。 萧云灿一双阴侧侧的鹰目,直勾勾的盯着那一捧细盐,也开始算计着西陵县主谢小樱。 确实,领盐的人群里,就有他们的人。那些人领了盐,就火速送到了这里。 “世子,这就是他们盐坊出的盐。那事之后,奴才几次带人悄悄去看过,那盐坊建的规模,真不小。今日派发的这些,只是一开始试水的,估计等盐坊全部建成投产,那量,就更不得了。” 站在下首回话的,正是上次,被冉寂他们打成丧家之犬的赵管家。 他深谙在哪摔倒,在哪儿爬起来的道理,跟这座盐矿盐坊杠上了。 只是试水,产能就这么恐怖。西陵县城(还不止,还有从县城附近赶过人的),每人一两盐,汇总起来,可不得了。 萧云灿,伸出两根细长的手指,捏了几颗盐粒,放在嘴里,尝了一下。 那细盐入口即化,顿时,一股纯正的咸味,立马充斥在口腔唇齿之间。 他点了点头,这纯度,确实比以往的粗盐更高,而且,还更加好携带。 哼哼,想不到那弃妃这个贱货,还真搞成功了。 谢小樱你这贱人,就建吧建吧,等你全部弄好了,也是为本世子做嫁衣。哈哈哈…… 萧云灿嘴角一歪,是阴狠邪恶的冷笑,“去平浪谷观察的人回消息了没有,他们的盐坊,大约什么时候,全部建成?” “回世子的话,那边是来消息了。以他们现在的建设程度,再有两月,就可以全部建完了。” “两个月吗?嗯,时间倒也不长,先放着他们,等他们建完了,本世子再动手不迟。” 第171章 黄雀在后 有现成的东西,抢来用最好,萧云灿才不会自己浪费时间跟精力,去建盐坊呢! “是,世子圣明!” 赵管家一脸谄笑,准备拍一波彩虹屁,捞点好处。 可燕世子一听提到一个“圣”字,他赶紧警觉的看了看周围,见都是自己的死士,才放下心来。 尼玛的,这个字,可不是随便乱用的,搞不好会成为,对那位的大不敬之罪。 他是狂妄了些,可他不傻,没得自己给自己招灾惹祸。 那赵管家见世子的反应,就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他赶忙给自己,抽了一记响亮的嘴巴子,“世子别动怒,是小人被鬼摸了头才口无遮拦,小人知错了,以后再不敢提。” “哼!”燕世子萧云灿非常生气,但想到此刻正是用人之际,那边盐坊运作,少不了这狗东西,等盐坊到手,一切尘埃落定,再来治他。 便淡淡的道:“知错就行,赶紧盯着点,在到手之前,别再给本世子出什么乱子。还有,现在盯着盐坊想动手的,不单是我们一家,河阳王那边,也在看着,蠢蠢欲动呢,何况还有北狄那边,也是不好惹的! 北狄那地儿不产盐,现在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有这么大个盐坊,保不齐他们也会出手。 先下手为强,把在西陵的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平浪谷留守,另一部分再去查查,看还有什么势力在盯着,能除的,尽早除去。 还有,派两个人回去,持本世子的手书,让王爷调集好府兵,等消息动手。” 燕世子萧云灿,一项项的安排着赵管家去办,他对平浪谷的盐坊,是势在必得。 “是是是,世子思虑周全,定能手到擒来。” 上一波彩虹屁拍马腿上了,所幸没被马踢,赵管家的这一波,就谨慎多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萧云灿被几句彩虹屁,拍得晕晕乎乎的,似乎平浪谷的盐坊已在他手,财源滚滚,日进斗金。 他想做捕蝉的螳螂,却不知,他这只螳螂,被更大的黄雀,给盯上了。 …… 此时,白花花亮晶晶的细盐,已出现在了河阳王萧慎之书房的黄花梨大案上。 那河阳王五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很好,看上去,也就四十多岁。有些发福的身体,让他看上去富态十足,尤其是肉肉脸,笑起来憨态可掬,像尊笑佛,但他那双狭长呈弯月的眼睛,偶尔闪过的一抹精光,却是阴戾而冷酷,让人不寒而栗。 此时,他正斜拉着坐在大案前的雕花楠木椅上,前倾身子半靠在大案上,五个肥短的手指头,正有节奏的敲着桌面,发出“嗒嗒嗒”的响声。 河阳王与燕王,同父异母,都是皇帝萧云焕的叔叔级,两人都是极精明的,封地都靠北境,故八王之乱时,他俩都未参与,才在那场动乱中,得以保存实力,成为现存藩王中,实力最强的。 虽然他们,在一些事情上面,有勾连合作,或搞钱或抢地盘,倒也还算不错,但每个人在暗地里,也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燕王更靠近北狄地盘,按理应常受北狄骚扰打劫才是,但这些年,这种事很少发生,反而在北狄铁骑骚扰别的县镇时,趁机抢了不少地盘,实力“噌噌噌”往上涨。 现下,燕王的实力,已稳稳的压了河阳王一头。 其实,平浪谷的盐矿,是河阳王的人最先发现的,但他这边的人,消息没有捂好,让燕王那边的人知晓了。 面对这座来钱飞快的金山,两方都想自己个给吞了,在巨大利益前,谁都不愿意松口。 僵持之下,各退一步,两方一起去搞。 哪知刚开了个头,陵川县主横空杀出,又有义安王那反贼从中相助,他们搞的盐矿,被打得稀里哗啦,死伤无数,少部分,连鞋都跑掉了,才逃得一条命。 连夜逃回的王管家,给他禀了当时的情形,他只能用震惊来形容。 一个小小的县主,居然有那么大能耐,他着实不敢相信。 但从燕王那边反馈回来的消息,那一役中,燕王府损失比他这边还惨。 本想立马杀回去的他,不敢轻易动了,保持着观望。 哪曾想,还没等他们两家,重新商量好怎么抢回盐矿,陵川县主谢小樱那边,已经开足马力,大张旗鼓的进驻了。 朱氏商号,不愧是天下首富。马上就在平浪谷,投入了大批的资金。 也不知谢小樱从哪儿,那么短时间内,网罗了那么多人才,在朱氏财力的加持下,居然平地起盐坊,短时间之内,就宣称可以炼出细盐了。 燕王那边,同他一般,也被这火箭速度,给镇住了。 看着一天一个样的盐坊(双方都在平浪谷派了细作的),他们又有了新打算。 陵川县主你不是有财又有人吗,那就让你建。 等盐坊全部建好了,他再直接开抢,到时连盐坊带人一并接收了,有现成的不更省事。 就陵川县主那几个人,想守住这块超级肥肉,想都不要想。至于义安王那几个人马,若真打起来,他这边的私兵,就可以解决了。 不得不说,河阳王这打得一手好算盘,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谢小樱脸上了。 可惜,他碰上的是谢小樱,天选的大福运之人,又自带主角光环,你就说,要怎么破吧! 河阳王有这打算,那燕王府那边也没闲着。 早些年,为防不测,他在燕王府,就安排了细作。 细作给传回的消息,那燕王府,想背着他,把那盐矿给独吞了。 他就说怎地自陵川县主开建盐坊后,燕王那边给的消息,就虚的多过实的,原来也是另打算盘想独吞。 尼玛的,本来盐矿是他这边先发现的,那么一大块肥肉,都到嘴了,硬生生被燕王府从嘴里抠出来,一起合作去吃。 虽然很憋屈,但想着双方合作那么多年了,再加上双方优势不同,合作共赢,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好嘛,既然你燕王府不仁,也就别怪我河阳王府不义了。 第172章 恨不得算盘珠子嘣对方脸上 河阳王与燕王府,虽然还维持着表面的和谐,但各自的小算盘,就打得“噼哩叭啦”了,那算盘珠子,都恨不得嘣对方脸上,砸出个十级伤残才好。 虽然从名望及实力上,河阳王都弱一丢丢,但不代表他就是没脾气好欺负。 到这种份上,不管是从利益,还是自尊上,他都争出个一二三来。 你按你的来,我也按我的来。他也往西陵县,派了不少的暗线,时刻盯着。 他打算从中截胡,不管是从谢小樱手中,还是从燕王府手中,最好就是谢小樱(义安王)与燕王府,先打上一架,他再从中渔利。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那么大个盐矿(金山),谁乐意别人来与其分享呢? 他也可以一不做二不休,独占盐场, 哈哈哈…… 想到得意处,河阳王萧慎之,差点就笑出了猪叫声。 “王爷,现在燕王那边,可是志在必得,但陵川县主谢小樱那边,好像还没发现。义安王的兵马,也都在青州,未有调动的痕迹。” 回话的是站在下首地上的王管家,就是买了大福他们去做矿工的那个王管家。 他是河阳王府的人,先期两方合作,河阳王府这边派的人,就是他。 那一役,他逃回来后,河阳王对盐矿不死心,还让他继续盯着。 “切,一个小女人,能成什么事儿?借她十个脑袋,她也想不通,这里面的弯弯绕。 那义安王,依本王看,也是个毛头傻小子。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上次围攻皇城,若不是我们几个王爷没动,哪轮得到他小子,在那撒野。 也是,忙活了半天,就只要谢小樱一个女人,还是个萧云焕不想要的弃子,没得让人笑掉大牙,蠢的都到姥姥家了,本王都不屑与这样的毛头傻小子动手。” 提起谢小樱,提起义安王冉寂,河阳王脸上眼里,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充满着不屑与讥讽,仿佛谢小樱与冉寂,能活着都是老天爷开恩,若他动手,两根小肥手指头,都能捏死他俩。 河阳王顿了一下,又接着安排。 “准备下去,本王估计燕王那边,会提前动手,你们密切关注,到时候直接截胡了。”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王管家行了一礼,恭敬的退下,顺手还带上了门。 可才出了书房的门,王管家的脸色,就立马变了,变得凝重,又有些担心。 河阳王刚才的狂妄,可着实的吓着他了。 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 在王爷嘴里一无是处的陵川县主和义安王,他可是亲眼见识过,他们的厉害。 陵川县主谢小樱,是一介女子没错,却一点都不弱。 尤其是她手里的那个大杀器,他现在,想想都后怕。 若不是那天他吃坏肚子,在院子外面方便,他便被堵在那院子里了。 那天,谢小樱带的人虽然少,但都特别能打,就那么三四个人,居然与他们百十号训练有素的私兵,抗衡大半个时辰,都没被拿下。 最恐怖的是谢小樱最后扔出来的那个大杀器,那么小小一个,只“轰”的一下,他们这边的人,就死伤无数。 还有那义安王,虽然赶到时,有些迟了,但三下两下,就把残兵全部收拾,控制住了场面。 若不是他在院外,对周围地形熟,又跑得快,哼哼,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会在哪儿。 不行,王爷要作死,他拦不住,可他不想成狂人王爷的陪葬,是时候得为自己打算了。 他越往外走,那个念头就越强烈。 他对自己的直觉,历来都很自信。看来这打算,得越早越好。 河阳王有些颓的,坐在椅子上,一只小肥手,无聊的扒拉着大案上的细盐。 小半晌后,他也伸手捏了几粒盐粒,放在口中。 咸,纯正的鲜咸。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难怪燕王要铁了心的抢盐坊,就这盐粒,确实值得抢。 想想用不了多久,那盐坊就是他的了,他那高兴劲儿,竟无处安放。 可高兴不可三秒,他又想起了那件烦心事,不由得眉头一皱,小肥手一紧。 “来人。” 河阳王的声音,威严中竟带着一分凄凉的苍老和无奈。 “王爷。” 门外应了一声,紧接着“吱呀”一声,紧闭的书房门,被一个中年男人打开了。 来人是河阳王府的总管家张福禄。 “王爷,小人在,王爷有何事吩咐?” 张管家恭敬的行礼问道。 河阳王沉吟了一下,这才有些忧心的问道:“二公子那边,怎么样了?” 听到问起这个,张管家换了张,有些谄媚的笑脸。 “这事,老奴就得恭喜王爷了。自打谢家新娘过门后,还真冲到喜了。二公子的情形,确实一天比一天好多了,已经能进正常饮食。 听苍云轩那边伏侍的张嬷嬷说,昨儿个晚上,二公子已经与新娘子,圆房了。” “真哒!!” 河阳王高兴的,从椅子上蹦跳着站起来,这简直可以说,这是他最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怎地不早早来禀报?” “王爷,是奴才该死。王爷这两天,忙的是脚不沾地,奴才们,都找不着机会向王爷禀报。” 河阳王想想也是,这两天为,为西陵那边放盐的事,让他把心思,全放在那了。 “好,好,好。” 河阳王一连串的迭声叫好,两只小胖手锤在一起,都不知道要咋地才好。 他的嫡长子已成婚多年,袭了世子的名号。但是世子妃,却只生了两个女儿。眼看河阳王府都没有男丁出生,他这心里,是慌呼呼哒。 “去去去,快去库房里仔细找找,挑几样好的,给老二媳妇儿送去。另外,吩咐厨下里,什么好吃的,有营养的,都可劲儿的往苍云轩送。” 那张管家一边听着,还生怕忘记的一边记录着。 “是是是,王爷,老奴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是个好兆头,看来他拿下盐场,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哈哈哈,这是什么神仙运气,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踩了狗屎运,老天爷终于开眼,让他逮着翻盘的机会了! 第173章 招商 等有了盐坊,资金有了充足保证,他再发展发展一下兵源,哼哼,夺更大的地盘,甚至是…… 哈哈哈哈哈……也不是不可能。 河阳王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梦境中,竟无法自拔,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自己黄袍加身面南的亚子,甚至连以后的国号叫什么,都想好了。 西陵,陵川县主府。 夜幕刚开始降临,陵川县主府的前大厅,便开始灯火辉煌,往来传送酒菜的丫鬟小厮们,络绎不绝,几次都差一点就撞上了。 几大张豪华的大圆餐桌,已摆上了各色佳肴,各种佳酿美酒。 今天的放盐,格外的顺利。 那些想来贩盐的经销商们,也看到了朱氏盐坊的实力,纷纷表示愿意合作。 “哎呀,顾老板,想不到在这儿会遇见你,难得,难得呀!” “哟,是姚老板呀,托福托福。咦,姚老板,你不是一直做皮货生意吗?怎地今天也……” “嗐,我们商号不是一直与朱氏商号有合作吗?前段时间有幸遇见陶大掌柜,说起了朱氏盐坊的事,正好我这边想另开个营生,便过来看看。” “怎地姚老板,你也想贩(私)盐了?”顾老板凑近姚老板耳边,悄咪咪的问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不可说不可说。”话虽如此,姚老板同样压低了声音道:“说实话,这贩盐是真心赚钱,只要货源稳定,那就干呗,谁还会跟钱过不去。” “确实,这陶大掌柜大手笔呀!就今天免费送的这些盐,得值多少钱呐,啧啧啧,豪横呀!看得我都直心疼,实锤了,货源绝对没问题。” “何止呢,我听陶大掌柜提了一嘴,这朱氏细盐,不但品质好,而且,还可以预防大脖子病呢!” “真的假的,这该不会是个噱头吧?” “我看不像,朱家以贩马皮货起家,我们姚家与朱家,从上上代老朱老板,就有交集,若没有的事,朱家绝对不会乱讲的,名誉摆在那儿呢!” “哎哟,姚老板,听你这么一说,我这太心动了。我们那地吧,大脖子病,还是多的,若吃这盐就可预防,那,那翻了倍的卖,也得抢疯了,我滴个天,赚疯了,赚疯了。” “可不是,先下手为强,陶大掌柜可是说了,一个地方,只招一个代理商,晚了,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那陶大掌柜人脉有多广,你是知道的。” “听你这么一说,等会吃完饭,我就先跟陶大掌柜把合同签了,免得夜长梦多。” “……” “……” 巨大的前厅,三三两两的各大老板们,都在小声商议着代理朱氏细盐的事宜,从他们的眉花笑眼,笑语言言的状态看,他们,对这件事,满意极了。 但他们也知道,这是私盐,暂时不能摆到桌面上谈,彼此之间,也都是心照不宣的,只可意会,没有言传。 陶大掌柜,端着杯酒,笑语言言,长袖善舞的穿梭在各家商号的东家之间,收获了无数的意向合作。 作为地主,陶大掌柜的地主之谊,尽的是诚意足足的。 谢小樱不喜这种应酬场合,便彻底做了甩手掌柜,一切都交给陶大掌柜去安排张罗。 当然,这种热闹场合,也少不了颜青公子,毕竟作为楚江商号的幕后老板,他也是要趁这波细盐,大赚一番。 “哟,老猴子,这下你可高兴了。朱氏商号这回可牛x大发了,你今天这嘴,就没合拢过。” “哈哈哈……”陶大掌柜乐呵呵的向颜青拱了拱手。 “托福托福,还是托颜老弟你的福,若不是你们(义安军),朱氏商号,也不会有今天,感谢感谢。”陶大掌柜,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切,老猴子,你这感谢的话,托福的话,今天都说了八百遍了,你不烦啊?” “不烦不烦,若天天都有这等喜事,我即便天天说上一千遍一万遍,我也不嫌烦,我还高兴。 哈哈哈哈哈……” 陶大掌柜做了这么些年的中间商,今日,在咸盐这一块,终于可以做头部,不高兴才怪。 两人不约而同的都笑了,陶岩可是把最大的份额,都给了颜青,也不枉他打了一天的白工。 冉寂也没闲着,这次大好的机会,他一定得把燕王这老狐狸拿下,还有河阳王那老乌龟,表面上装得一副善人模样,但他暗地里与燕王府的那些勾勾搭搭,是瞒不过他的。 若是这一次,如能搂草打兔子,一并把河阳给收了,那他手里的地盘,就足以支撑他去恢复祖业。 可一下打两只狼,风险太大。 燕王虽然风头最盛,势力也够看,但他做事,倒也磊落嘎嘣脆,对付起来,可以正面刚。 那河阳王,也能就有些麻烦了。别看那老乌龟整天一副慈眉善目,乐呵呵的样子,但那都是表象,这人的阴险毒辣程度,不在燕王之下,对付起来,还得花点心思。 但他这里,对付老乌龟,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还从未与河阳王亲自交过手,据他的隐卫探息,河阳王对他这突然冒出来的义安王,认为毛头小子,能够到今天,全凭的运气。 实力吗,是上不得台面的。不够重视,这就给了冉寂扮猪吃老虎的机会。 思来想去,冉寂决定,还是先放着河阳王,若他也要来搅这趟浑水,他不介意,两只一块收拾了。 “笃笃笃笃笃……”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把冉寂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进来。”冉寂的声音,依然是那么贵气清冷又磁性。 只听“吱呀”一声,那扇雕花木门,便被推开了。 谢小樱手里端着一只乌沉木的小托盘,小托盘里,放着一只素白的细瓷小碗。 她甜甜一笑,“将军,囡囡,给你送绿豆汤来了。天气太热,喝点绿豆汤降降火。” 绝美少女,一边说,一边端着托盘,飘然到了大书桌前,把托盘轻轻的往大书桌上一放,两只春葱玉手,端起那细瓷小碗,放在了冉寂跟前。 冉寂心中一股暖流涌过,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明艳少女,一袭湖绿色的家常锦裙,配着同色系的轻儒小袄,在这样炎热的夏夜,显得清新脱俗,观之让人如沐清风。 第174章 被设计的赶脚 冉寂莞尔,他看向细瓷小碗,只见素白精巧的小碗里,是浅绿色的豆汤,豆汤下,一粒粒煮得开了花的绿豆仁,隐隐可见。一把小巧的长柄小瓷勺,轻轻的搭在碗边上。 “将军,快尝尝看,好喝吧!” 谢小樱一双好看的狐狸水眸,流溢而出的波光,洒在盯着那碗绿豆汤发呆的冉寂身上,期盼着冉寂给个好评。 冉寂闻言,从善如流的端起小瓷碗,轻轻的舀了一小勺绿豆汤,放到嘴里品尝。 “嗯!”冉寂点了点头,微微带点苦味的汤汁,透着满满的清甜,口齿留香。 这小东西,应该在这汤里,放了不少的冰糖,冰润清甜,立刻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嗯,不错。这是囡囡自己做的吗?”冉寂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有些不敢相信,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囡囡,会下厨煮绿豆汤了。 喀…… 谢小樱沉吟了一下,随后把小嘴翘了翘,“嗯……这汤,不是我做的,但味儿,是我调的,将军喜欢吗?” 瞧这话问的,冉寂看着鬼灵精怪的少女,“喜欢,当然喜欢,只要是囡囡做的,我都喜欢。” 说罢,他端起那碗绿豆汤,凑到嘴边,一勺接一勺的,直把那一碗汤,都喝到肚里去了,谢小樱才把目光,从那小瓷碗上移开。 案上摆着的地图,谢小樱一进门,就已经看见了。 地图上,北狄的天奉城,燕王府和河阳王府,已经被朱笔标注了一个圈。 谢小樱前世是特警出身,一看这图,她就知道,她家亲爱的,已经在琢磨,怎么去搞事情。 但她却没有说破,装出一副娇憨的亚子,天真的问道。 “将军,你这是在做些什么呢?这么晚,还不歇息。” 冉寂本不想与谢小樱说什么的,但一想到,这小家伙,自打从皇宫接出来后,一路走过的每一步,都胸有成竹,极有主见,而且有时候提的建议,经事实证明,都是正确的。 最难得的是,她每一次,始终站在他这一方,从没变过。这一点,他非常的欣慰,不枉他对这娃儿,幼时就那么照顾。 而且这娃儿,外表虽有些娇憨,但主意却拿的非常正,对一些问题,也有相当的见解。 他心念一动,与这小家伙好好聊聊,或许她那小脑袋瓜子,能想出不一样的点子,以破现在的局。 想到这,他把手指指向,桌上地图中的燕王府位置,“是的,我准备收拾燕王了,但燕王,与北狄那边,有勾连,与河阳王府,也有些勾勾搭搭。 据隐卫最近几天的消息,燕王那边,似乎对平浪谷的盐坊,想再度染指,河阳王这边,也有他的人在西陵出没。” 河阳王? 谢小樱迟疑了一下,这个名儿好熟悉,似乎在哪听过。 什么,再度染指盐坊。真是记吃不记打,咦,有了。 谢小樱邪魅一笑,“将军,既然他们想要盐坊,那咱们,就拿盐坊做饵,钓个鱼。” “钓鱼?” 冉寂微微一愣,但他也是聪明人,随后会心一笑…… 两个时辰后。 “将军,就这么定了。”谢小樱的话,斩钉截铁。 “不行,这样有风险。”冉寂不同意,给否定了。 谢小樱的两只水眸,立马就漾出滟滟水波,“将军,真的要打燕王,必须得这样,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只有这样,胜算才大。放心吧,我现下可是翠云观张道长的师妹,这个前锋,做得。” 今天她给冉寂送绿豆汤,只是个幌子,她真正的目的,是想知道冉寂,什么时候收拾燕王。 盐坊这边,还有两个月,便可完工了,冶铁坊这边,得提上日程了,顺带的,煤的事,也得想办法了,否则有矿无煤,也变不成铁。 看着谢小樱眼里期待的光,冉寂拉上她的玉手,“好,万事,要小心。” 听得冉寂答应,谢小樱兴奋的一蹦三尺高,待落下地来,她双臂环上冉寂的脖子,“吧唧”一下,在冉寂的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亲爱的,你最好了,我现在,就去准备。” 说罢,像一阵风儿似的,溜出了房间。 冉寂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抚了抚刚才被谢小樱亲过的地方,嘴里心里,都是一种莫名的甜津津,浑身都极其舒坦。 但隐隐的,他却有一种,被这小东西设计了的赶脚。 好吧,既然小囡囡,对搞燕王的这事这么着急,他也不想拂了她的意,就尽快安排吧! 他收起桌上的地图,抽出几张雪白的素笺,提起笔,在素笺上写画着什么。 少顷,写完了,他又仔细的检查的一遍,直到确认无误,这才把笔搁下。 “啪。” 冉寂的右手指,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下一秒,一身黑衣的千尘,像幽灵般出现在他的眼前。 千尘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属下千尘,见过王爷。” “嗯。不必多礼。”冉寂淡淡的应了一声,这才把目光,从刚写的东西上挪开。 接着,他把那封,千尘从天奉城带回来的,燕王与应天皇后来往的书信,连同他刚写满字的素笺,递给千尘。 “你拿着这些东西,去找一趟老秀才,给他整个活儿。”冉寂淡淡的吩咐着,似乎这种事,曾经做过,轻车熟路了。 “是,属下领命。” 千尘恭敬的双手接过,看与不看,就直接踹在怀里。他是个明白人,知道什么东西能看,不能看的,别说看一眼,就是念头,也不能起。 “老秀才干完活,你把它们,送到该送的地方一去,注意,别让人发现了。” “是。” 千尘抱拳点头应了,下一秒,他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现在,还剩一个河阳王,要怎么拖住了。 得想个方法,把这老乌龟给绊住,不让他在收拾燕王的时候,过来趁火打劫,渔翁得利。 突然,冉寂小孩儿般的翻了个白眼,伸手捂住心口。 “你这老狗,咋地,这种出场方式,很拉风吗?” 第175章 辛老狗登场 “嘿嘿嘿嘿……” 一阵笑得有些渗人的笑声传来,在这夏夜里,阴冷渗人的气氛值,瞬间拉满。 冉寂的大白眼,继续翻着。 “嘿嘿,小冉子,你这臭小子,这都多久没见了,知道老子来了,也不知道来迎一迎。” 破落的老烟嗓,有些嘶哑又带着几分戏谑,从高高的房梁上传来。 冉寂听到这声音,又翻了个白眼,却又不得不挤出个勉强的微笑。 “你这老狗,来就来了呗,还要怎地去迎,难不成还得像接新娘子似的,鼓乐宣天,八抬大轿。 再说了,像你这从来不走正门的人,还想咋地,上天吗?差不多行了,下来吧!” 想不到平日里闷骚高冷的冉寂,还会说出这般粗口。但能当面说这种话,说明两人关系非常亲厚,不必忌讳这些小节。 冉寂的话音刚落,只见高高的房梁之上,“涮涮”的落下几丝灰尘,紧接着,一道灰色身影,轻飘飘的落下。 那灰色身影,身上的灰裳有些褴褛,袖口衣摆处,都褴褛成不规则流苏了。 他看上去五十多岁的模样,身材瘦小佝偻,一头花白的乱发,活象刚炸了的鸡窝,发丝就那样枝丫八叉的,碎发群魔乱舞。 老者满脸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老菊花,枯瘦得,如同干扁鹰爪子似的手爪爪,此时正稳稳的握着一个,已经被盘得包浆了的酒葫芦,酒葫芦的嘴嘴,正叼在老者口里,“呲”的吸溜了一口葫芦中的猴儿美酒。 山中的猴子,也喜欢饮酒。它们会采集各种鲜果堆放在一起,还会采集一些草草药,与鲜果拌在一起,一起发酵酿酒。 美味的各种野果,以及特定的草药,混合在一起发酵制成的酒,极度美味,还可以养生。因为这果酒,是猴儿所酿,所以这种美酒,还有一个浑名,叫猴儿酒。 猴儿酒可遇不可求,所以,虽然在品酒界,猴儿酒因果香浓郁,滋味醇美,在好酒群里,也有一席之地,但真正得到喝过的人,却不多。 “嘿,臭小子,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搞到的,要不要来一口?” 也不待冉寂回答,老头儿就自顾自的,把桌上冉寂茶杯里的茶,给泼了。 随后给空茶杯,到了半杯猴儿酒,顿时整个屋子里,便弥漫了一种奇异的果香酒味。 但转头,他拍了自己个脑门一下,有些惋惜的道:“哎哟,我咋忘了你不能饮酒,可惜了了。这样吧,这次我就吃亏些,代你喝了” 戏做足了,老头儿端起那半盏酒,一饮而尽。 冉寂眉头微皱,只声道。 “老狗,这么久没见你了,你到哪疯去了?” “嗨!” 那老者晃了晃手里的葫芦,“还不是为了它。在青城山,我追踪着那群畜牲,可是等了很久,才等到它们酿成的这一波好酒。老子一不做二不休,把它们的酒全搬空了。 那群猴儿辛苦了这么久,一口没喝着,大为光火,追了老子我三座山,才停下。” 冉寂哑然失笑,这小老头,年纪一大把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与老猴儿们,去抢酒喝,真是越来越奇葩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酒,确实挺香的,如果是他遇到这种事,也会坐等“抢劫”哒。 冉寂忧怨的看了老头儿一眼,“为了这酒,你就……” 小老头最看不得这种眼神,不待冉寂说完,便道:“这不,我这酒才拿到手,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就是担心你这臭小子,会不会受啥刺激,那药压不住,让你一下子不小心,嗝屁了。” 说吧,他上前几步,一把把冉寂面上覆着面具取下,“戴这劳什子干嘛,影响老子诊病。” 下一秒,一张满是沧桑老脸,直接凑到冉寂白皙妖孽的脸上,开始了望诊。 老头捏着冉寂的下巴颗,左右摇晃了一下,又稍微低下头,直盯着他的眼睛瞳仁,足足盯了有五秒钟之久。 “哟,臭小子不错嘛,这脸色,这眼神,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老子我就说过,有多重的伤,在我辛老狗的手下,那都不是事儿。 冉寂撇了撇嘴,心中暗自吐槽:老家伙,你这都没调查情况,就这么贸然领功了。如若不是巧遇了小囡囡,就你那几颗药丸,老子还真如你所说的,要嗝屁了呢!” 冉寂的恢复程度,小老头是越看越得意。 他的嘴里,不由得发出了“嘿嘿嘿”的专属笑声,抓起冉寂的手腕,就要来诊脉,看看内里,有没有好转。 三根枯树枝似的手指头,搭上了冉寂的腕口,才诊了一下,他脸上得意洋洋的笑容,便渐渐凝固了,最后是变成震惊和不可思议。 “臭小子,快来说说,这段时间,你是不是吃什么天才地宝了?还是遇到哪位高人,给你疗的伤?快快快,快给我老人家讲一讲。” 辛老狗语言诚恳激烈,宛如一个求知若渴的小学生,极其想知道答案。 虽然辛老狗对自己的医术及药丸非常自信,但他自信却不自负,冉寂内伤以及中毒情况的好转,甚至往全癒的方向奔去,这绝不是他制的药丸,所能达到哒。 辛老狗的反应,大大的出乎冉寂的意料。 我去,不容易啊,能让医痴辛老狗成这样子的人,他还真没见过第二个。哈哈哈,看来他们家小囡囡,真的是宝藏女孩,他真的是捡到宝,赚翻了。 小老头见冉寂半天不吭气,还以为他不便透露,刚才还一脸兴奋的脸,立马就如霜打的茄子,蔫了巴几的。 看来,他这次又得跟绝世高手,错过了。嘤嘤嘤,好伤心。 冉寂与这小老头子的交情,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这表情一出,就知道这小老头,憋着什么屁呢。 但他也不愿意再拿他打趣,便直言道:“确实,这段时间,我有奇遇。有一位大夫,给我扎了金针解毒,就扎了两次,那毒,就被祛的差不多了。 她还给了我一些水,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天才地宝,反正与你的药丸配合着来用,挺起效哒。” 水?什么水? 第176章 交易 冉寂的话,如火上浇油一般,把辛老狗本就渴望的小火花,猛的腾起了三丈高。 老头儿一兴奋,那眼神“啵”的一下就亮了,他挂着讨好的笑,“好小子,赶紧拿来让我瞧瞧,看看这天材地宝,长的啥样?” 辛老狗可真是狗,为了满足好奇心,称呼都从“臭小子”变成了“好小子”。 “给你看没问题,甚至把那位高手介绍给你,都没问题,只不过,你得帮我办件事才行。” 冉寂妖孽狭长的丹凤眼,斜睨了辛老狗一下,那眼神里,满是狡黠诱/惑之色。 辛老狗闻言,有些不置可否,他伸出手指点着冉寂,“你这臭小子变坏了,说,是不是跟颜青那二痞子学的。” 他脸上满是恨铁不钢的神色,痛心疾首的把手指头都挥出了残影。 冉寂却不管他,只不咸不淡的来了句,“咋样,成不得,给个痛快话。” 他知道,辛老狗是医痴,医术高绝又鬼点子多,若是正经求他,他可能屌都不屌你,但有医术比他更牛叉的人存在,他就是想秃了头,也得结识一番,要是能偷师个一招半式的,那就更好了。 要不你以为他那博采众家之长的医术,是从哪儿来的,充话费送的? 辛老狗苦着一张,像是要损失了几个亿的苦瓜脸,一咬牙一跺脚,“你这个坏小子,成交。” 可那张狗脸之下,却差点笑出了猪叫声,哈哈哈,又可以偷师了,这买卖,不亏。 冉寂见辛老狗答应,这才脸露得意的微笑,不紧不慢的,把上回被颜青偷喝得就剩半瓶的灵泉水,摸出来递给辛老狗。 “喏,就是这水,你自己看吧,是不是天材地宝?” 他眉眼弯弯,语气里,是难得的塞耶。 对,这老者,就是辛老狗。原本大名辛士奇,当世名医,但他性子苟,行事更狗。 虽然医术高绝,但他看病出诊,完全只凭自己心情和眼缘,心情好时,合他眼缘时,即便贩夫走卒,乞丐流浪儿,也会尽心医治,且分文不收,若心情不好,即便皇亲国戚,富贵之家,他屌都不屌一眼,便为自己,挣得了这么个名号。 冉寂中毒受伤,便是他出手相救。之后,又费劲了老鼻子劲儿,耗费了他半生收集的灵药,才配得了那红色药丸,但即便如此,也只得暂时与他保命,要想彻底治愈,呵呵了…… 尤其是冉寂中的毒,已经穷尽了他毕生所学,都找不出彻底解决的办法,只能暂时以药物压制着,虽说不至于让冉寂死了,但那活着的滋味,并不比死了的好。 若不是冉寂先天足,且心中还有执着惦念着,他的药丸,能不能保命,还得两说。 这给辛老狗强烈刺激,他就不信这个邪,拿不下这个毒,故尔配了多枚红色药丸与冉寂保命,自己则云游天下,寻觅良方灵药。 但那药丸控制毒素也不稳定,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瞧一眼。 这一次,本该前些日子,就回来了,但他在路上遇到点事,耽搁了,今天才到, 本以为冉寂会毒发,痛苦卧床,甚至再严重点嗝屁了。但他万万没想到,他非但没嗝屁,还比以前状态更好。 若不是他亲眼所见,亲手把了脉验证,打死他也不会相信。 这成功的,引起了他的强烈兴趣。 辛老狗小心地把瓶盖拧开,顿时,一股极淡极清雅的沁人香气,便飘逸在空气中。 辛老狗抖动着,像狗鼻子一样灵敏的鼻子,使劲的嗅了嗅。 啊-- 辛老狗陶醉的叹了一声,“嗯,不错不错,果真是天才地宝。这种水,我还在年轻的时候,有幸见过一次,但之后,就再没见过。 想不到今天,又有这种机缘了,而且这品质,比上次见到的那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臭小子,赶紧交代,你这水,是从哪来的?” 辛老狗急切地,真想上去捏着冉寂的肩膀,逼问出这水的来路,但一想到自己那战五渣的武力值,又生生的忍下了。 “这水呀,听说叫圣灵泉水,至于从哪儿来的,你猜。” 冉寂看辛老狗急切的样子,使劲的憋住想笑的冲动,反而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不紧不慢的逗着他。 这可把他憋坏了,不行,呆会得让囡囡给他把把脉,看有没有憋出内伤。 猜?我去!! 辛老狗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溅冉寂一脸。 臭小子,一定是跟颜青那二痞子学坏了,都会捉弄他老人家了。 阿嚏!! 正在品着美酒的颜青,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喷了陶大掌柜一身的酒。 额……这就尴尬了。 他一边替陶岩擦着,一边小声的在吐槽。 卧槽,该死,这么热的天,还打喷嚏,该不会是谁,在背后讲我坏话了。 殊不知,某人坏话倒没讲,但锅倒是甩了两个,给他背着。 所幸陶岩并未计较,擦干净了就又忙他的去了。 …… 冉寂看辛老狗那痛不欲生的亚子,就差撒泼打滚了。 便道:“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送与我的,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水,她是从哪儿弄来的,反正一直以来,我都是喝这个水来调养哒,现在,恢复的也还可以。” “你小子的未婚妻?你什么时候有未婚妻来着。”辛老狗有些不信,你小子这万年老铁树,前些年多少妙龄少女扑你,你鸟都不鸟,咋现在忽的冒出个未婚妻来。 等等,辛老狗脑中电光一闪,他瞪大了眼睛,手一指有些发颤的指着冉寂,有些不可思议的道:“你小子,难不成,难不成天下传得沸沸扬扬的,你费了老鼻子劲,不惜围皇城也要接出的废太子妃,是,是……” 辛老狗激动得语无伦次,都快说不下去了。 冉寂淡然的点点头,“没错,就是她。” “可,可她是废太,太子妃耶?”辛老狗弯还没转过来。 冉皱闻言,眉头微皱了一下,不以为然的道:“那又怎么样,本王心悦于她,她现在,是名正言顺的陵川县主,过不了多久,就是名正言顺的义安王妃。” 第177章 想办法拖住老乌龟 “也是哦!” 辛老狗终于转过弯来了,管她什么太子妃不太子妃哒,那都是过去的事,只要臭小子喜欢,什么都不是问题。 更何况她现在是陵川县主,还有阴阳金针术和天材地宝的灵泉水,若她还是太子妃,他就没法偷师了,灵泉水,也崩想要到。 嘻嘻嘻,废的好,废的好。 想罢,他笑嘻嘻的谄媚着冉寂,“好小子,你媳妇儿在哪儿呢?快,快,快给我介绍介绍。 这孩子,肯定受了好多苦,得多疼疼才是。” 辛老狗真不愧是属狗脸哒,说变就变,为了偷师和灵泉水,也是拼了,未婚妻直接升级媳妇儿。 这一番骚操作,整得冉寂都没眼看。 见冉寂无动于衷,并没有要介绍的意思。 辛老狗急了。嘿嘿,她既然是冉寂的未婚妻,那人就肯定跑不了,他抓着冉寂的胳膊,使劲的摇着,还眨巴着眼睛迭声哀求。 “好小子,你最知道老哥我的,有这种绝世医术和绝世好物,若不得一窥,我是觉都睡不好哒。若,若你能助我达成心愿,我,我,我,你让我干啥都成。” 别看辛老狗那两只瘦鸡爪似的爪子,那力道却是真足,纵使冉寂也算身强体壮,但在他的摇晃之下,也感觉两只胳膊,一阵阵生疼。 但他的嘴角,却微不可查的向上勾了勾,鱼儿终于咬钩了,不容易啊! 可他面上却佯装为难,最后又勉为其难的亚子。 “好好好,给你介绍,给你介绍。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自己说的,我让你干甚么都可以,可作得数。” 见冉寂答应,辛老狗讪讪的收回了爪子,干干的笑了笑,“作得数,作得数,不过杀人放火,违背道义的事,我辛老狗,可是不做滴。” “那是自然,纵是你想做,本王也不会让你放肆。” 辛老狗吁了一口气,“成交。哦,对了,那废……那陵川县主,真给你施阴阳金针术了。” “那可不咋地,不过,用金针施术倒是有的,至于是不是你说阴阳金针术,就不知道了。” 辛老狗倒不置可否。他诊过冉寂的脉,能解那种毒的,除了阴阳金针术,他想不起这世上,还有哪种针法,有那种效果。 用过针,八成就是了。 这阴阳金针术,可是失传了好久的绝妙针术。 在n多年前,他的师父,曾经偶遇一位老道士。老道士用金针术,救了一个,大家都以为已经死绝了的人,让人叹为观止。 彼时已是名医的师傅,被震惊得不要不要的。都想拜那老道士为师,但那老道士只道两人无师徒缘分,坚决不收。 但念在师傅颇具仁心,虽未收他,却也指点了几手。但这却给师傅打开了一扇医术的新大门,医术突飞猛,由当世名医,晋级成当世神医。 只是师传至死,都未能真正触摸到阴阳金针术,成了他这辈子最大的意难平。 而他这个弟子,连师傅的一半的本事,都没学到,却已在这个时代,成为人人渴求的神医。 想不到在他花甲之年,踩着狗屎运的,又可得见阴阳金针术。 “好,臭小子,为了这两样绝宝,老头子我拼了。要我做什么,只管吩咐着来。” 辛老狗一脸绝决,似乎马上就要上刀山,下火海,去完成那不可完成的任务。 “好,爽快。老狗,知道河阳王吗?” 冉寂抛出了那老乌龟,他正愁着,派谁去把河阳王这老乌龟拖住,不让他来趁火打劫。 嘿嘿,想什么来什么,这辛老狗,不早不晚的,就送上门来了,真是天助他也。 “啥?河阳王?你要搞他做什么?” 在辛老狗的印象里,臭小子与河阳王,可是井水不犯河水,不明白臭小子为何要搞他。 “别问那么多,反正,你只要想办法,把老乌龟拖住就行。 哦,给个提示。听说他家二公子病了,遍寻天下名医,也束手无策,都到冲喜的地步了。你可以把这作为切入点,把河阳王给我拖住一个月的时间,不要让他分出时间,去搞别的事情。” 冉寂说得很认真,辛老狗也端正了态度,不再顽皮。 “嗯。”辛老狗一面听,一面点头,“河阳王府二公子,突然得了怪病。他倒是有所耳闻。以他的实力,想个办法,拖上个把月。还是没问题。 好,这个事儿,我去办了。臭小子,你可别忘了,事成之后,你答应我什么的。” 冉寂把眉毛一挑,勾了勾嘴唇,“老狗,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了,你见过哪次,本王食言而肥的?” 这话说的在理,辛老狗服气的点点头,“行,就这么办,明天我就出发,去河阳王府的封地,搞点事情。走了。” 那辛老狗,也是一个说话做事爽利的人,既答应了,就不啰嗦。 他刚转过身,正准备退出房间,却被冉寂叫住了。 “老狗,等一下。” “矮油,还有什么破事,一并说得了。”辛老狗的答语里,夹杂着一些一胖气。 冉寂却没与他计较,只把那半瓶灵泉水,拿在手里晃了晃。 “这个,给你,你难道就不想要吗?” 辛老狗看着那半瓶灵泉水,眼睛都直了,“这,是给我的?” “不要呀,不要我收走了。”冉寂嘴角勾出一丝笑意,手也作势要收回。 “拿来吧你!!” 冉寂话言未落,辛老狗那苟蒌的小身板,“刷”的一下,就冲到了冉寂跟前,一跳脚,就把那半瓶水,收到手了。 他非常宝贝的,把那水紧踹到怀里,还紧了紧衣裳,怕冉寂反悔,又夺回去似的。 然后,溜出门“咻”的一下飞走了。 这抢瓶,踹怀,飞走,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真不愧是辛老狗本狗。 冉寂看了眼辛老狗飞走的方向,又闲闲的把,辛老狗取下的那半片面具,复戴在脸上,戴上的那一瞬间,他那绝美妖孽的脸上,竟少见的出现一丝放松神情。 好啦,现在北狄和河阳王,都已经给他们找了点事做,现在要好好想一想,怎么把燕王给一网打尽,好像还有两三处细节,得再补充补充。 第178章 又来活儿了 落梧阁。 谢小樱离开洗芳阁,回到了自己居住的落梧阁。 一进门,她就扯着嗓子喊道:“大黄,大黄。” 正在灯下,与秋叶银杏一起做女红的春雁,听到谢小樱的喊声,急忙出来应道。 “小娘子,你回来了。别喊了,大黄出去溜达去了,没在屋子里。” “溜达?又去哪溜达了?” 对大黄的这个新爱好,谢小樱撇了撇嘴。 这是大黄的新晋喜好,与以往一有空就躺着摆烂装死,简直是判若两狗。 而且它每次溜达,还得拐上小白团子白浪。所幸它们溜达,只限于悦园,谢小樱倒也不干涉。 “不知道,它带着小白浪呢!咦,也去了好一会儿了,该回来了。” 春雁估了一下时间,按往日的情形,也该回来了。 “去找找吧,我找大黄有点事。” 搞燕王,为避免夜长梦多,她想早早的,就把装备准备好。 “小娘子,奴婢去吧!”秋叶收了针线,自告奋勇的去寻大黄。 “嗯,也行。”谢小樱抹着脖颈上的汗渍,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秋叶刚出了院门,一黄一白两道身影,擦身而过,“嗖嗖”两声,进了院子。 “汪汪汪汪汪汪……” “嗷呜,嗷呜,嗷呜……” 几乎就在谢小樱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了大黄与小白团子的声音。 刚转回头,那一黄一白的两道身影,己奔着谢小樱而去。 “咦,这不回来了吗!” 小白团子看到谢小樱,“嗷呜嗷呜”的两声,就跑到了她的脚边,用它的身子,使劲的蹭着谢小樱的小腿腿。 这才几天没关注它,小白团子又长大了两大圈。现在的小白团子,体型已经跟大黄差不多大了。 但那双幽绿,深邃的眸子,依然闪亮内敛,全身雪白的皮毛,滑溜玉润,连谢小樱也忍不住的,就上去撸了两把,只可惜,那坚硬的皮毛,也只能撸两把。 小白浪似乎很喜欢,谢小樱撸它的感觉,它立马变身“嘤嘤”怪,哼哼唧唧的享受着。 “乖,去跟春雁姨姨吃东西去,姆妈我,还有事,要跟大黄哥哥讲哦!” 撸了几把后,谢小樱开始劝退小白浪。 小白团子很有灵性,听到谢小樱的话,懂事的“嘤嘤嘤”了几声,又不舍的用身子蹭了蹭谢小樱,还伸出粉嫩的舌头,在她的春葱玉手上舔了几下,这才恋恋不舍的,跟着春雁走了。 “汪汪汪汪汪汪……” 大黄:哟,老大,又来活了。不错哦,这两天我休息好了,全身充满了干劲,有活儿最好。 大黄是个工作狂,有活干,那精神头,立马就起来了。 “你知道就好,来吧!” 谢小樱把大黄拽到了,原来那间空屋子里面,心念一动,“嗖”的一下,就把他,给拽到了空间。 大黄一个咧咀,差点就没站稳(从四条腿到两条腿,得适应),缓了一下,随后,他张开双臂,闭上眼睛,大大的嗅了一口空间中的空气。 啊,好熟悉的感觉,还是做人好啊! 看着大黄在那文青,谢小樱撇了撇嘴,“我说,别在那装文艺青年了,赶紧过来干活。” 大黄收回手臂,嘟着嘴巴,“老大,你咋地一点都不懂得欣赏……” 可看到谢小樱横过来的那一记眼刀,大黄把后半截没说出的话,生生的咽了下去,赶紧小跑着跟上,屁颠屁颠的进了实验室。 进了实验室,大黄一看到桌上摆着的那些,烧杯啊试管啊啥的,就如同打了鸡血般,立马兴奋起来。 “老大,吩咐吧,这回,又是什么活?” “嗯。”谢小樱点点头,对大黄一秒切入工作状态,非常滴满意。 “这回这活儿倒也不难,我需要你,给我配置一种药粉,可以迅速把人迷昏那种。最好是,无色无味的,携带方便,效果持久来效快。怎么样,能做到吗?” 大黄听罢,脸露不屑的撇了撇嘴,“切,老大,你整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多大活呢!就这儿……哎哟……” “认真点,别耍贪嘴。”谢小樱踹了大黄一脚,以端正态度,“能做就好,最好能在,这两三天之内做好,我好储存起来。哦,对了,别给我整易潮易爆的那种啊!” “放心,我,我大黄办事,你还不放心?”大黄摸着刚才被踹的地方,爽快的应了。 “那行,这事儿就交给你了。”谢小樱拍了拍大黄的肩膀,“辛苦你了,大博士,看好你哟。” 大黄想不到,谢小樱也会给他拍彩虹屁,只把他拍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用右手挠着后脑勺,嘻嘻嘻的傻乐着。 “好了,别傻乐了,开工吧。注意,能多搞点就多搞点,这次用量会大些。” 谢小樱不想再跟他掰扯下去,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出了实验室,往后山的山洞走去。 “好得嘞!保证完成任务。”大黄的声音,在她身后,隐隐传来。 这回要搞燕王,这现代的武器,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能用上,该准备的装备,她得提前准备好。 撬开木箱子,谢小樱仔细地检查着,手雷很实用,得多备点。这次她发现,手雷不但有圆的,还有小棍状的,这更容易携带,也容易迷惑人。 只是效果怎么样,还有待实验。 枪什么的,目标太大,就不用带了,但小小的掌心雷手枪,她还是备了一把。 这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谁也说不清楚,多备一个,就多一份安全。 “吭哧吭哧”的忙完一切,谢小樱坐下来休息片刻,刚喝了一口水,她的目光,就被某处吸引了。 在东南角的角落,她看到了一个,被红蓝白彩条布,覆盖着的东西。 咦,那啥呀? 那东西的旁边,是一块空地。原先堆的,是一些玉米稻谷之内的粮食,后来那些粮食,被谢小樱搬出去,分发给治下老百姓们,当种子用了。 现在,藏在后面的这个彩条布,就给露出来了。 上次怎么就没发现,或许是太匆忙,没注意到吧! 仓库里,就没有多余的东西,总归放的,都是用得着的东西。谢小樱走过去,把那彩条布,轻轻的给揭了开。 第179章 新玩具 好奇宝宝谢小樱,轻轻的揭开彩条布,顿时,一阵尘土飞扬起来,差点迷了她的眼睛。 她急忙用手捂住口鼻,待一会儿尘埃落定,展现在她眼巴前的东西,差点闪瞎了她的钛合金氪金狗眼。 卧槽我去,原来普通彩条布挡着的,居然是两辆极不普通的,豪华版巡洋舰式的摩托车。 那造型,新颖奇特,很有后现代感的内味,那线条,流畅异常,仿佛如一滴水般,可随时溶入这大气中,恣意飞驰。 “哇哦,牛x。” 谢小樱发出了一声惊呼,果然,大货从来都是在后头。 她等不及了,即刻便想体验一把。 她掸了掸落尘,抬腿跨上了其中那辆深红色的,一拧把手,摩托车便“轰”的发出一声巨响。 哈哈哈,能启动,牛逼大发了。 谢小樱小心翼翼的,把车头前挂着的头盔带上,小心的拧动着油门,三下两下,使把那辆摩托车,给骑出了山洞。 微风习习,阳光正好。金灿灿的阳光,照射在摩托车的外壳上,闪着锃亮的光,要多迷人有多迷人。 “好宝贝儿,你在里面睡太久吧,来来来,今儿个,姐姐便带你去兜兜风。” 谢小樱一边说着,一边把油门踩到最大。 “轰……轰……轰……” 摩托车咆哮着,迫不及待的想一展身手。 咆哮声也吸引住了大黄,他奔出实验室,看到谢小樱正跨坐在一辆超级炫酷的摩托车上。 那超炫超酷的外观,羡慕的大黄流了一地的口水。 “唉,老大,你这新玩具是哪来的,太太太太拉风了吧?” 这话谢小樱爱听,她得得瑟瑟的伸了两根手指指天。 “哈哈哈,你也觉得牛x吧!从仓库里面淘出来的,以前被那些粮食挡住了,没看着,没想到,后面还真藏了大货。” 谢小樱说着,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一脚油门,“轰--”的,冲出去了,而后半截话,也飘洒在风中。 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两旁的景物,飞驰般的往身后退去。 呜呼!! 谢小樱惊叫连连,她太喜欢这种,风驰电挚般的感觉了。 天可怜见,自打来到这异世,她还没这么随心所欲的飙过车。 这,太太太踏马爽了。 飙了一圈,过了把瘾,谢小樱把摩托车又骑回了小楼跟前的空地上。 “嗯,就摆在这吧,以后要用了,拿出去也顺手。” 她拍了拍车的后座,把头盔挂好,自言自语的嘟囔着。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问题,摩托车不都是要烧油的吗?这空间里,也没看到哪里储存着油啊?万一车里的烧完了,要让她到哪去弄补充去? 这是个问题,大问题。 她围着那车,仔细的转了三圈,都没有找到,油箱的位置在哪儿。 前世作为特警,她对摩托车是,老熟老熟的了,一般油箱会出现的位置,她都看了,可这辆神奇的摩托车上,居然没有。 她不放心,又跨上车,拧了把油门。 “轰--” 油门的闷响,她可是听得真真儿的。 卧槽,能打着火。 算了,管他呢,能打着火就行,不用加油,这不更好,省事儿。哪天要是不能用了,再说吧! 谢小樱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虽然锦裙上被溅了些泥点子,但并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今天的意外收获,谢小樱格外的满意。她已经想好,要怎么用好这匹铁马了。 唯一烦恼的是,不好跟他家亲爱的,如何解释这东西的来历。 看来在没想好如何解释之前,只能偷偷的用了。 …… 天奉城。 “嗒嗒嗒嗒嗒……” 一条宽宽的街道上,从城门口,缓缓的驶来一辆马车,那马车有些陈旧,木质的车厢壁都有些发黑,看不出本来的木色,款式也极其普通,与其他行驶的马车,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同。 马车里,坐着一个青年人,似睡以醒。 此时,他正盘坐在马车里,深陷的眼窝里,眼睛闭着养神,有些苍白的脸颊,平静无比,瘦长的身子,时不时的随着马车的颠簸而晃动。 那马车“吱吱呀呀”的行了一段距离,穿过主街,往左拐了一下,拐进了一道僻静幽深的巷子里。 巷子有些窄,可能是比较深的缘固,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又行了一小段路,暗得尤如黑夜时,马车才在一个平凡普通得毫不起眼的院子门口停下。 随行的人员,一个瘦高猴精的男人先下了车,他不经意的瞄了眼四周,无异常情况,先去有节奏的拍了门,三短一长,这才回身凑近车厢。 “大皇……呃……大公子,到了,请下车。” 易过容的忽尔玛,跃下马车,在马车下摆上了一张下马凳,这才恭敬的对车内人道:“大公子,到了。” 没错,那车里坐着的,正是北狄的大皇子,东丹王拓则宏。 在金州镇外的密林中,拓则宏被心腹死士忽尔玛寻到接走。 拓则宏虽然谢小樱救了他,但他受伤极重,再加上应天皇后派出的人,还在秘密的到处搜寻他,他也不敢回天奉城。 忽尔玛把拓则宏,带到了北狄境内的一处秘密营地,悄悄的养伤。 其实那处营地离天奉城并不远,也正如此,应天皇后也没想到,她的好大儿,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还舍近求远的到处派人去追杀,怎么可能追得到嘛。 拓则宏无师自通的玩了一把灯下黑,保住了自己一条命。 别看拓则宏平日里宅心仁厚,但事实上,他非常的有危机意识,这与他给人的表象,严重不符。 他熟读汉人的书籍,深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道理。最是无情帝王家的宫闱之变,他也有所耳闻。 他虽是嫡长子,不知为何,却总为母亲不喜,这些年,父皇留连病榻,大权,渐渐的为母亲所掌。 为了预防不测,他在北狄境内,以及以北狄接壤的大晋境内,建有多处秘密藏身之处,随身,也都携着巨额银票,正所谓狡兔三窟,人走家搬也不为过。 第180章 活子 但做再充分的准备,也架不住事发的突然。 那一次被袭击,真的是太过突然。他做梦也想不到,父皇才刚去世,还未入土,他自己的亲妈来不及伤心,竟突然对自己动手。 而且,快,准,狠。没给他留丝毫的反应空间。 幸好他有危机意识,早在暗中,训练了一批死士,在这批死士的拼死护卫下,他才险险的重伤突围,即便这样,他也差点儿嗝屁。 长生天保佑,他没死,居然活了下来。 但经此一变故,却让他的心,变冷了,也变硬了。对所谓的亲情,也放下了。 三天前,他正躺在院子里的树荫下养神,负责打探消息的忽尔玛实然回来了。 是的,经过这些时日的修养,他的身体已经好得七七八八的了。死过一次的人,便不想再死了,而且,他的求生欲比平常人,还会强烈上百倍。 他亲爱的母后大人,看不到他的尸体,是不会甘心滴。为了能继续活下去,他得做点什么。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中原人的书,还是很有意思的,他觉得这句话,特别的在理。 忽尔玛进来时,眼神无比凝重。 “回大公子话,前些日子,应天皇后在新宫大帐……” 忽尔玛把打听到的,关于新宫大帐内发生的惨案,一一道给拓则宏听。 拓则宏越听越生气,不过现在的拓则宏,已经不是以往的那个铁憨憨。 虽然他很生气,但表面上,却平静的异常,一张俊脸上,波澜不惊,喜怒不形于色。 只是袖子里的两只手,拳头拽得青筋都暴起来,表明此刻,他心中的极度愤恨。 尼玛的,他的母上大人,斩杀的,都是国家栋梁,平日里支持亲厚他的文臣武将。 没想到,最终在他下落不明时,依然受他牵连,还是难逃应天皇后的毒手。 要自救,就要强大,必须要上位,这样才能保住自己,以及保住他所牵挂的人。 拓则宏闭上深邃的眼眸,思考良久,这才再度睁开眼睛,这一次,他的眼里充满了绝决与嗜杀。 他从怀里摸出几张纸片样的东西。 “忽尔玛。” 拓则宏唤道,声音中的冷酷,把忽尔玛都吓一跳。大皇子变了,变得他都快不认识了。 “属下在。” 忽尔玛躬身应答,受主子的影响,他的答语,也带上了几分冷酷。 “你带上这个,去给这几位老朋友,递个话儿。” 拓则宏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忽尔玛,便不再说话。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忽尔玛接过,转身离去。 他心中暗忖:大皇子呀大皇子,若早日有这般的决绝,也不至于差点命丧金州。虽然现在大皇子变得陌生了些,但他更愿意,大皇子可以再绝诀一些。 忽而玛已经去得不见了踪影,可拓则宏拽紧的拳头,依然没有松开。 他要启动,父皇留给他的活子,他要放手一搏,博出个未来。 虽然先皇常年缠绵于病榻,应天皇后掌权。但能上位帝王,手段心性,与常人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应天皇后是什么样人,他最清楚。 大皇子虽宅心仁厚,但心性坚韧,张驰有度,该宽容时宽容,该狠厉时,也绝不手软。 打定主意时,任谁也无法影响。 作为帝王继承人的侯选,拓则宏是合格的。所以,先皇早早的,便把他封了东丹王,网罗天下名师去培养他。 那先皇的意思,懂的都懂。 时日不多时,先皇不动声色的密诏了几位近臣,留了手谕。 虽然应天皇后一手遮天,但也有遮不住的地方,对于老牌上位者,要想瞒住她搞点预备工作,简直不要太容易。 当然应天皇后也不傻,猜测到老皇,肯定是留有后手的,便先下手为强,老皇都还没入土为安,便迫不及待的动手了,甚至连平日里站队大皇子的,都清洗了。 …… 忽而玛的喊声,把拓则宏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 拓则宏清冷的应了一声。把手上把玩着的一枚羊脂玉平安扣,又抚了抚,嘴角微微扬了扬,眼前,又浮现出那道有些模糊的靓丽身影。 他微微叹了口气,这才把平安扣,放回了贴身的胸袋中。整理了一下衣服,管理好面部表情,这寸踏上下马凳,下了马车。 院里值守的人,早已收到了的暗号,把门半开着,迎接东丹王。 待拓则宏进了门,那守卫立马把头伸出门外,“咕噜”着眼睛观察了一下,见四周没有任何异常,这才迅速回身,“咣当”一声,把大门关上了。 这是一个天奉城很普通的,小康之家的民房,统共也就两进的院子。 刚才的守卫,无声的把拓则宏引入了内院东侧的一间厢房,忽尔玛,则在外院巡查警戒。 “大公子,人都到齐了。”守卫压低了声音的禀道。 “嗯,开门吧!” 厢房门打开,屋内早已有三人,在那等候。 他们都做普通北狄人的打扮,根本看不出,他们,是做什么的。 见到他进来,三人都是惊异又惊喜。 一名看上去有些慈眉善目的老者,率先与拓则宏拱手见礼。 “见过大皇……呃……见过大公子。” 他脸上光滑净白,尽管刻意压低了声音又粗着嗓子,但他声音里的那缕尖利高亢,还是无法隐藏。尤其是唇上的那两撇胡子,仔细看的时候,就会发现,是贴上去哒。 “刘公公,不必多礼。” 拓则宏还了半礼,慌得刘公公急忙应道:“大公子,使不得,使不得。” 刘公公便是老皇的近身内侍。自老皇去世之后,他便被应天皇后边缘化。得亏平日里他与东丹王交集不多,这才免遭应天皇后的清洗。 这次东丹王的人联系上他,把他给惊喜的,都哭了。立马就应下了,到约定时间,乔装了一番出了皇宫。 或许是应天皇后觉得她已掌控了全局,一个老得快死了的死太监,也没怎么管他,这才让他顺顺利利的出宫,寻到了这处小院。 第181章 底牌 刘公公老泪纵横,声音有些哽咽,“太好了,大皇子,您,您还活着,先皇,先皇……” 拓则宏不忍,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止住了刘公公将继续说的话。 他转了一下身,对着一位中年男人施下礼去。 “格勒大人,辛苦了,还让你跑这一趟。” 那叫格勒的急忙还礼,“见过东丹王爷,王爷别这样,格勒不敢当。” 格勒是北狄朝文臣中的重臣,极得先皇信任。他身材微微发福,一张和善的脸,总是笑眯眯的。可他眼里闪露出来的精光,却隐隐乍现,表明着此人,绝不好惹。 “见过大皇子。” 说话的是一位身高近两米的彪形大汉,他声音粗犷响亮,此时却刻意把大嗓门压低,不至于惊天动地,引人怀疑。 “察哈老将军,不必多礼,本该本王与你行礼。” 拓则宏说置,与察哈将军行了个军礼。 察哈大将军,在北狄王朝,也是三朝元老,虽然年过六旬,却依然老当益壮,是北狄武将中的,精神标杆一般的存在。 应天皇后新宫大帐设的鸿门宴,察哈老将军以年迈体衰为理由,并未赴会,而得以保存。 “大皇子,你别这样,察哈受不起。” 拓则宏却坚持团团给三人再次长揖,“徒遭变故,本王,还得仰仗各位。” 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两天前,他们都接到了黑衣死士,给他们送来的密信。密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大皇子东丹王还活着,约其到某街某巷某院会面。 他们几人,都是先皇临终之前,托付了重要任务的。为了显得其正统可信度,先皇还给每个人,都发了手谕。 先皇百年后,若东丹王能顺利继位,那就无事发生,那手谕,也就当作废纸一张。 但若有变故(主要是防应天皇后出什么幺蛾子),某人做了什么有损北狄利益的事,那三人,就必须得帮助拓则宏夺得大位。 他们都是在先皇病榻前,发了重誓哒,绝对不能反悔的那种。 老皇虽然病重,却也不糊涂。做了如此安排后,便刻意疏远了格勒与察哈,独留刘公公在身旁侍候,但也是左挑鼻子右挑眼的,三天两头训斥,宫里宫外都知道,刘公公也不复往日,不得先帝宠信了。 而格勒与察哈,与大皇子也素无交集来往。 所以,三人在明面上,都与东丹王无甚交情,这才险险的避开了应天皇后的追查和清洗。 殊不知这却是,东丹王除自己外,最大的底牌。 最终还是刘公公开的口,他“哈哈”笑了几声,缓解了场面的诡异尴尬。 “大公子,您先坐下来,慢慢说!咱家接了先皇的手谕,定会全力相助。大公子你有何打算,可否说来听听,咱家也好使上劲,帮上忙。” 其他两人点头言是,格勒大人笑眯眯的,藏起了獠牙,一副人畜无害的亚子,“是呀大皇子,你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虽未立太子,但继承大位,也算是名正言顺。” 察哈老将军,并未说这种场面上的话,但他能亲身到场,已经非常明显的摆明了立场。 夺位,厉来都是凶险万分的,成了,名垂千古,福泽荫及子孙,但一但输了,身死不打紧,九族都得被牵连。 文斗能成,自然最好,但武斗却往往是最后的选择。 纵观历朝夺位,最后都是动了武,才尘埃落定哒。 察哈家族,世代为将,在北狄军中,威望极高,可以说中级以上的大小将军,都能与察哈家族捋上点关系。 察哈老将军,对大皇子将要做的事,那是如定海神针一般重要,他在,稳也。 忽尔玛把茶点送到房间后,便率两名死士,亲自在外警戒。 立场挑明,一主三仆,便开始了密谋。 …… 看着那辆马车,拐进了幽深小巷,小巷对面的茶楼上,一道身着深蓝色外袍的身影,慢悠悠的呷了一口茶,嘴唇勾了勾,露出了一个满意的浅笑。 好了,好戏开场了。 “咕咕咕……” 什么声音,这就尴尬了。 卧槽我,为了不错过,他已经在这蹲守快一上午了,喝了一肚子的茶,现在终于感觉到饿了,他一招手。 “小二,给本公子续上水,再来两盘你们店里最好的茶点。还有,有什么好吃的,顺便来一点。” 随后从腰间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扔给小二,权当赏钱。 那小二接住,立马眉花眼笑的来应答,“得嘞,客官,马上就来。”随后就屁颠屁颠的忙活去了。 天奉城里的茶搂,不同于大晋的茶楼,只是喝茶聊天的地儿。在这儿,它更像是一个给人歇脚吃饭的场所,类似于茶餐厅。所以他在这里要吃的,一点也不违和。 有钱能使鬼推磨,同样有钱也能磨推鬼。 得了赏钱的店小二,手脚不是一般的麻溜,是二般哒。 不一会儿功夫,就端来了一个大托盘,里面放着一盘炸撒子(一种面制品,油炸制成),一盘他也叫不上名的糕点,看上去酥香绵软。 虽然没有大晋的糕点精致好看,但碳水化合物极其丰富,绝对抗饿。 此外,还有一盆冒着热气的肉食,闻那香味,似乎是羊肉。 “客官,这是咱们店后厨刚煮的把子肉,香着呢!本店的把子肉,在这天奉城,可是一绝,你尝尝。” 小二一边把托盘里的食物端上桌,一边卖力的夸着那盆把子肉。 “嗯,好。”那蓝衣公子,越闻那香味越饿,不待小二继续往下说,已经动手开炫了。 只是别看他正忙着吃饭,他的眼睛却一秒钟都没闲着,时刻关注着巷子里的情况。 风卷残云,小半晌后,桌子上的吃食,都被他扫光了,又喝了一会儿茶,那巷子里,依然宁静无一人进出。 嗯,看来,他们已进入正轨了,他的任务,顺利完成。 他打了个饱隔,会了茶钱,一转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第182章 把戏唱下去 他信步走在天奉城的大街上,阳光温柔的洒下,像一只温暖的大手,抚过天奉城的每一个角落。 虽然此时,已是夏末,但地处北地的天奉城,并不炎热,反而有一丝难得的凉爽。 尽情享受这惬意吧,用不了多久,这片土地上,又得血雨腥风了。 穿过主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拍了拍门,一名面容清俊的十五六岁的小厮,开了门。 “五哥,你回来了。”小厮见了他,言语中透着欢喜。 “金生,给。大哥在吗?” 那叫五哥的,递给小厮金生一份纸包。那纸包里的,是炸撒子。他吃着那撒子香脆可口,想着小孩子会喜欢,便让店小二打包了一份带回。 果然,金生已经闻到香味了,他雀跃着,“谢谢五哥。大哥在的,在他屋呢。” “好,去玩吧,我去找大哥说说话。” 那金生也是个机灵鬼,知道此时他该做什么。三蹦一跳的,搬了把椅子坐在大门口,开始放哨警戒。 他本是个孩子,坐在门口吃撒子,宛若邻家小孩,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处院子,居然是冉氏隐卫,建在天奉城的一处秘密据点。 冉寂自葫芦谷重生后,极度重视北狄,着隐卫悄咪咪的,在天奉城建了这个前哨,随时关注着北狄朝廷的动向。 而那被称为五哥的,也是冉氏的隐卫之一,千忍。 千忍敲了敲门,屋内传来千尘淡淡的声音。 “进来。” 千尘拿着冉寂与他的书信,找到了落弟老秀才,给仿写了几封信函。 这老秀才,是前朝的落地秀才。满腹经纶,却屡试不中。 终于,在他四十岁那年,没有意外的,又双叒叕落榜了。 这回他死心了,心灰意冷之下,回到乡里务农,又开了间小私塾,收了几个学习,耕读为生,日子倒也过得自在。 他自小便喜欢琢磨字迹,天长日久,竟练成了一等本事,无论何人何种笔迹,只要他扫过一眼,便能模仿的惟妙惟肖,连原创者都很难分清真伪。 老秀才与周元礼老人家是老交情了,冉寂通过周元礼,结识了这一神人。 他也是借助老秀才的帮助,才知道了,葫芦谷之战,他收到了那封信函的真伪。 当然了,老秀才做这些,也不是白帮忙滴,那小钱钱,也是必须到位哒。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老秀才非常讲规矩,收过钱办事的,他绝对保密,而且他也特别挑客户,不熟悉不顺眼的,给多少小钱钱,也不接那活儿。 千忍推门而入,千尘还是一如既往的一身黑衣,此刻他手里正拿着刻刀,在处理一截小小的,细长的木棍子,他的黑衣上,沾了些木屑碎粒。 也不知那木棍是什么木材,木质呈暗红色,暗得都发黑那种,但隐隐的,又透出一抹低调又璀璨的幽红。 “大哥。” 千忍与千尘抱拳见礼。 千尘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儿,只淡谈的回了一句。 “嗯。怎么样了?” 千忍嘴角含笑,“大哥,一切顺利。按计划,那拓则宏,已经与他的旧臣,接上头了。” 千尘闻言,这才抬起眼睛,放下手里的活儿。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碎屑,嘴角噙上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主角之一登场了,那另一位,也得上场了。要不这戏,怎么唱下去呢?” 应天皇后,等着吧,是时候给你找点麻烦,添点堵了,有些手,还是别乱伸的好。 “是。大哥,还是我去放消息吗?” “不,你先回青州去复命,王爷下一步,会需很多人手。这一趟,我亲自去。 再者说了,这个地方,很快会乱起来,我们的人,留多了反而不安全。哦对了,老五,你去安排一下,留一两个人,蛰伏着看家就行,其余的,全撤回去。” “是,大哥。那你小心一点,应天皇后处,卧虎藏龙。”千忍应道,他也是很久没回青州了,有些想家了。 “放心,我只放消息,不与他们正面刚。” 千尘比了个放心的手势,拍干净身上的木屑,把那未刻完的木棍子,小心的藏在身上,这才掀帘子出门,整活儿去了。 看着千尘的背影,千忍憋不住的轻笑了一声,这老大,终于开窍了,会给暮姐准备礼物了。 说到礼物,他又琢磨开了,他俩成婚,他得送件什么样的礼物,才好呢? 北狄后宫,长生宫。 “啪!!”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的声音,随后,是一个女人愤怒的咆哮。 “什么?他还没死。一刀阁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立时,不当送消息之人,就连在长生宫侍候的一众宫女和内侍,“扑通扑通”的,跪了一地。 应天皇后,把端在手里的茶碗摔出去之后,倒也冷静了几分,除柳眉倒竖外,神色也与平日一般无二。 面色如常,可她浑身上下的气场,却高涨得可怕,毫不收敛的威压,压得在场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那名来传禀消息的黑衣人,把头磕得“呯呯”响,密集如捣蒜般。 “皇……皇后,小人……小人失查,请……请皇后责……责罚。” “哼!你们,不是早已上报,说是……已经死无全尸了吗?怎地,现在又得这个消息?是真是假,赶紧给本后去查。” 应天皇后说这话时,左边空空的袖子,无风自动了几下,唯一剩下的那只胳膊,绷得直直的,拳头,也捏得紧紧的。两只美目,怒火中烧,那火旺得,似乎要喷将出来似的。 “是是是。属下即刻去查。” 那黑衣人听到这话,悬着的心才敢放下,还好还好,虽然发飙了,却没当场砍人,祖先保佑啊! “呲溜”几声,黑衣人快速撤了出去。再不撤快一点,万一她改变主意,直接一刀下去,他的小命就被嘎了。 退出宫门的黑衣人,还心有余悸。踏马的,伴君如伴虎,说得一点都不错。 尼玛的,况且虎毒还不食子呢,这娘们,对自己亲生儿子都这么狠,那对他们这些,可不就…… 有心想脱离,但一想到应天皇后的手段,肝儿都颤了,得,还是老老实实的吧,兴许还能多活几日。 第183章 咬得越欢才越好 黑衣人退下后,应天皇后,却还如雕塑一般站立,一动不动,场面一下子,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她不动,地下跪着的众人,也不敢动。只把头压得低低的,偶尔,也会微微偏了偏脑袋,与旁边的人眼神交流。 可交流来交流去,谁也不敢做那出头的鸟儿,都怕惹皇后不高兴,被一刀嘎了。 良久,在众人跪得腿都发麻时,应天皇后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 她的贴身侍女们,非常的有眼力劲,见状,急忙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腿脚的酸麻,去把应天皇后,扶着坐到了她的王座上坐下。 另一名宫女,则手脚麻利的斟了一杯茶,恭敬而轻柔的递过去。 就着侍女的手,应天皇后呷了两口香茶,这才平静了些,她整个身子宛如虚脱般,往椅背上靠了过去。 地上跪着的宫女们,见贴身侍女使了眼色,才敢战战兢兢的站起身来,去收拾碎瓷片,泼出来的茶叶茶渍等残局。 几个人虽有些忙乱,却愣是没敢发出半点声响来。 小半晌后,应天皇后威严的声音响起,“来人。” 一名内侍,急忙躬身向前,“奴才在,娘娘有何吩咐?” “去把左相和右相,还有礼部尚书,脱日格将军,请到宫内御书房,就说,本后有要事相商。” “是,娘娘。” 那名内侍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哼哼,应天皇后用鼻子哼了一声,眼里闪过一抹狠厉。 东丹王,甭管你是活的,还是死的,只要本后抓紧时间,赶紧把先皇下葬了,再即刻让拓则亮登基,一切尘埃落定,即便你拓则宏活着,又回来了,那又能如何。 到时侯,你若是安分些,可以继续做你的东丹闲散王爷,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也全了你我母子一场的情分。 但你若是还想些有的没的,那也别怪母后心狠了。谁让你这个灾星,处处忤逆母后,这怪不得母后。 应天皇后,只知道大皇子东丹王,他还活着。却绝对料想不到,那东丹王,已经到了天奉城,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与几位中流砥柱,联系上了。 不得不说,东丹王拓则宏,是擅长灯下黑哒。 死过一次的人,再活过来,就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 有些东西,是会变的。 东丹王,他的身体里,也流着应天皇后的血,那份狠厉的基因,此刻也觉醒了。 这回,他拓则宏,也有样学样滴,靠强横,抢回原本该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天奉城郊外的官道上,一匹骏马飞驰而过,只扬起身后一阵阵飞扬的尘土。 千尘骑在马背上,那嘴角翘的高高的,咬吧咬吧,你们这对母子,咬的越欢才越好呢! 大爷我,现在就先不伺候你们了。过段时间,爷再来看看你们的战果如何?实在不成,再给你们添点柴,加点油,把火烧得旺旺哒。 …… 河阳云河城。 夏末初秋,立秋才刚过,虽然中午的太阳,还火辣辣的骄阳似火,但早晚,已有了些凉意。 清晨,还有些薄雾,未曾散去,云河城的街道上,已经是人来人往,开始热闹起来。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头发有些许的凌乱,正步履匆匆的往城南方向赶去。 她太着急了,都不及抬头看路,“咚”的一声,撞到一胖胖的路人身上了。 她一惊,急忙想扶起路人,路人却自己起来了,开口问道。 “哎呦,这不是宝儿他娘吗?宝儿他娘,一大清早的,你这么着急忙慌的,是赶着干嘛呀?投胎呀!” 路人一看是熟人,那便开起了玩笑。她嗓门大,一开口,便引了些路人纷纷侧目。 宝儿他娘却没心情与她开玩笑,没好声的道:“你个死肥姐,没看我这么着急嘛,还打趣,你才投胎呢,你全家都投胎。” 肥姐儿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宝儿他娘真有事,不再与她打趣。自己个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面带关怀的道。 “矮油,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你这人真不经逗,讲真,你这么着急忙慌的,是去干啥呀?” 一提这个,宝儿他娘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红着眼道。 “可不好了,我家宝儿,昨儿个早上还好好的,傍晚时突然发起病来,请了几家大夫去看,都说没救了,让准备后事。我这急呀,正准备去城西那头去,请静安堂的郑大夫再去瞧瞧。” “哎呦,瞧这事整的。要我说呐,你也别费力气去城西了,城里的医生都说不行,城西的郑大夫,他又不是神医,哪就能成呢?” “那可怎么办啊?我那苦命的孩儿。” 宝儿他娘急得一跺脚,那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哎呀,可怜呐,小小年纪……” “是呀,这当妈的急呀!” “可不得急吗?换我我也急。” “……” 围观吃瓜群众,纷纷表示着他们的同情。 肥姐也急,她这个人心善,最看不得别人流眼泪了,更何况这人还是熟人,宝儿那孩子她也挺喜欢,白白胖胖虎头虎脑哒,要是就这么没了,怪可惜哒。 电光火石间,肥姐想起了一事,她喜上眉梢,拉起宝儿妈的手,半是安慰半是建议的道。 “宝儿他娘,你也别急,别急给。我听说,在城东的破庙里,来了个耍猴的,拎着只小猴子,跳来跳去的,可这耍猴的,医术却是高明,你去找找他,兴许宝儿可能还有救。” “真的?你听谁说的?” 宝儿他娘的脸上,浮起了一丝希冀之色,又有一丝疑虑。 “当然是真的,也是昨儿个傍晚,就在那破庙前,有赶路的旅人吧!不知怎地,突然一头栽地上,浑身抽抽,还口吐白沫,脸色煞白煞白哒。 旁边的人,也不敢上前,怕摊上人命官司,只一个胆子大的,给了碗水喝。可那人,水都喝不进去了,只抽抽了一会,便眼一翻,不动弹了。” “啊!”宝儿他娘惊呼一声,“那,那人,可救回来了?” 第184章 救还是不救? “是呀,那人救回来没?”旁边的吃瓜群众,也被肥姐的话吸引了。 肥姐环视了一眼,继续道:“大家伙都以为那人死了,有一年轻人,正准备去报官呐。 这时那耍猴的,牵着那猴儿出来了,见状之后直撇嘴,说道晦气,要死死别地儿去,死在他门口,影响他财运。 反正那话,说得可难听了。众人有不服气的,怼了过去,说道:还财运,都没一点良心,还想财运,你就是这么毒舌没良心,才穷得讨饭吃等等。 老头儿成功的惹了众怒,有心急的,都捏着拳头想胖揍他。得亏那猴通灵性,死命的护着他,才没揍成。 那老头儿却不理会众人,打了个哈欠,只在地上捡了个枯树枝,在那人身上戳了几下,又从随身带的葫芦里,倒出颗黑乎乎的药丸,塞到旅人嘴里,拿起旅人的水袋,给他灌了几口水。 诶,神了,几息之间,那人,居然醒了。” “啊,这么神奇,都快死的人,戳几下就好啦?”宝儿他娘瞪大着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那可不就是,好多人都亲眼瞧着呢!后来,那旅人拿出银钱来感谢,可那老头居然不收,只说他看病看心情,看对眼了,不收分文,不对眼,多少钱也不治。主要的是不想门口死了人,晦气。说罢,又牵着那猴儿,一跳一跳的回破庙了。 后来,据那旅人才说,他素有心疾,这次是着急赶路,加上天气又热,就犯了病。而且他这病严重,犯病时若不及时吃药,真的会死。这次,真的得感谢这位神仙大夫。” “对对对,好像有这么回事,他来那破庙,得有两三天了吧,有一小乞丐,突发疟疾打摆子,也是被他戳几下就好了。” “对呀,我想起来了,那老头还喜欢喝酒。我隔壁的老王头,有上好的百花酒,都藏好几年了,一直舍不得喝。 被他闻着味儿寻来了,与老王头讨酒喝。老王头对那百花酒宝贝着呢,不给。那老头估摸着是特想喝,就与老王头商量,他把老王头老伴给治好了,那百花酒,就送他作诊金。 那老王头的老伴,都瘫痪四五年了,老王头一家,侍候得可辛苦了。老王头一听,还有这好事,便答应下来。那老头还怕老王头反悔,双手击掌为誓。 随后,只见那老头拿出一盒金针,扎了两天,唉,老王头老伴,下地了。 喜得老王头当场就拿出珍藏的酒,送与老头。那老头也大方,邀着老王头,就喝上了。 那百花酒别看闻着香,后劲可大着呢!喝着喝着,两人就唠上了。那老头自称姓辛,是个游方郎中,此番到河阳,是来寻一种药材哒。 寻是寻到了,但还得等上几天,药效才最好,他便住在破庙,等上了。” “哇哦,真的,有这把子医术,称神医也不为过。” “……” 吃瓜群众还在八卦着,宝儿他娘,已经等不及了,问清楚了破庙的位置,撒丫子就往破庙奔去。 肥姐不放心,在后面一扭一扭的跟上了。吃瓜群众见状,也都纷纷跟上。 有热闹看,不看白不看,反正不花钱,闲着也是闲着。 宝儿他娘到了破庙门口,果然有一只机灵的小猴子,拖着一条长长的铁链子,正蹲在地上,无聊的挠痒痒。 是这儿了。 宝儿他娘心里急,抬脚就想进破庙,可刚靠近,那小猴子却“吱”的一声,拦住了她的去路,还呲牙咧嘴的,嘴里发出“呼呼呼”的怪声,似乎在警告她,别靠近。 到这会子,宝儿娘才意识到,不能忽略了这小猴子。 她给小猴子作了个长揖,嘴里叨叨上了,“猴兄弟,行行好,让我进去求求神医,我家宝儿,快死了,耽搁不得。” 可那猴儿却丝毫没有相让的意思,倒反把整个嘴角都咧开,露出了两排大大的白牙,向她呲嘴。 “你这猢狲,又在吵什么了,吵得爷还怎么睡觉。” 破庙里,传出来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但似乎酒还未醒,还带着些酒气。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小猴子,听到那声音,立马就窜了回去,乖乖的蹲下,靠在老头儿的旁边。 宝儿他娘奔进破庙里,只见一堆乱蓬蓬的稻草上,侧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老头面向里,背对着她,继续躺着睡觉呢。 宝儿他娘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四七二十八的,“咚”的一声,直接就给老头儿跪下了。接着“啪啪啪”的磕起了头,她边磕边哀求。 “求神医救救我家娃儿,救救我家娃儿……” 直磕了十几二十个,那老头才慢悠悠的转过身来坐起,可还是一副睡醒松松的德行,嘴边还带着些酒气,与神医给人的印象,大相径庭。 老头还带着些起床气没散尽,他有些不高兴的道:“我说你这妇人,平白无故的打扰人睡觉,很不礼貌哒。” 宝儿他娘一惊,自己确实没礼貌,一时语塞了,不知道怎么答才好。 这老头儿正是辛士奇辛老狗,如假包换。 他瞌睡被打醒,但看是个妇道人家,也不好欺负责备人家,便不耐烦的往外挥挥手,“回去吧,回去吧,爷还要继续睡觉呢!” 宝儿他娘见辛老狗赶她走,更着急了。她横下一条心,急忙跪爬着到了辛老狗的脚边,直抱着他的腿,也不顾男女之防,直接来个抱腿杀。 “老神医,老神医,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他才7岁,求你了,我,我,要是没有儿子,我也活不了了……” 宝儿他娘“叭啦叭啦”地输出了一大堆,把辛老狗整的都不耐烦了。 他一眼扫过门口的小猴子,“我说,老伙计,咱救还是不救。” 他本想找小猴子当个枪使。拒绝要求。可今天小猴子却一反常态。它似乎听懂了,“吱溜”几下子,跑到辛老狗的肩头上蹲起,把嘴巴凑在辛老狗耳边,“吧嗒吧嗒”的,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他点了点头,“好吧好吧,空空儿说与你儿子有缘,那就救上一救吧!前面带路。” “真…真哒?” 宝儿他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竞愣住了。 第185章 贪吃不好,会死人的 “当然是真的,赶紧走吧!要不走,我回去睡觉了,我这还没睡够呢!” 辛老狗说罢,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作势要回去继续睡觉。 “唉,别,别介,老神医,我,我,咱们这就走,这就走。” 这反转来的太快了,宝儿他娘一时没反应过来,应答都是结结巴巴哒。过了一小会儿,她才明白,这老神医,是答应救她家宝儿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宝儿他娘赶紧收了眼泪,给辛老狗再嗑了一个,这才破啼而笑的站起身,慢慢的往外走,给辛老狗带路。 辛老狗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那个大葫芦,抬脚就往破庙外走去。 宝儿他娘和肥姐在街上的那一出,激起了吃瓜群众们的强烈好奇心,他们好奇,传说中的这位神医,长什么样,有没有三头六臂,火眼金睛啥滴。 这时看到宝儿他娘出了破庙,他们便像好奇的鸭,把脖子伸得老长老长哒,都想先睹为快。 “出来了,出来了。”人群中有人喊了句,吃瓜群众们的眼神,齐刷刷的望向破庙门口。 只见那所谓的神医,只是一个极普通的,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糟老头子,眼睛眯眯的,像是没睡醒,远远的,还能闻到有一股子酒味。 纳尼,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医。 没有仙风道骨,也没有举手投足间有挽救万千生命的气势。就是扔在人群里,也是极不起眼看都看不见那种。 就这,吃瓜群众们都有些不太相信,病人交给这样一个酒鬼,能行吗? 但其中也有识货的,从辛老狗眼中偶尔露出的精光,看得出此人非凡品。 正所谓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但凡有真本事的,多少都会有一些怪癖。 保不齐这糟老头,还真是能人异士也不好说。 等等,他说他姓辛…… 姓辛的神医,那人脑子灵光一闪,难道是他? 想到这,那些吃瓜群众兴奋异常,老天保佑,终于给他一个赚大发的机会。 宝儿他娘在前面与辛老狗引路,她心焦着自家孩子的病情,又怕走快了,就神医这风吹吹都有可能倒下的小身板,跟不上。 哎呀妈呀,这可愁死个人了。 “你走这么慢,不想救你儿子了,再耽搁会儿,你就等着收尸吧,说好了,那可不能赖我。” 辛老狗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一丁点儿也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宝儿他娘听到“收尸”两字,心中一紧,也顾不得什么了,撒丫子就往家跑。 吃瓜群众们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有十多号人,紧跟在后头,都想开开眼,到现场去看看传说中的老神医,是怎么救人哒,这以后,也有吹牛的资本。 宝儿她娘心里记挂着孩子,步履匆匆,可不管她走的多快,辛老头总是跟她保持着七八步的距离,不紧不慢的跟着。 只累的那群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在后面跑的气喘吁吁,可即便这样,他们还是不想放弃这大饱眼福的机会。 宝儿家在城北,走了有大约小半个时辰,这才到他家。 一条幽森曲折的小巷子,最里头那一户人家,就是宝儿家。 才刚到巷口,就听到宝儿家里,突然传出呼天喊地的哭声。尤其是一道苍老的声音,更是哭的撕心裂肺。 “我的乖孙儿啊,你怎么就这样走了呀?奶奶还没疼够你呢?” 那哭声撕心裂肺,让人听着,都不由得心中一紧,伤然泪下。 宝儿他娘听了,心中一急,难道宝儿…… 她疯了一样的奔进家门,只见自家婆母,大儿子大闺女,以及围观的隔壁邻居,都围在一间房间面前,面带悲色,有几个妇人,都难过的抹起了眼泪。 宝儿他娘赶紧扒拉开人群,奔到一间屋内,只见自家老公蹲坐在坑沿前,目光呆滞,一言不发,估计是伤心到极点,反而哭不出来。 宽宽的坑上,躺着一个小小的人儿。此时小人儿已经脸色煞白乌青,了无生气。 宝儿他娘不死心,她强忍悲痛,把颤抖的手指,探向孩子的鼻息,果然,已经没有气了。 宝儿他娘心一凉,到底还是晚了一步,她伤心欲绝,只觉得眼前一黑,“咚”的一声,就摔地上了。 响声惊醒了沉默中的宝儿他爹,他赶紧上前抱起自家老婆,“宝儿他娘,你可不能死,不能死呀!”嘴里一连声的嚎啕着。 他刚没了一个小儿子,如果再没了媳妇儿,他可真不用活了。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蹲在辛老狗肩上的小猴子,也不安的“吱吱”叫着,辛老狗看不对劲,直奔了过去。 哪来的破猴子,这一家人正悲痛着呢,它还在那吱吱叫的添堵。 那大儿子,抄起根棍子,就准备把那猴儿赶走。 辛老狗却手一抬,那棍子直接裂成碎片。 这一幕,把大儿子及围观众人,直接惊呆了。 这时人群中有人喊道:“不得无礼,这是你娘请的神医,来救宝儿哒,还不快赔礼。” 这一小插曲,辛老狗却并不在意,他扒拉开人群,“让让,都让让,让我瞧瞧,哎呀,这人还没死呢,也得被你们哭死。” 宝儿他奶奶一听,自家宝贝孙子还没死。 她瞬间燃起了希望,不管眼前之人是不是神医,就死马当成活马医吧,兴许还真有一线希望。 她急忙跪爬到辛老狗旁边,“咚咚咚”的就磕起头来。 “老人家,老人家是有大本事的,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孙儿,他才七岁啊……” 辛老狗却没功夫理会她,他直接分开人群,到了宝儿跟前。 只见一六七岁左右的小男孩,正躺在炕上。长得倒是挺壮实的,看来真是这一家人的心肝宝贝,喂养得不错。 只是此时他的脸色煞白,还带着乌青,气息也细若游丝,几不可查,难怪这一家,都以为他死了。 辛老狗拨开宝儿的眼皮瞅了瞅,又拉过孩子的手腕,仔细的诊了诊脉。 “好家伙,你这小子,吃啥不好,怎地偏偏把这毒果子给吃了?以后记住了,贪嘴不好,会死人的。” 辛老狗自言自语的嘟囔着,却把围观的人给听呆了。 第186章 这把技术,还迷不死你 众人哗然。 “果然是神医,才看一下,就知道孩子没死。” “话可不能说太早,且看能不能救活呢!” “我看成,多少大夫都束手无策,他一眼就看出是吃毒果子了,就这一点,我就相他。” “先看看吧,瞧这一家子都急成什么样了,怪可怜的。” “……” 吃瓜群众们不放过每一次发表建议的机会,纷纷议论上了。 辛老狗根本就不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只吩咐宝儿他爹道:“去给我找了纸笔来,爷要写药方。” 宝儿他爹正抱着急晕过去的宝儿妈,腾不出手来。 宝儿他哥也识得几个字,家里就有现成的纸笔,急忙去取了过来,恭敬的递上。 “老先生,纸笔来了。” 辛老狗也不客气,接过笔,“刷刷刷”的迅速在纸上写了两个药方。 “去,去药房,第一副药抓两副,第二副药,抓一副回来,要快。” 这个时候,辛老狗成了这家人的主心骨,全家人的希望,都寄在他身上。 宝儿他哥接过了,直接拿着药方,就冲出家门去药房配药了。 辛老狗也没闲着,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三枚银针,“嗖嗖嗖”的在宝儿的胸腹处,扎了三针。 他在银针上只提捻了几次,那宝儿的手指头便动了,接着是嘴唇,胸腹处也肉眼可见的开始起伏。 “唉,动了动了,救活了,救活了。” “真不愧是神医,果然有大本事。” “我说什么来着,他肯定行。” 孩子动了,在一阵欢呼声中,吃瓜群众们又一次发表着高见。 辛老狗继续提,捻,转,颤着银针,他精神高度集中,一丁点儿也没受外界干扰。 宝儿他娘在老公和女儿的照料下,已悠悠醒转过来。她一心惦念着孩子,才睁开眼,就四处寻找。 一撇头看到辛老狗在行针,下意识的赶紧捂上嘴巴,生怕弄出一丁点儿声音来,打扰到老神医救治。 但看到孩子胸腹起伏着动了,也知道自家宝贝,已经从鬼门关回来,心也安了。 这时,宝儿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似乎极难受一张小脸,都快扭曲的变形了。 又一阵激烈的咳嗽后,只见辛老狗一躲,那宝儿下意识的翻了个身,“哗”的一下,就从嘴里吐出来了一大堆腥臭难闻的东西。 在那堆污物里,还有几块未曾消化的,青色李子样的果肉。 “哇,好臭,我也要吐了。” “闪开闪开,我快憋不住了。” “呕……呕……” “呕……” 围观的吃瓜群众们,被那极酸臭的气味,刺激得一阵阵犯恶心。有承受力差点的,已经开始干呕。 宝儿他娘不忌那恶心的污物,冲将过去,一把将宝儿搂在怀里,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我的宝儿,吓死为娘了……” 辛老狗瞄了一眼那果肉,果不其然,这孩子嘴馋,吃了毒果,把自己给折腾成这样子,他要是再来晚点,还真就会一命呜呼了。 辛老狗示意宝儿姐姐,把地上的污物打扫干净,他自己则带着小猴儿,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宝儿吐出了毒果,也悠悠醒转过来,他有些虚弱的喊了一声,“娘!” 这一声,对宝儿家人来说,无异于天籁之音,连肥姐都跟着喜极而泣,宝儿他娘,更是把他紧紧的搂在怀里,生怕一个不小心,心肝宝贝就再度不见了似的。 “哦,对了,老神医呢?他在哪儿,我都还没好好谢谢他呢!” 回过神来的宝儿他娘,才想起辛老狗来。 “咦,是呀,人呢,刚才还在呢!” 宝儿奶奶也反应过来了,正要好好谢谢人家,可一转回头,就不见了踪影。 “对呀对呀,刚才还在呢,那小猴子也在呐。” 吃瓜群众们,也帮着他们一家寻找,可依然无果。 这时,宝儿他哥,拎着三剂药回来了,“奶奶,你们这是在找谁啊?” “哎哟大孙子,你回来了。那给你弟弟看病的老神医呢?可瞧见没有?” 宝儿奶奶晃着大孙子的手臂,有些着急的问道。 “哦,瞧见了。刚才在巷子口,我遇到他了,他还交代了我,这一副药,是催吐的,叫先煎了给弟弟喝上,把胃里的东西,给吐干净了才行。 另外两副,是补身子的,吐干净了之后,再喝上两副,吃点东西,养养就好了。” “那,那,那他人呢?怎地不喊回来。”宝儿奶奶抓着大孙子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拽得更紧了。 那宝儿他哥,毕竟也只是个半大孩子,哪经历过这种事呀,他以为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嚅嗫的道:“走,走,走了。他跟我说完,就走了。” 宝儿奶奶闻言,无力的放下双手,喃喃的念叨着,“好人呐,真是好人呐。” 随后她又双手合十,对着上天祈祷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却听不清楚她念的甚么。 吃瓜群众们,看人救回来了,也没啥热闹看了,便三三两两稀稀拉拉的做鸟兽散。 只有几个懂人情世故的,还以宝儿奶奶与宝儿他爹,说了几句“好好养养”的客气话,也都走了。 人群中一个穿着葛色衣服的中年的男子,自听了宝儿他哥说辛老狗走了之后,急速快步的追了出去,可哪里还有辛老狗的身影。 他有些失望,却没完全失望,辛神医不是说还要呆几天吗,他就住在那破庙里,再去求了他来便是了。 那人走远后,旁边一棵高大的老槐树上,辛老狗正坐在一个枝桠口处,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脚脚,看着那道离去的身影,一边嘴角向上歪了歪,歪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 小样的,老子这把技术,还迷不死你。 河阳王府。 今日河阳玩萧慎之的心情不错。 这些天也不知走的啥好运,好事情是接二连三的来。 据探子来报,那陵川县主的盐坊,建的差不多了。她的靠山义安王,只留了一小部分兵马,其余的,连他自己,都一并撤回青州去了。 而陵川县主,已经好几天没人见着她了,大摡率也不在西陵。真是天助我也! 最最重要的是,虽然燕王世子,又从燕地调集了一些私兵人马,但那规模,他完全有把握hold住。 第187章 乐极生悲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让他高兴的。 最让他高兴的,是他的嫡次子。 嫡次子萧云炽,已经恢复了五六分,而且日趋好转。喜上加喜的是,儿媳妇谢蕴雪,已经有了将近两个月的身孕。 而且大夫已经判断过,这一胎,极有可能是男胎。 这让河阳王太高兴了,河阳王府,终于要有继承人了。 萧慎之看到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就跟他设定好的程序一样,一切按着预定好的方向发展,不由得高兴的哼哼起了小曲。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能不喝两杯呢? 他吩咐了下人,在花园凉亭里,搞了一桌酒菜,准备痛饮一番。 已经是初秋时节,早桂已经开始飘香,喝着美酒赏桂花,这是何等风雅的趣事哈! 就这还不够尽兴,他又招来了他新纳的两房小妾,一善歌,一善舞,来与他助兴。 乐极会生悲,古人诚不欺河阳王。 酒还没饮三杯,菜还没过五味,大管家张福禄就火急火燎的进来了。 萧慎之微微皱了皱眉,瞧他那火烧屁/股的亚子,一看就知道没好事。 见有人扫了他的雅兴,萧慎之有些生气,他不悦的道:“慌慌张张的,成什么体统,不会稳着点。” 张管家听了,察言观色下,急忙来了个急刹车,刹得太急,脚底板都冒火星子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仪容,先给萧慎之施了个礼,这才缓缓禀道。 “回禀王爷,二,二公子,不好啦!” “什么不好了,说清楚些。”萧慎之手抚着酒杯,眉头还没有松开。 “王爷,二,二公子,他,他又犯病了,已,已经不省人事了。” 张管家说着说着都快哭将出来。 “什么?”萧慎之怒而起身,那酒杯被带翻,“骨碌碌”的往石桌边滚了过去,接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的稀碎。 “怎,怎,怎的不好了,不早说呀!” 张管家心中暗忖道:这不,这不是你让稳着来的吗?这会子,王爷你倒怪罪到我身上了。 心里这么想,借他十个胆却不敢这么说。他丧着一张脸。 “是,王爷,前段时间,二公子都已见大好了,饮食睡眠都见好了。可刚才不知怎地,二公子想去院子里走走,刚站起身,突然就犯病晕倒了,还口吐白沫,剧烈咳嗽,都咳出血来了。” “什么?咳血了都?” 这回萧慎之是真的急了。这可不是闹着玩哒。 在古代,咳血真不是闹着玩的,到了这一步,多半用不了多久,就一命呜呼哀哉了。 “快,快快,快带本王去瞧瞧。”河阳王急得脸色都变了,他用颤抖的手,点着张管家。 张管家一招手,早已在旁边候着的轿夫,抬着一台轿辇,落在凉亭下首。 河阳王萧慎之,体型肥胖,又不爱动。稍走两步路,就累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滴。所以,在王府里,随时都备着简约却不简单的轿辇,随叫随用,以供王爷在府里,到任何一个角落。 张管家着人安排好萧慎之上了轿辇,往二公子所居的苍云轩奔去,自己也小跑着在后面跟着。 轿夫已经很快了,可河阳王还在不停的催促着。待到苍云轩院门时,还没下轿辇呢,就听到里面有哭哭啼啼的声音传来。 河阳王眉头一震,这群娘们儿,哭丧呢,这人还没死好好滴,哭的哪门子丧呢? “王爷到!”随行的小厮扯着嗓子报了一声。 守院门的丫鬟们,看到河阳王已下得轿辇,急忙齐齐跪下,“见过王爷。” 河阳王下了轿辇,三步并作两步的进了苍云轩。 苍云轩二公子内寝房。 一张宽大华丽的榻上,二公子萧云炽,正躺在榻上。他双目紧闭,气若游丝,脸色极其苍白,原本的一张俊脸,瘦得都脱了相,偶尔,还会咳嗽几声。 一位头发都已经白了的老者,正坐在榻前,与萧云炽把着脉。 从老大夫的脸上,就可以看出,萧云炽的情况,并不乐观。 拼命强装镇静的河阳王妃,在耐心等了一刻钟后,她忍不住的开口相询。 “胡大夫,炽儿他,怎么样了?” 胡大夫的脸色有些囧,但王妃问话,他只得如实禀告,“王妃娘娘,二公子他……” “他怎么样?”王妃关心则乱,她的焦急,明晃晃的写在脸上。 “回王妃,小老儿行医几十年,却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症状,二公子怕是,怕是得……” 胡大夫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只差把“准备后事”这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王妃也不傻,她当然知道胡大夫未说完的话,是计么意思。 这已经是今天,第五位大夫这种表情这种话了。 王妃最喜欢的,就是这二儿子,此刻再也忍不住了,她坐在榻沿,拉起萧云炽瘦鸡爪似的手,眼泪就“漱漱漱”的往下掉。 “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这才刚刚喜当爹就……” 她不说还好,一说,站在旁边的谢蕴雪,再也嘣不住了,她捂上脸,就开始无声的抽泣起来。 是的,萧云炽的妻子,正是宁安侯府谢氏的大小姐谢蕴雪。 谢蕴雪与萧云炽早已议亲,但萧云炽突发怪病,而且病情凶猛,很快就起不得床,似乎随时都会去阎王爷那报到。 河阳王为此,重金请遍天下名医,可名医们似乎商量好了似的,一致的摇头苦脸,束手无策。 最后,没有办法的办法,请了位有些神神叨叨的巫医,巫医看了后,给出的建议是:二公子这不是普通的病症。 听到这话时,河阳王妃心里气得直骂人:废话,这还用你说,合着花这么多钱,得来的就是这句话,你这神棍,钱也太好赚了吧! 神棍话锋一转,给了一个雷人的解决方案:冲喜。 谢蕴雪与萧云炽早已议亲定下了的,这冲喜的事,自然就落在她头上。 儿是娘的心头肉,只要有一线希望,河阳王妃也会去尝试,至于冲喜成功不成功,谢蕴雪下半生幸福不幸福,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在河阳王妃的极力催促下(威逼+利诱),谢家为了家族的利益,不管谢蕴雪愿不愿意,她都得当这个冲喜新娘。 第188章 福祸相依 虽然是冲喜,但河阳王府并没有潦草,该有的礼数都备得整整齐齐。只是时间仓促了些,略显美中不足。 谢蕴雪被送来冲喜,本身是有点抵触的。但她生性懦弱,纵有些抵触,却也不得不服从安排,委委屈屈的上了花轿,抬到了河阳王府。 或许是二公子萧云炽命不该绝,冲喜后,身子竟慢慢的好起来了。 也或许是萧云炽真心喜欢谢蕴雪,不忍她独自一人在这冰冷森森的王府(彼此他病重已人事不知,一应冲喜的事,一摡不知,都由河阳王妃一手安排)孤独终老,这才激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 真情出奇迹,冲喜后,萧云炽竟日渐好转,谢蕴雪的心,也忧愁渐消,更加尽心尽力,事无巨细的照顾自己的夫君。 一切向着好的方向发展,萧云炽可以起身了,下床了,吃的东西,也一天比一天多。 终于,那一夜,天上的月儿虽才是半张脸儿,却毫不吝啬的洒着温柔的清辉,园中桂子,开始飘出醉人的香。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谢蕴雪沉醉了,终于,她成了萧云炽,名副其实的妻子。 一个多月后,她疲乏嗜睡,不思饮食。一开始,还以为是病了。萧云炽暗暗自责,以为自己,把病气过给了爱妻。 直到谢蕴雪突然想起,这个月的月信还未至,一个大胆的想法,像闪电般在脑中划过。 将信将疑下,请来大夫把脉,当大夫说出那句,“恭喜二少奶奶,是喜脉”时,小两口,竟抱头喜极而泣。 终究,老天待她还是不薄的,竞给了她一个孩子。 二少奶奶有孕,这个消息,对于河阳王府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王府,已经有很久,没有添丁了。尤其河阳王妃重金请高人算过,这一胎极有可能是男胎后,萧云炽,竟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 只紧紧的抓着谢蕴雪的小细胳膊,不住嘴的连声道:“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他曾经做梦也不敢想,他会有一个孩子。 太好了,将来如果自己真要有什么不测,那雪儿,也有孩子陪伴,不至于那么孤单。 福矣,祸之所伏,祸矣,福之所至。 福祸相依的桥段,纵观今古,不知演了多少次了。 就在昨天,萧云炽看那蜜桃香甜,贪嘴多吃了一个,身体状况,便急转而下。 夜里稍好一些,本以为这次小事件,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那只是开胃菜,今天上的,才是大餐。 “哭哭哭,哭啥呢?这人还没死呢,还不赶紧去请大夫。” 河阳王萧慎之一进苍云轩内室,便看到王妃哭嚎这一幕,不只是脸色不悦,心中烦闷至极,一脱口,就是这一句粗口。 要知道,河阳王对王妃历来温柔,从来不大声说话,这次估计是真急了。 可王妃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见到河阳玩来了,似乎抓到了主心骨,她一把抓住萧慎之的手便道。 “王爷,王爷,你可来了?你一定要救救炽儿啊! 他还年轻,雪儿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他不能,不能……呜呜呜……” 河阳王妃越说越伤心,到最后,竟说不下去了。 河阳王拍了拍王菲的肩膀,以示安慰,“好好好,本王这就发出告示去,重金求得天下名医,有钱能使鬼推磨,一定能为炽儿,求到好大夫。” 河阳王这话一出,那胡大夫,看都不敢看河阳王一眼,只把一个头,都快低到地底下去了。 河阳王的话外之音,他还是听懂了,他,是庸医。 还不只他一个,像他这样的庸医,在院子里,还站着四五个呢! 正当河阳王,急得走来走去,捶手顿足时,张管家进来了。 他是人精了,一见屋里这架势,自觉的放轻脚步,用河阳王刚好能到的声音禀道:“老奴见过王爷。” “什么事?”河阳王眉头发紧,他真心不希望,张管家这时给他带来坏消息。 张管家向前挪了几步,悄咪咪的凑近河阳王身边,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真的!” 河阳王兴奋的喊了起来,那眯眯小眼,一下子都瞪圆了,闪着兴奋的光。 “真,真,真的是,是他。” 这一声喊,吸引了全屋人的目光,尤其是河阳王妃和谢蕴雪。 “王爷,谁?是谁呀?”王妃到底忍不住,出口相询。 “王爷,大概也许八成是他。咱王府里的刘管事,今晨外出办事,在路上,偶遇到了他正当街救人。” 说吧,张管家便把今晨发生的,宝儿他娘求医的事儿,简要的讲了。 尤其是讲到辛老狗只三招两下,便治好了那中毒的孩子。 他又自称姓辛,试问当今天下,姓辛的大夫,除了那位,还有谁有这本事。 河阳王大喜,立即着张管字把刘管事喊到苍云轩,他要亲自问话。 “是。”张管家应了声,赶忙去办了。 原来,在那一群吃瓜群众里,就有河阳王府的刘管事,他正好出门办事,又正好遇到了肥姐与宝儿妈讲辛老狗的医术,又正好跟着去破庙目睹了宝儿妈求医辛老狗,又双叒叕正好,观摩了辛老狗施救的整个过程。 刘管事办完事回到王府,便听说了二公子突发旧疾,已经昏迷人事不醒。 王爷,王妃急的不行,王爷更是发出告示,要重金寻访天下名医,他就立马就想到了破庙里的辛老狗。 要是他提供的信息,王爷请动了辛老狗,那这赏钱…… 嘿嘿,想想都兴奋。刘管事屁颠屁颠的去找了张管家,向张管家汇报了此事。 刘管事自知自己身份低微,如果越过张管家,贸然去禀告王爷,得罪张管家不说,万一消息不准,王爷怪罪下来,赏钱就不用想了,还能不能继续在这王府里呆下去,还得两说。 不得不说,这刘管事,在这一方面,还是相当拎得清哒。 张管家就不一样了,在王府办了二十几年的事,是办事办老了的人。对河阳王的脾性,还是摸得着几分的,由他去回禀,万一有误,王爷也不会对张管家降罪。 第189章 这里没他们什么事了 “王爷,是谁呀?” 看着就要出寝房门的河阳王,河阳王妃忍不住再次相询。 萧慎之看着自己的王妃,因为担心萧云炽而忧心仲仲的样子,河阳王心中也不忍,便淡淡的道:“一位神医,正在云河城,本王想去请了他来,为炽儿诊病。” “真的?”河阳王妃听罢,惊喜的叫起来,都顾不上要端庄,要矜持了。 “还不太确定,等晚点,本王再去核实一下。如果是,立即重金相求。” 可怜天下父母心,父母之爱子,都是一样一样哒。 “嗯嗯嗯!谨慎些也好。”王妃忙不迭的点头。 心中,却已经开始念着佛号了,“苍天保佑,苍天保佑我儿,一定要是那位神医,一定得救救炽儿。 谢蕴雪轻抚着还未显怀的孕肚,也眼泪汪汪的双手合十,默默的给自家相公祈祷。 苍云轩内的小花厅里,张管家已着人找来了刘管事,此时,两人正站在厅内候着。 刘管事心里的忐忑,都写在脸上了,他不时的深呼吸着,平稳着自己激动又紧张的心。 “王爷到。”萧慎之随行小厮喊了一声。 见到河阳王步入小花厅,刘管事立马跪伏在地,“见,见过王爷。” “嗯,起来吧!就是你见到的辛神医。”河阳王在一张椅子上坐下,迫不及待的就开始了问话。 “是,是,不是,不是……”刘管事站起身来,可能是紧张吧,他答得语无伦次。 河阳王微微皱眉,有些不悦,想了一步,他向刘管事招了招手。 刘管事见状,狐疑的看了张管家一眼,张管家给他使了个眼色,他这才向前两步,站到了离河阳王大约三四步的地方。 “别着急,慢慢讲,什么是,什么又不是的。” 为了儿子,河阳王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 “是,回禀王爷,那人医术,的确高绝,听他讲,他自称姓辛,但是不是传说中的辛神医,奴才也不太确定?” 见河阳王态度还算温和,刘管事也不那么紧张了,说话口齿也伶俐了些。 “哦!”河阳王若有所思,“那你给本王讲讲,你看到的那位大夫,是怎么救人的?” “是。王爷。今早儿,奴才上大街去办事,偶然听到有人要去请大夫,又听到有“神医”二字,好奇心起,便想到府上二公子……就跟了上去,想瞧了个究竟。 本想只瞧个热闹,没想到那耍猴老头,居然真有两把刷子,而且听人讲起,他曾酒后自称姓辛。 后来,他答应了那妇人的请求……” 刘管事一五一十的,把他看到的,辛老狗给宝儿治病解毒的过程,都讲给河阳王听。 河阳王听罢,陷入了沉思。 以此人的行事风格上来看,极有可能,就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闲云野鹤得连鹤毛都难得一见的辛神医。 退一步来讲,不管是与不是,为了炽儿,都值得赌一把。 “张管家。”河阳王唤了一声。 “你亲自拿了本王的名帖,去破庙求得,请得这位神医。 只要能请动这位神医,不管是付多少诊金,都没问题。” “是,王爷。老奴这就去办。” 张管家领了命,屁颠屁颠的就出去了。 …… “你是说,王爷这次去请的,极有可能是……” “是谁?” 河阳王妃早派了贴身的陪嫁韦嬷嬷,去打探消息,她现在,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这次请的是谁。 “是……”韦嬷嬷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哦,想起来了,好像是辛,辛……” “是辛神医!”河阳王妃一声惊呼。 “对对对,就是他,辛神医,就在咱云河城。” “太好了太好了,这回炽儿有救了。”王妃双手合十,心中已在计划,改天得空了,一定要去庙里烧烧香,要不都对不起这上天的眷顾。 她可是听说过这辛神医的,一出手,就没有他搞不定的疑难杂症。只是这位神医脾气怪异,行踪又飘忽不定,没想到他,竟然到我云河城来了。 “冬雪,冬雪。” 河阳王妃突然想起一事还未办妥,唤了两声,侍立在她身旁的一位中年嬷嬷,急忙应声道:“王妃,何事吩咐?” 王妃下巴向一边站立的胡大夫扬了扬,“送胡大夫出府,还有外面那几位,每人付诊金二十两。” 开玩笑,有辛神医在了,这群庸医还留着干嘛?过年吗? 那胡大夫也是个识时务的,听到辛神医的大名,便知道,这里,没他们什么事了。 便向河阳王妃拱了拱下,“谢王妃,在下这就告辞了。” …… 张管家取了河阳王的拜帖,又准备了一些礼物,带上那曾经的吃瓜群众刘管事和几个家丁,一起出了河阳王府,往破庙奔去。 可到了破庙,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却连半个人影子都见不着。 “咦,人呢?刘管事,你可记清楚了,真是这儿?” “张管家,真是这儿,我怎么敢骗你呢?不过我听别人讲过,那神医,是到这边来寻一株药材的,那药材,还得要两三天时间,才得,这会儿子,他是不是去看药材去了?” “嗯,有道理。那神医,不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一个地方,而且呆这么久,肯定是有所求滴。好,既然还要两三天,那咱们,就在这儿来个守株待兔,不怕他不出现。” “是,张管家,你来安排吧!” 于是乎,张管家便留下两个家丁和刘管事,在这看着,一旦看到人回来,立马回去禀报。 而他自己,则带着其余人回王府复命去了。 河阳王正在前花厅上等着张管家的消息,一见到他来,急忙问道。 “怎么样,可寻到辛神医了?” 张管家看到这架势,也不敢撒谎,只得如实禀道:“王爷,已经寻到他落身的破庙处,可是没有人。 但旁人说,那辛神医到云河城,还得呆上两三天,只为得一株罕见药材。老奴已留了两个人在那候着,一有消息,立马着人来报。” 第190章 血兰 河阳王听罢辛神医不在破庙,不免有些泄气。 但就辛老狗的那臭脾气,他也是有所耳闻的,这次能在他地盘上,还捕捉到点影子,已是阿弥陀佛了,还想着怎地,只能耐心等着。 若心急采起什么过激手段,惹怒了那位爷,他拍拍屁股走人,那他的儿子,怕是连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他不敢赌。 罢了罢了,他挥了挥手道:“也行,告诉盯着的人,都仔细着点。若把人放跑了,本王为你们是问。” “是是,王爷。”张管家低眉顺眼的,急忙退下。 他是人精了。伺候萧慎之时间也不短了,知道这位主子,并不像表面上所露出的那么和善,这个时候他正烦心,还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 云河城外,凤凰岭。 凤凰岭在云河城的东郊,形似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而得名。 山不是特别高,但胜在林木葱郁,风景优美。才初秋时节,但此时山上的林木,除一片墨绿外,也开始有红色和黄色闪现,大有层林尽染的趋势。 幽深的林间小道上,金色的阳光透过密林,斑驳的照躲在苍绿的路边青苔上,大有“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的意境。 “吱吱吱,吱吱吱吱……” 一阵小猴子的叫声,给这条人迹罕至的林间小道,添了些生气,小猴子在路边大树上蹦跳着,竟也不跑。 辛老狗手里托着一株开着朱红色小花的草药,只笑得见牙不见眼。他确实没骗人,他是真的在等这一株奇药,血兰。 血兰是解毒圣品,只生长在凤凰岭一带,极其稀有。 它十年才开一次花,且只有在它半开的时候,药性才最强。 为解冉寂奇毒,他遍访天下名山,找寻解毒灵药。 两个月前,他便在凤凰岭上,发现了几株血兰。除一株已带花苞外,其余几株,都是幼苗。 等花开有些无聊,他偶然得知,冉寂那臭小子,就在西陵县。闲着也是闲着,想到好久没去给他复诊了,便想去瞧瞧。 哪知到了西陵,却遇到了他心心念念了几十年的绝技和天材地宝。 这把他给高兴得,当场就想耍个猴戏来庆贺,一摸腰才想起空空儿没带来,高兴了个寂寞。 没想到冉寂那臭小子跟颜青这二痞子学坏了,要与他对赌一场,赢了才得见高人得灵泉,巧的是,居然也得来云河城,便事赶事的,一起赶着办了。 采完血兰,落袋为安,他的心,才放下一半。 估算一下,那二公子,也快发病了,得去办另外一件事了。 他回头向小猴子招了招手,吼了一嗓子,“空空儿,快走,咱得干活去了。 “吱吱吱……” 那小猴儿应了几声,才几跳跃,就跃到辛老狗前面去了,辛老狗也展开轻功,快步跟了上去。 其实那二公子发病,早在他的计划之中。做一点推手,给他的食物里加了一点点小料,对于他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他的用量控制的非常精准,看着凶险,实则在他的可控制范围内,不会立刻嘎掉。 当然,这个可控范围,也只限于他这样的高手,像胡大夫这样的普通大夫,是束手无策哒。 否则他这神医的名头,也太不值钱了。 小猴子窜得飞快,恨不得生两双翅膀,可以立刻进城。它知道,每次有活干的时候,这老主人,总会犒赏它一些好吃哒。 为了好吃哒,冲鸭!! 下了山之后,一人一猴又悠哉悠哉的找个地方,点上一桌好给的,填饱了肚子。 今天辛老狗的心情格外的好,对空空儿也大方,点了不少它喜欢吃的鲜果和干果,只喜得空空儿,不停的“吱吱”叫。 回城时,城门都快关了。辛老狗好话说了一箩筐,守城的兵士,才放他进去。 其实,以辛老狗的本事,要进那道城门,还难不倒他,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会给自己找不自在。 月上西楼时,辛老狗才带着小猴子才回到家,那间没人住的破庙。 “啊--” 辛老狗喷着满嘴的酒气,打了个哈欠,使劲的拉伸了一个懒腰。那懒腰拉得特有水平,都拉出了一个懒样新水平。 尼玛的,这一天天滴,可累惨老子了,得好好睡一觉补补。 两眼的余光,却瞟见破庙旁边,有两道黑影。 嘿嘿,多了不速之客,速度还挺快。仔细一看,他分辨出,那两黑影所穿的衣服,正是河阳王府哒。 “吱,吱吱,吱吱吱……” 小猴子空空儿发出了尖利的小叫,它也看见了那两道黑影,还是带着敌意的那种。空空儿不安,给辛老狗发出了警告声。 辛老狗悄咪咪的在空空儿屁/股上拍了一下,空空儿是个机灵鬼,立即明白了主人的意思,停止了尖叫。 辛老狗假装没看见那两黑影,大摇大摆的,就进了破庙。小半晌后,破庙里便传出了他的呼噜声。 “小六,那应该就是刘管事说的神医了。穿的破破烂烂的,像个乞丐,还带着猴儿,都对得上。我在这守着,你,赶紧回去与张管家禀报了。 “好得嘞,大良哥,那你自己小心点。我速去禀报后,再回来与你一起守着。” 那两道黑影从暗处转出来,小声商议了一番,叫大良的点了点头,小六则猫着腰,似乎怕被人发现,悄悄咪咪的溜了出去,就往河阳王府奔去。 翌日清晨。 当第一缕晨曦划亮东方的天空,沉睡中的云河城渐渐醒来。 还在寂静的主街上,静静使来一队车轿,直直的,就往破庙方向去。 不一会儿,那小破庙门口,就站了两排穿戴整齐的家丁,还有两辆豪华马车,静静的停在了庙门口。 那马车装饰毫华,上等木材制的车身,还雕着复杂的虫鱼鸟兽图案,绘着彩漆,车帘是豪华昂贵的暗金色丝绒,内里,还配着白色轻纱,可以确定以及肯定,那就是河阳王府的马车。 如此张扬华丽的阵容,瞬间就引起了无数的吃瓜群众围观。 第191章 恶奴 “我说,这不是河阳王府的马车吗?到这里,是想搞哪样。” “不知道。不过听说昨日,有街坊在这破庙求医来着,是不是跟这个有关哈。” “切,你就吹吧,大夫会住这种破地方,叫花子还差不多。” “哎,可别这样说,俗话说真人不露相。昨天确实是有大夫救了个小孩,小孩一家,都称呼神医呢!” “这可没准。我可听说了,河阳王次子,得了怪病,请了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甚至连是什么病都诊不出。会不会也知道这里住着个神医,来求医的?” “我看像,他们……哎哎哎,别推呀。” 吃瓜群众们聊嗨了,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河阳王府上,王府家丁私兵过来赶人了。 “都散了散了。” 河阳王府的私兵,是直接拿着长枪赶人哒。吃瓜群众们虽然给挡了出去,但灭不了他们那颗八卦又不甘的心。 在这小城里,好不容易有这份大瓜吃,哪舍得离开。 便站在那些私兵划定的范围之外,翘首以待,看看将有什么稀奇事发生,河阳王府连私兵都出动了。 辛老狗这一觉,睡得可真舒坦。直到日上三竿,他才伸着懒腰打着哈欠的出了破庙的门。 哎哟卧槽,这什么情况。 才一出门,辛老狗便甩了一句国粹。 不过,这也怨不得他大惊小怪,实在是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辣眼睛。 只见破庙门口,原来空无一人的空地上,是两排八人,站的整整齐齐的某家家丁,每个人的手上,都端着一个锦盒,只是锦盒是盖着盖儿的,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不远处,还停着两辆超级豪华的马车,都是雕着精致的花纹,整个车身都刷了金漆,在阳光的照耀下,金光闪闪,晃得他的钛合金狗眼都生疼。 小猴子空空儿,蹲在辛老狗的肩头,也用它的小手手捂着眼睛,大约大概也许可能也是被金光给闪了。 其中一辆豪华马车的旁边,还站了一人,长身屹立,着一袭墨蓝流光的锦缎长袍,手摇一把白玉为骨的纸扇,头戴一顶青玉质地的玉冠。 端的是面如冠玉,人采风流的世家翩翩公子。只是与他这一身极不配的,是一张仿佛别人欠了他好多小钱钱的,冰冷臭脸。 这张冰冷臭脸,也成功劝退了,想上前搭讪的妙龄姑娘们,只敢远远的站在一起,交头接耳的对着他指指点点,偶尔的,还会爆出一半悦耳又有些放肆的笑声。 这位翩翩公子,就是河阳王府的嫡长子--萧云烛。 对那些放肆的笑声,萧云烛明显不悦,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 但没办法,他老爹交给他的任务,就是请动破庙里的那位,过府去给他的病秧子弟弟治病。 据说破庙里的那位,来头可不小。河阳王府不拿出点诚意,不派出重量人物去相请,难恐不成。 河阳王萧慎之本尊,不可能这样去屈遵,这个光荣的任务,就落在了他头上。 纵有千般万般的不愿意,他也只得听了吩咐,在这大街上,被人(还是女)当街议论等了半天。 萧云烛轻摇折扇,看似云淡风轻,风流倜傥,实则心里郁闷得要屎。 正当他无聊值快拉满时,眼睛时刻盯着破庙门口的随身小厮茗童,兴奋的来了一句。 “世子快看,有人出来了。” 萧云烛闻言,急忙把目光投向破庙门口果不其然,一人一猴,那猴还立在那人的肩头上,穿的破破烂烂的,一头花白炸毛的头发嗯,特征对得上,应该就是那位了 他清了一下嗓子,又整理了一下衣领,收了折扇,这才上前几步,对着辛老狗恭敬的做了个长揖,“敢问这位老者,可是辛神医辛老?” 辛老狗斜乜了萧云烛一眼,也未还礼,只懒洋洋的道:“我是姓辛,神医谈不上,足下是谁。” 萧云烛自打出生就是王孙公子,别人见了他,都是礼敬有加,可这脏兮兮的破老头,也太踏马无礼了,若不是他老爹再三嘱咐,不可得罪于他,他都想让家丁们去胖揍他一顿出气。 可现在有求于人,萧云烛少不得把这口浊气按下。他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整出一个略显礼贤下士的表情。 刚准备温言相请,侍立在他身边的随从,却率先怒目开口了。 “大胆匹夫,这是我们河阳王府的世子,老东西,还不过来磕头行礼。” 辛老狗的亚子,惹怒了萧云烛的随身狗腿,那狗腿何时见到自家世子,受过这等嫌弃。虽然出门时,王爷一再嘱咐,但他们平日里随着萧云烛嚣张惯了,此时见辛老狗衣衫褴褛,像个乞丐,便把河阳王的嘱咐,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哦!”辛老狗听了,不但没生气,反而饶有兴志的冷笑了一声,他抬了一下耷拉着的眼皮,玩味地看向那狗腿子,“河阳王世子?没听说过,多少钱一斤?好吃吗?” 额…… 萧云烛此刻心中,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这狗奴才,实力坑主子呀! 虽然他内心已经怒火熊熊,但他知道,此刻还不能处置,这涉及到自己弟弟的性命,虽然平日里,为了争权,他没少跟这个弟弟,明里暗里的斗,但老爹交代下来的事情,还是不能办砸。 于是,便咬着后槽牙,狠狠的给那随从狗腿甩了一记眼刀,可那狗腿愣是没看见,还在作死的边缘继续作道:“找死!!” 撸起袖子,就准备上去揍辛老狗。看这动作麻溜顺畅,一气呵成,看样子,平日里,没少替主子干这事。 辛老狗像看戏的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忖:难怪传说河阳王世子,是绣花忱头一包草,看那狗腿的精神表演,传言不假呀! 就这……难怪河阳王要对次子寄以厚望,换谁谁也头大。 “啪!” 一声响亮的大耳刮子声,脆生生的从随从狗腿的脸上传来,萧云烛这一巴掌,用了十足十的力,那狗腿当即便被打的转着圈滚出几步远。 立即,那张狗脸上,清晰的肿出了五个血印子。 第192章 一万两,黄金 “世子??” 狗腿随从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眼冒金星,被打得懵了圈。 他整不明白,这不都平日里的正常操作吗?怎么今儿个便挨了打呢。 “滚!!!” 萧云烛拼了命的强忍着快要爆发的火,语气异常的冷酷,连侍立在他身边的其它侍从,也感觉到那冰与火的肆意凌迟,却不敢吭半声。 那狗腿随从,见自家世子这回是真的动气了,才猛然想起河阳王的嘱咐,脸“刷”的一下,就变得煞白煞白的,配着那血红的手印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狗腿随从连滚带爬的起来,撒丫子便跑,跑了几步,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戚戚弱弱的,又回到了萧云烛的身后,缩了缩脖子谄笑着,活脱脱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在这种场合下,萧云烛也不好再发作,少不得把这口浊气按下, 他重新给辛老狗施了一礼,“见过辛老辛神医,鄙人是河阳王府世子萧云烛。” “哦!” 辛老狗应了一声,作恍惚大悟状,他挠了挠后脑勺,“幸会幸会,不过老头子我,好像与河阳王府,并没有什么瓜葛,更没有什么恩怨情仇,你们堵我门口干什么?” 有了前车之鉴,其它随侍,纵有不满辛老狗的态度,也不敢再造次。 那萧元烛倒也有几分涵养,竟亦不生气,他淡淡一笑,便道:“久闻辛神医医术出神入化,舍弟身体抱恙,河阳王府想请辛神医过府一趟,与舍弟诊病。” 态度很诚恳,语气很谦和,辛老狗也不禁暗叹:到底是世家之子,虽然草包些,但面上的礼节,做得倒挺足。 他这么一说,辛老狗睁了睁眯着的眼睛,上下的打量了一番萧云烛。 随后,他手指头开始巴拉巴拉的有序拔动,就跟算命先生算卦一样的,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萧云烛见状,也不敢吭声,怕打扰到他,只站在一旁陪着。 过了好一会儿,辛老狗才松开了指头,悠悠的道:“嗯,令弟的病吗?我也听说过一些,是有些棘手哈,那……” 关键时刻,辛老狗欲言又止。 萧云烛也不是傻子,听到这话,立马很识趣的应道:“舍弟染病,是有些……但,如果,辛神医能出手相救,其它方面,都不是问题,比如诊金……哈哈,等等,辛神医有啥要求,尽管提。” 辛老狗听罢,没有说话,却眉毛微微一抬,但这细微的微表情,没有逃过萧云烛的眼睛,他心中立刻敞亮,嘿,有戏,立马就打蛇顺杆爬的道。 “河阳王府,虽然不如燕王府那般富庶,但只要辛神医开口,诊金方面,是没有问题哒。” 萧云烛嘴上说的恭敬,心中却暗暗撇嘴:哼,还以为神医有多清高,得端着呢,嘿嘿,还不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呸! “嗯,既然世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辛……也不客气了,我有两个条件,河阳王府,可会答应。” 辛老狗见目的渐成,也不端着了,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在萧云烛跟前晃了晃。 “第一,这诊金方面,我要这个数。” 萧云烛看着那枯树枝般的手指头,陷入了沉思。一根手指头,啥意思,一百两?一千两? 若一千两可以请动他,虽然贵是贵了点,但反正不是他买单,出钱的是老爷子。 便也爽快的应道:“一千两,没问题,辛神医快跟本世子走吧!” “一千两?”辛老狗略带嘲讽的重复了一句,接着老嘴一歪的更正道:“世子怕是有什么误会,老朽说的,不是一千两,是一万两,黄金。” 什么,他没听错吧,一万两,还黄金。萧云烛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是穷疯了吧,真敢提。 他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这显然已经超出了他可决定的范围。 人老精,鬼老灵。 辛老狗活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啥样人啥样事没经历过。一看萧云烛的表情,便知这纨绔公子,做不了这主。 他打了大大的一个哈欠,懒洋洋的道:“诊金一万两黄金,现付。老朽知道你做不了主,回去问问你爹,如若同意,咱们再谈下一个条件,若是不依,那就另请高明吧!别来打扰老子睡觉。” 说吧,他转身就要走,那小猴子极通灵性,向萧云烛呲了呲牙,“吱--”的一声长啸,仿佛在说:就一万两,要干就干,不干拉倒。 萧云烛急了,忙在辛老狗身后迭声应道:“唉,别介,辛神医,别这样,这事咱再好好商量商量……” 可辛老狗根本就不搭理他,头也不回自顾自的进了破庙,只留下萧云烛尴在原地,独自在风中凌乱。 但他还是向破庙内喊了一句,“辛神医,你莫走,容本世子再向父王回禀,马上回来。” 说罢,也不管辛老狗回不回应,嘱咐随身的侍卫和家丁们,擦亮眼睛好好的看好破庙,别让人跑了。 众侍卫只慌得一批,连声应道:“是是是。” 萧云烛拉过来一匹马,骑上去便“得得得”的就往王府奔去。 这一幕,直让吃瓜群众们大开了眼界,曾几何时,在云河城目高一切的世子,会在这么个脏兮兮的破老头面前,吃这么大瘪,惊得他们是,眼珠子都掉地上,捡都捡不起来那种。 “哟,今儿个这热闹没白看,简直就是百年不遇,破天荒啊!” “是啊是啊,你瞧平日里,世子在大街上多威风啊!想不到竟然被这老乞丐拿捏了,还拿捏的死死滴。” “矮油,这你都不懂?你没听到吗,人家那老头是大夫,还是神医呢!这人嘛,总有个三灾六痛的,可不能得罪医生,尤其是神医。” “是倒是,不过这一万两黄金的诊金,也忒高了些,那河阳王府会同意吗?”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这神医可是稀缺资源,人家答应出诊就不错了,否则你就是拿再多的黄金,人家都不见得搭理。” “唉唉唉,别说了,那些士兵又过来了,小心戳你一枪哈,明天的太阳就别想见了。” “是呀是呀,后面这热闹会更好看呢,可别整得大家伙都看不成。” 第193章 他不收,才是彻底没戏 萧云烛骑着快马,“笃笃笃”的扬长而去。 小半晌后,他的身影,就到了河阳王府。 “世子。” 守门的侍卫一见到他,忙躬身打招呼。 萧云烛把手中马儿缰绳,顺手抛给侍卫们,便急急的往前厅奔去。那里,河阳王和王妃,正坐等他的消息呢! 河阳王妃,远远的就看到了他的好大儿萧云烛奔将过来,心里一喜,急急的迎了过去。 河阳王表面上倒是还淡定,他虽然心里也很激动,但却喜怒不表现在脸上,依然坐在椅子上,闲闲的喝了口茶。只是端茶的手有一丢丢的抖,茶杯与茶盖,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烛儿,烛儿怎么样了,请到那神医了没?” 王妃有些迫不及待,抓起萧云烛的胳膊就问。 就刚才,苍云轩的小丫头子,又来上报说是二公子又有些吐白沫了,让王妃快拿个主意。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心疼呀!都滴血了都。 那萧云烛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喘了两口顺了气,才回道:“母妃,人是见到了,那人也承认他就是辛神医。” “你这孩子,母妃是想说,人请到了吗?” 说罢,她把脑袋伸了伸,使劲的往萧云烛的身后看了又看,瞅了又瞅。可除了看不见的风,啥影子都没见半个。 这时,河阳王也信步踱了过来,淡淡的问了一句,“是啊,烛儿,怎么样了?” 萧云烛历来都怵这位严父,此时见他问起,急忙转身行礼。 “烛儿见过父王。父王,是这样滴,见是见着了,但是……” 萧云烛有些为难,都不敢继续往下说,一万两黄金呢,他头大铁了,才敢说。 “但是什么,你快说呀,别吞吞吐吐的,急死个人咧。” 河阳王妃本就是个急性子,此刻又挂念着二儿子,一想到萧云炽此刻是进气少,出气多,稍不留神可能就挂了,可不就得争分夺秒吗! “母妃,你别急,别急,耐心耐心。辛神医他老人家,答应可以来给二弟治病,只是这诊金……诊金他要的太高,烛儿做不了主,便回来禀告父王一声,此事还是由父王定夺吧!” “诊金太高?那他是要多少诊金,你快说呀?” 河阳王妃听到辛老狗愿意出诊,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至于诊金,她的嫁妆丰厚,她自己出诊金,也没多大问题。 “嗯,看病付诊金,天经地义,无可厚非。烛儿,那辛神医,他要多少诊金呢?” 河阳王也过来问道,辛神医能收诊金是好事,就怕他不收,那才是彻底没戏呢。 萧云烛的脸色,有些为难,但老爹问话,他不得不答,再说了,买单的人又不是自己,便和盘托出。 “那神医说了,要他出诊,得两个条件,其一,便是诊金一万两黄金,若同意了,再谈下一个条件。” 啊-- 王妃当即就愣在了原地,天呐!一万两黄金呢! 一两金,十两银。一万两黄金,折合成白银,可是有十万两呢! 数额这么巨大的诊金,就她的嫁妆,是不敢想了,只把眼睛悄悄的,瞟向了一旁依然淡定的河阳王,萧慎之。 萧慎之虽然表面淡定,却已暗暗的吸了口凉气。 尼玛的,知道这老头儿会狮子大张口,却没想到张这么大口,只一口,就要咬掉他一大块肉啊! 他假装没看到王妃递过来的,那乞求的眼神。 但他联想到这个向来优秀的二儿子,又开始纠结了。 他有两嫡子,嫡长子萧云烛,长相俊美,却有绣花枕头的嫌疑,平日里纨绔惯了,虽已为世子,但将来,恐难当大任。 嫡次子萧云炽,勤奋好学,德才兼备,一直都是他的巨大希望。只是身体弱些,这也是他的心病。 让他舍弃放弃萧云炽,它太为难他了。 他犹豫了小半晌,才下好决心,一万两就一万两吧,只要能请的他为炽儿治病,那这钱,花的也值。 见萧慎之还在犹豫,王妃再也憋不住了,她“扑通”一声,就给萧慎之跪了。 “王爷,行与不行,你倒是说话呀!” 王妃一边说着,一边那眼泪,就如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她生着这个小儿子的时候,可是受了老罪了,差一点就大出血噶了,所以,她对这个孩子,特别的珍爱。 也是因为生这个孩子,她身体大为损伤,自此之后,就再没孕育过孩子。 河阳王为了开枝散叶,人丁兴旺,在这之后,也纳了不少的,年轻娇美的姨娘小妾,可生下的,都是女儿,没有一个儿子。 这时,河阳王妃留在苍云轩照看的刘嬷嬷,行色匆匆的赶过来,一见王妃,便道:“王妃不好了,二公子,二公子又开始咳血了,以往咳的都是血丝,这次,这次……” “这次什么?快说。” 此时此刻,河阳王妃顾不得端庄了,双手握着刘嬷嬷的胳膊,直摇得刘嬷嬷的上半身都在颤抖。 “是,是王妃,你别慌别慌,是二公子,开始咳血块了。”刘嬷嬷强忍着不舍,实话实说。 啊-- 王妃一个气急攻心,心痛得叫了一声,悠悠的,就要倒下去。幸亏刘嬷嬷眼疾手快,也有把子力气,这才及时扶住王妃的身体,不至于玉山倾倒。 “快去请大夫,王妃要有事儿,本王让你们,统统去给王妃陪葬。 河阳王见王妃晕倒,心里突然一惊,下意识的就吼出去了。 “是,王爷。”萧慎之的随身护卫,急忙奔出,去与王妃请大夫。 “王妇王妃,你醒醒。” 旁边伺候的丫鬟婆子们,已赶紧手忙脚乱的上来救治。 刘嬷嬷年纪大,经验也丰富一些,她把王妃挪到怀里抱着,伸出姆指,使劲的掐住王妃的人中。 过了一小会儿,王妃才悠悠醒转过来。 她把极度期盼的眼神,看向了河阳王,那眼泪珠儿,还在大颗大颗的往下掉,说不出的悲苦凄凉。 此时无声胜有声,王妃无声的祈求,却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更让人同情心悸。 第194章 欲擒故纵 小半晌后,河阳王一咬牙一跺脚,表面上却还装着云淡风轻的道:“好,可!本王答应,一万两便一万两。但是他得保证,把炽儿给救回来。 还有,那辛神医的第二个条件呢?” “额……”萧云烛闭着眼思索了一会儿,第二个条件没提,那辛神医只道:如果第一个条件同意了,再来谈第二个条件。” 卧槽,河阳王听完萧云烛的转述,气得骂娘。 这老狐狸,简直比他还要老狐狸几分。 但没办法,谁让他,现在有求于人呢!先不管了,先把儿子救了,其余的以后再说。 谁说得清楚,明天以后的这世道,又是一个什么世道呢!大不了,再多送他些真金白银,也就平息过去了呢! 想罢,河阳王对好大儿吩咐道:“好吧!烛儿,再去取一张拜帖,最好的那种,重新去拜见辛神医,就说为父同意了一万两黄金的诊金,请他即刻过府来与二公子诊病。” “是,父王。”萧云烛应了一声,有他爹这话,这事就好办了。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可算是有救了。”河阳王妃见自家老公答应了,喃喃自语。 内心已在盘算,老天如此厚爱,什么时候,得去庙里烧个香,还愿了。 世子萧云烛骑上另外一匹快马,几个旋风,就到了破庙门口。 “唉,来了来了,世子来了,真答应一万两黄金的诊金了?” “我看像,河阳王府有的是钱,这对他们,不是大问题。 “卧槽,一万两黄金,这得是多大一陀,那破老头瘦得像根竿一样哒,拿得动嘛。” “这就不劳咱操心了,你不知道有钱庄这种东西吗?就咸吃萝卜淡操心。” “咦,你这人咋讲的话呢,就你能,就你能还……”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没得让人笑话,还是看热闹吧。” “……” 萧云烛的去而复返,让吃瓜群众的八卦之心,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他们都翘首以待,准备亲眼目睹这云河城,迄今为止最大的诊金事件出炉。 萧云烛没有理会,吃瓜群众们的闲言碎语。 他下了马后,这次的礼仪,摆的足足哒。自己手持拜帖,亲自上了破庙的台阶,在那只剩半扇,还摇弋得“嘎吱”作响的破庙门上,拍了几拍,然后恭恭敬敬的施礼:“河阳王府世子萧云烛,前来拜见辛老辛神医。” 他恭敬的喊了三次,这才倒退着身子下了台阶,在马车旁等候。 辛世奇辛老狗,进了破庙就憋不住的笑了,他可得意自己的这招欲擒故纵了,使得水润溜滑,丝滑无比。 还得意的给小猴子炫耀。 “空空儿啊,怎么样?老子这脑子聪明吧,以退为进,这要达目的,就要学会以退为进,欲擒故纵,哈哈哈……” 空空儿内心独白:切,小样的,成不成还两说呢,这就牛逼上了,鄙视!鄙视!! 待亏辛老狗听不到它的内心独白,否则它的小屁/股,能打得开出红花儿来。 辛老狗那得意洋洋的小样子,是藏也藏不住。“巴拉巴拉”的给小猴子空空儿一顿输出,烦得空空儿两只小爪子都捂紧了俩薄耳朵,一个劲的“吱吱”叫抗议。 可它的抗议根本就无效,越抗议,越挡不住辛老狗自我表扬的喋喋不休。 辛老狗的自嗨高/潮,出现在萧云烛去而复返后的叩门声。 他一阵刻意压低了声音的狂笑。 哈哈哈……阴阳金针术,还有灵泉水,我辛老狗来啦!马上就来啦!! 正得意的起劲儿呢,萧云烛催促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 呵呵呵,辛老狗听到这声音,无比的舒适。 看来河阳王这老小子,对这个小儿子还蛮大方的,速度还贼快。不错不错,爷喜欢。看在你这一点上,待会就让那小子,少受点罪。 辛老狗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了那一幅漫不经心,关我屁事儿的表情,悠悠的踱出了破庙门,一瞅萧云烛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一招欲擒故纵,效果杠杠滴。 “哎哟喂,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世子呀。刚才在收拾东西,也没听清是你的声音。 怎么样,跟你爹商量好了没。我实话跟你说了吧,老夫到河阳来,就是来采购药材哒,现在药已经采到手了,等下老子吃饱喝足了,就离开这儿,这鬼地方,一点都不好玩。” “呵呵呵……” 萧云烛闻言,虽然内心小小的惊了一下,但表面上,却带着尴尬而不失优雅的浅笑,他干干的笑了两声,“辛神医说笑了,云河城,还有很多好玩的地,只是辛神医没有去逛罢了。” “也是,说得有道理,但江州那边,有淮安王身体欠安,请我去瞧瞧,看在他挺有‘诚意’的份上,老夫打算去江州玩玩。” 辛老狗把这话,说得漫不经心,却着实吓着萧云烛了。 他脸色微变,随后又陪笑道:“江州确实好地方,但辛神医难得到这儿一次,小子不才,可以陪神医好好逛逛云河的风景名胜。 此外,刚才神医你提的建议,本世子我,已经回去禀报了父王。父王同意了,只请神医即刻过府,以本世子二弟诊病。 辛神医,这是汇通钱庄的汇票,为二千两黄金,您先收下,剩下的,等舍弟好了些,再补齐了。” 说罢,萧云烛从怀里摸出了一张,做得异常精美的汇票,恭敬的双手呈给辛老狗。 汇通天下钱庄,乃天下第一大钱庄,实力雄厚,诚信天下。分号遍及各地,只要拿着他们的汇票,到任何一个分号,都可提出现银来。当然了,也可以转存在他们钱庄吃利息。 “嗯。” 辛老狗满意的接过汇票,还在太阳光底下仔细的核查了一番,确认汇票是真的,这才小心翼翼的揣到怀里,应了一声。 接着,他“呵呵”的干笑了几声,用那枯树般的手指,捋着三柳的山羊胡子,“治病救人,本是我杏门中人的本分,既然二公子有恙在身,那老子,噢不,那老夫就不能负了这份道义,跟你走一趟吧!” 第195章 这诊金,后悔要少了 萧云烛听完辛老狗这一番话,气得将快吐出的一口老血,硬生生压了回去。 尼玛的,你这糟老头子还能再无耻一点吗,明明是你敲诈了我们一万两黄金,这会子倒还有脸在这装悲天悯人的范儿了。 苍天呐,还有天理吗? 但这些,他也只敢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一下,借他一百个,噢不,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当着辛老狗的面说出来。 不但不能说,而且面上还得陪着笑脸,与辛老狗说好话,“既如此,辛神医,马车已经备好了,请神医移遵驾,到河阳王府去吧!” 然后颠颠的,在前面引路。 “有劳世子了。” 辛老狗草草的回了一礼,那双笑得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放肆地挑了一下左边眉毛,极尽得意之色。随后踱起六亲不认的步伐,在萧云烛萧世子的引导下,上了另外一辆豪华马车。 马车外观,就极尽奢华,那内里,就更不得了。仿佛一个移动的,金碧辉煌的小宫殿。 辛老狗才一进车,就差点晃瞎了他的钛合金狗眼。 躺在车厢里的,浅金色锦缎包边的软垫上,辛老狗有些忿忿:尼玛的,河阳王这老小子,还真会享受,一看这车,就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看来,这一万两黄金的诊金,他是要少了。早知道应该胆子大起来,要个十万八万的,花不完接济穷人也好。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他也只能暗暗的捶手顿足一番。 河阳王要是知道,现在辛老狗这样腹诽算计他,非得一口老血喷出八里地不止。那一万两黄金,就跟挖他一陀肉似的肉疼,要是要个十万八万的,那还不得跟要他命似哒。 吃瓜群众们目送着河阳王府,把辛老狗接走了,羡慕者有之,嫉妒者亦有之。 “我就说吧,河阳王有的是钱,花点钱救命,肯定是会哒。” “瞧你这口气大的,那是一点钱吗,一万两黄金诶,摆在那,都得好大一坨。” “学医可真好,我说,我儿子现在五岁了,送他去学医,还来得及不?” “你就拉倒吧,你以为学会医术,就能挣一万两黄金了,做梦去吧!” “哈哈哈……是有点做梦了。可梦想总该有吧,万一实现了呢?我得打听打听,我家那小子,聪明着呢,送去学医,不说将来能挣大钱,谋个生存,还是没问题的。” “得,你干脆呀,把你家小子,送刚才那神医那里学得了。” “我倒是想,不过九成九滴,人家看不上。” “哈哈哈哈……” “……” 穿街过巷的,不一会儿,两辆豪华马车,便已到了河阳王府的大门口。 守在大门口的侍卫,似乎是得了河阳王的吩咐,看到马车过来,立马列队迎接。 辛老狗才一下车,那侍卫们,便齐刷刷的抱拳喊道:“辛神医好。” 不得不说,河阳王是懂得人心滴。这一波操作,极大的满足了辛老狗的虚荣心。 “嗯,好好好!” 辛老狗一脸的得意,提捻着他那三撇山羊胡子,不住的点头,心中暗忖:嗯嗯,不错不错,河阳王这老小子,听懂事哒。 萧云烛引着辛老狗,先到了前厅,河阳王和王妃,早已在此等候。 “父王,辛神医已请到。”萧云烛先向他老爹复命。 河阳王把大胖脑袋点了点,意为知道了。 辛老狗一瞥上位坐着的,一位肥肥胖胖尽显富态,身着华丽王服的中年男人,总觉得有些眼熟,却记不得在哪里见过。 算了,想不起来便不想了。这便是要买单的金主了,看在黄金的面上,得客会一些。 他向河阳王抱了抱拳,“老朽辛士奇,见过河阳王。” 萧慎之,以往在京城,是见过辛老狗的,只是那个时候的辛老狗,虽已医术高绝,但年纪并不大。一晃多年过去,他都已经头发斑白了。 听到辛士奇的问候,河阳王也点头示意,“辛神医,好久不见,您是越来越精神矍铄了。” “啊,彼此彼此,王爷又富态了哈,可知这些年,王爷日子过的不错。” 辛老狗虽然不记得,什么时候在哪儿见过这位王爷,但并不防碍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临场发挥。 河阳王“呵呵”了几声,接着,就把话题引到了嫡次子,萧云炽的身上。 “托福托福,辛神医,这次又得有劳了。犬子历来身体不好,最近也不知犯了什么冲,身子急转直下,还得有劳辛神医,过去瞧瞧。” 河阳王妃,一直是端庄的坐着,见自家老公把话题引到爱子身上,也上来给辛老狗福了一福。 “见过辛神医,辛神医,你可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嘤嘤嘤……” 提起爱子,王妃的眼泪,总似断了线的珠串,落也落不完。 辛老狗打了个“哈哈”,“王妃过奖了,神医不敢当,但老夫会极尽所能,现在,可否劳烦哪位,带老夫去看一看二公子现今的情形呢?” 王妃巴不得辛老狗说这句话呢,一闻言,立马就道:“辛神医,请。” 接着,就给侍立在旁的刘嬷嬷,疯狂的递眼色,刘嬷嬷会意,急急地快步走到辛老狗跟前,做了个请的姿势,“辛神医,请随婢子来。” 便引着辛老狗,经直往苍云轩而去。 河阳王府极大,而苍云轩,又在内院的东南角处,曲曲拐拐的,走了大约有一刻多钟,这才到了苍云轩门口。 苍云轩的丫鬟们,早早得了通报,都齐齐站在门口,给众人见礼。 辛老狗一看,嗯,确实是大家手笔,这些个丫鬟婆子,都挺守规矩哒。 刘嬷嬷把辛老狗,引到了苍云轩萧云炽的寝房,河阳王与王妃,与坐着步辇,相继跟了过来。 谢蕴雪见到辛神医,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自家相公命悬一线,能不能继命,得靠眼前之人。 便想也不想,直接给辛老狗跪了。 “见过神医,求神医救我夫君。” 眼前谢蕴雪那头就快磕到地上了,辛老狗急忙扶了一把,就这一把,辛老狗脸色微变。 第196章 但是后面,准没好事 辛老狗偷偷瞄了一眼谢蕴雪的肚子,彼时谢蕴雪虽已有孕,但并未显怀,可辛老狗是谁,当世神医,一扶之下,便已判断出。 但辛老狗却并未声张,他摆了摆手,大赫赫的就在萧云炽病榻前的椅子上坐下,开始干活儿。 只见躺在榻上的萧云炽,还在昏迷之中。他微张的嘴里,含着一大片人参切片,吊着一口气。 一张俊脸,瘦的都已经脱了相,眼窝深陷,脸颊上,也没剩多少肉了。苍白的脸上,不仅没有一丝血色,还隐隐的泛着一层暗青。 看到萧云炽这惨不拉几的模样,辛老狗心中闪过一丝内疚,他默默的念了一声佛号,哎呦,罪过罪过,小萧公子,让你受老罪了。 不过老夫也是万不得已,为了阴阳金针术和灵泉水,只能出此下策了,没想到你身子这么弱。 不过你放心,老夫不会让你去了的,只是不可避免的,要多遭点罪哈。 坦白完,他便拿起了萧云炽的手腕,枯爪子似的手指头,搭上萧云炽的脉门,闭上眼睛,开始感觉脉博的跳动。 谢蕴雪从辛老狗观察萧云炽的脸色开始,就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希望能从他的动作和脸上,读出一些有用的消息来。 可惜让她失望了,辛老狗的嘴角,一直挂着的浅笑,就没变过,看不出任何信息。 辛老狗仔细的感受着萧云炽的脉搏,还好,这小子,总算是挺过来了。 同时,也为自己的精准把控,有一丝丝的得意。 可这分得意,落在河阳王和王妃的眼里,却被误解为:辛老狗对他们宝贝儿子的病,有信心。 河阳王与王妃,也是一刻不停的盯着辛老狗手上的动作,见他的脸色一直带着淡淡的浅笑,并未皱眉啥的,河阳王妃的心,才略略放下些来。 辛老狗诊病的这几分钟,对于和谢蕴雪与河阳王妃来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好不容易,才等的辛老狗睁开眼睛,谢蕴雪毕竟年轻,胆子小,她不敢造次,虽然心里担心的要死,却不敢出言相询。 王妃就不一样了,一见到辛老狗睁开眼睛,急忙上前问道:“神医,怎么样了?炽儿他,可还……” 焦急的眼神和语气,以及脸色无比的担心,表明着这是一个非常疼爱孩子的母亲。 辛老狗没有说话,只是浅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神医,这……” 这,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究竟是几个意思啊! 王妃不敢问了,她怕抱的希望越大,到时候失望亦越大,她害怕从辛老狗嘴里,听出来的,是失望的话,她经不起这种打击了。 河阳王心领神会,便出言相询:“辛神医,炽儿可还……” “还行。” 新老狗淡淡的应了一句,但听在众人的耳朵里,却宛如吃了一剂定心丸。 还行,就说明还有救。 “但是……” 这半拉话,又把众人稍稍放下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不出意外的话,但是后面,准没好事。 “但是什么?”最终,还是爱子心切的王妃憋不住。 “啊!没什么,只是想与王爷,谈谈咱们的第二个条件。”辛老狗直接开门见山的谈起了生意。 河阳王扶额,敢情这老家伙,没忘记啊! 辛老狗小眼眉一挑,双手环抱双臂,悠悠的挑了把椅子,舒舒服服的坐下,那空空儿猴精猴精滴,见主人忙完了,“呲溜”一下,爬到了辛老狗肩上蹲起,一双猴眼,警戒的观察着周围的人。 “王爷,当初世子上门求医时,老朽,可是提了两个条件的,您都知道吧!” “嗯,本王知道。”河阳王应了一声。 老奸巨猾的河阳王知道,这个时候,辛老狗能给他谈具体的事情,那就说明,他已经有了,至少七八成的把握,反而放下心来。 他接着道:“辛神医所要的一万两黄金诊金,这个,没问题,相信先生已经收到犬子的定金了,余下的,在犬子好转后,定会如数补齐。” “嗯。” 辛老狗点了点头,他可不怕河阳王赖账。像他们这种人,越位高权重的,年纪越大越怕死。 人吃五谷杂粮,保不齐啥时候,就有个头疼脑热,三灾六痛哒。 神医可是稀缺资源,为了自己能多享几年荣华富贵,所以这些富贵闲人,是不会赖,尤其像辛老狗这种级别之人的账。 这样的稀缺资源,有的是人拿着大把的小钱钱来套近乎,得罪他,相当于是把自己以后的健康,置于无限风险中,这种事,老乌龟才不干呢! “王爷知道就好,那第二个条件,咱们现在可以谈谈了。”辛老狗不拖泥带水,不浪费一丝口舌。 河阳王的嘴唇勾了勾,哼,这老狐狸,终于要说下一步了。第一步他就狮子大开口的要了一万两黄金,不知道这第二步,又得整出什么鬼主意来,也罢,先听一听再说。 “好,那就请辛神医说来听听,如果本王能办到的,定然在所不辞,但要是本王力所不及的,也只能爱莫能助了。” “好,王爷爽快。”辛老狗正了正身。 旁边一直安安静静蹲着的空空儿,此时不知道收到什么信号,“吱吱吱”的叫了几声后,对着河阳王,就是一顿呲牙咧嘴的笑。 那笑既灿烂,又渗人,让河阳王心里,没由来的“咯噔”了一下。 这,这,这这小猴子,该不会是在提醒本王,那辛老狗,要出大招了。 辛老狗清了清嗓子,“王爷,这二公子的病症,来得奇怪。除了他本身先天不足,有些弱之外,这次的发病,依老夫看,似乎,还带还掺杂着一些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啥意思?辛神医可否给个明示。” 河阳王和王妃,对辛老狗的话,有点整不明白。 辛老狗却神秘的勾唇一笑,接着又神秘兮兮的凑近萧慎之,“王爷,你相信宿命报应吗?” 宿命,报应。听到这两词,河阳王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 第197章 现世报 河阳王微微皱眉,小肥手托着下巴颏陷入沉思,几个小肥手指,还不时的摸了摸自己的大胖脸。 像他们这种王爷,谁人手里,没有几条人命搁着呢?其中冤死枉死的,肯定也在其中。 辛老狗看萧慎之的脸色变化,虽然极小,但都没逃过他,这经过特殊训练的钛合金狗眼。 哈哈哈……老子这回又赌对了。 “现世报,现世报,所谓的现世报,就是这一世就来报应了,都等不及下一世。二公子这病,多多少少,是受了王爷的牵连。老话说的,父债子还,是有道理的。” 辛老狗虽然没有幸灾乐祸,但这拱火的痕迹,是一点都不带隐藏哒。 “也正因如此,二公子这才从小就便受病痛折磨,虽然身处富贵温柔乡中,却没有过过几天好日子。” 别人还不咋地,王妃听了这话,却是蹦不住了,刚止住的泪珠儿,又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生他的时候,差一点就尸两命,好不容易大小都给救回来了,小的却如辛老狗所言,时常病痛缠身,没过过几天舒心日子。 “那,那,那这怎么办呢?”河阳王妃虽然没完全听懂辛老狗关于“现世报”的话,但她隐隐有几分感觉,他爱子的病痛,来自于自家老公。 “怎么办?那能怎么办呢?王妃,老朽只医得了身,但是这命,却医不了啊,只得……” 说罢,辛老狗明晃晃的瞄了河阳王一眼,这一眼,只把河阳王瞄得,想发作又有些犹豫,最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心惊胆颤的微微抖了下身子。 好家伙,该不会是自己做的什么事情,被这糟老头子给发现了吧?可,可那些事的当事人,都死光光了,不存在漏网之鱼。 不行不行,空穴不来风,保险起见,还得杀人灭口,只有死人,才保全得了秘密。 想到这里,他那条细细长长的小眼里,不禁闪过一丝狠戾之色,凶狠又残暴。 辛老狗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细如发,河阳王眼里偶露的那丝戾气,已经被他捕捉到了。 他心下不禁暗然忖道:“河阳王啊河阳王,你这老乌龟,真的是够狠够毒。若不是老子早有防备,可能被你杀人灭了口,都不知道呢! 他假装没看见,萧慎之的狠戾,随后挠了挠后脑勺,唇角一勾,一个安慰的笑容立马浮现。 “要说这次这危机,也不是不能解,只是要,要……” “要如何,你快说呀!” 河阳王妃刚才听到宿命报应啥的,以为这回爱子,真的要完犊子了。王府内的肮脏事,她虽不完全知道,但多少知道一些。 本不抱希望,现在听到有转机,不由得心中升腾起了希望,不管如何,她都要去试一下。 “王爷,王妃,这宿命上的事,老朽就不多说了,我也不太清楚。只是看二公子的情形,猜测有一些联系。 所以老朽提的第二个要求,便是我为二公子诊病治疗期间,王爷也要不见兵锐之气,净心向善,这样,二公子的病,才能好起来。” 这…… 不知为何,辛老狗的话,让两口子不由得想起冲喜的事情。 当时也是凶险万分,以为炽儿就快挂了,没想到经高人指点冲喜之后,竟真的慢慢好起来。 仔细想想,辛老狗的方式方法,与那神棍,啊不是,与那巫医的方式,有异曲同工之意。 要不,试试!! 两人对视一眼,河阳王还有些犹豫,这叫什么事儿呀,怎地治儿子的病,连老子却要跟着闭关修炼起来。 可看着王妃眼里那抹希望,那丝犹豫,也没那么重了。 辛老狗接着道:“王爷,此举不但能减轻公子身上所带的宿命之气,对于王爷来讲,清心静气,也可得以增加寿元啊!” 自古医,道不分家,这话由辛老狗说出来,河阳王竟有些动心。 得以增寿,身上戾气少了,罪孽轻了,那可不就是,给自己挣些寿元回来吗,嗯,有道理。 想到还有这些好处,河阳王对这个要求,便没那么抵触了。 “好,辛神医,要本王怎么做?你说就是了。” “好得嘞,王爷爽快。与王爷这样的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辛老狗一波彩虹屁拍出,把萧慎之心里仅存的那丝疑虑,拍得烟消云散。手也从下巴颏上下来了,轻松愉悦的负在身后。 他接着道:“也没那么复杂,就是在老朽与二公子治病期间,王爷这边,别动刀剑兵戎之器,即可,也不必吃斋念佛。 老朽与二公子治病,大约需要20多天左右的时间。” 20多天?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以萧云炽这么重的病,要二十多天,已经算是神速了。这一点,倒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河阳王萧慎之,心里也开始了盘算。据线报,陵川县主的盐坊,还得一个多月之后,才能完全建成。这个时候,不见兵戎也好。正好宣传出去,可以迷惑燕王府那边,不疑他这边有诈。 而自己这边,只要炽儿的病治好了,他也没什么牵念了。 那时再把这瘟神,噢不,是神医送走,就行了。 这瘟神,看样子是不知他的小密秘。糟老头子是天下名医,如果莫名死在他的地盘上,他多少有些干系,他可不想受这种关注。 再说了,没准以后,指不定啥时候还得用到他,还是不杀他灭口,才是上策。 至于燕王那边与陵川县主(义安王)这边,可能刚刚打完,不管哪方赢(两败俱伤最好),他这个时候,都可以出其不意的捡个大便宜。 嗯,就这么干,一切完美。萧慎之不禁被自己的‘智慧’折服。 想到高兴处,河阳王的唇角,不经意的往上扬了扬,接着又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面容。 “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有此机会,能赎我罪孽,也能让炽儿好起来,那本王,不介意清心寡欲,不见兵戎,也免生灵涂炭。” “好!”辛老狗伸出大姆指,给萧慎之点了大大一个赞,“王爷大爱,老朽佩服。既如此,老朽也不废话了,即刻给二公子治病。” 河阳王妃见辛老狗,终于要给萧云炽治病了,不由得喜极而泣。谢蕴雪也是,一张泪脸,终于透出一丝丝笑意。 如果连他出手,都还不行,那天下,也没第二个人能行了。 第198章 上新项目 辛老狗也不含糊,从他腰上别着的那宝葫芦里,摇吧摇吧,就倒出来一颗滴溜溜的红色药丸。 那药丸小小一粒,散发着浓郁却不难闻的药气。 他取出萧云炽嘴里含着的人参片,把红色药丸塞到他嘴里,又摸出了冉寂送与他的,那半瓶灵泉水,抠抠搜搜的倒了一小盖儿,折在早已准备好的干净茶碗里,又添了小半盏的白水,这才把这混了灵泉水的白水,喂给萧云炽,和着药丸吞下。 随后,他又取出两枚金针,在胸腹处扎下,提,捻,转,颤后,又停留了小半晌时间。 已经昏迷多时的萧云炽,在这一番猛如虎的操作下,没多一会儿,那原先惨白泛青的脸庞,便慢慢的转变成清白之色,苍白的嘴唇,更是泛起了一丝血色,有了一丝丝活人的鲜活灵气。 这肉眼可见的变化,王妃与谢蕴雪,可都是瞧在眼里,婆媳俩竟激动的抱在一起哭了。 “好了。” 再一次把过脉后,辛老狗吐出了这句话,“二公子已经脱离危险了,大约四五个时辰后,便会醒来。派两人看着,其余的人,可以回去歇着了。 噢对了,王爷,可有我歇着的地儿,若没有,老夫还是回破庙吧,明儿个再来与二公子行针。” 后半段话,听得萧慎之的脸色,有些不悦。 开玩笑,河旧王府请来的大夫,居然要回破庙,这是妥妥的打他的脸呢! 还不待王爷吩咐,那王妃就直接喊道:“张管家,速速去收拾出客院,与辛神医居住,一应吃喝用度,不可怠慢。” “是是,王妃,老奴即刻去办。” 这突如其来的吩咐,忙了张管家一脚,出门时,差点被门槛给绊倒了。 也是他疏忽,没有提前预判到此事,该!! 辛老狗听罢,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在韦嬷嬷的引领下,到新鲜出炉的客院歇息。 张管家这回留了个心眼,为了方便二公子治病,辛老狗所居的客院,就是离苍云轩不远的流云阁。 万一要有个紧急情况发生,辛老狗也能及时赶到,出手救治。 对此,辛老狗倒无所谓,反正他到河阳王府,主要就是拖住萧慎之,避免他与燕王那边联手搞事情。 破庙都能住,这富丽堂皇的流云阁,就更住得下了。 …… 西陵,陵川县主府。 陶大掌柜的招商会,开得非常成功,各经销商们,带着样品满意的离开,回去准备增加营业新项目事宜,就等着赚得盆满钵满。 此时,县主府前厅的小花厅里,正候着一位长身玉立,穿深蓝色长袍的青年人,这青年人,正是高一扬。 高一扬自打认主谢小樱后,就一头扎进了盐坊的建设中。每天猫在平浪谷那方小天地,吃住都在工地上,忙得不亦乐乎。 今天,他终于能抽出空来,到陵川县主府述职。 高一扬已经在此等候了小半晌儿了,可谢小樱还没过来。 不得不说,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人,就是跟古人不一样。不管是从办事的效率,人事管理,以及抓的工程质量,那都是杠杠滴,没得说。 就连陶掌柜带来的那些匠人们,也对这位年轻的管理者,心服口服,赞不绝口。 “县主到。” 随着谢小樱身边丫鬟秋叶的一声清喝,谢小樱着一袭家常的湖蓝色儒袄配马面锦裙,进了小花厅里。 高一扬见状,赶忙起身行礼,“高一扬见过县主。” 虽然他们都是来自二十一世纪,但在这个异世,谢小樱救了他又收留他,就是他的恩人。 又委以他重任,从前人人平等的观念,在这里是不适用哒。 “唉,高先生,你我就不必客气了。来,不必多礼,快来与本县主说说,盐坊那边,进展得怎么样了?” 谢小樱也用不着与他客气,直接开门见山的相问。 “得嘞,回县主的话,那边盐坊的各项工作,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估计再有个十天半个月,就可以全部完工了。” “嗯,很不错,高先生,你做得不错。” 谢小樱满意的点了点头,这项目比她预估的工期,提前了整整半个月。 可话锋一转,谢小樱与高一扬悄声道:“现在,可以把速度适当放慢一点点,而且你对外,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就说盐坊因为某某个原因,工期会拖后半个月。” “啊,为,为,为什么?”高一扬懵圈了,这不都是越早完工越好吗,怎地到他这里就…… “别问为什么,你照着执行就行。”谢小樱表情有些严肃,高一扬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 得,老板发话了,那就干吧。 “另外。你可能建完盐坊,还不能休息,咱们又有新的项目,要上了。”谢小樱开始抛出她的新计划。 一听说到上新项目,高一扬那本来有些疲倦的眼睛,眼神立马就“啵”的亮起来。 “老板老板,你这是,要上什么新项目啊?” 谢小樱笑而不答,她招了招手,春雁便将带过来的,一个长长的锦盒,递给谢小樱。 卧槽,这是什么?还放在锦盒里,好贵重的亚子。 这么隆重的出场方式,高一扬的神情,不由得跟着严肃了几分。 谢小樱打开锦盒,取出几卷图纸样的东西。 “来,你过来,看看吧!”说罢,便把那几卷图纸,递给了高一扬。 高一扬接过,忙把桌子上的茶杯啥的,往边上挪了一下,展开那份图纸,就看了起来。 哇塞,这图画得真漂亮,画功,布局,还特别的眼熟,看样子,与盐坊的设计,出自同一人之手。 但这规模,却比盐坊要大得多,也要高大上得多。待看清楚项目的名字后,那高一扬的眼睛,直接就被点燃放亮,简直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冶铁坊!!!在这个时代开高精冶铁,这可牛逼坏了。 “县主,你这一把,玩的够大哈。” “哈哈哈……” 这话谢小樱爱听,她的眼睛也开始亮起,“怎么样,你就说,在你的领导下,能建成吗?” “县主,把吗字去掉好吧!能啊,太能了,只要人员,资金齐备,我保证做的,比盐坊还要牛逼。” 第199章 思乡 “好,就等你这话了。”谢小樱高兴的拍了下桌子,随后把桌上的锦盒,往高一扬那边推了推。 “这是副本,你拿回去,得空的时候看一下,等盐坊完工走入正轨后,咱们就开始建冶铁坊。哦对了,让你培养的人,怎么样了?” “好的嘞。”高一扬把那几卷图纸,小心仔细的卷起绑好,才放回锦盒里,对于像他这样的工程狂人,这可是宝贝,不能有一丢丢的损坏。 而且在这儿,也不是潜心研究图纸的地方,他拿回去好好研究,那才过瘾。 做好这一切,高一扬才道:“县主,我办事,你放心,早培训好了。不过,县主老板,可以给你提个建议不?” “建议?”谢小樱一听,也来了兴趣,她饶有兴致的勾了勾唇,“啥建议,先说来听听。” 见老板感兴趣,高一扬也兴奋了,他把锦盒放在一边,搓了搓手。 “我觉着吧,县主,你应该,办个学校。” “办学校?”谢小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个建议,不赖。 “对,你看吧!”高一扬继续道:“这次你不是让我培训人员吗?好不容易挑了几个,看上去聪明些的,可是也费了老劲了,才勉强能用。那简直了,如果识几个字,都还好些。 您看吧,盐坊弄起来了,还得要一些懂技术的,现在的都不够用。接下来,这冶铁坊也得开工建了,而且这规模还不小,要的人会更多。 想把这两项事业做好,得需要大量的人才。你说这个时代,这种地方,就是想拿着钱去挖人才,也没地儿挖。 我想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就只有自己培养。办个学校,是最好的办法。 而且学校吧,你可以开设多门学科,这咱以后呀,要在这个地方常住哒,那可不就得把这个地方,搞得富强一点。 我可记得,在前世的时候,有句话是: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话很在理儿,所以办学校这事,得重视起来。” “嗯,说得太有道理了,深得我心。”谢小樱听得一激动,一双玉手就拍在了高一扬肩上,但她忘了,此时她是有内功的人,手上劲儿可是真大,这一拍,直拍得高一扬肩膀都快塌下去了。 “哎呦呦!好疼好疼。”高一扬呲着牙吸了一口凉气,“县主大人,你别激动,淡定,淡定。” 高一扬一边说着,一边自觉的退了几步,直到目测谢小樱伸手拍不到他的距离,这才站定了。 谢小樱后知后觉的,端着自己的一双纤纤玉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尼玛的逆天了,曾几何时,这双手,连只鸡都抓不住,现在可好,一拍能拍死个人,这还是没用力那种,若再使上点劲儿,估计能直接拍嘎了。 “啊!高先生,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力没收住。”谢小樱心里有些谦意,想上前看看,却吓得高一扬连退数步。 唉,看来这孩子心里,阴影面积太大,一时半会,是消散不了哒。 场面尴得一度要死,谢小樱想解释两句,又觉得没啥好解释的,只得“呵呵”的干笑了几声,缓解尴尬气氛。 “你的建议不错,这段时间不忙的时候,可以做一个方案出来,放心,场地,钱都不是问题,人嘛,就你先带着,带出几个,再由这几个继续带,以此类推,不愁不兴旺。” “对对对,我就是这意思,有了人才,何愁发展不了呢!”高一扬说是这么说,却始终与谢小樱保持着安全距离。 这件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这时,谢小樱从袖袋里,掏出了一个红包,递给高一扬。 “这段时间你辛苦了,这是给你的奖励,你可以去置办些房产啥的,安居才能乐业嘛!” 高一扬看着那封红包,眼中闪着渴望的光,却嗫嗫的不敢上前,只“呵呵”的干笑几声。 谢小樱与春雁使了个眼色,春雁上前接过红包,转递给高一扬,高一扬这才高兴的接了。 红包到手,高一扬也顾不上别的,现场就折开了。 红包里是两张汇通天下钱庄的银票,他抽出来仔细的看了一下,一张是两千两的,另一张是三千两的,一共五千两。 高一扬捏着这薄薄的两张银票,心里却有千斤重,他声音有些哽咽,“县主,这会不会,会不会太多了点?” 要知道,在当时,买个二进的,好点的院子,撑死也就一千两,五千两,妥妥的一大笔巨款呀! “不多不多,这都是你应得的,等冶铁坊建好了,还会比这更多。难得在这异世,还有你这老乡。咱们回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重生在这里,那就好好生活下去。你要成家立业,哪能没有钱呢?你说是吧!” 这话高一扬爱听,就是,他是付出了劳动哒,从一片荒滩,变成一座盐坊,每一步,都浸着他的心血。 “那行,谢了!”他把红包揣进怀里,“那县主,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越到这时,高一扬都不得不为,当初自己的明智选择,点一千一万个赞。 “走了。县主,拜拜。”高一扬道了声别,便扬长而去。活脱脱一阳光开朗大男孩。 这一声“拜拜”高一扬说得顺6,却勾起了谢小樱思乡的心,她的思绪,已经飘得很远很远…… 是大黄在空间里发出的信号,才把她的思绪从21世纪拉回来滴。 “小娘子,你怎么了,怎地眼睛红了。” 春雁看她发呆有一会儿了,见她唇角含笑,似有幸福之意,春雁没忍心叫她,直到见她眼睛红了,眼角也有泪意,才出言唤她。 “啊!没什么,咱们回去吧!”谢小樱扭头,不经意的伸袖抹去眼角的水雾。 回到落梧阁,谢小樱扯了个借口,支走了春雁。随后收拢意识,“咻”的一下,就到了空间中。 刚站稳,就瞧见大黄站在小楼前的空地上,正围着那辆超级炫酷的摩托车,左看看,右看看,那双眼睛里,是满满的羡慕。 第200章 自己把自己整翻了 大黄看得正入迷,听到动静,他把眼睛抬了抬,见是谢小樱,便歪唇一个浅笑,“老大,你牛啊!那天我忙,只是听到声音,现在得空了,看了这实物,啧啧啧,太震撼了,怎么办,我都要羡慕嫉妒恨了” “怎么办?凉拌。”谢小樱笑骂了一句,接着又调侃道:“要不,你骑上跑两圈去溜溜风?” “哎哟喂,别介。”大黄还是有自知之明滴,“在前世,我除了会蹬个自行车,这玩意,是真没玩过。羡慕一下得了。真要上呀,指不定得摔个四仰八叉的,那糗就出大了。还是等我有机会,练练再说吧!” “随你,反正仓库里还有一辆,你想啥时候练就啥时候练。哦,对了,交代你的事情,搞得怎么样了?” 谢小樱没勉强他去出洋相,还是关心正事要紧。 “嗨,老大,这你就不对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来,走,我带你瞧瞧去。” 大黄对自己的技术,历来都是自信满满滴。 前后脚的回了小楼实验室,大黄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弄来一个白色的水桶,那桶里,装的满满满的一桶浅黄色的粉末,还略带香气。 “这是啥?”谢小樱指着浅黄色粉末问道。 “哦,这个,我暂时还没给它起名字。就是你想要的,那种效果的药粉,随手撒出去,只要他一呼吸进到鼻腔里面,即刻就会昏迷,不省人事那种。 唉唉唉,老大,你别离太近了,小心把你自己给整翻了。” 大黄看到谢小樱凑近那个粉末,不由得出言提醒。 “放心,我屏着气呢!”谢小樱不以为然,就这点常识,她还是懂的。 她看了一下,比较满意,回头又向大黄问道:“这个,会死人吗?” 她可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杀生多了,会孽障深重哒, “不会死人,即使用的多了,顶多重度昏迷。差不多时辰之后,自然会醒来,若想要快点,也就泼几盆凉水的事。” 大黄边说边坐下跷起了二郎腿,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儿。 “这就好。你也别坐着了,去帮我找几个小袋子,我要用。” “不是,老大,我才刚坐下。”对这个吩咐,大黄有些抵触。 “嗯?” 谢小樱可不惯着他,一记带着冰风的眼刀甩过去。 “好好好,我去找,我去找。怕了你了。”大黄有些不情愿的站起,语气却有一丝丝的宠溺。 “哦,顺带着把这些粉末装袋子里,分成份放好。”谢小樱又闲闲的加了句。 大黄张了张口,准备辩解几句,谢小樱又飘出句话,“你经验丰富,你来,我怕我不熟,自己个儿把自己个整翻了。” 话说到这儿了,大黄也不说别的了。戴了四五层口罩,这才去干活。 谢小樱看着他那滑稽样,伸袖掩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哼哼,小没良心的老大,这有什么好笑的,真的得做好防护,这药效很厉害哒!” “啊,行行行,我知道了,你装吧装吧,我不笑了。” 大黄小心翼翼的,一边分装,一边嘱咐谢小樱注意事项,生怕谢小樱一不留神,自己把自己放倒了。 它的这些王八念经,谢小樱充耳不闻。小半晌后,谢小樱弱弱的问了一句,“大黄,你说,我办个学校怎么样?” 大黄闻言,正在干活的手,明显的僵了一下,随后抿唇含笑,只是被口罩挡着,谢小樱看不见。 “好哇,前些日子,我就有这想法了,只是我在这空间之外,只是一介狗身,也成不了事儿,就没提。” “唉,大黄,这就是你不对了,咱们是命运共同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想发展,不当得修路,还得有教育。你看这地儿文盲率这么高,找个懂技术的人才,难于登天呐,还是自己个儿办学校培养来得快些,你也轻松一些不是。要不每件事都得麻烦你去干,得累死你哒,我可不想这样。” “嗯,这话在理,说吧,又得让我干嘛?”大黄明显的加快了手上的进度,嘴里却不咸不淡的道了一句。 嗐,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谢小樱想拍拍大黄的肩膀,以滋鼓励,可瞬间想起高一扬疼得呲牙咧嘴的滑稽模样,把伸出去了一半的玉手,又收了回来。 “哦,也没什么,就是现在缺教材,你空了的时候,动动你那聪明的脑袋,帮着编写几本。不用太深奥,基础一点就行。还有扫盲教材,也得跟上。这些,对你这大博士来讲,都是举手之劳啦!”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谢小樱一波彩虹屁拍下去,大黄晕呼呼的有些飘了。 “那是,也不想想我是谁,就小学初中生的程度,搞几本教材,简单。” 大黄越说越嗨,又被谢小樱给套进去了。 “那行,这事就交给你了。一开始,也不用整太复杂的,循序渐进才好。” “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咱快出去吧,我在这里,呆的太久了。” 大黄把分装好的药粉递给谢小樱,开始催促。 谢小樱接过,“咦,我看你这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敢吐槽本县主啰嗦,皮痒了是吧,本县主不介意现在就给你松松骨。” “唉唉唉,别介别介,我,我嘴瓢了,口误口误。”大黄一边说,一边就想从侧方开溜。 却被谢小樱一把抓住肩膀,正当大黄吓得脸色煞白时,只听见“咻”的一声,已被谢小樱带出了空间。 才睁开狗眼的大黄,像根弹簧似的,“蹦”一下就站起来,冲出了房间。 “唉唉唉,你干啥去啊?那么急,火烧屁股啦?”谢小樱见状,急忙吼了一嗓子。 “哎呀,能不急吗?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小白浪了,我去瞧瞧她去。” 到最后那句话,大黄的声音,只剩飘渺了。 谢小樱撇着唇摇了摇头,看来,这狗子,有些不对劲。 这时,千暮进来了,“王妃,王爷,请你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要事?会有什么要事呢!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是…… 想到这里,她嘴角上扬,止不住脸上的小得意。 “好,我马上就去。” 第201章 机会来了 几天了,谢小樱都没怎么见到冉寂。她只知道,他很忙。 冉寂的性子比较沉,喜欢按自己的方式去做事。谢小樱也不去扰他。 颜青这个二痞子倒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整天进进出出的,忙的脚不沾地,问起干什么去了,他也只是笑而不答。 有时候问的急了,他便来了一句,贩私盐挣钱去了。 陶大掌柜,去巡查朱氏商号的各分账号了,也不在西陵,只把红姑忙得脚不沾地,七荤八素。 看来今日是黄道吉日,终于可以见上他了。 谢小樱带着千暮,分花拂柳,不多会儿,便到了冉寂所居的洗芳阁门口。 千尘早已在苑门口候着,见到谢小樱,急忙行礼,“千尘,见过王妃。” 谢小樱摆了摆手,“不必多礼,王爷在屋里吗?” “是,王妃,王爷已等候多时。” 千尘恭敬回答,目不斜视。但他那点小心思,谢小樱早已知晓。 “好,千暮,你在这儿等着,本县主去去就回。” 谢小樱说罢,也不管千暮做何反应,自己便提上裙摆,大步流星的进了洗芳阁。那步子,都踩出了火星子,一点也没有往日纤弱不能自理的影子。 “哈哈哈哈哈……” 还没进小书房,谢小樱便听到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其中颜青那破落嗓,一听便知。 进了洗芳阁小书房,谢小樱扫了一眼,冉寂和颜青都在。 冉寂依然戴着,那遮住半张脸的半拉黑色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狭长而有神的一双勾魂眼,填满了面具眼部,好看的薄锋双唇,仿佛是刻刀精心雕刻而成,天然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略显张狂的邪魅浅笑。 冉寂一抬眼,便看到了提裙而至的谢小樱,向她点了点头,唇角浅勾,流出一抹温暖又柔和的笑意。 颜青则背对着谢小樱,歪坐在大案书桌的一角,一只手杵在桌面上,支撑着身体,两只大长腿,不安分的交替晃动着。 看到冉寂目光的异样,颜青顺着冉寂的目光看过去。 难怪如此!待看清楚来人后,颜青恍然。 他热情的向谢小樱招手,“小樱樱,来来来,有好消息。你不是想搞燕王吗?现在机会来了。” “真的啊!”谢小樱眼睛一亮,虽然来之前她就有预感,但得颜青亲口证实,还是蛮兴奋哒。 老天爷待她可真不错,大黄刚给她配制好药粉,还冒着热气新鲜热辣得紧,转回头就可以用上了。 真的是,一切都是刚刚好,不早一分,不晚一秒。 “那什么时候搞?” 谢小樱进了书房,自己个找了个椅子坐下,有些等不及,跃跃欲试的想早些动手。 而冉寂则悠悠的,亲手斟了一杯茶,递给谢小樱。 “囡囡,稍安勿躁,先喝杯茶。” 谢小樱低头一看,居然是她最喜欢的莲芯茶。心中一暖。她接过茶杯,轻轻的呷了一口,与冉寂以甜甜一笑,“谢谢将军!” 这一下,把冉寂本已平复的心情,又弄乱了。但他脸上却依然不动声色,仅勾唇一笑,算是回应了谢小樱。 “唉唉唉,我说,你俩别眉来眼去的了,今天可是要商量要事哒。”颜青在一边看不下去了,有些酸酸的道。 谢小樱的脸色微红,“我,我这不刚到嘛,才喝口水的功夫,你就催催催,催命似的催。” “好啦好啦,谈正事,都别斗嘴了。”冉寂清冷的声音,按下了两人继续互掐下去的苗头。 “据探子来报,燕王那边,世子萧云灿,早就已经潜伏进西陵县,就在前日,已经调集了一部分人马,乔装之后,暗中到了西陵,按兵不动。盐坊建成之日,便是他们动手之时。 北狄那边,应天皇后与大皇子拓则宏,已经斗上了,应天皇后根基深厚,拓则宏虽后起,但支持他的人颇多,他们,一时半会的,没时间,也没精力,来伸手燕王府与西陵的事。 现在,燕王府那边,只剩下燕王这老匹夫坐镇,还有几个年幼又不成器的儿子,是搞偷袭的最佳时机。” 西陵被萧云灿渗透进来了,她这边却后知后觉。谢小樱微微蹙眉。这些日子,她的暗卫们,虽然陆续察觉到有大量的陌生面孔,出现在西陵,但都没往燕王那么去想。看来,自己的fbl,得抓紧时间建成。 这次是有冉寂坐镇,暗中掌控全局,否则她费尽心思财力建的盐坊,到头来,得为他人做嫁衣了。 冉寂虽是她夫君(未来的),但饭碗还是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放心。 冉寂轻轻的啜了口茶,继续道:“还有河阳王那边,辛老狗也稳住了,暂时不会来趟这趟浑水,只要我们速战速决,他俩,就可以分而击之。” 纳尼?河阳王的人也来了。 谢小樱的眉,蹙得更深了。 尼玛的,她还以为,觑逾她盐坊的,只有燕王一方,没想到,河阳王也伸手了,看来,fbl的建立,迫在眉睫呀! “将军,你是说,河阳王那边,也在打盐坊的主意?”谢小樱佯装天真的问向冉寂,她想知道,这个河阳王,做到哪一步了。 冉寂微微一笑,抬手把谢小樱散落下来的一缕发丝,轻轻的别在耳后。 “河阳王不只是打主意,他还志在必得。不过,囡囡你放心,他那边还只放出了细作,兵马还未调集过来。本王与他的细作放了点假消息,又给他添了点麻烦,一时半会儿的,他手还伸不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咱们这边,已经完事了。他若再想打主意,咱们,不介意顺手收了他。” 不得不说,冉寂这一波,的确操作的溜,各方势力的蠢蠢欲动,他都考虑到了,还提前做了预案。 谢小樱越看,这金大腿的成色越足,也就越为当初的选择庆辛。 “嗯。”颜青点了点头,“小樱樱,河阳王那边,暂时不用考虑,趁着北狄内乱,燕王那边,又把兵力抽调离本土,是收拾燕老匹夫的难得机会,老铁树,直接说你的计划吧!” 第202章 我偷偷的去,总可以了吧 “唉唉唉,不公平不公平,在这个计划里,怎么没有我呀?你们一个去突袭燕王,一个在西陵与燕王世子干架,那我呢?” 听完冉寂的计划,谢小樱嘟着粉嫩的小嘴抗议着。 谢小樱对让她作壁上观的决定,很不满。她也曾经是一名准军/人好吧,打仗这种活,怎么能少得了她呢? 曾经,在执行任务时,虽然辛苦些,但任务成功时的成就感,执行任务时的热血沸腾和刺激的心跳,是多么让人怀念。 如今在这异世,还没体验过这种感觉,如今有这种机会,她是不会放过哒! 看到她娇憨又气急的样子,冉寂不禁哑然失笑。虽然他知道,谢小樱在翠云观,学了一身的本事,与往日,已今非昔比了。 但上战场是男人的事,自今还没有女人上战场的先例,更何况,刀枪无眼,冉寂可不想让心爱的囡囡去涉险。 他站起身来,伸手抚了抚谢小樱的青丝秀发,“囡囡,战场凶险,自来就没有女子上场打仗的先例,囡囡乖,好好的待在县主府里,我会让千暮和千忍多带些人手,加强县主府的防护,你就乖乖的等本王的好消息。” 冉寂话说的温柔,可语气却铿锵有力,不容谢小樱有一丢丢的反驳。 “可……我,我……” 谢小樱真想说,我也是个准军/人,执行过任务哒,况且,女人怎么就不能上战场,花木兰,穆桂英等等,不都是女的吗,不止上场杀敌,甚至还出将军拜元帅的统率三军,所向披靡。 但一想,这些,都是这个时代没有的,纵使浑身是嘴的解释,他也不待信的(以冉寂的认知,这些是从来没有滴),又把想说的话,给咽下去了。 算了,你有穿墙计,我有过云梯。嘿嘿,你们不让我明着去,那我偷着去,总可以了吧? 想到这里,她狡黠的笑了一下,但那笑一纵而逝,冉寂和颜青,都没有注意到。 她嘟上小嘴,委屈巴巴的道:“那好吧!谁让我,是个女娃子呢?将军,战场凶险,你自己也要小心些。” 不得不说,谢小樱卖起惨卖起萌来,实力是超强得一批。 卖惨与卖萌,这两种八竿子都打不着的状态,却异完美和谐的同时出现在她身上,且毫无违和感。 那水汪汪的狐狸水眸里,晶莹的泪珠儿将落而未落,一小包的蓄在眼眶子里,楚楚可怜的不要不要滴。 而粉嫩精致的小嘴嘴,嘟嘟的翘得高高的,又俏皮又诱人,萌得冉寂一脸老血。 天啊,还要不要人活了,萌惨萌惨的,太残暴了,一时间,冉寂都不知该咋办才好。 小半晌后,冉寂才调整好心态,他温柔的道:“西陵这边,留了颜青,带着一队人马,暗中潜伏,随时关注着盐坊,出不了多大事,千暮千忍,会明里暗里的保护好你。 等本王收拾完了,你直接去阳泉县,收你想要的成果就好。” “嗯。” 谢小樱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却伸出春葱玉手,悄悄的拉着冉寂的袖口晃了晃,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我舍不得你走。 “哎哟,这波狗粮,撒的太残暴了。你,你,你们太过分了,考虑过我这条单身狗的感受吗?哼!不跟你们玩了,我走了。” 颜青把一只手捂上自己的双眼,那两人,都没眼看了。 他被这狗粮给撑着了,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的就溜出了小书房,他得找个地方,好好消化消化。 没有了那大灯泡,冉寂把谢小樱轻轻拥在怀里,一股熟悉的清香木气息,立即包裹住她,她靠在冉寂的怀里,听着他强劲而有力的心跳,内心无比的安宁。 冉寂低头看向怀里的谢小樱,这可人儿半是撒娇半是享受的模样,他的心里,仿佛被猫爪挠心般的又痛又痒,情难自禁。 他真恨不得就留在此地,陪囡囡到地老天荒,长长久久。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得打下一片天,才容得下他的牵挂。 …… 翌日清晨。 天才刚蒙蒙亮,冉寂就带着虎子,以及千尘等人,悄咪咪的出了西陵县城,往青州方向去了。 “王爷,咱们不与王妃告别吗?”虎子着着主子频频回头,有些不解。 冉寂没说话,只摇了摇头,“她还是留在这里,会安全一些。好了,快赶路吧!驾!!” 他清喝一声,一夹马肚子,随后“啪”的响了一声鞭声,那白马,便奋蹄扬,如箭般奔驰而去。 后面的人,也扬鞭跟上,一瞬间,宽宽的官道上,只余阵阵马蹄溅起的烟尘。 …… 昨天晚上,谢小樱贪嘴,多喝了两杯,一直宿醉未醒。 天大亮时,春雁想叫醒谢小樱,却被千暮阻止了。 “王妃最近太忙太累了,好不容易今日无事,让她多睡会儿,补补眠。”这是千暮的理由。 春雁想想,确实如此,光盐坊的事,就累得小娘子够呛,现在又操心上了什么冶铁坊,都累成狗了,是该好好歇歇。 想罢,她交代好秋叶和银杏,仔细看着点,小心侍候着,便去寻大黄与小白浪去了。 一夜无梦,谢小樱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悠悠醒转过来。 睁开还有一丢丢酒意的睡眼,她只觉得,两边太阳穴处,还“突突”的隐隐有些疼。 “春雁。”谢小樱感觉有些乏力,便唤了一声。 早知道昨晚,就不该听颜青这二痞子的劝酒,喝了那么多,现在好了,起个床都费劲。 “县主,你醒了。”应声的是秋叶,“春雁姐姐去寻大黄和白浪了,是奴婢在侍候。 言毕,秋叶已经把垂着的帐帘分开,各用两枚赤金鎏暗纹的帐钩子挂起,立时,明亮的光线放肆的涌入。 谢小樱的醉眼有些不适,忙抬手挡了挡,待适应了,才由秋叶扶着她的身子,起来半坐在床上。 头还有一点点晕,关键是肚子饿得厉害,都前心贴后脊了。 “好饿,去做些吃的来。”谢小樱随口吩咐。 已绞了块干净帕子递过来的银杏,微笑着应道:“县主,你先擦擦手,婢子这就去传膳。” 第203章 深夜的酒,不若清晨的粥 “县主,奴婢与您梳洗吧,这样,会舒服些。” 秋叶看着坐得摇摇晃晃的谢小樱,似乎随时都会倒下重睡,便提了个建议。 “嗯。”谢小樱半闭着眼睛应了一声,秋叶赶忙吩咐做粗活的小丫头子小狸去舀水来。 净了面,谢小樱稍觉得好受了些,因为不打算出门,秋叶没有与谢小樱盘发髻,只把一头青丝梳顺,用一根浅粉色的丝绸发带绑着,显得特别的清水出芙蓉。 刚刚梳洗完毕,银杏便带着两个厨房的小丫头子,提着食盒回来了。 “县主,饿坏了吧,快来用膳吧!” 银杏记着谢小樱饿了,一边把食盒里的饭菜端上桌,一边便喊她过来吃饭。 谢小樱本就是超级干饭人,干饭的事,于她就是天大的事,毕竟干饭不积极,头脑有问题。 她坐下时,银杏的饭菜也摆好了,两个大食盒,摆了整整一大桌。 谢小樱抬眼环顾了一周,可能是昨晚宿醉的缘故吧,今天厨房给她弄的饭,以清淡补润为主。 可满桌的饭菜,最吸引她的,却是那一大白瓷碗,还散发着淡淡稻米清香的大米粥,和一碟子切得细细的,加了香油调味的玫瑰大头菜。 谢小樱取了只小碗,给自己盛了一碗,稻米的清香顺着热气,直往鼻子里钻,舒服极了。 深夜的烈酒,不如清晨的清粥。 说的果然不错,一小碗下肚,胃里暖暖哒,再吃上几根咸津津、脆生生的大头菜丝,没有比这更舒坦的了。 喝了两小碗粥,吃了小半碟的大头菜丝,又捡了两块牛肉干,谢小樱就不吃了。 这与她平日里,专业干饭人的量差远了,但她的胃,刚经过烈酒的洗礼,有些伤不起,她只得悠着点,慢慢养养。 刚放下筷子,春雁就带着小白团子白浪进来了。噢,得更正一下,现在的白浪,已经不是小白团子了,而是长成了一匹身形巨大(身长近2米)的漂亮白狼。 它毛色雪白,全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可能是经常喝灵泉水吧,白浪的皮毛水润,顺滑,每一根狼毛,都闪着油亮的光滑,幽绿的狼眸,更深邃了,整个儿往那一站,狼王的威严气势,便排山倒海的涌来。 “哈哈,我的小白浪,终于长大了。”见到小白浪的成长,谢小樱心情倍儿爽。她伸出玉手,在小白浪身上撸了两把,虽然狼毛有些硬,有些扎手,但丝毫不阻碍她把爱传递给小白浪。 而小白浪,虽然已长得隐隐有狼王气势,但一见到谢小樱,立马就化身“嘤嘤”怪,它把它的大狼头,一个劲儿的在谢小樱手上蹭,嘴里还小声的,“嗷呜嗷呜嗷呜”的叫着,嗐,谁还不是个宝宝呀! 待谢小樱与小白浪一人一狼的互动了一会儿,春雁才悄咪咪的,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小娘子,王爷似乎好像走了,洗芳阁的苑门都关着,仆从们也都说,清晨到现在,都没见到他,还连虎子哥他们,也不见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谢小樱撸狼毛的手,僵着停顿了一下,随后她把小白浪,又交给春雁,提上裙摆,就快步奔向了冉寂所居的洗芳阁。 谢小樱预判到了冉寂会不辞而别,悄悄溜走,但真这么做了,她心里,却莫名的有一丢丢忧伤。 进了洗芳阁,果然,冷冷清清,连平日里侍候洒扫的小厮丫鬟们,都被冉寂遣走了。 卧室里没人,小书房里,也没人,而且小书房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宽大的台面上,一张素色花笺,写了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等我回来。 谢小樱拿起那张素笺,手指抚过,傻瓜,你怕我去涉险,那我就送你个大大的惊喜,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可别吓着你哦! 做好决定,谢小樱把那张素笺收好,回到自己住的落梧阁。 她思索了一会儿,先去打开衣橱翻了翻,可那一橱的衣服,或优雅华贵,或典雅清净的衣裙,若有所思的愣了愣。 谢小樱把头发扎了个利落的高马尾,换了身素静些们衣裙。 “春雁,春雁,来,陪我去趟街上逛逛,似乎南街那边,新开了一间糕饼店,那做的桂花糖酥,特别好吃,咱们去买些回来。” 谢小樱一边扎着腰带,一边吩咐春雁。 春雁伸头看了眼屋外的烈日,刚把头伸出去,一股热浪袭来,汗珠子立马就下来了。 “哎呦,小娘子,这么热的天,就别出去了吧!你要想吃,着下人们去买回来就行了,何必还要去遭那个罪呢?” 似火的烈日,直接劝退了春雁。 虽然已经是初秋时节,早晚凉快些了,但大中午的太阳,还是热得能够把人晒得脱层皮。 春雁的建议也没错。 “着人买回来,那就少了逛街的乐趣了。来来来,收拾一下,带两把伞,咱打着伞出游,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对了,把千暮也叫上,咱几个一块去。” 谢小樱是主子,春雁拗不过她,只得着手去准备油纸伞,并通知千暮。 不一会儿,千暮就来了,并且还带来了一个长相俊俏的高瘦男子。 “见过王妃。”千暮与那男子齐声禀道。 “这是……”谢小樱看看千暮,又看看那男子,不禁疑惑的发问。 “禀王妃,他是千忍,也是冉氏的隐卫。” 那男子见状,与谢小樱恭敬的施了个长礼,“千忍,见过王妃。” 哦,原来他就是千忍。昨日冉寂提过的,由他和千暮,来负责她现在的安全。 千忍从天奉城撤回来之后,就回到了冉氏的大本营,等齐了千尘之后,这才一起到的西陵来面见冉寂。 天奉城开始乱起来了,千忍一时半会的,也无事可做。于是冉寂,就暂时把他指派来了,与千暮一起保护谢小樱。 千忍虽然武力值上不及千暮,但胜在头脑清晰,灵活变通能力极强,冉寂不在,有千忍和千暮一起保护谢小樱,他也放心。 第204章 寻味斋桂花糖糕 冉寂是谁! 他与燕王与河阳王,前世今生,打了多少次交道了,他深深知道,这些老狐狸老乌龟的,把他们逼急了,可什么事都会做得出来。 盐坊虽然是块肥肉,能吃到最好,退一步来讲,即便吃不到,也没多大损失,只要封地还在,用不了多久,又可恢复元气,继续蹦哒。 可这次不同,冉寂是向燕王的老巢封地,直接动的手。那是燕王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他便是拼尽全力,也会下血本去保下哒。 而青州,作为冉寂的势力范围,一旦真打起来,自然也是燕王的靶子,根本幸免不了。 西陵盐坊,虽然是挑起事情的主因,可一旦冉寂对燕王动手,那里,反而却是最安全的地方。 冉寂把谢小樱留在那里,也是确保她的安全,有所考量哒。 千忍头脑聪明,处事果断,又长期在天奉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儿工作多日,对复杂环境,及多种势力夹缠的恶劣环境,更多些实战经验。 而千暮武技高强,又忠心耿耿,他俩张弛有度,取长补短,放在谢小樱身边,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即便那俩老狐狸老乌龟,急眼了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只要他俩配合好了,基本上也都能从容化解。 重活一世不容易,这一次,冉寂绝对绝对,不会再让他从七岁起便开始喜欢的人,去涉足险境。 更何况,他还留了颜青,带着一队人马暗中潜伏着。 保驾护航对于颜青来说,更是小菜一碟。 别看颜青年轻,平日里又痞帅痞帅的到处二痞子游逛,但实际上,武技虽说不上顶尖,但一流的那个行列,他还是挤得进去的。 更不用说,他也是战场上滚过生死的人。燕王世子萧云灿,虽然在一众皇家世子中,也是属于出类拔萃的,但与经历过生与死,血与火淬炼的颜青比起来,不知道被甩了几条街。 猜想到这些,谢小樱不觉得对千忍多了几分敬重。她赶紧伸出玉手抬了抬,“你是千忍吧,别多礼了,都是一家人,别老那么见外。” 谢小樱的话,直白爽利又真诚,千暮倒已见怪不怪,但千忍,却觉得这个主子,与别个不同。 美得惨绝人寰也就罢了,还那么没有架子,平易近人,真是前世拯救了世界,这世才摊上这么好的主子。 见微知着,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这个女主人,是有大胸怀,大气度的,也只有这种惊才绝艳的女子,才配得上他们家独一无二,又帅出天际的主子。 千忍闻言,也不推托,他立了身子,道了一句,“谢王妃。既然王妃有雅兴想出街,那就由千暮姐姐陪你去吧,属下就在附近,有什么事情,你喊一嗓子就成。” 哟呵-- 谢小樱略略惊喜,没想到在冉寂这闷葫芦的手下,也有这么通透爽利的人,不错不错,很对她脾气。 “那行,好吧!最近我也没什么事,你该忙去忙,有什么事情,本县主会喊你哒。” “是,属下告退。”千忍抱拳向谢小樱行完礼,就倒退着行了几步,便大步出了落梧阁。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滑无比,不拖一点泥,带一点水。 “王妃,这么热的天,会不会……” 千暮感受了一下那烈日,也不禁微微皱眉。她怕热不怕冷,这大太阳,实在是,太太太热情了些,她有些犯怵。 “没事儿,有伞呢!”谢小樱晃了晃手中精致素雅的油纸伞,不容置疑的道。 “是,属下遵命。” 千暮是个聪明人,听出那份不容置疑,也不再罗嗦。伸手双手,接过了春雁递过来的一把浅色油纸伞,规矩的站在谢小樱身后。 嗯,这还差不多,谢小樱满意的点点头。她当然知道,这烈日下有多热,但她不得不这么做。 她家亲爱的冉寂,已经先一步去了,她得抓紧时间赶上。她还有好多东西没有准备,不得不争分夺秒。 谢小樱今天出街的打扮,非常的清爽利落,头发扎了个高马尾,身上的衣服,也比较偏男性,窄袖长裙,看上去干净又利落,平添不少英气,显得又美又飒。 自打西陵开了盐坊后,商业氛围,一下子就浓厚起来。几条主干道,也是商铺云集,各种货物琳琅满目,游人如织,好不热闹。 可现在正午刚过,正是烈日当阳的时候。平日里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竟只有几个行人匆匆而行,那行人时不时的,还要挥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儿,估摸着是有急事,要不然,也不会衣这个时候出门哒! 所以,此时行走在大街上的,谢小樱主仆三人,显得比较突兀。 看店的小二们在门口打着瞌睡,看着走街上走来的三人,从穿着上看,像是有钱人家的家眷,只是不知为何,这大太阳底下的,还喜欢逛街,这嗜好,也真是够奇葩哒。 谢小樱,千暮和春雁三人,每人都手持一把精致轻灵的油纸伞,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装虽有些土,却非常实用的,牛皮纸的纸包。 牛皮纸包上,烫着鲜红的寻味斋的字体,估计就是寻味斋有名的桂花糖糕。 三人笑语言言,似乎在议论着某件特别开心的事,美中不足的是,与她强烈的阳光,稍显违和感。 这时,谢小樱在一家成衣坊前,停下了脚步。 虽说古人的衣服,大多数都是自己动手做来的。但也有一些旅人或单身的孤家寡人,会去成衣坊买一些现成衣服。 守店的小二,看到三人站在门口,知道生意来了,不顾烈日晒人,洋溢着比烈日还要热情的笑容迎将上来。 “哎哟喂,三位客人,本店新近做了一批新款的秋装,定有客人喜欢的,这大太阳晒的,怪热的,进来歇会儿。” 谢小樱看了看千暮与春雁,“要不,咱进去逛逛,说不定真有什么好货。” “小娘子,咱府里,不是有负责裁衣的裁缝绣工吗?做的可比这些精致漂亮,别看了吧!” 第205章 偷窥 “府里做的有府里做的好,外面裁缝做的,也有妙处,去逛逛吧,顺带着避避暑气。” 谢小樱似乎对这家成衣店,特别感兴趣。 春雁还待再牢骚几句,可谢小樱却没再理会她,收了油纸伞,便随店小二进了成衣店,千暮也赶紧收伞跟上。 只留春雁一人尬在原地,她一跺脚,也只得收了伞,亦步亦趋的跟上。 讲真,这家成衣坊的裁缝技术,还是不错滴,虽然面料普通了些,款式花样,也不是最新潮的,但胜在做工精细,尺寸齐全。 掌柜的和店小二,服务热情周到,看起来生意是不错的,只是现在天太热了,没几个人在选货。 “来来来,都逛逛吧,看有什么喜欢的,都自个挑几件,我来买单。” 谢小樱小手一挥,她今天要好好体验一把,购物血拼的乐趣。 春雁毕竟是个小姑娘,爱美是天性,喜欢漂亮衣服,家更不用说了。听到谢小樱这么一喊,把刚才的不快,都抛到脑后,只顾着欢欢喜喜的挑衣服去了。 那边一排,是适合年轻女娇娘的套装,做的花样款式,着实的吸引人。春雁才刚进来,就被那一排衣服给吸引了目光。现在得了谢小樱的话,那简直是不可耽误一秒钟,如花蝴蝶一般,立马就融入美衣的海洋。 千暮则时刻记着自己的职责,与谢小樱一直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眼神不离她的身子。 谢小樱对女装部分,只象征性的瞧了瞧,对男装部分,却是青睐有加。 其实这家店的男装,不似女装那么鲜艳夺目,款式多样,来来去去,也就是那么几个颜色,几个款式。 但谢小樱似乎对这些颜色特别感兴趣,尤其是黑色。精挑细选了一番,谢小樱选了两套纯黑色的男装,为了搭配,还特特的选了两块大黑巾。 “就这几样吧,帮我包好。” “好的嘞,客人,你可真有眼光,挑的都是咱们店最好的,你稍等,马上给你包好……” 店小二笑得见牙不见眼,彩虹屁是一波接一波的输出,引得千暮发出灵魂一问,“真的那么好吗?” 那陪侍在谢小樱身边的店小二,见她一下就出手了两套衣服,而且价都不带砍一下的,立马赔着笑,屁颠屁颠的把她选好的衣服,拿去打包了。 千暮心里闪过一丝疑惑,王妃怎么突然对男装感兴趣了?还都是黑色,等等,黑色…… 她仔细看去,那衣服样式,越看越像…… 嘿嘿,有意思,看来咱王妃,又要搞什么事情了。 千暮与谢小樱在一起待的时间不短了,对她的行事风格,还是略微有一点点了解哒。 她绝对不会做浪费时间的事,目的性很强,做什么,都是有深用滴。 难怪王爷还安排了千忍来与她一起保护谢小樱,看来得时刻看好这不省心的王妃,否则,到时候真没法跟王爷交代。 “小娘子,奴婢选好了,千暮姐姐,我也帮你选了两套,你平日的衣服都太沉闷了,你多美呀,好好打扮打扮,会更美滴。” 果然,对女孩子来说,没有什么比买漂亮衣服,更开心的事了。 “随便吧,你看好就好。”千暮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她随口应着春雁的好意,心里,却在思考着,谢小樱有可能的n种计划。 “好了吗?好了咱们回去吧!”谢小樱似乎心情甚好,付了钱,笑咪咪的看着两人。 “好了好了,小娘子,这会不会买的太多了。”春雁看着手里的五六七八套衣服,有些不好意思。 “不多不多,女孩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会了账,谢小樱撑开自己的油纸乎,出了成衣坊的门槛。 “客官,你走好了,时常过来看看,每季都有新款推出,包你满意……” 掌柜的和店小二热情的把主仆三人送出店门,今儿个运气真好,难得遇见这么豪横的客人,一下子出手这么多货,价都不带砍的,可得维护好了。 看了主仆三人渐渐走远,还站在门口送客的掌柜的和店小二,前一秒还笑得像朵盛开的花似的脸,后一秒就诡异的立马冻住了。 随后沉了下来,那脸阴沉的仿佛挂了层冰霜,寒冷煞气,让他们周围的酷热,都降低了几分。 那小二张头四处观望了一下,炽热的街道空无一人,他与掌柜的交换了一下眼色,掌柜的立马转回店铺,那小二随后跟上,“咣咣咣”的几声,就把店铺门给关上了。 此时,成衣坊二楼的,一扇虚掩着的木窗,被轻轻的推开了,那白色的轻纱窗帘,被掀起一角。 掌柜的在小二耳边耳语了几句,小二沉着脸不住的点头,随后,掌柜的便快步上了二楼,敲了敲门。 “进来。”一声低沉又自带冷气的声音响起。 掌柜的整理了一下衣裳,这才推门而入。 只见宽敞的一间房,因为没有开窗户,光线有些暗。 一道修长的身影,正贮立在窗前,手上掀着纱帘一角,目光正扫向街面。 “见过世子。”掌柜的向那道身影施了一礼,恭敬的道。 “嗯。”身影应了一声,却并未转身,“何事?” “世子,刚才那人便是陵川县主,这里是不是被发现了,请世子示下,要不要转移?” “不必,只是巧合,贸然转移,反倒容易引起怀疑,该干嘛干嘛。” “是,属下遵令。世子,还有消息禀告。平浪谷那边传来消息,盐坊,可能比预计时间,要推后半个月左右。” 掌柜的说这话时,脸色有些丧,他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为何?”那身影终于放下窗纱,转过身来。 这是一张年轻的面孔,剑眉朗目,肤白唇红,也是帅哥一枚。 他着了一袭普通的蓝缎锦袍,好似一普通的世家公子,但与外表不搭的是,他的举手投足间,甚至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上位者的贵气,可不协调的是,他那贵气之中,还隐隐透着一丝戾气。 他,就是燕王府的世子萧云灿,已秘密潜伏入西陵的萧云灿。 第206章 还真有蛇 谢小樱刚踏进成衣坊时,萧云灿正在二楼悠闲的品着茶。 再有几天,盐坊彻底完工,他便要动手了,到时候,这一片地,都得是他的。 抑制不住这种好心情,他便换了便装,从潜藏窝居的小院子,出来走走,提前熟悉熟悉,他即将到手的战利品。 悄没声的在西陵县城溜了一圈,不管是公家的衙役,还是西陵县主谢小樱的暗卫们,都没有发现他的身份。 这可把他牛逼坏了,“哼哼,这种蠢货,居然把萧云焕(当今今上,谢小樱前准前夫)拿捏得割地/赔款,也真够可以的。 但这,也更增添了他夺盐坊的信心。 可他前脚刚进的成衣坊,在二楼休息室茶还没喝上两口,谢小樱便带着千暮和春雁进的成衣坊。 刚开始,他们还慌的一批,怎么,这就被发现了?这么谨慎了,还有蛛丝马迹露出? 掌柜的一接触,才知那主仆几人,居然是来买衣服的,虚惊一场。 可萧云灿还有些不放心,直至谢小樱出了门,他一直悄咪咪的盯着走了好远,都没有异常情况,这才放下心来,确认,是个巧合。 “回禀世子,平浪谷那边探子来报,说是盐坊的炼盐池出了点事,延误了工期,要推后十多天,才能完工。” “哦!”萧云灿眉头微皱,“那个问题,我们这边的人,能处理吗?” 这个时候出问题,他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他不想夜长梦多,如果是小问题,抢过来自己处理一下得了。 “不能,得要专业的人才行,我们这边,没有这样的人。” “行,本世子知道了,下去吧!”萧云灿眉头蹙了蹙。 尼玛的,没想到炼个盐,有这么多道道,烦屎了。 掌柜的听到让他下去,轻轻的吁了一口气。真是活久见,今天是黄道吉日吗?这位爷,居然没发火,得,趁现在,赶紧溜吧! …… 出了成衣坊的主仆三人,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撑着油纸伞,准备回县主府。 可没走出几步,陪在谢小樱身后的千暮,却突然感觉后背一紧,一股凉嗖嗖的,如毒蛇爬过般的不适感,游走在后背之上。 常年刀头舔血的日子,让千暮练就的感官,比旁人要敏锐。 第六感觉告诉她,她们,被盯上了。 她刚想做点什么,却被谢小樱甩过来的一个眼神止住了。千暮立即会意,不动声色的上前与谢小樱咬耳朵。两人似乎说到了什么开心事,一起笑得花枝乱窜。 可两人那不经意间的回头,眼角的余光,都逆着那道视线飘回去。 纵然隔得有些远,谢小樱与千暮,却也看清了成衣店二楼上,那道歹毒而冰冷的目光,出自一位贵气的公子之眼。 谢小樱“清澈又万蠢”的目光,与那道歹毒冰冷的目光一接触便弹开,但这已经够了,她,已经猜出了那人大概也许是谁了。 呵呵,还真有蛇,这蛇看起来,还挺毒的。但是,敢闯到她地盘上搞事情,就得做好被虐的准备。 嘿嘿,这趟街出的太值了。搂草打兔子,本想只买两件衣服,却能引出这么条大蛇来,这买卖,划算呐。 但谢小樱,却不想即刻就收拾那条蛇。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她现在,要往大方向上去考虑。谢小樱在心里冷哼一声,暗忖道:哼哼,皮之不存,毛将附焉。先放着你嘣哒两天,等把燕王的老巢给搞了,你这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在外面还怎么咬人? 再者说了,有颜青坐镇西陵,那蛇还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这也是她,放心去搞事情的底气,冉寂给她的底气。 当下,她继续与千暮,联袂演出两少女说悄悄话,相谈甚欢的样子。很幸运,她们成功的骗过了萧云灿的眼睛,以为谢小樱真的是反应迟钝,还蠢到家了。 可这一幕,却大跌了春雁的眼睛。 千暮姐姐,说好的高冷呢,说好的冷若冰霜呢?怎么这会子,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 西陵县主府。 才进了门,谢小樱便喊上累了,“千暮,春雁,逛一大下午的,都挺累的。都别跟着我了,去休息一下吧,本县主也去睡一会儿,等晚饭的时候,再叫我。” 今天走了三条街,可买了不老少东西。到得县主府门口的时候,就喊了两个小厮,把买的东西抬回去了。 可在成衣店买的那两套男装,谢小樱却自始至终的,都不假手别人,一直自己亲自拎着。 千暮冷眼看着,也不说破,但更证实了,她心中的那个猜测。王妃,是真的要搞事情。 不行,不能这样放任她出去,到时真没法向王爷交代。 但她一下子,也想不出办法,怎么去阻止她。 得,还是去找千忍商量一下吧!想到这里,千暮便抱拳道:“是,王妃。王妃若有吩咐,可随时喊属下,或者是千忍。” 谢小樱点了点头,向千暮挥了挥手,便径直回到落梧阁。 一路上,她都在考虑,是要单独行动的好?还要不要带上千暮,或者小白浪啥的? 回到房间,谢小樱把自己扔在床上,现在是未时,离天黑还有段时间。她先准备一下,睡个觉,晚上就出发吧! 时间紧,任务急,不能再耽搁了。 她收拢意识,“咻”的一下,就来到了空间中。她走到了小楼前停放的那辆摩托车前,拧了一下把手,看是否能启动。 那摩托车还挺给面子的,谢小樱刚拧了一下。 “轰--” 摩托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似乎在诉说着,它那颗狂野的心,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它已经跃跃欲试,似乎一个拖拽不住,就会脱缰而去。 “嗯,很好。” 谢小樱对摩托车的表现,很满意,“就是这声音,大了点,要是能消声,就更好了,毕竟她是要晚上行动,这么大的声音,太引人注目鸟。” 好巧不巧的,她刚吐槽完,就看见仪表上,有个小小的按钮,那上面画着打了个叉的小喇叭。 “卧槽,这,这该不会是消声按钮吧?” 第207章 风暴前的安静 这不会是消声按钮吧? 鬼使神差的,谢小樱就把手指,往那喇叭上按了一下。 神了,刚才还震天响的轰鸣声,一下子就没了,只余微微的,发动机抖动的声音。 呵呵呵,居然还有消声设备这种黑科技,前几次都没注意到,也是眼瞎。 太棒了,有了这功能,她晚上骑着上路,也不用担心,引人注目了。 熄了火,她打开摩托箱的备用箱,把顺手能用得到的东西,都装了进去,比如手电筒,地图,干粮啥的,应有尽有。 说来好笑,那份地图,还是她悄咪咪的潜进冉寂的书房,对着那份作战地图,给拓下来的。 在自己家里,体验了一把做贼的刺激感,简直了。 似乎还缺点什么?歪着小脑袋瓜想了想,谢小樱又跑回实验楼里,拿了两包大黄配制的粉末,塞进后备箱里。 她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自己一个人行动比较妥当。毕竟她要动用的这些设备,都是未来世纪来的,她怕吓着这帮古人。 …… 一直到傍晚时分,春雁都已经传来了晚膳,谢小樱才悠悠醒转过来。 “春雁,什么时辰了?”谢小樱眼睛半睁半闭的问道。 “小娘子,快酉时(大概下午六七点)了,快起身用晚膳吧!” “嗯!”谢小樱慵懒的应了一声。 得到答复,春雁掀开浅草绿色的烟罗纱帐,挂在赤金鉴云纹的帐钩上,手脚麻溜的侍候着谢小樱起了身。 晚膳很丰盛,考虑到夜间行动,要消耗大量的能量,谢小樱便不挑食的敞开肚皮吃。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感觉。谢小樱风卷残云般的扫荡着桌子上的食物,春雁则全程姨母笑的站在旁边陪侍着。 不知怎地,谢小樱越这样,春雁就会越没由来的放心。 吃完饭,谢小樱便一头钻到了书房里,吩咐任谁也不要来打扰她。 一直到夜里亥时,吃了春雁送来的宵夜,她才进入卧房休息。 千暮与谢小樱告退后,便到前院的秋风斋找到了千忍,此时,千忍正手持一把他刚得的折扇,在研究扇面上的题诗。 “千忍,在呐,今天我与王妃出街了,遇到点事,我觉着有些蹊跷,不正常。” “哦,还有这种事。”千忍放下手中的活,抬眼看向千暮,“暮姐,是什么事,先说来听听。” “嗯,是这样……” 千暮小嘴一张一合叭嗒叭嗒的一阵输出,把这一天她们出街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下。 “噢,这样啊!” 千忍听罢,右手若有所思的抚了抚下巴颏,“这么说来,那家成衣店,的确有问题,从你的描述上来看,那偷窥的人,极有可能就是燕王府世子萧云灿。” “是他??” 千暮被这个答案,给吓了一跳,“他怎么到西陵来了?难道,与盐坊有关。” 随即,她便想起,在一平山和平浪谷的遭遇,那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拜燕王府所赐。 他们在平浪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仓惶逃走,但盐坊那么大一块肥肉,足够引得那贪得无厌的家伙再度出手。 千暮赞同的点头附合,“对,极有可能是他。早在县主还未到西陵时,燕王府,就已经染指一平山的盐矿。被王爷打败驱遂后,肯定还会对县主的盐坊耿耿于怀。这次潜伏到这里来,肯定没憋啥好屁,估计又打着什么歪主意呢! 可,可王爷都撤走了,万一燕王世子真动手了,那,那我们怎么办?” 千暮皱眉捶手,她自责极了,埋怨自己的工作没做好,竞然让这条这么一条毒蛇,潜进来这么久,她到今天,才后知后觉。 千忍听完,却微微一笑,用扇子轻轻的拍了拍千暮的肩膀,“暮姐,稍安勿躁。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王爷他自有他的安排,他让你我保护好王妃,我们只要保护好王妃就行了,其他的事情,自有人会处理。” 千暮想了一下,也是,王爷行事,自来周密谨慎,他不会连这种可能,都没想到而犯低级错误哒。 “倒是王妃,可能你我,得经点心。” 千忍摇着折扇,冷不丁的飘出来一句。 一语惊醒梦中人,千暮激灵,对呀,王妃今日的表现,确实太不寻常。 以她的火爆脾性,得知王爷悄没声的走了,她非得立刻马上打马追上几条街都不止。 诡异的是,王妃不但没追,还闲情逸致地(虽然在大太阳底下晒了个半死)去逛街购物,这与她平日里的风格半点都不搭。 想罢,她也把这些异常,包括在成衣坊黑色男装,都一古脑的与千忍说了。 “不好,暮姐,你即刻去盯着王妃,千万别让她脱出你的视线范围。我这就出去,到那成衣坊瞅瞅。” “是,我这就去。千忍,如果真是燕王世子的话,他那里肯定高手如云,你要小心一些。” 提起燕世子,千暮没由来的背脊上一寒,仿佛那种被毒蛇从背后窥视的赶脚,又爬将上来。 “放心,暮姐,就他,我还应付得了。你还是去看着王妃吧,在这种节骨眼上,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要不,你我都没法向王爷交代。” “嗯。”千暮点了点头,越想越觉得千忍说的是,拱了一下手,便离开了秋风斋。 千暮急忙奔回内院的落梧阁,还好还好,王妃乖乖的在午休,并没有出什么夭蛾子。 一切如常,到得夜里亥时,谢小樱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该吃吃,该睡睡。 千暮到底不放心千忍,那燕世子是出了名的暴戾,要是一个不小心…… 巧的是,她刚到秋风斋,正好碰到回来的千忍。 “千忍,怎么样了。” “哦,果然是燕世子,我跟了他们到一处大院外,刚想进去,却被颜公子的人拦了。果不其然,王爷安排的有后手,我俩,只要保护好王妃就行。 王妃呢,还好吧!” “我一直看着呢,还好。” “还是谨慎些,快回去看着,别……” 千忍想了想,还是没把那个假设说出来。 看千忍的语气,千暮心中一禀,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208章 悄悄溜了溜了 千暮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且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我回去瞧瞧。” 话音刚落,她就急忙溜出去了。然而,在她路过莲池的时候,眼一花,似乎有一道身影急速飞过。待仔细看时,却是什么都没有。 奇了怪了,刚才似乎有个人影飞过去了,咋又什么都没有呢?难道,是我的幻觉? 这下,搞得千暮都不自信了。 要知道,千暮的武技玄术,那是没得说的,尤其擅长轻功,所以,她的感官,是极灵敏的。能逃过她感知的人,这世上,真没有几个。 而那几个人,近期似乎都没在西陵露过面。 她有些不放心,加快了速度,三下两下,就飞进了落梧阁。 进院子时,她奔的太急,差一点,就撞到了刚从谢小樱寝房里出来的春雁。 “哎哟千暮姐,你吓死我了。出什么事了吗?看把你这急的。” 春雁手里端着一个小托盘,托盘里面,是一只白胎薄瓷的小碗儿,那碗儿里,是喝了一半的剩粥。 “春雁,你这是……” 千暮气还没喘匀,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哦,刚才小娘子说想喝粥来着,婢子给她端了去,可喝了半碗,又不喝了,喏,都剩下了。” “那,王妃呢?她在哪?”千暮脸上闪过一丝喜色。 “小娘子,在她寝房里,她喝了粥,奴婢刚服侍她睡下。千暮姐,你这么晚找小娘子,是有什么急事吗?” 春雁闪着两只黑漆漆的大眼睛,她不明白,这么大晚上了,千暮是遇到什么事了,这么急得像火烧眉毛似的。 “啊!没什么没什么,睡下了就好。现在不比从前,我多看看。好,我再去旁边巡巡,别让贼人进来了。” 听到谢小樱刚睡下,千暮才放下心来。刚才一定是眼花了,是她多虑了。 “嗯。”春雁点了点头,嘱咐千暮要小心一些,便端着托盘走了。 最近,她也挺忙的,把碗送下去后,还得回来继续写未写完的字。 这些天,小娘子对院里的丫鬟,都重视起来,她和秋叶银杏几个,每天都要学写十几个字,红姑也说了,不识字,日后恐帮不了小娘子什么,她不想让小娘子辛苦,就逼着自己多学点有用的,能帮上小娘子。 …… 谢小樱喝了,春雁端来的半碗清粥后,假意托辞自己累了,要休息。 春雁也不疑有他,只待是天太热,下午没休息好,便伏侍她御妆梳洗,又侍候她上了床榻,这才收拾了粥碗,关门出去了。 让春雁没想到的是,她前脚才跨出门槛,谢小樱后脚就起身,迅速把那身黑衣服,给换上了。 为了掩人耳目,她还仔细的拿出那块大黑巾,把自己的脑袋,除了那两只狐狸水眸外,都包的严严实实。 轻手轻脚的越出窗户,她便闪电般的往悦园外飞去。 好巧不巧的,她竞然在莲池附近,遇到了向落梧阁奔来的千暮。幸亏她反应快,急速避到一处假山石后,又极力屏住呼吸,这才让千暮,没有察觉出来。 一直看着千暮走远了,谢小樱才从假山石后出来,她怕千暮发现她不在房间里,引起事端。便提气展开轻功,“咻咻咻”的几下,飞出了悦园。 今天刚好是初二,也没有月亮。天空乌漆麻黑的一片,正好给谢小樱,做了绝佳掩护。 亥时时分,西陵城的街道上,除了提着家伙计打更的更夫,别无一人。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更夫一边敲着打更的邦子,一边提醒着防火防盗。 谢小樱从他头顶“咻咻”飞过,带着一丢丢的音爆,更夫只觉有一阵小风吹过,却没见到半个人影子。 他心里一紧,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那些闹鬼的传说,卧槽,那些传说该不会是真的吧! 得,更打完了,还是赶紧走吧,别把小命丢这儿了。 谢小樱飞到城墙那里,嘬着牙花子吸了口凉气,妈蛋,好高,得费点力气。 为了不引起意外,谢小樱找了个,比较僻静的地方,提足了劲的一跃,便轻飘飘的跃过了城墙。 “唉,我说,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一守城士兵感到了一丝丝异样。 “快拉倒吧,你可别胡思乱想的自己吓自己。” “真的真的,看,还带了一丝凉风呢!” “大哥,这秋都已经立了,早晚有些凉风,不很正常啊!” “讲真,咱哥俩要不要把这异常,上报给上头。” “无凭无据的,上头会相信你的鬼话,搞不好还得给你安个慌报军情的处罚。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赶紧把那边那段巡了,咱们交接完了好去睡觉,我都困死了。” “也是,你靠近我一点,免得你害怕。” “唉,这个问题咱们得好好掰址掰扯,到底是谁害怕。” “……” 自打从积云山翠云观回来之后,谢小樱对练功这件事,可是杠上了,一天都不带停歇的练习。 她天赋异禀,再加上勤学好练,她的武技玄术实力,是坐了火箭般的直线上升,都快接近爆表了。 跃过一堵城墙,小意思洒洒水啦! 出了城,她一路狂奔到郊外,在一处宽阔的地方,这才停了下来。 她微微的喘了几口气,“窝滴个娘啊!这人力,真的是有限哈,还是来点现代高科技装备,能省点力气是省点。 潜到空间中,把那辆超级炫酷的摩托车,给弄了出来,“哈哈,还得是这宝贝好使。好宝贝,靠你了。” 她把包裹脑袋的黑巾给解下来,揣到袖袋里,又把摩托车把手上挂着的头盔摘下,带好了。 超炫酷头盔和男式夜行衣,这夺葩的打扮,也就谢小樱能弄得出来,虽说不伦不类,但只要实用就行。 谢小樱抬起大长腿,跨坐上摩托车,一脚油门轰下去,那摩托车闪了闪车灯,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向夜色中窜了出去。 路线她早就规划好了,冉寂的那份地图,标注得非常详细,哈哈,有了这份地图,她便是走遍整个北境,都不带怕滴。 第209章 不好了,王妃不见了 通往燕地的,崎岖不平的官道上,一人一车飙驰着扬起一阵阵烟尘,得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否则这一景象,铁定惊呆一路众人。 这摩托车越野是一把好手,过沟上坎,那是比超级战马都跑得快,美中不足的是路太崎岖了,谢小樱感觉,她的屁/股,都快被颠成八瓣了。 但感受着风驰电掣般的速度,耳边回响着“呼呼”作响的风声,谢小樱却感到无比的惬意与激情,那点颠簸的不适感,也烟消云散了。 亲爱的,小囡囡来了,来帮你了,到时候,可不要太惊喜哦! 用了消声器的摩托车飞驰而过,除了破开空气的“漱漱”声,再没别的声音,夜行动物们,只觉得自己身边飞过去一个庞然大物,还不待看清楚,早就没影了。 谢小樱计算过,冉寂比她早一天出发,但他们都是骑的马,速度要慢些,她骑摩托车,速度就超快。 美中不足的是,因为太过先进,为了避免引起恐慌,她只能昼伏夜出,或者是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才行,可即便如此,她也能提前些时间,比冉寂早些到燕王府所在的幽州城。 幽州城离西陵,也不过二三百里地,摩托车的速度,即使山路崎岖,打个折扣,她最多,一个日夜便可到了。 翌日清晨。 西陵,陵川县主府,落梧阁。 千暮,正端坐在落梧阁谢小樱寝屋的房顶上,眼睛半闭着,纵使睡梦中,也时刻保持着警惕。 昨天晚上,她越想越不踏实,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晚上直接就坐在寝屋顶上守着,随时关注着,有什么异常动静。 直到黎明时分,东方放出一缕鱼肚白,千暮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看来,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临近清晨时,她实在困不住了,半眯着眼睛打了个盹。 “啊--” 一声尖叫,从谢小樱的寝房内传出,千暮一个激灵,猛的一睁眼睛,一个鹞子翻身,就从房顶上轻飘飘的落了下来。 她听出来了,那是春雁发出来的声音,“春雁,怎么啦?” 千暮才一落地,便急忙问道。 可春雁却没答她的话,只呆呆地愣在原地,一根细嫩手指,有些颤抖的指着那床榻。 千暮回首望去,哎哟我滴个乖乖,出大事了。 只见宽大的床榻上,那床湖蓝色的真丝夏被,被掀开了一角,可被子下盖着的,居然不是谢小樱本尊,而是两个枕头竖排着。 卧槽,千暮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赶紧上前查看。 她一摸那被褥,冷冰冰的,似乎一夜都没有人在上面睡过,心念一动,去看了一下窗户,果然,有被动过的痕迹。 千暮现在实捶了,昨天晚上见的那道黑影,一定就是王妃谢小樱。 她知道,王妃自打从翠云观回来之后,武技玄术值,是直线上升。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王妃她居然飙升到了这么一个恐怖的程度,连她都察觉不出来。 “千暮姐,小娘子她,她……” 电光石火之间,千暮赶紧伸手捂住还在结结巴巴,想说什么的春雁嘴巴,“春雁,别喊。” 春雁正急得六神无主,但看到千暮冷静又坚定的眼神,便渐渐的安心下来,向千暮点点头,千暮这才把手放开。 “春雁,现在王妃失踪的消息,不能往外传。你还是照旧般,伺候王妃,要稳住,别让人看出来。我,我去把这情况,与颜公子说了。” 春雁虽然已经被吓得不知所措,但对千暮的话,还是认同的,她点了点头,“千暮姐,你放心,婢子知道怎么做了。 春雁关心则乱,不见了谢小樱,一时担心,才那样无助心慌,现下冷静下来,也渐渐有了主意。 千暮看春雁已智商重新上线,向她点了点头,一个飞身而出,只余一个残影。 她心急如焚,飞出几道残影,几个跳跃,就到了秋风斋。 “笃笃笃笃笃……” 千暮拍着秋风斋千忍的门,声音有些急切。 房门内的千忍,也是个警戒性极高的,在千暮还没拍门前,就突然睁开了眼睛,此刻听着急切的声音,已经一“咕噜”的从床上爬起来,穿上了一件大氅。 “千忍,是我,千暮,快开门。” 千暮虽然已经强压了心中那份焦急,但语言里,还有一丝丝没关住,给漏了出来。 听道是千暮的声音,千忍才稍稍放下警惕,把门打开了。 只见阡陌一脸的着急,他还从未见过千暮这个样子,“千忍,不好了,不好了,王妃她,不见了。” “啥?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千忍也感觉事情的严重了。 “不知道,昨天我从你这回去的时候,春雁还伺候她睡下的,可今儿个早晨,就没影了。而且昨晚上我回去的时候,在莲池边上看到一道黑影,曾经怀疑过是王妃,但后来又作罢了。” 千暮诉说着,眼里有波光闪过,看来是真急了。 “卧槽,这事整得。”千忍倒吸了一口凉气,撮着牙花子暗道。 千暮的轻功,他是知道的,能从她的眼皮子底下淡定溜走,那得是多恐怖的存在啊!如果真是王妃,那他俩去保护王妃,可就是真的个笑话了。 千忍表示,赶脚受到了一万点打击。 “可曾,瞧清楚了。” 千暮摇了摇头,“不曾,她的速度太快了,我都以为我眼花了。” “嗯。”千忍很快从暴击中回过神来,“现在,王妃失踪的消息,不能外传,一切照旧,以平日一般无二。我去把这个事情,上报给颜公子,看他那边怎么办?咱们再采安排?你去落梧阁那边,稳住情况。” “嗯,我这就去。” 商议好之后,两人便分头行动。 千暮回落梧阁时,春雁已扯了个借口,说道小娘子最近太累着了,要好好休息,不喜欢有人来打扰,把众人糊弄过去了。 她暗暗向春雁比了个大姆指,春雁则眨了眨眼睛回应,配合完美。 “什么?小樱樱不见了?” 听了千忍的汇报,颜青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被掳走的可能性极小,有千暮和千忍在,在西陵这块地,没人敢头铁的去撞那钢板。 这丫头,是主动失踪滴! 第210章 幽州 颜青环抱双臂,玩味的歪唇一挑,有意思。 这丫头,胆子是越来越肥,玩的也越来越花了。老铁树正忙着搞燕王呢,她在这个时候,居然玩起了失踪。 咦,话说,那傻丫头,该不会是去找冉寂那老铁树了吧? 颜青心中,忽然闪过这么个念头,别说,越想,就越觉得真是这么回事。 怎么办? 可这个时候,如果与老铁树说了,小樱樱失踪,难免会扰乱他的心神,若是他沉不住气,去寻找小樱樱,那这么难得的,搞燕王的机会,就白白放过了,错过这次,以后指不定得啥时候,才有这种机会。 而且经此一事,燕王那边的防备警惕啥的,都会收扰提高,想弄死他,就一个字,难,两个字,很难,三个字,非常难。 等等! 颜青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表情严肃的看向了千忍。 “你是说,千暮在莲池边,看到一道黑影闪过,连千暮都没看清楚长相,但她怀疑,那道黑影,就是小樱樱。 “是。”千忍点了点头,“暮姐是这么说的,后来暮姐怕王妃出什么意外,一直在王妃寝房的房顶上守着,到天亮,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直到发现王妃不见了,这才怀疑,那道黑影,可能就是王妃。” 颜青听罢,邪魅一笑, 嘿嘿,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小家伙,啥时候学了这么一身本事,能瞒过千暮,全身而退的,那得是多大恐怖的战力呀?如果真是小樱樱,那这事,就有得玩了。 有这么恐怖的武力值,还用担心她在外面吃亏吗?担心的,应该是平日里欺男霸女的某些人。 这丫头别看着年纪小,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架不住她鬼点子多呀,还有她那狠辣手段关联起来,连他都得佩服。 得,赌一把吧! 这个事,他就先不告诉老铁树了,等回头把正事办完了,再去与他讲吧。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那丫头,九成九的,是去搞燕王玩去了。 她对燕王的泉阳县,那可是非常的狂热,志在必得。既如此,谢小樱她也有她的打算,说不定在那里,还会有什么惊喜爆出来呢! 一路走来,小樱樱给他们的的惊喜(惊悚),都是巨大的,不可思议的。这一次,铁定也是小不了。 想到这,颜青竟然真的希望,谢小樱是去的幽州城,对谢小樱会搞出什么大事,竟有了些许的期待。冒出这一想法,连他自己,都被吓着了。 “好了,我知道了。千忍,你先回去吧!关于王妃失踪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讲起。你和千暮,乔装一下,混进幽州城,看能不能帮上忙?或许,你们在那里,碰到王妃,也未可知呢! “那这里……”千忍还有些不放心之理。 “放心,这里有我坐镇,出不了事的,燕世子这小泥鳅,翻不起什么大浪。再说,义安王给你俩的任务,就是保护好王妃,王妃都不在这了,你俩留在这干啥?” 千忍一想,也是哦!想到这,便与颜青一拱手,“多谢颜公子提点,我这就动身,与千暮一起,前往幽州。 …… 幽州城。 夕阳的余晖,带着惬意的余温,肆意的挥洒在幽州城的城墙上,给城墙镀上了一层绚丽的金色。 雄丽壮观的幽州城门楼子上,巡逻的兵士走来走去,城墙的了望口处,隐隐可见的大型弓弩上,磨得锋利的箭头,反射着夕阳的光,冷酷而张扬。 而城墙下的城门口,外围处,是几排带着尖尖木桩的原木拦杆,巡逻守城的兵士,正在例行检查盘问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你,进城干甚么?” “军爷,小民进城,捡几副药。这是城南刘大夫开的药方,诺,您看看。” 一个脸色有些焦急的中年男人,手托一张粗纸写就的药方,给兵士查验。 兵士接过药方,斜乜着看了几眼,也不知道看懂没看懂,就把药方还给中年人,朝他挥了挥手。 “谢谢军爷,谢谢军爷。”中年男人收回药方,急匆匆的进了城。他得赶在关闭城门前,把药捡回来,家里还有病人等着呢! “下一个。”守城兵士机械而麻木的喊着。 “唉,来了,军爷,小民是进城,是走亲戚的……” 或许是非常时期,每一个进出城门的百姓,兵士们都得例行公事的上去盘问两句,但问归问,兵士们并未查验理由的真假。 这时,终于轮到了一位俊俏的青年公子,他着一袭深蓝色的粗布长袍,长袍的袖口,都磨出了毛边,肩部的颜色,也有些褪了。 还好虽然衣饰有些寒酸,却也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只是背上背着的一副装书的木框子,有些沉,压在单薄瘦弱的身上,似乎随时都可能把他压倒。 “你,干什么的?”守城兵士大赫赫的问了一下那青年书生。 “哦!”那青年书生立马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脸,“军爷,我,是进城去投亲的。” “投亲?”兵士似乎对这个理由,很感兴趣。 “对对对,我家在东边的喜乐镇,因家道中落,家里已经没人了。但父亲在世时,曾与幽州城城西张员外的小姐,订了一门亲,这次,我是来投亲哒。” 说罢,那书生还悄咪咪的,趁人不注意给那盘问的兵士,塞了一块碎银子。 兵士手摸着银子的质感,又暗暗的掂量了一下,虽是碎银,却足有一两之多。 兵士唇角微微上扬,向他挥了挥手,“进去吧!” “好的嘞,谢谢军爷,谢谢军爷。” 书生整理好他的大书箱,背上书箱,屁颠屁颠的进城去了。 刚跨过护栏,才走两步,却见一队兵士,杀气腾腾的从城里出来。 青年书生见状,赶紧避在一旁,低下头,还下意识的伸袖掩了掩面。 一双好看的狐狸水眸,闭眸低垂,可眼角的余光,却时刻观察着这队兵士的动作。 心中却不禁暗忖,被发现了吗?这么快,明明她已经做了非常好的掩饰。 第211章 福来客栈 是的,没错,那名青年公子,正是谢小樱乔装假扮滴。 她从西陵出发,骑着她那辆贼炫酷,贼拉风的摩托车,向幽州城进发。 本来三百多里地的路程,是用不了多长时间的。但骑摩托车时,她只敢在夜间行驶,再加上官道还崎岖不平,四周又乌漆麻黑的,她也不敢把速度飙得多快,尽管她知道,这小摩托很能跑。 到得清晨时分,她才进入了幽州的地界。白日里,她不想再骑摩托车给自己拉关注那么张扬。 毕竟她是来搞事情哒,越低调越好,最好是扔在人堆里,谁也不会去注意那种。 把摩托车收回空间,她只能步行而至(也不能用轻功,那也挺引人注目滴)。 本想着在路上买匹马啊,驴子呀啥的做代步工具,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她一路上居然啥都没遇到,别说买了,便是想抢,都抢不着。 只得开着她的11路公共汽车,走到了幽州城外。 为了更好的掩人耳目,她又费心思的乔装了一番。 这套秀才装,还是在半道上,与一落魄书生,半买半抢的呢? 不过,也说不上是抢啦!她给足了钱的,只是那落魄书生,除了这身衣服之外,再没别的换洗衣服了,她是硬生生扒下来的,若不是她给了钱,那书生还以为,自己遭了打劫呢! 但看在小钱钱的面子上,扒就扒吧!他刚吃了没钱的亏(羞辱),这一点不算啥,忍忍就过去了。 “快点快点了啊,要有进出城的,快点了啊,从今儿个起,王爷新颁了禁令,酉时起,就得关闭城门。” 说罢,便把张告示,张贴到了城墙上的醒目位置。 谢小樱暗暗吁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来张贴告示的,并不是冲着她来哒。 可她的心刚放下没两秒,又提起来了。 那领头的巡视了一番后,竟转到谢小樱处时,还刻意多看了两眼。 谢小樱察觉着那略微不善的眼神,手已悄悄的伸进袖袋里,捏了几针金针,她已做好了准备,若这傻波衣真对她怎么样,她就立却暴起,把金针甩进他眼珠子上。 “哦,百夫长,那一落弟秀才,进城投亲的,已经验过了。”是刚才收她银子的那兵士。 那百夫长听如是说,又看了谢小樱两眼,这才悻悻离开,带着他的小队回去了。 谢小樱感谢的向兵士点了一下头,看来这银子没白花,值。 “军爷,这关城门时间,怎么提前了?”一个从城里挑着筐出来的老头儿,不停的问兵士。 趁这当儿,谢小樱赶紧溜了溜了。她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能少与这些兵士少接触就少接触。 “这我哪知道,上头颁的禁令,我们当小兵的,也只能照例进行。好了好了,要进就进,要出就出,过时就不候了。” “是是是是是,老朽也只是随意叨叨。” 挑箩筐的老头,看着年纪虽大,但精神很好,关键是身子骨硬朗,他是早晨挑了两箩筐菜来城里贩卖的,现在卖完了,幸好及时赶上,城门还开着。 他开始琢磨着,明天进城可得早一点了,否则到时候被关在城里回不了家,又得露宿街头一晚了,住客栈太贵,他舍不得花那钱。若是再遇上个宵禁啥的,就得完犊子了。 谢小樱背着那笨拙的书箱,穿过城门,往主街上走去。 她可没往城中张员外家走去,而是过了主道,就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子里,她在巷子发现了一家比较隐蔽的客栈,福来客栈。 福来客栈的位置比较偏僻,生意比较清淡,这正是谢小樱想要的。 这时,福来客栈的小二,看到主动过来的谢小樱,立马眉花眼笑的迎了过来。 “哎哟喂,客人,您是吃饭呢?还是住店?我们福来客栈环境清静,又干净卫生,还便宜呢!” 小二不遗余力的推销着,一边说着,一边主动上前,帮谢小樱把那大书箱子御下来。 “嗯。”谢小樱刻意压低了嗓音,粗声道:“行,有上房吗?给我来一间,另外,再做几样好菜,给我送房间里去。” 见识了钞能力的谢小樱,一面吩咐着,一面给小二甩了十两银子的一个银锭,那小二伸手就接住了,一看那架势,就没少干这活。 “好的嘞。”小二把银锭往掌柜的站台上一摆,立马就拖着长长的尾音吆喝上了。 “上房一间,酒菜几样。” 掌柜的笑咪咪的收了银子,在帐本上记上了,“上房,天字第三间。” “客人,请随我来。” 小二屁颠屁颠的跑上前去,把谢小樱引向了二楼的天字第三号房间。 “客人,可还需要点什么东西,你说上,我一并给你送过来。” 对出手豪横的客人,小二怎么着,都得伺候好了。 “嗯,那行,给我再舀些热水来。” 谢小樱进了房间,双眼环顾一周,确实如宣传的一般,干净清净。虽然只是普通的摆设,但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这一点上,她非常的满意。 待小二把那个大书箱,放到桌上后,谢小樱随手从袖带里掏出来五六个铜板,抛到小二手里,权当了赏钱。 “哎呦喂,我今儿个一定是走了狗屎运了。谢谢爷赏,谢谢爷赏。” 小二接了赏钱,笑得见牙不见眼,更加卖力的点着头,哈着腰的退出了房间,去后厨给谢小樱准备热水去了。 “啊--” 谢小樱舒服的叹了一声,随后就把自己扔到床榻上,躺了个四仰八叉。 麻蛋,骑了一天一晚上的摩托车,路又崎岖,累的她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 在赏钱的钞能力推动下,那小二忙得脚不沾地,很快就端来了一盆,冒着热气的热水,放在洗手架上。 “客人,水来了。” “哦,放那吧!” 谢小樱应了一句,本想继续躺着睡会儿,一摸脸颊,哎哟妈呀,一层尘土呀! 她赶忙爬起,把手和脸上的浮尘洗净,立时,那张美得惊世骇俗的脸,便呈现出来。虽然这时是男装打扮,却另有一种雌雄莫辨的中性绝世风采。 第212章 是时候行动了 那端菜进来的小二,冷不丁的,就被谢小樱美到了。他愣了一下,心下暗忖,这小公子哥,长的可真俊朗,刚才灰头土脸的,居然没发现,这才洗了把脸,就这么绝色,再收拾收拾,打扮打扮,岂不是…… 他听人说了,燕世子有些许的龙阳之癖,要是把眼前这位小哥哥,去推荐推荐,说不定,得的赏钱,都足够他盖房娶媳妇儿了。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据小道消息,说的是燕世子不在幽州城,但也不知道他哪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谢小樱瞥眼发现,那小二,看她的眼神都愣着了,其中还有一丢丢的猥琐,和让她极不舒服的某种情/色,谢小樱不由得心头不悦,眉头一皱。 那小二每天迎来送往,极善察言观色,一看谢小樱脸色不悦,就急忙收起垂涎之色,立马切换至热情周到状态。 “客人,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您先用着,还有什么吩咐,尽管叫我。” “行,放着就行。本公子累了,我不叫你,谁也别来烦我。”谢小樱撇着嘴,竭力压着想动手打人的冲动。 “得嘞。”那小二吆喝一声,就退出房间去忙他的了。 谢小樱瞥了眼送过来的饭菜,菜色很普通,一荤两素,还有两馒头。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还好,不管是菜和馒头,都没有加料。 就小二刚才的眼神,谢小樱都有换一家店的冲动,但一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是可以让燕王府跳脚的,万一查将上来,这歪店正好替她顶缸,便打消了换店的念头。 她吃过饭,便躺在床上休息,可脑子却在高速运转,把晚上的行动计划,统统都在脑子里预演过一遍,看有没有什么细节,还需要补充或改进哒。 计划过了一遍,万无一失。时间还早,她的脑子开始溜号,不由得想起,她悄悄的溜走了,陵川县主府,会不会乱成一锅粥。 但随即想到,红姑是理家的一把好手,大风大浪也见过,估计在得知她失踪之后,可能会有短暂的慌乱,但很快,她应该就能够稳住,而且春雁,在红姑的调教下,已经越来越有理家的范儿了,缺的,只是实战练习。 趁这次机会,让那丫头好好练练,早些支棱起来,她也轻松些。 还有千暮和千忍,大概率的,会追着过来。他俩武技不错,如果真的追过来了,那对她来说,还多了两个帮手,也还不错。 她不放心的,就是冉寂那边。 想到他,谢小樱心底不禁泛起一丝温柔。按他的计划,这个时候,他应该到了青州,集结好队伍,摸进燕王封地…… 幽州虽然是北境重镇,但毕竟不似京城那么繁华。天才擦黑,这幽州城,便已渐渐安静下来。 而且最近一段时间,燕王可能要搞什么事情,都下了宵禁令,大白天还熙熙攘攘的大街,一到禁令时间,立刻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都闭门封窗,空阔无人的街面上,只有偶尔路过的更夫,以及组队巡逻的兵士走过。 福来客栈中,也安静下来。就连白日里跑前跑后的小二,也趴在柜台上睡大觉,只有柜台前,还亮着一盏散着昏黄灯光的气死风油灯。 是时候行动了。 谢小樱收拢意识,潜入空间中,把装备都拿出来。 早已准备好的药粉,已经分成小份装好,揣在袖袋里和腰带里,取用方便,为保万无一失,钢针,小手雷催泪弹啥的,也给安排上。 准备就绪之后,她换上了那套黑色的男装,再把那大块黑巾,把自己除了眼鼻之外,包的严严实实,估计连亲妈来了,都不一定认得出她来。 子时的绑声一响,谢小樱她轻轻的推开窗户,一跃而出,像一只灵巧的猫,也像一片轻盈的落叶,从窗口飘出。 “咻咻”几声,她在房顶上急速奔跑,只留下一道摸糊的残影,和几缕轻微的,破空的音爆。 她速度太快,下面街上巡逻的兵士,居然没发现有人在房顶上,向着燕王府靠近。 燕王府就在幽州城中心,又修得富丽堂皇,极好辩认。 但谢小樱今晚,只是想来探探地形,并没有想动手的意思,便能小心就小心,能隐藏就隐藏。 依着地图里的记忆,谢小樱用了小半个时辰,就奔到了燕王府的围墙之下。 燕王不愧为北地霸主,府邸气势,不是一般的足。不只有高高的围墙,四个角落处,都建有足有三层楼那么高的角楼。 角楼上面挂着几盏明晃晃的灯笼,亮如白昼,几个兵士,在角楼里左右巡视着。 因为只是探查情况,谢小樱也不敢太靠近角楼处,她借着角楼的光,先围着燕王府溜了一圈,想找个暗一点的地方,再翻墙进去。 溜到后院围墙的时候,她找到了一处最暗的地方,准备从这里入手。 可真到围墙下,才发现这里的墙也不低,目测也得在二米五以上。这时,她发现,在一个墙角处,还有一个洞,那估计就是供狗狗出入的狗洞了。 钻狗洞吧,那洞也太小了点,谢小樱打了两秒钟的主意,随后她嫌弃的摇了摇头,还是觉得翻墙,要高大上一些。 她向后退了几步,随后一个助跑,“咻”的一下,一个漂亮的翻身,人就进了燕王府, 可能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吧,落地时,她居然一脚踩在一片跌落的瓦片上,发出“叭嗒”的一声轻响。 “谁?谁在哪里?”一道略显粗糙的男声传来,估计是燕王府巡夜的家丁。 谢小樱反应急速,那声音才传出,她便轻巧的钻到附近的一棵大树上,贴近树干,屏住呼吸。 “燕三,你别大惊小怪的吓我,我胆子小。”另一道声音传来,声音中略带一丝害怕。 “真有声音,还是去看看吧,这两天总管可说了,要加强巡视,要真出了事,你我得吃不了兜着走。” 言罢,两人相互壮着胆,向谢小樱藏身处走去。 第213章 谁敢夜闯燕王府,活腻味了 看着越走越近的两家丁,谢小樱心里紧张得一批。 她倒也不是怕这俩家丁,只是才刚踏进燕王府,就杀了两人,燕王府肯定会加强安保,要再探府,就有些麻烦了。 现在,最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也不能放纵那两人发现自己,她手掌心里扣上了几枚钢针,万不得己下,把他们先射晕了再说。 这时,一只桔色的大肥猫,正从那狗洞钻进来,弄出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正好就在那块碎瓦片的旁边。 肥猫看见俩人,受了惊吓,“喵呜”的叫了一声,迅速向一边逃窜而去。 “嗐,原来是这畜牲,害得我虚惊一场。”一家丁抚着心口,见只是一只猫,才放下心来。 “我就说没事吧,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夜闯燕王府,活腻味了。”另一家丁事后诸葛亮的不以为然。 “这老畜牲,扰得老子心情都不爽,抓到它,非狠狠胖揍一顿不可。” “算了算了,跟那畜牲计较什么呀!好了,该巡的也巡了两圈,咱叫上刘三等,凑个局,消遣消遣。” “现在还早,咱再去巡巡库房那边,李主管可是说了,现下非常时期,库房可得看好了。” “也行,等巡完库房,也差不多到后半夜了,到那时凑局子也不晚。” “说起局子,昨天我这手气,也够臭的,要是不打后面几把,还能赢两个小钱,结果……嗐,闹心。” “那可不咋地,可谁让你贪心呢?见好就得收,你还想再赢钱,又拉着他们几个打几把,这回傻眼了吧?赢的那几个钱,输出去了不说,还倒赔了不少。” “行行行,别再说了。听你的,我今天见好就收,绝不恋战。” “……” 两家丁在一口一个畜牲的说那只肥猫时,谢小樱越听越不对劲,那俩人,该不会是指桑骂槐的在骂她吧! 有那么一瞬间,谢小樱真想蹦哒下去,给那两人一顿胖揍,出出闲气。 正准备出手呢,忽然听到他们说起库房,她眼前一亮,把准备好的拳头,生生给摁下去了。 尼玛的,来得早不如来的巧,这不是,活生生的带路党吗? 她刚进的燕王府,正两眼一抹黑的,不知道从哪下手呢? 嘿嘿,这下好了,先去他库房,把库房搬空了也不错,贼不走空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尤其是燕王老匹夫,敢染指她的盐矿,就得付出代价。 谢小樱强压着想笑的冲动,悄悄的尾随在两家丁身后,在不知不觉中,俩人为谢小樱,免费做了一把带路党。 燕王府极大,巡夜的家丁枯坐无聊,便会在下半夜聚一帮人,会个赌局,以此打发时间。 那两家丁想着早些入局,扳回本钱。心早不在巡夜这件事情上了。 他们巡得匆匆,走了那么远的距离,竟然没有发现,自己身后,跟了个尾巴。 曲曲拐拐的走了一大段路,谢小樱打起精神来,才没跟丢,她不禁暗自吐槽:燕王这老小子,没来把府建那么大干嘛,也不怕把自己个儿整迷路了。 两家丁把谢小樱带到了几间大房前停下了,那大房建的与其他房屋无异,若不是有他们带路,即便谢小樱看见了,也不会想到,那就是燕王府的重地--库房。 “哎哟,李队长,今天没事吧?” 其中一个家丁踱到库房前,与守在库房前的一名府兵队长,打了个招呼。 “能有什么事儿?即便有贼人,早被巡查的侍卫拿下了,到不了这儿。唉,你俩今天倒挺早的,是不是赶着去会局子啊?” “哈哈哈……” 见被拆穿,两家丁尴尬的笑了笑。 家丁们巡夜会赌局的事,在燕王府的下人中,那是公开的秘密了,就连府兵们也都清楚,有时还会去凑上两把,赢点小钱。 “哈哈哈,托福托福。打发时间而已,噢对了,等赢了钱,请李队长你喝酒哈,辛苦辛苦。” “行,可别赖帐哈,上次赢钱就没请。” “哎哟喂。”那家丁一拍脑门,“对不住,对不住呀李队长,瞧我这死脑筋,咋把这事忘得死死的,这次赢钱,一定一定请你喝酒。” “切!”府兵嗤了一声,显然对这个承诺不以为然。 那两家丁围着库房转了两圈,就算完成巡夜任务,点了个卯,责任尽到了,便开溜去赢钱了。 库房,诶,顾名思义,当然是存放好东西的地方。 燕王府在封地经营多年,估计搜刮了不少的民脂民膏。她的空间现在已经腾出来了,有多少,都可以搬多少。 先下手为强,她先把库房搬空了,等燕王老匹夫发现了,气也得气个半死。 她可听说了,这燕王老匹夫,极度的吝财,打蛇要打七寸,打人要打痛处,谢小樱就专挑痛的打,先把他财给搬空了,看他还怎么得瑟,还拿什么与她家亲爱的冉寂斗。 那库房,目测至少有四大间,她围着转了几圈,惊喜的发现,若大的库房,居然只有十个府兵守卫着。 这可把谢小樱高兴坏了,她伸手进袖袋里,把大黄配制的药粉拿出一小袋,准备试试效果。 她到了库房的背面,那里只有两个府兵,谢小樱准备拿他们开刀。 屏住呼吸,她悄咪咪的靠近两人。谢小樱现在的内功,可以挤身当世的顶尖行列,施展起轻功来,连千暮这样的高手都察觉不了,这两府兵就更不用说了。 谢小樱都已经到他们身边了,他们依然一无所知,她随手一扬,浅黄色的药粉便飘向两人。 “扑通扑通”两声,那两人应身倒地,人事不知。 “哇哦,牛逼克拉斯!”谢小樱飙了句粗口,大黄一点没骗她,真的是沾上即倒,效果杠杠滴。 查看了一下两人的鼻息,果然还有气,人,只是昏过去了。 她心花怒放,依葫芦画瓢般的,把全部府兵都已闹翻,又顺手把几人搬到一处不易被人发现的隐憋处,这才大摇大摆地,走向库房大门。 第214章 搬空库房 谢小樱一步步走向燕王府的库房大门,库房大门,没有她想象中的雄伟坚固,金碧辉煌,而是极其普通的两扇厚木门。 呃……就这??? 谢小棵看着那两扇木门,有一丢丢失望,就这两扇小破门,还派十余府兵看守着,真的贼来了都不会多看一眼。 等等,贼,不看一眼。 这几个关键词一想,谢小樱可咂摸出味儿了。 俗话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看来这燕王还不傻,来了个逆向思维,哈哈,败絮其外,金玉其中,有点意思。 看来,在那普通的两扇木门后面,真的是这么多年,燕王父子收集的民脂民膏。 她轻轻的推了一下木门,“吱呀”一声,那木门发出了低沉而有些暗哑的声音。 木门应声而开,因为是晚上,内里光线有些暗,她看不清里面有啥。 谢小樱犹豫了一下,进?还是不进?这是个问题。 进,就怕里面埋藏得有什么机关陷阱啥的。 不进,都到这儿了,不进是不是显得太逊了。似乎对不起自己这一身本事。 最后,她还是大着胆子,一脚踏了进去。 还好,除了暗些,库房里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种机关陷阱。 她从袖袋里摸出一枚火熠子,几口气把火熠子吹出火光,在微弱的火光下,她看清了,房间里堆着满满的箱笼。 这些箱笼关上箱盖,拉上了锁,看不出里面装的什么。 这倒难不倒谢小樱,她从袖袋里摸出一段铁丝,插进锁眼里,捣鼓了三下两下的,那锁便“叭嗒”一声,开了。 谢小樱打开箱盖,见里装着的,是一整箱的暗红色织祥云暗纹的蜀锦,虽是暗红色,却也隐隐闪着珠润柔和的光泽。 再开一箱,也是蜀锦,只是花样颜色不同,这一箱,是浅湖蓝织卍纹暗纹的,素雅中透着宁静。 极目望去,在这巨大的库房里,这样的箱子不计其数。嗯,这些箱子里装的,都是一些高级衣料或瓷器玩件等等,谢小樱也没时间去一一开箱应证。 她想了一下,与空间宝贝打了声招呼,心随意动,把这些箱笼,统统搬进了空间中。 不用问,能进燕王府重兵把守的,库房里的东西,都是好的,这些虽说不上价值连城,但都是值钱货,没道理给燕王父子留下。 把这些箱笼清空后,谢小樱才发现,在库房的中间处,似乎有一条略显昏暗的通道。 刚才被那些箱笼遮挡住了,清空之后,才显现出来。 谢小樱沉吟了1分钟,便抬脚向前,顺着通道往下走。 对,这条通道,是倾斜着向下延伸的。走了大约十来米的时候,她看到了这条通道的尽头,是一道闪着幽光的,漆黑的大铁门。 呵呵-- 谢小樱盯着那扇大铁门看了看,看来,这里才是燕王府宝库的真正的库门,外面的那一些,充其量只是掩饰伪装而已。 想罢,谢小樱慢慢接近那扇漆黑黝黑的大铁门,这才发现,那铁门,整个就一块厚实的大铁板,大铁板上,只有一个不易发现的钥匙孔,且那孔洞,并不似古代的那种落锁般简单。 谢小樱的兴奋劲儿,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一般情况下,护得越好,就说明,门后面,一定有好东面。 她伸出春葱玉手,轻轻的抚摸了一遍铁门,又用手指轻轻扣了几声,心中便有了答案。 确实,这事锁孔,设计得极复杂繁复,只能用特制的钥匙,才能打开。 但这只是对于普通人而言,对于谢小樱这样的非普通人的怪胎,就这,那都不是事儿。 她从袖带里面掏出了,刚用过的那根细长又韧性十足的铁丝,把那铁丝顶部,折出一个奇怪的弧度。 随后她又在锁眼附近敲了敲,这才双眼集中精神,把那铁丝,小心翼翼的从锁眼处,插了进去。 随后,她闭着眼睛,把耳朵轻轻地贴在铁门上,握铁丝的手,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在锁眼里或上下,或左右的扭动着。 这锁的结构,确实复杂,但是与现代的高规格保险箱比起来,工艺还是被甩了几条街。 对于谢小樱这种特殊怪胎而言,现在的保险柜都能手到擒来,那这锁对于她来说,打开,也只是时间问题。 小半晌后,她贴在门板上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只听见锁孔里面传来“啪嗒”的一声轻响,谢小樱原本严肃的嘴唇,唇角高高上扬。 哈哈!成了!! 谢小樱精致绝美的小脸上,闪着成功的喜悦。 但她并未欢呼,而是小心翼翼的抽出那根铁丝。 过了一小会儿,只听铁门内,有一些轻微的,奇奇怪怪的声音传出,便见到大铁门,开始慢慢动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嘎吱声停响后,刚才看上去并不友好的黝黑铁门,已往边上的墙壁里缩了进去,露出了一扇门户,那扇门户里,还隐隐的透出一丝丝灿烂的金光。 看到这,谢小樱反而放下,担心有机关陷阱的心来。 她跨步走进那扇大铁门。刚才那道暗锁,在这个时代,应该已经是无敌的存在了,且库房里的东西,是要经常出入取用滴。 以这些达官贵人的尿性,到这里,大概率是不会设置特别复杂的机关,因为他自己都怕自己给忘了,到时候搞的是他自己。 进了库房门,前面金光一闪,那黄白璀璨之光,差点就闪瞎了谢小樱的钛合金氪金狗眼。 她抬手挡了一下,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敢慢慢睁开眼睛。 可眼前的景象,惊得她的樱桃小嘴,都变成了“o”型。 只见这厅的几面的墙壁之前,垒着的都是,沉甸甸黄澄澄的金砖。 那金砖相互交错累积着,都快垒成金墙了。 哇塞,谢小樱的水眸里,闪着财迷的小星星,别的不说,光这几面金墙,那就值不老少钱呢! 其余的,就更不用说了。 “发财了,发财了……” 她嘴里念叨着,把意识跃入空间,“空间宝贝,我来啦!这回是发财了,发财了,咱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第215章 神秘的屋中石屋 谢小樱是真真儿的,被那些金墙给震撼到了。 在前世,她就没见过这么多黄金,在这一世,虽然她名下的朱氏财库,是天下第一大的钱库,比国库还牛逼,但她到底没有真正见到实物,没有这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震憾感。 话说,这燕王只是个藩王,他的库房就有这么多黄金,那传说中她家的朱氏财库,比国库大了一倍还不止,那得是多残暴恐怖的存呀! 渣皇把她家财库都搬空了,她才要了三个县来抵账,会不会太少了点,谢小樱瞬间觉得自己亏大发了。 事过这么多日子,谢小樱头一次感觉自己亏大发了,悔,后悔呀! 果然,前世的贫穷(也不算了,前世她家道小康,当然相对这巨额财富,还是少了点),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呃,算了,不想了,反正那些损失,她早晚要加着倍儿的找补回来的。 现在的紧要事,是抓紧时间搬空库房。 想通了此节,谢小樱把表情及语气,调整到了最温柔最可爱,又有一丢丢可怜兮兮的状态。 “亲爱的空间宝贝,看到没有,前面是什么?是黄金,满满的黄金耶!来吧,空间大师,发挥你的超强搬运能力,把这些,都收了吧?” 与空间刚叨叨完,随后,谢小樱便听到库房里,有轻微的响动声,接着,那几面黄金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而空间中的那间超大山洞内,黄金砖正大块大块的掉落。 掉落的金砖相互碰击着,发出了悦耳动听的声音。 谢小樱爱死了这种声音,哈哈哈,看来空间小宝贝也和她一路人,都是小财迷,哈哈哈…… 闲着没事的谢小樱打开身边的一只大箱子,才开一条缝,一抹银光,便涌泻而出,与金墙的金光交汇在一起,璀璨的光,照亮了这间库房。 打开箱子,里面,是排得整整齐齐的大银锭,谢小樱随手拿起一个掂了掂,足足有一百余两。 这样的箱子,还垒着无数个,有的箱子半开着,露出了闪着珠光宝气的项链,玉石,各种宝石等,晃得她都眼花。 “空间宝宝,这些箱子也别忘了收,都是钱呐,拿出去,得接济到多少穷人哈。 还有,东西太多,空间宝贝速度能不能快一点哦,撒的那些药粉,可撑不了多长时间,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谢小樱似自言自语般,没有人应答她。但是,库房内的黄金白银,减少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大约半盏茶时间,所有的金墙银箱还有珠宝,已被空间全部照单收完。 这时,谢小樱才注意到,这间库房的某处,还有一间石屋子。 卧槽,谢小樱飙了句国粹,敢情燕王老顽童,整个库房还玩了一把俄罗斯套娃的游戏,也是醉了。 但来都来了,也没有不打开看看的道理,那也不是她谢小樱的行事风格。 那间石屋子,看着也不大,但老话说得好,浓缩的,都是精华。往往小的,都藏着大货,那燕王还把它,看得比黄金还重要,必定好东西无疑了。 她悄悄的摸了过去,观测了一下,整座石屋浑然一体,宛如天成。 “咦,不对呀,咋地没有门呀!没门怎么进呀!”谢小樱一边围着后屋打转转,一边自言自语的喃喃着。 确实,这间石屋没有一扇门。那金银库都至少还有一扇铁门子,有钥匙孔洞,可这,她彻底无语了。 放弃吧!她肯定不会,这反而激起了她的好胜心。她就不信,燕王进得去,她也可以进去。 建得这么隐秘,逼格这么高,里面放的,肯定是极重要,极贵重的东西。以燕王府的逼格,里面的宝物,也是逼格满满。 可要怎么进去呢?这是个问题。 如果进不去,那里面的东西,即使逼格在高,那也跟她没有半分钱关系。 她把玉手,放在石门上摸索着,想要找点开门的线索。可是找了几圈,也没找到半点。 石门打磨的极光净,就如玉石一般光溜,她即便想靠蛮力推开,都没有个着力点。 咋进去呢?她就不信,那燕王,是变成苍蝇蚊子飞进去哒。 谢小樱在石门上找不出破绽,就在石门旁边仔仔细细的搜寻,可搜了二三遍,依然一无所获。 妈蛋,看得见吃不着,真让人着急。 她急得在石门前踱来踱去,突然,她停下了脚步,脸上,是不可思议中,又带着一丢丢惊喜的表情。 果然,她发现,脚下这块地的触感,与别处不同。 她从袖袋里找出一颗夜明珠。这颗夜明珠是在刚才那一堆宝物里拿的。她着实喜欢,便取来放在身边。 夜明珠在谢小樱手里,发出柔和清冷的光,把这一片地,照得纤毫毕现。 这时,她发现,一块巴掌大小的地方,那土的颜色,明显的要深一些。 她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出于谨慎,她没敢贸然伸手去摸。 随手在空间里一薅,薅了个长条状的东东,仔细一看,原来是她师傅的那把桃木剑。 她本想找个铁锹啥的,但拿到什么是什么吧,撬个土而已,这桃木剑也还凑合着可以用。 她兴奋的用桃木剑挖呀挖呀挖,希望能挖出把大大的钥匙把门开。 可挖了半天,除了挖了个土坑子,她一无所获。 她有些泄气了,尼玛的,这忙活了半天,耍人呢! 她生气的把木剑往土坑里一扔,摸出瓶灵泉水。妈蛋,累死她了,喝口水先。 对着瓶口一顿“吨吨吨”,那瓶水就下去了一半。 突然,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看到前面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她手一抖,那剩下的半瓶灵泉水,就洒出去了。 巧的是,灵泉水刚好洒在桃木剑上,随后,又顺着剑身,渗透进泥土里。 接着,让谢小樱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桃木剑和那土吸收了灵泉水之后,竟隐隐的透出一丝丝明紫色的光。 谢小樱的嘴巴和眼睛,都同时瞪圆了。只见那光越来越盛,越来越盛,在到达顶峰时,谢小樱的身后,传来一阵低沉晦涩又诡异空旷的声音。 第216章 紫檀木盒子 听着那阵阵瘆人的声音在库房里回荡,谢小樱只觉背脊一阵发凉,什么鬼,她不就是盗个库房,至于这么吓人吗? 可那声音,并没有因为她的害怕而停止,还在响着,且越来越大,最后竟变成了骨碌碌,类似石头滚动的声音。 哎哟妈呀,她该不会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巨石滚过来了呀! 顿时,在前世看的,盗/墓片里滚巨石的画面,轮着番的在她脑海里回放。 尼玛的,她可不想被巨石压成肉饼,那滋味,一定不好受。 她一咬牙一跺脚,急速转身,伸出双臂去挡巨石。 使出了浑身的劲儿,却挡了个空。她仔细看去,哪有什么巨石,再仔细看,我滴个天,老天爷,不带这么耍人的,她,她都快吓了个半死。 吐槽完,她的樱唇小嘴,都裂到了耳后根,都快要忍不住笑出猪叫声。 只见刚才还犹如一大坨巨石的石屋,竟然有一面石墙,被拉开了一条缝,刚才那怪异的响声,就是石门开启所发出来的。 之所以叫缝不叫门,是因为那条缝实在太小了,小得刚好够谢小樱一人侧着身体通过。 谢小樱通过缝隙往石屋看,却只见漆黑一片,但那漆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有着无尽的诱惑,诱使着谢小樱一步步走过去。 到得门缝前,谢小樱一晃脑袋,被诱惑的感觉瞬间全消,头脑一片清明。 但她的好奇心已全被激起,她特别想看看,石屋里到底有什么,这么有魅惑力。 谢小樱伸手,往石门一边推了一下,想把石缝推大一些。可不管她怎么用力,用多大力,都失败了,那条缝隙,就像钉死在那里似的,纹丝不动。 她也没那么死心眼,推不动也就不推了。反正她身形纤瘦苗条,侧一侧身子,勉强也就进去了。 她跨步向前,侧过身体,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身子,通过那条缝隙。 好险好险,正好勉强穿过。她要是再长胖一丢丢,估计都得被卡在石缝里,进是进不去,出是出不来,就不是糗大了的问题了,会送命滴。 石屋里漆黑一片,谢小樱宛若处在虚空之中,看不见任何东西。 她摸出了那枚夜明珠,持在手上,顿时,夜明珠柔和的珠光,充斥着石屋内的每一个角落,石屋内的陈设,也一一在眼前清晰。 她扫了几眼,只见石屋子的墙壁,居然是用汉白玉打造的,那汉白玉在夜明珠的映射之下,整个屋子,如同冰雪世纪一般的洁白清净。 这间石屋子倒也不大,大约有个30平米左右,在这里,她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除石门外,三面墙边放着石制的博古架,博古架上放着一些锦盒,锦盒的盖子是关着的,但看样子,每个锦盒里,都装得有东西。 石屋中间,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石台,光滑的石台上,除了一个似乎是紫檀木做的盒子外,别无他物。 谢小樱看着紫檀木盒子,内心深处,居然莫名升腾起一种庄严肃穆的奇怪感觉。 卧槽,这紫檀木盒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她走上前去,仔细地观察着那盒子。 确定是紫檀木,但除紫檀木的清香外,还夹杂着一股奇异的,说不出名儿来的淡淡的香味,虽然这种香味很淡,却是紫檀香气掩盖不了的。 盒子的表面,雕刻着一只五爪金龙,那金龙雕刻的栩栩如生,似乎马上,就会挣脱束缚,腾空飞起。 那盒子目测足有一米二左右,在金龙的周围,还刻得有一些走向奇怪的线条。 奇怪的是,整个木盒浑然天成,也没有锁着盒子的钥匙孔之类,甚至连缝隙都看不见一条。 这就奇了怪了,你说它值钱吧,它就一块木头,你要说不值钱吧,在这么一个大石台上,就供着这么一块木头,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面,肯定蕴藏着什么玄机,只是她一时半会的,还没悟透。 燕王老匹夫对这个东西这么宝贝,放在这么机密的石室内,肯定意义非同一般,哈哈,她不拿走还留着干啥?过年吗? 但她又怕有什么机关之类的,便拿那把桃木剑,轻轻的戳了戳木盒子,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看到,在桃木剑接触到紫檀木盒时,一缕紫色的微光,从剑尖闪进木盒。 那微光稍纵即逝,谢小樱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飞石飞箭啥的射出木盒子,只是在外力的推动下,盒子挪动了一点地方。 “嗯,还好,谢天谢地,没啥机关。” 谢小樱喃喃自语,她与木盒子做了一个揖,“小女谢氏女小樱,不知您是哪位,但燕王老匹夫既然把你放在这里,肯定你不是凡品。既非凡品,你就不应该埋没在这,不见天日之处。 你我有缘,今日得以遇见,小女子便带你出去逛逛,或许,你能找到更适合你的主人,如果你愿意了,就跟我走吧,如果不愿意,别动就成,可别放机关飞箭之类的伤我。” 谢小樱叨叨完,这才把两只手恭敬地伸过去,把那木盒子,如抱婴儿般的抱起。 除了入手有些沉之外,倒也没什么别的异常之处。 谢小樱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把木盒子放到空间中暂时保管,等日后见了冉寂,他见多识广,给他瞧瞧,这个东东,到底是什么。 收好木盒,她又去看博古架上的锦盒,顺手打开了一个,没有想象中的宝物,却装的是满满的信函。 这些,应该也是重要的,虽及不上紫檀木盒子,但能进这个地方,肯定有价值的。 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把博古架上的锦盒,全都一股脑的收进了空间,等啥时候她闲了,再来慢慢的看。 看着被搬空了的石室,谢小樱满意的点点头,从石缝处,钻出了石室。 奇怪的是,她才踏出石缝,那石门居然“轰隆隆”的,又复位了,而且看不出来,有任何动过的痕迹。 燕王收费尽了心机收集来的所有东西,都被谢小樱搬了个空,连毛都没剩一根。 第217章 囡囡呢,怎么没回来 “嗯,不错,完美。” 谢小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被搬成一片白地的库房,满意的赞了一声。 心满意足的带着整库的收获,现在,她得走了。 要不万一被人发现,事情闹大了,可就走不了了。 她按原路,悄没声的出了那扇大铁门,又用铁丝,把锁复上原位,一切如旧。 匆匆出了库房,顺手把那两扇木门,也给复上原位。又费了点力气,把那些府兵,都拖拽着摆放回原来的位置。 看样子大黄这作品的药效不错,就她这么盘弄,居然没醒。 轻轻的她走了,带着满袖的金风,留下一地的狼籍,噢不对,是空白。 她前脚刚走没多会儿,后脚府兵们就醒了,看着自己居然在值班时睡着了,都纳了闷了,也不怎么累呀,咋都睡着了呢? 丝毫没有怀疑,他们,已经被人动了手脚,摆了一道。 那李队长醒来,赶紧去库房门口查看,还好,锁好好的履行着职责,没有丝毫被动过的痕迹,抬起衣袖闻闻,也没有一丁点儿的迷/药残留。 看来自己真的太累了,新近他纳了房小妾,得偿所愿的他夜夜笙歌,可能透支厉害,才站着岗都睡了,看来得克制克制,别把这饭碗给丢了。 “都打起精神来,左右巡巡,一会儿交班了。” 李队长吆喝着手下们,府兵们立即响应,虽然心中还有一丢丢疑惑,但只要交了班,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大家伙心照不宣的开始巡视,比平日里更加的卖力。 谢小樱借着夜色掩护,飞离了燕王府,下夜时分,巡夜的家丁和侍卫们,困得都松懈了,谢小樱一路之上,居然都没遇到阻拦。 她回到客栈时,已是寅时。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回客房,还可以睡个回笼觉。 当她把身子扔到床榻上时,浑身像散了架子似的。 麻蛋,没想到搬个库房,能把自己累成这熊样。但悄没声的就把燕王库房搬空了,她还是挺有成就感哒。 现在她还是先补补眠,回头再来清点,今天打劫,啊不是,是劫富济贫来的东西吧! 真的,没错,这些东西她有一部分,是要用在穷人身上的。 …… 青州。 当冉寂带着虎子等人,风尘仆仆马不停蹄的回到青州城时,他的副手,虎威将军刘刈,已经列队在城门口迎接。 “恭迎王爷回府!”刘刈见到冉寂,恭敬的躬身行礼。 “恭迎王爷回府!!” “恭迎王爷回府!!!” 刘刈身后的兵士们,也齐身向冉寂行礼,气势恢宏,每个兵士的脸上,都带着满满自信,让人不敢小觑。 “嗯,好好!”冉寂骑在白色骏马上,挥手与兵士们回应。 “刘副将,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冉寂与兵士们回礼完毕,向刘刈问道。 就在前几天,冉寂已经让隐卫送出密函,让刘副将集结青州大营的全体将士,等他调遣。 刘副将接到密函,随即做了安排,至于要做什么,他没多问一个字。 “回禀王爷,属下一切已准备的妥妥的,就等王爷你一声令下了。” “好!”冉寂对他副将的执行能力,是相当放心滴。“明日,在教场集结,本王亲自点兵。另外,本王要先回府,晚些时候,你再到王府,本王另有安排,现下,你们先回去吧!” “是。”刘刈抱了抱拳,把冉寂一行迎接至义安王府门口,便带着兵士们回了大营。 冉寂刚进了大门,便看到顾嬷嬷和方嬷嬷,结伴在廊下侯着他,看到加进府,急忙迎将过来。 “寂哥儿,你可回来了。” “见过王爷,王爷回来了。” 两位老人家,一前一后的与冉寂见礼,但那俩脑袋,却不由自主的往他身后瞅着,似乎,在看看后面,还有什么人。 冉寂莞尔,他扶起两位老人家,他当然知道,两位老人家在瞅啥,她们呀,想囡囡了。 最终,还是顾嬷嬷憋不住,毕竟谢小樱,是自己的小东家,“王爷,小东家她,在后面吗?” “是呀,囡囡呢,多久都没见她了,怪想她的。”方嬷嬷说着说着,老眼里,隐隐泛起了水雾。 看着两老眼里的希冀,冉寂虽有不忍,却也只得实话实说。 “啊,顾嬷嬷,方嬷嬷,囡囡在西陵,还有点事儿没办完,等办好了,就回来了。” 冉寂当然不会说,他准备与燕王硬刚,怕谢小樱回来会有危险,只得扯了个谎,搪塞过去。 “哦,这样啊!”两嬷嬷闻言,脸上掩饰不住的有些失望。 “姐姐,你不用担心啦,囡囡是吉人,她不会有事的。”方嬷嬷心理理疗师上线,开始宽慰顾嬷嬷。 “顾嬷嬷,你也不必担心,囡囡在西陵可忙了,新建了一家盐坊,快完工了,她忙的一时半会抽不出身来,放心,等忙过这一头,本王亲自去把她接了过来,完婚。” “那,那就有劳王爷了。”她客居义安王府,虽说冉寂待她不错,但该有的礼数,她没忘记。 方嬷嬷悄悄捅了一下顾嬷嬷,顾嬷嬷会意,便不再提这事。方嬷嬷见到冉寂,倒是笑得眼眉都快飞起来。 “好了,寂哥儿,这一路上挺辛苦了,来,厨房已经备好了酒席,你先去吃点,再歇息。 “嗯,好。”冉寂从善如流的应了一声。 自打冉氏被清洗后,在这个世间,与冉氏有关联的人,不多了。方嬷嬷便是其中之一,他是把方嬷嬷当亲人一样对待的。 翌日。 冉寂在青州没有耽搁,在校场点了兵,安排好另一位副将宋毅留守看家,便带着剩下的人马,直奔大固镇而去。 大固镇,在燕王与冉寂一来二去的明争暗斗中,几度易手后,最终,还是冉寂,把大固镇牢牢的控制在自己手里。 在那里,冉寂已经派人密秘集结了,大量义安军的主力。 收拾燕王这一场战,从大固镇开始。 而燕王,在失去对大固镇的控制后,不得不收缩防线,把以往布置在大固镇的势力,撒回了永安县。 第218章 哪个屋没关好,漏出这些卧龙凤雏来 永安,是燕地的咽喉地带,破了永安,幽州再无天险可守。 拿下永安,便死死的锁住了燕王的咽喉,哪天要是一个不高兴,从永安县往下一个俯冲,那燕王,基本就可以完犊子了。 燕王当然知道永安对他的重要性,所以在那里,摆了近三万的人马,而且驻守永安的大将,也是他的心腹得力大将,韩通。 幽州,福来客栈 谢小樱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昨晚上干了那么多活,把她给累惨了。把自己给扔上床榻后,躺了个四仰八叉的,便睡着了,天大亮了,也没醒继续睡。 “唉唉唉,这位客人,你别上楼啊,楼上都是上房,有客人还没起呢!”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中,是那店小二略带焦急的声音。 谢小樱对危险的感知,与生俱来,虽在睡梦之中,一有异响,立马就警醒值爆棚,她眼睛突然睁开,侧着耳仔细听了一下。 来人脚步轻浮,呼吸略显急促,嗯,只是些普通人,并未有玄术高手。 看来,并不是昨天晚上的事,东窗事发,燕王府来找他的麻烦。 这时,那伙人已经上了楼,嘴里还骂骂咧咧,说着一些难听至极的话。 唉!也不知住在这里的哪个倒霉蛋,得罪了这帮人,被人家寻上门来了。 事不关己,谢小樱才懒得管那闲事,她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觉。 “笃笃笃笃笃……” 一阵不怀好意的敲门声传来,咦,不对,这似乎是敲的她的门。 “唉,这位公子,别别……” “起开,滚一边去,不想挨打,就滚远点。” 一阵凶神恶煞的声音响起,似乎是小二想去阻止,却被那些人给硬生生的喝退下去了。 接着,谢小樱便听到一个浮夸得油腻的声音,“这位公子,可起身否?鄙人韩文墨,仰慕公子风采,特来拜访。” 谢小樱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纳尼,她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她昨天才刚到幽州城,人生地不熟的,能有什么风采,让人仰慕的,这不是,搞笑吗? 而且听声音,她也不认识这么号人物啊! “嘭嘭嘭嘭嘭……” 估计是谢小樱半天不搭理,来人急了,敲门声变成了砸门声。 谢小樱本来不想搭理的,她知道她到幽州是来干什么的,不想因为一些不相干的事,暴露自己。 但现在这伙人,得寸进尺,她这小爆脾气,“噌”的就上来了。妈蛋,真当老子是软脚虾,不收拾一下,她这心里倍儿的不爽。 “嘭嘭嘭嘭嘭……” 砸门声还在继续,那两扇木门,被砸的似乎都快散架子了。 谢小樱皱了皱眉,脸色极其不悦,她刚起了身,把衣服弄好,就听见“轰”一声巨响。 定睛一看,只见那两扇木门,已经被人踹的飞了出去,激起一阵扬尘,还在空中飘散。 透过扬尘,谢小樱瞧清楚了,站在她门口的,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着浅绿色锦袍,头戴一顶稍显夸张艳丽的帽子,瘦长的身子,长得倒也周正,只是脸上的笑容有些许的猥琐,让人一看就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此时,他正手持一把折扇,自以为潇洒的摇了两下,一双桃花眼,正带着某种让人不愉快的神(情)色,打量着谢小樱。 嘴唇轻浮的上扬,整张脸上似乎写着:嗯,果然是绝色,我很满意。 他的旁边,还站了几个随从,其中一个随从,长得甚是魁梧,满脸的胡茬,一脸的横肉长得都飞到天上了。 此时横肉男正站在门边上,手里正攒紧了拳头喘着粗气,估摸着那门,便是被他给踹飞的。 卧槽,谢小樱不悦的甩出句国粹,这是哪家的屋门没关好,漏出了的这几位骨骼清奇的卧龙凤雏啊! “你们是……” 谢小樱尽管不悦,还是出言相询了一下,强龙不压地头蛇,她且先看看是什么情况。 “哼,这都不知道,这位爷就是,鼎鼎有名的永安守将韩通韩将军的大公子。” 横肉男见谢小樱不识货,趾高气昂的介绍着主子。 “唉!退下。别吓着小相公。”那韩公子收了扇子点了一下那横肉男。 “哦。”谢小樱做了个恍惚大悟状,“原来是韩大公子哈,失敬失敬。”谢小樱强忍着不适,抱了一下拳,应了一句。 “小相公”这个词,让她没由来的一阵犯恶心。 咦,这“永安”两个字,怎么这么耳熟呢? 谢小樱脑袋瓜子转了起来,仔细想了想,这才想起,她家冉寂的计划里,搞燕王,第一站就是要先把那永安县拿下,这是块硬骨头,得费些气力,但只要永安拿下了,燕王也就无险可守了。 那永安的守将,她记得似乎就是姓韩,嗯,这就对上了。 按着冉寂的计划,他们差不多,也该向永安进发了,没想到她在这里,居然就碰上了永安守将的大公子,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永安守备森严,阵兵数万,这韩大公子,倒可以好好琢磨,怎么给用上。 倒霉蛋韩大公子,此时还不知道,此时已经被谢小樱算计上了。 “哼,算你识相。” 那横肉男恶奴见谢小樱应了敬语,这才把攒着的拳头松开。 这小相公文质彬彬,绝美俊朗,再看一下自家主子,看谢小樱的两个眼珠子,亮得扎人,便知道,主子是看上这小相公了,便也不敢得罪她,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了。 确实,那韩大公子,从门被踹开,见到谢小樱的第一面,就仿佛被雷击中般愣住了。 美,真的是美,比那向他透露信息的人描述的,还要美上几分。 真真的是那种雌雄莫辩的,顶级的中性美。 呵呵,韩大公子默默的咽了咽口水。天可怜见,这世间,还真有如此绝色。有了这一个,他其它的那些莺莺燕燕们,可以靠边站了。 他收回小心思,目光也不像饿了八百年的饿(色)狼,怕把这世间罕见的绝美小相公吓跑了。 收了扇子,整理好仪容,韩大公子向前一步,对着谢小樱施了个礼,“这位小相公,鄙人是永安守将韩通之子韩文墨,久仰公子盛(美)名,特来拜会,没,吓着你吧!” 第219章 龙阳之风 谢小樱暗暗撇了撇嘴,在心里冲他翻了个大白眼。 哎哟喂,你这饿(色)狼,劳资跟你很熟吗!你以为你是谁。哼!还真吓着劳资了,若不是看在你可以助劳资打进永安城,劳资现在就想给你几个大逼逗子。 “啊呵呵!”谢小樱干干的笑了两声,“久仰韩大公子大名,哪里哪里,怎么会,怎么会。不过,似乎好像我与韩大公子,不熟。” 谢小樱敷衍的话,张口就来。对这位自以为是油腻腻的臭男人,她非常的反感,干笑了两声,却忙着后退了两步。 “诶,不熟不要紧。这一回生二回熟嘛,处处就熟了。更何况,嘻嘻……” 韩文墨涏着脸欲言又止,那眼神,开始不加掩饰的带上了某种情/色,直勾勾的盯着谢小樱的脸蛋瞄来瞅去。 那一副自诩风/流倜傥,实则非常欠揍的熊样,只把谢小樱恶心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那种。 她不由得缩缩脖颈打了个冷噤,又抖了一下身子,顺势避开了韩文墨凑过来的大脑袋,“这位韩大公子,我跟你不熟,我,我也不想与你相处,您请回吧!” “哼,你这小白脸,我家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想咋地,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呵。” 见谢小樱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回避韩文墨,那横肉恶奴先憋不住了,赤乍乍的就喝向谢小樱。 说罢,还扬着那蒲扇似的大粗手,便想用强,上去捉拿谢小樱。却被那韩文墨用折扇挡住了,轻喝了声,“放肆,不得对小相公无礼。” 顺带着,还赏了横肉男一记眼刀。 那横肉男别看在谢小樱面前,耀五扬六,能得像什么似的,但在主子韩文墨的跟前,却卑躬屈膝的像条狗,噢不对,狗都还比他多二两骨头。 “是,公子。奴才不敢。”横肉恶奴没了脾气,唯唯诺诺的退到韩文墨身后垂手侍立。 韩文墨收整好了自家狗奴才,转回头换了副笑脸对谢小樱谄道。 “方才奴才无礼,是我管教不严,可有吓着小相公,要不这样吧,我请小相公到天香楼去喝茶,权当是我给小相公赔罪了。” 原来,这韩文墨,是永安守将韩通的大公子。韩通武技出众,又善带兵打仗,忠心燕王。所以,颇得燕王重视,将军事要塞,都交与他守卫。 这韩通虽是个武将,孔武有力,可内里,却是个妥妥的妻管严。 韩夫人善妒,三妻四妾,在韩夫人这儿,是不存在的。所以韩通虽位高权重,广有良田美宅,内宅之中,却只有韩夫人一个妻子。 韩夫人生有二女一子,这一子,便是韩文墨。而韩夫人在生小女儿时,伤了身体,虽把命保住了,却再不能生育。所以,韩文墨成了韩家的独苗。 韩通夫妇,对这棵独苗极其溺爱,久而久之,韩文墨便成了远近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与别的纨绔子弟不同,这韩文墨,在幽州,是出了名的喜好男/风。 谢小樱昨天才进的幽州城门,可她那雌雄莫辨绝美风姿,立时,便在幽州某个圈子里盛传了,连他住哪儿,也立即被人肉搜索到。 要说这龙阳之风在幽州盛行,就不得不提这股风的始作俑者,燕世子萧云灿。 萧云灿有龙阳之癖,这在幽州城,都是公开的秘密了,作为幽州城的二世祖,多少人想方设法挤破脑袋的往他跟前凑。 既然想得燕世子青睐,在幽州(不止幽州,是燕王封地)混得风生水起,投其所好的,寻找俊俏温顺的小哥哥送去,就成了接近燕世子的最佳捷径。 就连店小二,都想着到世子府,卖个(谢小樱的)信息,讨点赏钱,可惜被韩大公子截胡,他的这一算盘,是落空了。 韩文墨等贵公子与燕世子臭味相投,久而久之,这些贵公子也开始好这一口。 渐渐的,在这幽州城,龙阳之风盛行,稍有姿色的清俊小哥,大部分,都没有逃脱这些人的魔爪。 谢小樱本就是绝世之姿,现下扮了男装,更显风流倜傥,一举手一投足,尽显萧洒气质。 一出现在幽州城,便成了这一群饿狼眼里的鲜美小鲜肉。 得到线报的韩文墨,最是按耐不住。正好燕世子不在这幽州城,他便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的,第一个带着人便找上门来。 谢小樱若是早知道扮个男装,会惹出这么糟心加恶心的事,估计打死也不碰男装。 那横肉男恶奴,被韩文墨喝得退下,不敢再造次,忙退到韩文墨身后站着,大气不敢出。 喝退恶奴,韩文墨挤了个自以为迷人的笑容,站在边上,等谢小樱答复。 可那笑容在谢小樱看来,却是泛着馊酸的恶心,她感觉,三天前的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见谢小樱半天没吭声,韩文墨只当他是害羞了。 他抬头看了看眼前的环境,撇着嘴摇了摇头,“小相公娇弱千金之躯,此地如此简陋,岂可配得上小相公来住。鄙人在西大街的东花枝巷,有一处三进的庭院,收拾的颇为干净雅致,不如,就让为兄送与小相公,拿来当居所如何?” 韩文墨得寸进尺般的,都自称上“为兄”了。 谢小樱强忍着厌恶,欲擒故纵的摆了摆手,“别介,这不好吧,我与大公子你,真的不熟。” “唉,什么熟不熟的,你要是认了我为兄,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韩文墨的声音极具诱惑,嘴上说着,手上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大叠银票,在谢小樱眼前晃了晃。 那意图,是在明显不过了。 对于刚打劫完燕王府库房的谢小樱而言,这些银票,简直不要太可笑。 但她还是很配合的,把两只绝美水眸变成星星状,口水都快流出来的盯着那些银票,“真哒?” 韩文墨看谢小樱那财迷的眼神,知道她这条鱼,上钩了。他用这招钞能力,办成了多少“好事”,简直是屡试不爽,从未失手。 他把那些银票往谢小樱手上一拍,豪气的道:“自然是真。” 第220章 赴永安 谢小樱拿着手里的银票,一张张数着,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韩兄,韩兄你太好了。” 这两句话,再配着她天真烂漫的笑脸,把韩文墨迷待七荤八素的,只觉得她便是要天上的星星,也会想办法给她摘来。 谢小樱数完银票,小心的揣到怀里,歪着小脑袋 假意一想,调整出一个娇又美的笑容,“不过嘛,我不想住在什么花枝巷,这名字,不好听。不过,听说永安那边风景尤美,又有美食,既然韩大公子是永安人,不如就带我去那里游玩游玩,也让我长长见识。” “嗐,永安那破地方,有啥好玩的,哪有幽州繁华?你若不喜欢花枝巷,为兄再与你挑好的,你看……” 但转头一看到谢小樱正嘟嘴卖萌,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韩文墨的心,都萌化了。 这种美人,哪舍得让他难过,便话锋一转,“但只要小相公喜欢,那韩某,便依了小相公,去永安游玩游玩。” 韩文墨之所以立马来了个180度急刹车转弯,一是,这是谢小樱主动提出来的,他不想拂了他的意。 二来嘛,他在想,如此绝色,放在幽州这虎狼之地,其它人也就罢了,没人敢动他的人,但若是被燕王府二公子知道了,这块鲜肉,他可能就保不住了,更何况,还有一个实力更强更霸道的燕世子呢,这些天他不在幽州城,才让他捡了个漏,若是他回来了……” 他不敢继续想了,可到了永安,那,就是他的天下了。虽然父亲是他的这种嗜好,嗯……那个啥,但有母亲在,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思来想去,还是去永安,对他更有利一些,故而话锋一转,答应下来。 这么短时间,也难为他会考虑这么多,韩文墨都被自己的“聪明”,给服了。 “哦!太好了太好了。”谢小樱拍手笑道。 她这一笑,如春花展颜,如娇阳初升,韩文墨竟看得痴住了。 他也跟着笑了起来,“这没什么,只要贤弟高兴就好,噢对了,为兄还不知道贤弟的大名,可否告知。” 正拍手卖萌叫好的谢小樱,心里“咯噔”了一下,暗忖道:糟糕,居然忘了提前想个假名字,这回差点被问住,要傻眼露馅了吧! 但谢小樱是谁呀,岂可让这种事情发生。 她干干的笑了几下,“噢,我姓朱,双字红缨,朱红缨。” 情急之下,她把她在前世的名字给用了,又冠了母姓,先凑合着用吧! “好,好名字,朱红缨,以后为兄就唤你阿缨吧!” 韩文墨倒不疑有它,还很配合的应了。他打开折扇,又开始骚包的摇了起来,“阿缨,去永安的事,就安排在明天,今天咱们……” “不好。”谢小樱不待韩文墨说完,便从中截胡了,撒着娇道:“赶早不赶晚,就今天吧,这幽州城太憋闷了,我想早些出去散散心。” 其实谢小樱是怕,燕王府发现库房被盗的事,这事对于吝啬鬼燕王来说,可不是小事,肯定会全城戒严搜查。 虽然查不到她头上(财物已转移到她的随身空间,任燕王挖地三尺也寻不到),但耽搁了时间,就不能及时与冉寂汇合了,她才不开呢! 正好瞌睡就有人来送忱头,跟着韩大公子走,既能避开非常时期的燕王府,又能悠哉悠哉的到永安县城,与她家冉寂,来了个里应外合。 至于韩大公子对她的小心思,她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占不了一丁点的便宜。 韩大公子对谢小樱的撒娇杀,是一丁点儿免疫力都没有。 眼见谢小樱又使这一杀招,连忙吩咐手下,“快快快,快去备车,等下本公子与阿缨吃完饭,便启程去永安。” “是,是,公子,马上去办。”韩大公子亲自吩咐了,那横肉恶奴秒变老乖狗,谄媚着一张老脸点头应了,带了其余几名随从,屁颠屁颠的去备车了。 “两辆呵,车要两辆。”谢小樱及时在后面补充道。 那横肉男闻言,停下了脚步,看向韩大公子,等着示下。 “就依阿缨的,还愣着干嘛,快去呀!”韩大公子向横肉男低声吼道,他已经开始,对谢小樱宠溺上了。 …… 一条略显崎岖的官道上,两辆装饰豪华的马车,一前一后的行驶着。这条官道,正是通往永安的,那两辆马车,自然便是载着韩文墨与谢小樱。 前面那辆马车上坐的,是韩大公子韩文墨,他做梦也想不到,谢小樱竟然会提起到永安去。 像谢小樱这种绝色,在幽州城,肯定非常抢手。就连他这种老手,都是越看越喜欢,若是被燕世子或燕二公子瞧见了,他是真心抢不过。 这下好了,把谢小樱带到永安,他可就放心了。顶多顶多,也就被老爹说一顿, 这小相公,是真的入了他的心了,他决定,等到永安后,耳慢慢的打动他,是以,韩文墨并没有对谢小樱用强,反而处处顺她的意。 想想以后的美事儿,他不由得哼起了小曲,只是那小曲的内容,实在是不忍视听。 后面一辆车内,坐的是谢小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永安城,可省了她不少力气。 到永安,还有些路程。她也没闲着,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把身子支撑在车厢里的小矮几上,谢小樱便把意识,沉浸到空间中。 自打把燕王府的库房搬空了,她都还没有到空间中去验收成果呢!趁着这空档儿,正好去盘盘,这一次,她的收获如何。 进了空间,不用想她也知道,在那粮库的旁边,空间宝贝肯定又会起一间超级大屋,用来存放这些财物。 果然,这次大屋上,居然还写着个牌匾,上书两个鎏金大字:库房。 “嗯。”谢小樱对空间宝贝办的事,非常满意,她点了点头,一波彩虹屁就已经拍出。 “还是我家空间宝贝好,宝贝是越来越能干了,都知道我就想这样分门别类的弄好,省的找的时候费精神。这一波,666,宝贝继续加油哦!” 第221章 锦盒里的东西,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谢小樱一波彩虹屁甩出,她的耳边,似乎传来一缕若隐若现,飘渺又有些傲娇的声音,“切!!” 谢小樱抿嘴一笑,张开双臂,一蹦一跳的奔向库房,准备验收。 一打开库房的大门,果不其然,在这间巨屋内,摆放着一排类似现代钢结构的货架,所有打劫哦,不,是劫富济贫得来的好东西,都已经分门别类的摆好在货架上。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架光洁锃亮的不锈钢架子上,垒的满满的金砖。那一大垛子的金砖,闪着诱人的金光,把整个库房,都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谢小樱伸出玉手,抚着一块块的金砖,脑子里疯狂脑补着,燕王爷发现他穷尽一生收集的金砖,就这么没了,会是一副怎样的精彩表情。 想想都好期待哟!! 装银两的箱笼,更是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这些箱笼是最多的,密密的摆了几大排,每一排,似乎都看不到尽头,估摸着,这些银子的数量,是非常巨大的。 还有那数不清的高档衣料,金银首饰,珠宝玉石,古玩字画啥的,也都摆得望不到头,一个箱笼接一个箱笼的,颇为壮观。 谢小樱看着这些,眉头皱得,都能夹死只苍蝇。 这么多,要盘点到什么时候呀,数不完,根本数不完。 正愁着,她一眼瞥见,在进门很不显眼的位置上,空间宝贝安排了两个稍小一些的架子,上面放着的,是从石屋中搬来的锦盒,都列好了排成一排。 看着这些,谢小樱严重怀疑,空间宝贝,是位严重的强迫症患者,这排的,太踏马治愈了。 唯独例外的,是那方造型奇特的紫檀木盒子。 它被单独放在一台高档的红木架子上,周围,还放了一些锦缎等丝织保护物,显得这盒子是与众不同,得享贵宾待遇。 哇哦,看来这盒子,真的来头不小,要不以空间宝贝的见识,也不会把它单独拎出来,还做了特别的保护。 她走了过去,把那盒子捧起,入手甚沉,少说也得有个三四十斤,她就纳闷了,不就一块木头吗?咋就那么沉呢! 她好奇的拿着摇了摇,似乎想判断一下,这盒子里面,是不是空心的,可摇了半天,却什么声响都没有。 她又翘起两根手指,跟挑西瓜似的,在盒子外敲了敲,可紫檀木盒子不是西瓜,她敲了半天,也没什么值得的线索。 算了吧?还是等有空了,去请教一下冉寂,或者颜青,他两位,应该可能会认识吧! 把紫檀木盒子放回木台,谢小樱才发现,在木台的旁边,空间宝贝还贴心的摆了一张,像实验室里的那种书桌,此时书桌上,摆着一本蓝色封面的账本,账本装订的古香古色,很有仪式感。 哈哈哈…… 谢小樱一阵狂喜,正愁数不完这些东东呢,空间宝贝就贴心的把账本都整理出来了,办事的效率贼拉的高。为这效率,她得点个大大的赞。 她正为怎么盘点这些东东在发愁,这下好了,这项工作直接跳过,可省了她不少老劲儿。 谢小樱拉过把椅子坐好,取过账本,信手拈开封面,翻开了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自燕王府起用清单。 翻开账薄主页,第一项上,便写着: 黄金十万两。 卧槽,谢小樱才看这第一行,便惊得从椅子上蹦哒起来。 知道那满墙的黄金很多,但没想到,居然会多到这种程度。 十万两,这,这,这搜得这多民脂民膏…… 嘿嘿,她这次闷声发的这笔财,真够可以的,不亏她大老远的赶来。 紧接着,第二行便写的是,白银1600万两。 经历了黄金的巨量,这次谢小樱淡定了不少,但这1600万的字眼,还是着实晃了她一下。 接着后面写的,珠宝玉石,高档衣料等,各种品种繁多的种类,产地,价值等等,都一一列出,密密麻麻的字眼,她都没再仔细看,反正不少。 快速翻跳到最后一页,她只看了行,全部财物折成白银,为二千八百余万两。 乖乖隆地咚,谢小樱合上账本,又把秀美的眉头,给皱上了。 她又开始,想念她老朱家财库啊! 就这一个藩王,都有这么巨量财富,那她家的氏财库…… 哎呦妈呀,这事不能提,一提她都悔死了,是肠子都悔青了的那种。 尼玛的,这渣皇母子俩这坑货,可真黑了她家不少钱呢!这不想办法给找补回来,她下半辈子,都得在悔恨中过了,这就亏大发了。 现在她来合计合计,燕王的私库,就这么多财富,那么朱氏的财库,可是比国库还大了不止一倍,渣皇就这么一声不吭的,霍霍了她家的巨量财富,得取他什么东西,才能抵价的呢?看样子只有这江山,才能抵下这“连本带利的。” 江山!! 想到这个词,谢小樱不禁身体闪过一丝寒颤。 天啦噜,她穿到这个世上,本想只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世。 从夹没想到,要去夺啥的江山,只是渣皇就这么用了朱家财库,实在是让谢小樱意难平。 不把他的江山搞过来,确实亏的慌。 可夺江山这事儿,她一个人搞不定,还得是她家冉寂,这个可能还差不多。 他不是一直开玩笑,要打下一江山给小囡囡吧,这家伙,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谢小樱做好决定后,把账本推向一边,她转头看下了那些锦盒,还剩下这些,她还没有查看。 空间宝贝没有将这些锦盒,列在帐目清单里,可见,锦盒里的东西,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 得,闲着也是闲着,她就看看,这里面都有些啥,让燕王珍之重之的藏得那么隐蔽。 她随手拿了个,离她手边最近的锦盒,打开一看,只见里面只有几封信函,别无他物。 她拿起信函看了两眼,这里面,还有几封书信,写的字,她都不认识。 她拿起认得字的信件来瞄了两眼,这一看可不打紧,谢小樱立马就在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第222章 吃瓜 谢小樱随手翻了翻,大部分,都是应天皇后那边写的,也有其他一些北狄朝臣的。 尼玛的,看样子,这燕王与北狄那边,勾结不浅呐。难怪能在这北境之地,北狄人的眼皮子底下,混的这么滋润。 他的这些行为,要是让渣皇知道了,他的亲叔叔,引狼入室,弄得国土分裂,皇室南迁,该会做如何感想呢! 噢,对了,把这些信件,改天给那渣皇看一下,保证他脸上那表情,比什么变脸都要精彩十倍。 她把这些信件看完,玩味地扬了扬唇角,小半晌后,把这些信件重新整理好,放回锦盒里,等收下了燕王封地,打包把这些东西,当成礼物送渣皇,她相信渣皇萧云焕,一定会喜欢哒。 时间还早,谢小樱又取了个锦盒过来,准备继续看。不得不说,燕王这些锦盒里,装的瓜还真不少,而且都是那种惊天爆雷滴,简直不要太刺激。 相对而言,这次她取的这只锦盒,很不起眼,款式简单不精致不说,还很陈旧,似乎放很久很久了。不经意间,还有股淡淡的霉味儿飘出。 那股霉味儿,刺激的谢小樱鼻子有些痒痒,她想打喷嚏缓解一下,可酝酿了半天,那喷嚏愣是打不出来,憋得她难受得不要不要的。 玉手使劲的揉了揉鼻子,这才舒服了些。 轻轻把那锦盒打开了,一股浓郁的霉味直冲她鼻子。 “啊--阿嚏--” 那个憋了好久的喷嚏,终于打出来了,她鼻子一阵的极度舒适,畅快。 只是嘴里喷出的气浪,激得锦盒内的灰尘扬了起来,有些煞风景。 待烟尘散去,谢小樱看清了,大大的锦盒里,只躺着廖廖几封书信。那书信泛黄得连写在上面的黑字,都有些许的模糊。 “哇塞,这信,可是老古董了,看上去比我都大,少说也有一二十年了吧!” 谢小樱喃喃自语,信手拈起一封,展开来看来,纸页深度泛黄,有些地方已有糟烂的趋势,似乎一触即烂,这让拈信纸的手指,不由得轻柔了几分。 可当她看完,不由得柳眉倒竖,鼻息加重,一双水眸里,怒火中烧,强烈的愤恨之火,似乎水都要烧干了。 信上的字迹,娟秀妩媚,一看便知出自女子之手,可娟秀的字体,写的却是血淋淋的嗜血与残酷。 信上的内容不多,只寥寥几行字,可每一个字,都溢满了血腥与残暴,跟了多少冤魂。 启德八年,冬,大晋大将军,会在禹王山扎营,准备谋取定河岸的博州。是设伏的好时机…… 信中,还把大晋军的部署计划等等,一切的一切,都详细记录呈报。 当谢小樱眼光往下移,看到此次带兵的主将时,那几个字,仿佛如一把刀扎向她,她的手,都颤抖的差点捏不住那张薄薄的信纸。 那泛黄的纸页上,主将那里,她看到了,谢则运三个字。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抖和愤怒,直接暴走,谢小樱感受得到,那是原主的愤怒。 谢则运,是这具身体的原主的亲生父亲。 虽然现在原主的身体,是谢小樱在用,身体的自主掌控权,也已经全部交由谢小樱。但原主内心深处的那股执念,还一直徘徊不去。 这一封信件,彻底的点燃了这种血脉相连的执念。 追根溯源,原主人生的不幸,便是从父亲战死开始的。 而现在,她得知,父亲是战死,更是被奸人出卖而死。 而写这封书信的女子,看似是罪魁祸首。但一个女子,没那么大的能量,充其量也只是一颗棋子,背后的推手,才是魁首。 燕王爷,便是这条罪恶之线上的重要一环,好,小本本记上了。 至于那名女子,八成便是谢如霜嘴里的母亲,那名胡女。 之前只是怀疑,这封书信,实捶了她的身份。 谢小樱大口大口的深呼吸着,平复了好一阵子,才有勇气继续看下去。那娟秀字体的信函,还有几封,无一例外的,都是向应天皇后,还有燕王,汇报的大晋军的军事机密。 可怜谢则运,无端端的,遭了陷害。而谢小樱母女,生生承受了,本不该她们承受的天人永隔之苦。 看来,燕王老匹夫,这次,你是必死了。 即便抛开国仇家恨这些大义,就只为原主,她也必须这么做。 与原主报仇,这是她答应原主的,她必须守诺。 把这些信函放回锦盒,她颓然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浑身上下的力气,仿佛是被抽空了一般,心里疼得不要不要哒。 谢小樱知道,这疼,来自于原主的感受。她没有强制忍着那疼痛,就让她把这些痛楚发泄出来,肆意妄为一回。 原主这短暂的一生,所遭所遇,让人不忍直视。 那么瘦弱,那么无助的一小小女子,却承受了这么多。 良久,谢小樱的眼角,淌下了两滴清泪,那痛彻心扉的痛楚,也在慢慢消退。 谢小樱深呼吸了几次,又从锦盒堆中随手挑出一个,这一个,比刚才那个,还要沉旧华贵。 而且那盒子上,居然绣绘着金龙的图案。 看着那副栩栩如生的图案,谢小樱心下大惊。要知道,金龙,可是皇家御用,便是郡王藩王,都不得逾矩使用。 呵呵,难不成,这锦盒里装的,是皇家秘辛。 想到这里,谢小樱心里的八卦之火,“腾”的一下,便燃烧起来。 哈哈,让她来看看,渣皇家,还有哪些不想让人知道的大瓜,味道一定很奈斯。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谢小樱持着看戏的心态,打开了锦盒。 锦盒里,不似其他锦盒里那样,是信函,而就是几份纸页。 那纸页的泛黄程度更甚,表示这些纸页时间,不是一般的长。 谢小樱先随手翻了翻,在盒底,甚至还有一份羊皮卷写的东西。 “omg,这么隆重,会是啥呀?”谢小樱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拿起放在最上层的几页纸张,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她的面部表情,由一开始不以为然的吃瓜,变为凝重,最后再变成震惊。 第223章 要是个女娃,就好了 “阿缨,阿缨,到了,下车了。” 韩文墨站在马车外面,身体向马车方向倾了倾,谄着笑,用油腻腻的声音,温柔的对车厢内喊着。 此时,谢小樱正神游空间,听到喊声,急忙把那有些年头的资料,匆匆整理,放入锦盒中,准备放回原处。 又一想,这东西,这么重要,还是单独放一块吧,到时候找也好找,也省的她还要在那一大堆锦盒里面再去刨。 “阿缨,阿缨,你是睡着了吗?” 韩文墨的声音,还在继续喊着。 谢小樱一听,来不及找地儿了,便把那锦盒,放在紫檀木盒子的旁边,匆匆整理了一下仪容,“咻”的一下,意识飞回了马车内。 “啊,哦。好好好,我马上下来。” 正当韩文墨伸出手,准备掀车帘时,谢小樱及时出了声。 韩文墨闻言,收回了已经触到车帘的手,负在身后,摇着折扇等谢小樱下车。 谢小樱刚准备下车,却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接着,便是一声粗旷中透出惊喜的声音,“你这臭小子,还知道回来,这都多久了,也不回来看看为娘。” 谢小樱停下了准备掀车帘的手,打算先看看(听听)情况。 那道声音的主人,应该就是韩文墨的母亲韩夫人。 虽然谢小樱还没见到本尊,但光听这声音,也知道,这韩夫人是个泼辣爽利的人,难怪韩通不敢纳妾,有这泼辣夫人在侧,嗯……确实。 可随后她的职业病就上线,仔细一听,在韩夫人那粗旷高亢声线中,却透着一丝来自身体深处的虚弱。 只是韩夫人的性子,一向开朗霸气,外在的豪气,把那一丝的虚弱,给掩盖过去了。 她应该是身体受过损伤,遗留下来的后遗症,可惜了,不能再生孩子了。 谢小樱现在医术精进,已经不用脉诊,听声音,就能听出个七七八八。 “阿娘,你怎么来了?瞧你怎么说自家儿子,你想儿子,儿子这不就回来了吗?” 韩文墨,平日里那么豪横纨绔,可面对上泼辣爽利的韩夫人,一秒瞬变恋母的小奶狗,对自家母亲便撒上了娇。 与幽州城内,霸道纨绔的韩大公子,判若两人。 “臭小子,就知道嘴甜来哄我,好啦好啦,知道你孝顺,快进府去吧,这大太阳底下的,也不怕晒坏了。” 韩夫人笑骂一声,拉起自家儿子,便准备进府。 韩文墨却挣脱了母亲的手,“阿娘,你等一下。” 便转身走向谢小樱乘坐的马车,温和的道:“阿缨,快下车吧,要进府了。” 韩文墨这一反常动作,韩夫人才注意到,这后面,还跟着一辆车。 她睁大好奇的眼睛,天啦噜,她,她还没见过自家的这小霸王,对谁这么温柔过,连对她都没有过。 韩夫人把头伸了伸,“儿砸,车里的,是谁呀?” “哦,阿娘,是儿子新近结识的一个朋友,姓朱,名朱红缨,你唤他阿缨就可以了。” 到这份上了,谢小樱也不好再闭门不见了不是? 她略微整理了一下衣服,管理了一下面部表情,调出一个得体的微笑,便掀开车帘子,踏上下马墩,款款下了马车。 美人就是美人,不管在何地何地,都能吸引一众目光。 她虽然身着男装,却依然清丽脱俗的绝美。与着女装时的不同,男装,又给她添了几分潇洒风流的英气,一时间,就连韩夫人,都被他那雌雄莫辨的绝世风采,给吸引住了。 “儿砸,这就是阿缨,你新交的朋友??” 韩夫人初初听了名字,还以为是美娇娘,自己儿子有龙阳之癖的风言风语,她也听说了一些,还待不信呢! 今儿个见韩文墨对谢小樱的态度,以及,他(她)的性别,心下黯然了。 多美的孩子呀!要是个女娃,就好了。 “对对对,阿缨,快来,这,是我的母亲。” 韩文墨满心满眼,都在谢小樱身上,根本就没有留意母亲脸上,那微妙的表情变化。 谢小樱也不逞让,大大方方的走到韩夫人面前,鞠躬行了一礼。 “朱红缨,见过韩夫人,韩夫人吉祥安康!” 不管任何时候,任何女人,都喜欢听吉祥话,好听话。而且这韩夫人,听声音粗旷得似母老虎一般,没想到长得倒挺美,眉目间,竟还有一丝江南女子的灵秀之气。 只是这声音……唉,反差也忒大了点。 那韩夫人看到绝世美人向自己行礼问好,也连忙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既然是阿墨的朋友,那就是我府上的贵客,来,别愣着了,快请进吧!” 韩文墨只道是朋友,并未道是什么样的朋友,正所谓有朋自远方来,韩夫人也不想扫了儿砸的面子,至少在表面上,得以礼相待。 韩夫人说罢,便拉起自家儿子的手,招呼着谢小樱进府。 “谢韩夫人抬爱。”谢小樱不卑不亢的回了一礼,自自然然的随后而入。 她的这一举动,倒令韩夫人另眼相看。竟没有小户人家的寒酸之举,举手投足,也知礼知节,做儿子的玩伴,倒也不错。 这韩府似乎,是被人提前通知韩文墨归来,从大门开始,长廊小径,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并且在显眼处,摆上了绿植及鲜花。与喜迎新人,就差挂红张灯结彩了。 “既然是阿墨的朋友,到了这里,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的,千万别拘着啊!” 韩夫人对谢小樱印象颇好,进了门,便开始宽她的心。 谢小樱尴尬而不失优雅的笑了笑,“是,多谢夫人抬爱,夫人人美心善,有劳夫人费心了。” 哎呀妈呀,这小嘴,真会说话,长的那么美,还那么有礼貌。她对谢小樱,是越来越喜欢了。 但喜欢归喜欢,知子莫如母,自家儿子是什么德行,韩夫人最清楚了。 整日与燕王府那二公子混在一处,好的没学到,烂毛病倒学了一大堆。这孩子看上去若谦谦君子,近朱者赤,若他那宝贝儿子,得沾得几分,改改身上的纨绔之气,就好了。 第224章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可怜天下父母心,韩夫人最操心的,就是这小儿砸,也怪自己,一直以来太宠溺了。 理想是好的,但现实…… 她怕就怕,眼前这谦谦小公子,只是被自家儿子当成某种猎物,那可就让她白心疼了。 韩夫人眼里闪过的那一丝惋惜,并没有逃过谢小樱的眼睛。她现在察言观色的本事,练的是炉火纯青了,甚至已经逼近准读心术的地步。 有那么一瞬间,谢小樱感觉,韩夫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对待一件猎物一般,她不由得心中冷哼一声 哼,夫人,你不知道吧?高端的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现在在你们面前的猎物,到最终,谁才是猎物,还得两说呢! 不过这倒提醒了她,在这里,扮猪吃老虎,似乎更有效。越装得憨憨的,可能越容易得到她们的信任。 想到这里,她便装出娇憨的样子(其实也没有刻意去装,她本就是本色演出),跟在韩夫人与韩文墨后面,看上去似乎一点心机没有,就是一天真烂漫之人。 但韩夫人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心疼,真的也只是一闪而过。 嗐,大不了若是以后儿子不满意了,她替儿子多给些银钱,让这小相公后半生衣食无忧也就罢了,不值什么。 韩文墨看谢小樱与别个不同,对他极其上心。这才进了大门,便吩咐韩府管家卓管家,收拾出一处院子来,与谢小樱居住。 “那公子,得收拾哪个院落,给这位,这位小相公住呢?” 卓管家考虑了一下,这个烫手的活,还是请示一下韩文墨为妥当,否则不合他心意,这位小祖宗发起飙来,骂人都是轻哒。 嗯,这个问题…… 韩文墨双手托着下巴磕,思索了片刻,“就,就安排降香斋吧!阿缨,你看如何?” 后半句话,他是对着谢小樱说滴。 “哦!”谢小樱微微愣了下神,“韩兄你安排吧,我随意,没意见。” “那就降香斋吧,快一点。对了,被褥床幔什么的,要全部换成新的,可仔细啰!”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卓管家应了一声,便退下去忙活了。 临走之前,他看了谢小樱一眼,眼神却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有惋惜,也有不耻。 这降香斋,离韩大公子所居的暮云阁最近了,看公子打量那小相公的眼神,那是掩饰不住的……不一般啊,这样安排院落,可是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思在里头。 哎,又一个如花美男,要被吃干抹净了。 但想归想,卓管家还是照吩咐去办事了。 公子打的什么心思,那是公子的事,他就一个管家,做好分内的事情就可以了,操心多了,难免还惹祸上身,那就不好了。 匆匆的带着几名仆人跟上,去收拾降香斋了。 韩夫人把儿子接进府,嘱咐了几句,便回自己院子了,至于谢小樱怎么安排,她才不操心。 虽说长得美,她也不反感,但终归,只是儿子的一个玩/物,说不定过几天,也就被儿子丢脑后了,若是女娃,还可以收进府做个侍妾,这小相公嘛,给点钱打发走,也就是了。 韩夫人才刚走,也不知从何处,“忽啦”一下子,冒出来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哎哟,相公,你可回来了,妾身想你想得好苦。”一名着粉色衣裙的娇美女子,拽着韩文墨的手,就撒上了娇,同时那娇媚的狐狸眼,疯狂的向韩文墨放电。 可粉衣女子手还没有拽热,就被一着鹅黄锦裙的美女给夺了去。 “相公相公,这赶了半天的路,口渴了吧,妾身在梨香阁,泡好了你喜欢的雪峰毛尖,清润解渴,快随妾身去尝尝吧!” 鹅黄女子,一边说着,一边就拉着韩文墨想走。 “你这骚/货,相公说跟你去了吗?就这么生拉硬拽的,还要点脸不。” 一着柳色纱裙的美娇娘,呲着牙骂向鹅黄女子,一把把鹅黄女子的手拉开,自己拉上拽怀里,“相公,饿了吧,妾身……” “……” 谢小樱看着这一场莺莺燕燕的争夫撕逼大战,可算是开了眼了。 幽州城里,最疯狂的,怡红楼姑娘们抢客,都没这么火热。 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韩夫人,要提前撤离了,敢情是她预判到了,即将会出现的场面,先躲开,眼不见为净。 一瞥眼,又瞧见在廊柱后面,躲得有两三名长相极清俊的少年郎,不时的伸出头来,眼神也直勾勾的看着,被扯得东倒西歪的韩文墨,似乎想上前去,但又不敢。 谢小樱扶着额撇了撇小嘴,不禁摇了摇头,看来,这韩大公子,是男女通吃呀!只是不知道,他那小身板,是怎么承受得住。 她腹诽着,环抱双臂靠在廊柱上,开始看戏。这么难得的戏码,不看可惜了了。 可看了一会儿,挺没意思的。正当谢小樱在无聊又尴尬中,卓管家上前来复命了。 人多力量大,降香斋在卓管家监督,十多名仆人的共同努力下,很快就给收拾出来了,为讨韩文墨欢心,还添置了不少的家具和摆设。 他颠颠儿的跑过,本想汇报一下,顺带着讨个赏。看自家公子看那小相公的神情,这个赏是跑不了,可现在…… 撕逼的抢人大战,还在继续进行着,甚至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向。 谢小樱都没眼看了,她现在是巴之不得,早些离开这种尴尬的场面。 见到卓管家来,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她走到卓管家傍边,小声问道:“卓管家,韩兄着你收拾的院子,可是收拾好了,先带我过去吧!” “啊!这……”没有大公子的首肯,卓管家他不敢动呀! “有什么问题吗?放心,韩兄不会怪你的,到时候,他要有说什么,我去与韩兄说道说道。” 谢小樱一边说着,一边往卓管家手里悄咪咪的塞了块银子,她相信她的钞能力。 卓管家一触手,便知道是什么,有多少份量了。 他装作为难的样子,“好吧,若大公子怪罪下来,小相公……” “带路!!” 第225章 降香斋 谢小樱跟随在卓管家身后,从前院到后院,竟穿了三重门。在一处小巧且精致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小相公,到了,这便是降香斋。”卓管家对谢小樱道,接着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大院落,“那里,是大公子所居的暮云阁。” “哦,知道了。” 谢小樱应了声,站在降香斋的门口,仔细打量着这处院落。 降香斋很小,大约只有暮云阁的三分之一大。虽然不大(只有几间房),也没有悦园的房舍精致,但小巧玲珑,院中花木,也还繁盛,收拾的也干净雅致。 “有劳卓管家,卓管家辛苦了。”谢小樱打量完降香斋,与卓管家行了个谢礼,又从袖袋里掏出一锭银子,足有五两,塞在卓管家手里,权当小费。 见识过钞能力的谢小樱,秒变善财童子。反正这些钱,都是打劫燕王府得的,花了她也不心疼。 那卓管家受宠若惊,这才多会儿,收了两次银子。 公子时常带人回来,但从来没有哪一位,像眼前这位懂事,他喜的嘴角都咧开了。 “不必客气,不必客气,小相公,这都是我该做的,回头我再拨两个丫鬟过来,与小相公近身伺候。” 谢小樱本想拒绝的,但一想不妥当,便微笑的应道:“那如此,多谢卓管家,卓管家劳心了。” 卓管家把他引入小院子内,只见院内中间是正房,正房的左右两边,各有两间厢房。 卓管家把谢小樱引到正房前,便驻足了,“小相公,你去看看,看还短了什么,只管吩咐,我着人送来。” “好好好好,很好。”谢小樱一连串的迭声叫好,她并不想老是麻烦这位卓管家,便道:“好的,卓管家,你去忙你的吧,我去歇会。短了什么,自会吩咐人去找你要。” “好,小相公,那我便先告退了。”说罢,卓管家倒退着走了几步,这才转身离去。 “吱呀”。 谢小樱推开了正房的木门,迈了进去。 这里不当院子小巧,连这房间也够小巧的。这正房一共就两间房,里面那间,应该是卧室,而外面这间,且权当做会客厅了。 家具陈设啥的,不多,但精巧干净,该有的,都有了。 她信步走进卧室,果然,床榻上的一应寝具,都是全新的,只是这颜色,这该死的骚粉色,略微显得花俏俗气了些。 谢小樱历来喜欢白蓝绿黑等冷色系,对这样粉嘟嘟的暖色,还不太适应。 “朱公子。”轻柔中带了几分稚气的声音响起。 谢小樱出来一看,只见院内的下首空地上,站立着两位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统一梳着丫鬟髻,着浅粉色丫鬟服。 她们俩,应该就是卓管家安排过来侍候她的小丫鬟了。 “哦,你们来了,都叫什么名字呀?” “婢子小婵。”左首高个儿些的应道。 “婢子五儿。”右首稍矮一些的应道。 “好,今后,得有劳两位了,这两边的厢房,你们挑一间住吧,至于怎么分工,你们自己商量着来。” 谢小樱一边说着,一边往两人手里,各塞了一两银子。 望着手里的银子,两丫鬟先是不安的对视一眼,随后,两人小脸上均现喜色,齐声应道:“是,我们,一定侍候好,嗯,公子。” 除了称呼上有一丢丢别扭,其它的,没毛病。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们在韩府,辛苦一年,也未必能攒下一两银子,这小相公,一出手便是一两银子,可见大公子,是有多喜欢他。 顿时,被卓管家指派时的不乐意,立马丢到哇爪国去了。 她们不知道的是,站在她们面前的,是如假包换的天下第一有钱人,她赏她们的银子,与韩大公子韩文墨,没有半分钱关系。 两丫鬟把银子收好,便要上前来近身侍候,谢小樱却退了两步,“别,别介,你们把外面该收拾的收拾一下,我先去休息一下,有事,我再唤你们。” 谢小樱一惯不喜陌生人靠的太近,即便春雁,都没离她这么近。再者说了,她现在女扮男装,可不想让人发现端倪。 她自己到了盆架处,用清水净了手上和面上的灰尘,又绞了块帕子,自己擦干净了水珠儿。 哇,神清气爽!谢小樱暗忖:现在,先去补个眠,养养精神,等晚上,她可要开工干活了。 掀起床榻上的薄锦背,把鞋子一脱,便四仰八叉的躺到了床榻上。 没多会儿,就睡着了。更夸张的是,还发出了微微的鼾声。看来赶这一天的路,确实把她累坏了。 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直把两个丫鬟惊得不要不要的。似乎感觉,自己在这里,是多余的。 两位丫鬟对视了一眼,默默的摸了摸放银子的口袋,都觉得,她们,还是干点活吧,要不这银子拿的,不好意思。 于是,一人默默的拎起扫帚,扫了扫并不需要再打扫的院子。 另一人则拿着水壶,去浇并不需要再浇水的花。 花儿内心有一百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尼玛的,旱的时候旱死,今儿个,看来要涝死,要害死我呀!就不能均匀一点儿。 韩大公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劲,散了一笔小财,总算把那些莺莺燕燕,都暂时安抚回去了,这才腾出脚手来,赶到降香斋。 进了降香斋的院门,却没看到谢小樱的身影,只看到两个小丫鬟,一个在洒扫,一个在浇花。 两小丫鬟看到韩文墨,齐齐的过来行礼,“见过大公子。” “哦,那个谁,阿缨呢?”韩大公子顾不上调匀气息,有些喘息的问道。 阿缨?? 两个小丫头愣了一下,还是五儿反应快些,立马明白,指的就是小相公。便应道:“大公子,小相公说他累了,想休息一下,已经歇下了,你听。” 韩文墨侧耳一听,果不其然,从正房里,正发出轻微的鼾声。 他吁了一口气,笑着摇了摇头,只吩咐两丫鬟,“好生伺候着,若是惹得阿缨不快,可得仔细了。” 是两丫环吓得一激灵,忙齐声应道:“婢子不敢。” 说得没错,看在银子的面上,她俩也不会怠慢小相公哒。 第226章 也许打一架,是对他好 在大固镇通往永安的路上,一队整装的人马,在一位威武将军的带领下,慢而有序的前进着。 “将军,翻过金鸡山,最多再有两日,咱们就可以兵临永安城下。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可否暂时让将士们休息片刻再走?” 一位年轻的精神小伙,身着一身的戎装锁子甲,向一位骑着白马的将领抱拳禀道。 那将军骑着一匹白色骏马,身披银色锁子甲,手提背着一柄银光闪闪的长枪,背后,还披着一条鲜红夺目的战袍披风。 最具辨识度的,是他的面上,居然戴着了一副青面獠牙的藏青色面具,显得狰狞可怖。 那将军点了点头,“嗯,就休息一刻钟,注意警戒。随时观察附近,是否有永安城派出的斥候。” 那副青面獠牙的面具,实在是太有标识度了,一出现在战场上,敌方自然知道,是义安王来了。 故而,从大固镇开始,一路上,并未遇到什么抵抗,不是直接弃阵地而逃(反正打也打不过,不如直接跑了,还能留条小命),更有甚者,直接举旗投城,义安军一番思想改造后,可用的,编入大军。 这一路打下去,非但没有减员,倒反实力扩展了不少。 说起来还真得感谢小囡囡送他的那本奇书,说是《孙子兵法》,照他看,得是爷爷兵法,不仅有奇谋,还有攻心。尤其是最后那句“团结一切可团结之力量”,简直就是真理中的真理,牛逼透了。 他现在打仗,不会再向以前那么只求勇猛了,奇谋妙计,最小代价,换最大结果,他都找不到词去夸那奇书了。 小囡囡,真的是他的福星。 没错,骑在白马上戴面具的,正是义安王冉寂,与他汇报情况的,自然就是他的贴身护卫虎子。 “是,将军。”虎子抱了下拳应道,退出去做安排去了。 随军仆从,把冉寂与战马,安排到一棵大树下休息,其余人,按建制各自休息。 斥候,也被陆续派出,探查情况。 “刘副将。” 冉寂轻轻唤了一声,几息之后,一个英武壮实的将军,便前来应道:“将军,有何吩咐?” “这一路走来,燕王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冉寂淡淡的问道,镇静得如定海神针一般。 “禀将军,韩通那边,属下已经派人与他联系过了,还是拒绝。不过后面这一次,不是前几日那般强硬,但毕竟他与燕王效力多年,这时候…… 要不,将军,还是……” 冉寂轻轻抬手,止住了刘副将后面的话,“不宜,还为时尚早。” 其实韩通拒绝,这个结果,早在他意料之中,“没事,再继续说服,如果能不动兵卒,就把永安拿下,那是最好,但还是得做最次的打算,也许打一架,也是对他好。” “是,将军,末将会继续跟进。”刘副将知道冉寂的考量,也不废话,直接执行就好。 冉寂挥了挥手,刘副将退了出去。 韩通家世代忠良,曾几何时,他也是大晋北境上的一员猛将。只是自从葫芦谷之战,他战死后,受他连累,连降几级。心灰意冷之下,与朝廷请辞。 最后,却阴差阳错的,归入了燕王的麾下。 他坐了下来,陷入沉思,那思绪,似乎又飘到了多年前戍边北境时的峥嵘岁月…… …… 谢小樱一觉睡到日影西落,才悠悠醒转过来。瞧见她醒来,小婵和五儿,赶忙上前伺候。 “你们那谁,也不用伺候我了,饿死了,去给我弄点吃的来。”谢小樱半睁着睡醒松松的水眸,还未顾及洗脸,先惦记上肚子了。 两小丫头对视了一眼,最后,在她们无声的交流中,有小蝉伺候谢小樱起床梳洗,五儿则去厨房找吃的。 也不知为何,自打进了韩府后,韩文墨来看过一眼后,便再没来扰过谢小樱。 不过这也好,她倒乐的清闲。 谢小樱做男装打扮,梳洗也不用太复杂,就是洗个手擦把脸的事,再不济,整理一下衣领帽子就成。 那五儿手脚也利索,挺快的,没多一会儿,就拎了一个大食盒,回来了。 “小相公,来,吃饭了。厨房说了,有些晚,只能先将就这些了。” 五儿脸带惶恐,怕谢小樱不满意,若是她去大公子那告上一状,那她们,可得受罚了。 “没事,放那吧!”谢小樱倒没在意。 首先她就不是特矫情,没那么多穷讲究,其次嘛,她进韩府,身份有些不尴不尬,厨房敷衍,她也不想多惹事端。 “哦。”谢小樱的反应,让两丫鬟放下心来,均想:这个小相公人不错,比以前的,要好侍候多了。 五儿从食盒里,端出了几样吃食,主食有一个大白面馒头,还有几张焦黄焦黄的煎饼,菜肴比较粗犷,不是江南那么精致,一份红烧肉,还有一份青菜汤,最最醒目的,是还配着几段大葱。 虽不精致,份量却很感人,每样都分量十足,尤其是那一碗红烧肉,闪着油亮暗红的诱人光泽,够得江南的四五份量,最能饱人。 谢小樱暗戳戳的点了个赞,这份饮食,糙是糙了点,但荤素搭配,热量十足。太好了,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热量的补充。 她也不客气了,坐下来抓起那大馒头,就啃了起来。看着做工粗糙,但嚼起来,确只贼香贼香的,配着红烧肉,简直绝绝子。 谢小樱狼吞虎咽的干饭人风格,着实惊了两小丫头,这小相公,看着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吃起饭来,竟跟斯文不搭半点,真是可惜了他这长相。 谢小樱却不管他俩肚子里的弯弯绕,只要自己舒心就成。 一盏茶后,桌上的饭菜,就只剩下了点残羹剩渣,其他的,全进了谢小樱的五脏庙。 拍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她这才想起韩大公子来。 “我说那个谁?”谢小樱指了指五儿。 “五儿。”五儿自己报上了姓名。 “哦,对了,五儿,韩大公子,可有来找过我?” 第227章 韩通将军 “回小相公的话,大公子有来找过,但看到小相公睡着,就走了,之后就再没来过。”五儿绷着一张小脸,如实回答。 “哦,是这样啊!好了,我这里,也不用你们伺候了,你们去忙你们的,有事,我会唤你们的。”谢小樱吃饱喝足,开始赶人了。 呃…… 这小相公,是属猪的吗? 两丫鬟有点不理解,这小相公,怎地吃了就睡,睡醒了又吃,就这,大公子还…… 她们这脑袋,还反应不过来。 谢小樱一看,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啊,没什么,就是我晚上,习惯,嗯……抄经,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也不用你们侍候,闲着也是闲着,该干嘛干嘛去吧!” “哦,抄经啊!”她这么一说,两丫鬟倒是理解了。 的确,抄经需要安静,这也是对佛/祖的尊重。 懂了。这回两小丫头理解了,两人收了食盒,与谢小樱福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那小婵贴心的给他准备好了笔墨纸砚,还磨了满满的一砚台墨汁,以供谢小樱使用。 看着那一砚台的墨汁,谢小樱哭笑不得,小婵,我谢谢你! 这傻丫头还真实诚,才说了要抄经,她便磨了这老些墨,这是要写废她手的节奏啊!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做戏做全套,她只硬着头皮应了。 “嗯,小婵是吧!你挺懂事的。回头爷再给你赏二两银子,拿去买花衣服穿。” 谢小樱说到后面半截,已经带了点调笑的内味了。 小婵听懂了,她的小脸,“噌”的一下红了起来,“小相公,别拿婢子说笑了。”说罢,红着一张小脸,速速退出了房间。 “哈哈哈哈哈……” 谢小樱一阵大笑,看着小婵那滑稽样,暗忖道:这孩子真不经逗,心理素质比起春雁来,差远了。 谢小樱拿起笔,开始写了起来。现下还早,不宜行动,先写几个字,到时也好搪塞,再不济,当练练字也好。 一想到冉寂,看到她那一手烂字时嫌弃的撇嘴,她便要挣回面子来。 两小丫鬟不放心,期间偷偷去瞧了两回,都看到谢小樱安静的在抄经,便也放心了。 同时也暗自庆幸,摊上个这么好伺候的主儿,活少钱多,脾气还好,去哪儿找去。 亥时一过,这韩府里,就已经安静下来了,只有个别的屋子,还亮着灯火。 那两小丫鬟,也都熄了灯火,找周公去了。 嘿嘿,属于谢小樱的时候,终于开始了。 她看时间差不多了,把那身夜行衣,从空间里拿出来。迅速穿上,又把黑巾把面掩好,这才吹灭蜡烛,从窗户处飞了出去。 虽说韩府夜间,已有家丁侍卫巡夜,但比起燕王府的那些来,还差了一条街。在谢小樱看来,那简直是无人之境。 她“咻咻”的在房顶上飞过,朝着这府里最大,灯光亮的最盛的院子飞去。 那里,一定是韩府主人,韩通夫妇的居所。擒贼先擒王,谢小樱打算,先从韩通下手。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都还没有睡,正来来往往的忙碌着。 看样子,她来早了。找了棵离主卧房最近的大树,谢小樱飞上去猫了起来,来个守株待兔。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从院门外进来,守在门口的丫鬟婆子们,纷纷行礼,“将军!” 哦,原来他就是韩通啊! 谢小樱把眼睛拨亮了仔细一看,这韩通生的甚是高大,目测得有一米九以上,而且身形魁梧,虽着戎装,但在戎装下面的腱子肉,都鼓鼓的,似乎要破衣而出,这一看,就是平日里经常练的。 只是此时,以他那身威武行头不协调的是,他的浓眉间,带的那么一丝丝忧愁,让他的气场,从2米直接降至一米五。 谢小樱心中一乐,嘿嘿,看来这韩通,已经得到了她家冉寂,要攻打永安的消息,这会子,开始愁上了。 还是她家亲爱的威武。 韩通步履匆匆的进了内室,并没有发现猫在大树上的谢小樱。 “老爷,您回来了。” 韩夫人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带着她的贴身嬷嬷季嬷嬷,赶过来迎接自家夫君。 “嗯。”那韩通应了一声。韩夫人人急忙上前,给韩通把戎甲卸了下来。 韩夫人对这活儿很有经验,只三下两下的,便把戎装卸下,挂到一个特制的衣架上,又取了一件柔软的家常衣服,与韩通换上。 在换上家常服的那一刻,韩通长长的嘘了一口气,似乎这才是他,真正放松下生来的时刻。 季嬷嬷端上来晾得正好的香茶,韩夫人接过,端给自家夫君,韩通喝了口茶,悠悠的道了一句,“是墨儿,回来了?” 韩夫人点了点头,“是的。” 韩夫人知道夫君对韩文墨的纨绔,素来不喜,正待分辩两句,韩通却接着道。 “听说,他这次,还带回来一个清俊的小相公,真是越来越胡闹了,你也不好好管管。” “我……” 韩夫人一时语塞,确实,虽说武将人家,不似文臣清贵人家,最是讲究繁文缛节的,但基本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但韩文墨被宠坏了,把这些规矩,都抛脑后了,已经往韩府带了无数的人,韩夫人也没辙,只得由他安置着。 换作以前,韩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不知为何,这次竟过问起来。 沉默,有些尴尬的沉默。 少顷,韩夫人正要出言解释两句,韩通却悠悠的接着道:“这些时日,情况可能不太好,夫人,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实在不行,就带着墨儿…… 墨儿顽劣,以后,得夫人多费心好好管教。” “老爷……” 韩夫人此时,已经知道韩通的意思了。 义安王要打过来的消息,她虽是深闺妇人,但处在旋涡中间,也听到了一些。 “老爷,我,都知道了。可我,是不会弃老爷你而去的。”韩夫人说话时,已经带上了哽咽。 “夫人,你傻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次的对手是义安王。此人打仗,神出鬼没,计策多端。与他交手,说实话,我,胜算不大。” 第228章 不管生死,必然相随 确实,义安军才兴起多大会儿,仅仅一年多吧,义安王就宛如战神附体,大杀四方,才几仗,就占了青州那里,好大块地盘。 他是武将,对战术战法很是痴迷,对义安王打的那几场成名战,他研究过。 他钦佩得口服心更服,换作是他,别说一个,便是十个绑一块儿,也打不出那种气势,那种战果。 研究多了,他隐隐之中,竟觉得,有一些熟悉的痕迹,但他不敢往那个答案上想。 他想有希望,但更怕失望。 这几天,义安王频频派出密使,前来与他做说客。 讲真,他不是没动过心,与这样的战神并肩作战,一定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也会更快意恩仇。 但这些年燕王待他不薄,尤其是那一战之后,他落魄,他消沉,燕王,是唯一向他示好,抛出橄榄枝的人。 他现在,有些进退两难。 若义安王真是那位…… 但转回头,他又不敢想。毕竟那一战,太残酷,也太惨烈。 战后,他去过那片战场,虽已打扫过了,但那焦土之间的片片暗红,却提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几乎全军覆没,但大晋的将士,没一个投降被俘,全部战死,且死状惨烈,让人不忍直视。 而小将军,自那一战之后,就没有消息,有人说他战死了,尸骨无存,但又人有说,他还没死,被人救了,只是至今,下落不明。 只是,这些,都是传说。孰真孰假,也没有人去调查。 毕竟,知道内幕的都清楚,他是今上的心头刺,恨不能拔之而后快。即便有些怀疑,也不敢拿自己脖子上的东东开玩笑,去求证这个问题。 不相干的,那更是高高挂起,就怕惹得今上不快,甚至暴怒,赔了身家性命,何必呢! 两口子不会想到,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被躲在树上的谢小樱给听了去。 冰雪聪明如她,脑子才转了几转,就知道了,他家冉寂,想策反这位武将,但这位武将,似乎在犹豫着。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最后,才是伐战。 嗯,看样子,她家冉寂,是把孙子兵法学透,已经开始实施应用了。 韩通这锅水,已经烧到七八十度了,但他还有些犹豫有些顾虑,这就导致了水迟迟烧不开。 好吧,谢小樱暗忖:既然你还在犹豫,那最后这一把火,就由她来烧,直接把这锅水,给烧开了。 “夫人,为夫与你实说了吧,前方斥候,已经来报,义安王的大军,已经过了金鸡山,最多再有一日,便可兵临永安城。 燕王虽然在这里陈兵三万,但实际上,这三万人,服我指挥的,一半都没有。其他的,都还听着他们老主将的,就这燕王还不放心,派了监军来。 有这样的掣肘,如何能打得赢。 为夫思量了良久,你还是做好准备,如果实在不成,就带着墨儿,逃命去吧! 回贝州老家,这些年咱也积攒了些钱财,买了良田美宅,足够你们娘俩,安稳度日。” “那,那老爷你呢?” 韩夫人听着,这宛如交代后事般的话,眼泪亦如断线珠子般滑落。虽说她有些善妒,这些年,没容韩通纳一美妾,母老虎的风评也不甚好,但她对韩通,是真有感情,她舍不得。 韩通拭去韩夫人粉脸上的泪珠,轻抚着她的脸颊,苦笑了一下。 “这些年,燕王待我不薄,弃城而跑的事,我做不出来。但墨儿还年轻,他是韩家唯一的根,你得保住啊!” “我,我,我不走。老爷,妾身只是一妇人,想不了那么多,墨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况且,他还有两个姐姐,也会帮衬着。妾身只知道,妾身嫁了你,你到哪儿我便到哪儿,生死,都必相随。” 韩夫人这也算是表态了吧,虽然声音里还带着些哭腔,但语气却很坚定,不容任何人置疑。 躲在树上听墙角的谢小樱,也对这对恩爱夫妻的情感,有些动容。 但说又说回来,这韩夫人纵真是个痴情女子,不过,在那个年代,夫为妻纲,丈夫没了,也就相当于她什么都没了,与其受到人情冷暖,还不如跟着夫君一块死了,倒还干净些。 “好了,别净说傻话了。”韩通安慰着韩夫人,“为夫跟你说这些,只是说,让你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那义安王虽说打仗厉害,但我韩通,也不是吃素的,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韩夫人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但那笑里,却透着些凄凉。 “是呀,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好了,老爷早些安歇吧,明儿个还要早起呢,还是卯时吗?” “不,明天寅时就得起,我早些去查看查看,也放心些。噢,对了,夫人记得早些叫我。” “……” 在树上偷听的谢小樱,知道听不到有用信息了,便悄没声的飞离了大树。 她在韩府里溜了一圈,可能时间有点晚,韩府的主子及下人们,除了值夜巡守的侍卫,其余人等,都已经进入梦乡了。 没什么新发现,于是,便悄默声的,溜回了降香斋。 此刻的附小樱,可以跻身一流高手的行列。韩府的侍卫们,来回巡逻了几圈,也没发现谢小樱的踪迹。 谢小樱按原路返回了房间,把夜行服换了下来,随手扔到空间里面。 “啊--” 谢小樱扭着腰肢,打了个哈欠,喃喃自语,“还是睡会儿吧,寅时她还要早起,跟上韩通,去看看他的营地,若运气好,还能扮个小兵啥的,跟着一块混进去,那就更屌了。” 她还怕自己睡过了头,又去了趟空间,从实验室里,找了块计时用的闹钟,那闹钟本是大黄用来提醒自己的,这会子,谢小樱先征用了。 定好时间,谢小樱把小闹钟放在床头,想了想,又移到枕头边上,这才满意的上床睡下。 “睡吧!到寅时没几个小时了,养好了精神,才好整活。” 第229章 主帅的日常修养 夜,亥时,义安王营地。 宽阔平整的地面上,一个个的营帐,一个接一个的,望不到头。已经有营帐,陆续熄了灯火。将士们行了一天的路,都累惨了,得好好休息。 渐渐的,只有高处负责了望警戒,和营中穿插巡逻的兵士在走动,其它的兵士,都进入了梦乡。 然鹅,在营地中央的主帐内,却还亮着灯火。 冉寂坐在大帐内的大桌子前,大桌上,除了一些令牌和纸页毛笔,别无地物。 他的那副青面獠牙的面具,已经取了下来,换成了平日里戴的半副黑色面具。 此时,他手里正捧着一本线装书,在油灯暖黄的灯光下,仔细研读着,时而皱眉思索,半刻后,似乎悟透了甚么,又抿嘴一笑。 他神情专注,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一方世界里,似乎什么,都不能打扰到他。 仔细看,那书的成色,还很新,但书角,已被磨出了毛边,可见是经常的拿在手上研读。 书的封面上,写着四个不太好看的字“孙子兵法”。冉寂自从收到这本奇书后,其它的,都被他束之高阁,打入冷宫。 又过了半晌,他闭了闭眼睛,伸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摁了摁太阳穴,想减轻一些脑袋的酸胀感。 “将军。” 营帐外,一道黑色的剪影,映在营帐上,剪影抱拳躬身,向营帐里的冉寂行礼。 “进来。” 冉寂正了正身子,一般情况下,亥时,他都要入睡了。他的近身侍卫们,都知道他的这个习惯,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这个时候,一般都不会来烦他。 得到应允,剪影掀起帐帘,闪进营帐内,灯光照亮了剪影,正是虎子。 此时,他还穿着白日里的那身戎装,可年轻英武的脸上,有些着急,又有些忐忑。 冉寂扫了他一眼,便知道,准没好事,他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问道。 “什么事情?” 冉寂的声音虽然清冷,却有一种独特的抚慰力量,让虎子忐忑又着急的心,很快平复下来。 “将军。”虎子环顾四周一眼,上前几步,在冉寂旁边俯身悄悄地耳语了几句。 冉寂闻言,脸色瞬间就变了,他修长的手指刹那间紧握成拳头,力量之大,连旁边的茶碗都被带得一偏,顿时,茶碗倾倒,暗红色的茶汤洒了一桌一地,那茶杯也滚下桌子,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后,又“骨碌碌”的滚向远处。 这还不算,冉寂的呼吸也变重了,脸上的肌肉在颤抖,脸上戴着的半幅面具,也抖动得差点就挂不住,要跌落下来。 不能失态!要冷静!冷静!!冷静!!! 冉寂心中一遍遍默念,他现在是一军主帅,不能自乱阵脚。 即便心中已是惊涛骇浪,面上,依照得是风轻云淡,镇静自若,这也是一个主帅的基本日常修养。 “让他们俩,进来。”冉寂声音清冷,还带上了些冷酷以及,焦急。 “是。” 虎子有些心疼他的主子,他就知道,只要涉及王妃,王爷他,肯定是这种款式。他抱了抱拳,行礼退了出去。 少顷,从帐外,走入了两个身影。那俩身影,有神情有些复杂,有羞愧,也有着急,还有一丢丢的恐惧。 冉寂已经做回了椅子上,看着那两道身影,没有说话,可脸色阴沉得,都能来场七级的大暴风雨。 那俩人,看冉寂如此,也没敢说话,就只直愣愣的站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那过了小半晌,冉寂才开口道:“千忍,你来说吧!” 刚才进帐的两人,正是从西陵匆匆赶来的千暮和千忍。 “是。”千忍抱了抱拳,还是那身白衫,还是那把折扇,但却没有了往日的潇洒,还多了几分风尘仆仆之色,可见,是真赶的急路。 “王爷,自打您离开西陵城之后,王妃也挺正常的,没有什么异常,但就在第二天清晨,突然就不见了踪影。” “不见了,怎么个不见法?”冉寂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千暮蹦不住了,“扑通”一声,就单膝跪到了地上,“王爷,是属下失职,没有看好王妃,请王爷责罚。” 说罢,便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的给冉寂汇报了一遍。 说完,千暮头皮一硬,眼皮一闭,安心等着即将降下的暴风怒火。 在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现在合盘托出了,反而觉得,几天来压在心上的大石,没了,而且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感。 良久,千暮腿都跪麻了,可并没有想象中的暴风骤雨。冉寂往椅背上一靠,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扶了扶额头。 原来,自从谢小樱悄咪咪的不辞而别后,千忍和千暮,也很快的行动了。 把这个情况上报给颜青后,颜青要坐镇西陵,无法分身。但可以猜出,谢小樱,大概率的,是去青州寻冉寂去了。 他俩呆在西陵,已无意义,便想都没想,就直奔青州而去。 他们没有谢小樱的摩托车,又晚了一晚的行路时间,虽说有马,到底还是慢了些。 可他们紧赶慢赶的到达青州时,冉寂的大军,早已开拔。一直到今夜快到亥时时,才到了义安军大营。 “可是,囡囡,并没有到义安军来。” “啊--” 千忍和千暮,惊得嘴巴呈“o”型,对视了一眼后,均暗忖:王妃没有去找王爷,那她,会去什么地方呢? “幽州城!!” 冉寂千暮千忍,异口同声的呼出了这个名字。 这王妃,该不会是直奔燕王老巢,幽州城而去了吧。 仔细想一想,以她的胆子和行事风格,还真能干得出这种事。 额滴神啊!! 虽说现下谢小樱有本事傍身,但幽州城,毕竟是燕王的老巢,经营多年,谢小樱孤身一人,寡不敌众,凶多吉少啊! 千忍千暮,更是悔得恨不能甩自己两大嘴巴子。他们早该想到这个可能。最不济,应该分头行动。一人往青州,一人往幽州,可现在…… 唉,说什么都晚了,咋办呢? 第230章 围魏救赵 咋办,还能咋办?凉拌呗!! 冉寂这边,更是气得直摇头。 眼看就是他攻下永安城的关键时期,却突然冷不丁冒出这么档子事情来,他能不气吗? 放弃攻城吧,都到这份上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要不管小囡囡吧,这,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冉寂手托下巴,思索了良久,各种可能都过了遍。 谢小樱不是冲动的人,她做事,每一桩每一件,都有自己的想法。 她的能力,不管到哪儿,自保是没有问题的,但就怕万一…… 看来,得提前攻城了,拿下永安,心里就踏实些,之后再搜寻小囡囡,永安在手,灭燕王,也只是时间问题…… 良久。 “这样吧,千暮,你再从隐卫营里,挑几人带上,乔装进入幽州城,秘密寻访王妃。不得声张,否则别有用心之人得了消息,又生事端。” “是。”千暮答得斩钉截铁。见到王爷,她就有了主心骨,不似前两日那么慌张。 见冉寂没有怪罪,她心中已立下暗誓:无论如何,她都要寻到谢小樱,全须全尾哒。 冉寂想了一下,“千忍,你就不去了,你回西陵,协助颜青,看好燕世子萧云灿,燕王的事解决之前,决不让萧云灿从西陵脱身。” “是。”千忍面无表情,眼里是不甘的愤怒。 发生那么大的事,王爷居然没有对他们发飙,这出乎了两人的意外。对交代下来的来,不好好完成,将功赎过,就对不起这份信任。 “好了,下去吧!虎子,把两位副将,还有各将,都请来,商议要事。” “是。” 虎子,千暮与千忍,三人异口同声的应道,各自去忙了。 冉寂已不似刚才那般抓狂焦躁,开始布薯新的计划。 以囡囡的脾气,直接去找燕王麻烦的可能性,比较大,但他现在在这里,鞭长莫及。 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杀过去,把水搅浑了,水越浑,那燕王肯定会把主要力量和精力,来对付他。 至于囡囡那边,即便被发现踪迹,也会先放一边,反而安全了。 围魏救赵,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 “叮铃铃……” 闹铃声一响,谢小樱就如弹璜一般,“咕噜”一下就从床上弹起,赶忙伸手,把那闹铃给关了。 在这极静的黎明前一刻,平日里的一点声音,都会成倍放大,更何况是刺耳的闹铃声,可千万不能让那两小丫头听到了。 她都没敢点亮灯火,依着依稀的星光,迅速换好夜行衣。 所幸晚上刚行动过,除了外衣,内里都不用换。迅速套上外衣,包好黑巾,一切准备妥当后,还是从窗户那跳将出去。 她“咻咻”的在房顶上跃过,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无声无息。 已经走过一次的路线,谢小樱走起来,轻车熟路滴,不一会儿,就摸到了韩府的荣喜堂,也就是韩通夫妇所在的院子。 等了一小会儿,她终于看到韩通,从院子里出来了。守在院门外的两个贴身侍卫,立马迎上,“老爷。” 韩通应了一声,挥了挥手,一名侍卫赶紧打起灯笼,在前引路。 此时刚到寅时,天还未亮。今日无月,天空中只稀稀点着几颗星星,散着微微的星光。 谢小樱提气运起了轻功,悄悄的尾随在三人身后,她轻功高绝,一直跟着出了韩府,居然都没有被三人发现。 韩府门口,早己备好了马匹,韩通骑上战马,“得得得”的清脆马蹄声,响彻在永安城的街道上。 谢小樱不敢跟得太紧,只在房顶上,与韩通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跟丢就行。 所幸在城内,韩通的马,跑得并不快,谢小樱跟着,倒也不吃力。 永安是军事要塞,建城之初,便分了内城和外城。 韩通并没有在内城防守,他出了城门,直奔外城而去。 永安城外,驻扎得有燕王的大军,内城,只有少量的守城兵士。 讲真,永安外城,防守的还是很严实的,若没有韩通带路,谢小樱要摸进去,找到主营,得费不少时间呢! 主营帐里,已经亮着微微的灯光。韩通下了马,直接就往营帐里走去。 谢小樱刚准备跟上,却觉得身后,有一道异样的眼光,直粘在她身上,一道身影,也在不断的靠近她。 这让谢小樱,不得不把心思,从韩通那儿收回来,她出其不意的,往反方向奔出了几步。 那道身影,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先是微微一愣,却也本能的随上她。 卧槽! 谢小樱飙了句粗口,在这种犄角旮旯,居然还会有如此高手,看来,得把这尾巴给割一下了。 想罢,她丹田憋上一口气,来了个急刹车,随后闪电般的一个手刀,向那后颈就劈了过去。 可那人也不弱,急急的退了几步,虽然样子比较狼狈,但总算是逃出了谢小樱的攻击范围。 可逃出攻击的那人,似乎判断出了什么,一声惊呼,还透着一缕惊喜。 接着,那人把脸上蒙着的黑巾一扯,露出一张冷艳清丽的面孔,“王妃,是我。” 谢小樱一愣,也面露惊喜。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千暮。 千暮被冉寂派了任务,去幽州城寻谢小樱。可她越想越睡不着,便想着早点出发。 于是,她留书一封,便提前走了。 前往幽州,永安是必经之路。可没走多远,才到永安外城,就看到了一道飞速疾奔的身影,极度的眼熟。 千暮心念一动,便跟上了那道身影。 千暮与谢小樱,朝夕相伴了很长一段时间,对谢小樱的身形身法,那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她激动得差点就惊呼出来,但又怕认错人,便远远的尾随上了。 而谢小樱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韩通身上,再加之千暮离她比较远,竟未被发现。 直到到了燕军驻地,千暮一个不小心,跟的近了,这才出现了刚才的那一幕。 “千暮,你怎么来啦?” 谢小樱压低了声音的问道,声音虽底,却透着丝丝惊喜。 “还说呢,王妃,你这不辞而别,可把属下给急死了,一路寻着到了青州,可王爷,却已经往燕地去了。” “哦,你见到王爷了?” 第231章 谁?有刺客 “是,属下是见到了王爷了。王爷听了属下的回禀后,很是担心王妃你的安危,便让属下到幽州城去秘密寻你。你不见了,王爷着急的不行,似乎好像要连夜攻打永安城。” 千暮嘴巴一张一合,“叭啦叭啦”一顿输出,把大体情况,与谢小樱讲了一遍。 “是吗?”谢小樱本想着现下先侦查情况,明天晚上再出手,但现在冉寂要攻城,情况有变,她的计划,得提前动手了。 还好,所有东西,都在她空间里备着呢,提前,倒也无妨。 她那双狐狸水眸“咕噜噜”的转了两下,智慧的小灯泡便闪了起来,她对千暮吩咐道。 “千暮,你也别跟着我了,你现在,赶紧回去转告王爷,让他一个时辰之后,过这边来收玉米。” “昂,收玉米?” 千暮糊涂了,她知道,玉米是谢小樱带回的一种农作物,可这里并没有呀,收的啥玉米。 “哎呀,你这个棒槌,怎么就没听懂呢?就是过来收人头,这回懂了吧!” “哦。”千暮不敢再问了,这回似乎明白了一丢丢,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行,属下这就去。” 千暮说完,也不带耽搁,转身“咻”的一下,就飞走了。 看着千暮远去的方向,谢小樱点了点头,从空间里面,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大量药粉,为预防不测,她还在腰上别了几颗手雷,作应急用。 既然要收玉米,那就得先把玉米放倒。 谢小樱给自己加了两层口罩,戴上特制的胶皮手套,悄悄的摸进最近的一个营房,往里撒下了一把药粉。 起床的号角,还未吹响,兵士们睡得正香。被谢小樱在睡梦之中撒了一把药粉,直接就晕过去了,继续睡着。 谢小樱不放心,伸手推了推一位兵士,兵士却如睡死了一般,没动半分。 嗯,起效了,下一个。 她送出这间营房,像穿花的蝴蝶一般,给每个营房,都送了份礼,但这三万大军,着实不少,光这项工作,她就干了大半个时辰。 当然了,了望哨兵和巡逻士兵,那是她首要照顾的对象,在药粉的加持下,一个个都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都睡死了过去。 看着成片的“玉米”倒下,谢小樱顿时觉得,给大黄加的鸡腿,少了。 大黄啊,大黄,你这回,可是立了大功哈,看来这药粉,还得让他再配点,极其好用不说,还真踏马可靠,真是居家旅行的必备哦! 小“玉米”放倒了,这回轮到“大玉米”了。 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了主营帐,只听主营帐里,隐隐传来了一阵争吵声,其中就有大将韩通的声音。 似乎是韩通,与几名老者,在争论着什么,而老者们附和者众多,韩通并不占上风。 “哈哈,韩大将军,让我来帮你一把吧!”谢小樱在心中暗道了一句。 “谁?有刺客!!” 尽管谢小樱已经万分小心的屏住呼吸了,但那老者们,似乎带了一个高手,谢小樱掏药粉时,可能动作大了点,竟被那高手给察觉了。 高手话音刚落,一柄亮闪闪的长剑,便向她藏身的地方,刺了过来。 谢小樱听声辩位,灵巧的一躲,避开了那一剑,下意识的,随手就把药粉,扬了出去。 那高手也十分谨慎,见谢小樱扬手,以为她发的什么暗器,急速闪身,避开了药粉。 可跟在高手身后冲上来的侍卫们,就没那么幸运了,一沾药粉,突然一阵头晕脑眩,“吧唧吧唧”的,倒了一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营帐里的其它侍卫,纷纷围了上来。 “你是何人?” 韩通喝了一声,随后抽出了随身兵器,其余主将们,也是如此。 谢小樱才不理他们,随手又扔出了两把药粉。 这次她长了个心眼,扔药粉时,带上了内力,侍卫和韩通等人,逃无可逃,都被扬出去的药粉,给干倒了。 “我是何人,待会你们就知道了。” 谢小樱站在被药倒的众人面前,傲娇的得瑟了一句。 刚才那高手,险些儿就吃了亏,这次见她又扬手了,也顾不上保护主子了,急忙屏住呼吸,跳将出去。 尼玛的,还是先保住自己个儿的小命吧!妈蛋,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硬荐子,简直,简直就不是人,是妖孽,对,一定是妖孽。 还有哪药粉,也忒高级了些,比顶级的蒙汗药,都要厉害几倍。 他不敢在此地逗留了,还是赶紧回幽州城,与燕王报信重要。 “嘿嘿……” 看着眼前的这些“战利品”,谢小樱得意的冷笑了几声。 她都想不到,永安这么棘手的问题,她才几把药粉,就解决了。 真是活久见,难怪在前世,要强烈禁止化学/武器,真的是低成本,高效率讶!真真儿见识到了。 这些将/军都是练家子,手上有几手功夫。谢小樱不放心,怕药粉对他们些药效短,又从营帐里找了几根大麻绳,把这几个主要的头头脑脑,都给绑了个五花大绑,然后把他们一字排开,如幼儿园给小朋友分果果似的。 “你们要乖哦,好好呆着,要不待会,真没什么好果子吃。” 谢小樱抹了把头上的汗珠,给这一大群大老爷们又是捆麻绳,又是搬动集中的,累得她都出汗了。 谢小樱喘了两口粗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像哄小娃儿样的,喃喃了两句。 这场面一度诡异,一个纤弱少年(谢小樱男装),看着这群绑得大粽子似的男人,一二三四五的点着人数。 点到最后,她的两弯烟笼黛眉蹙了蹙,如果没记错的话,少了一人,那个高手…… 那高手袭击了谢小樱,她对那高手印象深刻,实力不容小觑,与千暮不相上下。 那一堆人里,绝对没有他,她确定以及肯定。 她冲出帐外,想寻那高手的踪迹,可哪还有人影,鬼影都不见半个。 “妈蛋。”谢小樱爆了句粗口,“居然让他给逃了。” 第232章 属于他们的高光时刻,即将来临 “麻蛋,居然让贼子给逃了。"谢小樱气得直跺跺脚,却只是骂了两句过过嘴瘾,并没有去追击。 穷寇莫追的道理,她还是懂的,还是好好看好这几个“大玉米”,等着自家冉寂来收,才是正事。 算算时辰,也差不多该到了。 她搬来把椅子,闲闲的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等。 …… 城外十里,义安军的驻地。 千暮得了谢小樱的令,急速的向义安军的营地靠近。 义安军的这边,警惕性是非常高哒。负责了望警戒的兵士,大老远的就看到了千暮一路骑马狂奔的身影,急忙警示。 “什么人?站住,不听就要放箭了。” 了望塔兵士大一声向千暮喝道,同时提出警告。 千暮知道义安军军纪严明,令行禁止。她不敢掉以轻心,放慢了速度,从怀中掏出一块白玉令牌,“我是千暮,是王爷的隐卫,这是令牌,放我过去。” 了望兵士视力极佳,在微弱的星光下,居然看清楚了令牌,果然是冉氏隐卫的令牌。 隐卫的令牌,在义安军中,校尉以上的军官,都认得出。 这也是身份的象征,手持隐卫令牌的,都是王爷身边的近侍。更何况这还是白玉质地的,此人在隐卫中,也是领/导级的。 验了真假,了望塔兵士给巡逻守卫的兵士,做了个特殊手势,巡逻兵士,便放了千暮进营。 彼时,冉寂已经做好了出发前的准备,可他刚跨出营帐,却看到千暮急急忙忙地奔了过来。 冉寂眉头微皱,咋地,该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千暮很少这种状态,肯定九成九的有事。 “千暮。” 冉寂微微喝了一声,“千暮,有什么事吗,怎地这个样子。” 千暮奔到冉寂跟前,急忙抱拳施礼,喘了两口气,还不等气息平稳,便急急的道:“王,王,王爷,属,属下,见到王妃了。” “啥??”冉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幻听了。 “千暮,别急,你慢慢说,你见到谁了?”冉寂小心的求证着。 前一分钟,他还担心得觉都睡不着,后一秒就有她的消息,老天爷,不带这么开玩笑哒。 他修长好看的手,明显的一僵了一下,戴在脸上的面具,也应景的抖了一下,差一点就掉了下去。 “禀王爷,属下,属下见到王妃了。”千暮又喘了两口气儿,口齿瞬间伶俐清晰。 “在哪儿?你在哪儿见到的王妃?” 冉寂的声音,又恢复了清冷。可清冷声音中透着的一丝惊喜,那是盖也盖不住。 “在,在……” 千暮往身后的永安外城指了指,“在,在永安外城。” 冉寂闻言,心中一惊,手僵得更厉害了。 糟糕,难道囡囡被抓了,被推到前线来威胁他,或跟他谈条件,难道自己,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他不甘心,囡囡的本事和智慧,哪那么容易就被抓了? “千暮,别急,把气喘匀了再说,你是怎么见到王妃的?她怎么样了?” 冉寂安抚着千暮,他知道,越催千暮催得急,她越紧张越说不明白。 “是。”千暮大口的喘了两口,静下来调了调息,这才平静下来。 “王爷,属下是在永安大营外,见到的王妃。王妃很好,一根头发丝,都没伤着。王妃要去办点事,让属下来转告王爷,说是一个时辰之后,过去那边收玉米。” “收玉米?” 冉寂千暮同款的愣了一下。他知道,玉米是谢小樱带回来的新鲜神奇物种,没多久前,才在封地种下的,这么快,就要收货了? 再说了,玉米与永安外城,是八九十竿子,都打不着呀! 千暮见冉寂迟疑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王爷同她刚开始一样,也不清楚这玉米,指的是什么。 “哦,王妃说,收玉米,就是收人/头。”千暮补充着解释了一句。 说到人/头,冉寂大概或许可能是听懂了,他莞尔着摇了摇头,这小东西,说个暗语,整得他是一头雾水,哈哈哈…… 他估摸了一下,一来一回,时辰也差不多了。 小囡囡搭台唱的戏,怎么着,他都得去捧捧场。 他把大手一挥,中气十足的喝喊一声。 “刘副将,传令下去,立即集合攻城。” 本来昨天晚上,冉寂团队,就连夜商议好了如何攻城,这会子来的早,倒不如来的巧了,赶上了。 “得令,王爷。” 刘副将刘刈,应得十分带劲。才转身走了不到三分钟,冉寂大营里,便吹响了出发的号角。 “呜--呜呜--” 低沉而有号召力的号角声立马响彻了整个军营。 号角声,低沉,穿透力却极强,还有着超强的号召魔力。 立时,号角声便响彻了整个义安军营。 义安兵士们,听到号角声,宛如打了鸡血一般,立马就穿戴整齐,分建制的集合。 义安军平日里军纪严明,反应迅速,不到十分钟,整个大营,就全部集结完毕。 并且按昨晚商议布署好的,由各个将军,带领着自己的兵士,交代了作战部署。 “禀王爷,各营各队,都已准备就绪,请王爷下令。” 刘副将刘刈前来复命请示,他的眼睛里,已开始燃起嗜血的光芒。 因为他们要搞的是奇袭,冉寂并没有特别的做战前动员,但只要他指登高手一扬,将士们看到那熟悉的青面獠牙面具,身体里面的热血,“腾”的一下,就高涨起来。 他们知道,属于他们的高光时刻,又即将来临,浑身像打了几斤鸡血似的,充满了干劲。 冉寂并没有逞让,他现在急着想见谢小樱,恨不能即刻便飞去她身边。 他有力的大手往前一挥,前进!前进!!再前进!!! 这时,冉寂才与千暮道了一句,“千暮,你在前面带路,我们,去接应王妃。” 千暮等的就是这句话了。 “得嘞。王爷。” 这次千暮,应答得格外响亮而有力。 也是,终于找到王妃了,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落地了,这回,她总得好好在王爷面前,表现一下。 第233章 诡异的安静 寅时末,而卯时初,东方,漆黑的天幕,已隐隐泛出一抹鱼肚白。 义安军行驶在通往永安外城的官道上,别看他们人巨多,可却步伐稳健,井然有序。 “报--” 一个响亮有力的声音响起,一个斥候模样打扮的兵士,拖着长长的尾音,小跑着跑了过来。 义安军的前锋,是小将徐谦率领的飞虎营。 徐谦才二十五六岁年纪,略显娃娃的脸庞,却是与年龄严重不符的坚毅和勇猛。 他勒了下缰绳,让马儿停下,“有何事?” 斥候抱了抱拳,“禀告徐将军,前方就是燕军驻守的永安外城,此时,永安外城,有异常。” “哦!什么异常,快说。”徐谦皱了皱眉,这燕军,该不会又在耍什么奸计吧!他是个急性子,催着斥候问道。 “报告徐将军,眼前的永安外城,似乎像座死城一样的,守卫非常的安静,且安静的很诡异,很不平常。” “哦!”徐谦惊叹一声,还有这种事。 义安军要攻燕王封地,燕王那边,应该早有消息,否则也不会在永安城,陈兵数万。 按正常情况,双方已经到剑拔弩张的程度,随时都有可能擦枪走火。而且那边,也早就做足了打仗的姿态。 怎地到这个时候,敌人大军都已经压近了,反而像死城般的,一点动作都没有。 不正常,确实极不正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凡不同寻常的情况,都必定有机谋在里边。 他跟随冉寂,大大小小的阵仗,也见识不少了,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这般滴。 他歪着头沉吟了一下,甭管他前面有什么稀奇古怪,作为前锋,他就是要勇往直前,扫平一切障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他就不信那个邪了。 “前面带路,本将军倒要去看看,有什么妖蛾子。” “是,得令。”斥候应了一声,就往前跑着带路。 “你,你,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跟我走。”徐谦点了差不多一个小队的人,与他一起上前去查看情况。 小半晌后,徐谦的小队,便到了永安外城的阵地前沿。果然,如斥侯所言,一切都是那么安静,而且安静的诡异可怕,一阵小风吹来,仿佛都有种阴谋的味道。 什么鬼? 徐谦暗忖一声,皱了皱眉,这种情况,他打了这么多次仗,都还没见过呢! 他向左右示意了一下,随行兵士们分成两个小组,与他一起登上了燕军的阵地。 只见阵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兵士,看样子像是夜间巡逻哒,徐谦倒吸了一口凉气,撮了撮牙花子,抬头望去,我靠,连了望塔上了望警戒的,也是这样。 疯了,都疯了…… “徐将军,他们,他们该不会,都死了吧?”一组的小组长张猛半开玩笑的道。 “死了?不会吧!难不成是被人袭击了?可昨晚上,他们这边,可是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哈!按理说,这燕军也不弱,若被人袭击了,挣命也总得反抗一下吧,咋就一点动静没有就死了呢?” “将军,他们都没死了,似乎好像只是睡着了。”一名务实的兵士,伸手探了探燕军兵士的鼻子,是有气息的,体温也正常如初。 “哦,我瞧瞧。”这诡异,成功引起了徐谦的注意。 徐谦三步并作两步,探了探躺在地上的兵士,果然如此,“我滴个老天爷,这是哪路英雄干的,也太踏马牛逼了吧?” 看他们这些样子,像被人下了蒙汗药,可这么厉害的蒙汗药,是哪里买的,他也想买点。 “杨叶。” 徐谦唤了声,二组组长应了一声。 “杨队长,你赶紧回去,把这里的情况,与王爷汇报了,本将军再进去看看。” “是。”杨叶应了一声,点了一人,与他一起返回后面的大部队,汇报工作去了。 …… “王爷,前方是前锋飞虎营的杨叶,要求面见王爷,说是受徐将军令,前来禀报情况。” “嗯,带他过来。”冉寂脸上带着那副千年不变的面具,看不出他的表情,但从声音里,可以听出来,有一丝丝的惊异。 他不想放过任何与囡囡有关的消息。 “是,得令。”虎子应了一声,打马向前去提人。 少顷,只见虎子与杨叶,骑着快马飞奔而来,扬起好大阵灰尘。 看到冉寂,杨叶立马下了战马,跑了几步,与冉寂单膝跪地的禀报道。 “见过王爷,禀王爷,永安外城的燕军,夜晚似乎被人动了手脚,守城的兵士,全都睡着了。” “睡着了?” 冉寂轻轻的重复了一句。这,这也太诡异了吧! 他大大小小的战,打了也不下百次,在战场上,奇奇怪怪的事,也经历了不少,可从来没经历过,大战前夕,前线兵士,竟这么公然的就睡着了。 “可瞧清楚了?”冉寂厉声喝了一句,他生平,可是最痛恨慌报军情。 杨叶听到冉寂的喝声,心下一颤。 “是,属下不敢撒谎,探明了,是睡着了,身上没有一点伤痕,也没有被下药的痕迹。徐将军已经带人进去查看了,着末将回来与王爷禀报。” “嗯,本王知道了。”冉寂挥了挥手,“你去吧,继续协助徐将军。” “是,属下尊令。”杨叶退了下去,骑着马又返回永安外城。 打发走了杨叶,冉寂唤了一声,“虎子。” “王爷,属下在。”虎子急忙上前听令。 “去通知刘副将,情况有变。各营按事先的部署,加快速度,把永安外城围了,进攻!!” “是,王爷。”虎子应了一声,便着手去安排通知刘副将刘刈。 冉寂伸手捂了捂左边胸口处,那里,他的颗心“呯呯呯”的,跳得他难受。 少顷,他的心脏,才稍稍平稳了些,还好,这次没有毒发。 但他实在放心不下小囡囡,她还在外城呢,她会不会…… 他不敢想了,给身边的侍卫们交待了几句话,便准备打马上前,向永安外城奔去。 第234章 盖世英雄 那战马跟随冉寂多年,很有灵性,知他心意。它前蹄高高的奋扬一提,长嘶一声,便驮着冉寂,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向永安外城驰去。 果然,到了外城,真如杨叶所禀报的那样。 那些个躺在地上的兵士,睡得跟死人似的,这么多人在旁边走来走去,弄出多大的动静,他们,依然睡得香甜,没有醒来。 甚至有些兵士,仿佛梦到什么美事,还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但这笑容出现在这里,却有透着丝丝不正常的诡异。 冉寂又往前走了几步,掀开营帐的帘子探了探,只见营帐内的士兵,也是睡得香甜,没有一丁点儿要醒来的意思。 他们的衣服,整整齐齐的放在床头,而所使用的长枪,也都整齐的摆放在接近门口的位置。 长枪上的红缨,随着帐帘渗进的一丝晨风,飘了一飘,冉寂拿起掂了掂,又放回原处。 冉寂接着,又查看了几个营帐,都是如此。 有的营帐内的兵士,已经被自家兵士,绑成了大粽子,抬到空地上排排放好。 “见过王爷!” “见过王爷!王爷好!!” 正忙活着的兵士,见到冉寂,纷纷与他行礼问好。 冉寂待兵士们极好,每一个兵士对他,都是发自内心尊敬,他也挥着手,回应着兵士们。 有时甚至还拍拍兵士的肩膀,被拍的兵士受宠若惊,立马幸福感爆棚,干起活儿来,都格外的有劲儿。 囡囡呢? 冉寂惦记着谢小樱,站在外城极目望去,去寻找那道梦萦魂牵的娇俏身影。 “嗯,那里是……” 位于处城中间位置的主营帐,还隐隐透着一抹微光。 虽说此时,东方的鱼肚白越来越亮,已经跃出第一缕曙光。但永安外城,还处于一种将明而未明的混沌状态,那主营帐的灯光,还是很显眼哒。 冉寂心念一动,他挂念着谢小桉,顾不上许多了,打马就往主营帐奔去,先去看看再说。 谢小樱反手把这一大片“大玉米”放倒之后,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便觉有些无聊。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主营帐门口,翘着二郎腿,坐等冉寂的到来。 昨夜睡得是比狗都晚,今早又起的比鸡还早,又忙活了大半天,还都是些体力活,坐了一会,谢小樱上下眼皮便打起了架,开始瞌睡。 周围的人,都被她的独门药粉药倒了,她也不用担心有啥子偷袭啥的,心安理得的睡得挺香。 “得得得得得……”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将她从睡梦中拉醒过来。 “谁呀?这大清早的,扰人清梦,吧啦吧啦……” 谢小樱水眸半睁半闭,嘟着小嘴生起床气。真是的,人家好不容易才做个好梦,也不让人多享受会儿。 在一片金色的梦境里,她看到她的盐坊,开得越来越大,赚了好多好多,好多好多的小钱钱,一个个肥头大耳胖乎乎的大金元宝,长着小翅膀,一个接一个的往她怀里飞…… 哈哈哈哈哈…… 渣皇萧云焕,贵妃娘娘,她的“好”庶妹谢如霜,还有老妖婆太后娘娘,都给气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一张张气得比猪八戒还丑的脸,太好笑了,哈哈哈…… 等等,马蹄声,这个时候的马蹄声…… 谢小樱心念动,实然想到了什么。 她一激灵,瞌睡全醒了。努力睁开睡醒松松的眼睛。 只见在一片灿烂无比的朝霞里,一匹高大的,神勇无比的淡金色骏马,仿佛踏在七彩祥云里,速速的向她这边飞奔而来,骏马上,坐着一位高大威猛,宛如盖世英雄的将军,脸上还带着一副可怖的青面獠牙面具。 越来越亮的曙光,在那将军的身后,绽出淡淡的金色,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很有盖世英雄至尊宝脚踏祥云奔向紫霞仙子的即视感。 哇哦! 好帅呀!!帅得掉渣渣了,还是掉得满地都是的那种。 谢小樱的狐狸水眸,秒变星星状,开启了花痴模式。 咦,不对呀!她越看,越觉得那位盖世英雄,好像她家冉寂呀! 她有点不敢相信,赶忙伸手揉了揉眼睛,卧槽,那面具,那身形,那骑马的姿式…… 可不是她家冉寂是谁!! 哦哦!给力!! 她兴奋的从椅子上跳将下来,她太激动了,一个用力过猛,差点就从椅子上摔了个仰巴叉。 幸亏她反应贼拉的快,用秘法稳住身形,才没出一大糗。 扭头四周观察了一下,好险好险,这狼狈样,幸亏没人瞧见。 她略微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兴奋的挥舞着手臂,嘴里大声的喊着。 “将军,将军,我在这里。” 向她策马而来的,正是义安王冉寂。他心里正挂念着谢小樱,看到她向他挥舞着玉手的身影,嘴里还喊着他听不清楚的一些什么,他悬了一夜的心,才放下。 他宛如打了强心剂一般,一提缰绳,双腿夹了夹马肚子,那骏马像是听到命令似的,开足了马力,用比刚才快了一倍的速度,向主营帐狂奔。 才几息的功夫,一人一马,便奔到了主营帐前。 谢小樱都等不及冉寂勒好马儿,一蹦一跳的,便向冉寂跑去。 冉寂一看,心疼得不要不要滴。他怕谢小樱摔着,猛的一勒缰绳,那白马便来了个紧急刹车,稳稳的停住了。 他一跃而下,张开双臂,接住了向他飞奔而来的谢小樱。 “哇哦,将军,你可来啦!可等死我了。” 谢小樱一跃扑到冉寂怀里,给他来了个大熊抱,嘴里还喃喃的撒着娇。 冉寂温香软玉在怀,他似乎都有些不敢相信是真的,可搂在怀中的可人儿,可是实打实的,如假包换,他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真的。 “囡囡,我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冉寂闭上眼睛,喃喃自语,双臂,便劲的搂紧了怀中可人儿,似乎怕她再度消失,要把她紧紧的拥住,都快拥进身体的那种。 谢小樱被他搂的,都快喘不上气了,她咳嗽了几声,“将军,将军轻点,我,我的骨头架子,都,都快散了。” 第235章 一份大礼 听到谢小樱的“控诉”,冉寂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太用力了,连忙松了松手。 谢小樱大口的吸了口气,可人却依然像个人形挂件一样滴,扑在冉寂的怀里贴贴,她把鼻端埋在他的雄壮结实的胸肌上,贪婪的嗅着那股好闻的清香木气息。 冉寂似乎很喜欢谢小樱这样与他贴贴,心中一荡,闭上双目,用力紧了紧谢小樱的娇躯,用心体会两心相撞的“呯呯”声,世界,在这“呯呯”声中,秒变粉红色,粉红泡泡围在二人身旁飘荡,久久不散。 良久,冉寂才从粉红世界里出来,他修长好看的双手,捧起谢小樱娇嫩中带着粉晕的脸蛋儿。 “囡囡,快说说,这,这是怎么回事?” 可谢小樱却没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她扬了扬小巧秀美的小下巴,俏脸上是一抹得得瑟瑟的得意微笑。 她的玉手,拉上冉寂的的大手,就往主营帐里走,“将军,来,看看,囡囡送你的一份大礼。当当当当……请看。” 谢小樱一兴奋,劲儿用得大了点儿,冉寂被她拉得,居然有些步履踉跄,他忙稳住身形,跟着谢小樱,进了燕军的主营帐。 当帐帘掀开那一刻,冉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哇哦!好家伙,这,这…… 只见宽敞的主营帐帐主,几盏灯笼散着昏黄的光,灯光之下,燕军中但凡有头有脸的将领,都被一条条麻绳给捆的结结实实,挨个的躺在一边。 这些将官与外头的那些兵士一样,也是闭着眼睛,一副沉睡不醒的亚子。 “囡囡,这是……” “将军。”谢小樱脸上的得瑟更盛了,“这是永安守城的将官,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在这儿了,喏,你来验验。对了,还有外面那些兵士,也全部拿下。” 冉寂闻言,嘴角不自由的抽了抽,这,就是囡囡口中的“玉米”。 还一网打尽了,好家伙,这踏马的是人干的吗,简直是神仙好吧! 至于这些将官,还验个球的验。 这一个个的,早已经被他研究了几百次,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 他抬眼在这些“玉米棒”之间扫了过去,直到看到了那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这才多久没见呀,似乎感觉他,苍老了许多。 遥想当年,他也是一名意气风发的将军,鲜衣怒马,踌躇满志,立志追随着他,收复北境复地。 可如今,唉……人还在,可…… “囡囡,他们,他们是怎么回事?” “亲爱的将军,这你就别管了,这一切都是我干的,反正,你只管收玉米就行了。” 谢小樱含糊着搪塞过去,她还不想暴露了大黄的真正身份。 “那,他们……” “放心吧!没事,他们只是睡过去了。过个一两个时辰,自然就会醒的。” 冉寂点了点头,他看也是睡着了。 “启禀将军。”刘副将刘刈的声音,在主营帐外响起。 刘副将本来刚才就要禀报的,但看那两人正在腻歪,便闪到一边,反正也不是多重要的事,让他们继续腻歪会吧! 将军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好不容易有个心议的人,呵呵,可以理解哈…… 闻言,谢小樱与冉寂两人对视了一眼,谢小樱向冉寂点了点头,冉寂心领神会,整理了一下被谢小樱弄乱了的衣领,这才一掀帐帘,出了主营帐。 “什么事?” 刘刈偷瞄了冉寂一眼,虽然冉寂还戴着面具,但他从内心深处散发的喜悦,隔着面具都能感觉到。 哇哦,王妃的魅力好大,才腻歪一会,王爷就意气风发,不服不行啊!刘刈在心中暗暗忖道。 “嗯?”冉寂见刘副将迟迟不吭声,发出了王之疑问。 “哦!”刘刈瞬间回神,向冉寂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惊喜交加的禀道。 “回禀王爷,燕军全部营地,已经查看完毕。所有营地的士兵,均在莫名睡觉,末将已让我方兵士,把他们全给绑了。” “嗯!”冉寂满意的点点头,“你们,做的很好。把这些人,全都集中起来,分成三个战俘大营,暂先看押起来。” “是,将军,哦,是王爷。” 刘副将中途改口,引得冉寂莫名侧目,刘刈自知失言,忙领命而去,化解了尴尬。 冉寂看得哑然失笑,这么久了,这些老部下,还改不过口来。 “虎子。”冉寂又唤了一声。 “属下在。” 虎子也是一身戎装,听到冉寂唤他,急忙奔将过来抱拳,“将军,有何吩咐?” 冉寂扬了扬下巴,指向主营帐旁边的一个较大营帐,“去,着几个人,把那边收拾出来,准备一下,本王,要当临时审讯室。” “是。” 虎子抱拳应了一声,挑人干活儿去了。 “将军,你要审谁呀?”谢小樱清亮的声音,在冉寂的身后响起。 不知何时,谢小樱已出了营帐,默默的站在他身后。 冉寂回头,只见谢小樱俏生生的身影,就站在身后。 一轮金红色的初阳,已经升起,谢小樱逆着光,灿金色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脸上。给她涂上了一层淡淡的淡金色,让她整个人,显得那么明艳又圣洁。 冉寂一时看得痴了,不知为何,他心里飘出了几个字:喏,这就是我的福星,福星,就该是这个样子。 “将军。”谢小樱看冉寂对她也犯花痴,心下暗喜,但也知道,现下不是时候,便出言提醒。 呃…… 冉寂也查觉了自己的失态,尴尬的抿了抿嘴,幸亏有面具挡着,没让她看到自己的糗样。 “呃……韩通。” 冉寂只简单报了个姓名,谢小樱赞同的含了含首。她是听过韩通两口子墙角的,冉寂选择韩通策反,嗯,有戏。 “哦,对了,囡囡,是不是只能等一两个时辰,他才醒得过来。”冉寂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一两个时辰,且得等呢! “嗐。”谢小樱当是什么呢,“这个呀,理论上是这样滴,但也不一定,若想让他早点醒来,脸上泼点凉水就ok了。” 第236章 是我,好久不见 谢小樱把解决沉睡的法子,说的轻描淡写。 “啊,就这……” 冉寂骇然,这么厉害的迷/药,居然一瓢凉水解决,也太太太太太残暴了吧! “嗯!就是这么简单。”谢小樱忽闪着一双卡姿兰狐狸水眸,“相信我。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呃……”冉寂伸出两根手指,扶了扶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禀王爷,都收拾出来准备好了。”虎子手脚麻溜的,没多会儿就来复命。 “嗯,很好。把韩通抬进去,注意,要,嗯,客气礼貌一些,另外,再去准备一桶凉水来。” 韩通! 虎子微微一惊,还要凉水,王爷这是想搞那样。 但暗忖只是三秒钟,虎子还是乖乖的去执行了。 不一会儿,虎子与一名兵士,抬着五花大绑的韩通,就进了临时审讯室,另一名兵士,则拎着一大桶凉水跟在后面。 那一大桶水上面,还飘着一个葫芦做的瓢,晃晃悠悠的,平添了一丢丢喜感。 谢小樱只看着那一大桶凉水,就想发笑。我去,这么一大桶,都够韩通洗个凉水澡了。 虎子执行的还挺到位,韩通虽然被五花大绑,但却是坐在一把椅子上被抬过来的。 只是这么大动静,韩通依然睡得如婴儿般恬静,甚至,他还打起了微微的鼾声。 冉寂看着他们,都放好了东西,这才冲三人道:“下去吧。” 接着他又吩咐,“虎子,把周围人都清场了,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这里。” “是。” 虎子心中又八卦上了:我去,还清场。韩通这老小子,唉,算了,这老小子也吃了不少苦,还是让王爷,自己审着玩吧! 他向两位兵士使了个眼色,两兵士会意,三人齐齐的,便退出了临时审讯室。 冉寂眼光又在谢小樱身上扫了扫,谢小樱瞪大了眼睛,我?也清场? 好吧!不耽搁你正事,谢小樱垂着头,有一丢丢的丧,但还是自觉的退了出去。 冉寂站在韩通面前,眼神复杂的看着韩通。过了一会儿,这才舀了小半瓢的冷水,泼在韩通面上。 “哗--” 一声轻响,一瓢凉水准确无误的泼在了韩通的脸上,在凉水的刺激下,韩通一个激灵,全身动了一下,悠悠的睁开眼睛。 麻蛋,处于半清醒状态的韩通,暗骂了一句。 这怎么回事?他记得,昨天他正跟那几位将军在商量要事,却被人突然袭击。 只听得有人喊了声“有刺客”,可随后,他就不省人事了。 此时,他的脑子,依然还有些许的沉闷,不是很清晰。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他在心中,默默的发出了灵魂三问。 然鹅,并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过了几分钟,一声清冷又威严的男声响起。 “醒了。” 这下,他的意识,完全清醒了。却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被人绑了。 “这,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通纳闷了。眼瞳逐渐聚焦,在他的前方,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由模糊,慢慢变为清晰。 “呃……” 韩通暗暗一声惊呼,只因为,眼前人脸上的那副青面獠牙的面具,再醒目不过了。 “啊,是他。” 他怕认错了人,又在眨巴眨巴了几下小眼睛,让眼睛亮起来,仔细一看,可不就是他。 “你,是义安王?”良久,韩通才问出这句话。 其实,那副独特的面具,就已足够说明眼前人,就是他此次任务的最大对手,他也是研究了义安王千百次的。 问这句话,只是想确定一下,他也好早死早托生。 “嗯,正是本王。”冉寂点点头,承认得麻溜水滑的快。 “唉,那没啥好说的了,我认输,只是,只是你是怎么抓到我的,我怎么稀里糊涂就被绑到这儿了。” 韩通对这个结果,还能接受,毕竟对方是他研究很久的战神,被战神俘了,不丢人,只是这方式…… 太过诡异了。 冉寂没有接他的话茬子,因为,他也想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家囡囡干哒。 “韩通。”冉寂唤了一声。 只是很平常很普通的一声,可是韩通听到耳朵里,却如雷击一般,直击他的内心深处。 这道声音…… 已被他埋在心底最深处的一些东西,随着这一道声音,开始泛起,从最初的几个泡泡,渐渐的开始搅动。 而站在他对面的冉寂,伸出修长好看的右手,细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的揭下覆在面上的面具。 随着面具的渐渐移开,一张帅得近乎妖孽的脸庞,便出现在韩通眼前。 韩通的眼睛和嘴巴,都惊成了“o”型,心底埋藏的东西,开始沸腾。 这张脸,剑眉朗目,透着智慧的灵功,如刻刀刻出的挺拔而坚毅的鼻子,薄唇微红,向一侧挑了挑,挑出一个亦正亦邪,似笑非笑的邪魅笑意。 没错,是他,是他,就是他。 他牵挂了几百个日夜的那个人,虽然额角处多了一条伤痕,但没错,就是他,如假包换。 只是那一张脸,不再青春飞扬,而是多了几许沧桑,可这些,却也添了他的成熟魅力,更加的吸引人。 “啊--” 韩通惊呼一声,这才结结巴巴的道。 “将,将,将军,是,是,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韩通激动的,有点语无伦次。 虽然他设想过,义安王极有可能就是将军,但当冉寂真真正正的站在他跟前,他还是相当震撼炸裂哒。 “是我,好久不见。” 冉寂轻轻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句。 这一句,看似风轻云淡,可这其中,却陶了多少血与泪,生离与死别。 冉寂边说,边舞动着手上一把闪着森森寒光的匕首,反手一挑,便挑开了绑着韩通的那五花大麻绳。 得了自由的韩通,扭了扭被绑麻了的手臂,立马站起身来,略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扑通”一声,抱着双拳,给冉寂单膝跪下了,声如洪钟。 “末将韩通,拜见将军。” 第237章 ok,我看好你哟 谢小樱被冉寂清场出来后,并没有走远,她百无聊赖的在营帐附近踱来踱去的瞎逛。 虽说是清场,虎子也没那胆子,把她赶得有多远,只要出了临时审讯室的门,她爱在那走就在那走,也由着她。 谢小樱有个臭脾气,越不让她知道的,她好奇心越盛,越想探个明白。 她虽然脚在逛着,耳朵却没闲着,可只隐隐的听到了韩通“啊”的一声惊呼之后,却再没了动静。 她又把耳朵伸的长了又长,确实听到里面有悉悉嗦嗦的说话声,但说的什么,却听得不甚清楚。 听不到八卦消息,谢小樱有点索然无味。 但不知为啥,韩通喊的那一声,却让她突然想起了,她空间中的那个陈旧锦盒。 对呀,那盒子里的东西,既然记载的是冉家的事,也应该物归原主了。 她是行动派,打定了主意,便不再转圈散步了。她一路小跑着转回主营帐,掀开帐帘,只见原来被绑着扔在主营帐里的各个将官,已经被兵士们转移到另外的帐篷去了。 此时的主营帐,收拾的干干净净,空无一人。 嘿嘿,现成的,正好给她用。 正要招呼兵士过来替她把门放哨,一抬眼,却见千暮已向她这边走来。 “千暮。”谢小樱蹦跳着向千暮挥手。 千暮见了,加快了速度,向她奔来,甚至都用上了轻功。 千暮的轻功,可是相当炸裂哒,才几息,就到了谢小樱身旁。 “王妃,你唤属下,可有何事?”千暮也是着的男装,浅灰色的色调,加持着她冷冽的气场,直达二米八。 谢小樱就喜欢她这种冷拽冷拽的气场,太踏马屌了。 “噢!交给你个任务,你在门口这守着,本县主要办点事,任何闲杂人等,都不许靠近。”谢小樱拍了拍千暮的肩膀,下了任务。 “是,属下遵令。”千暮应得干脆利落,心中却暗暗较上了劲儿:上次把王妃看丢了,可丢死个人咧,这回,王妃的任务,一定要完成的倍儿好。 想到这儿,她又加了一句,“属下保证,一只苍蝇,一只蚊子,没有允许,都不带飞进去哒。” 呃…… 谢小樱满头黑线:亲爱的千暮,这么用力,真的好吗? 但谢小樱也不想打击她,便比了个“ok”的手势,“ok,本县主,看好你哟。” 千暮跟谢小樱混得时间不短了,对她这种奇奇怪怪的手式,大体也明白什么意思。 见到谢小樱肯定她,千暮忙把高傲的小脑袋扬了扬,手持碧玉剑,笔直的站在营帐门口,开始上工。 谢小樱莞尔,也不废话,掀开帐帘,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她找了把椅子坐下,又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坐姿,双手环臂,双目紧闭,收拢意识,“咻”的一下,就飞到了空间中。 空间中景色依然绝美,若不是旁边大田里的玉米捧子又开始泛黄,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岁月的更替。 反正这次她也不赶时间,便悠哉悠哉的闲逛起来。 慢悠悠的踱做新建的宝库门口,她手一推,那门,便应声开了。 她走到门口的博古架旁,找了找,居然没找着。 “咦!奇了怪了,明明放在架子上,怎地就不见了呢?难不成,还招了贼偷家不成。” 谢小樱喃喃的自言自语。也不对呀,即便有小偷,大概也许可能进不到这空间来吧! 正嘟囔着呢,她一拍自己个儿脑门,我去,咋还没老呢,就这么健忘。 她想起来了,上次韩文墨这公子哥叫得急,她把那个陈旧得都快成渣渣的锦盒,顺手放在了那尊紫檀木盒子的旁边。 转头望去,果不其然,旧锦盒正躺在紫檀木盒子的傍边,乖着呢! 不知为何,两盒子搁一块,竟有说不出的和谐,也是醉了。 她走过去,拿起旧锦盒,刚要走,想了一下,顺手又把旁边的那个紫檀木盒子,取了一起带走。 旧锦盒反正要还给冉寂物归原主,另外,她也想让冉寂给她掌掌眼,想想办法,看看这个是什么玩意儿,怎么打开哒。 她把两件东东,放在了空间中,她方便随时拿取的地方。等会儿,冉寂来了,一块儿拿给他。 她蹙了蹙眉心,估摸着冉寂的灵泉水,也快用完了。又从实验室里找了几个瓶子,跑到圣灵泉傍,“咕咕咕”的灌了几瓶灵泉水,与旧锦盒和紫檀木盒子放在一起。 闲着没事儿,她又在空间中溜了一圈。 几天不见,那后来种的,长起来的玉米棒子,红薯等等,这些作物又该收获了。 她手抚着玉米棒子顶上,有些焦黄的玉米须,心下暗道。 “嗯,时间过得真快,估计等燕王的事情解决完了,得去看一下小黄庄和西陵,还有金川等县的粮食长的怎么样,差不多也该丰收了吧!” 至于空间里的,就暂时不用她操心了,反正成熟了,空间会自动收入到仓库中去哒。 就这一点,空间宝贝是非常得她心的。 空间里产的种子不是一般的好,是二般的好,她是都要运到外面做种子的。 民以食为天,国以粮为本,园爷爷说了,一粒粮食可以成就一个国家,也可以绊倒一个国家。 只要大量粮食牢牢地握在自己手中,那么她将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想到这里,她嘟起粉嫩的小嘴嘴,在那棒玉米上亲/了一口。 这一下,其它玉米棒子给羡慕坏了,纷纷表示抗议,可惜它们的抗议声,谢小樱听不见,只能浪费它们的表情。 而被亲的那个玉米捧子,内心则乐开了花,表示:你们,就羡慕嫉妒恨吧,俺这运气,你们是求不来的。 谢小樱都从空间中转回来了,可冉寂与韩通,还在那临时审讯室里。 我去,讲的啥呀?这么久了,两大老爷们,有啥好讲的? 正当她在嘟嘟囔囔的吐槽时,只见临时审讯室的帐帘一掀,冉寂与韩通,先后走出了营帐。 第238章 醍醐灌顶 冉寂与韩通,一前一后的,走出了临时审讯室的营帐。 冉寂又复带上了,他的那副青面獠牙面具,看不见他的表情,可从动作及体态可以看出,他此时,心情愉悦,很高兴。 而韩通,却是镇定自若,一点没有被俘的沮丧,甚至还有一点小确幸。 韩通对冉寂的态度很恭敬。 此情此景,谢小樱心下了然,他家冉寂,果然把韩通给策反了。 谢小樱迎了上去,与冉寂甜甜的喊了一声,“将军。” 冉寂应了一声,与谢小樱摆了摆手,然后在韩通耳旁说了几句,韩通一边听,一边笑着点头,“是,将军,属下一定把这事办妥。” 冉寂点了点头,韩通与冉寂行了一礼,便屁颠屁颠的干活去了。 经过谢小樱身边时,韩通看了谢小樱一眼,感觉此人身影,很是熟悉,可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但与冉寂在一起,身份肯定的不简单,他向谢小樱拱了拱手,权当行礼。 谢小樱见状,少不得也向他回应的拱了拱,作回礼。 韩通走后,谢小樱跑向冉寂,一脸天真的向冉寂道。 “你都与他说了什么呀!这就被你策反了,那韩通,看上去还挺高兴。” 冉寂伸到修长好看的手指,在谢小樱精致秀美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不是策反,他本来,就是我的部下,现在,只是变回原来该有的样子。” “嗯!”谢小樱向冉寂竖着比了个大拇指,点了个大大的赞。 “就是嘛,韩通好歹也是燕军的将军,若如此,能把他带的兵,给带过来,也是好的。伟人说过,要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为我所用。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谢小樱的后半句话,冉寂是第一次听到,“囡囡,你说得太对了,醍醐灌顶呀!可惜呀,本王现在才知。” “现在知也不晚呀!”谢小樱扬着一张明艳的小脸,脸上,是甜得可以腻死人的笑,“好了,不说这些了,将军,你随我来,我要送你一份礼物。” “礼物?什么礼物?” 冉寂微微惊奇,今天,小囡囡已经送了他这么大一份礼,还有礼物要送? 谢小樱却没有透露什么具体礼物,她眼眸一转,带上几分神秘。 “对,礼物,非常牛x的礼物。而且囡囡保证,你看了一定会喜欢哒。” 说罢,谢小樱也不待他作何反应,抓起他的手,就往主营帐里拉。 三步并作两步,没几下,俩人便站在主营帐门口。 谢小樱松开拉着冉寂的手,先一步走到帐帘前,躬弓比划了一个不伦不类的西式礼。 “当当当当……天空一声巨响,我谢小樱的礼物,闪亮登场。王爷,请--” 她那“请”字的长长尾首,着实把冉寂给逗笑了。这孩子,啥时候变得这么古灵精怪,不过,他喜欢。 他伸出一只手,宠溺的在谢小樱头上,来了个摸头杀,把谢小樱戴的帽子(她此时男装,是带得有帽子哒),都给弄歪了。 “将军!” 形象被破坏了,谢小樱嘟首粉嫩的唇瓣,把弄歪了的帽子扶正,还撒娇值满满的嘟囔了一句,“将军”。 “哈哈哈哈哈……” 这一动作,着实取悦了冉寂。他哈哈大笑起来,顺手又捏了捏她胶原蛋白极充润的脸颊。 冉寂这一笑,让守在帐外的虎子,都吓了一跳,他们将军,是有多少时候,没这么开怀大笑过了。 就冲这一点,这王妃,真的是有本事。 谢小樱小狐狸似的瞪了冉寂一眼,“来,将军,看。” 谢小樱把冉寂拉到了那张大桌子旁,正准备把那只陈旧的锦盒递过去给他。 可冉寂却惘若未闻,他的目光,似乎被那只紫檀木的盒子给吸引住了,噢不,应该说,是被焊死住了。 谢小樱给整不会了,她迎着冉寂的目光逆看过去,心却“咯噔”了一下。 我去,不会吧! 只见冉寂在眼眼里,他的瞳孔在放大,而且是肉眼可见的放大,眼眶子里,还起了水雾。 惊喜!激动!震惊!还有些悲哀和伤感。 他这一举动,着实震惊了谢小樱。瞬间觉得自己手上端着那只陈旧锦盒,不香了。 但她没有打扰冉寂,任由他发泄情感,只轻轻的把那只锦盒,放在一边。 冉寂盯着那只紫檀木盒子,看了良久,这才颤颤巍巍的伸出了一只手,想去抚摸那只盒子。 且他那手,越接近那盒子,颤抖的就越厉害,谢小樱都似乎听到“嗽嗽”的颤抖声。 她偷瞄了过去,我天!她居然,看到冉寂眼的影眶子里,水雾已凝结成实,顺着眼角,滴下了两滴清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在原主的记忆,以及后来她与他相处的日子,她都未曾,见到过他流泪 紫檀木盒子? 想到这,谢小樱“呲”了一口凉气。不会吧?是这玩意儿,让将军这么的激动哒? 难道这盒子,勾起了冉寂的心底的伤心事?还是这盒子本身,就藏着什么秘辛,有关冉寂的? 那也不对呀,瞧这盒子的样子,少说也得上百年了,冉寂才多大,怎可有联系。 谢小樱正胡思乱想之际,冉寂颤抖的手,终于,抚上了那只紫檀木盒子。 他的手指,轻轻的顺着盒子上,那雕刻得复杂而走向神秘的线条,一一划过去,他极其小心,怕稍微用一点点力,便会毁了这件稀世珍宝。 他的手指,无比的轻柔,似乎在抚慰一件失去了n多年的绝世珍宝,现在终于回来了。 接着,冉寂闭上了眼睛,那面具在他脸上抖动的厉害,可以看得出来,此时,他的心情,是激动万分哒,甚至可以说,有一些颠狂。 冉寂的反应,可着实出乎谢小樱的意料,她嗫了嗫小嘴,轻轻唤了一声,“将军,你,你没事吧!” 这一声,把冉寂从颠狂边缘拉了回来,他凝目看向谢小樱,看到后者虽有些害怕,却又透着关怀的小脸,他心中闪过一丝谦意。 他上前两步,一把把谢小樱拥在怀里,在她耳边呢喃低语。 “谢谢你,囡囡!” 第239章 往事 谢小樱被冉寂紧紧拥着,对这莫名其妙的拥抱,她略微有些僵硬,感受着他略显激动慌乱的心跳,谢小樱机械的抬了抬手抱抱,回应了他。 得到回应,冉寂拥得她更紧了,鼻息粗重的在她耳边呢喃。 “囡囡,你,你真是我的福星!我的福星……” 冉寂一直重复着这几句呢喃,那有些模糊的呢喃里,居然还带有一丝丝的哭腔,这可把谢小樱心疼坏了。 可她除了,双手轻轻拍着冉寂的后背外,也不敢动弹。 良久,冉寂似乎想到了什么,这才轻轻的放开谢小樱。 谢小樱被他铁臂搂得憋着气,都憋得小脸通红通红滴,此时冉寂猛一放开,新鲜空气便“呲溜呲溜”地往鼻子里钻,她便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冉寂见状,心疼得要死,真恨不得甩自己两嘴巴子,这臭手,咋就这么没轻没重的呢! 冉寂满脸的歉意,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囡囡,对,对不住,我,我刚才,弄疼你了吧?” 小半晌后,谢小樱才把气喘匀了,她摆着手摇着头,“没有没有,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见谢小樱没事,冉寂这才轻轻地吁了口气,他手抚上了紫檀木盒,“囡囡,这盒子,你是,从哪里得的?” 从哪里得的? 呃……当然是从燕王的秘密库房里得的。 可是现在,把这件事情,就与他说了,妥当吗? 冉寂看谢小樱脸色有些为难,便已不再追问,但那失落的情绪,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 看来,这盒子,对冉寂非常,非常,非常的重要。 她犹豫了半分钟,决定选择性告知。 “呃……呃……这个盒子,是我,我偶然在一个地方,呃燕王密室得来的,当时得的,还有这个盒子。” 谢小樱把“燕王密室”几个字说得小声又含糊,希望冉寂不要听实了。 不待冉寂分辩,谢小樱把放在桌上的,那陈旧的锦盒捧起,往冉寂的怀里一塞。 冉寂被这么一强塞,本能的接过盒子,注意力,也从紫檀木盒子上移开。 冉寂捧着锦盒,狐疑的问道:“这里面,又是什么?” 谢小樱挑着眉毛摊了摊手,“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不过,在看之前,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说罢,谢小樱拉过冉寂,把他给按到了一把椅子里。 刚才他看到紫檀木盒子,都激动成那个样子,现在,要是看到锦盒里面的东西,那得是什么样子了。 谢小樱不敢想象,还是先做好预防,坐在椅子上把稳一点。 “囡囡,这又是什么?” 冉寂狐疑地看了看谢小樱,难不成这盒子里面,装的是洪水猛兽不成,这么滴小心。 “乖,好好听话,坐好。” 谢小樱按下了想起身的冉寂,冉寂不想拂了她的意,一边坐好,一边伸出手,打开了那只陈旧的锦盒。 顿时,一股淡淡的霉味,从锦盒里飘了出来。冉寂微微皱眉,待那股霉味散了散,才欣然伸出手,从锦盒里面,拿出了一份东西。 发黄陈旧的纸页上,字迹依然清晰可见,显然,是用了当时极好的墨写成的。 纸页上,只写着寥寥数语,冉寂才看了几个字,就“嚯”的站起来,比当时看到紫檀木盒子的时候,还要激动。 看紫檀木盒子,只是手在颤抖,可现在,他连全身都在颤抖。 且他的鼻息越来越重,到最后,竟无法呼吸。 谢小樱一看,慌得一批,她赶忙上前,把冉寂脸上的那副面具,给摘了下来,放在桌边上。又抚了抚他的胸口,给他顺气。 “将军,你别激动,别激动。要保重身体,很多事情,还等着你去做,将军……” 谢小樱宽慰着冉寂,为了以防万一,她又在手腕,给冉寂把了把脉,幸好只是心绪有些激动而引起的气急,并未引起毒发,她的这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冉寂回头,深深的看了谢小樱一眼,颓然坐下,用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 小半晌后,他像是鼓足了勇气,强忍着悲痛,把锦盒里的东西,全部都拿在手上,一张张的仔细看起来。 谢小樱并没有阻止,只是一双亮晶晶的水眸,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预备着,一有异象,马上施救。 只因她知道,这些事情,早晚都要让他知道哒。清楚明白了,总比一直被蒙蔽的好。 冉寂一字一句的仔细看着那些纸页,不多的纸页,他却足足看了一个时辰。 他双眼红了,似乎纸上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对他造成巨大的冲击,要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谢小樱就这么静静的陪在他的身边。 良久,冉寂才从一种悲殊的情绪里,回过神来。他拉过谢小樱的玉手,放在他的脸上,机械的摩擦着,似乎从这里,可以得到一些慰籍。 “囡囡,这里面的东西,你,已经看过了吧?” “嗯。”谢小樱机械的点着头,“真没想到,将军,你的家族,竟……竟……” 谢小樱语塞了,尽管平日里,她也是伶牙俐齿的小仙女一枚,可此刻,她竟找不出合适的话语,来安慰眼前人。 …… 一百多年前,曾经无比繁盛,万邦来朝的前朝,在历经了300多年的繁盛岁月后,轰然倒地,强大的王朝,被割据各地的势力,分割成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势力。 一时间,天下大乱。各方势力,为了争权夺利,抢地盘人口钱财,不惜大打出手,相互之间发动了无数的战争。 而战争,有输就有赢,赢的抢地盘,掳人口,输了的,就呵呵了…… 在这种乱世下,老百姓的生命,如草芥般不值钱,纷纷拖儿带女的四处逃荒。 可然并卵,天下如此,从这个势力的地盘,逃到那个势力的地盘,也没有多大改变。 地处河西的冉家,本也是前朝的封疆大吏,可随着前朝的轰然倒塌,为了自保,冉氏也渐渐发展成为了一方不小的势力。 然冉氏的周围,还其他的四五股势力,却对其虎视眈眈。 第240章 按兵陈州 终于,陇西的刘家,按耐不住,暗中勾结太州的王氏,两方联手,对冉氏动手了。 彼时,冉氏家族,正经历着一场内部的权力变更动荡,内部不团结,被陇西联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趁你病,要你命。 陇西太州,把这句话发挥的淋漓尽致。 还好,大厦将倾之时,大夫人刘氏,聪慧果断,抱着最小的嫡子冉荣,在几位贴身死士的拼死保护下,杀出重围,脱离了险境,从此隐姓埋名,韬光养晦。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冉荣已成长为一位帅气逼人的小伙。他天纵英才,资质过人,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又在刘氏夫人的严历教导下,行事果决,文韬武略。 这一年,天降大旱,大半年时间,滴雨未落。 本已遭遇连年战乱之苦,百姓生活难以为继,这次的旱灾,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活不下去的百姓们,纷纷揭竿而起。 冉荣也在此时机下,在家乡洛州,召集了曾经冉氏下属,有一个算一个,振臂一呼,便在这乱世之中,开始了艰难创业。 他是天生的战神,又头脑聪慧过人,没过多久,便占了好大一块地盘,手里也拥有了几万人之众。 天纵英才的冉荣,不但武力值爆棚,是战神般的存在,且在治理国家方面,也是一把好手。 他任贤用能,把打下来的这块地盘,经营得蒸蒸日上,吸引了无数的仁人志士,前来投奔。 而手下征战的将领中,也是骁勇善战之人聚集,除冉荣外,风头最盛的,就属殿前都尉,时任左将军的萧潜。 前有萧潜率军开疆拓土,内有周朴这个谋略内治天才。一文一武,让冉荣的大军,在这股乱流中,隐隐有称霸一方,一统天下之势。 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冉荣东进西出,一扫南边,大半个天下,都被他平定征服。 而冉荣,也顺应民愿,择了个黄道吉日,在洛州,登基为帝,国号大周。 大周成之后,南边,虽然已平定,但仍用几个氏族势力盘桓,不定时的,对新生的大周进行骚扰。 为稳下这块富庶温暖之地,冉荣派了萧潜为南征将军,率十万大军平定骚乱。 而历来便是心腹大患的北面之敌,便由他亲自操刀,御驾亲征。 可惜,天可纵英才,但也会,妒英才。 就在冉荣想一显身手,彻底平定北境之患,一统天下,结束这战乱纷争的时候,在半路上,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竟夺走了他的生命,时年31岁。 冉荣正值壮年,长年的行军打仗,让他的身体素质,是很不错的,但就这样殒命,朝中右相周朴,生出了疑心。 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冉荣的骤然离世,他唯一的儿子,年仅七岁的冉训,被推到了前台,登基称帝。 小皇帝太年幼,并由太皇太后刘氏与皇太后冯氏,垂帘听政。并由右相周朴辅政。 而北面的北狄王朝,也得了“趁你病要你命”的六字真传,见克星冉荣归位,新帝年幼,便集结了大量铁骑南侵。 大周北境本就不稳,北狄铁骑南侵又太突然,大周军,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没多久,北狄铁骑,不但占了北面大量土地,还长驱直入,直逼京都洛州。 冉荣去世得极其突然,根本未来得及收回兵权。 故小皇帝登基后,军权还是一直在大将军,殿前都尉萧潜的手中。 太皇太后与重臣周朴商议,收回萧潜手中的兵权。 可萧潜以南边残余尚未肃清为由,拒不交出兵权。 但有一点,萧潜没说错,他确实发挥了冉荣的遗志,一路南征,扫平了还盘踞在南方的各种残余势力,为一统天下,打下了夯实的基础。 荡平南边,这卓越功勋,也让萧潜在军中一家独大,独握军权,无一人能及。 可人,尝到权力的甜头,处于权力巅峰久了,便开始得陇望蜀。 渐渐的,萧潜已不满足于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大将军之位,他开始筹谋,更大的权力。 野心的种子,一旦在心里落地,就立马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朝中右相周朴,北征将军颜回,倒渐渐看出了些端倪,可萧潜也不是吃素的,明里暗里的,几次想除掉这两绊脚石,但那两人也是生死堆里滚过来的,防范极严,也是天不绝他,竟每次都有惊无险,化险为夷。 彼时,正好北面的宿敌北狄,也出了一个骁勇善战的兵家英才,本就对大周天下垂涎欲滴的北狄,更是如虎添翼,在这兵家英才的带领下,一路南下,直逼大周都城洛州。 一时皇城危急,太皇太后立马召集群臣商议后,决定向驻守南边的萧潜部,发出诏书,北上勤王。 萧潜接到诏书后,倒也没耽搁,点齐了兵马,浩浩荡荡的向北开拨,奉诏勤王。 潇潜的威名,天下皆知,北狄,对这员虎将,也是非常忌弹的。 得到消息后,放缓了南侵的步伐。 之所以放缓步伐,一是萧潜威名在外,北狄也没有把握,能打败他,但南面大周委实比北狄要富庶,这才打到哪儿,他们抢掠的财物,便不计其数。 若此时放弃,便犹如一只肥美的烤羊,才吃了两口,就此放下,太舍不得了。 贪心,便让北狄抱了侥幸心理,采取观望态度。 以太皇太后马首是瞻的大周朝廷,见萧潜北上勤王,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些来。 看来先皇冉荣,还是没有看错人。虽说有些关于萧潜不甘人下的闲言碎语,在朝臣中私下流传,但就冲危难之际,他北上勤王这一点,“谣言”便不功自破。 而北狄铁骑放缓的步子,也让岌岌可危的大周朝延,有了喘息之机。 只有周朴颜回等少数几个,嗅出一丝不对劲的味儿,但在形式一片大好下,他们,也不敢提出弄议,只得暗中做好不测的准备。 果然,好的不灵坏的灵。 就在朝廷上下,一心盼着萧潜大军早日抵达洛州,一举赶走北狄人,收复北地失地时,萧潜却在离洛州城不到百里地的陈州停下,按兵不动了。 第241章 禅位 萧潜陈州按兵不动,太皇太后急呀! 年轻时,她带着年幼的冉荣,拼着命的死里逃生。好不容易熬到冉荣长大,又挣下了这么大一份家业,一切蒸蒸日上,可以安享晚年。 可天有不测风云,冉荣正大展宏图之际,却因一个小小的风寒,撒手人寰,让本就命运多舛的她,又经历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丧子之痛。 只余孀妇幼子,在风雨中飘摇。可冯太后生性软弱,孙儿又年幼,四周群狼环伺,她不得不继续支棱起来。 太皇太后,不再发诏书了,她发了金牌,紧急召萧潜入京勤王抗敌。 可接到金牌的都尉大将军萧潜,却依然未动,且找的理由奇葩得能吐一地老血--天气不好,不宜行军。 收到回复的太皇太后,气得差点一口老血背过去了。在问候了萧家十八代祖宗后,太皇太后无奈下,又连发了三道金牌,责令萧潜,速速进京。 可这一次,萧潜又以将士连日行军疲乏了,需休整为由,在陈州,继续按兵不动。 萧潜的这一系到骚操作,不但大周朝延上下憋火,就连对头北狄人,都看得亚麻呆住,给整不会了。 纳尼,这大周朝,是要搞那样,这萧潜与朝延,搁那搞拉锯战呢! 见萧潜在陈州按兵不动,没有北上的意思,北狄统帅笑出了猪叫声。 阿哈,你们继续玩,他们,要干活了。 北狄统帅吃准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北狄铁骑,又开始了打、打、打,抢、抢、抢模式。 且秉着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的想法,手段更加残忍,搜刮更是变本加厉。 凡北狄铁骑所到之处,十室九空,都被杀光,抢光。 一时间,洛州之北,竟成人间炼狱。 一封封八百里加急递进宫来,太皇太后,急得火烧眉毛,顾不了那么多了,连下了十八道金牌,召唤萧潜的大军。 而前方,只得由时任禁军统领的颜回,率禁军抵挡。 禁军,本是为了保卫皇城而设,可这个节骨眼上,也只得权宜行事,留下一部分,并入九门巡防营,防护皇城安全,其余的,与从北境撤下来的残兵汇合,一起抵抗北狄铁骑。 情形已是非常危急,好巧不巧的是,此时陈州的兵士,居然“哗变”了。 而“哗变”的理由扯得不能再扯。 居然是:皇帝年幼,上不能开疆拓土,下不能治理天下。这些将士出生入死,只不过是为了讨一个荣华富贵。 其认为,皇帝太过年幼,不能满足他们的愿望,还不如推选大将军萧潜为帝,搏一个荣华富贵,封妻荫子。 萧潜坚决不受,推辞再三,可兵士们不放萧潜北上,围了起来。 萧潜郁闷死了,最后,在一次酒宴中,喝得酩酊大醉,酣醉之下,被哗变兵士,以黄袍加身,强推为帝。 待萧潜酒醒后,见到身上穿着的黄袍,惊恐万分(假的),急欲脱下黄袍,可兵士们死活不让,只言,若要让大家伙北上,必得受了这身黄袍。 萧潜万般无奈,又“心系”朝延安危,只得“暂时”受了,先北上再说。 萧潜大军北上,北狄铁骑也有所忌惮,再说这次南侵,也占了不少的地,抢了不少财物,犯不着与萧潜硬刚,像疯狂抢劫一次,载着丰厚的战利品,后撤了。 但即便撤了,边关上的十个州郡,还是被他们占着。 北狄铁骑是撤军了,可太皇太后,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两个身着黄袍者,谁执掌大周天下,是个问题。 俗话说,天无二日,国无二君。这是极待解决的问题。 萧潜的解释:当时他也左右为难,一边是急需救驾的皇帝,他得尽忠,但一边,却是出生入死的将士,他得顾义,左右都有理,可愁死他了,最终,就…… 但他这点把戏,当然逃不过,已修行n多年的太皇太后的眼睛,也逃不过周朴颜回等人精的眼睛。 但此时,太皇太后祖孙俩,势单力弱,虽然有周颜两人及一些朝臣的支持,但更多的朝臣,却是倒向(威逼利诱)了萧潜。 毕竟人都是趋利避害,文官,是拗不过乱世时的,手握兵权的武将。 太皇太后与太后,思虑斟酌再三之后,为了保全冉氏血脉,天下不再战乱,便与萧潜,暗中达成协议,冉氏禅让出皇帝之位,但萧潜,得善待冉氏后人,曾经支持过小皇帝冉训的文武官员,萧潜不得迫害,同样得善待。 萧潜的目标是皇位,虽然他黄袍加身,强行窃取了这个位置,但江山毕竟是先帝冉荣打下来的,冉荣的治理政策,很得民心。 俗语说,得民心者得天下,虽然他手握兵权,但若对冉氏赶尽杀绝,绝对会寒了天下人的心,他的皇位,也坐不稳。 而对外,还有北狄,西戎等强敌环伺,随时虎视眈眈的盯着大周这块肥肉,只待一有机会,便上来咬上几口。 若他与冉氏闹翻,冉氏为自保,定会全力以赴的与他火拼。冉氏得天下民心,还有死忠冉荣的文臣武将,真要撕破脸打起来,他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更糟糕的是,那时天下大乱,北狄和西戎,是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的,肯定大举来进犯。 而太皇太后,肯定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禅让”皇位的。 博弈过后,萧潜答应了太皇太后的要求,当然,为防后手,太皇太后,可是要萧潜写了些东西的,相当于萧潜,向冉氏立了字据,反悔不得哒。 当然,这字据是双方暗中所持,具体内容,也不得为外人所知。 意思虽然是那么个意思,但禅位诏书,萧潜,写的可就要比这个,好看的多。 尘埃落定之后,萧潜,便逼着太皇太后,及冉训母子,立刻兑现。 太皇太后也很硬气,忍辱与小皇帝母子,搬出了大周皇宫,住进了萧潜特地为他们指定的恭郑亲王府。 对了,冉训禅让皇位后,萧潜尊他为恭郑亲王,享亲王待遇。 第242章 后族冉氏 萧潜的一系列骚操作,成功从冉氏母子手中,窃取了天下,他怕夜长梦多,便匆匆择了个吉日,正式登基称帝。 国号,也由大周,更改为大晋,史称太祖皇帝。 这么一来二去,冉氏的天下,便堂而皇之的易了主。 冉荣的治天下主张,深得民心,萧潜为堵天下人悠悠口实,向天下下的诏告:凡,新登基为帝的皇族萧氏,必须立冉氏女为后。 之后,这一条,也成了晋室的祖训,任何人,都不得违逆。除非当时,没有冉氏适婚女,才可另择他人。 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哒。萧潜粉墨登场后,都在潜移默化的,悄悄抹除,冉氏的影响力。 萧潜的皇位是怎么来的,他自己心里门儿清,为了不被人重蹈覆辙,他在登基之后,开始重文抑武。 重用文臣,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武将,倒也没有斩尽杀绝,而是用良田美宅,金银美人哄回家享受荣华富贵了,这也兑现了“哗”变时,部将的诉求。其它的,则边缘疏远,不复重用。 也正因为萧潜有这样的政策,于他倒是有利了,但也造成朝廷武力值严重下降,北方的国土,他只收回来了一部分,另外很大一部分的北地十三州,还在北狄人手里掌控着。 相对来说,大晋的版图,还没有冉荣,创大周时的大,也是一个笑话和讽刺。 萧潜坐稳了江山,在萧家几代人的运作下,冉氏的影响力,慢慢的被天下人遗忘。 但冉荣的治理国策,萧氏诸帝,却一一沿用。不得不说,冉荣不愧为一代明君,他的治国策略,确实非常棒,才一二十年间,大晋的经济实力,便扶摇直上。 一句话,有钱了。不但朝廷的国库,堆满了金银钱币,老百姓的手里也有钱了,生活水准,与战乱时期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种景象,也是冉荣当初揭竿而起,所希望看到的。冉家人看到如此,也彻底熄了一些心思,安心享受好日子。 唯一遗憾的是,因为重文抑武,国防力量相对拉胯。北面的北狄,西边的西戎,每隔几年,遇到天灾啥的,便上来咬上两口。 好在大晋有钱,每一次,都是发挥钞能力,给钱给粮解决了。 而冉家虽为后族,但一直人丁不旺,这也让晋室萧氏,慢慢放下防范。 直到几代人之后,冉寂的横空出世,着实让萧氏惊了一下。 当时,冉寂出生时,可是天降异象的。他是黎明时分出生的,可刚露鱼肚白的天空,随着一声婴儿的响亮的啼哭声,立时彩霞满天,金色的光芒照亮整个京城。 在满天霞光之中,还莫名飘来一股异香,经久不散。这股异香,清新淡雅,却连最顶级的调香师,也分辨不出,是何种异香。 冉寂的出生,引起了萧氏的极度重视(恐慌),派了宫中老人,钦天监大监令等,轮番前去“探望”。 宫中老人:怪事,这孩子,怎么与宫中秘藏的,画像上的人一毛一样,简直就是画像上人的缩小版,尤其是那小眼神,虽然才是个刚出生的婴孩,但眼里那份霸气和杀伐果断,是藏也藏不住。 钦天监大监令:冉家这个孩子,出生伴异象,本该大富大贵之象,可他的命格,为什么看不透呢!似乎被人,刻意笼了一层迷雾,啥也看不到。 接到宫中老人与钦天监大监令的反馈,小冉寂算是上了萧家黑名单,备受关注。 所幸小冉寂有极疼爱他的长姐,而且长姐早已定的太子妃。 在长姐的精心呵护下,萧家,倒也没对小冉寂下黑手。 当然,这也得益于他天生就会藏拙。 自周岁后,变得与一般孩童无异,甚至有时还会显得笨笨哒。尤其是与皇室其它孩子一处时,那种笨笨,就更明显了。 而且这一代的冉家,人丁更加稀薄,除了长姐与他,再无孩儿,就连冉氏旁支,也没有。 独木不成林,人丁的稀薄,让晋室放心不少。但然对他天生幻神力,还有一丝丝忌弹,然彼时长姐,已是中宫的冉皇后,晋室,到底还是没再伸出黑手。 …… “哦,原来如此,难怪有传说,大晋得国不正,看来并不是空穴来风,是真事。” 谢小樱歪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颏,斜靠在大案桌上,听冉寂讲完往事,嘟囔着吐槽了几句。 冉寂点了点头,他的眼神恍了一下,若不是从周岁起,他的梦境中,来了一位白胡子老头,教他藏拙,或许他早就,不在这世间了。 谢小樱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坐久了有些不舒服的筋骨。 随后,她双手环臂,在营帐里踱了几步,略微思索了一下,悠悠道来。 “原来,冉氏的后族,是这么来的。然并卵,没啥鸟用。” 冉寂被谢小樱,带着讥讽的奇葩言论,给吸引了注意力。他扬起那张妖孽得惨绝人寰的帅颜,一双星目,对上了谢小樱的水眸,仿佛在说:囡囡,此话怎讲。 谢小樱看冉寂那张,帅得过分犯规的俊颜,心都不禁收拢了一下下,再对上那有些可怜兮兮,又有所期盼的星眸,那心是直接沉伦了。 好了好了小哥哥,i服了you,今天就把大黄检验出的结果,都告之你吧!也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谢小樱想罢,接着悠悠地道:“虽然冉氏是后族,晋室的每一任皇帝,都娶了冉氏女,但是,蹊跷的是,每一任的冉皇后,都没有诞下子嗣,将军,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冉寂闻言,脸神凝重的点了点头,“这个问题,冉家先辈,是有所怀疑的。但每次提过异议之后,经太医院的太医诊断,每任皇后的身体,都没有异样。 冉家也曾遍寻天下名医,进宫给冉氏皇后问诊,可无一例外的,都说冉氏皇后身体无恙。至于为何怀不上孩子,他们医术浅陋,也诊不出。 久而久之,便有传言,冉家女,或许是受了某种诅咒,才怀不上孩子的。” 第243章 悲摧的冉家女 “诅咒?” 谢小樱反问了一下,这么骨骼清奇的结论,她还是头一次听到。 “对!” 冉寂肯定的答到,“当然,这个说法,只限于皇宫内院,以及一些高级朝臣才知道。冉氏女受了诅咒,却依然为晋室后,只是诞不出子嗣,所以晋室的皇子们,都是由嫔妃所生的庶子,并没有嫡子女。” “诅咒!呵呵呵……我去他个锤子的诅咒,还画个圈圈呢,明明是萧氏狠辣,还让个诅咒来背锅,真够可以的……” 谢小樱听罢冉寂的解释,不怒反笑,随后就是口吐芬芳的一阵输出。 虽说谢小樱口吐芬芳爆的粗口,可冉听在耳里,非但不觉得粗俗,反而极其极度的舒适。 “那将军,你有没有想过,这诅咒只是个幌子,只是他们单方面的一个说辞,实际上,是每一任冉皇后,都是被人为的给下了毒呢?” 谢小樱抛出了一个惊雷,直接炸冉寂身上。 “下毒!!” 这两个字,如一道超级惊雷,“咣咣”的砸在冉寂身上,雷得他亚麻呆住,外焦里嫩。 长姐的突然暴毙,他不是没想过,下毒的这种可能。 但他想的,只是长姐暴毙的原因,却是做梦也没想到,历代冉皇后的无嗣,也是被下的毒。 但即便是长姐的死因,他也查了良久,却始终,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囡囡,好囡囡,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快,快来给我说说。” 冉寂激动的,“嚯”的一下站起身来,两只手略冒青筋的手,扳着谢小樱的小肩膀,使劲的晃着,只把谢小樱的脑袋,都晃出了残影。 “将,将,将军,你稍,稍,稍安勿躁,听,听,听我给你说。” 谢小樱被冉寂晃的,声音都不连贯,成散装的了。 到此刻冉寂才后知后觉,刚才自己激动之下,一定是又吓着囡囡了。 他赶忙收回自己的手,想了一想,又把谢小樱温柔的牵到椅子上坐下,搓了搓自己无处安放的双手,满脸谦意。 “囡囡,对,对,对不住了,我,我又激动了。” 看着冉寂的囧样,谢小樱强忍着想笑的冲动,她晃了一下小脑袋,定了定神,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没,没事,这个时候,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冉寂急于想知道,谢小樱怎会知下毒的事,可关心则乱,他一时竞不知如何向她开口,只急得来回的搓着手。 这模样,心疼得谢小樱不要不要哒。 小半晌后,谢小樱整理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还在青州的时候,方嬷嬷,曾经给过我,冉皇后临去世之前,所用的饮食。我,嗯……我查了一下,在冉皇后的饮食里,居然,有两种毒药。” 什么?毒药?还两种。 冉寂闻言,直接炸裂了。他真想不到,自家长姐的死,竟然真是被下毒了。 “对,有两种毒药。”谢小樱很肯定的点头,虽然将这件事儿说出来,对冉寂有点残忍,但明白了,总比一直被蒙在鼓里强,她接着道。 “第一种毒,毒性较弱,不会要人毙命,这种毒的作用,是让冉皇后怀不上孩子,生不了子嗣。算是加强版的避子汤吧。这种毒药的来历,比较神秘,似乎来自于南疆秘术世家。” 冉寂一边听着,一边袖子里的拳头,已经攒得紧紧的,此刻,他非常非常滴,想揍人。 看来,不只是长姐,历代冉皇后,应该都被用了此毒。虽说不会让人毙命,伤害性不大,却侮辱性极强。 噢不,这伤,不是伤在身上的,是伤在心里的,简直,简直就是,诛心。 萧家太太太恶心了,做着不齿的事,还要给冉家女,安上被诅咒的骂名,简直了,这是人干的事吗? “而另外一种毒,就歹毒了,那是直接想要冉皇后的命。毒性暴烈,沾到即死。只是下毒者不知道,冉皇后本身已中毒,她更不知道,这致命的毒,居然是加强避子毒的克星。 就这样,阴差阳错之下,后一种致命毒,竟然抑制减弱了加强版避子毒。 而且说起来,你可能不知道,冉皇后去世之时,其实她,已经怀了身孕。” 啊-- 冉寂惊滴,嘴巴都成了“o”型。 怀了身孕!! 这个结论,可真的是太太太出乎意料了。 长姐入宫数年,与先帝感情甚笃,可一直都未孕,她也认了“受诅咒”的事,从一众庶皇子中,挑了贾嫔所生的四皇子萧云焕,养在身边。 萧云焕也是因为养在冉皇后身边,这才被封的太子。 可以这么说,没有冉皇后,萧云焕,也只会泯在众皇子中,大位无望。 …… 谢小樱肯定的点了点头,“对,这一点,可以确认,我是医生嘛。” 冉寂对谢小樱所言,没来由的深信不疑。这一路走来,囡囡,虽然与印象中的囡囡,变了许多,但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无一不是真的。 而这些话,也让冉寂心里的,曾经的很多疑团,终于串起来了。 冉氏虽然被晋室萧家,定为历代皇后,但萧氏骨子里,还是不放心的。 毕竟萧氏的江山,是使诈从冉氏手里窃取的。他们怕万一冉姓皇后诞下子嗣,就是嫡子。依嫡庶有别的宗法,嫡子继位,是名正言顺哒。 万一冉家起点什么心思,又把江山易名,给夺了回去,也不是不可能哒。 毕竟冉荣大帝,太深入人心了。这些年,虽然是晋室萧家在坐江山,但朝中,不乏忠心于冉家的朝臣。只是萧冉两家微妙平衡,共享天下,朝臣们,也不愿祸起萧墙,生灵涂炭。 基于此,萧氏要绝对绝对的杜绝,这种可能。 所以,虽然表面上,晋室很尊重冉氏,后位只娶冉氏女,但暗地里,又给每一位冉皇后,都下了毒,让其不能生育。 身体被毒害摧残还不够,还得承受被诅咒的精神折磨。 可悲冉家女,皇后风光的背后,竟是这样的悲摧。 第244章 诅咒骗局 到了长姐冉长乐这里,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 长姐冉长乐的命运,本该按着萧家设定好的剧本往下走,可不巧的是,她,认养的的是四皇子萧云焕。 四皇子萧云焕,自幼还算聪颖,是一众皇子里的翘楚,被冉皇后认养而喜提太子之位,本无可厚非,但错就错在,他的生母贾嫔,嫉妒心巨强。 母凭子贵,萧云焕晋太子位后,为太子的脸面好看,他的生母贾嫔,也晋了妃位,虽然没有封号,只称贾妃。 但到底是妃位,与嫔,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地位的提升,儿子又是太子,贾妃,便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有的没的的心思。 为了夺回自己的孩子,也为了更高的位置,更大的权力,贾妃,便开始策划,给长姐冉长乐皇后下毒。 冉氏女被下超级避子汤毒的秘密,只有皇帝与太后才知,贾妃,当然不知。 也是天意吧,贾妃给冉皇后下的毒,阴差阳错的,居然与超级避子汤毒,相生相克,导致冉皇后中毒后,非但没死,甚至还因超级避子汤毒的毒性诚弱,抑制不了冉皇后,勃勃的生命力,最终,怀上了孩子。 冉皇后怀孕,这对萧家,无异于一场超级地震,这是老萧家,最最最不能接受的,不管这个孩子,是男是女,绝对不能让冉皇后,甚至冉家知晓,更更更不可能让他(她)出生。 一则,冉皇后若生了孩子,那诅咒之事,自然就会被识破是骗局,这会让萧家,颜面尽失。 二则嘛,如若冉皇后生了孩子,那这个孩子,就是货真价实的嫡子,继承大位,是名正言顺哒。 彼时,冉寂,已在朝廷中崭露头角,而且其非凡的武力军事能力,已是大晋,隐隐的战神存在。这舅舅外甥的组合,那江山会不会又重新改为冉姓,可不好说。 而且即便改回冉姓,天下人,也不会觉得不妥,因为这天下,本就是冉家哒。 这,就是萧家,最忌惮滴。 大晋,本身得国就不正,为了预防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发生,这个孩子,必须得死。 而冉皇后刚烈,若得知自己有孕,她拼了命,也会保下孩子的。 萧氏骨血里的狠戾,再次爆发,一不做二不休,对冉皇后及冉家,举起了屠刀。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身子骨一向健朗的冉皇后,会突然暴毙。而且暴毙之后,草草的就安葬了,与她皇后的身份,一点都不搭,甚至比起历任冉皇后的葬礼,都是要多草率就有多草率。 更诡异的是,宫内,有关冉皇后的事情,也一律被禁止,任何人都不准再提起。 而宫外的冉家,也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惨遭血洗。 得亏他早已被派往北境戍边,逃过血洗,成了冉家仅存的独苗苗。 这么一联系,所有所有的,就说得通了。 想通此节,冉寂不怒反悲。他长长的呼了口气,“长姐,真为你不值,到头来,你最信任的丈夫,却是下狠手杀你的。” 好,好,好,好你个萧家,先便诡计诈了冉家江山在先,自诩仁义的,还干出来这么多伤害冉家人的事。 难怪长姐出事之后,又急急的把他派往了凶险万分的北境,这么看来,当时萧家,是想借北狄人之手,把他这个冉氏的漏网之鱼,连根给除了。 狠,是个狠人。 要说,萧家的阴谋,也成功了,葫芦谷之战,他,死了。 幸得祖宗保佑,也是上天都看不过眼,又让他,重生回来了。 重生回来后,他对当时葫芦谷之战,就疑点重重。如果没有上头的意思,他与北境总兵,无怨无仇,他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设计灭他。 只因这一切的背后,有萧家这个大boss…… 小半响后,冉寂才回过神来,把闭着的星眸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超级大的,谢小樱的脸。 谢小樱的子脸,离得他很近很近,鼻尖与他的鼻尖,都快碰上了。 为防止他因心情激动,再次引起毒发,谢小樱的眼神,一直都没离开过他,好好盯着。 她这会子,看冉寂耷拉着眼皮,沉思着是不是晕过去了,马上过来看看。她关心则乱,离得“近”了一些,却没成想,这会儿,冉寂突然睁开眼睛,倒把她给吓了一跳。 “哎哟玛呀!吓死宝宝了!!” 谢小樱“蹦”的一下,跳离了冉寂,她捂着胸口拍了拍,嗔道:“将近,你这一睁眼,差点没把我给吓死。” 说罢,她还一边跺了跺脚,又抚了抚胸口,显得是娇憨又可爱。 看到谢小樱娇憨又可爱的样子,冉寂那颗被往事阴郁的心,总算是亮起来一点。 是的,囡囡,就是救赎她的光。这些年,长姐逝去,冉氏没了,但幸好,他总算是重生归来了,囡囡也还在,一切,都还没有到最坏处。 他一把将谢小樱拉过来,拥在怀里。 “囡囡,对不起,我又吓你了。我赔罪。” 冉寂低头,他高大健硕的身体,瞬间将谢小樱淹没。 他略显冰凉的唇,印在谢小樱光洁的额上,轻轻一吻,充满无尽的宠溺。 被拥住的谢小樱,只觉额角处,冰凉中又带着酥酥麻麻的电流感,从额角处迅速传遍全身,抵达她内心深处。 她身子微微一颤,身体软软的紧靠冉寂,脑中一片迷糊,只觉周边世界,秒变一片粉红,无数粉红泡泡,飘在他俩身边转呀转…… 冉寂也是一样一样的,他紧拥着心爱的人儿,恨不得拥入身/体里,略微冰凉的唇,也逐渐变得热烈起来,他一路向下,滑过秀美的琼鼻,掠过精致粉嫩的脸颊,终于寻到那两瓣诱/人的唇瓣,一口摄住,温柔的吸允。 谢小樱本能的回应了一下,这一下,彻底激起了冉寂心底的那头小兽。他的身体变得炙热,他已不满/足只是亲/吻,他想要更多,更多…… 感觉到那热烈,谢小樱心底的那根绳,突然被拉起。 不,不行,不能在这里…… 第245章 镇国神器 谢小樱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粉红世界,一秒崩塌。 “不要,将军,这里是营帐。”谢小樱一边挣扎着,一边低声吼道。 这一声吼,宛若一大盆凉水,给冉寂浇了个心飞扬,透心凉。 他也瞬间清醒,待回过神来,见谢小樱的樱唇,都被他吻得微肿,吓得赶紧把手收回来。 矮油,要死了,要死了…… 谢小樱囧得要死,正待要回身跑出帐外,却一瞥眼瞅见了那座紫檀木盒子。 这才想起,今天找冉寂,搞清楚这个盒子是什么,怎么打开,才是正事。 如若现下走了,那这一遭,岂不是白走了。 嗯……嗯…… 谢小樱清了清嗓子,抚了抚红得发烫的脸蛋,使劲深呼吸了两口,心绪才慢慢的平稳下来。 但帐内的气氛,还是尴得要死。 “嗯……将军,对了,还,还有一件事,你可否愿意,帮我看看。” …… “昂,哦!什么?”冉寂见谢小樱问起,这才从思绪里回过神来。 刚才一放开谢小樱,一开始,他为自己的孟浪之举,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可几秒钟之后,他心中迫切的升腾起了一个强烈愿望。 不行,等平了燕王,他得赶紧与谢小樱圆房,他心里的那头小兽,一旦触碰,就拦都拦不住。 他迫切的想真正拥有囡囡,想与囡囡生孩子,生很多的孩子。 一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他们,生了好几个孩子,有小子,也有小闺女,孩子们承欢膝下,围着他们跑来跑去…… 多美好的画面,被谢小樱的一句问话,“波”的一声,给裂开了。 可对上谢小樱,他却一点气都生不起来,被拿捏得死死哒。 …… “喏,这个。” 谢小樱说罢,把那紫檀木盒子,往冉寂跟前一推。 “将军,你见多识广,你帮我看看,这盒子到底是什么?要怎么打开它,我搞了半天,也弄不开它。” 谢小樱的话,把两人间尴得能拽出水来的气氛,瞬间瓦解了。 他正了正神,又恢复成高冷不易见人高冷之花范儿。 不过,这次冉寂看见紫檀木盒子,不似刚才那么激动了。 他把手轻轻的搭在紫檀木盒子上,眼里,是复杂无比的神情,沉思了良久后,他才悠悠的道:“这个紫檀木盒子,是冉氏建大周的,镇国之宝。” “啊--” 谢小樱惊呼一声,下巴颏都惊掉地上了,好半天才捡起来那种。 这,这,这,搞了半天,这盒子,也是你家之物啊?不但是他家之物,还踏马是镇国神器。 谢小樱瞬间就泄气了,本来只是想让他长长眼,看看是什么值钱的玩意,能值多少钱。 没想到,竟是冉家之物,得,这回又得物归原主了。 可等等,什么?镇国之器? 听起来好好厉害的样子哦! 不得不说,谢小樱还真是心大。刚才还为宝物要物归原主,有一丢丢沮丧的心情,立马就被“镇国神器”四个字,又提了起来。 镇国神器耶,这个得好好瞅瞅。 “啥,镇,镇国之器?啥呀,将军,你说清楚一点。” 她这堪称变脸天花板的表情切换,冉寂都瞧在眼里。这小囡囡,好像不是属狗的吧!变脸咋那么快呢! 冉寂,今天一下子知道了那么多事,连以前想不明白的,也都串联起来整明白了,虽然心上,还有一些悲伤,但身子,却比以前轻松多了。 他抚了抚谢小樱的小脑袋,来了个宠溺满得没边的摸头杀。 “这镇国神器啊,是先帝冉荣,偶然所得的一柄武器,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传说,这柄武器,来自于天赐,里面,蕴养着战神的魂魄,自然,也有着战神的力量。 先帝冉荣,也正是手握此柄神器,这才大杀四方,战无不胜。” “哇哦!这么牛叉,天赐之物诶!”谢小樱小小的感叹了一声。她玩在,有点后悔了,早知道里面是这么个宝贝,她应该好好藏起来才对。 可转念一想,藏起来,于她,那就是一个木头盒子,顶多是一个好看精美的盒子。而且这盒子,打又打不开,用又用不了,砸在她手里,真真的白瞎了这神器。 既是冉家之物,又蕴藏着战神的力量。宝马配好鞍,宝剑赠英雄。给冉寂,是最好不过的了。 而且,冉寂,那可是她最最亲爱的老公,最大的靠山,不存在什么你呀我呀的,而且靠山力量大了,她不是靠得最舒服吗? 想道此节,她比自己用这神器,还高兴。 “可惜呀!”冉寂轻叹一声,“这柄神器,在先帝登基后,便封入这紫檀木宝盒,不再使用。” “啊-- 为什么?既然有这么大威力,为何不继续使用呢?封了它,别人求还求不来呢!” 谢小樱也觉得可惜,吐槽了几句。 冉寂莞尔,“先祖曾说,这柄神器,虽然力量巨大,但本身杀伐之气就重,又随先祖征战多年,饮血太多,杀气更重。 如今天下初定,百姓,需要休生养息,此物杀气太重,不利于养息。便收了此物。而紫檀木,具安神舒缓的作用,且佛性很强,先祖亦希望借紫檀之性,中和一下神器的杀伐之气。 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这件神器就莫名失踪了。冉家几代人,暗中查访,可这件神器却如一滴水珠般汇入江河大海,无影无踪。” 谢小樱怅然,这萧家人,还是心虚。如此神兵,自然不会再让它在冉氏手中。肯定使了什么手段,给窃了,最后又落到了燕王手中。 难怪燕王老贼,将这件神器如此重视,存放在密室中的密室。 嘿嘿,说不定这老小子,也知道这神器的密秘,想借这神器的力量,搞点什么事呢! 谢小樱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幸好他没打开…… 对了,打开,估计那老小子也是打不开,才没使用吧! “将军,你把这镇国神器说得这么神,我都想瞅瞅它长什么样。可这盒子,就一整块木头,也没个锁眼什么的,这怎么开呀?” 第246章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 谢小樱拿着紫檀木盒子,翻过来翻过去的看了半天,也没找到下手的地方。 冉寂看首谢小樱小狗咬刺猬,无从下嘴的可爱样子,忍不住的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小傻瓜,别找了。这个跟别个不同,不用钥匙,要用冉氏血脉,才能打得开。” “纳尼?冉氏血脉?你是说,要用你的血,才能打开的?” 谢小樱被这奇葩的开锁方式,给震惊到了。 居然还有这么高定的设定,为冉氏“量身定做”。 冉寂点了点头,“对,只有冉氏后人,才开的了,否则,便是拿到了,也没用。” 呃…… 谢小樱被这清新脱俗的开锁方式,惊得把小嘴巴,都张成了个“o”型,这,这,这开锁方式,也忒特么邪门了。 她现在,是越来越佩服冉荣这个怪胎了。 高,绝对是高。 真不愧是世人说的绝世明君。你收个兵器,都搞得这么多的弯弯绕绕,而且还必须得是冉氏血脉,别人眼馋,即使拿到手了,也休想染指。 难怪这么好的东西,蕴含战神的力量,燕王拿到手了,也只能放在库房里吃灰,原来果真是他打不开用哈,哈哈哈……太有趣了。 这时,她猛然想起,在燕王密库里时,那神秘的石屋子,也是没有门,却莫名其妙的就开了,难道当时,就是这件神器,发挥神力,那石屋,才被打开的。 其目的,就是要假借她之手,把这件神器,给送到冉寂,这个冉氏唯一的后人身边。 omg,这也太有灵性了,都成精了。 这么有灵性的东西,不好好瞅瞅,也太亏了。 立时,谢小樱的好奇值,瞬间拉满,她兴奋的拍着手,催促着道。 “真的吗?将军,将军,来来来,快打开。我都还没见过神器是什么样子呢?太好了,这回可以好好开开眼了。” 可冉寂并未所动,他伸手抚了抚紫檀木盒子上,神秘而又复杂的花纹纹路,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将军,你怎么了?”谢小樱观察入微,立马就发现了冉寂的不对劲。 “哦!是这样的,囡囡,这件神器虽然蕴藏着无尽力量,但一旦出世,必是有大事发生,如今天下百姓己苦,若再……” “将军,正是因为天下百姓已苦,这件神器,才出世的。” “噢??”冉寂疑惑的看向谢小樱。 谢小樱撇了一下樱唇,“将军,你知道以战止战吗?” 冉寂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一丢丢的不置可否。 谢小樱才不管这些,她继续分析道。 “当今天下,大晋,被北狄,赶得龟缩南边,即便这样,也不得安生。每年要花海量岁贡买的平安,钱从哪来,不都是搜刮的民脂民膏,今年,多地大旱,颗粒无收,老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再次揭竿而起,是早晚的事。 而各路藩王,早已明里暗里的斗上了这么多年,皇上,也无力管制,早就民不聊生了。 这还只是南晋的内部矛盾,就已经这样,从根里烂了。 再看看外部,北狄就不用说了,就将军你,都打了多少年了,岁币也缴了多少年了。西边的西戎,也不是省油的灯,随时都伺机而动,上来咬上几口。 还有这些年不断壮大的青族,沙族等部落,尤其是沙族,盘锯北方,民风强悍,早晚,都会惹出大祸。 你说,天下百姓,头上有这么多座大山,能过得好吗?再遇上个天灾啥的,那还让不让人活的。 既然是神器,那它就是最有灵性的。每一次出现,肯定都是身负使命而来。 上一次,它认了冉氏冉荣为主,本来冉荣是最有希望结束战乱,还天下太平的,可惜最后…… 唉!这次,它又是以这种方式,找到了你,将军,你不觉得,你该做点什么吗? 纵观古往今来,有哪一个明主,不都是以战止战,把该打的战都打了,无战可打,天下百姓,才会得真正的安宁。” 谢小樱小嘴一张一合,洋洋洒洒一大通理论,听得冉寂亚麻呆住了。 冉寂在心里暗暗竖起了大姆指疯狂点赞,他做梦也想不到,柔弱至极的谢小樱,能说出这么提气又有见解的话来。 以战止战。 对呀,历代哪一个帝王明君(包括先祖冉荣),不都是这么做的。 纵观如今局势,大体如谢小樱所言。现在不干,还留着过年再干吗? 冉寂心胸起伏着,只觉心中有万千豪气,真的,但凡有一丝丝的冉氏风骨在,就得为天下苍生,做点什么。 而谢小樱,作为一个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的新世纪女性,这些对她而言,只是基本常识,与冉寂说了这么多,一点也没觉得不妥。 她见冉寂半天没吭声,歪着小脑袋瓜子,沉吟了-下,开始慢慢吟道。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谢小樱吟得很轻,很慢,可每一字,每一句,都仿佛重锤,一下一下的敲在他的心上,闷疼闷庝的。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 冉寂一遍遍地,喃喃重复吟诵着这几句。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确实不能再等了,上一世,他就是在等待犹豫中,没护住囡囡,失去了长姐,就连自己,都遭设计身死。 这一世,重生归来,开局,却比上一世还要糟糕。 他是从草根,一步步挣到今天这点家底的,他也深深体会到了先祖冉荣创业的不易。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收拾旧山河…… 是该去收拾,先祖遗下的旧山河了,重活这一世,囡囡,山河,他都想要。 第247章 五瓣梅花 “囡囡,你念的这个,是从何处看来的。” 良久,冉寂问了一句。他半闭了眼睛,胸口起伏,做了几下深呼吸,待再睁眼时,眼中,充满了坚定。 谢小樱回头,悠悠道来,“这是岳爷爷写的,彼时,山河破碎,他想收复失地,却被以莫须有羁押,杀害。这是他被害前,有感而写的。将军……” 谢小樱还没说完,却被冉寂用手指按下樱唇,随后,便听到了他清冷却坚定的声音,“囡囡,别说了,我懂。” 说罢,冉寂把紫檀木盒子放正了,只交待了一句,“坐好,等着。”便施施然出了主帐。 只留谢小樱一人站在原地,在风中凌乱。 小半晌后,冉寂回来了,他的手里,罕见的拎了一个提篮,提篮还用一块正红色的绸布覆着,看不到里面的东西。 谢小樱见状,满脸的诧异,“将军,你这是……” 冉寂展颜一笑,“既然是神器,出场,当然不能马虎了,该有的仪式,还是得有。 再说了,小囡囡想要看,那为夫,就勉为其难的,嗯……给爱妃一饱眼福。” “呃……讨厌!!” 冉寂的后半句话,谢小樱闻言,只觉得小脸烧的慌,她低声的啐了一口。 没想到,冉寂这实心木头,开始学会撩人了。 谢小樱这一举动,着实取悦了冉寂,引得他一阵哈哈大笑。 冉寂嘴上笑着,可一点也不耽搁手上的活。 他掀开提篮上盖的红绸布,把提篮里的东西,一件件的往外拿。 有一对精致的银制小烛台,一只锃亮小巧的铜制小香炉,还有几样新鲜水果,红烛和几样祭祀用的东西。 谢小樱在积云山求过雨,对这些东西并不陌生。 “将军,这些……” “拜拜呀!这是先祖的神器,按说要请出,怎么也得斋戒三日,沐浴焚香才成,但现在行军途中,只能一切从简,想来,老祖宗,应该不会怪罪。” 她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下,从袖袋里掏出两小瓶灵泉水,递给冉寂,“将军,贡品,再加上这个吧!” 冉寂心上一喜,忙双手接过。 他知道,这,可是好东西。连辛老狗眼光那么毒,都对灵泉水赞不绝口,甘愿去河阳王府当差,想来先祖和神器,会喜欢哒。 那张宽大的大案书桌,被冉寂征用,做了临时的祭坛。 不一会儿,仪式现场,就已布置完毕。 只见紫檀木盒子,被放在了大案桌中间,在盒子下首,一左一右,分别摆了银制烛台,点上了红烛,铜制小香炉摆在中间,已经点上了三柱清香。 新鲜水果和灵泉水,也都有序放好。 谢小樱眼睛都看直了,卧槽,这满满的仪式感……佩服! 折腾了一小会儿,冉寂这才准备就绪。 他仔细整理了一下衣物,谢小樱也跑去帮忙,倒饬的半天,终于把冉寂倒饬得仪表堂堂,妥妥的一超帅精神小伙。 跪在准备好的蒲团上,冉寂先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下,这才表情严肃的道:“冉氏后辈冉寂,今有幸重得……” 冉寂棱角分明的剑削薄唇,喃喃的陈述着。 起初,谢小樱还能听得懂几句,到后来,她完全听不懂他在念些什么。 谢小樱便是好奇心再重,也不敢上前询问,只默默的守候在他身边,等他念完。 良久,冉寂终于念完了,可他并没有立即起身,而是双手合十,闭目沉寂了大约三分钟,这才起来。 谢小樱挺有眼力劲,赶紧上前去扶住他。 冉寂冲他微微一笑,把她的手轻轻拿下拍了一拍,“放心,我没事。” 仪式还设进行完,谢小樱“咻”的一下,把手抽回来,不耽误冉寂办正事。 这时,冉寂走到紫檀木盒子前拜了拜,伸出手去,轻轻的抚着盒子上的神秘纹饰线条,最后,他的手指,轻轻的停在盒子边缘的,一朵看上去是装饰用的梅花花形上。 那是一朵普通的五瓣梅花,花瓣花蕊,虽然雕刻得栩栩如生,但与傍边的梅花相比,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谢小樱的眼光,一直都是随着冉寂的手指移动,此时也感觉到了点啥,我去,难道这朵梅花,真的暗藏玄机? 冉寂的精力,全都集中到那朵梅花之上,大约一分多钟后,他的手指,按着一种节奏,轻轻的敲击着。 叮叮叮叮叮…… 我去,谢小樱亚麻呆住了。 我滴天!这,这明明就是紫檀木的材质好吧,可冉寂,竟然敲出了玉石相撞击的,清脆悦耳的声音。 冉寂收回手指后,那朵梅花,竟自主升高了约3毫米,随后,顺时针方向,旋转了几圈后,停住了。 冉寂从他的袖袋里,摸出了一柄窄刃的匕首。这把匕首通体幽黑,连刀鞘,都是黑色的,与匕首浑然一体。 他双手握着匕首,轻轻抽出,“呛”的一声轻吟,匕首整个出鞘,只见匕首刀身通体玄黑,不反一丝幽光,一边刃上,似乎还有一个极小极小的缺口。 整把匕首看上去极古钝,透着一丝丝久远古朴的气息。 冉寂对着匕首,喃喃念诵了几句后,就用刀尖在他左手腕上轻轻一拉,顿时,如注的血珠儿,便滴落进那朵盛开的五瓣梅花上。 谢小樱见状,捂着小嘴,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虽然已经知道,要用冉寂的血,才能打开这盒子,心里已经做了建设,但亲眼见了,她还是忍不住的心颤了一下。 血珠儿不断滴下,可五瓣梅花上,却不见一滴血的影子。 纳尼!血呢?谢小樱水眸,一直盯着冉寂手腕滴下的血滴,可却盯了个寂寞。 冉寂却一直端着手腕,任由血滴落下。一道伤口凝住了,就又拉了一道。 血滴不住的滴下,冉寂的脸色,渐渐开始泛白。 谢小樱心疼得心脏一抽一抽的,她从怀里摸出一条洁白的帕子,想上前去,帮他把伤口包扎上,却被冉寂用眼神止住了。 终于,在吸收了无数滴血珠后,那朵五瓣梅花,有了异样。 第248章 神器出笼 五瓣梅花的花蕊,微微闪过一缕红色的微光,接着,五瓣花瓣,便次第染上了一抹殷红,殷红逐渐散开,晕染了整瓣花瓣。 当整朵梅花如鲜血一般殷红欲滴时,一阵璀璨夺目的,七彩光辉闪过后,梅花的底部,一缕殷红发亮的血线,从底部出发,随后顺着一条神秘的纹路,缓慢的向前延伸。 这一异象,直把谢小樱看呆了,这,这是什么神仙操作,一个牛x,已经不足以形容。 血线所过之处,纹路闪着淡淡的灿金色,璀璨耀眼。 随着血线越走越快,冉寂手腕上的血,也越滴越快,他现在,不只是脸色苍白,连嘴唇上的血色,也慢慢褪去。 哎哟玛呀!这还了得。这盒子成精了,简直就是个吸血鬼。 呜呜呜呜……再这么流下去,会死人的,关键是,她家冉寂,身上中的毒,还没好全呢! 她顾不得盒子了,赶紧上前,扶住冉寂有些摇晃的身子,轻轻唤了一声,“将军。” 可冉寂身形高大,而谢小樱,是娇小形的,她都踮上脚了,也只勉强扶住冉寂肩膀,甭说扶了,她整个人,就如一只大猴子,吊在冉寂肩膀上,反而给冉寂,增了些负担。 冉寂被她的一系列动作,给弄得哭笑不得,他一只手腕努力的保持着滴血的姿势,另一只手,榄过了谢小樱,“囡囡,我没事哒,一会儿就好了,别,别,别担心,心……” 说到后来,冉寂的话,都有些哆嗦了。 “还没事,都这样了。”谢小樱带着些哭腔,手上摸了两枚金针,准备给他扎上止血。 “别动,好了。”冉寂低吼了一声,止住谢小樱的下一个动作。 突然,紫檀木盒子上的血线,疯狂地向前涌动,而冉寂手腕的血,仿佛有一股神秘力量拉扯着,滴得如线一般飞快。 血线疯狂涌动,灿金色的光,也越来越盛,隐隐的,金光之中,还传来一声声模模糊糊的嘶吼声。 那声音,如狮吼,又如虎啸,如龙吟,又如狼嚎…… “呯呯呯呯……” 紫檀木盒子的抖动,由轻微转向激烈,与大案桌碰击着,发出呯呯的声音。 冉寂与谢小樱,被这异象给惊呆了,两人对视一眼,都说不出话来。 幸好谢小樱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冉寂身上,她虽然也很震惊,却也瞅见了冉寂破了的手腕上,血,居然神奇的不流了,只有被划破的地方,还渗着几颗血珠子。 想是盒子吸够了血吧,谢小樱急忙掏出手帕子,趁紫檀木盒子不注意,迅速裹好冉寂的伤口。 她包扎伤口的速度,可是经过特训的,也就是一眨眼间,伤口便裹好了,她还抽出了一点点时间,在打结处,扎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时,那盒子中传来的嘶吼声,也越来越盛,如果方才只是隐隐的,那现在,简直可以说是震耳欲聋。 永安外城的所有树上,一群群飞鸟,被惊得飞到空中,四处飞散,山林里的各种走兽,无论大小,都被某种神秘的力量,震得乖乖地叭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弹,只睁着两只有些惊恐,又有些欢喜的眼睛。 离得近的义安军将士,以及燕王残部,全都被震撼得呆住了,他们,全都不由自主的转向一个方向,那里,有一种神秘的力量散发出来,让他们心里,莫名的想要膜拜,而且还是心甘情愿那种。 “卧靠,这是怎么回事,地动了?” “什么地动?这幽州就没地动过。看动静,似乎是从主营帐那边传来的。” “主营帐,哎哟我去,王爷还在里面呢!他,他该不会有什么事吧!我得去看看。”说话的是刘副将。 “哎呀别去,刚才王爷提了一篮子东西进帐,进帐之前,他可是严肃交代了,没有他的吩咐,无论有任何情况,都不许进账,违令者,斩!!” 虎子伸手拦住了刘副将,将冉寂的命令传达了一遍。 “可,可这……吱呀呀,虎子,虎子,我这腿,怎么动,动不了了。” 刘副将试图移动脚步,可双脚却如焊死在地上,纹丝不动。他想过了,即便王爷不让进帐,他过去离得近也好,万一要有什么,也好营救。 虎子闻言,惊骇无比,他试图走过去,可费尽了力气,也是动不了分毫。他有些许的丧,“刘副将,我,我也是如此。” 不当他们,军营里所有人,也都像被定格了一般,丝毫动弹不得。 营帐里,紫檀木盒子上的神秘线条花纹,血线所过之处,闪着耀眼的,灿金色的流光,飞来流动,组成了一组神秘的某个符号。 “咣咣咣咣……” 盒子与桌面的撞击声,达到了顶峰,小小的盒子里,似乎装有什么巨大无比的东西,想要挣脱开来,裂盒而出。 谢小樱暗暗心惊:要死了,要死了,本来只想看个稀奇的,没想到这神器出笼的过程,这么的惊悚。 不愧是你,神器,蕴含战神神力的神器。 冉寂一手揽过呆住了的谢小樱,把她护在自己怀里,怕她被吓着了,不往的安慰,“囡囡别怕,有我在!” 谢小樱被搂在宽厚温暖的胸膛里,鼻端萦绕着那股好闻的清香木气息,心不那么跳得历害了,也不害怕了。 这时,冉寂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他的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 那股召唤的力量,越来越强,强得他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一只手伸出去,依着指引,靠近盒子的某处地方。 十厘米,九厘米,八厘米…… 冉寂的手指,无限的接近盒子,终于,他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盒子。 “嗷--” 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大吼声,带着巨大的力量,仿佛激起一波无形的力量涟漪,向四周扩散。 一阵无比耀眼的,泛着白光的紫光,冲天而起,主帐顿时被冲得碎裂,如片片蝴蝶般飞起。 一股强大的电流感,从冉寂的指尖,迅速传遍全身,强大无比的推力,推得冉寂与谢小樱,倒飞了出去。 第249章 永安失守 “扑通,扑通,扑通……” 一声声扑倒跪倒在地的声音,纷纷从被定格了的义安军将士,以及燕王残部的脚下传出。 他们跪倒的方向,都是主营帐的方向。 虽然方式有一丢丢强迫,但在他们的内心深处,都是自愿膜拜的,如果不是身体受限制,他们,都想磕两个。 冉寂与谢小樱,已经被那股强大的推力,震得晕了过去。 可这还没完,一股肉眼可见的紫色流光,从盒子深处溢散出来,源源不断的,涌向冉寂的身体。 冉寂已然昏厥过去,但身体,被动的接受着那浅紫色流光。 不断灌入的浅紫色流光,带着巨大的能量,一次次的冲击着冉寂身体的承受极限。 他的脸,因极限的一次次拉升,表情变得有些狰狞。他眉头紧皱,嘴角一呲一呲的,那源源涌入的紫光,让他的身体,很不舒服。 可即便如此,冉寂却没放弃对浅紫色流光的吸入,确切的说,自浅紫色流光向他涌来,除开始外,大部分,都是他主动吸收哒。 良久,那些流光,才慢慢减弱,但蕴藏的力量,却比盛光时,还足。 又过了一会儿,当浅紫流光,向冉寂身子,流直最后一息时。 “轰--” 一声巨响传来,这一次的轰响,虽没有刚才的激烈震撼,但那能量,足以把那大案桌,震得稀碎。 那紫檀木盒子,更是被震成了碎渣渣,飘散在空气中,激起一片尘雾。残留着的,丝丝缕缕的檀木香气,证明着它曾经存在过。 待尘雾散尽,碎木块的中间,正躺着一柄闪着幽蓝寒光的巨大枪头。 那把巨大枪头,长达50余厘米,是一般枪头的两倍有余,也不知道是何种材质打造而成,似银非银,似玉非玉,凌厉中又透着一丝温润。 在枪头的尖端,尖锐,锋利,不时有寒光闪过,中下部的一端,还有长长的倒钩钩镰。 此时,那柄枪头,还微微有一些颤抖,浑身浴着浅紫泛白的光芒,那璀璨无比的光华,足足持续了半分钟,这才慢慢散去,直至看上去,除了大一些,与普通枪头,没什么区别。 幽州,燕王府。 西小花厅内,光洁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正跪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与他身形极不相称的是,是他一身的狼狈样。衣服,似乎是被树枝或者石头划破,显得有些褴褛,帽子也被扯破了两个洞,脸上,还有两条血血污,让他的面容,显得狰狞又可怖。 此时,他正在跪在地上,向燕王汇报着永安的情况。 “什么?永安城失守了?” 坐在上首的燕王,听到这个消息,不动声色的脸上,终于,把眼皮抬了抬。 他不明白,昨天还好好的永安城,怎么就突然失守了? 谁干的? 地上跪着的那人,正是从谢小樱手里漏来的那位高手,他,是燕王的秘卫之一。 在燕王的秘卫中,他反应迅速,身手也不错,数次执行任务,无一次失手。也正是如此,一直以来,都很得燕王信任。 可这次,他怼上谢小樱,却是倒了八辈子邪霉,还没等他下手,谢小樱便先下手为强,他拼了老命,才从谢小樱的超级无敌迷幻药中,逃出生天。 要论使迷药,他也是老手了,可谢小樱使的这种,他从未见过,药/效还贼强。若不是他经验丰富,也够机警,差一点,就折在永安城了。 逃出永安城,他不敢耽搁,抢了一匹马,便狼狈的赶回幽州城,句燕王报讯。 燕王,对永安的防务,是相当自信的。虽然那高手来的及时,但燕王处理了别的事后,这才过来见他。 “回禀王爷,属下,也不知是何人干的。那人从天而降,一来,就撒了几把药粉,韩通,以及从幽州派过去的将领不防,全都给迷晕倒下去了。 属下逃出大帐,又看了下其他营帐,其它营帐内的兵士们,也都一既被迷晕了,属下虽觉得蹊跷,却也不敢耽搁了,便急忙回来,禀告王爷。” 什么高人?能几把药粉,就把他的几万兵士,给药倒了。 燕王听罢,呲着牙花子,吸了口凉气,正准备再问点什么。 “嗷--” 一声通天巨吼,从远处远远传来,伴随着吼声,脚下的地,也略微的颤抖了几下。 “这,又是什么情况?” 燕王嘟囔了一句,辨明了方向,似乎是永安那边传来的。 那高手以为是问他,急忙晃了晃脑袋,“属下不知,似乎,是永安那边传来的。” “废话,本王当然知道。”燕王设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平日里精明能干的秘卫,怎地现下看来,是这么的无能又蠢笨。 他厌恶的站起来,看都没再看正跪着的秘卫一眼,踱到花厅外,想查看什么情况。 刚到门口,又一声巨吼传来,随后,永安城方向,一束浅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璀璨的光华,晃得一燕王眼炫,急忙扭头闭上眼睛。 巨吼,紫光,燕王皱着眉沉思了一下,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心里,不禁寒颤了一下。 难道,是…… 想到这里,他的额头上,“悠”的一下,汗珠子立马就渗出来。 我滴个娘耶,可千万别……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急忙呼道:“来人,备轿辇,去库房。” 燕王府极大,平日里到府中各院,都备得有供主子们代步的轻便轿辇。 “是,王爷。”门口侯着的下人们,应了一声,急忙手忙脚乱的去备轿。 燕王平日里涵养极好,很少看到他如此紧张的时候,下人们不敢怠慢,没几分钟,一乘轻便轿辇,便抬到了西小花厅的门口。 大晋得国不正,自太祖萧潜,从冉家孤儿寡母手中诈到江山之后,为了断绝不测,便想尽一切方法,从冉氏手里,把战神神器,给弄了过来。 这件神器,除了冉氏外,就只有萧潜知道,是最高机密中的最高机密。 第250章 燕王的小算盘 燕王,作为大晋皇室的重要成员,他当然有渠道,知道紫檀木盒子里的秘密。 但那时,他并未对紫檀木盒子,有觊觎之心。 只因为,论才能,以及人脉地位等,他自认强于皇兄,且大家都是庶子,在他看来,那个大位,当然是有能者居之,他在当时,几乎是众望所归的存在。 可计划没有变化快,没过多久,他的父皇,突然的,就立了在他看来资质平庸,什么都不如他的二皇兄为太子,接着又雷厉风行的把其余皇子,都封了藩王,限其离京,前往封地,无诏,不得回京。 这一变化来得太突然,打得他措手不及。即便想做点什么,也来不及了。 就这样,他认为,仅因为晚了两年出生,那至尊之位,就与他擦肩而过。 他不服呀!但他不服,也只得自个儿憋着。 父皇还在世,他的母妃,也仅只是普通妃位,并无强大外戚,朝中虽有些人脉,但也不足以助他夺位。 他只得把那不服憋在心里,徐徐以图从长计议。 也是巧合,或者说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偶然机缘下,他居然知道了紫檀木盒子的秘密。 哈哈哈…真是天不绝我。 战神神器耶,传说拥有了它,即可战无不胜,所向披靡,有这宝贝,他何愁还翻不了盘。 他上了心,把全部心思,都用在了如何得到紫檀木盒子上。 或许是这些年的太平天下,冉氏,也没有任何的异动,让晋室,放松了对紫檀木盒子的防范和安保。 终于,在前往北境封地的头一天,他再次锦鲤附体,意外而不意外的,得到了紫檀木盒子。 神器到手,他心里,是又激动又紧张。所幸第二天,就该赴封地去了。他把那紫檀木盒子给乔装了一下,居然蒙混过关,被他带到了封地。 到了封地,就是他的天下了。但他强大的野心,并不满足燕地,这一小块弹丸之地,他,想要更多,想要登上那个位置。 他也不傻,知道成大事,得先积底气。为了达到目的,他也可以用任何手段,只要那力量,那势力能为我所用。 当他经营多年,认为万事俱备时,便想用那件神器,来大杀四方,夺得天下时,他才发现一个世纪难题,他,居然打不开那盒子。 他试了无数方法。 用刀砍,可砍卷了无数把宝刀,那紫檀木盒子,却连刀印子都没半条。 用火烧,非但没烧着,那盒子却越烧越亮,最邪门的是,那火星子,超出自然规律的乱动,差一点点,就把燕王府给点了。 用水沤,可泡了一两个月的水,连水汽泡泡,气都没沾到那盒子一点。 他花重金,向天下寻求擅长机关奇技淫巧之术的能人异士,在密室里捣鼓了几天几夜,把机关术士都快逼疯的情况下,那紫檀木盒子,依然我行我素的稳固着。 更不用说那锁匠,是寻了一批又一批,可即便是称鲁班后人的人,面对这盒子,都只得摇头叹息。 而且为了保密,但凡接触过紫檀木盒子,而又开不了盒子的人,都被他嘎了个干净,搞得辣么大的封地,居然锁匠都找不着。 打不开盒子,就得不到神器,也得不到战神的力量。这是个简单的先后问题。 是的,在过了n多年之后,燕王尝试了成百上千种方法后,紫檀木盒子,还是紫檀木盒子,没有一丝丝的改变。 而这几年的时间,也把燕王的耐心,磨得所剩无几。此时的神器,于他来说,就如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可不食弃之,又着实可惜。 他心中还有个念想,也许可能或许哪一天,机缘巧合之下,他,又能打开那盒子,得到神器力量,就像他当初,知道秘密,得到宝盒一样。 于是,他就把紫檀木盒子,以及其他的一些密件,都放在了他库房中的密室中。 那密室,是他花重金,请高人设计打造的,除了他自已之外,任何人,都开启不了,连他的亲生儿子,都不行。 当然,他必须藏好盒子,另外一个原因,是他不想,也不敢让大晋皇帝知道,是他,盗取了紫檀木盒子。 那可是欺君之罪,而且,就那盒子里的秘密,他可能还得背上谋逆造反的嫌疑,他才不干那种蠢事呢! 此时,燕王看着那冲天光柱,切身感受着澎湃战神之力的一阵阵涟涟,他心中,有了一千个不好的预感。 难道,他收藏在密室里的神器,被窃了? 因为除了战神神器,他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整出这么大动静。 坐上轿撵,燕王匆匆赶到库房。 那库房今天的值守,还是那位李队长。 见到燕王的轿辇飞一般的过来,可着实把李队长吓了一跳。 库房虽是重地,可燕王,很少亲自过来,需要什么,都是打发了人来取。 尤其是这些年,他退居二线之后,所有王府事务,大都交由世子萧云灿来主理,这库房,更是没有踏足。 在他的记忆里,有好几年,都没见过这位主子了。 李队长是又兴奋又惶恐,赶紧整理了一下仪容,带着几个手下,远运的便迎了上去跪拜行礼。 “属下,叩见燕王,王爷吉祥!” 可燕王理都不理,也没有下轿辇,只火急火燎的摆了摆手,立马吩咐道。 “开门。” 随行的管家刘善,急忙摸出钥匙,颠儿颠儿的,小跑着上前去开库房外门。 刘管家经过李队长时,给他暗暗使了个眼色,李队长会意,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也不在那傻跪着了,慌里慌张的起了身,忐忑的跟在轿辇后面。 “咔嗒!!” 一声清脆的落锁声,库房的那扇,厚的外木门,就被打开了。 一阵灰尘散去,燕王,在刘善管家的陪同下,进了库房。 燕王一见库房里的状况,他立马就不淡定了。只见原先塞得满满当当的库房,如今,已是空空如也。 燕王以为,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赶忙揉了揉眼睛,又闭上适应了一下光线,再睁开时,依然如此。 第251章 盗库 谢小樱的神助手空间大师,有着非常会当家过日子的范儿,本着不浪费的光盘原则,燕王库房的外间,被搬的非常干净,连根毛都没剩下。 “呛啷”一声。 见到眼前的惨状,刘管家的手一哆嗦,钥匙,就给掉地上了,发出一声脆响。 对此,燕王却未若惘间。 不不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燕王的内心在咆哮,这间超级大的库房,是他用了大半生的时间和精力,才收集起来的,可以说,他的大部分家底儿,都在这儿了。 到底是哪个坤坤的毛贼,一下子,就把他给搬空了,一丁点儿都没剩下。这,这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吗? “李队长,李队长!!”刘善尖着嗓子,急忙唤来守门的李队长。 李队长正立在库房外,正诚惶诚恐滴,猛地听到刘管家唤他,急忙应了一声,就进了库房。 可眼前库房的境地,直接一下子把李队长吓了个半死,他的眼前一黑,差点就过去了。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脑袋,唉,这回这个东西,估计是保不住了。 燕王暂时没去管李队长这小人物,他疾步小跑着,沿着内道,旋风般的旋到了玄铁门前。 那道玄铁门,还关得好好的,但不知为什么,他反而更紧张了。 他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做工极精细精致的金钥匙,把钥匙头对准了锁孔。 可他的手,哆嗦的半天停不下来,那锁孔对了五六七八次,这才勉强对准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攒了点劲儿,这才转动金钥匙。 “咔嗒”一声脆响。 那玄铁大门,应声缓缓而开。 “咯吱咯吱”的响了半天,那玄铁门才彻底开了。 可看着黑洞洞的第二层库房,燕王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里面,应该垒着满满的三大面金砖搭成的金墙,还放了无数箱的银子和珠宝,金光和珠光闪耀,满屋的金碧辉煌。 可是现在,第二层库房里,没有半丝金光,也没有半丝宝气,只有满屋子的黑。 真真的是,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燕王扶额,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地库房被盗这么大的事儿,下面的人,一丁点儿,也没有上报呢! 这时,下人们,已赶紧给送上来了灯笼,刘管家打着灯笼,在燕王的旁边陪同着进了内室,不出意外的,这里同外库一样的,空空如也,被搬得半根毛都没剩下。 刘管家暗暗的嘬着牙花子,心中暗忖:我滴个乖乖,这,这哪位英雄干的,太踏马漂亮了。 于森严守卫中,盗巨库于无形,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而且瞧这样子,这事,已经干了好久了,真真是大写的服呀! 燕王,只觉得自己的血压,已飙到顶点,心跳的“蹦蹦蹦”的,一口老血卡憋在嗓子眼处,吐是吐不出来,咽是咽不下去,整的他如哮喘病发作,大口大口的如破风箱般的喘着。 电光石石间,燕王突然想到了什么,哎呀!那可是要命的东西,赶紧瞅瞅去。 他慌着手一把抢过刘管家手里的灯笼,自己打着,倒腾着两条腿,小跑着到了那间石室旁。 提着灯笼,他绕着石室转了几圈,还好还好,那石室纹丝不动。 燕王轻轻的吁了一口气,他抚着自己的胸口,给自己顺气。 外面的黄白之物,全部被盗,他虽然也很肉疼,但丢了就丢了吧,再花点时间,他还能再攒起一份,况且,他也不只这一处金库。 只要这石屋子里的东西安全就好。其它的,都是浮云。 可那一口气还没吁完,那冲天光柱,便在他眼前晃荡,隐隐的,那光柱似乎活了,在嘲笑着他,为他人作嫁衣。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了某人。 那人,虽说那人,在那场埋伏里,已经死了,但那冲天光柱,实在诡异。 不行,得查查,要不,他寝食难安。 燕王把周围的人,遣出十米远,背对着他。做好这些后,他又折返回去,举着灯笼,在那石屋的四面石墙壁上,这里点一下,那里戳一下。 一套复杂的程序做下来,燕王足足做了一刻钟。 虽然时间不长,但做完这些,他却累得佝偻着站在某处,嘴里喘着粗气,眼珠子,却盯着某处石壁,一动不动。 这座秘库里的石屋,是他花重金,请高人建的。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可实际上,机关陷阱,布置设计得极巧妙,世间除了他之外(那建造的高人,已经被他秘密嘎了),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开得了。 也正因如此,他才放心把最最最最最机密的东西,都保存在这座石室里。 小半晌后。 “咔--咔咔--咔--咔咔咔--” 黑暗中,石室的四面石壁,传来一阵阵咔咔的,侵得人牙根发酸声音。 那声音响得,极其怪异而瘆人,要胆子不大的,没准都能被那声音给吓疯了。 燕王紧张的盯着一边的石壁,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他用一只袖子,紧张的拭去那汗珠,生怕那汗珠影响了他的视线,瞧不见石壁的情况。 “轰--嘎嘎--轰--” 那怪异的声音,想了半天,终于,那石室的一面墙壁,在侧边,开了大约能够容一个人进去的门缝,随后,那让人牙酸的声音,也停止了。 这时,燕王提着灯笼,小心翼翼的从门缝,进了石室。 举灯环照,石室内的博古架上,空空如也,那些装着秘密的锦盒,还有那副紫檀木盒子,全都不翼而飞,空空如也…… “啊--扑通--” 完了完了,这回,可真的完了! 燕王只觉眼前一黑,“啊--”的叫了一声,那身子,便“扑通”一声,直蹦蹦的往后倒去。 幸好刘管家,还有侍卫们,离得不甚远,听到燕王喊声异样,齐齐的赶了过来。 可燕王的身躯,甚是高大,刘管家一人,竟是搬不动,他招来几个侍卫,才勉强抬动了燕王的身躯。 第252章 那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刘管家瞅了几眼四壁空空的石屋,也没什么东西了,便指挥着侍卫们,把已经昏厥过去的燕王,抬出了库房。 在门外面守候的李队长,是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但只要看外库情况,他已经知道,此时的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他那煞白煞白的脸,滴着大颗大颗的冷汗,见到燕王被抬了出来,那更是直接“扑通”一下,就跪倒在地上。 他也不敢抬头,只不住的磕头,边磕,还一边哭嚎着,“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属下贯尽忠职守,没有一丝丝渎怠,属下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儿……” 李队长面上,是一把鼻涕眼泪的哭嚎,心下却一点底儿也没有,他这罪,该不会是诛连到他全家吧! 可刘管家一行人却连正眼都不瞧他一眼,只把已昏厥过去的燕王,放到轿辇上,匆匆而去,只慌不迭的打发一个下人,去传府医。 燕王被从库房密室抬了回来的消息,在燕王府立马就炸了锅。 而库房被盗的消息,也像长了翅膀似的,不消几分钟,各房各院都知道了。 “哎,听说了吗,库房被盗,都搬空了都。” “可不是,我听守库房的小三子说,辣么大一座库房,都全被搬空了,连根毛都没剩下。” “我勒个去,这哪来的世纪大盗。那库房多大呀,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库房搬空了,还能全身而退,也是个人才。” “要我说,这燕王府也是守备森严,光是外人,肯定干不了这种事,要说没有奸细内应,打死我都不信。” “有道理……” “咳咳咳……” 一群不关己事的下人们,正偷偷的在吃这瓜,却被突如其来的阵咳嗽声打断,一个胆子大些的瞅了一眼,这一瞅,却把自己的三魂七魄,给吓走一半。 忙不迭的跪倒求饶,“参见王妃,王妃吉,吉,吉祥。 来的,正是坐轿辇而来燕王妃,咳嗽警告的,则是王妃的,近身侍俸的王嬷嬷。 此时王妃正担心着燕王,没空惩治这帮下人,示意了一下王嬷嬷。 王嬷嬷点头收到,厉声喝斥,“没眼皮的小蹄子们,主子的是非,也是你们这些下贱胚子可议论论的,还不快滚。对了,想活命,就把嘴巴子管好了,滚!” 那已抖成一团的下人们,本想着必死无疑,听到只让他们滚,顿时转悲为喜,立马爬起来,捂紧了嘴巴,真的是有多远滚多远。 一石激起千层浪,各屋各院的侧妃侍妾,以及各屋的公子郡主们,急吼吼的去盘点自己的小金库,生怕那大盗,搬空库房还不止,还顺手牵了他们的家当。 还好还好,都还在,清点完的各级侍妾们,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庆幸那贼,没看上他们那点家当,没稀罕动手。 也有脑子聪明些的,从被盗的库房,莫名的地动及冲天光柱,猜出点苗头,这天,要变了。便悄没声的,暗中收拾了细软,做两手准备。 在府医的全力以赴下,燕王终于悠悠醒了过来。 燕王妃见他没事,绷紧了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王妃放心,王爷,只是气急攻心,一下子昏厥过去,现已无妨,无妨。” 两名府医,一人收拾着药箱,另一人在开着方子,顺便与燕王妃,说明情况。 药方开好,下人们接了,便去照方煎药,燕王妃着王嬷嬷给两位府医赏赐,打发了出去。 醒来的燕王,心里极其的害怕。他现在已经可以断定,那恐怖的嘶吼声,以及冲天的光柱,均是来自于那紫檀木盒子里的战神神器。 紫檀木盒子已经被人盗,而且,有人,打开了那盒子。 盗了就盗了吧,燕王已经不把注意力,放在紫檀木盒子上,因为谁也无法证明(除了盗宝之人),那盒子,是从燕王府流出去哒,自然,他就有办法,把自己摘干净。 他关心的,是那些锦盒里面的东西,那才是真正,会要他命的东西。 若是一个不小心,落入到当今圣上手里,估计这偌大的燕王府,还会不会留下一个活物,都还得两说。 他越想越心惊,伸出了颤抖的手。 守在旁边的燕王妃见状,急忙上前,“王爷,你,是哪儿不舒服吗?” 燕王妃,是真关心燕王。倒也是,他们是正牌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真要有什么事儿,燕王的其它小妾美姬,可以撒丫子跑,可正牌王妃不行,就是死,她也得跟着去陪葬。 燕王定了定神,见是自家王妃,才松下半口气,“爱妃,快,快,快着人去通知灿儿,让他赶紧回来,急!急!!” 对于谢小樱的西陵盐矿,他确实心热,也有心染指,但现在,家都被偷了,那个,只能先暂时放一放,日后再找机会拿来。 眼巴前,还是先把手里剩下的这点家当保好,这才是王道。 关键是那锦盒,唉,这又不能与她说。 “好好好。”燕王妃握住燕王的手,“王爷,可是灿儿,去了哪里,这些日子,臣妾都没见着他。” “西陵。”燕王说罢,与侍立在旁的秘卫,递了个眼色。 那秘卫会意,急忙上前跪了,行了个礼,燕王从怀里摸出枚令牌,“速去西陵请世子回来,务必,马上。” “是,得令。”秘卫应了一声,双手接过令牌,不耽搁一分钟的转身匆匆离去。 到现在,燕王妃,总算是咂摸出点味道来了。 燕王府的天,真的可能要塌了。 但她不动声色,只温言问道,“王爷,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燕王沉吟了一会儿,这才对燕王妃道:“爱妃,此事三言两语,难以说尽。你,做好准备,在北狄国都天奉城以及郊外,本王置备的有房屋田产,若有什么意外,你可带着灿儿,到那边去躲躲。” 北狄?天奉城? 燕王妃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这短短几句话,包含的信息量,也忒大了,不行,她得好好捋捋。 第253章 这,就是神器 燕王一席话,让燕王妃好一阵捋。 北狄,一直不是大晋的宿敌吗?怎地,自家王爷,还在天奉城置产? 还说什么,若出事,让她带着儿子去那避避。这是要避什么呢?又会出什么事儿呢? 出事儿?电光石石之间,燕王妃脑海里,蹦出了那传闻。 坊间传言,大晋,被北狄南侵逼得退守南边,是有奸细,给打的内应。 这个奸细,难道是…… 呸呸呸呸呸…… 燕王妃赶紧暗中啐道,自家王爷,可是堂堂皇子,怎会勾结外敌,打自家江山,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燕王妃极力的自我安慰,但内心却隐隐的不安,且这种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有一个声音,悠悠的在她耳畔响:就是这样哒,就是这样哒…… “爱妃,爱妃,你这是……” 燕王看燕王妃神情呆滞,神经质的使劲摇头,还以为她是在怕库房被盗,受了刺激。 “爱妃,那个事,就别想了,家当,咱还有,不会让你们娘几个,过穷日子。” 一声“爱妃”把燕王妃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毕竟上位良久,大场面,也经历了一些,虽然内心,有些慌乱,但面上,却还带着沉着端庄,并未哭哭啼啼。 “王爷,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儿?” 呃…… 燕王语塞了一下,他暗地里干的那些事,岂能与王妃明言,石屋密室里的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可以让燕王府,鸡犬不留。 “哎哟你就别问了,不知道,反而更好,趁现在还没事,赶紧去准备。” 燕王说完,但躺下装死,不再理燕王妃。 他得趁这当儿,好好想想如何把那些事,从自己身上摘干净。 毕竟现在,不是和当今圣上翻脸的好时机。 …… 永安外城。 那冲天光柱,持续了一小会儿才渐渐熄灭,余下的光波,都潮水一般的灌到冉寂的身体里。 此时还在昏迷的冉寂,被动接受着这些能量,整个人都泛着微微的紫光,可能灌得太猛,他的嘴角微呲,偶尔呈痛苦之色。 “嘤咛--” 谢小樱“嘤咛”一声后,眼皮动了动,悠悠睁开一点水眸,醒转过来。她揉了揉被强光刺得有些疼痛的双眼,好一小会儿,才勉强睁开。 可映入眼帘的,是淡蓝的天空,还有丝丝缕缕的浮云,阳光有些耀眼,她抬起一只手,挡了挡。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大脑有些迷迷糊糊的,谢小樱接连发出了灵魂三问。 她只记得,记忆的最后一秒,是那紫檀木盒子,发出一阵强光,之后,她便人事不知了。 紫檀木盒子! 想到这里,她支起有些酸疼的手臂,想看看那盒子里的东西(神器),究竟是个什么玩意,怎地有那么大后劲,把她都给震晕过去。 待遍觉周身的日光,她才后知后觉,他们(她和冉寂)不是在主营帐中吗?啥时候,被搬到露天底下了? 仔细一看,那主营帐,早已灰飞烟灭,只余几片劫后余生的碎片,在空中飘舞,证明此间曾经存在过什么。 躺在她旁边的冉寂,还在昏迷中,却还下意识的,用一只手护着她。 谢小樱瞬间就有一丢丢一感动,她赶紧把冉寂的手,从自己个身上拿开,又把他的身子,搬正过来。 可一瞅他的脸色,谢小樱不淡定了。 冉寂那张妖孽的脸,因长时间戴着面具,不见阳光,有一点点的苍白。可此刻,苍白转为鲜艳欲滴的绯红色,还时不时的嘴角抽抽,似乎正在经历痛苦。 谢小樱眉头微皱,不由自主的探出素手,去探了一下他的额头,可随后,她的素手赶紧缩回。 哎呦妈呀,好烫啊,他的额头,可以摊煎饼了。 “将军,你怎么了?快醒醒!” 谢小樱一边唤着他,一边探向他的脉搏。 诊了一小会儿,谢小樱悬着的心,才落将下来。 还好还好,除了脉搏跳的,有些太过强有力以外,并无大碍。甚至还因祸得福的是,他体内所中的余毒,竟烟消云散得无影无踪。 谢小樱一直,在为清除冉寂体内的余毒,而想尽各种办法,这下好了,直接断根了,真应了那句话: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至。 真好!!! 谢小樱喜极而泣,使劲摇晃着冉寂的身体,想把他早些唤醒,亲口告诉他这喜讯。 在她的使劲摇晃下,在冉寂快被晃成脑震荡之余,他终于悠悠醒转过来。 冉寂一脸懵逼的望着眼巴前,有三四道重影的谢小樱,“囡囡,我,我这是在哪?” 随后,他使劲眨巴了下眼睛,把重影谢小樱,重新合并成个,再瞅瞅自身,其它的,一切都还好。 而且此刻,他只觉得全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且是仿佛要蹦出肌肤而去的那种。 谢小樱见冉寂询问,环顾了一下四周,除了他们在的主营帐已经消失外,其他的营帐,都还好好的在原地。 他们,还在永安外城中,没错。 “将军,咱还,还在永安外城呢,只是,只是……” 谢小樱脸上,划过一丝尴尬之色,她没法解释,为什么好好的,他们就成这样了。 冉寂环顾了一下四周,心下却有几分了然,他站起身子,擦亮了眼睛,向四周搜寻。 果然,先他身侧的不远处,有一柄闪着森森寒光的枪头,似乎在向着他招手示意。 冉寂脸含微笑,向枪头处走去,一弯腰一探手,就把那柄枪头,抄入手中。 那枪头,也不知是何种材质锻造而成,似银非银,似玉非玉,入手遍体生凉,还很沉重。 谢小樱见状,也凑过小脑袋去现摩。 “咦,将军,这是什么?当时的主营帐里,好像没有这玩意儿。” 什么这玩意儿!冉寂凉凉的横了她一眼,对这个称谓,他显然很不满意。 “这,就是神器。” 冉寂回过头,抚摸者枪头上的钩镰,悠悠的给谢小樱解释道。 哇哦,这就是神器啊,蕴含战神力量的神器。 谢小樱赶紧又仔细的瞄了两眼,“嗐,除了大一点,长一点,这跟普通的枪头,也没啥两样啊!” 第254章 血债要用血来还 面对谢小樱的吐槽,冉寂并没有生气,在宝贝的抚摸枪头的间隙,回了一句,“人,不可貌相,神器,也是如此。” 嗯……说得也对! 谢小樱撇着嘴应了一声。想想刚才,就因为这玩意,噢不是,是这神器出世,它引发的那嘶吼声,和冲天光柱,甚至于光柱,还把她都给震晕过去,这玩意,呸呸呸,这神器,就绝对不是凡物。 好吧,她承认,她吐槽神器,是因为它的恐怖力量把她给震晕了,到现在,她的耳朵还“嗡嗡”作响呢! “将军,我就没见过神器呢,可以给我瞧瞧吗?” 谢小樱是爱学习的好宝宝,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神器,她可不想放过观摩的机会。而且,她废了这老鼻子的劲,不就是为了,想看看神器长啥样嘛。 冉寂见她求知若渴状,那双狐狸水眸,还闪着求知的小星星,不忍拂她意,把枪头调转了个方向,递给了她。 “给,小心,有些沉哈。” “嗯。”谢小樱迫不及待的应了声,眉花眼笑的伸手接了。 “哎哟妈呀我去,咋滴这么沉。” 饶是谢小樱自翠云观回来之后,日夜修炼内功,小有所成,但接过那枪头时,也觉得甚是手沉,差一点就失手掉落。 “当然,要不怎么说,是神器呢!”冉寂环抱双臂,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塞耶了一句。 “切,将军,你学坏了。”谢小樱横了他一眼,转头却宝贝上了手里的家伙什。 可别说,这手感真不错,摸上去,并非普通的金属材质,谢小樱也算是阅枪无数了,可还从来没见过这种。 它似乎是活的一样,谢小樱甚至能感受到,枪内微微的生命悸动,似乎里面,封印着一头超级无敌的上古神兽,随时,都会跃跃而出,大杀四方。 她越看越喜欢,“嗯,挺好,除了沉一些,没毛病。” 把玩够了,满足了好奇心,谢小樱把枪头还给了冉寂。她还是喜欢现代的枪支,玩那个,比较有手感。这玩意,还是将军使比较好。 冉寂刚接过枪头,便听到了阵嘈杂声。 “王爷,王妃,你们没事吧?” 那边厢,传来了虎子着急的声音。 他们刚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揪着给跪着膜拜去了,直到刚才,那股让他们膜拜的威压,才御下了。 这不,刚活动过来身子,便赶紧来寻他们王爷,查看情况。 可看到眼巴前的景况,虎子等人,也亚麻呆住了。 这,这,这还是主营帐吗,咋都成白地了都。 而更让他们吃惊的是,义安王冉寂的身上,虽衣饰有些狼狈,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虎子只觉得,王爷如脱胎换骨般的换了个人,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膜拜的超强王者气息,连观者如他,也不由得精神一振。 冉寂见到他们,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本王没事,外面,收拾的怎么样了?” 他说后半句话的时候,目光,是对着刘副将刘刈的。 “哦,禀王爷,韩通,还有其它副将,他们已经去整顿收编了,在这大营里,如果能为所用的就编入义安军,不能为所用的,一律坑杀。” 虎子抱拳一一禀来。 坑杀!! 谢小樱听到这两个字,身子不由得抖了两下。在一些历史书,以及一些影视剧里,她可看到坑杀这种事情,那可是无比的血腥残忍,想不到到在这,她会离这种事情,这么的近。 想到那种血腥的画面,饶是她也是见过血的人,她的胃,都不禁不正常的反涌。 但转念一想,如若不能为己所用,那留着,反而是个隐患,说不定啥时候就反水炸了,那还真不如现在就嘎了,一了百了。 想到这里,她的小嘴,嗫嚅了两下,也不说话了,只把头垂了下去。 冉寂心细如发,也觉得当着谢小樱一个小姑娘的面儿,说得太过血腥了,他抚了抚谢小樱的额角,语气温和的道。 “囡囡,这些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让他们去办吧!折腾了一大晚上,你也累了,去休息一下吧,等收整好了,咱就杀到幽州城去。” 冉寂刚才从锦盒里面,了解了那段冉氏与萧氏的相杀过往,他现在,对萧家人的晋室,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血债要用血来还,也只有用血,才能把这屈辱给洗刷过去。 冉寂这一提,谢小樱这才后知后觉,确实从进永安城,他就没怎么睡好一觉,立时,一股困意,排山倒海的向她袭来。 现下,在义安军的军营里,她可以睡个安心觉,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确实,这一大晚加一大上午的,把劳资给累的够呛,这皮肤都糙了,得,将军,我得去睡个美容觉了。” 说罢,她还煞有介事的抚了抚光滑精致的小脸,好似现下,那脸已经糙得没法看似的。 谢小樱刚说完,千暮已到她身边,冉寂与千暮使了个眼色,千暮秒懂,伸手扶住有些微晃的谢小樱,往一顶早已收拾好的营帐走去。 …… 永安城内,韩府。 永安城外的变故,在晚一些时,也已经传到了永安城内,立时,永安城内乱成一团。 韩文墨从进韩府开始,才吩咐了管家去安顿谢小樱,之后便被韩夫人叫走。先是被韩夫人训斥了一顿,接着又罚他去跪祠堂。 而韩文墨,只要他娘容了谢小樱,跪祠堂就跪祠堂呗,韩夫人正在气头上,他不想去顶撞而火上浇油。 大不了等过几天,老母亲气儿消了些,他再去哄哄,一切就ok了。 这是以往的基本操作流程了,这次,也不例外。 故而谢小樱从进了降香斋,就没见着韩大公子韩文墨了。 只是这一次,注定是不同了。 他还在跪祠堂(其实就是寻两块蒲团垫着,在祠堂里睡大觉),便有贴身小厮着急忙慌的来报,永安外城,失守了。 韩文墨闻言,也顾不上向先祖忏悔了,他“嘣”的下爬起身来,忙不迭的,往谢小樱所居的降香斋跑。 第255章 家书抵万金 韩文墨满脸焦急的往降香斋跑,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哭喊着,“阿缨,阿缨。” 那喊声那叫一个惨,仿佛真的要与心爱之人,生离死别。 韩府不大,从祠堂到降香斋也没多远,他又挂念谢小樱,脚步倒腾得倒蛮快,没多会儿,就倒腾进了降香斋的门。 拔去侍候谢小樱的俩小丫头,一名小婵,一名五儿的,见到韩文墨急奔而至,急忙迎了上去,“奴婢见过大公子,大公子,何事如此着急?” 韩文墨却理与不理,一把推开,直奔正房,还“阿缨,阿缨”的唤个不停。 可推开正房内室的门,却是空空如也,鬼影子也见不着半个。 他的心一沉,急忙转出屋来,向那两小丫头问道:“朱公子呢?” 那俩小丫头错愕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婵道:“大公子,这不,这不小相公,一直在屋里睡觉吗?他吩咐过,让奴婢不要去叫他哒。” “啊--” 韩文墨一听,脸色就更焦急了,他一举手一跺脚,寻思着:现在外面乱哄哄的,阿缨跑出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他急忙招来家丁,吩咐赶紧去找朱红缨。 相比之下,韩夫人可就镇定多了,她相信她自家相公。且一夜之间,外城就破了,她根本就不信。 外城几万兵马,又不是豆腐做的,哪能说破就破,这传的,多半是谣言。 她拿出当家主母的威严,雷历风行的紧急整顿。她在韩府,是韩通都要让三分的存在,多年的积威之下,韩府的慌乱,竟被她给摁下去了。 但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想着昨夜韩通语重心长的安排,她也偷偷吩咐贴身丫鬟,去收拾细软,做一些准备。 这时,卓管家从门外匆匆进来了,脸上,还带着喜色。 “禀夫人,好消息,这是老爷,着贴身侍卫,从城外送来的信。” 卓管家一面禀报,一面喜滋滋的双手呈上一封土黄色封皮的信函,仿佛捧的是无上珍宝。 信!!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韩夫人一听,精神一振,她就说嘛,她相信自家相公。 旁边侍立的大丫鬟,挺有眼力劲的,急忙过去,从卓管家手里接过信,交到了韩夫人手里。 韩夫人虽然表面镇静,但是拆信封的手指,暴露了她此刻心情的激动。 她颤抖的手指,把那薄薄的信纸,抽了三回,才从信封里面囫囵抽出来。 强忍着眼眶子的泪水不掉落下来,韩夫人急速把那封信,从头到尾的默读了一遍,这才暗暗的吁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才放到肚子里。 “卓管家。” “在,夫人吩咐。” “你速速安排人,把韩府重新归置一下,一会儿老爷,就要回来了。” 韩夫人强装淡定的,吩咐着有关事宜。 老爷要回来了,看来城内所传的那些,都是些捕风捉影不靠谱的谣言。 卓管家的眼神,不由得一亮。自打“永安外城失守”的消息传来,说他心不慌,那是假的,毕竟人都是怕死的,他也不例外。 有心想跑,但他卖的是死契,而且这么多年来,老爷夫人待他,确实不薄,要这么开溜了,他心里过不去,便决定留下来,再观望观望。 可此时,夫人说老爷要回来了,立马把他那颗摇摆不定的心,给定了下来。 他眼里噙了一包眼泪水,有些许哽咽又有三分高兴的道。 “是,夫人,老奴这就去办。” 说罢,向韩夫人拱了拱手,屁颠屁颠的小跑着出去干活了。 嘿嘿,只要老爷没事,那这个府,就散不了。他可以继续依附韩府,过着悠哉悠哉的小日子。 这边厢,不见了朱红缨(谢小樱)的韩文墨韩大公子,急得上窜下跳,忙点了两个贴身小厮,就准备出门去寻找。 刚过二门,却被卓管家逮了个正着。 “大公子。”卓管家一口叫住他,“夫人吩咐了,不准您出大门,让你准备准备,一会儿老爷和贵客,就得回来了。” “啊--” 韩文墨的心提了一下,“老爷”两个字,就是他的克星,才一听到,一下子就如霜打的茄子--蔫了。 别看他爹平常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管他,但一旦关起火来,他可是真怕。 “是,我知道了。” 韩文墨捏不拉几的耷拉着脑袋,应了一声。可他还不死心,“可阿缨他……” “放心吧,公子,你先回去准备,老奴会派人留意的,小相公,跑不了。” 卓管家随口答道,宽韩文墨的心。但话虽如此,看在谢小樱曾给他一锭银子的份上,还是派了两个家丁,是寻朱红缨(谢小樱)。 韩文墨被宽慰到了(也是无法,认真起来的韩夫人,他也没那胆顶撞),带了那两个小厮,回了自己所居的暮云阁。 …… 永安外城,军营。 韩通与其他副将的招降工作,出乎意料的顺利。 不说义安军名声在外,义安王爱兵如子,就那神器荡起的威压涟漪,直接让燕王残部的兵士部将们,莫名的从心底深处,生生生出膜拜之心,心向往之。 他们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在传递:这,才是明主。 瞌睡遇忱头。此时听到义安王招降,正求之不得。 于似乎,本来计划做几天的招降工作,才两刻钟,就全部搞定。 不仅如此,韩通他还抽空写了封信,着亲信送进城里,提前安排了一下,义安军入城的欢迎接待安排。 只有两个燕王的老部将,冥顽不灵,要誓死追随老燕王。在韩通招降时,破口大骂,不但骂韩通是判徒,连带着还骂义安王※&%#y…… 总之什么难听骂什么,这义安王冉寂的部下哪里忍得了。败军之将,还这么消张,被火爆脾气的刘刈刘副将,“咔咔”两刀给砍了。 世界安静了,燕王残部也安静了,招降工作,完美结束。 就这样,燕王残部,从上到下,改了幡号,归到冉寂麾下。 …… 躺在床上正头疼当下的老燕王,左思右想,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一个人来…… 第256章 人质 燕王脑子里突然蹦出个人来,我去,怎么把他给忘了,就他了。 平日里都没注意到的这小咪喳人质,这会子,该他发挥发挥作用了。 有他在手,那韩通,他不信,不会再听他的号令。 “来人。” 老燕王唤了一声,兴奋的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蹦得太急,还差点闪了他的老腰。 “王爷,老奴在。” 一直在外守候的刘善刘管家,急忙进入屋内,“王爷请吩咐。” “嗯,让二公子着人,立即把韩文墨给请到王府。” 韩文墨是韩通夫妇的独子,夫妻两人,把这个儿子,看的比自己个眼珠子都重要。 韩通是半道出家被燕王招募至麾下的,虽然燕王很欣赏他的才干,但毕竟不是自己培养的,而且还驻守要塞,有的东西,燕王还是很提防滴。 这不,韩文墨就成了他拿捏韩通的软肋。 当然,这事不能明着来,于是,燕世子们,就上场了。 那韩文墨本就被韩夫人宠坏了,燕世子们投其所好,与他一起纨绔,很快,韩文墨就被这一帮公子哥,拐到了幽州城。 明面上,韩文墨与燕世子们交好,是好朋友,可实际上,他却只是燕王府掣肘韩通的质子,只是韩文墨不自知,也不知其中的弯弯绕绕,只三言两语,便被萧云灿及二公子萧云炫给哄得,在幽州置业长居。 韩通当然知道燕王的用心,可处于他的位置,他也不敢吱声,只得隐忍。 再者说了,幽州城的花花世界,是永安城所不能比的,没多久,韩文墨便沉迷其中,纵使知道老爹不喜,仗着母亲宠爱,把他爹的嘱咐丢在脑后,长留幽州。 而韩通就这么一个儿子,也想不到后来,会再次见到冉寂,见儿子坚持,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 这次,韩文墨被谢小樱忽悠回家,韩通少了顾忌,冉寂一现身,韩通不打一个“啊”字,直接投奔了。 歪打正着,这,也算谢小樱间接的帮了冉寂。 刘管家把老燕王的指示,通知到二公子萧云炫时,萧云炫立马就如打了鸡血般兴奋。 燕王府,自他老爹退居二线后,府里府外,便都以大公子萧云灿马首是瞻,他这个二公子,慢慢的就被边缘化,越来越没有存在感。 好不容易大哥不在家,他堂堂燕王府二公子,当仁不让的接了任务。 机会难得,这回他可得好好表现,让人知道,他二公子,也是相当牛x的。 永安失守,就意味着幽州已危险了,有韩文墨在手,韩通投鼠忌器,就相当于胁制了韩道,这是以最小的成本,博最大的利益,这笔账,连他都会算。 立时,萧云炫便码齐了人马,做任务去了。 于是,幽州城内,一大队的兵士,骑着马,在二公子萧云炫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往西大街柳陌巷杀去。 兵士所过处,西大街的商贩行人们,就倒霉了。被驱赶的鬼哭狼嚎,脚步稍慢了点,便被兵士踹翻或给长枪刺伤。 如此霸道,西大街的小老百姓们,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自认倒霉的往街边躲避。 萧云炫对柳陌巷那可是轻车熟路,他在那里,也曾经寻欢作乐,干尽荒唐事。 待到了柳陌巷,一群人直奔韩宅。 韩宅处大门紧闭,几个随从,上前拍门。可拍了几下,那门依然没开,萧云炫等不及了,使了个眼色,几个跟班会意,抬脚就踹了过去。 再结实的门,也经不住这样子踹呀,那门没扛住几下,就被踹飞了,散起一阵灰尘。 如狼似虎的兵士闯进韩宅,萧云炫大声叫唤着,“韩文墨,韩文墨”。 可韩宅内,除了几个平日里打理韩宅的仆从,再没其它人。而且那几个仆从哪见过这种架势,兵士一闯进来,直接吓得抱着头躲到角落去了。 萧云炫一把媷住一个管事的仆从,“你家公子呢?在哪儿,快让他出来。” “不……不……不知道,公……公子……” 那管事被吓得语无伦次,结巴半天也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萧云炫还待再厉声问,却突然闻到一股不妙的臭骚味,低头一看,那管事已被吓得失禁,裤管处正滴滴答答的滴着黄汤,险些儿都滴到他靴子上了。 萧云炫恼怒气极,把那管事往边上一扔,咬着后槽牙把手一抬,从嘴里憋出一个字,“搜!” 那兵士们得到了命令,立刻散开,如虎狼般的奔往韩宅各处,乒乒乓乓的搜查起来。 韩宅内的丫鬟仆妇们,抱成一团瑟瑟发抖,有胆子小的,都被吓得尖叫起来,有年纪大点的,看的不对,赶紧把她们的嘴捂上,就怕尖叫声冲撞了那位大人,惹得不快,直接来个格杀勿论,那小命就白白送了。 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过后。 “报告二公子,后院没有。” “报告二公子,厨房没有。” “报告二公子,卧室没有。” “报告二公子,……” 兵士们陆陆续续的来汇报搜查结果,却都不是萧云炫想要的,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麻蛋,韩文墨这小子溜得倒挺快,他得了命令就来,没耽误一分钟,可…… 转念一想,那小子应该逃不远,但是,兴许他是藏在哪儿也说不定。 他一边想,一边眼神阴戾的扫过被押在墙角的众仆妇下人,指着一人厉声喝道:“你,过来。” 那被点名的,不敢不从,战战兢兢的站起来,缩头缩脑的往前挪了几步。 “说,韩文墨去哪儿了?” “回……回大……大人,小……小人……不……不知。” 话因才落,周遭一片飞红,那被点名者,当场血溅五步。 “啊--” 看着刚才还活生生的同伴,此时已是一具尸/体,有承受不住的,当场就晕了过去。 震慑效果很好,萧云炫满意的歪了下唇角,“韩文墨判逃,有知情不报的,即刻格杀。你们,若不如实回答,这,就是下场。本公子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说,韩文墨藏哪儿了?” 第257章 紫光异动 萧云炫说话的时候,两位兵士上前,拖走地上的尸体,激得血腥味四散,死亡阴影,立即拢上众人心头。 “哦,不说,是吧?来人……” 萧云炫的声音,阴戾的味很浓郁,甚至还带了几分嗜血的味道,让人不寒而栗。 “不……不要,小……小人说。” 终于有人吭声了,萧云炫扫过,见是一名男仆,有些眼熟,似乎在韩宅,还管点事儿。 他把阴戾的目光,射向男仆,没有说话,但意思却完全表达了。 男仆嗫嚅了一下唇角,这才断断续续的道:“回……回公子的话,我家公子他……他……他昨日,便回……回永安了。” 什么?回永安? 萧云炫几乎是吼出这句话的。 好不容易他大哥不在家,他才等来了这个机会,本想借此机会,在父王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可还没等他开始表现,目标,却已经消失了,他有些火了。 若韩文墨藏身别处,他都还有办法,但回的永安,以目前所传永安的情况,就是借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拿人啊! “真的--” 萧云炫又加了几分狠戾,拖着长长的尾音,再一次确认。 “真……真……真的,小人不……不敢撒……撒谎。我家公子,昨日寻……寻了个小相公,听说,那小……小相公想回永安观风景,于是就……就去了。” 男仆说到后来,声音小得几不可闻。 什么?观风景?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观个屁风景。 这是什么烂理由,这,这不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萧云炫攥了攥拳头,咬着后槽牙吐槽了一下,却也只能吐槽一下。 与其他仆从再次确认,确实已经证明,那韩文墨,早已经不在幽州城。 他重拳打在棉花上,要多窝火有多窝火。 来时有多趾高气扬,回时就有多垂头丧气。 这差事办得。抓不到韩文墨,萧云炫只得抓了几个韩宅的管事仆人,五花大绑的押回去交差,表明完成了此次的任务公告。 那些个被押走的仆从,轻吁了一口气,至少不会立时被嘎,小命保住了。 …… 南晋,皇城,皇宫。 晋帝萧云焕,正坐在御书房内低头办公,宽大奢华的大案桌上,垒了满满的奏章奏碟,都快把他给埋了。 “禀皇上,钦天监的尹锐尹监正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内侍李德顺,接了门外小太监的话,转述给萧云焕。 钦天监。 埋在奏章里的萧云焕,头也不抬,只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钦天监能有什么要事禀报?他想了一下,还是从嘴里蹦了个字,“宣。” “是,皇上。”李德顺稽了个礼,倒着退出了御书房。 少顷,钦天监的尹锐尹监正,便跪在了大案桌下首行了个大礼。 “臣,钦天监监正尹锐,叩见吾皇万岁,万万岁。” “嗯,平身吧!” “谢,吾皇!” 尹锐得了允许,这才按着规制,站起身来,微侧身侍立一傍。 这尹锐,目测已五、六十岁,一头花白头发,已是白的多,黑的少,中等偏瘦的身材,看上去也算矍铄,留着三撇美髯须,也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内味,若是脱了那身官衣,换上道袍,就更称托了。 他执掌钦天监已二十余年,因为观天象占卜准确率颇高,一直受两朝晋帝器重,但凡有重大决策,都得请他卜上一卦,看天意如何。 因为钦天监的特殊性,平日里,他就像个小透明,没人刻意注意到他的存在。 但他一出现,准有大事要发生,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 最近一段时间,天下还算太平(表面的),钦天监,也是被久都没来烦萧云焕。 但平静越久,酝酿的风暴越大,这是屡试不爽的规律。 萧云焕看尹锐的脸色不善,眉头,还不经意的皱一下,虽然转瞬即隐,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看来今天,这老头儿带来的,并非什么好事。 他暗暗滴深呼吸了几口气,调整了一下心绪,准备好了接收坏消息的准备。但表面上,他依然装得气定神闲,忙着批阅奏折的手,并未停下(装的,掩饰)。 “尹爱卿,何事要事,与朕禀报?”萧云焕淡淡开口,眼睛并未看尹锐。 尹锐沉吟了大约十几秒钟,他在组织语言。 伴君如伴虎,晋帝的喜怒无常,他是知道的,要明哲保身,语言的艺术很重要。即便禀报再烂的事,也得说得好听些。尤其钦天监,所测之事,多是或未来,或鬼神之事。 明天的事,谁能预测得明明白白,所以他练就了既说了事,又留有余地,万一不准,也不会怪到他头上。 这门艺术,他练得炉火纯青,运用得丝滑自如,这也是他屹立钦天监,二十余年不倒的法宝。 语言组织好了,尹锐恭敬的双手并拢向前微推了推,“禀皇上,就在刚刚,臣观测到天象异常,分分钟也不敢耽搁,便来知会皇上。” 确实,他都顾不及再夜观天象,一下子就立马奔皇帝这来了,他隐隐有种预感,这一定是大事,而且不是什么好事。早早知会皇上,若之后刹不住车收不住,他该报的已经报了,与他没半毛钱关系。 尹锐时机掌握得非常好,果然,他成功引起了萧云焕的注意,后者的头,微微抬起,握着朱笔的手,也暂时停了下来。 尹锐知道,这是让他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禀皇上,臣观测到,在北面,似乎有紫光异动。” 紫光异动! 萧云焕听罢,眉头微皱,轻轻倒吸了口凉气。 紫气(光)瑞相,可是帝皇特有的天象,现在在北边出现,这个是不是…… 难道,有帝星降世。 他已经登基快三年了,这紫气(光)瑞相,绝对指的不是他。 南晋的北边,是北狄。 据他消息显示,前段时间,北狄朝廷,有大震荡。 自老北狄帝去世后,朝局先是由北狄帝遗孀应天皇后把持,应天皇后想立二皇子作傀儡帝,关键时刻,却杀出了先帝颇为看重的大皇子拓则宏。 第258章 扼杀在萌芽状态 北狄应天皇后与大皇子的争斗,已经从地下,转移到明面上来了。 双方你来我往,各有千秋,直到现在,北狄朝廷,由说谁说了算,还没出个定论。 刚开始,应天皇后一方,占尽了上风,可好景不长,大皇子拓则宏迎头赶上,最后不知大皇子一方使了什么杀手锏,把一向狠厉缜密的应天皇后,给压了过去。 但是,那应天皇后经营多年,也不是三下两下就能打得死的,虽说落了下风,但北狄朝廷波谲云诡的暗流涌动,依然没有停止。 他们打他们的,双方都无精力去顾及别的事,也正因为如此,让南晋北境的压力,陡然大减。 这也让晋帝萧元焕,难得的过了几天清闲日子。 可现在,钦天监却给他说,北边有紫光异动,这,可得好好琢磨琢磨。 钦天监这尹老头,执掌监正一职不短了,占卜天相颇为可靠,这一次,从他着急的行为语气来看,这帝星紫光,并非虚无缥缈,空穴来风,他得认真对待。 嗯!既然紫气(光)的兆象,不像是北狄。那么北边,就只剩下燕王与河阳王了。 燕王!! 想起这个名字,萧云焕的手,不由得“突突”的疼了起来。 他这个叔叔,对外称兵已有很久,可他知道,那老家伙是很有野心的。他爹先帝还在世时,就十二分的提防着这个兄弟,现在虽然年纪大了,但估计那份心火,还没有熄灭。 萧云焕几息之间,那脑袋瓜里,便绕了这许多圈圈。 他半闭着眼睛思索了一下下,执朱笔的手,复又开始批阅奏折。 “可查清楚,是什么引起的吗?” 萧云焕写了几个字,冷不丁的蹦出了这句话。 得亏尹锐没有跑神,两耳立着,一直关注着萧云焕的神情,见问起,他微撇着嘴摇了摇头,“皇上,这个,臣还未查证,只是从天象观测而出。” 萧云焕的手猛的一停,一滴朱墨,都被抖落在奏章上。 “嗯,知道了,继续观测,有什么异象,立刻来报,下去吧!” “是。”尹锐应了一声,拱手行了一礼,这才恭恭敬敬的,倒着退出了御书房。 尹锐才离开,萧云焕便把握在手上的朱笔,搁放在了青玉雕龙的青山形笔架上,右手撑起额头扶额。 紫光,还异动。 唉!又是一件烦心事。自他登基上位以来,似乎好日子,就没过几天,不是这样事,就是那样事,还都是烦心事,棘手的事。 不管这紫光瑞相,到底预示着什么,于他有灾难性的,最好把它扼杀在萌芽状态。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他脑海里,不觉闪出那抹柔顺娇弱的身影,那身影,从三岁起,便一直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 他温柔一笑,恍惚间想伸出手去拥抱那粉嘟嘟的小团子,却突然从粉团子的身侧,杀出一把闪着森森寒气的长枪,那尖锐的枪尖,似乎都要刺到他鼻尖上。 眼看着这惊悚的画面,小粉团子却突然变了脸,娇嫩的粉脸秒变青白的惨状,更要命的是,她的嘴角,居然带上了一抹邪魅的诡笑,还带着深深的嘲讽。 他被吓得一激灵回过了神,后背一片冰冷,许是刚才冷汗浸的。 他真的,被吓着了。 萧云焕胸口起伏着,大口大口的喘了几口粗气,才觉得缓过些来。 突然,他脑子灵光一闪,“北边,北边……”,萧云焕喃喃低语。 那乱成贼子的义安王,他的老巢青州,不是也在北边吗?难道那紫光瑞相,预示的是…… “不会的,不会的,他只是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萧云焕把自个儿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他非常的不愿意相信,这种假设。 “皇上,您累了,先喝口茶歇一歇。” 李德顺端着一个乌木的小托盘,托盘里,放着一杯水温晾至最佳状态的香茶,放在了大案桌上。 人老精,鬼老灵。 这老精鬼,总是能在最合适的时候,带上最合适的东西,出现在萧云焕身边。 李德顺温和而又尖利的嗓音,把萧云焕从混沌中拉了回来,他一阵口干舌燥。 他一把抓起茶杯,“咕咚咕咚”的一阵猛灌,那温热的茶水下肚,仿佛把刚才那一身的寒气和不安,一并驱散,心里,也舒服多了。 李德顺并不知钦天监的尹监正,给晋帝禀报了什么,但见他此状况,也知道,并没有什么好事。 但他也暗暗惊了一下,皇上自登基以来,他侍候的时间也不短了,但还从来,没见他如此失态,即便上次重兵围城,也末如此。 他识趣的闭上了嘴巴,一个字都不吭,只默默的侍立在一旁。 萧云焕半闭着眼睛静了一静,脑子智商终于上线了。他思考了一下。 “李德顺,你带朕的口谕,速去宣御史大夫王大人,到御书房来见朕。” “是,陛下。” 李德顺低着头,倒着退出了御书房,点了两个小太监跟着,屁颠屁颠的赶紧去宣人。 小半晌后,那御史王然王大人,便出现在了御书房中…… …… 永安城。 笔直宽阔的街道,已经被速速的洒扫过,净水泼街。 街道两侧,各站立着一队精神抖擞的兵士。每名兵士,离得大约2到3米远,手持长枪,红缨飘动,目光炯炯。 “唉唉唉,这是怎么回事哈,是哪位大人物要来?” “听说,是要迎什么义安王进城,也不知是真是假。” “啊,这个义安王,可是打到皇城,只为了接一个女人出来的那个义安王吗?” “就是他了。真是神速,这就打过来了,也不知为何,永安外城的韩将军,一夜之间投诚了。” “嗐,投诚的也好,终归打仗,苦的还是咱们老百姓。他们投诚了,咱们也能好好过日子了。” “可不。不过那么一来,这地盘,得就归义安王了。” “归就归呗。这又不是你我管得了的,我听说青州那边,在义安王的治下,老百姓过的都挺好哒。” “就是就是,只要咱们老百姓日子能过好,地盘搁谁的都一样。” “唉,别说了,别说了,你们看那边,都放炮了,估计是那义安王,进城了。” 第259章 生猴子 “噼啪,僻啪,噼噼啪啪……” 一阵震耳欲聋的,充满喜庆的鞭炮声中,腾起一阵阵带着硫磺味儿的烟雾。 烟雾中,韩通骑着骏马,满面春风,一点儿也没有败军之将的颓废,反而有一种失联多年的人,终于找到组织的赶脚。 韩通的身后,是骑着白色骏马的义安王冉寂。自打取了紫檀木盒中的战神神器后,他那曾经随时戴着的面具,就给扔了,现在,他是以真面目示人。 才一出街,他那妖孽得掉渣的绝世面容,立马便炸街了。围观百姓,纷纷化身迷弟迷妹,眼里都是崇拜的小星星,欢迎现场立马变成大型追星现场。 “哇哦!这就是义安王呀,这世上,真的有长得长得这么好看的人,爱了爱了。” “是呀是呀!以前还传,他整日里戴着面具,是长得巨丑,凶神恶煞滴,怕出来吓着人,才戴上的,没想到……嗯,看来传言多有不实。” “这么有颜,打仗还这么厉害,做我们的王,真是太幸福了。” “义安王义安王,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义安王,我爱你,我要给你生猴子……” “你就别痴心妄想了,还生猴子,人家义安王可是有王妃的,听说是打到皇城接回来哒。” “我不管我不管,就要给他生猴子。哇哦!多情深义重的男人,越来越爱了。” “……” 场面一度在失控的边缘,负责维护秩序的队长,不得不临时加派人手,才险险拦住这些疯狂的花痴女。 谢小樱骑着马,紧随在冉寂身后。看到自家老公,被这么多花痴女,流着口水的疯狂围攻,心里还有一点点恶趣味的美滋滋。 哈哈哈…… 你们这帮痴女,看看就得了,义安王这株名草呀!已经有主了,就是本县主我啦!哈哈哈…… 冉寂在谢小樱面前,被疯狂围喊,那脸色黑沉黑沉滴,可一撇眼看见谢小樱那得得瑟瑟的小脸,并没有因为自家男人被哄抢而紧张,反而有那么一丢丢幸灾乐祸,他心里就不乐意了。 你个小没良心的,本王在你心里,就一点重量没有吗?这么不在乎,哼!! 冉寂黑沉的脸更黑了,为撑面子,他还挺起了一点点小傲娇。 这一变化,让冉寂妖孽的帅颜又添了几分冷酷和不羁,逼格一下就拉高了好几个档。 好家伙,这满溢的荷尔蒙,让那帮花痴女更疯狂了,“生猴子”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简直快把他给淹死了。 就连走在前面的韩通,面对此情此景,是尴尬不已。这永安城的女子,向来都挺贞静的,没有孟浪之名。今儿个是怎么了,都中邪了,这么的,疯狂。 还是说,王爷的魅力太大,她们才…… 他觉得他还是有心要解释一下下,免得引起误会。 呃……误会这些,是他准备的。 “咳咳,王爷,她们……” “哦,本王知道,永安的姑娘们,比较的,热情。” 冉寂打断了韩通的话,生怕他一解释,有越描越黑的嫌疑。 生猴子的呼声还在继续,这就让谢小樱心里,有点膈应。 冉寂被花痴女追捧,她可以笑嘻嘻的看好戏,只当捡一乐子,谁让自家亲爱的老公,那么大魅力呢! 她是捡到宝了,而且这宝的含金量,成色很足。 作为一个从现代过来的现代人,那21世纪的追星现场,可比这要疯狂多了,与之相比,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噢,不对,是连巫都不算。 对自家爱豆,迷弟迷妹们,从不吝啬自己热情和热情和money,这点呼声,洒洒水啦! 但生猴子,她就不乐意了。 她撇了撇小嘴,默默的翻了个白眼,眼神不屑的扫过那帮花痴女,表示着此刻她心中的不爽,以及那一缕似有似无的酸意。 嘿嘿,巧了,谢小樱的这个小白眼,以及那一缕酸意,被时刻关注着她的冉寂,给捕捉到了。 这下他可乐了,嘿嘿,小囡囡,绷不住了吧!本王就说嘛,你心里,是有我,在乎我的。 一个小白眼,把冉寂刚才不好的心情,一扫而光,也把得瑟的小表情,打在脸上。 谢小樱看他如小孩般的变脸,无语死了。 他俩打着暗战,可身下的马儿,是一点儿也不耽误,踏着鞭炮过后的红纸屑,踏进了永安城。 …… 韩文墨,也是早早的就被韩夫人揪到韩府门口,列队迎接韩通以及贵客。 韩通在给夫人的信中已申明,务必要隆重,重视,不能让贵客觉得无诚意。 所以韩文墨,是不来不行滴。 韩文墨心里记挂着朱红缨,他极不情愿的站在韩夫人身后。可人虽在那,但他的心,早就飘去寻找朱红缨的路上。 “啊,来了来了,夫人,老爷他们,来了。” 韩夫人的贴身丫鬟小翠,指着前面远远过来的几骑人马,兴奋的与韩夫人嚷嚷道。 韩夫人微一皱眉,横了小翠一眼。 矜持,矜持,要矜持。平时里教导的规矩,都到哪去了? 那小翠见状,自知失礼,她偷偷的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随后规矩的站到韩夫人身后。 少顷,韩通一行人,便到了韩府门口。 韩通先下的马,那韩夫人担心了大半天,深恐自家夫君遭了不测,此时见到全须全尾的自家官人,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她做了下面部表情管理,强憋住眼眶子里将要落下的眼泪水,调整好一个温婉的笑容,迎了过去。 韩通看向自家夫人,嘴角微微上扬也迎向她。 他们夫妻俩,心灵相通,虽然都没说一句话,但是彼此心意是什么,早已不需语言便相通。 “墨儿。”韩通轻唤了一声,他看到韩文墨站在夫人身后,也颇觉得意外。 这小兔崽子,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要是以往,早溜到800里外了。今儿个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在这规规矩矩的站着,嗯,不错不错,长大了,懂点事了。 可韩文墨却似乎未闻,只把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了韩通身后。 第260章 这傻波衣,是谁呀! “墨儿,快来见过你父亲。” 韩夫人见宝贝儿子愣在那儿,暗暗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引导着叫人。 韩文墨回过神来,把目光艰难的从那人身上移回来,“墨儿见过父亲,父亲安好!” 韩文墨两手合并行礼,给自家老父亲请安。 “嗯!很好。”韩通应了一声,这父子俩平日里很少交流,见过礼后,两人都不知道怎么继续。 还是韩夫人了解他俩,把韩文墨顺势往边上推了推,化解了尴尬。 脱离了老父亲的威压范围,韩文墨只觉身子一轻。得了自由的他,赶紧抬眼去寻那人的身影。 没错,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正是朱红缨(谢小樱),此时,谢小樱正由一位身材修长的美男子,扶下马来。 韩文墨乍一看到朱红缨(谢小樱),抑制不住的抬起手来挥舞着,向他唤道:“阿缨,阿缨。” 他那手,挥舞的八爪鱼似的,那叫一个激动,都挥出残影了,喊声也是充满着澎湃的热情。 冉寂正在扶着谢小樱下马,耳边突然听见那么一句“阿樱”的呼喊,他的心,没由来的突然一跳,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着骚包华服的男子,正向他家囡囡,热情如火的挥着手,他脸上的笑容,灿烂的比三月里的桃花还要艳。 咋回事,囡囡,惹烂桃花了。 冉寂心中不爽,他微微皱眉,星眸瞬间蒙上一层薄霜,心里泛起一丝酸意,接着,就是一股无名的妒火,一秒燃遍全身。 谢小樱也听到有人喊她了,还有点耳熟,忙回过头去,看看是谁。 哎哟我去,谢小樱见到那250的韩大公子,瞬间就尴住了,要死了,咋就没想到这货会在这儿。 但韩文墨都向她挥少打招呼了,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也不能装听不见,看不见。 只得尴笑了一下,少不得向他点头示意。 这一下,得了回应的韩文墨飘了。 似乎受到某种鼓励,韩文墨想向朱红缨直接飞奔过去,可还没等他起脚,突然之间,身上打了一个寒禁。 只见刚才扶谢小樱下马的美男子,一双星眸,正射出道道凉凉的寒光,每一道,都直射他的小身板。 哎呦妈呀,韩文墨暗暗呼嚎一声,他只觉自己瞬间掉入寒冬腊月的冰窟窿里,那叫一个冰凉酸爽。 他已经提起来的那只脚,生生的,从半道,给摁了回去。 他心里嘀咕,这位谁呀?这气场也忒大了,十个两米八,都不足以形容,太强了。 但看那美男子英武酷酷的神情,韩文墨的心里,却不由得升起了一股钦佩的情绪,这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怎么会? 阿樱(缨)?这个傻波衣,是谁呀? 冉寂悄悄的趁着这当口,悄悄的在谢小樱耳旁问道。他的语气虽然淡淡的,但蕴藏在简单话语里的滔天的醋味,是挡也挡不住。 谢小樱也闻到了那酸味,她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滴个老天爷,这家伙,这会子就把醋给吃上了,也不嫌酸的慌。 “哦,他呀!”谢小樱憋着笑,装着满不在乎的样子轻描淡写的道:“那就是韩通的大公子,韩文墨。” “哦!原来,是韩公子。”冉寂应了一声,没再说话了。 虽然他心中,很想胖揍一顿那韩公子,但他却生生按下这股冲动。 那只花孔雀,好歹是韩通的独生子,这老部下,才刚刚重新招致麾下,现在,怎么着,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这边厢,韩通已经携着韩夫人,走过来与冉寂见礼,这也冲开了谢冉两人之间微妙的尴尬。 在韩通的引导下,那韩夫人款款上前几步,盈盈下拜,给冉寂福了一礼。 “妾身韩刘氏,见过义安王。” 冉寂轻轻一抿嘴,抱拳回礼,“哦,韩夫人啊,不必多礼。” 接着,韩通一指站在冉寂身边的谢小樱,给韩夫人介绍。 “夫人,这位,就是义安王妃。” 韩夫人盈盈上前,正准备施礼,可一抬头,看见谢小樱的那张俏脸,立马就亚麻呆住了。 这,这,这不是昨日,韩文墨带回来的那位小相公吗?怎么这才一晚上过去,就摇身一变,成义安王妃了。 难怪长得那么清俊好看,原来是个女娇娘。 韩夫人愣在当下,谢小樱却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她换上一个甜美的笑容,落落大方的上前,一手抱拳行了个礼,“韩夫人好。” 呃…… “哦哦,好好好。”韩夫人回过神来,立马带上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义安王妃好,是妾身失礼了,王妃不要见怪。” “哦,哪里哪里,夫人多虑了。”谢小樱开启社交模板。 …… 谢小樱身份的逆转,让站在韩夫人身边的韩文墨,如五雷轰顶。 他当场就石化在那儿了,接着,“叮”的一声轻响,他的耳边,仿佛听到了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个破成两瓣,两瓣破成四瓣,四瓣破成八瓣…… 他还在呆呆的看着谢小樱出神,感受着心碎的疼痛,他老爹韩通,却已经乐呵呵的把冉寂谢小樱两人,引入了自家府邸。 那韩夫人都已起步回府,一瞥眼瞧见自家傻儿子还愣在那儿,急忙回身,扯了扯他的衣袖,在他身边低语,“傻儿砸,别愣着了,快回府,那些有的没的,别再瞎想了。” 说罢,也不管韩文墨乐不乐意,韩夫人垃着他的衣袖,硬生生拖回了韩府。 韩夫人一边走,还一边暗自庆幸。 幸好,那小公子,啊呸,不是,是义安王妃,她家傻儿子才带回来,她便找了个由头,罚韩文墨去祠堂跪了一宿,没碰那王妃一根手指头。 而且看墨儿的殷勤样儿,在幽州城,应该也对义安王妃没做什么,否则以义安王的脾性,他老韩家,得在这方世界被抹除。 那义安王是长得帅,待人接物,也温和有礼,但毕竟是从战场的尸山血海里滚爬出来的人,他眼底里藏的杀伐和嗜血,别人看不出来,但身为战将的妻子,她还是嗅得到的。 但从大方向来讲,她家官人跟着此人,比跟着燕王,要有前途。 义安王与燕王,根本就不是一个台面的。 想到这些,她的心,莫名的心安,不复往日提心吊胆的担忧。 韩夫人轻吁了一口气,却瞧着韩文墨还在垂头丧气,便轻喝声,“快走呵!” 第261章 鹰隼 西陵,城中某处不起眼的院落。 “吱呀!” 一声门响,院门被一二十余岁的青年,给打开了,门外一名灰衣男子,左右看了一下,见无人关注他,便“呲溜”一下,无比丝滑的闪进院内。 院内开门之人,待他进去后,伸出头四周观察了一下,这才“呯”的一声,关上院门。 “燕三,世子在吗?” 进院之人压低了声音问道,他是燕世子萧云焕的暗卫之一,李家栋。 开门之人燕三悄声答道:“在,在呐,世子就在左边书房,就等你了。” 李家栋闻言,轻轻拍了下燕三的肩膀,便径直向书房走去。 “笃笃笃……笃笃……” 几声敲门声后,书房里面,传来一道清冷又慵懒的声音。 “进来。” “吱呀!”一声,李家栋推门而入。 书房内没有开窗,光线有些暗。一着暗金色华服的青年男子,正坐在暗处的一把椅子上,左手扶额,右手心里,盘着两枚深土黄色的,已经被盘得,包了油亮光泽包浆的铁核桃,“嘎吱嘎吱”的核桃摩擦声,有一搭没一搭的响着。 那华服男子,正是燕世子萧云炽。不知为何,自打来到西陵,他喜欢上了这种躲在阴暗角落的感人觉。 隐身手黑暗处,看着对手,一点一点的进入他布的局,蛰伏着,等待着,瞅准一个时机,给对于最致命的一击。 啊!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好了。 “见过世子。” 暗卫李家栋,给萧云炽抱拳行了一个礼,对于燕也子新晋的这个小癖好,他已经习惯了。他接着道。 “世子,您真是料事如神。据西陵县城内的暗线来报,那义安王,果然已经悄咪咪的,打道回青州了。” “嗯。”萧云炽点了一下头,这事,他早料到了。 李家栋见萧云炽没再吭声,接着禀道:“还有,平浪谷那边,前几次出的那些问题,已经全部解决了,今天进行试运行,很顺畅。他们现在,还封锁着消息,只说还要十余天,才行。但我们的内线,早已摸清状况,寻了机会,把这个送出来。” 嗯,这对萧云炽来说,可是个好消息。他在阴暗角落窝了这么多日,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研发完工啊!很好。” 萧云炽阴恻恻的冒了句,调整了一下坐姿,把那两枚大铁核桃,搁在大案桌子,把空出的手,向前伸了伸。 暗卫李家栋,赶紧从怀中掏出一物,双手托着,恭敬的递到萧云炽伸出的手上。 “世子,这就是从平浪谷盐坊,传出来的。” “嗯!” 那是一张卷成细轴的薄纸,那纸虽薄,却极韧性结实,一张薄纸上,画着一幅地形图,还标得有密密麻麻的小字。 萧云炽借着窗户纸透进来的微光,仔细的看着那些内容,越看,他那皱着的眉头,渐次舒展开来,嘴角,也开始上扬,且弧度越来越大。 小半晌后,萧云炽慎重的把薄纸收好,他鹰隼般的眸子,似乎闪过一丝嗜血又贪婪的寒光。 很好,做得很好。他在嗓子眼里呢喃了一句。 “义安王,可曾留了人在西陵,都查到了吗?” “回禀世子,义安王留下了两队人,每队大约有十余人。其中,一队在西陵县城陵川县主府,另一队,就放在平浪谷的盐坊。 这两队人都换了装,暗中保护,但都被我们找出来了,只是现在,没有世子的命令,还没有动他们。” “嗯,可知他们的领头人是谁?”萧云炽还有些不放心。 “是,回世子的话,那两个小队长,都很普通,无特别厉害。估计能打的,都带回青州了。” “谢小樱呢?” “陵川县主,已多日未见,连她那特别能打的暗卫,也不在西陵,我们曾有人瞧见,那暗卫,是往青州方向去了,似乎还有些着急。” “嗯,还有吗?” “回世子的话,暂时没有了。” “好,下去吧,继续监视,不可放过一点点可疑之处。” “是。”暗卫李家栋,退出了书房,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待暗卫离去,萧云炽站起身来,踱了几步,活动活动筋骨。 哈哈,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等到了。 谢小樱那恋爱脑的傻女人,估计八成,是去追义安王那个野男人了。连暗卫都没带,估摸着,是偷偷溜去的。 真是个蠢货。不过这也好,都走了,一个能打的都没有,真是天时地利,蠢女人,可别怨着本世子,要怨就怨你太蠢了。 现在,他最大的心腹大患,义安王已经全部撤离,估摸着现在,早已经到了青州城。 这个时候动手,那义安王即使有心,远水解不了近渴,他想伸手,也是不能了。 就平浪谷和县主府留下的人马,加起来撑死了也就二三十人,这点量,还不够他塞牙缝呢! 那加与不加,对于他来说,没多大区别。 他在阴影里站了一小会儿,手托下巴的闭目思索,似乎在思考什么细节。 小半晌后,他才睁开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唤了一声,“来人。”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燕三进来一躬身,“世子,有何吩咐?” “你,去把赵管事请来。” “是。”燕三抱拳应了,出了书房,顺势把门带上了。 没多久,赵管事来了。他刚到书房前,还没叩门呢,萧云炽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进来。” 赵管事,便是那位赵管家,到西陵之后,萧云炽便改了他的职务。 “世子,有何吩咐,要老仆去做?” “哼哼,也没什么,就是平浪谷那边,我们,该动手了。” 第262章 鹰,动了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 玉峰山虽然不是西塞山,却也青翠欲滴,有几分山温水暖的江南内味。 在玉峰山下的蜿蜒小溪边,一块凸起的巨大山石上,正坐着一位头戴斗笠的垂钓人士。 一根细细长长的钓竿,粗的那一头握在他手中,细的那一头伸向溪面,在他身旁的一只小木桶里,养着三二条拇指般粗细的,细白鳞的小白鱼。 小白鱼不安的游动着,偶尔翻动水花弄出的声音,与这安静添了分生气。 钓鱼之人苦着一张脸,耷拉着眼皮,侧歪着脑袋,没有半分钓鱼爱好者的悠然自得和气定神闲。 “哎,无聊,钓了这么多天,连条大点的鱼都钓不着,啥时候……” 正嘟囔着,突然他的耳朵动了动,眼睛里立马灌满了精神,明亮的眼眸,闪过一丝精光。 在他身后的一条羊肠小道上,一名担着柴禾的年轻樵夫,急步往溪边奔来。 到得溪边,樵夫把柴担放下,与钓鱼人抱拳行了一礼,“公子,鹰,动了。” 那钓鱼人一回头,斗笠下,露出一张妖孽中带着点痞坏的脸,正是颜青。 自义安王冉寂悄悄离开西陵后,颜青便没了踪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与义安王大部队一块回青州了。 殊不知,颜青并没有走。他把义安王留下的人马,按着计划,化整为零,隐在县主府以及平浪谷附近,只为扎好口袋,等着燕世子的主动上钩。 为了麻痹萧云炽,颜青还故意让西林城中县主府,和平浪谷盐坊的兵士,扮成暗卫的亚子,有意无意的,暴露在燕世子的探子面前。 他算准了萧云炽的狂妄与自负,让他认为,义安王,也不过如此。 没错,燕世子,他不要别人以为,他只要他以为。 安排好后,颜青一众人等,便直接隐匿身份,在暗处蛰伏着,静待鱼儿上钩。 萧云积生性多疑,为了打消他的疑虑,颜青以及几位脸熟的,都换了个身份,不只不在西陵城露面,还专寻人迹罕至之地隐藏,只为把戏做得更像。 这不,他摇身一变,成钓鱼翁,躲在这玉峰山下钓野鱼。 但这钓鱼是个耐性活,以颜青这跳脱的性子,还真不搭。但他不找点事情做,那时间也忒难打发了。 今日,还真是个黄道吉日,才坐了半天,就有消息来报,还是他最想听到的。 哈哈哈,他一边乐着,一边赶紧收拾家伙事。那小王八蛋,终于要动手了,再不动手,他在这块大石上,都坐得生根发芽,长霉了。 …… 平浪谷,盐坊。 夕阳的余晖,撒在平浪谷内,那座新建的大盐坊上,给大盐坊镀上了一层金黄色。 此时,盐坊内,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一边,是下井挖矿的矿工们,收工回来了。有手脚麻溜的,都已经拿着碗筷,奔食堂吃饭了。 吃饭不积极,头脑有问题。肚子的“咕咕”叫,就是最强的吃饭信号。 不一会儿,食堂档口处,便排上了长长的队伍。当一盆盆热气腾腾的饭食,端上一张巨大的,长条桌上时,矿工们齐刷刷的流下了三尺长的口水,不由自主的往前挤。 “邦邦邦邦邦……” 稍显肥胖的食堂大师傅,拿着把大铁勺子,不满的敲着盆边,嘴里嚷嚷着,“别挤别挤,都有份都有份,回头把盆挤翻了,谁都吃不成。” 这是有过先例的,矿工们听了,都后退了一步,以确保盆不会翻。 “哎,我说,陈大师傅,我们都快饿屎了,能不能快点。”排在前面的一个青年矿工,嘻皮笑脸的催促着。 “你慌什么,赶着去投胎呀!马上就好,马上就好。”陈大师傅一边忙活着,一边没好气的怼了回去。 “嗐,这不都肚子饿瘪了嘛,但陈师傅,你这做的饭是真香,我就是投胎,也得搁你这吃饱了再投。” “哈哈哈……”矿工们一阵哄笑,但却一致赞同陈大师傅做饭好吃这句话。 “算你小子有点眼光,想当年,我也是西陵城里数得上号的大厨……” 陈大师傅开始吹他当年的光荣历史,这话不假。 “吃饱不想家”,“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禀着这样的信念,在吃这一方面,谢小樱是相当大方的,嘱咐账上,别亏了盐坊的员工们。 这不,就连食堂大师傅,都是高薪聘请的西陵名厨,只为盐坊员工吃好喝好,为盐坊多多创造效益。 大河有水小河满,盐坊员工们也知道这个理儿,都在这里使出了全身的力,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想对盐坊使坏,他们,第一个不答应。 一阵笑闹中,陈大师傅开始了营业,他指挥着食堂内的小伙计们,开始挥舞大勺打饭,一会儿,食堂内便是一阵吃饭的声音。 这满满的人间烟火味,充满着欢乐和满足。 加工区这边,可没有矿工区那边那么自在,马上就要正式投产了,工人们,都在进进出出的忙碌着。 前段时间出现的那些小问题,在高一扬及其团队的努力下,所有的问题,都已经解决了。 没错,这短短的时间,高一扬便组建了自己的团队,成员除他自己外,大部分是陶大掌柜网罗来的能工巧匠,还有一部分,是他自己一点一点培养出来的。 他是天生的项目经理型人才,也难为他,把这一帮人组织得井井有条,各尽其材。 今天是最后一次试炼,若一切ok,便可以大规模的投产,开启疯狂赚钱模式。 陶大掌柜那边,已经花式一百零一种要货模式。先期让经销商们试销的细盐,一投放,便被123秒空,各经销商们端着空空的货仓,嗷嗷待哺。 陶大掌柜是没有电话,否则电话都要被打爆几部。没办法,他也只得催着盐矿上的账房和高一扬。 高一扬正在他的专属办公室里,忙得一个头两个大,这时,盐坊的账房杜先生(陶大掌柜往盐坊空降的专业账房),悄悄的带进了一个樵夫模样的人。 高一扬一见这人,立马起身迎上,“洛大哥,你终于来了。” 第263章 该干正事了 那来人,正是义安王府的侍卫洛乔木。 洛乔木天生的腿力大,脚程极快,快赶上神行太保了,一般有个急件快件啥的,他便被拉去客串一回快递小哥。 “高先生好。”洛乔木与高一扬见了一礼,也不废话,从怀中取出一小卷卷得极细的纸轴,交给高一扬。 高一扬接过,仔细看了看,先是眉头皱了皱,继而舒展开来。 “洛侍卫,我明白了,请转告颜先生,高某依计划行事。” “那好,高先生,颜先生嘱咐了,让你一切小心,若有变故,高先生想法子保护好自己,其他的,交由颜先生处理。” 颜青是个聪明人,他知道高一扬的价值,便提前打了预防针。 这让高一扬颇为感动,但也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在这帮古人面前,他不能落下风,至少在言语上,也不能露怯,“放心吧,这点事,难不倒我。” “那最好,高先生,告辞。”洛乔木还要回去回话,便起身告辞。 高一扬也不留他,客气了两句,便由杜账房送出去了。 高一扬把纸条又重新看了一遍,沉吟了一下,这才开口道,“来人。” 他的小助理,名唤宋林的,立刻出现在他面前,“高先生,有何吩咐。” “你去把刘立三请来。” 小助理应声而去。 侍卫刘立三,是谢小樱特意拨到高一扬这里的。她这次去幽州搞事情,是单独行动,不需要带那么多人。 高一扬能力不错,就是武力值差点。为着她的摇钱树,噢不是,是高端合伙人的安全着想,就把刘立三和另一名侍卫,拨去保护他。 刘立三在盐坊,左右也无甚大事,竟让他在闲暇之余,训练出了支简易版的护坊民/兵队。矿工们本就孔武有力的多,这支民/兵队伍,居然有些战斗力。 少顷,刘立三兴冲冲的来了,“高先生,找我有事儿?” 高一扬见状,点了点头。他知道,刘立三在这里,平日里也没甚事,可把他憋坏了。 “当然有事了,来,你带上几个可靠信得过的人,把这两人给绑了,注意,别弄出动静来。” 高一扬担心隔墙有耳,凑在刘立三耳边,低声说了两个名字。 “踏马滴,这俩瘪孙,果然不是什么好货,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原来真是奸……” 刘立三“奸细”两字没说全,就被高一扬一把捂住嘴巴,“小声点,你还怕人家听不到呀!” 呃…… 刘立三后知后觉自己的失误,两只眼睛滴溜溜的四处转了转,见无人,这才放下心来。 他轻轻的拱了拱手,“高先生放心,我这就去把事办了。” “唉唉唉,那谁,那材料不能乱放,得按高先生的规制放在这里。” “还有那谁?早就说过了,进坊间时要穿工作服,这都记不住,咋的,还瞪眼,去换了?还有,进去的时候要把手洗干净了。” “还有那谁,过来……” 李长有,高一扬招聘培训的一名助理,正在料场指挥着工人们,做最后试炼的准备工作。 他是最先外招的那批人员里,最聪明机灵的,关键的,在那文盲成堆的新人里,他居然识文断字。 这让高一扬很高兴,打算好好培养,让其成长起来,独挡一面。 “怎么样?准备的差不多了吧?李助理。”刘立三的声音,在李长有的身后响起。 李长有一回头,见是刘立三,吁了一口气,“哦,是刘队长呀!都已经差不多了。设备下午的时候就调整完毕,有的工作区,已经开始上料了。” “啊,那就好,辛苦你了。高先生让我转告你,库房那边,出了点问题,让你去看看,别误事了。” “哦,我这就去。” 古时通讯不发达,刘立三经常替高一扬做人肉传话机,李长有听到是高一扬的吩咐,不疑有他,应了一声,就往库房方向走去。 到了库房,李长有见空无一人,他心里一虚,暗道不好,拔腿便想跑,却被尾随在身后的刘立三一把按住,动弹不得。 “呵呵啊,刘队长,你这是做什么,有些玩笑,可开不得。”李长有一脸尴笑,暗中扭动着身子,想脱离刘立三的掌控。 刘立三一手抓着李长有的肩膀,一面却欺身上前,唇角一歪,歪出个嘲讽的浅笑。 “哦,原来李助理也知道有些玩笑开不得,会送命的,只是你叫燕世子黑钱时,没想到这一点吗?” 完了,被发现了。 李长有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他张大嘴巴,想要大声喊叫,可刚一张嘴,嘴巴便被刘立三身边的一个男人,用破抹布塞住了。 接着,刘立三在他颈后一记大力手刀,李长有只觉头晕目眩,浑身无力,在倒下的一瞬间,他的耳边清晰的听见刘立三的声音。 “麻蛋,还想给同伙发信号,绑了。” 不一会儿,李长有助理,便成功变身五花大绑的大粽子,被请进了特别为他们准备好的小黑屋。 刚才转身,刘立三差点就迎面撞上了,扛着大麻袋而来的马阳福。 马阳福也是谢小樱留在盐坊的王府侍卫,刚才,他带着几个人,去抓另一个燕世子的卧底奸细。 “哟,老刘,你这手脚挺麻溜的嘛,活都干完了。” 马阳福一见刘立三,就打趣上了。 刘立三赶忙把小黑屋的门打开,嘴里也不甘示弱,“你也不赖呀,就比我差了一丢丢。” “切--” 马阳福鄙夷的瘪了瘪嘴,却手脚麻溜的把大麻袋里的另一枚大号大粽子,跟倒豆子似的倒小黑屋里。 “咚”! 2号大粽子似乎撞上了1号大粽子,疼痛之下,1号大粽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呜”声,似乎醒转过来,接着便是一阵低沉的呜呜声。 “麻蛋,还不老实。” 刘立三喝骂一声,也怕出什么意外,进了小黑屋,给李长有补了一记手刀,李长有被强制关机,嘴里的破抹布,也被他用力加固了,确保发不出一丝声音。 干完这些,马阳福轻道了句,“好了,老刘,走了,该干正事了。” 第264章 勾起了乡愁 这两天,可把高一扬给累坏了。 本来,盐坊在前几天,就可以交工的了,但谢小樱吩咐了,交工时间得推后一些。少不得他又找出几点所谓的问题为由头,给工人们又磨了几天洋工。 他发觉,找址淡问题,可比解决真正的难题,要难多了,心累得要屎。 还好,有谢小樱谢老板,给他新项目(冶铁坊)的图纸,他看看图纸,为新工作做准备,倒也好打发这折磨人的无聊。 他已经连着几个日夜,都在研究图纸,他越看越兴奋,真真的,又是一项大手笔。 他越来越佩服设计图纸这人,高手,这是真高手。 想不到在这个年代,还有这么牛逼的人物,他是打心底里的膜拜,真想见见真人。 看完图纸,他实在抵不住诱惑,想亲身上阵操刀实施这份图纸,纵使他设计不出这么牛逼的方案,但如果他把这份图纸变成真的冶铁坊,也是一件挺牛逼哄哄的事,够他吹上几年了。 心中有所想,他便把盐坊这边的问题排查解决,加快了点速度,提前了两天搞定。 盐坊搞定运营了,他就可以按着图纸,去建冶铁坊,那才是大手笔,让他热血沸腾的大手笔。 这几天的熬夜看图纸,熬的他都已经熊猫眼了。还好,谢老板(谢小樱)担心的那件事,终于来了,解决完这个隐患,这儿的工作,才算是结束。 “咕咕,咕咕咕……” 肚子开始唱歌了,行吧,还是先解决了五脏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先吃饱了好干活。 他随手拿起他的专用饭盆,来到了食堂区域。 “高先生好!” “啊,好!” “高先生好!!” “啊,好!” “……” 一路走去,都有人向他问好。那是这些人对他发自内腑的尊敬,这让他有相当大的成就感。 他简单的回应着,一会儿功夫,便到了食堂。 忙活了大半天,才刚歇会儿的陈大师傅,看到他顶着两熊猫眼来了,一阵心疼,急忙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热情的接住高一场手里的饭盆。 “高先生,今天还是像老规矩不?” 高一场没说话,只是有些疲惫的点了点头。 “得嘞,我知道了,你坐着等会儿,马上就好。” 说罢,欢天喜地的端着饭盆溜烟的跑了。不一会儿,陈大师傅便端回来了,除了平常的菜品,那最上面,还码着两只烤的喷香四溢的大鸡腿。 “啊,这……” 高一扬指着那两支正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鸡腿,有些不解,今天不年不节的,好像也不是他生日。 “啊!”陈大师傅把饭盒放下,有些局促的用围裙擦着他的小肥手。 “高先生,你最辛苦了,瞧你瘦得,眼圈都发黑了,怪让人心疼的,给你加了两鸡腿,好好补补。” 高一扬整天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忙得饭都顾不上吃,所以每次见他主动来吃饭,都恨不得把所有的好菜都给他加上,只为让他那瘦弱的小身板,多长几两肉,能带着他们好好干。 呃…… 话是这么说,可高一扬看着那俩大鸡腿犯上难了,这要都吃下,饭就别吃了,但看着陈大师傅殷切的小眼神,他也不好拒绝。 “好吧!谢谢陈师傅。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这饭,我带回去吃吧!” “好好好,高先生你都是忙大事的,去吧去吧!” 高一扬端起饭盆,尴笑了一下,端起饭盆,逃也似的离开了食堂。 他琢磨着,每次来,陈大师傅不是给他加鸡腿就是加大肘子的,他都吃不完,根本吃不完,以后还是让助理带饭吧,免得浪费。 才刚进办公室的门,正好碰到刘立三来寻他。 “哎哟喂,刘侍卫,你来得正好,给,帮忙解决一个。” 刘立三还没开口说话呢,就被高一扬塞了个大鸡腿。 刘立三似乎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乐呵呵的接住,“哈哈,今日有口福,白嫖一支鸡腿。还别说,这味是真的香。” “那是,陈大师傅的拿手绝活,他要吹一辈子的。” 哈哈哈…… 两人一起笑了。 “怎么样,都安排好了?”高一扬一边吃饭,一边问道。 “放心吧,高先生,那两奸细都绑了。家伙什,也都发下去了,而且卫口守卫的人,全换成颜先生安排进来的人,且人员现在是,只准进,不准出。” “嗯,不错。”高一扬应了一声,“但是,要内紧外松,表面上,还得与平日一般。” “知道知道。我现在就是来知会先生你,今晚上会不太平,先生最好呆在屋子里,别出去,噢对了,我来之前,王妃给我个东西,说是若有危急时刻,把这东西给你,说是能防身,可俺看着,也不像。” 刘立三说罢,从怀里掏出个包得厚厚的小布球,递给高一扬。 “什么呀?”高一扬接过,打开了小布球。 我去!!! 待高一扬看清楚小布球里的东西,惊得嘴里的一口饭,噎得差一点把他原地送走。 还好刘立三挺有眼力劲,见他噎住,忙递上一杯清茶,高一扬大口大口的饮了几口,这才缓下劲儿来。 我去,牛逼大发了,那小布球里,居然包的是一枚手雷,而且是那种浓缩型的超爆手雷。 高一扬在前世,可是来自于一个以军/训闻名的地方,虽说他只是个大学生,但对这些东西并不陌生,甚至他使得还很顺溜。 只是这小东西,成功的勾起了他的乡愁,他的双眼,不禁有些湿意。 他把那枚小手雷握在手里,有些沉手,但心却非常踏实。 有此大杀器在手,别说防身了,就是扛下所有,也不无可能。 老板(谢小樱)真是太好了! “高先生,你没事吧?”刘立三见满眼泪花呆住了的高一扬,不禁有些担心。 高一扬回过神来,不给意间,抬袖拭去眼里的水雾。 “没什么,该干活了,不然对不住县主的心意。” 第265章 山货 蜿蜒起伏的一平山,今日,一改往日的人迹罕至,开始人影绰绰。 几支庞大的商队,赶着大车,担着箩筐,浩浩荡荡的开进了一平山收山货。 只是有些不同的是,这些人,安静得很,只偶尔,才有几人交头低声商量几句,又恢复安静。 “唉唉唉,来了来了,他们扮成商队的样子,这人数,少说也得几百人。” 在一片高地上,一处杂草丛生,极隐蔽的所在,探出了一只被杂草伪装好的,奇怪的,两只大眼睛似的东西。 “差不多了,快去通知颜先生,他们扮作商队收山货的,让颜先生做好准备。”杂草丛里,有极低的说话声。 “得嘞。”旁边的杂草丛里应了一声,“颜先生给的这玩意儿,可真好用,说是千里眼也不为过,说好了,下次得我用。” “行了行了,知道了。别说,这还真就是千里眼。以往打仗要有这玩意,那可省不少劲儿呢!好了,别啰嗦了,通知了没?” “这就来,这就来,急啥呀!” 话音刚落,寂静的山林里,便传出了一声声长长短短的,清脆的鸟鸣声,传的很远很远。 不一会儿,远处也传来一阵阵鸟鸣声,似乎与刚才那阵相和。 这山上,也时常会有这种鸟鸣声,所以刚才那一阵,丝毫不违和,也没人作他想。 “好啦,通知到了,他们收到了。咱们也撤吧!” “嗯!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刚才说话的两人,正是颜青派出的斥候。如今,他们有了新装备,就是颜青给的一个两大眼睛似的东西,能看的极远。 而那俩大眼睛的新装备,就是谢小樱给的望远镜。她从空间里的山洞处,淘澄出来的。 那山洞,于她而言,真是个宝藏,每次,她都能从里面倒腾出新玩意来。 但这次她发现的望远镜也不多,一共就三架。自己留了一架,冉寂要带兵打仗,望远镜在他手里作用更大,便把另外两架,都给了他。 颜青手里的,就是冉寂分配给他滴。 不得不说,这玩意儿对于军/队来说,真的是如虎添翼。颜青一拿到手,这不,打这一场架,就用上了。 在离平浪谷不远的山上,颜青正蹲在一棵巨大的参天大树上,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伸着懒腰。 讲真,打萧云炽这种菜鸡,派他这种大神来,真的是大材小用,暴敛天物。 但因为是谢小樱的事,冉寂非常上心,为确保万无一失,只得用他这高射炮,打只小蚊子。 “公子,斥候那边,发出信号来了,燕世子的大队人马,已经扮成商队,进口袋来了。” “嗯,知道了,都给我别乱动,等他们完全进了口袋,再悄悄合拢。在这期间,谁要是不听令,可以就地格杀。” “是,属下这就通知去。” “噢,对了,我的千里眼呢,他们用的差不多了,拿来我也稀罕稀罕。” 虽然已经用过了,但在战场上,颜青他还没试过,那感觉,一定很爽。 “行,属下跟他们说。” 说罢,清脆的鸟鸣声,又此起彼伏的响起。 平浪谷的盐矿上,只稀稀拉拉的长了几颗野草,没有好的隐藏地点,颜青的队伍,都是在旁边的山上埋伏着。 再说,他也不敢靠的太近了,怕被燕世子发现,就不敢来了。 …… “怎么样?前方顺利吗?”燕世子萧云炽,也扮成了大掌柜的模样,混在商队里。 那赵管家悄咪咪的靠近萧云炽,低声回话,“世子,快到平浪谷了,这一路走来,果然如李长有提供的一模一样。” “嗯,好,传到下面去,速度快一点,争取在今天晚上,拿下盐坊。咦,前面怎么回事,在嚷嚷什么?” 赵管家侧耳一听,果些有些吵吵声,且还有越演越烈的意思,他向萧云炽拱手道。 “世子莫慌,属下这就过去看看。” 萧云炽点头,赵管事三步并作两步的,但往吵吵处走去。 “哎哟,老板,你们这不收的山货了,咋俺们都送过来了,你们也不收呀,这为啥不收,得说出个理由,是嫌俺们的货不好,还是……” “是呀是呀,这是今年才下来的,好着呢,啥情况你们给个话呀!” “就是,你们要不要,我们就送那山下的盐矿上去,反正他们人多,不会不要咱的货。” “哎哎哎,这一大堆的,吵吵什么呀吵吵!” 赵管家到了地儿,只见四五个山民打扮的青壮男子,正围着打头的一个小队长在理伦着什么。 在他们旁边,还放着几个大框子,依稀看得见框子里装看些干香菇,干木耳,山核桃等山货。 那几个山民,见打头的问不出什么,再说,他也做不了主。 此时见到赵管家来,见他的穿着打扮,与打头的人有很大区别,要好上许多倍。便想着是管事的,纷纷围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讲着他们的山货。 才几句话,赵管家便搞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他们扮作收山货的商队进山,这下有供货商上门了,若不收,容易引起怀疑。这些都是居住在山里的山民,对这一片地形极熟,若传出去,商队不收货,太说不过去了。 若杀了他们,也不妥,一个弄不好,还没跟盐坊打,倒先跟这些村寨干上,那盐坊那边,就打草惊蛇了。 想罢,他便换上一副职业笑脸,“哦,老乡们你们误会了,我们就是商队,哪有不收货的。他就一新来的,啥都不懂。” 赵管家三言两语,就把这吵吵声给压下去了。 “这还差不多,这么大商队进山,不收货要干嘛。”山民们还是把注意力,放在收山货上。 “嗯,大家稍安勿躁,待我去请示一下老板,再来谈。” “啊,去吧去吧,还是你懂行。” 呃……这…… 赵管家尴笑了一下,速速去回禀萧云炽,“世子,是几个要卖山货的山民,咱们……” “收。” “可是这,钱……” “啪!”一声,萧云炽甩出一只钱袋,“赶紧打发走了,别耽误事儿。” 第266章 大货来了 赵管事拿了钱,颠儿颠儿的打发山民去了。 他不是正经商人,也没收过山货,对收货这一块,是一窍不通,也不知道该付多少钱合适,丢了一块银子,就挥着手打发山民。 山民们拿着塞在手里的,足有十两之多的银锭,一开始是亚麻呆住了,这可比平日里,足足高出五倍之多,随后就欢天喜地的拿着银子走人了。 今儿个真是踩了狗屎运了,运气这么好,碰到财神爷了。 赵管事见山民们走了,暗暗吁了一口气,吩咐其它人,把山货搬到大车上,也好,这些东西,正好可以做伪装。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才没走多会儿,又遇到十余个山民,挑(背)着山货,喜滋滋的来了。 原来,刚才那几个山民,见这商队人傻钱多,赶忙回家,把剩下的山货也翻找出来,打算再赚一笔。 有这好事,其它山民也坐不住了,都拾掇拾掇自家存货,去换银钱。 山里人家,山货哪家都多少有点,这不,就呼朋唤友,肩挑背扛,结伴来了。 “哎哟喂,老板,可算是赶上你们了,瞧,这是我家的山货,品相品质都不错。” “还有我家的,今年才刚采摘下的,好着呢!” “来来来,老板看看我家的……” “……” 赵管事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本想着散点钱,把那几个山民打发了,就得了,没想到却引来更多的。 可他又不敢再拿这点小事去烦萧云炽,只得硬着头皮收下。 所幸刚才萧云炽给的钱多,山中山村规模都小,也没几户人家,全部收下,也没把钱袋掏空。 好不容易把这群山民打发了,看着落了一大半的钱袋,赵管事的脸,比吃了屎还难看。 得,得加快速度赶紧走,别再遇到这群瘟货了。 其实他们离平浪谷并不远了,萧云炽的“商队”,没走多久,便到了他们的预设地点。 当然了,他们的箩筐里,又收了不少山货。 萧云炽的商队,哪是什么正经的商队,只是打了个幌子而已,他们也不好暴露,只得送上来的,都胡乱的收了。 当然,这些山民里面,也不全是正经山民,也有颜青安排的眼线,就这么一来二去,把萧云炽的情况,近距离地摸得个底儿掉,他却浑不自知。 “公子,那些个,就是群菜鸡,除了有几个,估计是那世子的暗卫,还能打,其它的,就是筷子戳豆腐,一碰就穿!” 一名颜青的贴身随从,也是从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不屑的吐槽着萧氏“商队”的菜,简直是菜出了新花样,菜成了极品。 “别乱讲,听王爷吩咐就得了,哪儿那么多废话。我可告诉你们哈,河里淹死会水的。这群人虽然菜,但还是要全力以赴,绝不能掉以轻心。要是在这小阴沟里翻了船,那可别活了,直接羞死人了。” 颜青是懂双标的,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下里却在盘算着,萧云炽这小菜鸡,是直接弄死呢,还是抓个活的。哎呀,好愁人。 在颜青与随从的吐槽中,萧云炽全军,已经不知不觉中,全部踏入了给他们量身定做的口袋(包围圈)。 “好了,通知下去,鹰全部进口袋了,把口袋口,合拢。”颜青嘴角刁着根狗尾巴草,痞笑着吩咐。 “得嘞!噢对了,公子,这会子,是把前面的斥候,撤回来吗?” “嗯,撒回来吧,后面的,先交给盐坊那边唱一会儿,我们再出手。跟着,缩小包围圈。 “是,马上去办。啾呜……啾呜……” …… 萧氏商队。 “禀世子,盐坊那边,现在已经过了吃饭的点,除了加工区,早前还忙碌的旷工区,都已经安静了。” 显然是干了一天活儿矿工们,都已经睡下了。整个盐坊,除了安保人员能打一会儿,但人也少,构不成多大威协,反而是矿工们,都有把子力气,若被逼到要送命那种境地,反抗起来,于他而言,倒是股不小的阻力。 “嗯,很好。”萧云炽应了一声,“你放在里面的人,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说起这事,赵管家有点小得意,他安排的卧底,到现在都没被发现,你就说牛不牛吧! 他得瑟的歪了歪嘴,继续道:“从发出来的暗号看,盐坊与平日里,并无两样。到时侯依计划行动,万无一失。” 他们所谓的计划,便是到约定的时间,卧底想办法干掉守门的安保人员,打开大门,他们摸进去里应外合,力求以最小的代价,拿下这块肥肉。 “好,传令下去,做好隐蔽,亥时进攻。” “得嘞!”赵管家虽然答得小声,但声音里面却充满了自信。要立功了,他怎能不兴奋呢! 特喵哒,他是在平浪谷摔的跟头,那就得在这儿,成倍的把场子给找回来。 …… “老刘,怎么样?”马阳福跟在刘立三身傍,有点小紧张的问道,他怕对方不咬钩。 “呵呵,还真联系上了。看来,那李长有所言非虚,都对上了。大家伙可得打起点精神来,大货来了。” 刘立三兴奋得手舞足蹈起来,好久没玩这么惊险刺激的活儿了,他都有点小期待。 “这你就放心吧,哥,咱民兵队,还有矿工那边,家伙什都发下去了,大家伙,拼上一个时辰,没问题。” 颜青的大队人马,为了不被发现,也为了更好的引燕世子萧云炽上钩,却埋伏在稍远一些的山上,赶过来,得要点时间。 他们约好了,最好能先抵住半个时辰,但做事谨慎的高一扬与刘立三这个安保队长,合理优化后,可抵一个时辰。 至于那李长有,早已被他们审讯过了一遍。 一开始,他还咬着牙关,抵死不认,可几顿鞭子下去就认怂了。 高一扬又适时的给根胡萝卜,亲口承诺了,若交代了,可饶他不死,并会给很多很多的小钱钱。 并且当场,就把两个银元宝,塞到他怀里。 第267章 这钱有命拿,还得有命花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更能使磨推鬼。更何况,李长有替萧云炽干活,也是为了小钱钱。 果不其然,钞能力再次发威,在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下,李长有果断反水。 为了多捞点,他一开始,立了个受害者的人设,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自己描绘成一个,是迫于萧云炽的淫威,被逼无奈,才做的奸细,其实他原来好人一个。 高一扬也不拆穿的,只呵呵了几声,没想到这古代也有男版白莲花,且白的无耻度,创下了新高。 苦情戏唱完,接着上大餐,李长有如竹简倒豆子一般,把他如何如何与燕世子里应外合的计划,全部合盘托出,一丁点儿都没剩下。 完了又痛哭流涕一翻,“高先生,我知道错了,我,我是猪油蒙了心,啊不是,是他们,这一切都包他们逼我的,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儿……” “行了行了,别瞎哔哔了。”高一扬实在听不下去了,他撇了撇嘴,不屑道:“你就吹吧,红口白牙一句实话没有。还上有八十老母,你也就二十出头,你老娘六十岁了,还生的你这谎话精?也真够可以的。” 李长有被拆穿了,先是尴尬的愣了一下,随后尬脸变成了涎笑,“嗐,高先生,这怎么说你就是高人喃,这样吧,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痛改前非,在你的盐坊好好干……” 高一扬皱眉不悦,“盐坊是县主的,不是我的。” “噢对对对,瞧我这张嘴哟,又胡咧咧,我保证对县主他老人家,忠心不二,肝脑涂地……” 高一扬翻了个大白眼,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今儿个可算是开了眼了,还忠心不二,我呸!你现在就已经二了。 他不想再见这恶心的嘴脸,反正该拿的已经拿到手了,没必要在这浪费时间。 等打完这一架,如果他说的情况属实,那他也兑现承诺,给他一笔钱,让他滚蛋。 这种人,别说是县主了,就是他,也不会再留这种隐患在身边共事,指不定啥时候就给炸了。。 至于他拿了钱,会不会遭燕世子余党报复打死,那他就不管了。这有的钱,是有命拿,可没命花哒。 哼!被燕世子余党打死了最好,免得自家处理,还脏了手。 李长有见高一扬半天没吭声,以为自己说动了他,他心中窃喜,先为自己的巧舌如簧,伶牙俐齿点个赞。 他酝酿了一下下,准备再来一波彩虹屁,把高一扬彻底拿下。 可还没待他张嘴呢,高一扬便“哼”了一声,袖子一拂,转身抬脚就走。 那李长有没想到高一扬走都没说,就走了。看那样子,走得还很决决。 李长有急了,急忙在后面呼喊着,“高先生,高先生,你听我说,你别走呀,你听我说。” 可高一扬并没再给他说话的时间,他渐行渐远,只有李长有有些绝望的嚎叫呼喊声,还在继续。 高一扬皱了皱眉,五秒钟后,那嚎叫声戛然而止,显然是那嘴巴,又被破抹布给塞上了。 他吁了一口气,好了,世界安静了,那么现在,他该干他该去干的正事了。 …… 高一扬毕竟也是,受过现代军/训的,作为业余军迷,什么高端武器,战略计策等等,还是懂一丢丢的。 虽然对战正规战争还不够看,但对这种群架,还是够用了。 得到情报后,他并没有惊慌失措,嘱咐下去,按着李长有提供的,给燕世子一方,发去平去“平安无异”的信号,麻痹麻痹他。 他要来个将计就计。看一下在现代学的军/事常识,在这里,派不派得上场。 按盐坊的作息惯例,到戌时,工人们,都要陆续休息了,只有少量的安保人员,在巡夜。 今天也不例外,戌时过了才没多久,盐坊宿舍里的灯火,便陆陆续续的熄灭了。 漆黑的盐坊里,只有极少量的人,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巡逻,看上去,根本没啥威胁力。 倒反是时不时传来的几声狗吠声,更让他们觉得有些麻烦。 这些狗狗,是盐坊防卫的第一道防线,燕世子想取盐坊,必须得解决了它们才行。 当最后一盏灯火熄灭,埋伏在暗处的燕世子,嘴角上扬,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睡吧睡吧睡吧!过了今晚,可就没机会再睡了。 “世子,现在动手吗?”叭在萧云炽身傍的赵管事,有些按捺不住了,他想急于证明自己。 萧云炽却不动声色的摆了摆手,“稍安勿躁,再等等。传令下去,所有人,都做好准备,等盐坊里有信号发出,再动手不迟。” 此次行动,他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奇不意的偷袭。 虽说灯已经全部熄了,但肯定还有人没睡,此时动手,风险有点大。 “遵令,世子。”赵管事不敢违令,只得强行压下燥意的心境。 大约一柱香后,夜更深了。薄露,微微打湿了草叶,盐坊里的狗子,也安静了,估摸着也睡觉了,只偶尔的,还传来几声秋虫的“唧唧”声。 这时,盐坊里的一处高塔上,似乎有一盏红灯笼在晃动。 少顷,那一盏红灯笼,发出了诡异的,明明灭灭的光。 “世子,世子,有信号了。” 一直观察着的赵管事,赶紧把这个好消息,报给了萧云炽。 萧云炽仔细瞅着,果然。他立马来了精神,向赵管事招了招手,赵管事府耳过去,萧云炽低声吩咐。 “你,带着一队,二队,三队,悄悄的包抄过去,攻进去,本世子带着四队,五队,在后面接应。” 额…… 赵管事头上开始冒黑线,原定的计划,好像不是这样子滴。 萧云炽看到赵管事发愣,立刻眉头一皱,喝声道:“赶紧去执行。” “是。” 赵管事心里,虽然有一丝疑虑,但他不敢不从,立刻挥了挥手,那一队二队三队的队长,便带着各自的兵士,随在赵管事身后,悄悄的摸近了盐坊的大门。 第268章 不求胜,先言败 平浪谷的盐坊,是谢小樱在原有的,燕世子指染时的,简易原矿址的基础上扩建的,除了扩大扩宽外,基本上的格局未变,大门朝向等也未变,这让赵管事走的是,有几分轻车熟路的赶脚。 萧云炽在临门一脚的最后时分,做了变动。只因临了临了,他心头上没由来的一阵烦躁感,隐隐约约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本就是生性多疑的人,这时候也迷信了一把。但为了这盐坊,都做到这一步了,肥肉都到嘴边上了,要他放弃,不只是臣妾做不到,燕世子萧云炽同样也做不到。 思来想去,他觉得,一颗红心,两手准备的方案,是最佳方案。 派出了赵管事带队的一二三队做敢死队,他还不放心。又把众暗卫,以及四五队的队长,招到跟前来吩咐,若有意外,必须得先保着他全身而退。 当然,为了加强成效,他还加持了钞能力,若护他周全,赏金千两。 有钱能使鬼推磨,钞能力又一次大显神威,众暗卫及私兵们,听到有钱拿,如嗅到血腥味的野狼,纷纷双眼发亮,摩拳擦掌,誓死保卫世子。 “世子放心,属下即便肝脑涂地,也护世子周全。” “世子,属下就在您边上,有危险,属下第一个替你挡刀。” “世子……” 众人还待继续表忠心,却被萧云炽抬手打断,“住口,本世子还没败呢,都给我全力拿下盐坊,成了,赏金翻倍。” 哦!! 富贵险中求,众人眼睛更亮了,这趟公差真心不错,横竖都有赏金拿。 不过,还是拿下盐坊的赏金更香些。 但也有些胆子小些的私兵,面面相觑,这与他们刚来西陵时,世子的踌躇满志,志在必得严重的不相符哈。 这个事,不正常,不求胜,先言败。这仗,打得赢才叫怪。 看来这世子,也是纸上谈兵的货,呆会儿打起来,还是保命要紧。 但这些话,他们最多也就在心里嘀咕嘀咕,打死他们,也不敢往外说出口。 这边,私兵们还在各怀鬼胎,暗自打算时,那边的赵管事,带着的一二三队敢死队,已经悄没声的摸到了盐坊大门口。 果然,如计划那样,那大门,是虚掩着的。 见如此,赵管事悬着的心,才略略放下。看来世子是多虑了,一切,都在按着他们原定的计划进行着,一切,尽在掌握中。 他挥了挥手,一二三队的队长,带着自己的兵士,分批进了大门,一队从左面奔将过去,二队,从右边杀将过去,剩下的三队,则在队长和赵管事的带领下,直奔办公区而去。 盐坊内,某黑暗的隐蔽处。 “高先生,鱼上钩了,开打不。”刘立三时刻记着谢小樱的命令,保护好高先生。 毕竟在这异世,遇到个老乡不容易,还是个忠心能干的老乡,就更不容易了,简直比国宝还难得。 高一扬轻轻摇了摇头,他仔细瞅了瞅,这人数,不对呀!少了大约三分之一呢! 麻蛋,萧云炽这老小子,还留着后手。 少顷,萧云炽的一二三队,已尽数进了盐坊,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在哪个时代,都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这不,萧云炽把这道理也用上了。 赵管事带着第三队私兵,像有导航似的,只奔高一扬的办公室而去。 高一扬的休息室(卧室)就设在办公室,这也是为了方便他工作狂的设定,方便他随时工作。 只要把盐坊的第一首脑给抓了控制起来,那剩下的,群龙无首之下,夺盐坊,就方便多了。 可惜,燕世子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待燕王私兵人数全部进入盐坊后,那道大门,却诡异的,悄声无息的给关上了。 直到最后,两扇大铁门合拢时发出的“砰”的一声响,才让队尾的兵士惊跳起来。 他低声惊呼,“队长,队长不好了,那门,给关了。” 率先发现异常的兵士,急忙向他的队长汇报突发情况。 那队长倒是个冷静的,他抬手示意,让其它兵士不要慌张,迅速稳下兵士的情绪。 “都别乱动,慌什么?” 可那队长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见“砰砰砰砰砰”的几声轻响。 盐坊内的几处高处,相继亮了几盏大红灯笼,一时间,赵管事带进来的兵士们,就宛如突然间,被光屁/股暴晒在太阳底下,惊慌失措的一批。 赵管事拿的剧本,没有这突如其来的场景,麻烦了。 但那赵管事也是个老手了,见此情况,急忙双手抬一下,“别慌别慌,大家做好准备战斗。” 不得不说,赵管事在这群士兵里,还是有点权威的,听他这么一说,那士兵们便止住了慌乱,只听“呛啷、呛啷、呛啷、呛啷”的几声响,这些私兵,一阵阵拔刀声,亮晃晃的佩刀,应声而出。 可盐坊内,除了亮起几盏灯笼,却没有见到除了燕王私兵外,其他的人影。 见此,赵管事与第三队长,却没有紧张。他们“吁”了一口气,感情这盐坊是人太少,战斗力太弱,玩起了空城计。 可他这个想法,不切实际。 “嗖、嗖、嗖--”的一阵阵破空声而出。 一支支羽箭,从各种隐蔽的角落里,如蝗虫般射出。 “啊,啊,啊……” 靠近外围的燕王私兵们,纷纷中箭。顿时间,发出了一阵阵痛苦的嚎叫声,乱了自家阵脚。 所幸那些箭矢,是从暗处射来,虽然数量不少,但准头却不怎么地。那些被射中的私兵,大部分只是中箭负伤,直接阵亡的,却没几个。 但即便这样,燕王私兵的战斗力,也直接削弱了两个档次。 站在不远处的,一处幽暗隐蔽高处的高一扬,面带微笑的注视着这一场敌明我暗的虐杀,满意的点点头。 他的计划,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每一条生命,都是鲜活金贵的,他不会让他的矿工和安保队员们,白白的去胡乱送命。 他们,只要拖到颜青的队伍赶到,就算赢了。 第269章 乱战 盐坊内。 箭矢还在“嗖嗖”的飞,可放箭之人,却极难找出。 估摸着,他们都仗着地形熟,放一箭换一个地方,极难被确定。 燕王私兵,被飞箭射得“嗷嗷”叫,可又找不到弓箭手,想拼命都没地儿拼,只得被迫接受单方面的屠杀。 “艹,王八蛋的些,藏头露尾的,算什么勇士?有本事,出来咱们一对一的干一场,#y※~∮#……” 私兵们急了,一边拿刀格挡着飞来的箭矢,嘴里开始骂骂咧咧的泄愤。 现在,他们是砧板上待宰的羔羊,而盐坊的人,却躲在暗处,以逸待劳,仗着地形熟悉,箭矢充足,灵活的穿插在各种掩体下,时不时的放支冷箭,砍个冷刀啥的,搞得私兵们心态都快崩了。 要说这些私兵们,也是心里有数,这里毕竟不是正面战场,突然之间的曝光下,已让他们的心里矮了一大截,再加上那神出鬼没见不着人,只有兵器袭来的偷摸战术,你想跟人家打,人家都不给你照面,这才是最崩溃的。 “艹,是谁,敢射老子,赶紧滚出来。哎哟……” “李三,你怎么样,我腿中箭了,动不了,你扶我一把。” “我也没好到哪儿去,我手臂上都有仨儿了,哎哟,又来……” “队长,这,这咋打呀,咱,咱还是撤吧!” “撤撤撤,撤你个头啊的撒,没看见门都关上了吗?往哪儿撤呀!踏马的,只有拼死一搏了。” 二队队长刘长江,一边拔掉胳膊上中的羽箭,一边忿忿,“谁再敢提撤,扰乱军心,还没被射死,老资先把他砍死。” 也对哦! 私兵们此时才想到,这是个问题。 大门已被关上,四周的围墙又高,还架着铁丝网。要想出去,这么高的墙,除非肋下生出两支翅膀,飞出去,否则,想都别想。 而且即便是飞,那也是移动的活靶子,人家的箭也会飞,到时不射成个刺猬才叫怪。 人家那边,就是铁了心的关起门来打狗。 被逼上绝路,私兵们断了念想,憋着劲儿的反攻一波。 俗话说赖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这些私兵不要命的反扑,倒还真把高一扬的安保队和矿工民兵队,给反扑回去。 说到底,矿工民兵队们,虽然都孔武有力,但毕竟没有经过军/事化的正规训练,战力值上,是比不上燕王私兵的。 今晚也只是占着主场优势,又是躲在暗处出其不意的,打了私兵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会子,私兵们被逼上绝境,把生死看淡,倒反激起了平日训练的军/事素养。组织了几次反扑,居然卓有成效。 刚才还占尽优势的盐坊护卫队们,被渐渐逆转。 站老高处的高一扬,把盐坊内的战斗情况,都收在眼里。 虽然这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亲眼见到兄弟们被反压着打回来,甚至有些兄弟们鲜活的生命,已被私兵收割,他的心,颤抖的在滴血。 他把手,探向了怀中,那里硬邦邦的,是那只手雷。摸到他,他的心,稍稍的安定些。 这时,刘立三悄悄的来到他身侧,静静的陪着他,可拳头,却拽得紧紧的。 盐坊内乒乒乓乓的响声,也惊动了在不远处埋伏着的萧云炽。 坊内乱成一团,萧云炽他又没有望远镜,搞不清楚盐坊里面的情况,他的人,有没有得手了。 但先入为主的以为,盐坊里,没几个能打的,应该是他的私兵占的上风。 但他又不敢确定。思索了片刻,他招了招手,来了两个看上去很机灵的私兵。 “见过世子。”两小兵见过礼后,侍立在傍,等着萧云炽的吩咐。 “嗯。”萧云炽应了一声,“你们两个,悄悄的摸过去,看看那边是啥情况?速来报我。” “是。”两小兵应声而去。 趁着夜色的掩护,两小兵悄没声的摸了过去。 他们一路还算顺畅,可是到大门口时,意外发生了。 “嗖--” 一支急速的箭矢,从大门口旁边的了望塔上飞了下来。 这记冷箭,那劲儿十足,只听一声沉闷的声音,就把一个小兵穿了个透心凉,直接送走。 另一个小兵,离得他比较远,飞来的箭矢,没有射中他,但也把他吓得够呛。 便即便这样,也未能把另一个小兵劝走。 他抬头一望,只见盐坊的两扇大铁门,就在眼前,他都已经能听见里面,是哭天喊地的厮杀声。 富贵险中求,他靠近围墙内大喊了一声,“里面的兄弟,我是外面五队的,你们在里边,怎么样啦?” 高墙之内,好巧不巧的是,正好有一私兵,被逼到了墙角,听到外面有自己的人的声音,心中一喜,赶忙喊道。 “只弟,我们跟盐坊里的人,干上了。你赶紧回去禀报公子,我们中埋伏了,求公子快派人来支援,啊--” 最后一声“啊”,叫的撕心裂肺的惨,估计八成,是被人给砍了。 外面探查消息的小兵,听到这声惨叫,腿都不由自由的抖了一下。 他又往里喊了几声,却再没人应他,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他急忙撒腿就跑。因跑得急了,弄出了点声响,被巡更的守夜人发现,了望塔上的安保人员,垃驽搭箭,“嗖嗖嗖”的向小兵飞射过来。 但那小兵,今天晚上,仿佛有锦鲤护体,那五六七八只的箭矢,居然都没射中。 只有一枚箭矢,射中肩头,也只穿透了衣服,并未伤及肌肤。 这哥们的运气,如果去买彩票,保准不中个特等奖啥的,都对不起这身运气。 乘看这好运的风,他脚上犹如装上轮滑一般,“呼噜噜噜”的,一下子就跑到了萧云炽跟前,上气不接下气的禀道。 “禀世子,情况不怎么好,咱们的人,在盐坊里,中了埋伏,已经打起来了,三队请求,世子派人去支援。” 那四五队的队长,也在傍边,一听这话,立刻就做好了去支援的准备,可这,却被萧云炽一抬手,给止住了。 第270章 摆好了局等他跳 萧云炽此次出征,本就名不正,言不顺。也正因如此,这才偷偷摸摸的乔装出征,当然,他也不想暴露他们的真正身份,这也让他在行动时,鬼鬼祟祟,束手束脚。 此时,他心中暗忖:看现下盐坊内的样子,已经成关门打狗之势,他们这一上去,也只是无辜送人头。 这种蠢事,他不干。 这盐坊,看来今晚,是很难拿下来了。趁着里面,双方正处于胶着状态,也没人注意到他这条大鱼,还在外面呢,赶紧溜之大吉,才是上上之策。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给面子了,吩咐四五队的队长,“撤,下次再来。” 呃…… 四队和五队的队长,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那可是好几百号人的袍泽弟兄呀,世子怎么就说丢就丢呢? 四队和五队的队长,顿时有了一种唇亡齿寒的念头。那后背,也不禁冒出一阵冷汗。 今天能舍弃一二三队,指不定哪天,要是遇到紧急情况,他们,也得被世子舍弃做肉盾。 “世子。”四队队长开口了,“一二三队打仗彪悍,战场经验又足,下面,不一定是吃亏呢!就这么撤了,着实可惜。” “是啊是啊!”五队队长赶忙应和,“要不,让属下带着五队,再冲一波,加点力,定能把盐坊拿下。” 两个队长,都把期盼的小眼神,投向了萧云炽。 可萧云炽根本就不为所动,只冷下一张脸,声首,也带上了十二分的冷酷。 “怎么,你们俩,连我的话都不听了?翅膀硬了,命令不动你们了,是不?” 两队听着那阴恻恻,极寒的声音,忙吓得跪了一地,齐声道:“属下不敢!” 这个时代的阶层相当顽固。萧云炽是世子,对他们有天然的压制力。他们只是他的士兵,不敢违了他的令。 众暗卫们,倒是反应迅速,才一变故,立马就火速围在了萧云炽身边,随时做好了与他挡刀挡箭的准备,只为图将他送出危险地带,以求旅途安全。 见暗卫们做好了准备,正准备下令撤退。 可天不随他愿。 萧云炽今天出门,八成是没看皇历,今日于他,不利。 “世……世子,不……不好了,后……后面有……有人。” 一个眼尖的兵士,给萧云炽预警。 一语惊醒梦中人,萧云炽及众暗卫,往兵士所指的方向望过去。 果然,虽然有夜色掩护,但在微微星光中,许多的人影,正往他们这方逼近过来。 “报……报告世子,这……这边也……也有。” “还有这边,也……也有。” 萧云炽心一惊,四处望去,果然……都有。 敢情他这只想捕蝉的螳螂,被人整了个十面埋伏,艹。 没错,这四面包抄过来的黑影,正是颜青及部下。 萧云炽的“商队”,才进入包围圈,颜青便指挥着他的队伍,悄没声的,在后面收紧了口袋。 有了望远镜的加持(那望远镜是夜间红外线的),萧云炽的行动布署,全被颜青瞧得个底儿掉。 这种不在一个维度上的较量,萧云炽的赢面,非常的小。 口袋在收拢,可萧云炽这边,却一点查觉都没有。 他的目光,一直集中盯在盐坊内。对于后面的这部分真正致命的尖刀,他丝毫不觉。 麻蛋,萧云炽骂了一句,手上的青筋,都攒得暴起。 这些,都是些什么人呢? 他后知后觉的才知道自己上了大当,那盐坊,就是个诱饵,人家早就摆好了局,只等着他跳呢! 还好,他这次的预感挺灵,没有把人全部放去攻打盐坊。还留着四五队做后手,再加上暗卫们,逃出这即将到来的修罗场,应该还是可以哒。 虽然这样做,他挺没面子的,但他想保住小命这层里子,其它的,再慢慢找回来。 想罢,他吩咐了四队和五队,调转枪头,去应付围上来的黑影部队,同时还得在包围圈上破开一条口子,方便他跑路。 “是,属下遵令。” 四五两队队长,齐声应下,开始干活去了。 他又向众暗卫使了个眼色,众暗卫纷纷刀已出鞘,在各个方位360度无死角的护住他。 小半晌后,在不远处,便传来了刀剑相碰的“呛朗”声。 颜青的先头部队,已经与萧元炽的一部分私兵,交上手了。 盐坊内。 燕王私兵与盐坊的民/兵护卫队,掉了个个儿。 燕王一方,渐渐的掌握了主动权,结束被单方面的虐杀。 盐坊护卫队,虽然落了下风,但依托着对盐坊内部的熟悉地形,做着顽强的抗争,与燕王私兵们,打起了巷仗。 高一扬看到这局势,也越来越紧张。 他眉头微皱,目光如电,那枚手雷,已经被他从袋子里面取出,握在手上。 还没来吗?快坚持不住了。到此刻,他们已有两位矿工牺牲了,受伤的,也有近十余人。 对于生命至上的高一扬而言,这损失,够大的了。 “高先生。”刘立三欲言又止, “想办法把这些人,再拖上半个时辰。”高一扬眼眶都有了红意。 但不趁此机会,彻底解决燕世子这个麻烦,以后要再拿他,那就更强了。 “咻--” 这时,一声炸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天空中,一枚带着尾光的光弹,笔直的向上升起,紫蓝色的颜色,高贵,清朗又与众不同。 高一扬一看那抹亮色,立马喜上眉梢。 我的个天呐,我终于,等到你了。 萧云炽:艹,这是什么?突然,他想到什么,小腿肚子,开始打颤。 天空中蓝紫色烟弹,虽然只是一晃而过,但燕王私兵们,心里却都“咯噔”了一下。 这都啥情况,反转也太快了。 盐坊内,本来已经占了上风的私兵们,又开始胆怯了,尤其是迟迟见不到四队和五队的人来增援,负面想法,就更甚了。 赵管事也是边打,边寻找着。终于,他寻到了二三队的队长。 那俩队长,见到赵管事,仿佛抓到救命,“赵管家,现在咋办呢?” 第271章 异心 那赵管事的小眼睛,提溜着转了几圈,脑中转过数种可能。 他本就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做任何事情,都只是站在自已的立场考虑,力求利益最大化。。 那枚蓝紫色的花弹,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九成九的是对方发信号用的,他们的剧本里,没有这一出。 陵川县主的背后,可是有义安王这座大靠山的。那义安王是谁呀!那可是有战神之名的存在。 义安王打仗,一向不会墨守成规,计谋诡计层出不穷,陵川县主的盐坊,这么赚钱的存在,义安王,不会放任不管的。 电光石火之间,上次在盐矿的那声巨响,猛的出现在他的脑子里,吓得他一激灵。 再看看现在的情况,他脑中一片清明,忽然明白,他,站错队了。 得,这回,他算是栽了。 是跑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还是重新站队,想办法加入义安王一方? 这,是个问题。 这燕王与燕世子,在众皇族里,算得上是出色,但一遇到义安王,就大脑搭铁,小脑养鱼,智商明显不够用,是怂货一个,噢不,是两个。 这样的人,跟着没前途。这还不只,这父子俩,生性多疑又心狠手辣,指不定什么时候,触了他们的逆鳞,小命分分钟就完蛋了。 反观义安王,虽是草莽出身,但这一年来风头正盛,打仗治理这两把刷子,玩得贼溜。跟着这样的人混,肯定有肉吃。 而且,就凭着他聪明的脑子,灵活多变的好手段,跟着明主,肯定能混得风生水起。 恍然间,他仿佛看见了自己功成名就,意气风发的亚子。 嗯,ok!就这么定了。 他现在要考虑的,是以个什么样的方式,去加入义安王一方的阵营。 他知道,曾经,他做的事,得罪过陵川县主,但那不打紧,到时候,把所有的不利都推到燕王父子身上,就说自己也是被逼无奈,身不由己。 要是有个投名状,就好了。可以一举拿下信任,搞不好还能搞个小官当当。 可这个投名状,要怎么立呢? 正当他在那发愁,骑墙不定时,那二三队的队长,混战之中,撞到他这儿来了。 哈哈…… 赵管事看到那俩队长,眼神不由得一亮。 我去,真是瞌睡,就遇到送枕头的。嘿嘿,投名状,这不就自己个送上门来了嘛! 抓不到燕世子这条大鱼,抓两条小鱼,也挺香哒。 想到这里,他做了下面部表情管理,调出到着急万分的表情,“哎呀,我可算是找到你们了,看来今天,这场战是拿不下了,你们也都瞧见了,八成呀,他们的援军到了。” 两队长互看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点手,表示赞同。 赵管事接着道:“如今之计,只能先想办法从这里出去,回去救了世子,再从长计……” “轰--” 他话还没说完,盐坊外便传来一声巨响,火光冲光一片,巨大的冲击波,让他们脚下的大地,也颤抖了一下。 那两队长不是聋子,他们也听出来了,外面嘈杂的声音,以及那声巨响,不是他们的人发出的,他们,被人包了饺子,是实锤了。 敌方来的援军,是有备而来,且实力不弱。噢,不对,岂止是不弱,简直就是碾压。 这赵管事,从进燕王府起,就是世子身边的红人,素以脑子灵活奇谋迭出而闻名。 “管事说的是,但现在大门部被关了,那群矿工虽是乌合之众,但都挺能打的,要突围出去,着完不易。”二队队长说出了他的疑虑。 赵管事点了点头,“的确,二队长说的是实言。但是……” 他佯装思索了一下,两队长看他在思索,都闭紧了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一般“但是”之后,都有柳暗花明又一村。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的赵管事,似乎想到了什么,“据内线消息,在那边。” 赵管事随意指了个方向,过了那片区域,有一道侧门,没几个人守着,我们悄悄摸过去,夺下来,从那儿突围。” “真的?”两队长脸露惊喜。 他们是知道,盐坊内,有他们的人的,虽说出了亿点点意外,但内线提供的地图,是假不了的,而赵管事是世子身边的人,知道地图,很正常。 两队长不疑有他,双双抱拳,“此事,任凭赵管事做主。有劳赵管事。” 赵管事假意推托了一下,见两队长坚持,这才假惺惺的说了两句,“那就这样吧!都是为世子效力,两位队长不必客气。走,咱三先去探探路。” “好。” 那两队长应了一声,转身转头,正准备去招呼自己的手下兵士,一起前往。 可此举却被赵管事一把止住,“人太多显眼,咱们人少,不引人注意。” “嗯,有道理。” 说罢,两人毫不犹豫的,随在赵管事身后,没入一片夜色之中。 “哎哟哟……” 没走多远,赵管事捂着腿,发出了低声呻吟。 “赵管事,你怎么了?要紧吗?”三队队长低声问道,言语里,还有些关怀的意味。 “啊,我没事没事,刚才混战时,腿被击了一下,现下有些生疼,不碍事不碍事,噢,那侧门就在前面不远处,你俩去看看,别耽误了时间,一队长还在撕杀。” 最后一句话,让两队长没有丝毫犹豫,提起刀,就要往前去寻门。 “那赵管事,你在这歇一下,我俩去寻门。”三队队长都走了两步了,又回头嘱咐了两句。 赵管事挥了挥手,“去吧,快去吧,当耽误了。” 看着远去的两道身影,赵管事歪了歪唇角,露出一丝阴险的狞笑。 他站了起来,哪里有受伤的一丝影子。 两队长向前走了一阵,这分明就是条死胡同,哪里有什么侧门。 “不好,上当了。” 两人异口同声,惊觉过来。 可是晚了,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刚转半个身位,一把明晃晃的利刀,已砍上他们的后背。 第272章 完了,被戳破了 两队长错愕的眼神,盯着身后面目有些狰狞的赵管事,满脸的不可思议。 “赵……赵管事,你…你……为什么?” 两人背后的剧痛,让他们说话,都是断断续续的。 趁你病(伤),要你命。 赵管事根本就不回答他俩,他们身上的血滴,溅了一些在他脸上,更显狰狞,他提着刀,再次砍向三队队长。 两队长只穿了薄甲,那根本就挡不住赵管事下死手的一刀。 薄甲破裂,一条长长的刀痕,从二队队长延伸至三队队长。 三队队长,挨的是刀锋之尾,刀刃划过之时,力道已降至最末,他受伤要轻些。 三队队长本来挺尊重赵管事的,此时,生死关头,他也顾不上了,提起长刀,便格挡了过去。 “咣……呛浪……” 两刀相碰,碰出了一地的火星子。 三队队长毕竟是受了伤,这一下一,不但未伤赵管事分毫,自己反而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刀,伤口触目惊心,鲜红的血,汩汩的流着。 而赵管事的面目,更加狰狞,脸上溅着的血滴,都汇聚成了小溪流。 “你……你……你这个……叛徒”,二队队长身形高大,虽说被砍了一刀,战斗力还是有的。 见三队队长的惨状,生死关头,他强忍着剧痛,反手就打了过来。 这一幕反转戏码,只让在高处观察的高一扬,给看的亚麻呆住了。 刚才还好好的,这几人怎么了,是被鬼摸了头吗?一转眼,就开始了窝里斗。 不过他们这样也好,盐坊的防务压力,一下子就减轻了不少。 只是这赵管事突然反水,其中必有蹊跷,得多长几个心眼留心着点。 嗯,得趁着他们内斗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赶紧去组织矿工民兵队以及护卫队反攻。 至于那三人,先让他们狗咬狗一会儿。 …… 那二三两队队长,被赵管事偷袭,虽说也反抗了几下,但终归重伤在身,失血过多。少顷,便被赵管事砍晕在地,进入少,出气多。 可赵管事才不管这些,这只是他投名状的工具人,活着更好,死了也不耽误事。 他顺手又从旁边找了两条绳子,把两人给结结实实的给绑上了,藏在旁边僻静处。 做完这一切,他在脸上抹了两把,顿时成了个“身负重伤”的伤员,腿也缠上了两根带血的布条,佯装受伤,一瘸一拐的离开了这凶地。 一队队长,还在带着私兵们与盐坊护卫队对砍,不知道这边已经发生了变故。 赵管事一瘸一拐的拐到了战场,一队队长见到他,急忙几刀挥出,逼退几名矿工,腾出手来到了赵管事边上。 “赵管事,你受伤了?可曾见了二队三队队长?” 赵管事应景儿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手上却轻飘飘的摆了摆。 “无防无防。敌人来了增援,我与另外两个队长商议,现已偷偷的把左也侧门给拿下了,他们在那守着,我来通知你,咱赶紧撤吧,出去与世子汇合,再作安排。” 赵管事说完这些话,已是喘得不成样子,似乎伤得极重。 他身上满身鲜血,这不假,但那些鲜血,没有几滴是他自己的,都是他砍二三队队长时候,溅上的。 见他如此,又是危急时刻,一队队长,并未分辩出有诈。 一队长思索了半分钟,“嗯”了一声,“对,赵管事你说的没错,我们与世子汇合之后,保全实力,有朝一日,再将打回来。” 一队队长对他的提议,没有异意。他刚转身过去,准备招呼手下私兵一起撤,却被赵管事一把拉住。 “一队长,不可。现下他们交战正激烈,已呈胶着,招呼他人,反而引起注意,你一人来即可。” 一队队长闻言,眉头微皱,眼露寒光。但这些微表情只是一闪而过,“好,就听赵管事的。” 一队队长跟在赵管事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没入了黑暗夜色中。 行了小半晌,赵管事看机会来了,又想故技重施,只言伤重无力,让一队队长走前面,他在后面跟着指路。 一队队长应了一声,走在前面,还贴心的从傍边抽了根木棍,准备给赵管事作拐杖。 赵管事见机会来了,他卯足了全身的力气,照着一队队长的后背,一刀砍了下去。 却没想到,他一个踉跄被甩了出去,扑了个空。 “你……” 赵管事心中一惊! 完了,被戳破了。 果不其然,他就听到身后一声冷笑,接着后背一痛,一股温热的液体,涌出体外。他知道,那是他,流血了。 只听一队队长一声冷笑,“好你个赵管事,快说,你把二队三队队长,怎么了?” 说吧,欺将上去,并把那亮晃晃的,闪着寒光的刀,逼上了他的脖颈。 脖子上刀锋的阴寒,透过皮肤,直深入骨子。赵管事心上的恐惧值,直接拉满。 “呵呵,一队长,这这是干嘛呢,怪吓人的,快把刀收回去。” 赵管事,还想自救一把,把脸陪笑得成一朵花,只是现在他满脸的血,他那尬笑,显得更加狰狞可怖,却又带了那么一丢丢喜感。 一队队长,却对赵管事不屑的冷笑道:“切,别白费力气了,想活就痛快点,爷还有正事要做。” 原来,那一队队长别看长的粗犷,实则心细如发,说他有800个心眼子,都是少的。 在邀他一人前往时,他便有所察觉,赵管事,变了,且二三队队长,凶多吉少。 但他也没说破,乖乖的配合看他,看他唱什么戏,也看看,他把二三队队长,怎么了。 待到让他上前,那赵管事的小心思,一下就被他看得透透哒,而暗中,也早做好了后手。 在赵管事动手时,他反转身子,一脚踢了出去,反手又一刀嘎了下去。 赵管事现在满身是血,这回是他的血了。 一队队长那一脚,力道很足,又挨了一刀,他喘着粗气,但他不死心,劝道:“一队长,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倒戈陵川县主,是最好的选择,你那两兄弟已经同意了,你,也别硬撑着了。” “我呸!” 第273章 那个,能拿下吗?我要活的 “我呸!!” 那一队的队长,对着赵管事啐了一口,“亏世子还那么看重你,你个软骨头,我自家兄弟是什么样儿的人,我还不清楚! 分明是你想给自己攒资本,害了我两兄弟。现在,还想打我的主意,哼哼,你这如意算盘,是打错了,今天,我就为我两兄弟报仇。” 说罢,一队队长那明晃晃的刀,就举过了头顶。那刀刃在远处火光的映照下,闪着森森的寒光。 这下可把那赵管事惊着了,他,真的害怕了。 这一队队长人狠话不多,说砍,他是真的就砍。 “哎,别别别,队长,有话好好说,你那两兄弟……” 赵管事还想着自救,搬出那两兄弟,想做个交换,可一队队长根本就不想听他哔哔,还不待他说完,就干脆利落的一刀下去。 “咔嚓!” 那是刀刃嘎掉脖子的声音 “咕噜噜噜……” 赵管事那颗罪恶邪恶的脑袋,便被砍下滚去一边,一命呜呼哀哉。 这个队长倒不错,是条真汉子。 高处的高一扬,目睹了一队队长结果赵管事的全部过程,心中暗暗出了一口气。 想当初他刚穿来时,阴差阳错的,成了赵管事的棋子,受尽了暗气。 幸亏后来遇到了县主,感念老乡的情分,留下了他,才有得今天。 与赵管事共事过,他自然清楚他们,都遭遇了什么。 有那么一丢丢的同病相怜,高一扬对那一队队长,倒生出几分惺惺相惜来。 讲真,这一队队长,他挺有大局观滴,而且反应迅速,身手不错,心思也很缜密,行事更是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惺惺相惜之余,心中,对他更起了招揽之心。 结果了赵管事这渣渣,一队队长折返回了主战场。 那里的对砍,还没有结束,还有他的兵。 一阵突然的变故,本来燕王私兵,已经占了上风,但这一来二去的,他们的优势,消磨殆尽,荡然无存。 高一扬对身旁的刘立三侧了侧下巴,刘立三顺势望去。 “刘侍卫,那个,能拿得下吗?我要活的。” 一队队长浑身是血,还在与几名侍卫厮杀着,双拳难敌四手,加上兄弟不在心中悲痛,一队队长,已渐渐有些不支。 “哦!他呀!高先生,你就瞧好了。” 话音才落,刘立三已像一只大鸟般,飞将出去,直奔一队队长。 虽然此刻,燕王私兵的数量,还多于矿工数量,但群龙无首之下,私兵们人心惶惶,早已没了斗志,只是出保命的本能,消极地抵抗着。 虽然一队队长还在极力的整合,但毕竟力量有限,还要分出手来对抗那几名侍卫,便显得左支右绌。 最要命的是,他已经左支右绌了,忽的又加了一名侍卫来怼他。 且那名侍卫身手不凡,比先前那几个,厉害多了。 我去,这小小盐坊,竞藏着这种高手,看来今天,真的要交待在这儿了。 可交手几招,他惊讶的发现,那名高手,似乎并不想取他的命,甚至还明里暗里的,阻止其它侍卫取他的命。 这下,把他整不会了。 而矿工民兵和护卫队们,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全部从隐蔽之处杀将出来。 一时间,火光,嘶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高一扬在刘立三加入战团之后,便由其它侍卫护卫着,到了战场边的一处高地上。 他看时机差不多了,从身边摸出一只小嗽叭,开始攻心战术。 “亲爱的燕军弟兄们,只要你们放下武器,噢,放下你们手中的家伙什,不再反抗,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们。” “噢,忘了介绍,本人,是这座盐坊的负责人,我说话算话。” “大家出来混,却是为了吃饱穿暖,家中妻儿老小,日子能过得好……” 高一扬的小喇叭,把他的声音传得远且清晰。 在前世,看了那么多,我军劝降的,阵地攻心战的影视剧桥段,现在,他徒手就拿来用了。 “兄弟们,你们想想,你们家中的妻儿老小,还在盼着你们回去哈,你要是在这……” 高一扬的声音,情真意切,满满的关心关怀,为私兵们设身处地的想。 燕王的私兵们,本就不是什么正规军,私兵们,也多为利而来。 小半晌后,私兵们打斗的声音,渐渐的小了。 别说私兵们了,就连一队队长,都渐渐有些动容了。 “队长,别拼命了,多为活着的弟兄想一想吧,他们都还有家人,为燕王燕世子,把命搁这里不值得……” 刘立三边打,也边对一队队长做思想工作。 别说,效果还是有的。 一队队长抽空看去,果然,私兵们已大多被劝住,手上的家伙什,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乱砍着,那力量,别说砍人了,就连砍根烧火棍,都够呛。 所幸那些矿工民兵和盐坊护卫队们,见私兵们如此,并未下死手砍回来。 这你来我往的互砍的热闹,却没再见有半滴血的影子飞出来。 一队队长看这状况,知道大势所去。 仔细想想,是呀!死了的,已经死了,没法再复生。 可活着的呢? 他们,除了是私王的私兵,还是谁谁谁的儿子,谁谁谁的丈夫,还是谁谁谁的父亲。 他们的命,不只是自己的,还是妻儿老小的。 “各位兄弟们,人无诚信则不立,我,还有很多矿工兄弟们,曾经也误入其途,为燕王做事。可结果呢,多少矿工兄弟死于非命,就连我,也差点尸骨全无。 所幸遇到县主,让我们重新过上好日子。兄弟们,你们的命,除了是自己的,还是家中妻儿的,你们谁要是把命搁这儿了,那家,就散了。 我保证,你们只要放下武器,不会对你们伤害分毫……” 高一扬端着小喇叭继续攻心,因为有相同经历,他感同身受,说出来的话,也直击私兵们的心。 “唉……” 一队队长长叹一声,“呛啷”一声,手中长刀,被扔在的地上。 “呛啷,呛啷,呛啷……” 清脆的声音,不绝于耳。 第274章 菜鸡果然就是菜鸡 盐坊外。 萧云炽已经做好了跑路的准备,可这一次,他并没有得到命运的眷顾。 “禀世子,我们,似乎被包围了。” 一名暗卫,上来禀报此时状况。 萧云炽心中一凛,包围? 来的,会是什么人,还包围他们。 义安王? 这是他第一个能想到滴,只有他有这种实力。 但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可是亲眼见证,义安王和他的部下们,全都撤离了西陵,且他们临出发时,并没有一丢丢义安王反扑的迹象。 至于县衙的衙役,或者是县主府的护卫,那就更不可能了。 就他们那点人手,日常巡逻都还得捉襟见肘,哪能派得出,那么多人来包围他们。 而且,这两个地方,他的人,也是盯着的,没有任何异动。 可猜归猜,这不信不行啊! 他的私兵们,与来人都交上手了,那兵器碰撞的的声音,都蹦哒到他脸上了。 他在半山坡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同样,盐坊内的战况,用脚趾头也可以想到,只有惨烈,更惨烈。 最诡异的是,盐坊内本来打得激烈的状况,却在几秒内,归于安静。 静,静得诡异。 难不成,他的一二三队,全军覆没了? 不对,这不对。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这静,比激烈的动,还要诡异恐怖几倍,甚至几十倍。 怎么办?怎么办? 跑,还是跑吧! 考虑到这个问题,盐坊那些有的没的,他是不敢想了。 他现在,只想着怎么样逃出这个鬼地方。 这鬼地方邪门得紧,也不知怎地,他们家,在这邪门之地,竟连续两次栽了,且一次比一次更严重,损失更惨。 撤,毫不犹豫的撤。 “撤离!” 萧云炽的嘴里,无奈的吐出这两个字,下了命令。 那些暗卫,听到主子下令了,立马散开分布在他的周围,实行360度无死角保护,确保能脱离这危险禁地。 仿佛是催促他抓紧时间跑,那边交上手的,兵器碰撞的声音,已经漫延主在他的耳边。 冷兵器时代的打战,虽然没有现代热武/器的那么惨绝人寰。但冷兵器碰撞的,时沉闷,时清脆的声音,却可直抵人心,拉满恐惧值,让人不寒而栗。 “报--” 一声急促而慌张的声音传来,是一名侍卫。 “讲。” 萧云炽眉色紧皱,声音里不悦的情绪,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禀世子,可照清楚了,包围我们的人,确实是义安王的,他们的领队,正是颜青。” 听到“颜青”这个名字,萧云炽心中有些摸糊没想明白的地方,豁然开朗。 他一扶额,给自己拍了两巴掌,“我滴个天呀,艹,我怎么,把他给忽略漏算了。” 萧云炽飙了一句粗口。 颜青的大名,他不只一次的听说过。 这些年,燕王与义安王的交手摩擦,可不老少。每一次,都少不了这个叫颜青的。 他人虽然年轻,平常也是吊儿郎当,痞帅痞帅的,但打起仗来,其凶狠与狡猾程度,并不输义安王。 且比义安王还更难缠,更难脱手。燕王,在他手里,明里暗里的亏,吃得不老少。 想到此人的种种手段,萧云炽的贪婪争取好胜之心,如大雨盆浇,一下子就熄灭了,烟都不冒一点。 索性现在有夜色,这夜色,他可以用,自己也可以用。 现下,四队队长,早已带着兵士们,在外围战斗了,五队队长,也接了令带队护卫在侧。 五队的兵士们听到命令,立马散开来。这时,一队兵士从萧云炽眼前走过,他看到一个兵士眼前一晃,眼睛顿时一亮。 “等等,站住。”萧云炽轻喝一声,那队兵士应声停下。 他阴侧侧的走到一名兵士跟前,“你,过来。” 同时,他与旁边的暗卫扬了扬下巴,那暗卫会意,立马就把那名士兵,揪了出来。 那名兵士看到这架势,腿肚子,早就吓得软了,急忙跪下,“世子。” 因为害怕,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那兵士听到只是抬头,并不是现在就想嘎掉他,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还是遵命,战战兢兢的缓缓把头抬起来。 “嗯,像。” 萧云炽看着那张脸,满意的点点头,一使眼色,两暗卫上前,把那兵士给拖到了一处偏辟处,自己也跟了上去。 …… 颜青带着他的队伍,杀将过来了。虽然他的人数不是特别多(还不到萧云炽的一半),但萧云炽的兵力,分成了两部分,力量分散了。再加上他们用的是埋伏加偷袭战略,燕王私兵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仿若神兵天降的颜青,很快就把萧云炽的兵士们,打得没了斗志。 他没费多少功夫,就基本上把这些私兵,给控制起来了。 他不屑的撇了撇嘴,呵呵-- 都在传说萧云炽,是燕王最出色的儿子,文韬武略,无所不精,但真交上手了,颜青也没感觉出色在哪里,甚至他觉得,他比他爹还菜。 看来,传言多有不实。还是要竖信,不信谣,不传谣。 啊!菜鸡果然就是菜鸡,即使做到高位上,也是菜鸡,变不成凤凰。 “怎么样?抓到萧云炽没有?” 颜青把双手负在身后,慢慢的踱着悠然的小步伐,那神情,仿佛不是来打架的,只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了个步。 他的随从闻言,忙狗腿的上前,“回公子的话,大部分,都已经控制下来了,除了顽劣抵抗的,被直接就地地嘎掉了,剩下的俘虏,都绑在那边呢!” “嗯?本公子是问,抓到萧云炽没?” 颜青脸色有些不悦,这种仗,如果连那只小菜鸡都抓不住,对于他来说,等同于失败。 “呃……” 随从语塞了,额上也渗出些薄汗,“暂时,还没抓住。” 燕世子萧云炽,在暗卫们的的护卫下,已经借着夜色的掩护,循逃了。 他的暗卫们,身手都不错。颜青部的追击者们,非但没抓住,还有几个,折在了里头。 此时正加派了人手,继续追击。 第275章 金蝉脱壳 “嗯。” 颜青应了一声,好看的脸上,没了往日的痞帅,他对这个结果,不堪满意。 “继续搜查追击,剩下的人,赶紧去接应盐坊,打了大半夜了,里面是啥情况,都还不知道呢。” “是。公子放心,属下早已经派了人去了。盐坊那高先生,别看着平日里文质彬彬,和和气气的,但他可是有好手段哒,杀伐果断,一点都不带弱的,有他在,盐坊里,翻不出多大浪来。” 颜青点了点头,对高一扬的评价,这倒是还挺中肯的。 正准备往盐坊去,这时,前方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其中,还夹杂着许多兴奋的“嗷嗷”叫声和开怀大笑声。 “那边,是怎么回事?去看看。” “是。” 其中一个随从,应了一声,立马就屁颠屁颠的跑上前去查看。 没多会儿,他又屁颠屁颠的跑回来了,满脸喜色,“恭喜公子,恭喜公子,那燕世子,被咱们活捉了,弟兄们,正押着回来呢!” “真哒?” 颜青眉毛微挑,脸上的神色,也好看多了。 哈哈,这可是个大消息,是好事,抓着这条大鱼,送到小樱樱,又或者是老铁树那儿,估计能值不老少钱呢! 想到这里,他急忙吩咐随从,“让他们仔细点,别把人给弄得嘎了,本公子还有大用处呢!” 他一边吩咐,也一边加快脚步往那边赶,他得去验明正身,真货才值钱。 话说之间,那队兵士,已经押着一人,过来了。 那人着一身山货老板的衣饰,可那身衣服,已经被尖锐的山石,挂的破了,有些褴褛,丝丝了了的,风一吹,一飘一晃的,没了往日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样,平添了几分落魄之感。 此时那人正低着头,帽子早已不知丢了何处,头发也有些凌乱,凉凉的夜风吹着,颇显狼狈。当然,这些都不算,最显目的,是他身上的五花大绑。 似乎兵士们抓他颇不容易,怕他跑了,绑得像一只山猪。 兵士们见颜青过来了,喜笑颜开,赶紧推搡着被绑的人,往前迎去。 兵士们兴备,推搡的力气大了些,那被绑之人,步履有些踉跄,几次都差点摔倒。 终于,到了颜青跟前。 “禀公子,那燕世子,已经被我们抓了,喏,在这儿呢!” 那禀报的小队长,说罢,把萧云炽,往前推了推。 颜青的唇角微微上扬,把削薄朱红的唇,扯出一个邪魅又有些玩世不恭的,标志性的痞笑。 哦!世子萧云炽。 颜青痞笑着,双手负在身后,踱着慢悠悠的步子,围着萧云炽转了两圈。 那萧云炽因为被绑着,身形有些苟。此时他正耷拉着脑袋,都不敢抬头望一眼颜青,塞着破布的嘴上,正“呜呜呜”的怪叫着,那胳膊和那腿,可能是因为害怕,还有些颤抖。 立在他旁边的兵士们,看他还不老实,“呯”的一声,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大声喝斥着。 “你特喵的老实点,再‘嗷嗷’乱叫,就打折你的腿。” 抓萧云炽极难抓,他身边的暗卫,都是好手。为了抓捕他,他们折了好几个兄弟。其中一个兄弟与他是同一个村出来的。 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人儿,今儿个因为他,天人永隔了。那兵士不气才怪呢!踢他俩脚,都是轻的。 若不是颜公子交代要活的,他早一刀嘎了。 别的人怵他是燕王世子,他们跟着义安王的才不怵,打的就是个燕王世子。 那萧云炽,被踢了屁股,那脚力道很大,他吃痛,直接就被踢跪了。 跪下之人,嘴里一边“呜呜呜”的哭嚎,一边不住的给颜青磕头。 在磕了五六七八个时,颜青觉得不对劲了。 嗯,不对呀!萧云炽这小子,好歹也是燕王世子,大场面也见过不少,不至于就这点事,就成这熊样了吧,这与他的身份,严重不符哈! 想到这里,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萧云炽跟前,喝斥了一声,“把头,抬起来。” 颜青明显是动气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冰冷,强硬,充满了压迫感与攻击性,让闻者心颤。 连旁边侍立的兵士,也不由得身形一凛,心中的恐惧值,在缓慢爬升。 想不到平日里玩世痞帅的颜公子,真动起气来,会这么恐怖,那威压气场,不输义安王大人。 那萧云炽,仿佛是受到了这种超强超冷的威压,战战兢兢的把头抬了起来。 颜青仔细瞅了瞅,因在夜晚,光线严重不足,颜青睡得不太真实。 他手一伸,旁边的随从会意,从兵士手里夺过一只火把,递了给他。 颜青把火把凑近了那人的脸庞,仔细瞅了瞅。 那人受火把的热气一逼,不由得向后仰了仰,嘴里的“呜呜”声,也更大了些。 嗯,这脸,倒是有五六分像,身形也差不多,但这气场…… 颜青暗忖:呵呵,萧云炽,领教了,临了临了,还给爷玩了一把金蝉脱壳。呵呵,菜鸡终于长点脑子了,也不枉了世子的身份。 颜青把那人嘴里塞的破布一扯,“说,你是什么人?世子萧云炽呢!” 他这一问,侍立在他旁边的兵士们,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这萧云炽,不就在你跟前跪着吗?但这些话,他们只敢在腹中嘀咕,不敢说出声来。 那跪着之人,嘴里的破布被拿走,那口舌立马就恢复了自由,他连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头磕的跟捣蒜似的。 “大人饶……命,饶命,我……我……我是李三全,只……只是一个小……小杂兵,世子指……指了我,与我换……换了衣服。就……就由其他暗卫,护……护着逃……逃了,小……小人实在不……不知。” 那兵士,求生欲满满,断断续续的和盘托出,把头磕得那叫一个用力,站在旁边的兵士,都能听出“咚咚咚”的声音。 这还没完,紧接着,兵士们就闻到了一股奇臭无比的味道,那小兵士的裤裆里,也滴滴答答的滴下些黄水来。 第276章 打扫 “啊!好臭!!这家伙,尿裤子了。” 周围站立着的兵士们,都被那一阵恶臭,给熏得,纷纷捂着鼻子后退了几步。 颜青有轻微的洁癖,见状,他撇了撇嘴,用手作扇子,扇呼着鼻尖空气,似乎想扇离臭气。 随后他站起身来,负手离去。 “唉唉,公子,那这,这人要咋处理?” 小队长看着那已被吓得失禁的燕王私兵,为难的问道。 颜青头也不回,只甩过来一句话,“这种事还来问我,该咋办咋办。还有,你,这点小事还来烦我,完事后自罚面壁思过。” 额…… 小队长苦着一张脸,苍天啊,咋这么整人呢! 本还以为抓了条大鱼,可以领赏了,没成想是个歪得不得了的冒牌货,赏没领成,还得收拾残局被罚。 这,这还有天理嘛! 哼!都怪那晦气的扫把星。小队长在那私兵身上踹了两脚泄气,直把那私兵,痛得“哇哇”叫,一紧张害怕,大便也跟着失禁起来。 芜湖,这下小队长的脸,更苦了。 那私兵李三全,估计是与萧云炽长的相似,便被临时抓了包,使了个金蝉脱壳的法子,悄悄跑了。 李三全换了萧云炽的衣服,为了把颜青的注意力往他身上引,萧云炽还给他配了几名暗卫。 而正主的他,趁着人不注意,由其他暗卫护着跑了。 跑的方向,自然是与李三全相反的。经这么一折腾,时间已过去了好久,那萧云炽,估计也跑远了,追也追不上了。 颜青想道此节,正沮丧间,耳边却听到几声“咕咕,咕咕”的叫声。 他面上一喜,喃喃道:好宝贝,来得可真是时候。 抬眼一望,墨黑色的天空,盘旋飞来一只通体漆黑的夜鸽。 那夜鸽,是义安王冉寂,费了老鼻子劲搜罗来养的,与别的鸽子不同的是,夜鸽特别擅长于夜间行动。 冉寂稍加训练,便成了传递信息的秘密武器。他宝贝得紧,非重要时刻,不使用。 夜鸽盘旋了两圈后,见颜青把手抬起,那聪明机灵的小东西,便扑腾着翅膀,乖巧地落在了他的手上。 “咕咕,咕咕……” 夜鸽停稳,发出悦耳的咕咕声。它漆黑如墨的羽毛,反衬着远处火把的微光,拆射出幽幽的光泽。 颜青怜爱的用另一只手,抚了抚小精灵如黑锻般的鸟羽,夸奖了几句好听的,这才把鸽脚上绑着的,一个小小的,卷的极细的小纸筒(包着油纸),从鸽腿上取了下来。 随后,他轻柔的拍了拍夜鸽,柔声道:“小叶子,辛苦你了,去休息一下,回去找王爷要好吃哒。告诉王爷,这里,一切顺利。” 那小叶子,似乎听懂了颜青的话,“咕咕咕”的回应了几声,完了还用头蹭了蹭颜青的手指。 这夜的小精灵,待做完这一切后,这才展翅飞起,宛如一滴黑色的墨水,溶入了沉沉的夜色中。 送走夜鸽小叶子,颜青招来一名手持火把的兵士,他趁着火把的余光,小心翼翼的徐徐展开,那一小卷卷得小小的,极薄极薄的纸片,看了几眼,越看,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就越大。 待看完了,他把纸卷在火把上一点,瞬时,起了一簇小小的火焰,那纸卷,便化成了灰烬,随着夜风散了。 他提了提气息,中气十足的宣道:“把那假货绑好,扔到浮虏一块儿,咱们,进盐坊。” “哦! 哦!! 哦!!!” 消息宣布,兵士们便兴奋的“嗷嗷”叫上了,这意味着,他们此次的任务,圆满完成,太有成就感了。 盐坊内。 “快快快快,赶快打扫干净了,颜公子的队伍,马上就来了,这乱七八糟的,别让他们看了笑话。” 刘立三满盐坊奔走着,组织矿工们和安保护卫队们打扫战场。 高一扬早已吩咐刘立三,去组织打扫战场,他太累了。 白天,他忙盐坊骏工的事,晚上又指挥与燕王私兵干仗,这一连轴装,饶是他平日里身体强健,也差点没把他整虚脱了。 趁着打扫战场这点时间,他得去办公室休息室里眯一会儿,要不真吃不消。 刚才,他已经派出探子,去探看外面的消息。 萧云炽剩下的兵,已经与颜青的队伍交上手了。 颜青的那是正规军,与盐坊的矿工民兵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萧云炽的私兵们,被一阵砍菜切瓜的虐了一遍,散了。他也再没资本,向盐坊进攻了。 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高一扬听了探子汇报,他心上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可以卸下了。 而矿工们,也异常兴奋。虽然这次客串了一把兵士,但他们胜了。他们居然打赢了燕王的私兵。 这胜利的滋味,太美妙了。以至于收拾战场这种又脏又累的活儿,也干得格外的带劲。 “嘿,兄弟,你砍了几个。” 另一人比了三根手指头,“但都没砍死,只受了伤,俘虏了。” “嘿嘿,那我比你多,五个呢!” “五个?你就吹吧,你是不是不会数数,瞎点的吧!” “真的真的,讲真,砍第一个的时候,还真有些害怕,手脚都是抖的。但我不砍他,他就要来砍我,就心一横,闭着眼睛一刀下去,他躺下,我站着,嘿,就不再害怕了,一路便杀了过去,都记不清到底砍了几个。” “都差不多,我是想着,咱在盐坊好好的,有吃有喝,他娘的这伙人要来抢咱的,被他们抢去了,咱还怎么活呀!便全身带劲,对砍了过去。” “……” 矿工们边聊边干活,看得出来,他们,是把盐坊当自己家了。 既然是家,就得誓死扞卫,不容他人染指。 投降了的燕王私兵们,本着优待俘虏的政策,高一扬倒也没有虐待他们,着人在库房傍边,腾出一间大一点的空院子,在缴了他们的随身武器后,暂时安置在空院子里。 死去的人们,有盐坊的,也有私兵们,被分别抬到一边放置,等天亮了,再入土为安。 地上杂物,散乱的兵器,要收拢集中,地上的血迹,要洗地冲洗干净。 这些活,饶是矿工们人多力大,也是花费了好一会儿,才打扫干净了。 第277章 不能丢了王爷的颜面 盐坊内,食堂。 偌大的食堂,点着几支如小孩儿手臂般粗的巨烛,照得大厨房里亮如白昼。氤氲的水汽中,陈大师傅,带着他的手下,正忙得脚不沾地。 外间空地上,用砖石块垒了几处简易的土灶,每口火灶上,都支着一口巨大的大铁锅,大铁锅内正坐着大半锅的水,锅底已经冒着细小的水泡,腾起的氤氲水汽,给人一种不真实感。 “大家伙辛苦了哈,外面的弟兄助咱们护盐坊,咱可得拿出手绝活,好好犒劳犒劳他们。大家伙们,撸起袖子加油干哈!” 陈大师傅边忙活着,边给手下们打气。 “老大,这还用你说,说不定这一次,咱盐坊美食的名头,还得打出去呢!” “哈哈哈哈哈……” 大厨房内一阵笑闹,但一点也不耽误手上的活儿。淘米的淘米,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陈大师傅正里里外外的指挥着,人手不够,还临时到矿工营里抽调了几个,过来与他打下手。 打从蓝紫色信号弹冲天而起时,高一扬便派人道知他忙活上了。 盐坊今夜注定是无眠的了,接到通知,厨房的员工,提着菜刀就直接转战厨房。 虽然这次保卫盐坊,高一扬并未安排后厨上阵,但陈大师傅和他的手下们,都不约而同的提上菜刀加入战团。 现在,陈大师傅,把后厨里能找到的食材,全给搬出来了,只为给辛苦了一夜的盐坊员工和颜青带来的兵士们,做一顿热乎饭吃。 盐坊外。 颜青的队伍,也集结完毕。他分出一部分军士来押着俘虏,其余的,排列整齐,往盐坊过去。 刚到大门口,颜青派去的人还没叫门呢,那两扇巨大的铁门,就“吱呀呀呀”的打开了。 待两扇大铁门全开了,盐坊内的灯光一泻而出,接着,乌央央的走出群人来。 为首的,正是侍卫刘立三。 刘立三才一跨出门,便看到了不远处正向大门走来的颜青,顿时满脸喜色,挥着手小跑着向颜青奔去。 待走得近了,刘立三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见礼,“属下刘立三,见过颜公子。” 颜青见到他,下得马来,一把把跪地的刘立三拽起,“弟兄之间,哪儿那么多礼。不错不错,本公子还没到,你们也打得还可以。” 打了胜仗,大家都非常高兴。虽然对于颜青来说,他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没打过这么容易的,但毕竟是胜了,都值得高兴。 刘立三被颜青拽起,听到颜青的赞许,高兴得嘴都咧到了太阳穴,他不好意思的摸着后脑勺,“还是将军,还有颜公子平日里教得好。” “啊,颜公子,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刘立三身后,高一扬也在一名侍卫的护卫下,走了过来,他一面走,还一面抱着拳向颜青相迎寒暄。 刘立三见状,很有眼力见的闪在一边,给高一扬把路给让出来。 颜青看向高一扬,只见一青年男子,不过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作儒生打扮,一袭青袍着在他身上,就是普普通通的小秀才。 可这小秀才不但却能建厂炼盐,这指挥打仗,也有一手,真不知道,小樱樱是从何处寻得此鬼才。 “哦,高先生,多礼了多礼了。想不到高先生一介书生,居然还能统兵打仗,真让人刮目相看呀!这县主的手下,可真是能人辈出啊!” 对高一扬今日的表现,颜青,是相当赞许的。这不,一波彩虹屁,立马就送出了。 这几句话,只把高一扬给乐的,都差点找不着北了,当然,他知道,这波彩虹屁,不只是赞他,更多的是赞的陵川县主谢小樱。 但这他是服气的,若没有县主的慧眼识珠,又给他机会给他信任,别说有今日成就,怕是早就饿死坟头草都二尺高了。 他抱拳回礼,谦逊的道:“哪里哪里,颜公子这话可就过奖了,小可不才,承蒙县主不弃,这才有得今日。 但说到打仗,小可在您和王爷跟前,那就是班门弄斧,惭愧惭愧。 噢,对了,公子与弟兄们,也别在这儿站着了,来来来,快请进,请进。颜公子与弟兄们辛苦了,盐坊食堂的陈大师傅,做了点霄食,先给大家伙垫垫底儿,等到明天,咱再整个庆功宴如何?” 高一扬刚说完,正好一阵夜风吹来,带着食物的诱人香味儿,直钻入每个人的鼻尖。 都是忙活了一夜的,上上下下,早已饥肠辘辘,这阵香味,早已勾得众人腹中的馋虫,滋滋作响。 更有甚者,肚腹都已发出“咕咕”的叫声,口水开始在嘴里打转。 耶-- 哦-- 颜青还没说话呢,那跟在后面的军士们听到此讯,都已经欢呼起来。 “嗐!县主的人做事就是地道,连吃的东西,都给准备好了。” “可不就咋的,我可听说了,这盐坊里的伙食,可是绝绝子。西陵县城的大酒楼,都不一定比得上呢!” “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当然是真的,听说大厨都是县主花重金请的,大酒楼都未必请得起呢!” “哎哟,这我得好好尝尝。” “哎呀哎呀,别挤呀,现在还没吃呢,你挤什么呀!” “……” 颜青看军士们都呈饿老虎的馋样,不由得笑骂。 “瞧你们这馋样,不知道的,还以前你们八百年都没吃过饭呢。都给我列好队,这一锅蜂的,没的让盐坊的兄弟们笑话。” 颜青发话了,众军士们,也在各自队长的指挥下,开始列队。 他们,可不能丢了王爷与颜公子的面子。 “弟兄们都挺可爱的,颜公子,请!” 高一扬客气的侧了侧身,向颜青做了个请的姿式。 颜青含首,高一扬在颜青身后半步,一起进了盐坊。 从大门进入,主道之上,平整的石板路,湿漉漉的,微微泛着水光,显是刚刚被水冲洗过,但即便如此,盐坊内的空气中,还残余着淡淡的血腥味。 若仔细瞧去,旁边的墙壁,柱子等物上,还有条条新砍的刀痕,甚至在几根大立柱上,还有点点没入的箭头。 颜青看罢,也是暗暗心惊,看来盐坊内的战况,比他想象的,还要激烈。 他看问高一扬的目光,更多了一分敬重。 第278章 两重天 翌日。 东方,漆黑的天幕,已悄悄透出一丝光亮,那丝光亮虽弱,却很快撕破黑暗,少顷,那一片天,已呈鱼肚白色。 静谧的山谷中,飘着乳白微凉的晨雾,在鱼肚白的微光下,晨雾渐渐散去,显露出还有些模糊的轮廓。山谷中,一片大型的房舍,已由模糊,渐至清晰。 这片房舍,便是平浪谷,陵川县主的盐坊。 盐坊大门旁,高高的了望塔上,有着黑色劲装的精壮小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盐坊内,有三三两两的,手持长枪的兵士,在流动巡逻。 一处比较破旧的院落,这个院落是矿工们的老宿舍。后来,盐坊扩建,起了新房舍,矿工们,便搬到了新宿区,这片老宿区,便闲置了下来。 就在昨夜,这片老院落,被简单拾掇了一下,临时做了俘虏营。 营外,为了防止俘虏们闹事,颜青派了不少兵士在看押,贼拉的严。 俘虏们被聚在一起,对将来的命运,何去何从,并不由他们说了算,心有不安,除少数神经大条,超级乐观的,该吃吃该睡睡外,大部分的,却彻夜未眠。 一队的队长,终于从失去兄弟的悲痛中回过神来,看着剩下的弟兄们,一双双通红的眼睛望向他,那眼神里,写满了期盼。 一队队长长叹一声,有憋不住的急性子,先开了口,“队长,那高先生说的,只要我们放下武器,他不会杀害我们的,这话,做得数吗?” 一队队长还没张口,话头便被另一名兵士截了,“瞧你这话问的,队长还不是跟咱一样,哪里知道,但我看那姓高的样子,不像是食言而肥的人。” “这可不好说,知人知面都还不一定知心呢,更何况,我们还打过他们的人,甚至还……” 说话的人看大家眼神不对劲,把“还杀过他们的人”,这半截话,急刹车给咽下去了。 但俘虏们都不傻,虽然那话没说,但都非常明了,一时间,都垂下了头,特别沮丧。 这时,一队队长和五队队长交换了下眼神,一直没开口的一队队长说话了。 “都别吵吵了,听我说。” 一队队长的声音虽然不大(也不敢大声,被看押着呢),但事关生死,那些七嘴八舌的,低低的议论声,立马就打住了。 大家都打醒精神,竖起耳朵,连四队五队的俘虏们,也都悄悄的蹭过来,安静的听一队队长说。 一队队长酝酿了一下,轻轻的清了清嗓子。 “嗯嗯!弟兄们,承蒙大家看得起我,那我就说两句。那高先生是与我说过,我们虽然是燕王的私兵,攻打了盐坊,但这一切,我们也是身不由己,既然已给放下武器,那他就不会再杀咱们,给咱们一条活路。” 听到不会被杀,众俘虏重重的吁了一口气。天可怜见,这条小命,总算是保住了。嗯,这高先生真是个好人,回家得给他供个长生牌位。 虽然有一部分俘虏,连高一扬的面都没见过,但并不妨碍他们的感念。 “唉唉唉,队长,那个活路,是怎么个活路法,说说呗。”有心急的,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嗯嗯嗯嗯嗯…… 大家伙都睁大了眼睛的看着一队队长,眼里,是火热的希望,一边点头,一边应声。 “哦,这个也简单。”在大家期盼的眼神中,一队队长继续道:“一条,是愿意留下的。高先生说了,这盐坊还需要人,或矿工,或护卫队的,有愿意留下的,欢迎。 工钱方面,暂定每月一两现银,如果做矿工,干得多了,还有奖金奖励啥的,也不少。在这靠自己本事吃饭,也是一条活路。 还有,如果有想继续当兵的,会编入义安军,追随义安王。义安王仁义,追随他,也不错。 当然,这都不选,想回家的,盐坊会发给路费,自行回家。 还有,在这我多一句嘴哈,义安军和盐坊不杀我们,是他们仁义。但咱得会做人,不管选哪一条路,咱得承人家的情。这以后,不能做对不起义安军或者是朱氏盐坊的事。” “那是那是。”一队队长的话刚落,立马就有人接上了,“如果真那样,那还是人吗?我先表个态,我想留下来做矿工,在这做矿工挣的银钱多。” “真的,你咋知道的?” 刚才那人的话,成功的激起了其它人的好奇心。 “是呀是呀,讲讲呗,让大家伙都知道知道。” “哦,得嘞!”那人也被大伙的热情激起了分享欲,“话说之前,燕世子就染指了这盐矿了,为了独占盐矿,还往这调了兵。没成想陵川县主回来了,在义安王的帮助下,把盐矿夺了回去。 当时被俘的兵士里,就有我同村的,也是如今日般,陵川县主给自己选。我同村选了在这当矿工。 这才没干多久,就每月都往村家里捎银钱,还有细盐,可把人给羡慕坏了。昨儿个夜里,可巧我与他怼上了,我这才放下武器的。” “哟,那这么说,那高先生说的,可当真。” “……” “……” 有人开了头,俘虏们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了,负责看押的军士们,见他们不闹事,也没过多干涉,由他们去。 俘虏们在讨论决定身后事,颜青带来的军士和盐坊的护卫队们,除了巡逻警戒的,其余的则是在空地上躺得横七竖八,沉沉睡去,有睡的香甜的,甚至还轻微的打起了呼噜。 昨日夜里,高一扬把军士们,都请到了盐坊的食堂,后厨的大师傅们,使出浑身解数,在用尽了盐坊食堂的所有储备食材后,端出来了满满的,热腾腾香喷喷的霄食。 陈大师傅的名头真不是盖的,他做的美食,极大的抚慰了一夜连轴转的军士们的肠胃。 但军士们太累了,有的吃饱之后,直接就席地而卧,睡着了,更有甚者,吃到一半就睡着了。 颜青与高一扬看到此景,也是极心疼的。做了简单的安排,也由他们原地休整,养足精神。 谁能想到,在这安静祥和的盐坊内,几个时辰前,才经历了一场激烈的生死战事。 第279章 客随主便 当第一缕赤金色的阳光,照射在盐坊的时候,有的军士,已经悠悠的醒转过来。 他揉了揉,还有些睡醒松松的眼睛,伸开双手,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似乎体内某种能量被激活。 他本想起身,却一眼瞧见了旁边还在熟睡中的同袍,仿佛受了传染一般,身体里,又一阵倦意袭来。 “嘟--嘟嘟--嘟嘟--” 他正准备再睡个回笼觉,一声尖锐的号角声,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也打消了他的睡意。 刚才还在熟睡中的军士们,听到了这个号角声,条件反射般的,纷纷从地上弹射而起,往中央空地上集结。 这是颜青的队伍日常的训练。起床号一响,必须得五分钟内到演练场集合。 义安军军/纪严明,即便现在在盐坊,也保持着在军/营里面的习惯。 高一扬,也被这号角声吵醒了。虽然身子还很卷,但今天的事很重要,他挣扎着从床上起了身。 揉了揉眼睛,他抓了件深蓝色的风氅披上,又胡乱的整理了一下头发,便冲出了办公室中的休息室。 待他到盐坊内的小广场时,只见小广场上,已经站满了整齐列好队型的军士们。 老宿院子里的俘虏们,也在看押兵士的指挥下,列队站好。 俘虏们并没有想象中的垂头丧气,反而眼里闪着光,脸上有一丝丝的喜色。 萧云炽的一二三四五队,除了战死的和逃跑的外,全部俘虏,都集中在这儿了,仔细清点了一下,居然有300多号人。 “早啊,颜公子。今天好帅呀!!” 高一扬一面整理着衣物,一面与早已穿戴整齐的颜青打招呼。 颜青今日穿的,是白色战袍,银色的锁子甲,被初升的朝阳镀上层淡淡的金色,身后一袭血红的披风,正随着晨风飘起,一扫往日的痞帅,显得英气勃发,活脱脱一枚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早啊,高先生。”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冲着高一扬的赞扬,颜青也略微抱了抱拳,向他回了一礼。 昨日晚上,在一起饮胜利酒的时候,高一扬就已经跟颜青,就俘虏的安置问题,达成了共同点。 愿意留的,自然最好,义安军的兵源,还远远不够。当然,这些俘虏,还不能直接编入义安军,还要进行一波思想改造。 当然,有了谢小樱提供的思想教育手册,这个工作做起来,并不特别难。 就这一点,颜青就挺服谢小樱的。也不知道她这一套攻心战术,是从哪儿学来的,屡试不爽,效果出奇的好。 很多俘虏,经思想改造后,忠诚度极高,他们本就是兵,有一定的军/事素养和技能,义安王用起来,还很顺手。 那不想留的,也不强求,给点路费,让他们各自回家。 反正有盐坊这座赚钱机器在,不差那几个钱。 而这些,也是高一扬在劝降时,曾经答应过的。 颜青给自己的兵,简单讲了几句,便由副将带着,跑圈去了。 随后颜青便与高一扬,来到了羁押俘虏的老院子。 到了院门口,看守的兵士,见到他们,都纷纷行礼,颜青与高一扬略微点了点头,权当回礼。 进了院子,只见俘虏们,早已在空地上列队站好。 萧云炽的那五个队长,二队和三队队长,被赵管事算计嘎了,四队队长,带着他的兵士,与暗卫们护着萧云炽逃了,现下生死未卜。 在这老院里的,有点职位的,只有一队队长和五队队长。 那一队队长,看到高一扬进来,忙行了一记跪拜大礼。 “降将江武,拜见高先生,拜见将军。” 江武的眼睛深处,在看向高一扬时,似乎燃起了期冀的小火花。 高一扬多聪明一人呀!眼光一瞥,就知道了怎么回事。 他向江武微微一笑,没由来的,一队队长江武一见那微笑,便莫名的心安,这是他多少年都未有过哒。 江武没想到,高一扬这一整个盐坊的负责人,对他们这些个俘虏,一点架子都没有,反而如沐春风,莫名让他们暖心安宁。 “哦,江队长,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高一扬双手扶起跪拜在地的江武,那江武受宠若惊,想自己一介俘虏,居然还能被如此对待,他的眼睛里,暮的起了一阵阵水雾,声音也有些哽咽。 “谢高先生!谢将军!” 说罢,他便顺应的起身,双手侍立在旁。 旁边五队队长张洪,也与颜青与高一扬见过大礼。 礼也见了,高一扬便开始了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高一扬是盐坊负责人,颜青,只是来协助他搞定萧云焕的。 高是主,颜是客。 客随主便,颜青虽职位地位都很高,但在这里,他很懂事的扮着绿叶,那红花,自些由高一扬去做。 “各位兄弟……”高一扬开始讲话了,他是现代的大学穿过来的,口才一流,不需要稿子,也可以口惹悬河如滔滔江水不停歇。 但很显然,俘虏们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当照,也听不懂,俘虏们都一夜未眠了,此刻听他讲话,有的都打起了瞌睡。 高一扬眼睛一扫,便明白了,他话锋一转。 “好了,现在我长话短说,说点大家关心的。” 他这话一出,俘虏们精神立马就来了,都把殷殷目光,聚在了高一扬身上。 虽然一队队长江武已经跟他们透露了些东西,但那远不如盐坊负责人说的有重量。 高一扬嘴里说出来的,才是板上钉钉哒。 “高某,曾经答应过江队长,只要你们放下武器,高某,是不会伤害大家的。 今天,高某就来兑现承诺。至于大家的出路,我们这里也有安排。 我们义安军和盐坊,是需要人的,如若愿意留下的,可以选择留下,当然啦,如若不愿留下的,那么我们盐坊,也可以发放路费,让各位回家。” 第280章 双赢,你懂的 高一扬这消息一宣布,俘虏们都面面相觑,虽说昨夜一队长江武已经透露了一些,但当高一扬宣布实锤了,他们都还像云山雾罩一般,显得有些不真实。 “啪啪啪--” 不知是谁先拍手赞同,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便响彻了整个山谷。 盐坊的矿工和工作人员们,骤一听到,还愣了一下下,但有的联想到自身,又面露出了然的微笑。 这种情形,这种场面,简直是几个月前他们的完美复刻,不同的,只是规模更大了些,宣布的人,由陵川县主谢小樱,换成了高一扬。 场面一度热烈,在作壁上观的颜青,也动容了。 以往打仗,你们最头疼的,就是俘虏问题。 用吧,又怕有异心,搞不好还会引狼入室。 留着,还得费人力,费钱粮的养着。自己军粮也还紧张呢,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呀! 杀吧,那也是鲜活的人命,杀得多了,多造杀孽,徒增业障。 小樱樱这法子好,改造改造,还能废物再用。 哈哈哈…… 少顷,高一扬抬手往下压了压,意思肃静。 立时,刚才还如火般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俘虏们都表情严肃,耳朵竖起,准备恭听,毕竟,高一扬即将说的话,关系到他们后半生的命运。 “不管是做何选择,我们都不会勉强。但是,高某丑话说的前面,出去的兄弟,若是再投他人,于义安军,于盐坊不利,那么下次怼上,就勿怪高某无情了。 大家伙可想好了。好了,你们现在,可好好考虑,做何选择,想好了,呆会儿会有工作人员来登记造册。” 高一扬才说完,已经有六人盐坊的人,搬来了桌椅以及笔墨纸砚等,准备登记造册。 而高一扬,则与颜青一道,退出了老宿院。 “高先生,领教了。你的想法做法,与县主一致,这俘虏问题,一直困扰我,你们的解决方法,之前颜某是闻所未闻,佩服佩服。” “嗐!”高一扬笑着摇摇头,“颜公子过奖了,这不值什么。任何时候,决定成败的,都是人。在这个时代,普通人,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吃饱穿暖,全家老少平安。只要能活得下去,吃饱穿暖,跟谁干不是干。 他们本身,与我们并无多大仇怨,没必要你死我活。更重要的,我们要发展,就得要大量的人,这些俘虏,都是身强力壮的正当时,都是优质劳动力,我们需要人,他们需要养家糊口,吃饱穿暖更好的生活,名取所需,是双赢呀! 当然,也有少数坏心思的,这种的,就杀鸡儆猴了,绝留不得。” 颜青听罢,点了点头,高一扬说得简单,却直接切中要害,他只觉得,自己受益匪浅。 这时,高一扬凑近颜青,故作神秘的,悄咪咪的低语,“告诉你个秘密,盐坊完工了,县主着在下,抓紧建冶铁坊,很大很大的那种,我这边,还得要很多很多的人,颜公子或王爷那边,若有战事,可劲抓俘虏,这个,你懂的。” 冶铁坊!! 颜青听到这三个字,眼睛一亮,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以至于高一扬后面说的话,都没仔细听实。 铁,历来,都是朝廷专营的管控产品,管控极严。 义安军兵器紧缺,他们锻造兵器,要用得着大量的铁,但朝廷管控的紧,要想大批的采购,还真不容易。 因此,这也是掣肘义安军发展壮大的短板之一。 若是自己能够冶铁的话…… 颜青不敢往下想了,太震撼了,真的太震撼了。 而且,他瞧着这盐坊的规模,已然不小,说是大晋最大的盐坊,也不为过。 若那冶铁坊是高一扬口中,那种很大很大的话,可不是比这盐坊,还要大很多倍,那得是多大一座冶铁坊啊? 不行了,不行了,他身体里的热血,已经开始沸腾。 若真建起来,那,那可真真不得了。 电光石火之间,他突然想到了,小樱樱极力赞同他们收复燕王封地,给钱给物的,事成之后,还别的不要,就要了泉阳县。 以小樱樱行事的风格来看,她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指名要泉阳县,肯定有大计划。 刚开始他还挺纳闷这个事,现在想来,隐约觉得,泉阳县,似乎与这座冶铁坊有关。 那泉阳县,可是出了名的产煤,虽然大晋,还没有用煤冶铁的先例,但似乎在谢小樱以及高一扬的手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乖乖隆地咚,小樱樱这,快成妖孽了吧! 先是粮食,再是细盐,现在,又要整出冶铁坊,天呐天呐,他都快有点大脑反应不过来了。 当年老铁树,铁了心的倾尽全力围皇城接谢小樱,他着实不理解,只是反对无用,只得跟他一起干。 现在看来,老铁树的决定,真特么太正确了。这,这完全是接了个宝藏女孩呀! 想罢,颜青调整了一下心绪,又恢复了痞帅痞帅的样子,冲高一扬挤了挤眼睛。 “我懂,双赢嘛,你说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高一扬颜青一阵长笑,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 老宿院。 三张桌子一字排开,每张桌子上,都放了笔墨纸砚,三名看上去文士打扮的男子,分别坐在桌前,准备登记,他们的身旁,还站了名助手模样的人。 “各位各位,刚才高先生说的,想必大家都听明白了,瞧,这里,想回家的,到这张桌子登记。” 一名着葛色衣服的,账房模样的中年男人,捋着几撇美须,闲闲的站在桌前,一边指着一张桌子,一边说道。 “想继续从军的,到这张桌前登记,想留在盐坊干活的,到这里登记。都排好队,先来后到,别乱了秩序。” 账房先生,三言两语便讲清楚了。 俘虏们听罢,都争先恐后的站起,往心仪的桌前走去。因人太多,还出现了短时的拥堵。 账房先生不悦的扫了一眼拥挤的人群,人群一凛,立马乖乖排队,就怕惹恼了先生,取消资格。 第281章 幽州的事,与某些秘辛有关 “徐二,你咋想的,要排哪个队?” “哦,李有呀!我想留下做工。我家里就剩一个老娘,两间破屋,也没田没地。在盐坊做工,工钱挺不错的,把老娘接西陵来,养老送终。有老人在,我也不想从军了,免得她牵肠挂肚的。你呢?想好没。” “我也是,我跟你差不多,在燕地老家,都快吃不上饭了,做矿工辛苦是辛苦,但工钱真心不错,多干还有奖金,够养家了。我家小子爱读书,这钱,够他读书用了。” “你们都想做工呀,我不,我想继续从军,跟着义安王,建功立业……” “切,你就吹吧,就你这样,还建功立业,你就可劲吹吧!” “唉唉唉,你们别笑了,我觉得许三有说得挺对的,我也想留下从军,你看那少年将军的兵,一个个的龙虎精神,看着就带劲,就这,不打胜仗才怪。” “……” 众俘虏们七嘴八舌的,在排队的间隙,都在交流着今后的去向,但无一例外,对他们的将来,都充满了希望。 可登记处,却是冰火两重天,从军处和盐坊用工处,队伍排得老长老长,登记员的毛笔都被刷得秃噜皮,差点就冒火星子了。 维持秩序的助手一人不够用,又紧急临时调配来了名,这才勉强够用。 而回家登记处却门可罗雀,登记员一开始还老神在在的坐着玩手指头,可半天都等不到一个人来,他闲得都打起了瞌睡(昨晚闹得天都快被捅一窟窿,确实没睡好)。 颜青与高一扬在不远处瞧着,良久,高一扬才悠悠的道:“就没一个愿意回家的,看来燕地,民生多艰呐。” 颜青也收了痞气,“所以王爷,才想止了战乱,还民生一个安宁。” 高一扬秒懂,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高某,知。” …… 西陵,城郊。 一处普通的农家小院,石头垒的围墙,参差不齐,有些地方,都有些残破了,柴门上的茅草,呈灰黄色,不复初时的金黄。 越过柴扉,宽阔的院子里一棵粗大的老柿树,结着累累的果实,青绿的果实,有的,已开始转得微黄。 老柿树的树荫下阴凉处,正半躺着一只土黄色的土狗。那土狗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贼亮贼亮的。 虽然它趴着身,眼睛也耷拉着,但偶时的睁眼,却充满了警惕,警觉的小脑袋,时不时的抬起,冲柴扉处吠上几声。 院子中央,是一间有四五间房间的大瓦房,虽然有些陈旧,却并不残破。 瓦房左边的房间,紧闭着窗户,只有缝隙处,透过一缕缕光线,才不至于,让屋内伸手不见五指。 屋内靠窗的土坑上,坐着一个衣衫有些褴褛的青年男子。此时,他正坐在炕上,双手抱膝,一张俊俏的脸上,有些苍白,狭长上挑的桃花眼里,还带着些许的恐惧,显得他整个人,很不安。 他把头,轻轻的靠在膝盖上,闭着眼睛,似乎已经小寐。 可过不了一会儿,他就惊恐的睁开眼睛,观察了一下四周,见无异样,才又复闭上眼。 如此反复,他的眼睛里,布上了根根血丝。 谁能想到,这个躲在农家小院,时刻恐惧的青年男子,居然是燕世子萧云炽。 现在的萧云炽,已没有往日的倜傥威严,淡定从容,反而多了些落魄颓败,如丧家之犬。 那晚,他与临时抓包的,肖似他的李三全互换了衣服,再把李三全推了出去,去吸引追击他的人的注意力。 而他这个正主儿,则在他的四队,以及暗卫的护卫下,趁着夜色的掩护,逃出了一平山。 又一次煮熟的鸭子飞了,他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错了,才弄成今日这样儿,一败涂地。 西陵城,是谢小樱的地盘,城内到处都是那贱人的人。 匆匆逃出一平山,他已经不敢,再回西陵城内的驻地,只得躲到了这座,城郊之外的农家小院。 这处小院子,是他狡兔三窟之一窟。除了他近身的暗卫,无人知晓。就连之前的赵管事,也不知道,在这城郊处,还有燕世子的一处落脚处。 这时,小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本已闭上眼睛的萧云炽,“悠”的一下,就睁开了眼睛,那目光中,充满了警惕。 别看这院子里,只有他一人在,但他知道,在附近,隐藏着他的暗卫们,闲杂人等,根本近身不了这里。 那就是说,来的,是熟人。 “笃笃笃,笃笃,笃……” 院子里,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萧云炽听了,这才把紧张的神情,给放松下来。 “进。” 他清冷无力的声音响起,话音刚落,那院门,“吱呀”一声就推开了,随后,走进两名衣着普通的灰衣人。 这两人,长相普通,衣饰普通,扔在人堆里,一点都不显眼。 进得屋来,其中一名灰衣人,向萧云炽单膝跪地行礼。 “属下无剑,见过世子。” 萧云炽一听是无剑,急忙从炕上坐下来。 他知道,无剑,是他父亲燕王的秘卫,平日里,是不离燕王左右的。 “无剑,快起来,免礼。你到这里,可是有要事。” “世子。”无剑应了一声,从怀中慎重掏出一物,双手恭敬的托着,递给萧云炽,“世子,王爷着属下知会世子,请世子即刻回幽州。” 萧云炽看到那物,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来,幽州,真的出大事了。 无剑托举的那物,是一枚燕王的令牌。见此令牌,如见燕王本尊。 现下,无剑把他父王的令牌都带来了,肯定是幽州城,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无剑,幽州,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世子,属下不知。王爷只令属下,持令牌务必请世子以最快速度回去,其它的,什么都没讲。” “哦!本世子知道了。”萧云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父王不肯明示,又请出如此重要的令牌,看来幽州的事,与某些密辛有关。 第282章 西陵这地方,水深着呢 只一夜,萧云炽精心策划等待了几个月之久的,豪夺西陵盐坊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他倍受打击,心理在崩溃的边缘蹦迪,智商也跟着下线,几降为零。 但现在,“幽州秘辛”这几个字,强烈刺激到他,智商开始上线了。 西陵的行动,已经失败到家了,留在这里,也无任何意义,还得东躲西藏丢人现眼。 不若就此回幽州,等他恢复了元气,再卷土重来。 这跟头栽得太大了,无关乎盐坊,他有朝一日,一定一定,要踏平西陵,以雪今日之耻。 萧云炽在心里发了狠誓,甭管能不能做到吧,至少,他给自己找了个小目标。 哦耶!! “好,无剑,本世子这就回去。无方。”萧云炽应了,唤了一个名字。 “属下在。” 与无剑一同进屋的灰衣男子,抱拳应道,波澜不惊的面皮上,掠过一丝喜色,随即又逝。 无方天生敏感,今天开始,他隐约感到,他们,被人盯上了,反查过去,却无任何踪迹。 这种感觉,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直觉,再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他哪天死了,都不知道。 他可算是知道了,西陵这巴掌大的地方,水,深着呢!别说世子了,便是燕王爷,都得栽里头。 他觉得,他得为自己的将来,考虑考虑。 “你去通知剩下的人,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回幽州。” “是。” 西陵城巷子的院里,还有他们的人。早在刚在此处落脚时,暗卫们,便去通知人到此处集合。 无方转身,正要出门。这时,无剑和无方的耳朵,同时动了一下,他们匆匆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门外。 他俩的神情,把萧云炽也整得怔住了。 少顷,只见两名灰衣暗卫,架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同伴,狼狈的进了院子。 无方见状,心中一凛,赶紧跑过去,“这是怎么回事?” 萧云炽皱了皱眉,也随后跟出。 “禀世子。”搀扶着的一名灰衣人道:“今儿个天还不亮,属下让无言和无语两兄弟,去西陵城通知留守的其他人,可无言到了西街永陌巷的院子时,却发现,咱们整个院子的人,都被人杀了,尸体横了一地。 无言见状,知道永陌巷已经暴露了,急忙撤出,到了与无语约定的地点。 等了一会儿,才见无语匆匆赶来,才知,无语到另一处院落,也是一般无二。不巧的是,无语碰上了屠院的人,是一个遮面的男子。 那人身手在无语之上,无语惦记着无言,用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狠招,这才逃了出来。 刚碰到无言,说了三两句话,那人便追了上来。无言无语两兄弟联手,才与那人堪堪打了个平手。 最后,无语用了拼命的打法,这才拖住那人,给无言争取到逃跑的时间。 无言身上也挂了彩,受了伤,是拼着一股劲儿,才逃到这里,带回了西陵城的消息。” 无言听完灰衣人的讲述,似乎完成了心愿,拼着的那股劲儿,一下就泄了。 那名灰衣人只感觉无言的身子一沉,他心里一紧,赶紧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却只是出气多,进气少,回天乏力。 萧云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来,这处落脚点,也不能呆了,即刻就得走。 萧云炽本想在西陵留几个暗桩的,但现在看来,陵川县主这贱女人的清洗,太狠了。 暗桩,没戏了。 “撤!” “是。”无方应了一声,他又指了指奄奄一息的无言,“那,那,那他怎么办?” 萧云炽撇了无言一眼,“他伤太重,带着他,是个累赘,给他个痛快吧!” 说罢,头也不回的出了屋,只奔院门。 无言受伤极重,即便带着,也撑不了多久。这一点,无方明白。 但世子的冷酷,还是让无方的心,又沉了一下。 但他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内心的想法,绝对不会在众人面前,流露出来。 讲真,就无言的伤势而言,也许一个痛快,才是最好的。 “无方哥,谁来。”灰衣暗卫看向无方,询问这个痛快,谁给。 无言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他看了下无方,嘴角无力的扯了扯,似乎对这个结果,还能接受。 同时,那扯出的笑意,他希望,这个痛快,由无方来给。 无方二话不说,一伸手,只听“哧”的一声,他的袖内,落下一柄短刀。 众人都还没看清楚他是怎么挥刀的,无言,就一刀毙命了。无言头一歪,嘴角,似乎还挂着微笑,可他鲜活的生命之火,却骤然熄灭了。 无方的刀快,出手更快。确实,没让无言多受痛苦。 “走。” 院门外的萧云炽,已经跃上了其他暗卫牵来的马,轻喝了声,便打马走了。 无言的尸体,都来不及掩埋,就这么躺在地上。 扶他进来的两名灰衣暗卫,也跃马追上萧云炽。 无方轻轻叹了口气,默默的脱下外袍,覆盖在无言的尸身上,这才踏出院门。 下一秒,院门外腾起一阵扬尘,一骑绝尘,向北而去。 …… 永安城,韩府。 韩通夫妇,把冉寂与谢小樱,一同迎进了韩府,虽然准备时间仓促了一些,但整个韩府,也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廊檐下,还挂了几掌新的红灯笼,颇有迎新之风。 “大将军,请。” 韩通很有主人之风,乐呵呵的在前方引看路,似乎多年心愿得以满足。 可随在后面的韩文墨,就不是那么开心了,心仪的人,从小相公秒变了美娇娘,还是一位他惹不起的美娇娘。 但他怕他父亲,尽管闷闷不乐,也只能在后边跟着,屁也不敢放一个。 一行人才进府,卓管家就瞧见了跟在冉寂身侧的谢小樱,他张了张嘴想喊她,却最终没有喊出口。 因为天气炎热,韩通的接风晏,设在了后园水榭的清风亭。 穿过曲曲折折的回廊时,韩家的那些丫鬟仆妇们,听闻义安王的美名,都寻了各种借口理由接近回廊,想一睹义安王的风彩。 降香斋的小婵和五儿也是其中之二。她俩各持了一把水壸,佯装浇花,实则眼睛早就自觉不自觉的看向回廊。 “小相公,是小相公。” 第283章 蜜果酒 “小相公,是小相公。” 这句话,是从小婵嘴里溜出来的。 谢小樱从降香斋,突然“失踪”到现在,也好半天了,把这俩丫鬟急的,什么坏结果,都想到了。为此,两丫鬟还偷偷哭了一场。 此时,乍然在回廊看到她,不激动才怪呢!小婵性子急,脑子一抽,也不管合适不合适,张嘴就喊出来了。待五儿去捂她嘴时,已经来不及了。 小相公? 冉寂乍然听到这个,有些暧昧不明的称呼,脸有些不自在,还以为那俩丫头,喊的是自己。 他眉头微皱,正待不悦,可一瞥眼,瞧见身边的囡囡,小脸上那不自然的神色,瞬间明白,那个称呼,喊的不是自己,而是她。 “小相公!”他玩味一笑,轻轻的念叨了一句,那声音,恰好谢小樱能听见。 他不说还不打紧,这一说,谢小樱的脸上,立马就飞起两朵红云,神色,就更加不自在了。 被冉寂如此玩味的看着,谢小樱尴尬的一批。 她没想到,在这回廊里,居然会遇到五儿和小婵这俩丫头,而且这俩丫头,竟不管不顾的直呼出这个,带点不明意味的称呼。 天呐,这直男听到了,会怎么想?求解,挺急哒。 尴尬的她,简直想找条地缝钻下去。 她怕那俩丫头,又会脱口说出什么来,忙一记眼刀甩了过去。 那两丫头,硬生生的受了这记眼刀,心内不里一凛,赶紧端正了身姿。 也顾不上看冉寂那妖孽得有些犯规的俊颜,急忙转身,像两只被惊吓到的小兔子,拎着水壶跑开了。 跑的急了,还差点撞在了旁边做假山的山石上。 本来冉寂,对这一称谓,是无感的,最多以为,那两丫头,只是犯了花痴,一过就过了。 毕竟曾经,他这张脸,经常让不少怀春少女,对他花痴。 但她俩这一举动,和谢小樱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不打自招的神色,让冉寂对“小相公”这一来历故事,更加感兴趣了。 见那俩丫头跑了,谢小樱似乎嘘了一口气,像一个正做恶作剧,而被人正好抓包的小屁孩。她的一双魅惑水眸,环顾了四周一圈,见再无“熟人”,这才赶紧踏上两步小碎步,跟上了冉寂的步伐。 冉寂两眼的余光,一直盯着她的小动作,偷偷憋着笑,这一憋憋得好辛苦,差一点,就憋出内伤了。 “将军,时间紧促,准备不周。就在这水榭凉亭将就将就,借着池水的清凉,给将军接风。” 把冉寂引到清风亭,韩通一张口,就解释了一下。 冉寂摆了摆手,抿嘴一笑。笑者无心,观者发癫。 他本已帅得天地失色的容颜,在这倾城一笑之下,颠倒了众生。那在旁边伺候的小丫头子,差一点,就撞到别人身上了。 “韩将军。”冉寂抱拳还了半礼,“你我同是行伍之人,又在行军途中,不必大费周折,简单就好。” 与韩通说话之间,几人就到了,早已摆上筵席的清风亭上。 那清风亭,就直接建在池水之上。清波之下,种着几株白荷,此时已过了荷盛时节,但残破的荷叶间,还开着最后几株白荷花。洁白的花瓣轻盈高洁,平添几分风骨。 清风亭,是一座巨大的木制八角凉亭,几根粗壮的,涂成红色的亭柱,撑起了精工细作,雕梁画栋的亭盖,亭盖上面,铺履的是淡金色的琉璃瓦,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光,让这清风亭,清雅中又透着几分贵气。 韩通把冉寂,让到宴席上的主位上。 “大将军,请!” 接着,又向谢小樱示意了一下冉寂旁边的位置,“王妃,请!” “韩将军,韩夫人客气了。” 冉寂客气了一下,携谢小樱,坐了下来。 谢小樱今天,还是着的简单男装,但现下韩夫人看她,却是越看越顺眼。 见韩夫人瞧着自己,也打量回去。 韩夫人今日着的,是一袭秋香色的蜀锦短袄,齐胸的同色纱质儒裙,外搭深蜜色的锦缎长袍外披,梳着简单大方的云髻,簪的是赤金金钗,还有一枚金的鹧鸪步摇,显得雍容华贵,气质高贵。 此时,她正手持一把白玉酒壶,盈盈上前,亲自与冉寂和谢小樱,斟上了酒。 那酒,一斟进白瓷薄胎的酒杯里,便酒香扑鼻。已不知是如何酿造,酒色金黄宜人,既有百花的花香,又有蜜果的香甜味。 谢小樱一闻这味道,就喜欢上了。 冉寂见到谢小樱喜欢的样子,也微微抿嘴一笑。刚才还觉得这酒女里女气的不悦,顿时烟消云散。 韩夫人见状,就知道,她这波彩虹屁,拍对人了。 这酒,是韩夫人临时起意,换上的。 她是个聪明人,在韩府门口,一听说谢小樱是义安王妃,一开始,着实震惊了一下下,但那也只是基于宝贝儿子,对她(他)的别样心思。 现下知道谢小樱是义安王妃,而义安王,将会是他家相公的顶顶顶顶顶头上司,便释怀了。 对谢小樱,不但不再有一丁点儿的成见,还得想着法子,讨好这位王妃。 韩夫人上了心,留心观察。这一观察,还真被她发现了。 义安王对他的这位绝美俏王妃,可宝贝得紧,看她的眼神,都在拉丝。没有全身心的倾心感情,是拉不出这种丝的。 那义安王,眼神坚毅,冷情冷面,要讨好他,可着实不容易。 相对下来,讨好这位王妃就容易多了。而且她的直觉,讨好这位王妃,比讨好义安王,要有用得多。 于是,便临时招了卓管家,把先前准备好的阳刚烈酒,却换成了适合女子的,柔和的蜜果酒。 她出自酿酒世家,这蜜果酒,还是她亲手采集百花以及百果,秘酿而成,酒香宜人,绵柔悠长,是轻易,不拿出来示人哒。 今日,因着自家相公回归,想着往后的前程,这才拿了出来,款待贵客。 她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义安王如此看重王妃,为何堂堂王妃,会女扮男装,居然,还成了小相公。 第284章 闲话 但这些,也只是韩通夫人心下嘀咕几句。她斟完酒,向韩通示意了一下,便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 韩通端起了自己的酒杯,站起身来,郑重的向冉寂敬道。 “大将军,属下先恭喜将军平安归来,希望大将军,于这天下乱世,在将军手上平定,属下誓死追随,尽绵薄力。这是内子亲手酿制的蜜果酒,蒙将军不弃,属下以此酒明志。” 韩通说罢,于冉寂酒杯低下二分,轻轻一碰,把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也相当于,韩通明确表明了他的正式回归,誓死追随冉寂。 冉寂当然不会令他老部下失望,当即回应,也是一饮而尽。 两人虽没说多少话,但这酒里,已尽有一切。 韩夫人也不甘示弱,端起酒杯,向谢小樱敬去。 谢小樱的芯子是谢缨红,也是爽朗之人,也端起酒杯,回应韩夫人。 谢小樱浅尝一口,酒入喉咙,真的是唇齿留香,绵甜回甘,虽说少了烈酒的豪迈,却更余韵悠远。 “果然好酒!不愧出自酿酒世家。” 谢小樱赞了一声,只把韩夫人喜的,又喜滋滋的给她又斟上一杯,“承蒙王妃喜爱,就多饮几杯。” 可谢小樱血脉里的商人赚钱基因,却瞬间觉醒,这等好酒,要是能量产就好了,等差不多时侯,可以和这韩夫人交流交流,合作双赢,共同赚钱啥的。 清风亭的宴席很丰盛,但多的是北方粗犷的菜色,不似南方那么精致讨喜,但韩夫人秘酿的蜜果酒,弥补了一切。 一场酒宴,吃的是宾主尽欢。 这蜜果酒虽然闻着香甜,入口绵柔,后觉却是奇大。谢小樱贪那香甜,多饮了几杯,便隐隐有些醉意。 她那精致的,白皙娇嫩得吹弹可破的小脸,也因着酒意,染了如玫瑰花般的殷红,樱色的唇瓣,也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鲜红欲滴,一双好看的狐狸水眸,眼神也带上了媚丝,斜乜着冉寂,有着无尽魅/惑。 按理说,谢小樱在前世,也是一个酒仙子,时不时的,还会泡个吧啥的,但从来就没醉过。 可今天也不知怎么了,才喝了这几杯,便有些醉意了,也不知是原主这身子酒量着实是浅,还是这蜜果酒后劲,实在是大。 冉寂瞧在眼里,虽说她的醉态,着实娇艳可爱,但他心里,着实是心疼哒。 “王妃醉了。” 韩夫人极有眼力,见如此,急忙站起身来,欲扶向谢小樱。 同时吩咐管家,准备与谢小樱休息的院子。降香斋自然是去不成的,得重新准备更大,更精致华美的居所。 卓管家回禀,院子早已准备好,就在这附近,也是临水的舒风阁。 “王爷,王妃醉了,臣妇已在后院收拾出了院子,可以让王妃去小憩一下,醒醒酒。” 冉寂点头,谢小樱听到这话,如听到赦令一般,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席。 许是醉了,她身子绵软,早坐不住了,只想找个地方好好躺一躺。 可身子是站起来了,却是摇摇晃晃的,欲倒而未倒。 “王妃,臣妇送你去歇息吧!” 韩夫人欲上前扶住她,却被冉寂抬手止住。 他上前一步,一只手扶着谢小樱的细腰,另一只手在她膝弯处一勾,谢小樱整个人,便被冉寂公主抱在怀里。 甫一入怀的谢小樱,鼻端处,便充斥着那股好闻的清香木气息,她贪恋这股气息,小脑袋便往冉寂怀中深处拱了拱,嘴巴,还“嗒吧”了两下。 “韩将军,今日累了,酒就喝到这儿了,回头咱们再喝上。” 冉寂削薄的唇一抿,向韩通道。 那韩通虽是个武将,但毕竟成亲多年,多少也懂些风情,有些眼力,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大煞风景。 “是,大将军请便。” 说罢,他与卓管家使了个眼色,卓管家会意,屁颠屁颠的在前面引路,而韩通,则亲自陪同,往舒风阁而去。 舒风阁离清风亭本就不远,用不上步辇。 谢小樱的身形纤细,但在酒意作用下,在冉寂怀里,没一刻安静。 许是冉寂怀里温暖,还是清香木气息太好闻,谢小樱一直往冉寂怀里蹭,如花瓣般殷红娇艳的小嘴,不时的一张一合,不知在喃喃细语着什么。 她这不自觉的亲/密举动,让抱着她的冉寂,一颗心直“呯呯”的跳,呼吸,也开始变得重起来。 可始作俑者却犹不自知,甚至还伸出一双纤细白嫩的小爪子,勾住了冉寂的脖子…… 韩通见状,很是为他的大将军欢喜。他跟随大将军,也有些年头了,大将军从不近女色。 身在大将军之位,又是前冉皇后的唯一亲弟弟,并不是没有人往他府上送美人塞小妾,可无一例外的,全被大将军一律拒绝。 就是平日里,对美人当前,也是不假辞色,巍然不动。 以至于诸多闲人私下里猜测,大将不喜女色,是不是爱的男风呀! 此闲话越传越盛,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就有那不长眼的,以为投了所好,欢天喜地的往大将军处送去了两名绝色少年郎。 也不知此举,是触了大将军什么逆鳞还是咋的,送人者被大将军亲手暴揍了一顿,在废了一只眼睛,缺了半口白牙,脚脚手手骨折了五六七八处,小命只剩半条时,着了两名侍卫,叉着丢出大门后,此闲话,才止了的。 从那之后,不管是美娇娘还是少年郎,都没有半个人,再敢打去大将军处塞人的主意。 他们这帮副将,还以为大将军就这样孤独终老,却没想到,其实大将军心里,一直藏着个人。 只是这个人,身分特殊,他只能远远的望着。 天可怜见,一系列的阴差阳错,沧海桑田,大将军他,终于抱得美人归。 韩通想罢这些,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望着冉寂抱着谢小樱的背影,粗旷铜色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姨母笑。 冉寂的一颗心,全在谢小樱身上,韩通落后了,也丝毫不觉。只步履匆匆的,抱着谢小樱跨进了舒风阁的院门。 第285章 或许,他的时机来了 冉寂目不斜视,此时,他心中眼中,只有一个谢小樱。 他历来是个,不苟言笑的万年冰山老铁树,说他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绝对不会有人怀疑。 但要说他主动亲密于女子,那真是打死,也让人不敢相信。 今日之举,即便死党颜青在跟前,也得大跌眼镜,直言见了鬼了。要早会这样,孩子都打酱油了。 冉寂如此,是有私心哒。 在韩府门口,他就已经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锁定在谢小樱身上。 那道目光的主人,是韩通的独子,韩文墨。 冉寂不傻,韩文墨落在谢小樱身上的那个目光,热辣又温情,瞧得出来,那小子,对他的女人,有别样的情愫。 这让他的心里很不爽,内心里,醋海翻腾,哪哪儿都不对劲。 他不允许,有别的男人,觊觎囡囡。 那一抱,一是谢小樱确实醉了,二来嘛,是正式宣誓他的主权。 这个女人,是我的,任何人,想都别想。 …… 确实,韩文墨的目光,从韩府大门再次见到她时,便锁定在她身上。 他做梦也想不到,她竟然是个女娇娘,不仅如此,她居然还是义安王的王妃。 这下,她成了他不能动,甚至是不敢想的人。 可他抑制不住对她的情愫,动不能动,那看看总可以了吧! 可他想多了,那个男人,似乎有读心术,能看穿他。他一有那想法,便有一股冰寒又强大的威压强制袭来,扼杀他那不该有的念头。 他知道,那股威压,来自于坐在她身旁的那个男人,义安王冉寂。 虽然他喜好男风,但这个男人强大的气场,让他都不敢直视,更别说想其他的了。 冉寂抱着谢小樱的身影,都已经走远,看不见了,可韩文墨,还站在清风亭的廊柱下,一直痴痴的看着。 韩夫人看着儿子的痴样,心里是一抽一抽的疼,她不忍看自家儿砸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走到他的身边。 “儿砸,你和她,没缘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还是做点,自己该做的事吧!” 这些话,韩夫人不说,韩文墨心里也清楚。 “是,孩儿,让母亲操心了。” 韩文墨回望,给了自家母亲一个安慰的笑容。但这笑不甜,还有几分苦涩在里边。 都说他是纨绔子弟,其实他心里,对什么都门儿清,跟明镜似的。 他的父亲韩通,早先是大将军冉寂的副将之一。冉寂战死后,受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他的父亲,虽未被清洗,却是彻底边缘化了,朝廷,是放任他自生自灭了。 在谁也不想接触韩道,怕给自己招惹麻烦时,半路出家,到的燕地的燕王府上。 燕王,瞧上了韩通的带兵才华,并且委以他重任。 但燕王生性多疑,韩通又是在那样重要的一个位置,即便派了心腹监查着,也不够安抚到燕王的凝心病。若不让他手里有点父亲的软肋,他是不会放心父亲在那个位置上的。 表面上看,他是被燕王二公子萧云炫,诱惑到幽州花天酒地的,可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自意去的。 他只有把自己,扔到幽州成为质子,扮成他们想要的那个样子,父亲,才会让燕王父子放心。 第一眼见到谢小樱时,他就觉得,她,与寻常人不一样,是个,他说不清楚的,特别的存在。 他承认,他心动了,那是种无法抑制的怦然心动,在那一刻,他动了地久天长的念头。 当她提出要回永安时,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即便这会引起燕王父子的怀疑与忌惮,他还是把她带回了永安。 现在看来,她到永安,是有目的的,不管他带或是不带,她都会来永安哒。 只是跟着他一起,能省些麻烦而已。 感觉自己被利用,他却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懊恼,今后,不能为她做更多了。 为她做更多。这几个字在他脑海一闪而过,似乎有什么目标样的东西,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简直就是要呼之欲出。 他,立时就有他的小目标了。 大将军冉寂归来,现在他的父亲,已经正式认回旧主。 这个旧主,虽然他不甚喜欢,也只短暂的接触了一下,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并非凡品,他身上的浅紫色气息,比燕王父子,还要纯,还要正。 燕王是皇室之人,比燕王气息还纯还正的,那岂不是……真龙,天子。 韩文墨在七岁时便发现,自己的五感,比普通人要强,经常能看到感到一些不可思议东东。 起初他很害怕,与母亲说了,可母亲却总不相信,只道他眼花了,想多了。 直到后来,偶遇了一疯癫的老道士,与他抵足长谈了一番,只道这是上天与他的机遇,顺其自然就好。 就来也奇怪,老道士走后,他不再害怕蛰伏下来。再后来,时间久了,他也渐渐忘了。 今天,他是第一次见那个男人,可隐在他灵魂深处的某些东西,仿佛被刨了出来,重新激活。 八王之乱后,这天下,就已显乱势,各藩王及封疆大吏们,各自为政,拥兵自重。 为发展势力,各地盘剥百姓,变本加利。民生本已多艰,北面北狄的岁币,却越来越重,听说,有的地方,不是干旱,就是洪涝,升斗小民们,都快活不下去了。 而皇室萧氏,日渐式微,对内此些种种,竟无力约束。 对外,更是群狠环伺,北狄就不用说了,本就是大晋最强外患,且还与燕王父子暗中勾勾搭搭,南面的南蛮,还好一点,人家无意北进。 最不显山露水的,是同在北方的沙族。这个部落民风强悍,生性残忍。他们人数虽然不多,但他瞧着,虽然现在还没露出尖牙,也只是他们认为,时机未到。 否则,这个沙族,以他们凶残贪婪的属性,对大晋的危害,许比北狄更甚。 风雨欲来,分崩离析,这天下,需要一个人,来结束这乱世。 昨日,那冲天而起的浅紫光柱,他也瞧见了,或许,他的时机,来了。 今日,他瞧见,那男人身上的紫光,同昨日的光柱,同出一源,也许,那个男人,也是他要等的人。 第286章 蛰伏 韩文墨站在亭柱旁,才几息之间,他的脑中心间,已经转了n多圈,思绪万千。 他闭上一双丹凤眼眸,轻轻的深呼吸了一下。 好,他以往的那些荒唐岁月,是时候该结束了,现在他,确实去做点,他该做的事了。 韩夫人就默默的站在他身侧,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这个儿子的面部表情,从最开始的痴恋,转成无奈不甘,再转成严肃,认真。 他那严肃认真的表情,着实吓着了韩夫人。 她自认为,知子莫若母,但现在站在她眼巴前的儿子,与她熟悉的韩文墨,简直就是两个人。 她心中隐隐的有些不安,“墨儿,你,你没事吧!有什么与为娘讲,别憋在心里。” 韩文墨闻言微一抿嘴,回过身去,望向韩夫人。 “母亲别担心,墨儿很好,而且是比任何时候,都好。” 韩夫人虽然是半老徐娘,但风采依旧。她这些年,不是在操心着父亲,就是在担心自己。 忧心思虑,让韩夫人华发早生。虽然她小心翼翼的,把那几根白发,不着痕迹的藏在鬓发里,可细心的他,早就发现了。 但他并不说破,伸出手给韩夫人理了理鬓角,替她把那缕有些露头的银发,细心的捋到鬓发里。 “母亲,不必担心墨儿,墨儿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那个人,虽然他最终得不到,但她既站在那个男人的身边,他会尽他所能的去助那个男人,实现一世繁华。 这样,他离她,也会近一些,她的那一世繁华,也有他的力量在里面,这样,他也心满意足了。 这些话,韩文墨说的斩钉截铁,这让韩夫人的心又紧了紧。 她从来没想过,从自家那特不靠谱的儿子嘴里,能吐出这么正经又特靠谱的的话。 她以为,是不是看(认)错了,伸出袖口,揉了揉眼睛。 可没错,站在她面前给她整理头发的,的的确确,就是她那个顽劣不堪又不靠谱的犬子。 可此时眼前这个犬子,一改往日的纨绔和颓废,他眼露精光,浑身上下,充满着一种上进而有力的气息,宛如整个人,脱胎换骨了一般。 儿子,终于长大了。 韩夫人欣慰的点了点头,心中,不由得暗暗给谢小樱点了一万个赞。 太了不起了,居然把他这个弯了的儿子,硬生生给扳直了。 牛掰!太牛掰了。 舒风阁。 冉寂抱着谢小樱,一进到舒风阁的院门,便急急的唤了一声,“千暮。” 话音刚落,下一秒,千暮便悄声无息的出现在舒风阁,也不知她平日里是藏在哪里,居然让人寻不到她的踪迹。 “王爷,属下在。” 千暮抱拳应了一声,却把双眼的余光,瞟向了他怀里的人,眼里有了一丝担心。 跟着谢小樱的时日也不短了,她还从来没见过谢小樱醉了的样子。 “千暮,去寻碗醒酒汤过来。”冉寂一边吩咐,一边往正屋走。 “是,属下这就去。”千暮应了一声,抱拳转身离去。 可能是冉寂刚才说话的声音,有些儿大,惊醒了怀中的人儿。谢小樱睁开了有些迷离的醉眼,那双水眸,波光潋滟,充满万种别样风情。 她抬了抬眼皮,眼前出现的,是两到三张,冉寂那妖孽好看的重影。 她分不清哪张脸,才是真实的冉寂,便伸出那纤细的,白生生的小手,往眼前的空气里,摇摇晃晃的抓了抓。 “将军,怎么有两个,哦,不对,是三,三个将军,你别那么多好不好,我,我都摸,摸不到你。” 谢小樱只觉现在,舌头也有些大了,不大听她指挥,可她这些不大利索的话,带着天然一种娇媚,冉寂只觉耳尖瞬间就热了起来。 冉寂莞尔,这小东西,这就开始说上醉话了。看着她在他面前,有些着急得小手乱舞的样子,他贴心的把自己的脸,往前伸了伸。 谢小樱那白生生的小手掌,终于触及到那张好看得犯规的俊颜,那三个重影,也合并成了一张,她这才微微一笑,喃喃的道:“这,这才对的嘛,一个,我只要一个。将军,你,你真好看。” 谢小樱这些娇媚的醉话,听在冉寂的耳朵里,如重磅炸弹炸向他一般,现在他不只耳朵热,全身却开始发烫起来,尤其是某处,不由他控制的胀了起来。 卧槽,额滴个老天爷,要命了。 他使劲地甩了甩头,把突然出现在他脑中的,一些有的没的画面,强行赶走,这才清醒了两分。 他不敢怠慢,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进了舒风阁的内屋,把谢小樱轻轻的,放在一张铺设华丽的红木软榻上。 …… 千暮得了冉寂的吩咐,去寻醒酒汤。刚出院门,便瞧见了卓管家,正带着一堆人过来。 卓管家记性很好,进韩府里,便瞅见了千暮跟在谢小樱身边,便知她是谢小樱的贴身侍卫。 只是这“侍卫”生得太清秀娇好了些。但一想到谢小樱是乔装的男子,保不齐这位侍卫,也是如此,正踌躇着该怎么称呼她,千暮却先开口了。 “你们这许多人,是……” 除了卓管家自己,他还带了四个小丫鬟和四个家丁。 卓管家见千暮问起,忙陪笑着道:“吾是韩府的管家,姓卓,这几个,是安排过来侍候王爷与王妃的。” “嗯。”千暮点头,一撇眼瞧见两个梳着双髻,着粉色薄衫的小丫鬟,其中一个端着一只茶色小托盘,托盘里盛着一只盖着盖的,白瓷薄胎的精致盖碗。 “这里面盛的,是什么?”千暮气场冷冽,一双寒眸,瞟了一眼那丫鬟,淡淡的问话。 千暮自带冰霜气场,那丫鬟五儿,瞬间只觉周围的温度降了几度,小身板禁不住的打了个冷噤。 “回,回大人的话,是,是醒酒汤。” “对对对,大人。夫人吩咐了,说道王妃醉了,特命煮了醒酒汤送来。” 卓管家上前一步,解释了醒酒汤的由来。 千暮闻言,端起盖碗,打开盖子,仔细嗅了一下,见无异样,伸手接过托盘。 “好,给我吧!” 第287章 牙印 五儿闻言,乖巧的把托盘递给千暮,“是,大人。小相公他……” 感觉到千暮,那冻得死人的凛冽目光后,五儿忙缩了下脖子,求生欲满满的改了口,“王妃她,她还好嘛。” 千暮:??? 这丫头是谁,怎地知道王妃,还很熟的样子。 千暮的警惕值,瞬间拉满,凛冽的目光,也由不悦,急速转向不善。 人老精,鬼老灵。 那卓管家,毕竟是当差当老了的人,有些阅历,见状赶紧上前打着圆场道:“大人,这两丫鬟,侍候过王妃,王妃宅心仁厚,待她们不错,她们感念王妃的善心,关心心切,这才,有此一问。” 那两小丫鬟,也忙不迭的点头,两双清秀灵动的眼睛,还带着丝丝不安的恐惧。 原来如此,千暮收了气场,那两小丫鬟才觉得身体一松,放下心来。 “你们两个,随我进来,其它的,只在屋外做些洒扫清洁即可,无王爷王妃许可,不得进屋,否则,格杀!!” “是是……” 卓管家及众家丁丫鬟,忙点头应声。 冉寂的近身,自有千暮及其它侍卫侍俸,闲杂人等,是一律不许靠近。 千暮亲手端了小托盘,五儿与小婵,分别端了新鲜水果和刚制的点心,随在千暮身后,进了舒风阁。 可刚进主屋,那辣眼睛的状况,千暮的脸腾一下就红了,她把头微微撇向一边。 “王爷,醒,醒酒汤,来了。” 义安王冉寂,抱着谢小樱进了屋,寻了一张榻,准备把她放下。 可刚放下,迷迷糊糊谢小樱,似乎不愿意离开冉寂温暖厚实的胸膛,喃喃一声“将军”,小脑袋不停的往他怀里拱。 这还不算,她还作死似的伸出两条白生生的玉臂,紧紧的勾住冉寂的脖子,半是撒娇半是嗔怪的喃喃,“将军,囡囡的头,好晕,晕……” 她的声音甜而散漫,绯红的脸颊,娇艳无限,口齿间的气息,还带着蜜果酒香甜的气息,热烈而又缠绵…… 冉寂已经被她的呢喃声,弄得魂不守舍,他怕他把/持不住了,伸手去掰开谢小樱勾住他脖子的手臂,可谢小樱的手臂,却是出奇的力大,一时之间,他竟未掰下来。 千暮进来时,躺在榻上的谢小樱,双手还勾着冉寂的脖子,眼神迷离,双颊殷红,那场面,缱绻暧昧…… 这场面,冉寂与千,都万分尴尬,冉寂勉强正了正脸色,强作镇定的道:“放下,出去。” “是。”千暮红着脸应了一声,把醒酒汤放在桌上。 谢小樱听到说话声,睁着迷离的水眸,大着舌头,“千,千暮,你,你来,来了……” 她向千暮娇然一笑,勾着冉寂脖颈的手臂,也顺势松开了,她作势起身,却被得了自由的冉寂一把按了回去。 “把醒酒汤拿来。” 冉寂换了一下手,一只手把谢小樱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接过千暮递上的醒酒汤。 “这,这是什,什么,我,我不喝。” 谢小樱大着舌头,拒绝冉寂喂过来的东西,只为本能的,她闻出了那东西里,有药味。 “乖,听话,喝了,就舒服了。” 冉寂的声首,轻柔,温和,略带暗沉的磁性,充满了别样的诱惑。 尴在一旁的千暮,尽管已经目不斜视了,可这声音…… 她只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且还有继续往下掉的趋势。 不行不行,是时候撤离了,她垂着眼敛,抱拳躬身,“那,王爷,无事,属下便告退了。” “嗯。”冉寂只应了一声,他正忙着喂谢小樱醒酒汤。 千暮与那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俩小丫鬟也是个小人精儿,立刻会意,把手上端着的东西轻放在桌上,便跟在千暮身后,退出了房间。 谢小樱沉论在冉寂温和低沉的声音里,她乖乖的张开了樱桃小口,由着冉寂给她喂下醒酒汤。 可那醒酒汤,滋味实在是不好。酸苦,还带有一丝涩味,谢小樱喝一口,皱一下眉头,喝了两三口时,她实在不想喝了。 冉寂耐心的哄着,终于在半哄半诱/惑下,把那醒酒汤,给喂了大半碗。 这醒酒汤起效还挺快,也挺猛,可能是那汤里的药物,与酒精发生了作用吧。谢小樱只觉得眼前一片暧味的粉红色,粉红泡泡在她眼前飘过。 谢小樱迷离的水眸,直追着那粉红泡泡飘。 突然,“呯”的一声轻响,粉红泡泡炸裂了,在粉红泡泡炸裂的地方,是冉寂露在衣领外的,脖颈处q弹软嫩的肌肤,散发着阵阵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谢小樱只觉自己,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平日里不敢做的事情,在酒精的刺激下,往往会做得惊天动地。 哇哦!看上去好好吃的样子。 谢小樱攀着冉寂精瘦的腰,使劲的抬起身子往上凑。 冉寂不明白她要搞哪样,低下头正想询问,却不料谢小樱扬起她的小嘴巴,往上一撮,直愣愣的,就嘬上了冉寂露出的脖颈上。 顿时,冉寂只觉自己,被强雷重击一般,大脑一片空白。随后,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六感,从谢小樱嘬着的脖颈处,迅速漫至全身。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美妙滋味。 理智上,他想推开谢小樱,可身体却很贪恋这种滋味,反而配合着的,往谢小樱的方向挪了挪。 已经意乱情迷的谢小樱,见得到回应,更是把一只手臂,复又勾上冉寂的脖颈,半闭的狐狸水眸,天然一缕魅/惑。 她沉醉的嘬允着,不自觉间,已经由嘬改成了咬,一排编贝般的细碎小白牙,咬了下去。 冉寂脖颈上一阵刺疼,便多了两道,整齐的小牙印,合起来,正是樱桃小口的形状。 冉寂轻轻呲了一口凉气,邪门了,他并不拒绝那一缕疼痛,酥酥麻麻中,添上的这一缕刺痛,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麻辣体验,绝绝子了。 他正沉醉着,那缕酥麻痛感的美妙滋味,却“悠”的,没了。 第288章 现在进去侍候,合适吗 冉寂虎躯一震,他像个没吃饱的孩子,低下头,去寻那美滋味之源。 勾着他脖颈的玉臂还犹自挂着,那始作俑者却把小脑袋瓜子,搭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是的,没错,谢小樱是睡着了,那双好看的狐狸水眸,已经合上,只余浓密挺翘的羽睫,微微颤动着。 精致小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小琼鼻一歙歙的动着,残留的酒香还萦绕在她方才嘬吮的地方。 那醒酒汤里,似乎有安神的药草,此事药效起了作用,谢小樱樱唇一收,昏昏沉沉的倒在冉寂的怀里,沉沉睡去。 “囡囡,囡囡……” 冉寂爱怜的轻拍着她的小脸,低声轻唤着,却没有得到谢小樱的回应。 这小东西,确实睡着了。 醒酒汤是韩夫人吩咐人去做的,非常对症蜜果酒,让她安安静静的睡一觉。 冉寂把她往怀里紧了紧,直到他修长的手指,骨节处因用力而发白,谢小樱也“嘤咛”的哼了一声,他才万分不舍的把她,轻轻的放平在榻上躺好,给她拉上薄锦被盖上。 虽然他钟情这小东西很多年,从第一眼见到她,那时她还是一只白白软软的小奶团子时,他就喜欢上她。 但这次,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她,他到这时,心都还在“呯呯”直跳,那异样的感觉,还在萦绕全身。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在那处吮痕上,虽然看不见,但他却能清晰的感觉出,那两小排牙印。 只是那两小排牙印,却似乎是某种开关一般,他越抚,越感觉身体里有一股躁动,在奔流不息,似乎在找某个出口。 那股躁动越来越强,如上古的洪荒之力被打开,袭卷了他全身,他只觉得,他快控制不住了。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不行,不能再在这儿待着了…… 他费了好大劲儿,才扭过头,不再看谢小樱。几步走到门口,用力一拉,把门打开。 这突然的开门,倒把守在门口的五儿和小婵吓了一跳。 两人见到冉寂,急忙福下行礼,“奴婢,见过义安王爷。” 冉寂只觉得,他的耳朵还烫得慌,他向那两丫鬟摆了摆手,丢下一句,“侍候好王妃。”便大步走出舒风阁的院子,往池塘边走去。 此时已是傍晚,余晖已经落下,只余几缕晚霞,在天上飘着。 一阵凉爽的晚风吹来,冉寂才觉身上的燥热,下去了些,他索性走到池塘边,掬上几捧清凉的池水,洒在脸上,才舒服了些。 近侍虎子,见他如此,也不敢去阻他,只在旁边护卫着。 舒风阁内。 “五儿,你,你有没有看见,王爷脖颈上,有两排牙印?” “你,你也看,看见了,我,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呢!” “那,那我们,现,现在进去侍候,合,合适吗?” 小婵的话,直接把五儿问住了。 是啊,合适吗?万一里面,是激烈战况后的一片狼藉,她们进去…… “还,还是进去吧,王爷刚才不是说了吗,让我们好好侍候。” “也,也是。要,要不,我们,先去要点热水吧!” “我看行。” “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呢?” 千暮清冷的声音从两丫鬟的身后传来,把正商量首的两人吓一激灵。 “哦,大人,王爷吩咐我俩好好侍候王妃,我俩正商量,是不是先是给王妃要些热水来。” 小婵口齿伶俐些,三言两语向千暮禀道。 “嗯,拿热水一个人去就可以了,另一个,跟我进来吧。” “是。”两丫鬟齐声应了一句,又交换了下眼神,五儿去要热水,小婵随千暮进屋侍候。 其实也没啥侍候的,谢小樱睡了,千暮与她掖了掖被角,小婵则点了一根韩府特制的香,既能安排,又可熏驱蚊虫。 …… 韩文墨把他的母亲韩夫人,送回她的院子后,便返回他的暮阁,他一头扎进了书房,除了吩咐丫鬟送茶外,其余人,一概不让进。 不仅如此,他还吩咐贴身的小厮,去库房,要了大量的纸和墨来,而且,连朱砂都要了。 丫鬟小厮们,都纳了个大闷。公子这是转性了,还是中邪了。 这都多久了,他们,还没见公子正经呆在书房一天,今天,真是离了个大谱,活久见呐。” …… 冉寂就这么默默的站在池塘边,吹了大半天的晚风。 他一言不发,虎子也不敢问。只得站在附近,无聊的用脚抠着地。 就在他快抠出三室一厅时,冉寂终于恢复了平静,“虎子,韩将军呢?” “王爷,韩将军与刘副将一起,去整顿部下了。” “嗯。”冉寂点点头,“吩咐下去,明早辰时,在外城大帐开会。” “是。”虎子领命而去。 冉寂回身望了望,已笼罩在淡淡暮色中的舒风阁,脑中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抿嘴宠溺地一笑。迈开步子,回舒风阁。 五儿早已拿来热水,千暮亲自绞了软软的帕子,轻柔仔细的与谢小樱净了面,擦了手。 回到舒风阁的冉寂,先到正房看了一眼谢小樱,见她睡得正香,便退了回来,转到傍边的小书房。 他刚刚收到颜青给他的飞鸽传书,西陵盐坊的事,处理得还不错,美中不足的是,让燕世子萧云炽给逃了。 萧云炽大概率,是往幽州逃了,最好在萧云炽到幽州前,把燕王的事,给解决了。 萧云炽。 冉寂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往椅背上一靠,是不能,把他放进来。 还好,对这个事,他早有安排。 永安城的降兵,他已经把谢小樱给他的思想教育手册,给了韩通,由韩通与刘副将等人,一同给降兵们改造思想。 这些兵士,韩通带的时日,已经不短了,有一定的袍泽之情,这项工作做起来,进展还不错。 不出意外的话,到明天,就应该差不多了。而义安军,也休整好了。 事不宜迟,明天午后,大军便可向幽州开拔。 揉了揉眉心,他打开放在书桌上的一份地图。 第289章 大公子是不是中邪了 大书桌上摆着的,是一份幽州的城防图,那是他的隐卫们,几出幽州,用了三个月时间,才秘密绘制的。 看着图上那些曲曲折折的线条,他心里暗忖一声:要是有一幅,燕王府的地图,就好了。 翌日,卯时,天还未亮。 谢小樱终于从蜜果酒的沉醉中醒来,她睁开狐狸水眸里,已不见了刚醉时的迷离,只有清澈的波光潋滟。 她揉了揉太阳穴,脑子渐渐清醒。隐约恍惚间,忆起昨日似乎干了什么大胆的事,可具体是什么,她又记不清了。 “王妃,你醒了。” 千暮清冷中又带着惊喜的声音传来。 “千暮,我,这是在哪里?”瞧着周遭陌生的情景,不解的问道。 “王妃,咱们这是在韩府。” 千暮服侍她起了床。这些事,本不该她来做,但她认为,自谢小樱独自离开西陵,独闯幽州,她作为王妃的贴身侍卫,没有尽到保护责任,有负冉寂的重托。 故而昨夜,她一直守在谢小樱身边。 听到千暮的话,谢小樱记起来了,只是那蜜果酒后劲实在是大,以至于断片后的事,她都记不清了。 她瞅了瞅身上的男装,暗忖:穿着这身衣服,本是为方便行走江湖的,但现在,她站在了冉寂身边,若还是这身,难免会让人怀疑冉寂的取向,这于他影响太大了。 还是换回女装吧!想到这,她寻了个借口,让千暮去拿些热水来洗漱,自己则快速潜到空间中,取了套女装出来。 暮云阁。 书房内,灯烛未灭。 韩文墨已经把自己,憋在书房里整整一天一夜了。他随身侍候的丫鬟小厮们,都只站在书房廊下侯着,不敢进书房去打扰他,生怕挨批。 就在昨日傍晚,韩大公子的心腹小厮长茗,去给他送晚餐,都被一阵狗血淋头的骂了出来,说是打断了他的思路,仿佛被点了火药桶的大公子,咆哮道:“若不是他正忙,他得胖揍长茗一顿。” 长茗都被骂成这样,他们,就更不想去触那霉头挨批。 但又怕公子万一要茶要水的,夫人也时不时的遣人来问情况,众丫鬟小厮们,只得苦哈哈的候在书房门外。唉!宝宝心里苦哇!! 终于,在快天亮时,韩文墨顶着两只黑眼圈,外加两粒如小兔子般通红的红睛,鬓角头发炸毛时,大功告成了。 看着桌上的两份大图,红黑两色,曲折弯曲而又清晰明了的线条,标注的簪花小楷隽秀飘逸,韩文墨满意的笑出了猪叫声。 瞧瞧,这就是水平!这就是人才!! 哈哈哈哈…… 这一年多来,在幽州城里,四处混迹,可不是白混的,多少,是有些收获哒。 他早就长了心,他这颗被瓦砾覆盖向明珠,迟早要大放异彩,迎娶白富美(等等,他心中的那位白富美,已经名花有主咯),那个啥,有点遗憾。但并不妨碍走向人生巅峰。 得意也得意够了,要达人生巅峰,还有很多路要走,还不能高兴太早。 高兴太早容易闪着腰,别到时“啪啪”打脸,得被人笑掉大牙。 给自己敲好了警钟,他又复拿起笔,屏息凝神,仔细的又检查了一下,更正了几处小错误后,又优化了图中的标记,万无一失后,这才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哈哈哈,这回才是真正的大功告成。 一瞥眠,门窗上的白色窗纸,已经透进了微微的白光。 卧槽,自己竟然忙活了一整夜,他这才感觉身体有些疲倦,肚子也发了狂的“咕咕”叫上,似乎在警告他这不负责任的主人,已经一天一夜没给五脏庙上贡了,身体已经饿得前心贴肚皮。 卧槽卧槽,他这在众人眼里顽劣不普谱的败家子,居然不知不觉间上演了一把废寝忘食的好戏。 瞬间感觉自己也挺厉害哒。 “来人。”韩文墨一边轻抚着饿伤了的肚皮,一边扯着嗓子唤人。 方才韩大公子韩文墨狂笑时,守在门外的丫鬟小厮们,全都被惊醒了。 他们揉着睡醒松松的眼睛,相互不明就里的面面相觑。 此等笑声,大公子是中邪了,还是被鬼附身了。这就不是一个正常人类的笑声。 要不要先去禀告夫人,请个和尚道士,来给大公子驱驱邪。 谁去合适呢? 大家的目光,都一致的投向了倚着廊柱而立的长茗,那殷殷目光里的期望,再明显不过了。 感觉到那些殷切目光,长茗一激灵,整个儿的瞌睡都醒了,他急忙缩着身子连连摆手。 “咋地又是我,我不去,我不去哈。” 长茗一边叨叨叨着,一边想溜,却被比他高一些的长福一把抓住,“我说,大家伙都盼着呢!再说了,你已经被批一次了,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就再辛苦你一次了,兄dei。” 呃……怎么又又是我。 长茗此刻的脸,比苦瓜还苦。 丫鬟小厮们正低声争执间,书房里的韩大公子,唤人了。 众人再次把殷切热烈的目光,投问了长茗。 长茗心下一沉,omg,这倒霉差事,该不会又双叒叕是我吧! 长福眼眉一挑,恭喜你,答对了兄dei。 长福手一甩,一把就把长茗甩进了一名丫鬟早以开好的门。 幸得长茗长得瘦小,被扔进门后,晃了一晃,便稳住了身子,“大公子,何事吩咐?” 一抬头一瞅,却瞧见韩文墨黑眼圈红眼睛,头发还有些炸毛,人样少,鬼样多。 天呐,这是人还是鬼?现在是禀夫人,请和尚道士来还来得及吗? “长茗,现下几时了?”韩文墨的声音沙哑,又有些虚弱。 也是,一整大天的忙着画图,都水米未见。图未成时,全凭一口毅力撑着。 现下图成了,那口气一松,不饿不虚才怪呢! 听到这句问话,长茗小厮才确定,那人不是鬼,正是他家大公子。 只是不知这一日夜里,大公子是经历了什么,才变得这样哒。 他定了定神,打了礼,“回公子的话,刚刚卯时。” 第290章 献宝 “哦!卯时了。”韩文墨喃喃了-声,他的这个班,加的时间有点长,都卯时了。 “咕咕,咕咕咕……” 韩文墨的肚子,适时的响了起来,又在提醒他,该进货了。 他打了个哈欠,“嗯,去给本公子拿水来,本公子要洗漱。对了,再去拿些吃的来。还有,着两个人来,收拾一下。但这上面的东西,绝对不要让人碰过。” “是。公子,奴才这就去。” 长茗高兴的应了一声,这才是公子正常的样子嘛!公子没有中邪,不用请和尚道士,放心了。 韩大公子虽然平日里纨绔些(那是表象),但对长随他的下人们,还是挺不错的。自然,下人们,也记挂着他。 出了门,他与守在门口的两个丫鬟使女使了个眼色,“公子吩咐了,去把里面收拾一下。注意,公子桌上画好的图,什么别动。” “是。”两使女应了一声,进了书房。 书房的地上,散落着很多韩文墨画坏了的纸团子,大书桌上,边溅了些黑的红的墨迹, 长茗又吩咐了人去要热水,他则点了另一名小厮,与他一起,屁颠屁颠的去后厨找吃的了。 韩文墨的内室,小厮们很快拿来的热水,兑成温水,与他洗漱。 简单收拾了一下,洗过脸的韩文墨,脸色不似刚才那么灰白难看了。 时间还太早,韩府大厨房,还没开始正式准备早餐。但厨子们也给长茗弄了份清粥,腌的胭脂内肉脯,还有一大盘的小包子,并调制好的小菜。装起来,也是满满当当的一大食盒。 早餐与他平日里吃的,简单了些。但或许是太饿了吧,韩文墨竟觉得格外好吃,吃了一大半。 换下了那身浓墨重彩的锦衣,韩文墨挑换了身浅绿色的,款式简约,只绣了同色系回云暗纹的普通锦缎长袍。 头发梳了起来,并未戴帽子,只用一根青玉簪子簪住。 玉若君子,他这一身打扮,没了往日花团锦簇的浮夸贵气,倒多了几分清隽温润的谦谦公子之气。 他到书房,把他的神作,小心翼翼的卷好,又让丫鬟找了只锦盒装上。这才抱起锦盒,出了暮云阁,急急的往他父亲所居的院子奔去。 “父亲,父亲。” 刚进了韩通夫妇所居的院子,韩文墨便抑制不住的先喊上了。 韩通夫妇才刚刚起床,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呢,听到宝贝儿子的喊声,还略吃了一惊。 怎么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不也还没出太阳嘛。这小子都多少年了,从来不早晨来请个安啥的,怎么突然就…… 咋回事?是中邪了? 韩通着了中衣,外面披了件风氅,便出去看动静。 “这大清早的,就到这儿叫唤,墨儿你成何体统。” 韩通一边走,一边就叨叨着吐槽上了。 可一见韩文墨的新形象,韩通都愣住了。天呐,额该不会是梦还没醒吧! 他偷偷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哎呀妈呀,真疼,可以确定以及肯定,他,没有做梦。 只见他自家的宝贝儿子,一改往日的花团锦簇,花里胡哨。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简单的青衫锦袍,一头飘逸的头发,用玉簪束住。 他手里宝贝的抱着一个,长条形的锦盒,正站在院子里等着。 晨风吹起了他的衣袖长袍,修长身形,冠玉白面,颇有几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感受觉。 见此景,韩通准备发的那筒火,迅速被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和颜悦色。 “墨儿,这一大清早的,何事呀!” “父亲,来,给你看。” 韩文墨把手里的东西,献宝似的双手托举着,递到了韩通面前。 韩通被整得一头雾水,他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问道:“这,是何物?” “好嘞,父亲。” 韩文墨见父亲没有生气,便狗腿的凑上前去,神秘兮兮的道:“父亲,你打开来看看,就知道了。” 这孩子,能有啥好东西给我瞧,献宝似的。 韩通嘴里喃喃自语,但心里还是倍儿高兴。至少从衣饰上看,比之前顺眼多了。 他把那锦盒打开,见锦盒里,是一轴纸卷,收整得还颇讲究。 韩通取出纸卷,放在手上徐徐展开,才看了轻轻展开一角,韩通瞬间就不淡定了。 “墨儿,这真真是你,你做的?”韩通因为太激动了,声音里居然带着颤首。持纸卷的手,也是抖得厉害。 “是的,父亲,这是墨儿亲手绘的。” 韩文墨答的很干脆。“这些年,墨儿在幽州城,并不只是花天酒地的混日子。幽州城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角落,我都留心记着呢!” “好好好,好好。”韩通一迭声的连身叫好,“好墨儿,这回,你可是跟王爷,立大功了。走走专,快随我去见王爷。” 韩通一面说着,把那卷轴合上。一面就催促着韩文墨,一起去见冉寂。 他知道,冉寂那里,急需这样一份详尽的幽州地形图。韩文墨不仅绘制了,还买一送一,精心绘制了燕王府的地形图。 真是瞌睡来了送忱头,天都在帮着。 “好是好,可是父亲,你着这一身去……不妥吧!” 韩通低头一瞅自己,一拍自己脑门。 “瞧爹这老糊涂的。墨儿,你先等会儿,为父去更了衣服,咱们一同去寻王爷。” 韩通话才落,人已经进了内室的卧房。 舒风阁。 千暮吩咐守在外间的五儿去寻热水,她则与小婵进到内室,与谢小樱梳妆。 说是一起,其实大部分的活儿,还是小婵在做。对于千暮这种冷面御姐来说,那髻发梳妆的手艺,手残得跟谢小樱有的一批。 所以,千暮平日里的发式,就是扎一个利落的高马尾,最多在高马尾上簪几支小花儿,就成了。 小婵用一把桃木梳子,先来给谢小樱梳理长发。 但谢小樱拔下束发的簪子,一头如瀑的青丝,倾泻而下,一瞬间,个清俊无敌的小公子,就秒变如出淤泥青莲般绝世美姿的美娇娘。 第291章 有心人 谢小樱真容一现,也是见过几个美女的小婵,都被她的绝世之姿给震惊到了。 啧啧啧啧,这世间竟有这么美的人,而且美得雌雄莫辨。 着男装时,她是清俊无比,美丰姿少倜傥,超宋玉超潘安的存在,且还毫无违和感。本以为男裴的她已是美得巅峰,却发现,着女装的她,才是美貌的王炸。 这辈子能为这样的绝美女子绾发,下半辈子,可有的给人吹了。 谢小樱的青丝顺滑柔软,小婵上手没多会儿,就给她梳了个简单大方的垂云髻,如云的髻上,只簪了几才没简约却不简单的墨玉发簪,唯二点缀的,是一只灵动的金雀垂珠金步摇和一朵娇艳欲滴的海棠通草花。 谢小樱丽质天成,不用施粉自然白,不施胭脂荷花色,只点了一点唇脂在樱唇上,即好。 望着镜中天然去雕饰的绝美清丽,谢小樱非常满意。 不得不说,原主这副皮囊,是真的好,这些日子,她在外面四处奔波,却丝毫不见减色,反而多了些健康活力的气息。 “王爷,王爷。虎子,王爷起身了没?” 韩通携着犬子,脚不沾地的,就奔到了舒风阁。 他刚踏进门,就火急火燎的喊上了,虎子见状,赶紧疯狂的摆着手过来阻止他。 昨夜王爷一夜没睡,对着幽州城防图研究了半天,快寅时时,才在左边厢房的榻上小睡。 “嘘!韩将军,小声一点儿。王爷才睡下没多久。什么事情呀,这么火急火燎的。” 韩通一听,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却只听东边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只见冉寂,信手阔步的踏出了房门,“韩将军,什么事啊?这么早,急匆匆的找本王。” 韩通把头扭过来,冉寂高大修长的身形依旧挺拔,沐在淡淡的晨光里,多了几分飘逸的仙气。 只是依旧妖孽精致的脸上,一双狭长好看的星眸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影。 果然,虽然比起韩文墨那俩大熊猫眼,逊色了些,但那一圈青影,却实力证明了,冉寂果然是,大半夜都没睡。 “见过王爷。”韩通先与冉寂,见礼打招呼。 “免了免了。韩将军,有什么就快说吧,别管这些虚礼了。” “是。” 韩通应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到冉寂跟前三米处,把胳肢窝下面紧紧夹着的,那个长条形锦盒双手奉上。 “王爷,您看看这个。” 韩通的举动,激起了冉寂强烈好奇心。 在冉寂的印象里,韩通历来,都是一个沉着稳重的人,但现在他的表现…… 实在是不习惯。但从他兴高采烈的表情来看,一定有好事,而且是大好事。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虎子很有眼力劲,不待冉寂再表示,立马就上前两步,接过韩通手里的东西,打开盖子,呈上给冉寂,“王爷。” 冉寂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拿起锦盒里的物件,轻轻打开。 这是一张图,但从他淡淡的眼神中看出,他并未惊喜。 但是随着卷纸轴的逐渐打开,他的脸上,脸色渐渐郑重起来,随后,竟浮出喜色来。 到后来,冉寂干脆卷起纸轴,大步的往书房方向走,边走还边吩咐,“虎子,掌灯。” 虽说现在,天已经亮了,但书房内的光线,还是有些暗,冉寂想要瞧得更清楚明白一些。 “是,王爷。”虎子应了一声,快步进了书房,把灯点上。顺手还收拾了桌面的杂物,方便冉寂放图。 为了严防不泄密,冉寂所用的书房,闲杂人等,是不允许进入的,日常的维护,都是虎子等几个心腹在做。 这个习惯,便是在外,也依然保持着。 那韩通以及韩文墨,也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进了书房。 冉寂一进到书房,便把那两张图,全部展开在大书桌上,用几枚虎卧啸山的黄铜镇纸镇上。 “哦,韩将军,你先坐一坐。” 冉寂在百忙之中,还控空安置一下韩通。 “谢王爷!王爷你慢慢看。” 韩通坐在一把椅子上,韩文墨不敢坐,乖乖的双手下垂,侍立在韩通身边。 由着虎子去接待韩通父子,冉寂则不再理会,专心看图低。 好家伙,韩通献上的这一张幽州城城防图,比他的隐卫们所绘制的那张,更清晰,更详细。 不但幽州城内的各主街侧巷,大到燕王府及各种衙门,达官显贵府邸,小到民房土地庙等,却绘得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在这些街巷之中,何处设置的有暗哨,何处又布置的有暗堡埋伏,兵力如何配置,领头的是何人,性子如何,都标的一清二楚。 一闭眼,仿佛一座立体的幽州城,便出现在眼前。 这还不算,最牛叉的,是那张燕王府的地图,那更是标的详详细细,甚至燕王卧房,及各公子小姐及姬妾的院子,也都详细标注,一一列举。 燕王府属私宅了,平日里都是高手如云,戒备森严。冉寂的隐卫们,虽然身手颇高,但对燕王府,也不敢太深入,在那张城防图上,也只是绘了具体的所在,内部如何,却是资料廖廖。 但韩文墨就不一样了。他是燕王牵制韩通的棋子,为显亲厚,韩文墨进出燕王府,他并不限制。 再说,他表面上,是燕王二公子萧云炫的至交好友,私交极好,一同吃喝玩乐,花天酒地的主儿,他随着萧云炫多次进王,也毫无违和感。 燕王父子,哪能想到,就这么一个纨绔浪荡子,居然深藏不露,是个有心人。 他每次借着进燕王府的机会,都尽可能多的四处逛逛。有不方便进的地方,也是想尽法子的,忽悠着萧云炫,不着痕迹的带他逛了。 除了极其机密的所在,连萧云炫都无权限接触到的那种,可以说,他比燕王府的下人们,还要熟悉王府。 “好好好,真是好宝贝。韩将军,这图,是谁绘的?” 冉寂看了一会儿,由衷的赞道,有了这图,幽州城和燕王府,在地面前,就犹如光屁/股一般,毫无密秘可言 第292章 那绝色美女,难道是他 冉寂看着那图,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叫好。 昨天晚上,他还为这事,正愁着呢,没想到今天,就解决了。 这是不是,人们常言说道的,得道多助呀!爽!! 帮了他这么大忙,那绘制此图的大神,总得见见吧! 那韩通听到这问话,那张老脸,笑得像朵老菊花盛开。 他高兴的把侍立在旁的韩文墨一推,“王爷,这图,是犬子绘的。能助到王爷一二,就是他的造化了。” 呵呵…… 助上一二,何止是助上一二,这简直就是一幅,精准的导航图好吧! 韩通这么一说,冉寂这才注意到,陪在他旁边的韩文墨。 也不怪乎冉寂没认出他来。实在是他现在的形象,与冉寂初见他时的样子,相差太大了,简直,简直是大相径庭,两个极端好吧! 那时的韩文墨,打扮得花团锦簇,像只油腻的花孔雀,哪哪儿却看着不顺眼。 现在的韩文墨,衣饰淡雅,发饰简单干净,他本来长得也不差,虽然此刻顶着两只熊猫眼,颜值有些减分,却也不影响他是新鲜出炉的小鲜肉一枚。 听如是说,冉寂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韩文墨面前,十分正式的与韩文墨稽了半礼。 “冉寂,多谢韩公子妙笔。” 他这一举动,都吓着了韩通父子。韩通急忙还礼,嘴里还不停的叨叨。 “王爷,这可使不得,犬子能得你的待见,属下不胜感激,只望日后,王爷能多提携犬子,就是他的造化了。” 而韩文墨,像傻子似的,只以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以掩饰他的……紧张。 讲真,得到自家老爹的认可,这感觉,真是爽到家了。如果没记错的话,从记事起到现在,他老爹夸过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还有,瞧义安王这神情,他这投名状,极得他心。哈哈哈……不枉他忙活了一天一夜。 值!! 冉寂却抿嘴赞道:“韩公子年纪轻轻,想不到有如此大才,难得,难得。” 见韩文墨得到冉寂的肯定,那韩通脸上的菊花,开的更盛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韩通只觉得,这比自己连打了十场胜仗,还要来得高兴。 韩文墨也是吃了一惊,他没想到,鼎鼎大名的义安王,居然欣赏他了。 他也急忙还礼,或许是一时兴奋,他鞠躬时,力道没掌握好,用力过猛,他的头,差点就撞到了冉寂。 发觉不妥后,他才急忙补救,退了三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哈哈哈哈哈……” 冉寂与韩通都笑了,这一笑,也让冉寂对韩文墨的好感度,提升了一丢丢。 因为韩文墨对谢小樱的觑逾(尽管是单相思),冉寂看他,一直心中有些不爽(哈哈,吃醋了)。 但此时再看他,不那么油腻的花里胡哨了,手上也还有两把刷子(一张,噢不,是两张图闹的)竟生出了两分好感。 “好了,韩将军,本王看韩公子,也辛苦一夜了,都回去歇歇吧!这两张图,本王还得再看看。” 冉寂回到书桌前,淡淡道。 韩通瞅了眼自家儿子的,那两片大熊猫眼睛,也心疼得不要不要的,既然王爷发话了,他还要看图,他们不能不懂事,那就退吧! 父子俩对视一眼,与冉寂行了一礼,道了声“告辞”,便由虎子引着,退出了书房。 冉寂坐在大书桌前,像老僧入定似的,仔细的看着那两份图,深深的陷入了沉思。 他时而剪眉不起,时而又手托下巴颏,时而紧皱的眉头,悄悄的舒展开…… 韩通携韩文墨到舒风阁来,动静不可谓不大,早已惊动了在正房内室的谢小樱。 谢小樱正纳闷是谁,这么大清早的,到舒风阁里来整事,谁有那么大胆子。 这时,在屋外的五儿回来了,“禀王妃,老爷及大公子,到舒风阁来了。” “哦!他们到舒风阁,可说是什么事儿了吗?” “不知道,婢子不敢探听,似乎是来找王爷的。” “啊!知道了。”谢小樱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她与青木对视的一眼,决定出去看看,看看是什么情况,便在千暮的陪同下,出了房门。 很不巧的是,他们刚迈出门,正好看到冉寂,带着那幅图,火急火燎的进了书房。 谢小樱都没来得及,与他问一声,“早安。” 左右无事,谢小樱便决定,在这院子里,等冉寂出来。 可冉寂没等到,等到的,却是虎子和韩家父子。 几人见到她,都与她见礼,“见过王妃,王妃安好。” 其它两人倒还没什么,可韩文墨见礼时,内心却是酸酸的带点痛。 在进书房时,韩文墨匆匆回头瞟了一眼,却瞧见了已换成女装的谢小樱。 见怪了男装的谢小樱,那一瞟,他竟没认出来,那站在廊下秋海棠傍边的绝色美女,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阿樱。 待进了书房,他还在琢磨,家里啥时候,来了这么一位绝色美女,他咋不知道。 难不成是昨天加班加糊涂了,家里来人都不知道。 要是早见了这美女,他也不会好男风。 可不对呀!舒风阁是父亲特意安排,招待义安王冉寂的。这义安王特别谨慎,自住进了舒风阁,除了以前侍候过义安王妃的两个丫鬟…… 等等,舒风阁,义安王妃,陌生女子…… 他仔细回味后才串联起来,哎呀我滴个大天,那绝色美女,难不成就是阿缨。 “都免礼吧!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些虚礼。” 什么身份做什么事,既做了义安王妃,那就要做出王妃的样子。 她学着冉寂的样子,与众人还礼。 韩文墨听到这声音,胸中如雷巨砸。 没错,这是阿缨的声音,错不了。她的样貌可以易容,但声音是变不了的。 但随后一想,又犹如掉进了万丈冰窟。 他苦笑了一下,是她又怎么样,她现在是义安王妃,是他这辈子不能肖想的人。 第293章 那眼神,能拉出两米长的丝 姜还是老的辣。 韩通见自家臭小子,盯着义安王妃的眼神慢慢的不对劲,怕他控制不住,又做出些出格的事来,急忙偷偷用手拽了一下韩文墨。 “王妃,我父子来给王爷送点东西,这就走,告辞。” 韩文墨还待胡思乱想,见他老爹拽着他,只得随他老爹样,向谢小樱行了个礼,任由他老爹拉着,退出了舒风阁。 书房内。 冉寂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那图,看了有大半个时辰之久。之后又闭上眼睛,将各种可能,一一在心中推演。 在历经过五六七八种靠谱的行动推演后,一个完美的计划,渐渐在他脑海中成型。 突然,他睁开眼睛,唤了一声,“虎子。” 守在屋外的虎子,正等得心焦,听到唤他,“唰”的一下,就进了书房。 “王爷,属下在。” “虎子,你到外城,去通知各将,巳时,到议事帐议事。” “是。”虎子领命而去。 冉寂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打铁要趁热,他现在还不能歇,他刚想到的新法子,有些细节,还得与诸将商议着完善。 他把那两张图,认真的卷好,又小心翼翼的放到怀里揣好。拿在手里他都不放心,得贴身放着,才安心。 他走出书房,却见到清丽无方的谢小樱,已站在廊下候他。 朝阳的金辉,斜斜的洒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层金色的圣光,把她衬得如天上的仙子一般。 哦,不是,她就是仙子。对于他来说,她就是仙子,是他的救赎。 她的存在,给他的一切,都带来了新生和希望。 “囡囡,怎么起得这么早?” 谢小樱一抿嘴,如春花绽放。 “将军你也早哈。怎么,将军,你这是,又要出去?” 冉寂走过去,轻轻的拥了拥谢小樱,“囡囡,我去营地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谢小樱靠在他宽厚而温暖的怀里,皱着小鼻子使劲的嗅了一下,那淡淡的,似有似无的清香木气息,嘟着樱桃小嘴乖巧的答道。 “嗯,你去吧!” 冉寂内心独白:喀,你这小东西,答得这么干脆,一点儿也不挽留一下,伤心。 谢小樱哪知道,这二百多斤的大孩子,心里的那点小心思,伸手与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在前世,她也不知在哪儿看的,说是女人替自家男人扎领带时,在男人眼里最温柔迷人。 这异世的衣饰没有领带,就入乡随俗的改成整理衣领吧! 不过,似乎也许大概是这个道理,她感觉得到,冉寂看她的眼神,温柔粘腻得能拉两米长的丝,还不断的那种。 “好了。”谢小樱拍了拍整理平整的衣领,盈盈笑道:“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冉寂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听了后面这一句,他忍不住的伸手,在谢小樱胶原蛋白充足q弹软嫩的小脸上,宠溺的捏了一下,应了一句,“好!” 咳咳! 一声轻轻的咳嗽声,把冉寂从温柔乡中拉了回来。 侍卫孟波,略微尴尬的站在一边,抱拳拱着手,低着头,“见过王爷,王爷,马已备好,在韩府门外侯着。” “嗯,知道了。”冉寂应了一声,温存被打断,他有些不悦,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温存的时侯。 他不舍的,把怀中的人儿紧紧的搂了一下,又在她额上轻轻一吻,这才松开了她,转身离去。 看着冉寂远去的背影,谢小樱也不知道是跟谁说似的,喃喃道:“看来,这回,又有事情搞了。” “可说好了,县主,这回你可不能自己行动,再怎么着,得带上属下。” 千暮在她身边,幽幽的接上了口。谢小樱与冉寂腻歪时,她非常应景儿的主动消失,见到主上离开,这才闪回谢小樱身边。 上回,就是她大意了,才让县主偷偷溜了。这回,她是说什么,都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谢小樱向她回眸一笑,撇了下嘴,装作无可奈何的亚子,“行,这回带上你,咱们俩,到幽州城去哪吒闹海一回。” 听到谢小樱允了,千暮冰霜的脸上,罕见的起了笑容。 “千暮,其实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以后可以多笑笑,千尘会更喜欢。” 谢小樱准备给这两闷葫芦拉近拉近距离,可千暮似乎不领情,她急忙跺了跺脚,把话题岔开。 “县主,可别乱说。噢,对了,那么什么渣闹海的,是个什么?幽州在北境,可没有什么海。” 谢小樱见一提起千尘,千暮着急又略微有些娇羞的亚子,就知道自己做对了。其实他们俩,就隔了层窗户纸,一捅就破那种。 但谁也不先说,看来还得她出手。但这事急不得,慢慢来吧! 现在想想,怎么给她解释哪咤闹海。 她扶了扶额,一高兴她就给忘了,这个世界,与她原来那个世界不同,应该是,没有哪吒这个传说哒。 “嗯,这个,就是去搅一番,把燕王府给搅的倒个个儿来,反正一句话,怎么让燕王难受,就怎么来。” “哦,懂了。我看这,行。” 这回,千暮完全听懂了。但她还是又走近了谢小樱一步,从现在开始,她得寸步不离的看着县主,这么好玩的事错过了,她可就亏大发了。 说到底,千暮她,也是个孩子,好玩一点不过分,很正常。 这件事儿,她俩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王妃,在这风口上站着,仔细着了凉。” 一道温柔绵软的声音响起,那韩夫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了舒风阁的院外,她一抬头,正瞅见谢小樱,也千暮在讲话。 韩夫人是第一次见到,着女装的谢小樱,她震惊于谢小樱的美貌。 这小姑娘,只真的美,她都找不出形容词,来表述谢小樱的美,美也就算了,最要命的,是她那超凡绝俗,仙气飘飘的气质。 这世间,也只有义安王那样妖孽又英雄的人,才配得上。 自家那臭小子,芜湖,被甩十条街都不止。 “哦,是韩夫人啊,是有什么事儿吗?快请进来!” 谢小樱嫣然一笑,徐徐把韩夫人,迎进了舒风阁。 第294章 奇袭 韩夫人见到谢小樱走来,忙盈盈福下一礼,“臣妇见过王妃,王妃安好。” 谢小樱赶忙扶起韩夫人,“夫人不必多礼。” 韩夫人也是爽利的人,礼见了,就不再虚礼了。 她莞尔一笑,“王妃,男人们都有事出去了,咱们女人,也得给自己找点乐子。臣妇在临水斋,备了几样薄酒,都是臣妇亲手酿制的,王妃可有兴趣,前往品一品?” 品酒? 谢小樱想不到,韩夫人居然是来请她去品酒哒。 这,这她太有兴趣了。 早前,她就有那么一念头,看能不能与她合作,做酿酒生意,正好可以趁此机会,瞧瞧这韩夫人,还有什么好东西。 谢小樱想起了昨日饮的那蜜果酒,那口水,便不争气的在嘴里打起了转。 可一想到那酒的后劲,让她醉了多少个时辰,才清醒过来,她又有些犹豫了。 那韩夫人也是冰雪聪明的,察言观色,最是拿手。 她见谢小樱有些犹豫,便想到肯定是昨日的那蜜果酒,便道:“王妃,只是品酒,浅尝而已。您去尝尝,看可有喜欢的,臣妇送你几坛。” 几坛!! 谢小樱又心动了。像韩夫人制的酒,拿着钱,也不一定买得到的,物以稀为贵…… 呵呵-- 千暮也向她努了努嘴,那意思是,想去就去呗,这不还有我呢! “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谢小樱应了一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万一要有合适的,还可以敲她,噢不,是讨她几坛,反正她有空间,不担心没地方放。 韩夫人见谢小樱答应了,喜得立刻马上就要拉着她走。 谢小樱暗忖,这韩夫人,性子比她都还急。正准备抬脚走,但一想到,总不能,就这么空着手去吧! 多少,得带点礼品吧! 礼多人不怪,这俗话是这么说的, 想到此,谢小樱便驻足,微笑着道:“夫人请稍等,我去换件衣服就来。” 换衣服只是个借口,谢小樱主要是想避开众人,到空间里,去取了两瓶已经装好的灵泉水,来做礼品。 她这灵泉水,现在,都成了她的送礼万金油。 不管什么人吧,只要送出两瓶,绝对好使,错不了。 “王妃请便,臣妇便在院门口等候。” 韩夫人说罢,便与贴身丫鬟吉祥和如意,退到了舒风阁门外候着。 回了房间的谢小樱,小婵与五儿便殷勤的上来侍候,却被她拒绝了。 两小丫头还待坚持,却瞬间觉得两把冰刀,抵在自己后背上,微一回头,瞧见千暮冰冷不悦的眼神,急忙退出了屋,一步都不带犹豫哒。 见千暮把人清空了,门也被千暮带上了,谢小樱冲千暮比了个大姆指,便收拢意识,“哧溜”一下,就进了空间。 到实验室里取出两瓶灵泉水,便匆匆回来了,前后时间不超过十秒。 谢小樱在千暮的陪同下,出了院门。谢小樱把那两瓶包装古朴的灵泉水,递给韩夫人道。 “夫人,我这都已经叨扰你两次了,这点小礼物,你收着。不成敬意,可别推迟哈。” 说罢,便把那两瓶灵泉水,往韩夫人手里一塞。 这突如其来的一塞,慌的韩夫人赶紧摆手道:“王妃不必客气,不必客气。上次的事,臣妇还没与王妃请罪呢,这,臣妇,死不敢当,死不敢当。” “韩夫人,你就拿着吧!要不,我都不好再去品你的酒了,这水非常好,或许你在酿酒的时候,加点这个会更好哦!” 那韩夫人就是个酿酒痴,听到这水会提升酒的品质,立马就来了兴趣。 “王妃,是真的吗?那我可要看看。” 韩夫人的感兴趣值,直线上升,瞬间拉满。 确实,酿酒师想出好酒,与水质,有极大关系,这说的没错。 但韩夫人,表面上还是推迟了一番,最后再在盛情难却之下,收下了那两瓶灵泉水。 水一到手,韩夫人拎着那两瓶灵泉水,凑近鼻子,在鼻端那嗅嗅。 酿酒师的鼻子,对气味,是非常敏感哒。她的鼻子,瞬间便捕捉到了,从瓶盖处逸出的那一丝丝灵泉水。 她对水,是见多识广的,却从来没品过,如此纯粹清灵的水,仿佛带着仙气般的,难以形容的美好。 这王妃说的没错,这水,确实能提升她酒的品质,她相信那品质,往上翻两跟头,都还有余。 “啊,那多谢王妃了。这礼物,臣妇太喜欢了。” 韩夫人手拿那两瓶水,简直就是爱不释手。 吉祥是个机灵的丫鬟,见夫人点头了,便急忙上前接住夫人手中的瓶子,放好。 “喜欢就好,韩夫人,走吧!” …… 冉寂赶到外城议事帐时,众将都已在帐内坐好,只等他来。 韩通,还把韩文墨给带来了。 韩文墨此时,可以说是正式归入冉寂麾下。虽说他武力值差点儿,但那绘制地图的能力,在军营里,是可博得一席之地哒! “各位同袍弟兄,今日,我们的行动计划得做改动。这份地图,同袍们都好好看看。” 冉寂小心的拿出那两张地图,平整了一下,便由众将们传阅查看。 众将都是身经百战了的,这两份地图一看,都止不住的面露微笑。 “王爷,要怎么打,您说话就行。 说话的是虎豹营的营长石牛。虎豹营,是冉寂的精英之一。营长石牛天生神力,勇猛异常。 强将手下无弱兵。在石牛的带领下,兵士们也一个个的如虎似豹,攻城掠地,是一把进攻的好刀。 “石将军勇猛,本王相信,虎豹营的每一个人,都如你一般。但这次本王的计划,是奇袭。 奇袭? 众将却难以相信,这么激进的两个字,居然会从他嘴里吐出来。 “对,奇袭。” 冉寂肯定的确定了这个新方案。有了图,最好的办法就是奇袭。 奇袭,可以用最简单的方式,博最大的利益。 “当然,有些细节,本王还得同众位同袍,献计献策。” 第295章 他突然想,陪她一起吃饭 永安,外城。 宽大的议事帐内,一群身着战甲的将军在议事,从红日初升,到夕阳下沉,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走出议事帐的众将们,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诶,老张,你看我,不错吧?” 刘刈刘副将,一脸欠揍的得得瑟瑟,那一张脸,笑得比狗尾巴花还灿烂,那高兴劲,如江河决堤,挡都挡不住。 那叫老张的,是虎豹营的张辎将军,在这一次的议事中,他还想像以往一样的,做个前锋。可他刚提,就被大将军义安王冉寂一口给否了,只让他做左翼策应。 这把他憋屈的,都想打两头牛来出出气。本来就够憋屈,被刘刈这么一得瑟,就更憋屈了。 但面对刘刈的塞耶,他又没脾气(因为打不过)。只撇了撇嘴,说两句来找找平衡。 “你就得瑟吧,瞧你那嘴,却裂得比那马户的嘴还大。嘿嘿,别忘了,这次,还有飞虎营的老李呢?你俩,指不定谁厉害呢!你可别被他给盖了,那才丢人丢大发了。” “切,就老李头,我会怕他。对了,你刚才说的那马户,是个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解释。” 刘刈对这个还从来没听说过的新词,可得搞懂了,那小子,自来那张嘴就毒,可别被骂了,还不知道,那就怨了。 “嘿嘿,没什么,我夸你呢?” “哼,我才不信,你小子嘴里,能吐出夸我的话来。八成,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呐。” “嘘嘘--” 在他俩旁边走过的,飞虎营的李纪将军,急忙嘘声止了他们的瞎聊。 “我说,你俩忘了,刚才大将军,是怎么交代的?都想吃军棍了,还是想咋的?” 那李纪,已经是五十开外的年纪了。他也是冉寂曾经的部将,冉寂“战死”后,也面临如韩通一般的被清洗边缘。 他那爆脾气,一气之下,便到了北境,他曾战斗过的地方,占山为王,逍遥自在。 后来,冉寂被颜青所救,养得差不多后,颜青设法联系上了他,他二话没说,带着那帮山寨弟兄,直接投奔大将军,重归麾下。 刘刈与张辎,一听李纪的话,脖子哽了一下,似乎记起了某些不太美好的记忆,下意识的摸了摸屁/股,讪讪道:“哪能呢,哪能呢,大将军的军令,我俩是不敢违的。” “那就好,快去准备准备吧,没多少时间了。” 李纪将军说罢,招呼着副手去干活了。 义安王已经几经强调,各营各军,都得各司其职,不得有半分泄密,否则得军法从事。 军令如山,他俩懂的。 “大将军,回不回去了?”虎子在冉寂身边,轻轻的提醒道。 冉寂望着西沉的夕阳。漫天的晚霞,把那半边天,映得如洒了满腔的血。 “嗯,回去吧!” 想起那抹倩影,他突然想,陪她一起吃晚饭。 …… 永安城内,韩府。 如血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韩府花园一条弯弯曲曲的石子路上,也被夕阳铺了一层金色。 千暮跟在谢小樱的身后,由一名侍卫,变身成超级拎货达人。 临水斋的品酒会,非常的宾主尽欢。韩夫人一高兴,便送了谢小樱好几坛子的美酒。 谢小樱意思意是的推辞了一下,最后,当然是欣然接受了。但她也不好当着韩夫人的面,把酒坛子,都收入空间中,就只能暂时委屈了一下千暮,当个临时搬运工。 “唉,千暮,别苦着个脸嘛,大不了,等这些酒开封的时候,叫上你一起喝呗。” 千暮听了这句话,翘的老高的小嘴儿,这才稍稍缓和了点,“县主,可不许撒谎哦!” “那是自然,你什么时候,见本县主骗过你。撒谎是小狗。” 千暮被谢小樱“小狗”的话逗乐了,这县主,十月时候,真的是苟。 “对了,县主,其实咱可以让韩夫人着人送到舒风阁的,这样搬,多累呀!” 谢小樱挑了下精致的眉,扮了个鬼脸,顺手从千暮手里,接过两坛子的佳酿,“这你就不懂了,只有经了自己的手,受了劳累,这样的酒,喝起来,才会格外的香醇好喝。” 额…… 千暮暗忖:你这明目张胆的胡扯,我可以举报吗! 谢小樱现在的身子,已经不似原主那般娇滴滴的了,真要说起内力来,打从翠云观回来,就比千暮还要强上几分。 拎那两坛酒,是一丁点儿问题也没有。 刚回到舒风阁院门口的冉寂与虎子等人,正好瞧见了从石子路上走来的谢小樱。 虎子看到,双手拎着两大坛子酒,还健步如飞的谢小樱,差点都把下巴磕,给掉到地上了。 这,这,这还是那个,以娇柔病弱着称的谢小娘子吗?简直比他这个男人还虎。 “大将军,王妃她,她……”虎子一时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眼前的谢小樱。 对此景,冉寂倒挺淡定的。 “这有什么稀奇的,小囡囡,可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哒,能拎起酒坛,这不都挺正常的吗?” 我滴的个天呐,虎子吐槽了一声。 他刚才,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现在,连自己的耳朵,他都怀疑了。 是大将军大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冉寂没空理会虎子的纠结。 现在的谢小樱,确实与以往的大不同,但那又怎么样,不管她变得怎么样,她都是他的囡囡,他都喜欢。 谢小樱也看到了站在院门口的冉寂,她兴奋的加快了脚步,“将军,你怎么回来也不提前派人通知一下?” 冉寂笑而不答,只上前去,顺手接过了她手里拎着的酒坛子。 让大将军亲自动手,虎子与孟波等侍卫,立马就变成不自在起来,尴尬不已。 哪有让主子亲自动手的道理,可是大将军已经接手了王妃手里的,他也不好从中抢过去拎。 一瞥眼看到谢小樱后面跟着的千暮,他们赶紧过去,从千暮手里接过,这才让自责尴尬感,缓解了一些。 “囡囡,你,吃饭了没?” 第296章 这土味情话,很上头 “额……” 对冉寂这句没头没脑的问话,给搞懵了。 “我,我想陪你吃晚饭。”说出这句话时,冉寂只觉自己的耳朵都热了起来。 谢小樱被这突如其来的示好,给愣了一下,没想到这闷葫芦,也会撩情了。 “哦,没吃呢,韩夫人邀我去品酒,刚回来。” 谢小樱指了指那些酒坛子,“这位韩夫人,酿酒是真心不错,喏,这些,都是我品着喜欢,她送的。” 冉寂莞尔,难怪是被邀去品酒了,他说怎么突然间,多了这许多坛子的酒。 “韩夫人出身酿酒世家,她天赋颇高,酿酒技艺,已超过乃父,以前,长姐……” 冉寂由酒想到了长姐,一时间,不知怎么继续说下去。 长姐冉皇后,是冉寂永远的痛。 谢小樱装着不懂,天真烂漫的道:“将军,囡囡饿了,咱们去吃饭吧,我感觉我饿的,能吃得下一头牛。” 冉寂当然知道谢小樱的用意。当然,逝者如斯夫,他现在,对长姐,已不似从前即般心痛到难以自己。 “好,那就给你安排一头牛。放心吧,就是你每天吃一头牛,我也养得起你。” 这土味情话,好上头。 冉寂给韩通父子,都派了活儿,此时那两父子,还在外城营地忙活着。 韩府内,就只一个韩夫人。内外有别,所以,晚饭韩夫人并未与他们一起吃。 舒风阁,已遣了五儿,到后院厨房传膳。义安王冉寂,是韩府最贵的贵客,用不了多会儿,一桌丰盛的晚餐,便送到了舒风格。 看得出来,韩府后厨,是用了心的,菜式上都尽量接近南边样式,一道红烧狮子头,烧得是油亮红润,香气逼人。 “囡囡,我,后天,义安军,就得开拔了。战场刀剑无眼,你就留在永安城吧!等我把幽州城的事情解决了,再派人来接你。” “啊!” 谢小樱嚼了一半的饭,给猛然停在了嘴里,“将,将军,你,不带囡囡一起去了?” 谢小樱嘴里还有饭没咽下,说话,也有些含含糊糊的不清晰。 冉寂用洁白柔软的小毛巾,轻轻擦去她不小心粘在嘴角的饭粒。 “囡囡,我也想你陪着我。可战场刀剑无眼,我怕你去危险。” 冉寂说这些话的时候,虽然语气温和清淡,但那态度却不容置疑。 既如此,谢小樱也不与他强争,乖巧的答了声“好”以后,就只顾低头猛扒着碗里的饭粒。 心中却暗自安排上了:哼,你安排你的,嘿嘿,你明着不让我去,那我自己,可以暗着去。 她也不继续探听冉寂的方案是什么,反正,她自有她的主意。 在一旁伺候的千暮,听到那声“好”字,那目光,更是全部集中盯在她身上,生怕她趁她不注意,跑了。 这回可是说好了的,她,也得跟她一起去。 感觉到了那殷切祈盼的目光,谢小樱悄悄的向她回眸,眨了下眼睛,允了。 …… 幽州城,燕王府。 清澈的水池边,一座华丽的凉亭里,燕王着了一身,半新的家常深蓝色的锦缎长袍,正从一只精致的,浅青色的官窑瓷罐里,摄起几颗鱼食,有一搭没一搭的,投到清池里,引得几条或橙,或红,或橙白相间的大锦鲤,争相吞食,激起一片片和水花和一圈圈优美的涟漪。 燕王最近有点烦,自打上次库房被盗,他急火攻心的躺了几天,这才缓过劲。 今日,觉得身子利索了些,也想透透气,便到这花园里走一走,喂喂鱼。 “世子,可有消息了?” 燕王向站在身后不远处的秘卫问道。 “回禀王爷,是接到消息了。盐坊没到手,世子已经从西陵,往幽州城这边赶了。但是他们,似乎遭到了追杀,世子只得夜行昼伏,尽可能的避开追击。回来的时间,会稍晚一些。” “啪!” 一声瓷器落地,发出的清脆声。 燕王的小胖手,重重的把手中的瓷罐,丢砸在了旁边的石头茶几上,瓷罐碎裂,一颗颗的鱼食,四面八方的滚,滚落池塘的,引起锦鲤们,争相抢食。 “追杀?这天下,居然还有人敢追杀燕王世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燕王咬牙切齿。 “可有查到,是何人在追杀世子?” “王爷。”那秘卫脸色有些难看,“具体的,还没查到,但是与义安王那边,脱不了关系。” 义安王,义安王,又是这个义安王。 燕王提起这个名字,他就来气。小肥手的青筋,紧拽起都冒了起来。他这年是倒了八辈子邪霉吗,怎么哪哪儿,他都能遇到这个邪王,真是邪了个灯灯。 他把那小胖手拽紧着,一直拽,直到骨节都发白了,肌肉也是紫中带红,这才深深吸了口气,放开紧拽了的手指头。 “而且,王爷……”秘卫的声音,有些欲言又止。 有情况,他默默的做好了,防火强的准备。 “有什么,还不好说的,说!!”燕王威严冷醋的声音响起。 “是,王爷。前方斥候回来报,永安的义安王大军,不日将从永安,秘密向幽州方向开拔。 以他们的行军速度,大约还有七日,之后便可兵临幽州城。 这么快吗?燕王又是一阵心悸。 他娘的,韩通这个反骨仔。亏得本王对他那样好,他却是说反就反了。 燕王只是可惜了,他那三万精兵,居然大部分都被韩通,带到义安王的那去了。 窝囊呀!他辛苦了多少年,养的精兵,居然不声不响的归了义安王,他白白做了嫁衣。 “来人。”燕王唤了一声。 前宅的刘管家,急忙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王爷,何事吩咐。” “去大书房,准备好文房四宝,一会儿本王要用。” “是,奴才即刻去办。” 到了大书房,燕王看着前方雪白的笺纸,思考犹豫了半天,这才在笺纸上落字。 “慎之兄弟--” 刚写了几字,他就写不下去了,把笺纸揉作一团,扔了。 断断续续写了五六次,一封密函,这才算是写好了。 他把密函交与秘卫,“去,用秘密渠道,送去给河阳王,萧慎之。” 第297章 有新任务了 “是。”那名秘卫接了密函,不敢耽误,转身就去办了。 看着秘卫消失的身影,燕王那细长阴戾的眼睛,一缕恶毒邪魅的光,一闪而逝。 当年做下的事,可不是只他一人得利。既然利也得了,那现在,收帐的人来了,这帐,是不是也得让萧慎之,给分担分担。 “来人。”燕王唤了一声。 “王爷。”一道身着深灰色外袍的身影,带着冷冷寒气,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书房的角落。 至于他藏身哪里,是怎么出现的,无人知晓。 “见过王爷!” “嗯,免礼,无痕,有新任务了。” “王爷,但请吩咐,无痕,竭尽所能。” 无痕面无表情的应道,仔细看,他脸上覆着的,竟是一张人皮面具。 那张人皮面具并不精致,甚至可以说,很粗糙。从这可以看出,无痕并不想易容,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人看到他的真面目而已。 “好,就知道不错。你,过来。”燕王向无痕勾了勾手指头,把坐在椅子上的,有些肥胖的身子,侧了侧。 “是。” 无痕没有拒绝,轻轻迈步,靠近了燕王,府耳过去。 看来,无痕并不是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了,他轻车熟路,自然的很。 燕王把嘴巴,凑近在无痕的耳边,一张一合,悄声吩咐着任务,那无痕也是边听边点头,配合得极默契。 “可听明白了。” 足有一刻钟,燕王才吩咐完任务,可能是内容比较多,他还轻轻的问了一句,以示确认。 “明白。”无痕点了点头,“属下知道了。” 说罢,他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正如,不知道他怎么来,也不知道他怎么去的。 燕王吩咐完无痕,心里像是落下块石头。他相信无痕,从未失过手,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他走出书房,看到侯在外面的参将,名唤马援的。 “马参将,去通知何将军,看一下,幽州,还剩下多少兵马,府兵也清点一下,在离幽州城十里开外的燕山脚下。本王要与义安反贼,决一死战。” “是。”那马参将应了一声,领命抱拳而去。 …… 一条弯曲不平的官道上,一辆极其普通的马车,在一颠一簸的行驶着,所过之处,激起了阵阵尘土。 “老哥,你这车,能不能赶快一点啊?” 坐在大车里的一个中年男人,掀开了车帘子,催促着赶车的车把式。 这中年男人,除了颌上的三缕美须,其它并没有特别出色的地方,但那双不甚明显的凤眸,偶尔划过的一抹精光,彰显着,这人,并非普通之人。 当然,老车把式只顾看赶车,并未注意到那抺精光,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客人,只是出手时,比普通人要阔绰些,有时侯,他吐出的话,有些不懂。 “这位客官,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现在这年头,在北境兵荒马乱的,一般车把式,都不敢接这么远的活,要不是看在你给的钱多,我又急等着钱给老婆子抓药,嘿嘿,我也不想接。” “哦,这大晋皇上的治下,还兵荒马乱,不会吧!” 中年男人不解的问道。这燕地送上京城的折子,虽说穷点,但还算太平。若不是这次有紫光异动,皇上也不会派他做特使,去查明情况。 是的,这个赶路的客人,就是晋帝派往燕地的特使,御使大夫王然。 紫光异动是大事,事关皇室的兴衰,必须得查个水落石出。 王然是个心系民生的,一路走来,他发现,北地民生多艰,并不似折子里说的那般,便留了个心眼,多听多看多问。 日后,若皇上问起,也有得说。 “哎,客官是南边来的,自然不知这北地有多乱。北狄那边就不说了,这都侵扰多少年了,这些时日,还好些,不咋来了,听说是太后与大皇子夺权,顾不上了。 可这也没个消停。前些日子,听说青州的义安王打过来了,在那个啥镇,我记不清了,打了几天几夜,最后,还是那义安王赢了。” 老把式的话匣子一打开,说着说着,就开始跑偏了。 “义安王,不就是那个反贼吗?他这么大胆,居然敢跟燕王硬杠。” 王然脸色微变,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咋在京城时,他都没听说过。” “什么反贼,尽胡说。那义安王,好着呢。听说爱民如子,在青州的百姓,在他治下,日子是一天天好起来,羡慕呀! 听说现在在青州和西陵,金川等地,都在种一种什么来着,只道种好了,全家就不会挨饿了。 说实话,我倒是希望义安王打过来,归了他,种上那什么,这全家老小,也能活下去。” 老车把式讲这些的时候,眼里充满了向往,这让王然看着,心中充满了震惊。 老百姓对生活的要求很扑实,吃饱穿暖,有个立锥之地,也就知足了。 这个义安王,有点意思,似乎与一般的草莽,有些不一样。 不知怎地,王然对这义安王,竟恨不起来。围皇城事件,一开始,他对这位草莽,是憎恶的,但后来,接到弃妃谢小樱后,他却如诺退了兵,不伤一位平民。 这一诺千金的义安王,竞引起了他的丝丝尊敬。 重情重义,又一诺千金,怎么看,都不会是个恶人。 “好了好了,老把式,快赶车吧!对了,还得有多久,才能到幽州呢?” “嗯,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翻过这座虞王山,咱们就可以进到燕地了。再走个三两天,大约就可以进幽州城了。” “如此甚好。不打扰你了,好好赶车。对了,到可以吃饭休息的地儿,停下来歇会儿吧,这连日赶路,我骨头架子,都快巅散了。” “得嘞,客官有啥你尽管说话,咱也不是那难讲话的人。” 话音才落,“啪”的一声,老把式扬了记响鞭,那马车便如箭一般驶出,这路本就颠簸,这下马儿被催,那马车被颠得,简直如飞起来一般。 第298章 我是来给你送药的 翌日,清晨,第一缕霞光出现时。 永安外城,连绵的军用帐篷,都已收拾起来。 一列长长的,整齐的队伍,从外城开出。这到队伍,挑着几面大旗。 那大镇,沿着晨风,却猎猎的,飘了起来。 队伍的最前头,挑着两面大大的,黄底红边的大旗。大旗上,写着苍劲有力的红色大字。 一面上,写的是“义安”两字,这很明显了,这支队伍,是义安军。 另一面大旗,成色极新,旗的正中,题写着一个大大的“冉”字。 自打冉寂,起用了战神的力量,以及标志性的银白长枪,他便决定,不再躲藏在面具之下。 他,要以他本来的面目,以示天下人,以这张与冉荣,相似度极高的脸,去恢复冉家祖业,还天下百姓以安宁。 “大将军,你这样,又与王妃不辞而别,王妃,会生气的。” 虎子他觉得,怎么着,也得告个别。 冉寂骑了白色战马,一头黑长直的头发,已经被束了个发髻,藏在了银色的头盔之下。头盔的顶上,还是飘着一束血红色的红缨。 此时红缨也随着晨风,轻轻飘荡。可就这简单的红缨,和他肩上披着的正红色披风,却显得这支军/队,气势十足。 让人觉得,不打几个胜仗,都对不起这身装束。 白袍和银色的锁子甲,是冉寂的标配了。以往带着那副狰狞的青面獠牙面具,还显得他有几分可怖,可他现在,可怖值虽然小了些,但那银色锁子甲,衬着他的精致五官,非但没有娘气,反而更加的锐利不当。 对虎子的问话,冉寂只是弹了弹白色战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心中暗忖:你这青瓜蛋子的傻小子,你懂个啥。你以为本王想这样。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本王实在不想跟她面对别离。他担心,对上那一张刻在心上的脸庞,他可能会走不了了。 还好昨日,本王就与他讲过了,应该大概也许不会生气吧!” 虎子却不太赞同的撇了撇嘴,似乎对这套说辞,很不赞同。 “大将军,我却觉得,这王妃不是普通的女子,咱们从西陵撤回来时,也只不告而别。可她自己,就独闯了幽州城,还稍带手的,把永安外城的燕军,也给顺手搂了。 这是多牛x的存在呀。我觉着吧,这次王妃,也不会乖乖呆在永女,放任大将军,就这么走的,指不定呀。她还在憋着什么大招呢!” 对这一点,冉寂完全赞同,他的囡囡,每一次,都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也不知她哪一点了,老天都在帮她。 “管奶憋什么大招,到时候,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诶诶诶,大将军,大将军你看,前面桥边那人,是不是王妃,好像,还有千暮。” 虎子眼睛很尖,抢先发现新情况。 冉寂急忙抬头看去,可不是吗?那道鹅黄色的倩影,可不是谢小樱,是那个。 此时在永安河的永和桥边,正站着谢小樱,以及千暮的影子。 “大将军,还真是他们。”虎子指着那两道纤细的,风大了,还被吹得东倒西歪身影,确定那人就是王妃。 他高兴得正待打马上前,却怼上了冉寂那冰寒刺骨的寒冰眼刀,立马就清醒了。 那马儿伸出去的脚,硬生生被他拉了回来。他尬笑了一下,“大将军,我,我去后面看看,人跟上来没有。” 说罢,也不等冉寂指示,打着马就往回走,碰到韩通时,又被他打趣了一翻,“傻小子,兴奋过头了吧,这回就尴尬了。” 虎子翻了个白眼,“你这老哥真不地道,也不知道拉我一把,瞧吧,这事弄的……” 韩通做无辜状,“兄弟,你可真冤枉老哥我了,我提醒你了,可你眼里没我,我都白白浪费表情了。” 虎子:呃……有吗? 冉寂翻身下马,把那把战神的银色长枪,缚在马背上,径直向谢小樱走去。 他眼里的那小东西,着了一袭浅紫色的简约堆纱锦裙,进入立秋时节,早晚有点凉了,她还罩了件同色系的软兜帽长风氅,美丽又动人。 可此时的谢小樱,似乎有些不高兴,两只修长可爱的玉手,正无意识的绞着风氅的系带子玩,樱色的小嘴儿,嘟得都可以挂两油瓶了。 她人未至,声已到。 “将军,你又一次的不辞而别,我,我都生气了。” 说是生气了,却一点儿气没有,只有一身的绮丽娇憨。 “囡囡,是我错了。但刀剑无眼,我……” 冉寂的话还没说完,却觉手里多了个东西,一眼瞅了过去,是两只棕色的小药瓶。 “将军,我不是个不懂事的,我知道,你是要去做大事的,我只是担心你,来给你送药的。有它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些。” 这是谢小樱,从药箱里攒出来的两瓶白药。药箱里的东西,再生极难。这两瓶药,可是她攒了许久,才攒出来的。 冉寂心中一暖,他把那两小瓶药在手心里攒了攒,又小心的放到胸袋里。 人人只道他用兵如神,是战神转世,却忽略了他也是人,也会受伤,会流血。 “好,你看我收好了,晨风很凉,快回去吧!” “嗯。”谢小樱乖巧的应了一声,便把身子往桥边闪了闪,给让出路来。 “将军,快去吧,可别误了时辰,早去早回,祝将军旗开得胜。” 冉寂莞尔,飞身上马,“那就借囡囡的吉言,本将军一定旗开得胜,把幽州城做送……” “啪!!” 他还待再说呢,却听到“啪”的一声脆响,谢小樱的手里,也不知是何时多了一条小皮鞭,在那白色骏的屁/股上一抽。 那白色战马屁/股吃痛,长嘶一声,冉寂顺手抓起缰绳,那马蹄便高高扬起,随后落下,往前奔驰而去。 见主帅动了,后面的大军,依次地跟上。 谢小樱就这么站在桥头,微笑着目送大军远去。 兵士们看到王妃亲自来送行,都大震鼓舞,尤其是看到了她那坚毅而温暖的笑容,无不胸腔里充满了力量。 第299章 全村吃席的节奏 谢小樱的笑,干净,温暖又一视同仁,每一个从她身边走过的兵士,无不在心里发下誓言。 一定要好好跟着王爷,把幽州拿下,要不然都对不起王妃,这么大老早的,顶着晨风来送行。 虎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后脑勺,似乎为刚才的莽撞,有些不好意思,他想说句道歉的话,可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憋出来一句, “王,王妃放心,我,我会照顾好将军哒。” 谢小樱:那你得追上将军,你再不走,将军都没影了。 虎子抬头一看,可不是咋滴,前方的冉寂,都只看得见一个小黑点了。 几万义安军,已全部送行完毕,谢小樱与千暮望着那远去的长龙,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了一丝玩味的浅笑。 “县主?”千暮看谢小樱一直站着,一言不发的,已经有好一会了,不由得提醒她道:“县主,那我们……” “千暮,你,可有什么发现没?”谢小樱答非所问,一双狐狸水眸,还是在盯着那远去的,都已经看不见的长龙。 “发现?”千暮被问的一头雾水。 “那你想想,少了什么没?” “少了什么?”千暮环抱双臂,把手指放在嘴边上,仔细的回忆着,在琢磨少了什么。 几分钟后,千暮才想起点什么,“哦,对了,县主,刘刈刘副将呢?” 王爷每次出征,刘刈刘副将,可是都跟随左右的。这一次,却…… “嗯,孺子可教矣!”谢小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赞了一句。 千暮:呃……什么呀,就这? “对,王爷的大军里,少了刘刈刘副将,还有飞虎营的李纪将军。” 她这么一说,千暮点了点头,她只发现了一个刘刈,却没注意到,还有李纪。 “瞒天过海呀!不错不错。” 谢小樱也环抱双臂,踱了几步,没头没脑的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县主,你说的什么呀?什么瞒天过海?” 千暮还真没听到过这种话,自然不明白。 “啊,没什么。我是说,我们要有的活干了。来,干活之前,本县主教你点东西。给,你看。” 谢小樱一面说着,一面伸出手,她的手掌心里,多出了一个比鸡蛋大一些的,椭圆形的铁疙瘩,那铁疙瘩,正站在她手里,滴溜溜的转呐。 “县主,这不就是个铁疙瘩吗?” 千暮不明白,这黑黢黢丑不拉几的铁疙瘩,值得县主跟献宝似的得瑟吗? 察觉到千暮的鄙视,谢小樱却浑不在意。 “嘿嘿,这个,可是好东西。这个世界,想找出这么厉害的铁疙瘩,怕是还不能够。呵呵,这只要一声拉响,全村都可以吃席哒。” 谢小樱对手里的宝贝,可是自信得很呢!“走,本县主,带你去见识见识。” 说罢,她不由分说的,拉起千暮就往人迹罕至的地方跑。 这玩意儿威力太炸裂了,教学时,得找个安全隐蔽的地方。 两人的轻功,都是一等一的,不一会儿,她们,就到了一片远离人迹的山间空地上。 “千暮,来,我教你用个东西哈,你可得打起精神仔细点,我只示范一遍。” 其实是她舍不得。这宝贝,虽然她的空间用了还会自动补充,但那冷却时间却极长,可得省着点用。 只示范一遍。这句话,成功的让千暮集中起了精力,她睁着一双好看的杏核眼,目不转睛的盯着谢小樱手上的动作,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谁知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千暮打起十二万分的精力,准备拿出当年她学最谁武功的架势,却见谢小樱,把那铁疙瘩尾巴处的一个小圆环一拉。 立时,那铁疙瘩的屁/股处,便冒出了一缕青烟。 “六、五、四、三、二……” 谢小樱的倒计时,她倒数到“一”时,她顺利的把手里的那铁疙瘩,使劲的扔出去。 那铁疙瘩,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后,稳稳的落到了前方一片空地上。 “卧倒!” 那铁疙瘩刚一落地,谢小樱便大喊一声,随后,自己个闪电般的扒下,顺带着,还搭着千暮的肩膀,使劲的把她一起带的卧倒在草丛里。 谢小樱动作太快,整得千暮被扒下了,还一脸的懵逼。 一个小铁蛋,至于吗? 但很快,她就知道,谢小樱的动作反应,是多么的有用。 “轰--” 一声巨大的声响,伴着一阵火光腾起。 这声巨响,引得周围一顿骚乱。附近大树上的树叶“嗽嗽”,引得无数鸟雀腾空而飞,发出一阵阵被惊吓时,才会发出的或凄惨,或恐惧的叫声。 地上的四脚的,两脚的,也都嚎叫嘶叫着,往密林深处逃窜。 再看时,铁疙瘩落地的地方,被炸出了一个深坑,那涂坑里,还冒着阵阵白烟。 沉坑内及边缘,尘土带着飞石,向着四方飞溅。 这一声巨响,把千暮直接带到了,她们刚进一平山平浪谷时,那声救命巨响。 是的,她们被燕世子私兵围攻,差点就要在那隔屁了。幸得一声冲天正响,炸死私兵无数,私兵心理溃败,他们一行人,才捡回条命来。 到这个时候她才明白,原来当时的那声巨响,就是那铁疙瘩发出来的。 立即,她便对那铁疙瘩,黑转粉了。 感觉到身上埋着的土,千暮学着谢小樱的样子,抖了抖头上身上的土粒,这才试探着慢慢爬起身来。 她好奇心乍起,抖净了土粒,也不顾此时正灰头土脸,跑到了炸坑边仔细看。 离得近了,千暮才更是震惊。 我滴个妈呀,地都能炸这么大坑,那要是换着人的话…… 县主说得没错,还真是一拉声响,全村吃席的节奏呀! 还好这玩意儿,是自己这边的,否则,她想到某种可能,后背都不禁起了一层冷汗。 “县主,这玩意儿,噢,是这宝贝疙瘩是什么呀?也太特喵厉害了。” “可不就是厉害嘛。只要一颗,就能把一大片的房屋啥的,都夷为平地。 噢,这个呀,叫手雷。这次咱们到幽州城去过把闹海的瘾,就有用到这玩意儿,来,你试试。” 第300章 下次记住了,要趴下 “我?” 千暮把嘴巴张得老大,有点意外,“县主,我,我能行吗?” “当然,有手就行。” 谢小樱一个“你能行,我看好你哟”的眼神甩过去,又从袖带里面,掏出了一颗手雷,塞在千暮手里。 千暮接手,只觉得冰冰凉,沉甸甸的,没想到,这么个小玩意,这居然会这么沉手。 “好啦,你就拿这个来练手。就照着我刚才的样子,把这儿一拉,大约数六个数,扔到想扔的地方,趴下,就齐活了。” 谢小樱把使用过程,说得轻描淡写。 “县主,为什么是数六个数呢?”千暮变身学习宝宝,不懂就问。 “因为六六大顺,吉利。哎,你等会儿,等我躲好你再扔。” 谢小樱不想再埋一身尘土,颠儿颠儿的跑到一块大山石后才道,“可以了。” “哦,知道了。” 千暮是学习型的宝宝,再加上刚才,又仔细留神的观摩了谢小樱的动作要领,最关键的是,这玩意的使用,是真不难。但凡有手,就行。 “咋的还不扔,千暮,你等花开呐。” 躲在山石背后的谢小樱,半天不见动静,开始催促了。 “哦,好啦!” 见谢小樱催了,千暮不敢再犹豫了。她伸出微颤的手指,去拉那个引环。 但或许是第一次使用,心里有点紧张,千暮那往日灵活细长的手指头,拽了三两回,才拽紧了那引环,心一横,一拉。 立时,一缕青烟冒起。千暮的心境,紧张的“砰砰跳”,似乎都要蹦出体外了。 “六、五、四……” 千暮一个数一个数的数着。 “哎呀妈呀,小傻瓜,别愣着了,快扔啊!你想炸死你自己呀!” 感觉不对劲的谢小樱,看千暮还在那不紧不慢地蹦数字,心都急到嗓子眼了,急忙提醒她。 千暮条件反射的,手一扬,那手雷就“咻”的一声,带着一屁/股的白烟,飞出去了。 “轰--” 那手雷才刚落地,就“轰”的一声巨响,表示了它暴躁的脾气。 还真是,千暮要是再晚个1秒钟,非得炸手里不可。 不知是紧张得忘了,还是压根没想起要扒下。 千暮扔出手雷后,就这么直愣愣的站着。 这次的手雷爆炸,千暮不但与尘土碎石来了个亲密接触,那掀起的气浪和热浪,只把她的头发,都烫得直愣愣的支棱起来,演雷震子都不用化妆那种。 一张原本粉白的俏脸,也被烟尘熏得漆黑,只两只眼睛,更被衬得黑白分明,好好的衣服,也被带着碎石的气浪吹得猎猎作响,好几处地方,被带着劲风的气浪割破,作丝丝缕缕的褴褛状。 幸得尘土碎石飞过来时,她本能的用袖子掩住头脸,这才避免了,一张俏脸被毁容的危险。 待气浪过后,从山石后走出的谢小樱,看到千暮又狼狈又滑稽的模样,真的是哭笑不得。 哭吧,是哭不出来,笑吧,又怕打击到千暮的小心脏。 只得硬憋着。这小憨贼,可比她第一次甩手雷时,要狼狈多了。 千暮却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也可能是没发现,毕竟此处也没有镜子或小池塘呀啥的),兴奋的拽上了谢小樱的胳膊。 “县主县主,这叫啥手雷的,太踏马厉害了,就是去攻城,扔上这么几个,甭管什么城门,可不就得“咔咔”的破吗?” 呃,这要怎么跟她解释,这个,不能在这里滥用吗! “好啦,会用了吧?这攻城门的事,咱回头再商量。现在,咱先回去。” “会用了会用了。”千暮的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还真是被县主你说着了,有手就行,太简单了。” 说起手,她抬起了自己的手。 瞧着自己的一双手,千暮的小脸,瞬间不淡定了。 虽说她常年练武,这双手,不似千金闺秀那么娇嫩莹白,但也是清秀白皙的好吧! 可此时,一双白皙的小手,被染了黑灰,手心还是一如既往的白,可手背,却黑的,就跟在黑灰里滚了一圈似的,且黑白分明,喜感十足。 这手都这样,那这脸…… 千暮怎么说也是个小姑娘,爱美之心是有的,平日里,也很爱惜自己的容颜。 她赶紧用小黑手,去抚摸自己脸蛋。左摸摸右拍拍,幸好没有血迹之类的,应该没破相。 她轻轻的吁了口气,容貌保住了。 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时,她只觉得,跟乞丐没啥差别,要是去丐帮竟选的话,以她的身手,不说帮主,再怎么,也能捞个长老之类的当当。 “好了好了,别看了。这回记住了,手雷炸开时,一定要卧倒趴下,否则,唉,你现在懂的。 不过没关系,就是丑点脏点,咱们回去,洗洗就行了。再换身衣服,也是小美女一个。再准备一下,咱们也得出发了。咱可得赶在王爷之前,进的幽州城。” “是,属下听县主你的。”千暮难得乖巧的应道。 谢小樱脏呀丑呀的话,虽然不好听,但确实如此。就这样子出去,人家以为她是逃难的,都是好的。就是说是要饭的,也有人信。 谁说她练武之人,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该有的形象,还是得有哒。 永安城,韩府。 此时,已经是午饭时分。 韩夫人已经着丫鬟,去舒风阁来瞧过了,得到的回应却是,王妃不在府里。 这个可把韩夫人急了。义安王临走之前,可是特别拜托了她,要照顾好这位小王妃的,可现在,她却连人都见不着了。 “卓管家,怎么样了?人找到没?” “回夫人,已经派出三波人了,在永安城里里里外外的都找了个遍,但还是没有见到义安王妃的影子。” “真是的,连找个人都找不着,再多派些人呀!若找不着,你,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韩夫人待下人,历来宽厚,可现在她气极,连这话都说出来,那卓管家也知道,事情严重了。 卓管家刚点上一队家丁,准备亲自带人去寻,一开府门,却见到谢小樱,与一个黑漆麻黑的小乞丐,回来了。 第301章 没事,洗洗还能要 卓管家奉了令,刚出的韩府大门,便看到谢小樱带着一小只黑漆麻黑的小乞丐迎面走来,他急忙迎了上去。 “哎呀喂,县主大人,你可回来了?可让夫人好找。咦,这小乞丐谁呀?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却被千暮一眼给瞪了回去,后面的话也跟着咽了回去。 千暮攥紧了小拳头,冲卓管家示威性的扬了扬,“你才小乞丐,你全家都是小乞丐。” 卓管家往后仰了一激灵,这小乞丐,还挺凶。只是这声音……嗯,有点熟。 被瞪了回去的卓管家,狐疑的仔细瞅了瞅,才觉得眼前的小乞丐,有些面熟,但那张脸实在是太黑了,他想不起来是谁。 “哦,卓管家,让你费心了。你别管了,我这不回来了嘛。” 谢小樱说罢,拽上千暮,就这么华丽丽的进了韩府,只留卓管家,独自在风中凌乱, 我,我是说错了什么吗?好像没有吧! “这老家伙,真的讨厌,他居然……” 进了门的千暮,还有些不服气的吐槽着。 “好啦好啦,少说两句吧!你现在,嗐,你是没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人家也没说错。” 谢小樱抿嘴忍着笑,去劝千暮。可这劝还不如不劝,整个的虾仁猪心。 千暮:我……扎心了。 两人刚踏入舒风格,五儿和小婵,也被千暮的新造型,给惊呆了。 她俩的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地上了,那嘴巴,张的塞下一个鸡蛋,都有富余。 “看看看看看,没事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 被那两小呆鸟好奇围观,千暮气不打一处来。她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被人围观了,心中不爽,却也只能叭叭的吼几句。 还好,有这几句话,五儿和小婵听出来了,这位新鲜出炉的,嗯,小乞丐,是千暮。 只是现在的模样,与平日里她们熟悉的高冷范儿,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是,是千暮,啊,暮姐,你,你这是……怎么,暮姐,你去,去,去,去挖煤了?” “挖挖挖,你个头的挖,我是去,是去……” 千暮去干什么了,却始终没说出来。 嗯,口风很紧,谢小棵比较满意。她走向前,抬了抬手,轻轻在五儿头上打了个爆栗,把千暮的尴尬,给化解了。 “行了,你两个,都少说两句吧,赶紧去拿水来,给千暮沐浴更衣。” “是是是,婢子们,这就去。” 对谢小樱的吩咐,她们是不敢违抗的,便小声的低声商量,五儿去催要热水,小婵则去把浴室收拾好,准备千暮要换的衣服。 五儿和小婵,分好工后,急急的离了舒风阁。 这暮姐,脾气本来就怪,这会子成这个样子,那还不赶紧跑远点,等着被迁怒挨批吗? 千暮今天,已经被围观了数次,她心下嘀咕:我,真有有那么丑吗?真是的。 但她还是走到了穿衣用的大立铜镜前。光鉴可照人的大铜镜里,立马出现了一个头发爆炸直立状,满面漆黑,只有两个黑眼珠子,在青白的眼眶子里“滴溜溜”的转。 那身衣服,已变待灰脏褴褛,啊!镜中的那人,真就一小乞丐,而且那小乞丐,大概也许,百分百的就是自己。 千暮都不忍直视了,她哑然失笑,闭上眼睛,单手扶额。 讲真,她这模样,还真是可以竞选丐帮帮主了,人家卓管家和那两小丫头子,一丁点儿就没冤枉她。 “没事没事,又没坏,洗洗还能要。”谢小樱环抱双臂,老神在在的站在旁边,不着痕迹的拱火。 “县主,连你,你也打趣我。” 千暮嘟起了小嘴,娇嗔起来。 可谢小樱却觉得,她娇嗔起来的时候,萌萌哒。比她平日绷着个脸,拽飒的二五八万似的,要好看多了。 “阿樱,你回来啦?” 人未至,那娇软摄魄的声音,已经进了舒风阁,紧接着,就是身已至。 端庄美丽的韩夫人,在贴身丫鬟吉儿和祥儿的陪伴下,进了舒风阁。 那天的私人品酒会上,谢小樱与韩夫人惺惺相惜,都已经以姐妹相称了。谢小樱年龄小,韩夫人便唤了她阿樱。 “韩夫人,噢不,是绮姐来了。” 谢小樱刚应了一声,可韩夫人却一眼瞅见了正在对镜“欣赏”的千暮,还给她吓了一跳,以为黑面判官转世了。 “阿,阿樱,这,这,这位是……” 千暮转了个身,给韩夫人施了一礼,“千暮,见过夫人。” “你,你,你是千暮??” 韩夫人抚了抚胸口,给自己顺了顺气。她简直不能把眼前狼狈邋遢的,像乞丐似的人儿,与那位高冷清丽的御姐,给联系起来。 但那声音,是断断不会错,那黑黢黢的,嗯,人,就是千暮本尊。 “是,我就是千暮,夫人,我这边出,出,出了一点小状况,不好意思啊,惊吓到你了。 “哦,没事没事,洗洗就好了。派人去拿水了没?” “回夫人,已经派人去催水了,一会就到。” “县主,暮姐,水来啦。” 去催水的五儿,小脸跑得红扑扑的,在她的身后,是抬着3大桶热水的家丁小厮。 韩府上下,都得了密令,只要谢小樱要的,一定要优先满足。所以今天五儿要水,特别的顺利。 这时,小婵也来禀,浴室已收拾好,可以沐浴了。 “好啦,千暮,快去沐浴吧!” 韩夫人看得出来,谢小樱与千暮,虽名为主仆,实为姐妹,便对她的态度,也客气了几分。 “哦。”千暮应了一声,“那我去了。” 谢小樱与韩夫人,都挥了挥手。千暮也觉得浑身脏的难受,也不客气,转身进了旁边的浴室。 只见浴室里,一只超大型的黄杨木浴桶里,已经灌了大半桶的热水。 那水面,冒着袅袅的氤氲之气,让整个浴室里,充满了潮湿滋润的气息。 浅白的浴汤,加了香白芷等香料,散着阵阵清香,水面上,还飘着几片玫瑰花瓣,殷红欲滴,一看就让人神清气爽。 第302章 她丢不起那人 最让千暮惊喜的,是在浴桶的旁边,还贴心的放了一只大木桶,木桶里,也装满了浴汤,只是少了花瓣。 千暮的习惯,是在浴桶里沐浴完,还要再用干净的水,再淋一下。 想不到,连她的这小习惯,都被偏爱照顾到了,这县主,真的能处。 千暮的习惯,与谢小樱相似,都是不习惯旁人在旁伺候着。 她环顾了一下,浴巾,更换的衣服都齐活了,便让五儿和小婵,都退了出去。 褪去外袍,她才注意到,她的外袍,是有多么的面目全非。浅蓝的处袍,都被炸起的尘土,染上了灰黄的脏色,下摆袖口处,已被飞起的碎石割破,有些褴褛。 被鬼摸了头似的,她拿起自己的外袍,凑近鼻子上嗅了一下,只闻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儿,还有呛鼻的灰尘味,直冲鼻腔,那滋味,简直不要太上头。 “呕--” 千暮做了个嫌弃鄙夷的表情,随手把那套已经又破又脏的衣服,直接扔到角落里睡大觉,那外袍,是彻底要不成了。 伸手试了试水温,正好合适,她轻轻一跃。 “卟!” 一声沉闷的水响,千暮整个人,就无比丝滑的没入了那大浴桶里,不溅起一丝水花。 再次露头时,她那张熏得漆黑,被误认为小乞丐的小脏脸,已变得白晳透亮,颇有些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意思。 “唉,真舒服。”抹去脸上的水珠,千暮感叹,还有什么烦恼,是泡一次澡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两次。 …… 这边厢,韩夫人已经与谢小樱说上话了。 冉寂临走的时候,托付韩夫人,好好照顾谢小樱。虽然他知道,谢小樱已不是曾经娇弱不能自理的小娇娘,但他还是想把她宠成宝,不想让她去涉危险。 受人之托,而且这人,还是自家男人的顶顶顶头上司,韩夫人,可得打起十分的精神来。 可才第一天,谢小樱便跑得一大天的,不见到人影。韩夫人这心里,是七上八下的,生怕她出什么事。 现在见到她的面了,还是全须全尾的,她才把悬了大半天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阿樱,你这一大天的,都去哪了?”韩夫人端起桌上的茶壸,给谢小樱斟了一杯茶。 谢小樱赶忙接过,离得近了,韩夫人的鼻端,飘过了一丝淡淡的硫磺味,是从谢小樱身上飘来的。 她是酿酒高手,对气味特别的敏感。她眉头微皱,刚放下去的心,又给提了起来。看来,得想想办法,少让,最好不让她再出府了。 “哦,也没去哪儿,就是大将军的大军开拔了,我去送送他。还有,我也瞧见韩将军了,就在大将军旁边,非常的好。” 韩通夫妇是恩爱夫妻,这时候听谢小樱提起,脸上立马就洋溢起幸福的光,但一想到出征,那幸福的光里,又掺了些牵挂乖担忧。 能提韩通,却不能提韩文墨。 从昨天开始,谢小樱不管是在这韩府里,还是在开拔的队伍里,都没有看见韩文墨的身影。 按理说,以他那不亚于颜青的跳脱性子,不可能不露面的,八成是…… 谢小樱想到了,那幽州城图。但隐隐已经猜到了,但她却不能与韩夫人多讲一句。 “哦,那就好,没事就好。这段时间外面不太平,阿樱呐,没事你还是少出府,就在这府里呆着,还安全些。要有什么,也可以吩咐下人们去办。 近些日子,我又酿的有新的酒种,再过几天,就可以品了。” 韩夫人这次酿酒,用上了谢小樱送她的灵泉水。 虽然每坛只用了一点点(太珍贵,她舍不得多用),还没成品,但是所飘逸出来的香味,已经与众不同。 以她浸淫酒业几十年的经验,她知道,这一批,一定是好酒,而且是超出以往,她所有酿出的最好的酒。 “真的?那我可不能错过。” 谢小樱吸溜着鼻子,那粉红色的小小舌头,舔了舔嘴角,似乎已经尝上了。 “当然是真的,想不到阿樱小小年纪,对酒的品鉴,连我都甘拜下风。” 韩夫人说这些时,眼里透着真诚,并未有拍马屁之嫌。 “噢,都已经过饭点儿了,阿樱,你吃过饭了吗?”韩夫人关心的问道,现在已经过了午时,府里的午膳,早已用了。 “嗯……还没有。”谢小樱老老实实的答道。 这倒是真的,她与千暮,从郊外回来时,两人都已饿得“咕咕”叫了。 但千暮被手雷余波整成小乞丐样,但匆匆回来,想先沐浴更衣,便华丽丽的错过了午膳饭点。 “那怎么成。吉儿,你去厨房里看看,让厨房,给阿樱她们,做些饭食来。” 在韩府还饿肚子,这可是在打她的脸,她丢不起那人。 吉儿蹲了一礼,“是,夫人。” 说罢,便施施然的出了屋,催饭去了。 这时候,千暮已出浴了。洗干净了的她,已经与那脏乱的小乞丐,天壤之别。 她的头发刚洗过,还散发着阵阵淡淡的,宜人的桂子香,只因头发还没干,便稍稍凌乱的散着。 身上也只穿了一件,很家常的棉质家居服饰,并未做平日里的劲装打扮。 这让平日里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冷飒爽范的千暮,多了一份小家碧玉似的温柔。 韩夫人瞅了瞅眼前的美人,“嗯,这才对嘛,姑娘家就是要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才对,千暮,你许了人家没有?” 看着眼前清丽中又带着飒飒英气的千暮,韩夫人的红娘基因,霎时觉醒。 这弯转得太急,千暮被甩得差点飞出去。 她脸色罕见的红了红,还献出了一抹千年难得一见的娇羞,眼里一片温情,脑海里,也不禁浮现出了,那奔于马上的黑衣矫健的身影。 他现在在哪儿,又是去执行王爷的什么命令去了。 “夫人,我们家千暮,可是心有所属了。” 谢小樱先前一步,把千暮拽到了自己身边。 “哎呀,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算了,不说了。阿樱,饭来了,你们先吃饭吧,吃完了饭,就歇一下。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谢小樱抿嘴一笑,把韩夫人送出了舒风阁。 第303章 月黑风高,正好跑路 谢小樱送完韩夫人回来,把千暮按到了椅子上,“快吃饭,吃完饭,你去把马匹等用得着的东西准备好,我们夜里就走。” 谢小樱说话的声音极低,若是没有点内功底子,还真听不到。 “是,县主。其实一早就准备好了,就放在郊外稳妥处。” “好,再检查一下,小心使得万年船。” 谢小樱的空间里,还有摩托车,但这次与千暮一起,她不想暴露那个大家伙。 午休起床后,谢小樱提前写了一封辞别信。 她的古文功底一般,而原主,也被贾太后往傻白甜方向培养,就没识得几个字,也别指望。 这可有点为难她了。为了措辞好这封辞别信,她耗费了几百万上千万个脑细胞,这才措辞出一份既讲清原委,又言语婉转,不伤(吓)到韩夫人的辞别信。 核查了几遍后,她把笺纸叠好,装到土黄色的信封时,头晕脑胀就不用说了,她还腰也酸,背也疼,小腿都差点抽筋了。总之,就是哪儿哪都疼。 哎呀妈呀,这简直比她跑100个圈,或揍二十个恶人还累。 看韩夫人那意思,她对灵泉水,似乎特别满意。不辞而别,终归是不好意思。为了弥补这份歉意,谢小樱整了两大坛子做礼物,放在辞别信的旁边。 反正这玩意儿她有的是,又不要钱,想送多少送多少。 …… 夜。 韩夫人的酒,到了关键时刻,这个酒痴一旦犯起痴,就什么都忘了,从舒风阁回去后,就一直呆在酿酒坊里,连晚膳也未陪谢小樱这个贵客一起吃。 这正合谢小樱心意。一来如本来就不喜这种表面客套的迎来送往,二来嘛,晚上还有要事,她不想节外生枝。 月黑风高夜,正是出逃时。 亥时,谢小樱与千暮,按约定好的,换上了黑色的夜行服,脚尖一点,几个起纵,便溜出了韩府。 虽然韩府也是戒备森严,侍卫家丁们,轮流着巡逻值守,但那是对付小贼的,对于谢小樱与千暮这样的高手而言,那就是摆设。 出了城门(谢小樱搞来了特殊令牌),俩人来到了郊外的一处农家小院,这里,就是千暮事先准备好的据点。 千暮熟门熟路的,从后院马厩里,牵出了两匹枣红骏马,又在马厩里的,一处隐蔽处的壁龛里,取出了两个包裹。 接着,她又去了厨房,在灶台处放了一锭银子,还有几块小的碎银子。 这座农家院子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千暮早已运用钞能力,让那对老夫妻,帮她保管一下马匹。 那老夫妻见这看两天马,还有银子拿,想都没想就答应。毕竟,谁也不会与钱过不去。 尽管千暮的动作已经很小心,但屋里睡觉的老两口,老头那时灵时不灵的耳朵,竟听到了些声响,只是那声响极低,他一度在纠结是他做梦幻听了,还是真的听见有什么响动。 “哎哎哎,老婆子,你可听到什么没?” “哎呀你个死老头,半夜三更不睡觉,听的什么有的没的。”老婆婆似乎被吵醒,心中有些不悦,话就说得比较冲。 “真的真的,老婆子,真没骗你。咱家咱家会不会招了贼呀?”老头儿不死心,继续追问。 “我说,老头子,咱家穷得叮当响,贼来了都得流泪,还会有贼来?” “这倒也是,但那公子,不是放了马在咱家吗?那贼人,会不会惦记上了,来咱家偷。” “你可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你看那马多精明机灵,若有人来偷它,它岂不会嘶吼,别想那么多了。” “……” 千暮不想听那老两口倔驴,便牵着马,偷偷溜了。 “县主,给。” 千暮把其中一匹马的缰绳,并一只包袱,递给谢小樱。 谢小樱接过,把包袱往肩上一挎,她又从袖袋里,摸出了三颗手雷,递给千暮。 “千暮,给,可得收好了,这个,关键时候,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千暮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熟悉的感觉,“咻”一下涌上来。这回,她可不敢再小看这铁疙瘩。 她把那三枚手雷,小心翼翼的放回袖袋,又珍之重之的藏好,还不放心的,时不时用手摸一下藏手雷的地方。 牵着马,出了那个小村子,两人一跃,翻身上马,一提缰绳,两匹骏马,便如暗红色的闪电,没入漆黑的夜色里。 …… 云河城,河阳王府。 河阳王萧慎之,这几天心情很不错。 他最看重的二儿子萧云灿,在神医辛士奇的精心调理下,已慢慢的捡回来一条命,这能不让他高兴吗! “王爷,可要小心了,你左上角这里,危险了。” 辛老狗辛士奇,捋着他那几撇山羊胡子,似乎胜券在握。 “那可不一定,本王中场这里,稳着呢!” 萧慎之一点儿也不着急,他还有好几处后手,胜负,还得两说呢! 辛老狗在河阳王府这些日子,萧慎人一有空闲,就会找辛老狗杀上一盘。 若辛老狗输了,就会随手给他扎上几针,或者是从他的药葫芦里,倒出一颗强身健体的药丸与他,权当输棋的彩头。 而河阳王也在他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调理下,以前那些气喘头痛的老毛病,竟慢慢的好转。 尝到甜头的萧慎之,只要有空,又岂会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呢?他得趁着辛老狗在化府上这段时间,以儿子看病的空档,也得把自己的身体,养得棒捧的。 这也让他慢慢觉得,这一万两黄金,花得值,买一送一呀! 毕竟像萧慎之这种人,啥都不缺了,就是想再多活个几年,好好享受享受这一世的荣华富贵。 就在萧慎之与辛老狗杀的难解难分之时,那王管家,早已进来,在旁边等侯着,他的脸上,明晃晃的写着,王爷,急,很急,非常急的字样。 那辛老狗,是个极会察言观色的,见此状况,心中已了几分。 他一拍脑门,“哎呦,王爷,我突然才想起来,二公子今天的药,得再加上一味药引,我得赶紧去给添上。” 第304章 那位,来密函了 事关儿子病情,萧慎之急忙摆着手道:“哎呀,这可是大事,那神医快去瞧瞧,快去快去。” “得嘞。老夫这就去。” 对医者来说,病者大如天,辛老狗也不耽搁,抬起屁/股就走。 刚走了两步,他又回头补充道:“王爷,老夫顺带着,还要与二公子复诊,指不定得到啥时候呢,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改天再继续。” 萧慎之也摸清了,辛老狗输棋治病的套路,本打算着赢了今天的棋,让他给河阳王妃诊诊脉。 王妃这几天,总是莫名的心神不宁,心慌心闷。看了几波大夫了,都说王妃没事。萧慎之不放心,还得辛神医诊过,才会放心。 但他也知道,辛老狗这小老头,是有两把刷子没错,但那诊金也太高了,萧云灿那笔诊金的肉痛,他到现在,还在痛着。 辛老狗在河阳王府,可是被像被祖宗似的供着的,连河阳王,一般都是不轻易得罪他的,且有求必应。 这会儿见他开口了,也就顺水推舟的点头,但他心下却暗忖:你这老小子,真滑头,眼见就要输了,这个时候,却脚底抹油,甘愿溜棋。 好吧,本王也不好得罪你,这一盘棋,就算平棋吧,你没输,我也没赢。 “哎呦喂,好嘞。王爷,这可真得是的大人有量啊行,俺去去就回,俺去去就回。” 辛老狗说罢,便大步流星的踏脚而出。那些话,只是他自己的客套话,去了就不回的那种。 萧慎之直看到辛老狗的身影远去,刚才还笑眯眯的和阳王,瞬间变脸,宽宽肥肥的脸,方才还笑得,比弥勒佛的笑脸还灿烂,此时,就如阎王转世一般,那张胖脸,不但黑沉,还冰冷。 “什么事?”短短三个字,却说出了风潇潇似割人脸的那味。 “禀王爷,那位,来密函了。” “哦!”萧慎之阴阳怪气了一声,“他,终于想起本王来了,不容易啊!” 河阳王萧慎之,不屑了一声。 这人主动找他,指不定又有啥不好的事,要他来背了。他就知道,好事,他绝对不会主动找上他,一般主动找上他的,绝对不是好事。 萧慎之把小肥手一伸,“拿来。” 那王管家便恭敬的从怀里贴身处,掏出了一封被红色火漆密封的信函,恭敬的递给了萧慎之。 火漆封印,还整的挺那么回事似的。 不过,关于燕地,他还是有所耳闻,最近一段时间,那位,与义安王,不对付。 那义安王的大军,已经开拔向燕地,只是不知道那反王,前期搞事情,目前搞到哪一步了。 不过,以义安王乃如战神附体的开挂模式,估计那家伙,占不到什么便宜。 而且不但占不到便宜,那肉,还得被他剐下三斤。 萧慎之挑了挑那两匹八字眉,努力使劲的,把那因为太胖,而眯成两条缝的眼睛睁了睁,把那火漆印子去掉,从信封里,抽出了一张纸白字黑的笺纸。 打开折叠好的笺纸,他一抬头,就可看到了那人蹩脚的字。 “慎之吾弟,见信如面。近日,那义安小贼,已破了永安城,直面幽州而来……” 一开始,萧慎之看这封时,脸色还挺好常,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屑与嘲讽。但是,随着他的眼睛,随着笺子往下移,脸色就不对劲儿了。慢慢的变成慎重,最后,他的两撇八字眉,居然都立了起来,显然,此刻的他,现在非常生气。 好家伙,现在居然,来威胁本王了。 但回头又想起笺子最后的那几句。他提到了,当年之事,若那件事情泄露了,而且如若义安王,真是那人的话,那这个事情,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毕竟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而且他俩不只是唇亡齿寒,那简直,简直就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也甭想单独蹦迪。 可回头一想,他心里的那丝侥幸,又占据了上风。以义安王目前的势头,他便是以燕王联起手来,也未必讨得了好去。 且现在,是在燕王的地盘上打架,与他的封地,离得远呢! 萧慎之如老僧如定般不动,思来想去,派兵相助,她有派兵相助的理由,不派兵相助,又有不派兵的好处。 他前前后后的思虑了大半个时辰,最终他还是决定,派兵。 但如何应验,得看具体情况,可能到了那个地方,还是骑墙看风景,这才是最稳妥上策的办法。 想清楚了,他便向侯在一旁的王管家吩咐,“王管家,你去,把神兵营的李江将军,给我找来。” “是,王爷,属下这就去。” 苍云轩。 一个药童,把一碗黑漆漆的,还散发着袅袅怪味的药,端到了苍云轩的正房处。 “二公子,该喝药了。” 萧云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此时的他,虽然身形还是清瘦了一些,但是他的脸色,已不是从前那般的死白色,而是恢复了些圆润红润,手上身上,也生了些力气。 还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他下意识的撇了撇。 但也只能撇撇嘴,他和道,他必须喝。他的这条命,就是靠着这一碗一碗的药,给捡回来的。但每次喝那古怪之极的汤药,他还是本能的避了避。 “行了,放在那吧,我知道了。” “是,公子。还有些烫,可以凉一凉。” 那药童如言,把药放下。这二公子,从小喝药就这样,极怕苦。 还好他是懂事的,即便再难喝再不想喝,最终,还是把那一碗药,给自己个灌进去。正因如此,那药童把药碗放下后,便退到了一旁侯着,不再相劝。 “辛神医好。” 侍候在外的丫鬟小厮们,见到辛老狗进了苍云轩,都纷纷问好。 萧云灿听到救命恩人来了,急忙整理了一下衣裳,迎了出去。 “辛神医安好。” 萧云灿与辛老狗施礼问侯,辛老狗忙扶起他,“二公子不必客气,嗯,不错,比昨日又好了些,若不出意外,再换两剂药,养养就可好了。” 第305章 脉象突变 “这得,多谢辛神医妙手。” 一声温柔娇媚的声音传来,正是萧云灿的妻子,谢蕴雪。 萧云灿见到妻子,忙过去扶住她,“娘子小心些。” 谢蕴雪怀有身孕,已经近四个月了,过了难熬的孕吐阶段,人,变得柔和多了,而身形,也丰润了些。或许是初为人母的缘故,她的整个人上下,都透出一层淡淡的母性光辉,温和柔顺。 “辛神医好。” 谢蕴雪挺着微微隆起的孕肚,给辛老狗施了一礼。自从辛老狗开始为萧云灿诊治以来,对于自家相公的救命恩人,谢蕴雪对他,是相当敬重的。 这一下,慌的辛老狗,赶紧上去虚扶,可他又不敢触碰到她,“夫人,快别多礼了,折煞老夫了。你这,还怀着身孕呢。来来来,快坐下。老夫我,给你瞧瞧,把个脉先。” 谢蕴雪听闻辛老狗要给她把脉,喜得赶紧起身,。 那萧云灿扶着她,两人相视一笑,万千柔情蜜意尽在这一笑之中。 萧云灿把自家媳妇儿,扶到椅子上坐好,又在几上垫上小软忱,谢蕴雪这才伸出芊芊素手,轻搭在小软忱上。 她对辛老狗的医术,是相当放心的。想当初,她刚怀上,本是件喜事,可天不作美,胎都还未坐稳,丈夫萧云灿,便病倒了。 且这病,来势汹汹,合府上下,都以为二公子,挺不过去了。 为此,她整日里,忧心忡忡,偷偷以泪洗面。 她忧思过度,伤及了胎气,那小生命,好几次,都差点儿没留住。 幸得关键时刻,得遇贵人辛神医。 辛老狗应允诊治萧云灿,可正主萧云灿还没开始诊治,却先给谢蕴雪搭脉下保胎药了。 神医就是神医,经了他的手,胎很快就稳了,连她的身体,也捎带手的,给诊治了。 谢蕴雪是感恩的,辛老狗,对于他们夫妻来说,都是救命恩人,是贵人。 辛老狗见谢蕴雪准备好了,便走过去,伸出右手的两根手指头,轻轻的搭在谢蕴雪的腕口上,开始诊脉。 整个过程,辛老狗的表情都很轻松。他不时的,还用另外一只手,拈着那几根山羊胡子,不住的点头。 “嗯,不错,这胎,是坐稳了。脉象也挺好,夫人你该吃吃,该睡睡,好好养着吧!” 这结果,虽也在意料之中,但从辛老狗的嘴里说出来,谢蕴雪感到无比的安心。 “谢辛神医吉言。”谢蕴雪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柔顺。 “夫人客气了。来,二公子。”辛老狗把目光转向萧云灿,这才是正主,“你这边坐好,老夫,来给你诊脉了。 萧云灿刚才的心思,全都放在妻子谢蕴雪身上,尤其是辛老狗与她诊脉时,他一瞬不动的盯着辛老狗的表情,似乎是想在他脸上,读出点有用的东西。 那神情的投入,简直比自己诊脉时,还要紧张的多。 听闻辛老狗对妻子的诊断,他才放下心来。 此时,听到辛老狗唤他,他急匆匆的向妻子抿嘴一乐,似乎是在说,让谢蕴雪别担心他。 萧云灿坐另外一只椅子上,也把手伸了出来,而谢蕴雪,则不着痕迹的,把刚才那只软枕,推到了自家相公的手腕之下。 辛老狗例行公事一样的,把两根手指头,搭上了萧云灿的手腕,开始干活。 起床,辛老狗的表情,也是轻松的。可过了一会儿,他的表情,就不似刚才那么的轻松自在了。 辛老狗诊的是萧云灿的左手,可他那表情,渐渐凝重起来后,眉头,也开始紧了。 一刻钟后。 “抱歉,二公子,能否把你的另外一只手,也给老夫瞧瞧。” 萧云灿:呃……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难道…… 辛老狗的几句话,让萧云灿的心里,重重的“咯噔”了一下。 这么久了,这老神医为他诊断,还从来没有过这样,要诊两只手,该不会是…… 他偷偷的看了一眼谢蕴雪,又把目光下移,停留在了谢蕴雪微微隆起的孕肚上。 心中不住的在暗暗祈祷,可不要是啊,要真那什么的话,那这娘俩…… 一时间,他脑中如同猫儿弄乱了的麻线,一团乱,心上也七上八下的,慌得一批。 可辛老狗说的,他又不敢不听,慌忙伸出另外一只手,把袖子撸上,放到了小软枕上待诊。 辛老狗这回,不只用两个手指头了,那简直,简直就是,五个手指头,几乎快轮班上阵了。 他这架势,把站在旁边陪诊的谢蕴雪,给吓了一大跳。 她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一点点声音来,打扰了神医的判断。 良久,辛老狗才收起了给萧云灿诊病的手指头,可他那紧锁的眉头,却依然没有散开。 “辛神医,灿儿他……” 这声音,是河阳王妃的。 刚才他诊病诊得太投入了,以至于连河阳王妃出现在身后,都没有发现。 河阳王妃,在辛老狗换另外一只手,给萧云灿诊病的时候,就已经来了。 她的心思,与谢蕴雪一般,也是不敢打扰辛老狗的诊治,便“嘘”了一声,让身边的人,都禁声。而她,也坐在一旁,静静的等候至诊脉结束。 “哦,真是对不住,老夫,见过河阳王妃。” 辛老狗站起来,正正规规的,给河阳王妃,行了一礼。河阳王妃去并不在意,只淡淡的道了一句,“辛神医,快免礼,灿儿他……” 辛老狗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唉,王妃,恕老夫无能。这二公子的病情,本来都已好转,老夫还寻思着,按这样子,再调理个四五六七天,就差不多了。可是,刚刚老夫给公子诊脉时,却发现,公子的脉,异象突变,且有来势汹汹之势,有些不妙啊!” “啊!” 河阳王妃闻言,脸色一变,合搭在一起的双手,不禁颤抖起来,她关心则乱,有些语无伦次的道。 “那,那可怎么办,辛,辛神医,你可一定要救救灿儿啊!这,这天下,妾身除了你,再,再想不出,还,还有何人,能,能救灿儿。” 第306章 见机行事 河阳王妃语未尽,那眼泪,便已落了下来。 河阳王妃如此,那谢蕴雪就更不用说了,泪珠儿早已落了满地,只是拼命压仰着,未敢哭出声儿来。 这话萧云灿也听到了。怎么会这样呢,他明明,感觉好好的。 萧云灿不相信,他暗暗的,在原先发病时,疼痛的部位上轻轻按压,检测一下。 果不其然,在他左边心脏偏下的地方,才轻轻一碰,便有隐隐的疼痛,虽还不至于像发病时那般疼痛,但他心里,却是有不祥的预感。 这疼痛,现在还很轻很轻,以至于如果不按压,他都没感觉出来。 他对辛老狗的医术,没有怀疑。 而且,这也是辛老狗的高明之处。 上医治未病。高明的医生,总是在病刚刚起苗头时,就能够发现并且控制。而在当今这个世界,辛老狗的医术,要称第二,那还没谁,敢认第一。 “王妃放心,二公子的病,只是有一点苗头,还未成势,或许还有法子。” 辛老狗捋着山羊胡子,若有所思的道,但这,却给了河阳王妃希望。 她略显激动。 “什么法子,辛神医,你赶紧说呀,不管是要人,要钱,还是要什么,我河阳王府,必当,全力以赴。” “嗯,王妃,有你这句话,就稍好一些。容老夫想想,该怎么来补救?” “好好好,辛神医,你赶紧想,妾身不,不打扰你了。” 河阳王的书房内。 “哒哒,哒,哒哒哒……” 河阳王正襟危坐在大书桌前的椅子上,一只小胖手,还拈着那封密函,另一只手,则有规律的敲击着桌面。 下首,河阳王府的家将,李江李将军,正单膝跪在地上,等待向河阳王领命。 良久,萧慎之似乎拿定了主义,他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李将军,燕王那边的情况,你已知晓。他给本王来了密函,他那边的事情,很棘手。请求本王支援。本王思虑再三,还是觉得,由你带兵去,最稳妥。” 能得主子河阳王的肯定,跪在地上的李江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喜色,但河阳王的话还没讲完,他也不敢接口。 果不其然,几分钟之后,萧慎之接着道。 “李江听令。” “属下在。”李江应得一个响亮。他中气十足,似乎这样,才能让河阳王放心。 “本王着你为帅,受一万轻骑,前去支援燕王。但是,你要记住,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见机行事,你,懂吧?” 那李江也是老狐狸了,他跟着河阳王这千年老狐狸混了多年,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成了老狐狸,那狡猾奇绝之处,已学到了几分。 “是,回王爷的话,属下,懂。” 他当然懂了,自家王爷是什么性子,他不说全部全然了解嘛,但至少是,知道一两分哒。 派兵是真的,着他带兵去,也是真的。至于到了那里,怎么帮,或帮到什么程度,那就得看情况了。 若是对河阳王府有利,那自然是,要倾尽全力,但如若对河阳王府无利,那他就可以象征性的打打酱油,或是骑墙看风景了。 当然,这一切,度要把握好,要做得合情合理,自自然然,不能落人于口实。 听到如是回答,萧慎之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好啦,既然懂,就去准备吧!” 河阳王那两撇八字眉,左边眉毛轻轻一挑,那是准备结束谈话的信号。 李江没那么蠢,他抱拳说了几句,一定不让王爷失望之类的常规套话,便双手抱拳示礼,退出了萧慎之的书房。 萧慎之把胖身子,靠在椅背上,正准备喝口热茶,润润嗓子。刚才跟李江说了不少的话,有些口渴了。 可茶杯刚端到嘴边,便听到书房外一阵嘈杂声,他隐约还听到什么二公子吐血之类的词语。 他心上一惊,糟糕,该不会是灿儿又…… 他不敢想了,急忙跳起来打开了书房的门,见到是苍云轩的下人。 “嗯,在这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那女婢,看到河阳王,急忙跪爬着过去,“王爷,婢子是二公子苍云轩的,二公子他,刚才剧烈咳嗽,而且咳着咳着就……” 那女婢不敢说下去了,生怕再说一句,那萧慎之的脚板,就直接踢过来了。这在以前,可是有过先例哒。 “二公子怎么了?快说。” “禀,禀报王爷,二公子,本来今儿早上还好好的,可是刚才,一阵猛烈咳嗽,都咳出血来了。 “啊--” 萧慎之一听,如此,那还得了。 同时他心中又暗忖:怎么回事儿,这辛神医还神医呢,拿了钱,咋就不把事办好。 他,是想搞哪样? “嗯,本王瞧瞧去。” 说罢,萧慎之便大步流星的出了书房,旁边的管家,还有侍卫以及那名婢女,紧随其后。 到了苍云轩,才一进正屋的门,就已经看到,正屋内的宽大床榻上,躺着一具修长偏瘦的男子身躯。 走过去仔细一看,可不就是他的爱子萧云灿。 此时的萧云灿,可能是因为疼痛,他本来修长美好的身材,却弯的像一只煮熟的大虾,且首尾相接。 萧慎之见了,那心,都疼的在滴血了都。 不是,这灿儿,明明不是,不是已经好了吗?他亲眼见滴。 咋地才几个时辰不到,你成这个样子了呢?辛神医,辛神医在哪儿呢? 辛老狗听到唤他,一步踏出,“王爷,老朽在这儿呢?” 河阳王指着弓在床上痛苦呻吟的萧云灿,“辛神医,灿儿这,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大好了吗?” 辛老狗冷冷的瞅了他一眼,有些不以为然。那眼神,似乎在说,萧二公子成这样,跟老夫半毛钱的关系都木有。 “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辛老狗的声音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酷,不由得让萧慎之心中一禀。 那个老头子,别看着平日里嬉皮笑脸,斜科打浑的,但他知道,那这老头子,心思缜密,要狠起来,连他都得让三分哒。 萧慎之想了一下,“那辛神医,你,随我来。” 第307章 一切都在一念之间 河阳王说罢,转身便出了屋子,辛老狗见状,意味深长的扬了一下左边唇角,懒懒散散的跟了上去。 其他侍卫见状,还待跟上,却被辛老狗一记凌厉的眼神,给制止了。 侍卫们:卧槽,这糟老头子,深藏不露呀,我咋被他瞪一眼,就不会动了。他该不会,会便什么妖术吧! 出了苍云轩,来到一处僻静的凉亭里,河阳王再次左右顾了一下,见无人,便道,“辛神医,此处已无人,只有你我,有什么话,尽管说来,本王,承受得住。” 哼! 辛老狗轻哼一声,他用手揉了揉鼻子,又吸溜了一下,走到萧慎之身旁,与其并立。 虽然他身形瘦小,与萧慎之相差甚大,站在一起,这种差距,就更明显了。 但在气场上,辛老狗却一点都不露怯。甚至偶然的锋芒毕露,还要压过萧慎之,只是那缕锋芒一闪而逝,连站在他旁边的萧慎之,也未捕捉到。 “王爷,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在老朽与二公子诊病前,已经说了。” 辛老狗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言下之意似乎是。 老子丑话已经说在前头了,你不当回事,现在搞成这样,怪我咯! 萧慎之:啥?啥呀,你都说啥了,作本王没听见呐。 辛老狗看萧慎之脸茫然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真的记不起来,还是装的。 他眼中带着不屑,“王爷,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行吧!那我就直接开门见山,给王爷提个醒吧! 王爷可还记得,当初二公子病重,老朽答应诊病之时,老朽曾让王爷答应过什么?” 河阳王被辛老狗这么一提醒,电光石火之间,他后脑海里,划过一道记忆的光。 “现世报,现世报,所谓的现世报,就是这一世就来报应了,都等不及下一世。二公子这病,多多少少,是受了王爷的牵连。老话说的,父债子还,也是有道理的。” “也正因如此,二公子这才从小就便受病痛折磨,虽然身处富贵温柔乡中,却没有过过几天好日子。” “老朽,只医得了身,但是这命,却医不了……” “老朽提的第二个要求,便是老朽为二公子诊病治疗期间,王爷也要不见兵锐之气……” “……老朽与二公子治病……王爷这边,别动刀剑兵戎之器……” “兵戎之器,不动兵戎之器……”这句话,一直在河阳王萧慎之耳边,无限循环播放。 这回,他记起来了。辛老狗,确实与他提过这个要求,而且当时,这小老头脸色极为严肃,郑重之极。 萧慎之心一惊,只觉自己后背拔凉拔凉的,还濡湿了一大片,那贴身中衣粘在皮肤上,冷湿冷湿的,极难受。 卧槽,这现世报,咋就这么灵了,他才刚动了念头,哦,不对,老天爷,你别误会哈,不是我动的念头,是是是,是那谁,那谁有求于本王,本王这才…… 哎呀,这……嗐,这事,是才刚吩咐下去,人还没走呢。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老天爷,你赶紧收回那个啥,惩罚吧,我错了…… 这才一忽儿,萧慎之的大胖脑袋,转了无数的圈,琢磨了无数的念头。反正就是想着,怎么求老天爷,放过他的儿子。 不自觉间,那冷汗,不只是后背,连额头上,也开始豆大颗的往下滴。 那辛老狗,都活成人精了,他眼睛一瞟,就知道萧慎之心里的那点小九九。 但他看破不说破,只带着玩味的笑意,骑墙看风景。 萧慎之见辛老狗半天不吭声,心里开始有些急了,他伸出宽大的袖子,轻轻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子,又镇定了一下情绪。 “那,那,敢问辛神医,可否有办法,再救救犬子,你放心,多少金子都成。” “嗐,王爷,不是老朽不帮你,这也不是钱的问题,老朽只治得了病,治不了命呀!” 辛老狗一副极其为难的表情,把萧慎之的希望之火,还没点,就浇湿了,而且是大捅那种,连周围的土都浇成泥塘的那种。 “那,那你看,你看,辛神医,本王那……还来得及不?” 萧慎之本想说“本王收回成命撤兵”的,但一想这是机密,且涉及到他与燕王的小秘密,话都到嘴边了,又硬硬生的给踩了急刹车收回。 这车刹得太急,车轮都冒了火星子。 可辛老狗却适时的,装起了糊涂。 “王爷,你说的什么,老朽听不懂。但是俗言说的好,头上三尺有神明,人在做天在看。老朽想,其实宿命这东西,一切都在王爷你的一念之间。” 一语惊醒梦中人。聪明的人,只需一点就破。 那萧慎之,虽然看上去脑满肠肥,傻不愣登的,但其实,却是最精明不过的人了。 也是,能在这一堪称怪物房的北地屹立不倒,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没有两把刷子,没点能耐,还真混不下去。 他眼神一亮,又燃起了希望之火,一双小肥手拍了拍脑袋,“哦,本王明白了,多谢辛神医指点。本王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快步走出凉亭,一边走,一边还直唤,“来人。” 他的随身侍卫,唤做富贵的,急忙上前应答,“王爷,奴才在,请吩咐。” “你,快去通知管家,把李江给我叫回来。就在西小花厅。” 那富贵跟随萧慎之,也有不少年头了,从来没见过自家主子,慌成这样子的,便急忙应道:“是,奴才马上就去办。” 他挪动着肥胖的身躯,可没走几步,就开始喘上去了。 旁边的内侍见状,急忙喊道:“快快快,轿辇,轿辇。” 那轿辇,是早就备好了的,此时轿夫们听到命令,急忙抬起轿辇上前,在萧慎之身边停下。 “王爷,轿已备好,请王爷上桥。”那内侍陪着谄笑,向萧慎之做着请的动作。 那萧慎之先白了那内侍眼,似乎在怪罪他备轿迟了。 然后才挪动着小短腿,跨进了轿辇,一屁股坐了上去。 第308章 真想敬他一杯 萧慎之坐上了他的特制轿辇,但他吨位太大,尽管是特制的,那轿辇也是闪了一下,就差没散架了。 坐上之后,那还没完,为了坐得舒适一些,他又把那肥肥的大胖屁股扭了两下,调整好坐姿,这才暂时安静下来。 那抬轿的四名轿父,经验极丰富,看到萧慎之如此,就知道这位王爷,已经准备好了。 “起轿!” 领头的轿夫一声轻喝,轿夫们一道使劲,连人带轿,一起抬了起来。往萧慎之所指的方向,匆匆而去。 李江,是萧慎之的家将,曾经,他也是河阳王府的家生子。只是后来立了些功劳,萧慎之便放了他一家人的奴籍,另择地建府。这,也算是他对立功之人的赏赐吧! 他因为双臂天生有力,早些年,也不知道在哪儿拜的野路子师傅,学了些兵法的皮毛,便在萧慎之派的任务中,屡次立功。 因他是家生子,对主子极忠诚,萧慎之对他知根知底,又有立功加持,这才混到了今天的这个地位。 这次,自家主子派的这个任务,自然是极好的肥差。危险自然会有一些,但保不齐,他在幽州城,还能趁乱的时候,发一笔横财。 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干了,熟得很,要不然你以为他那些家产是哪儿来的。靠河阳王的赏赐,别逗了。 早就听说,燕王府富甲天下。平日里,就光看他那排面,就知道,富得流油的传说,实捶了。 这要真上去帮帮忙,不好好发一笔横财,都对不起他,要走那么老远的路。 此次义安王出兵燕王封地的事,他通过他的渠道,早已收到线报。 义安王风头正盛,如日中天。虽说燕王府,也是经营北地多年,颇有根基。但要对上以作战勇猛无敌的义安王,估计还是凶多吉少。 而且听说,永安城都已经被拿下,还是守将带着三万人马一起投诚义安王的。 损失了这三万人马,燕王的实力,肯定大不如前,难怪要急吼吼的要主子出兵援助呢! 可主子的话里已经表明了,这次增援,出工不出力,那他,就没必要与义安王硬刚,还是多花心思,怎么发这笔横财吧! 正盘算着呢,却被河阳王府的管家给叫住了,“李将军,王爷唤你回府,到西小花厅听差。” 哦,李江愣了一下,这不刚吩咐下来的差事吗,怎地又要去听差了。 “刘管家,可知王爷唤我回府,要听的什么差呀!” “不知,李将军去了,不就知道了。” 都是家生子,可如今身份地位却天差地别,刘管家对李江,天生一股妒意。 “好好,本将军知道了,即刻就回。” 一声“本将军”,如无形剑,刺得刘管家嘴角一抽一抽的。 …… 萧慎之乘着他的特制轿辇,刚到西小花厅,落下坐来,端杯热茶,才喝了两口,并看到侍卫长带着一人进来了。 那人正是之前到过西陵的王管家,他见到萧慎之,急忙跪拜行礼,“奴才见过王爷。” “嗯,不必多礼,王管家,是西陵那边,有何事吗?” 萧慎之始络惦记着盐坊的事。自那次之后,王管家便被萧慎之,派往西林盯着盐坊动向。 很长时间都没有收到盐坊的消息了,这次他亲自回来,莫非那边,又有了什么大的新消息。 “是,有消息,且是大消息。” “哦,快说来听听。”萧慎之立马就来了兴越,两只小肥手紧拽在一起,关节处,都被拽得泛白。 “是,王爷。就在前两天,燕世子萧云炽,对陵川县主的盐坊,动手了。” “哦,真动手了。到底那小子,还是沉不住气。怎么样?结果怎么样了?” “王爷,盐坊的事,被西陵方面,捂得极严,属下也是费了老鼻子的劲儿,才探听到一些消息。似乎那萧云炽,被打败了。而且,几乎是全军覆没。此时估计,燕世子已往燕地仓皇逃窜。” “嗯,燕世子失手了。” 这倒是萧慎之没有想到的。 “回王爷,是的。而且,在盐坊冲突之后,西陵城内,已进行了一轮血洗,似乎与燕王,及燕世子有关联的人,全都被一锅端了。手法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迹。” 哦,这么虎,谁有这么大胆子和能耐,他萧慎之真想敬他一杯。 这些年,他虽然是萧云炽的长辈,却处处被他笑话,还被整了几次难堪,他恨死这位侄儿了。 这个消息,对于萧慎之来讲,他竟莫名的有几丝高兴。 当然,也确实出乎他的意料。那燕世子萧云炽,他太清楚了,是诡计多端,手段毒辣,极难缠的一个人物。没想到在西陵,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两次连栽跟头,还是栽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人之手,也是奇事。 但估摸着,就陵川县主,她还没那么大能量,这背后,应该有义安王的影子存在。 这才多久啊,这义安王的势力,发展得也太恐怖了,居然可以两线作战,而且,似乎看上去都无甚大压力。 要是在假以时日,放任其发展下去,用不了几年,估计都能与萧皇,来一争天下。 看来,在北地的几方势力,得重新洗牌了,而他,也得就着目前的形势,重新做出点改变了。 燕世子都被团灭了,而剑指幽州这一役,挂帅出征的,还是义安王本尊。 他看得出来,那位本尊,对燕地,是动了真格的了。以那本遵现在的势头,虽然燕王经营燕地多年,但碰上这百年难得一见的义安王,谁胜谁负,真的犹未可知。 而且他有种预感,这次胜利的天平,是倾向义安王那一方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派人上去“支援”,无异于是直接组团给人送人头了。 虽说这一万人马,还不至于伤不了他的心,动不了他的骨,但这也是他,花了无数银子,精心培养的,如果就这么折在幽州城了,那他也是会肉疼哒。 这边还没想通,那边他又开始纠结了。 他怕的就是,他和某人,以前做的那些事,万万别被燕王,把它给卖了。 唉!这可咋整呢? 第309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萧慎之为这假设,给愁得团团转,是呀!怎么破呀! 这时,脑中灵光一闪,那义安王乃后起之秀,对他与燕王做的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不会感兴趣哒。即使燕王把它给卖了,那也得对方有兴趣才成。 哈哈哈,看来,是他多虑了。 而且,退一万步来讲,说不定,燕王他哪句话说的不对,直接惹得义安王生气,一刀把他给“咔嚓”了,也未可知。 看义安王对燕地的这架势,那是志在必得呀!说不定他们之间,私底下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血海深仇呢! 坊间不是有传言,那义安王喜怒无常,面貌甚丑,脾气还大,杀人如麻,极其残忍,如若一刀真把燕王给嘎了,那他肚子里的那些秘密,也只能带进棺材里捂烂了。 如若这样,那他正好可以顺水推舟,辞了这项请求,说不准,就可以救灿儿了。 萧云灿是他的亲生儿子,血脉相连,骨连着筋呢! 虽然他身子骨弱了些,但以他的卓绝才能,萧慎之更希望,待自己百年之后,这河阳封地,还能继续传下去。 更何况现在,灿儿媳妇已经怀了身孕了,他偷偷找大夫来看过,那儿媳妇腹中怀的,十有八九是男胎。呵呵,还是孙子最重要。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萧慎之心中,已然拿了主意。 萧慎之心下大安,不自觉的哼起了小调。 自己真的是太聪明了。如此一来,既可以救灿儿,在义安王以燕王的这两虎相争之中,还保存了实力,说不定,他还会有些渔翁得的利。 在这乱世之中,实力,才是最重要的。有了实力,你说的话,别人才会听,才会有份量。 “嗯,好,王管家,这次,你做的不错。” 萧慎之的声音,慢而威严,一只小肥手,有节律的敲击着几面,发出“哒哒哒”的响声,面上,也恢复了严肃威严的表情,严然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那王管家闻言,喜形于色,得主子的肯定,可不容易,他咧了咧嘴,抱拳表忠心,“谢王爷廖赞,这些,都是属下该做的。” “嗯,做的不错就是做的不错,本王也是赏罚分明之人,错了要罚,有功,当然得赏。一会儿,你便去账房处领二千两白银,权当赏赐了。” 二千两白银,这在当时,是一笔巨款了。 “谢王爷赏。”王管家这回,可是当仁不让。 可不就是嘛,他天天在外不辞辛苦的东奔西跑,甚至有时候,还要刀头舔血,这些,不都是为了碎银几两吗!这钱,他拿得理所当然。 “嗯。再接再厉哦!噢对了,那燕世子,肯定是逃回燕地了。现在,义安王准备与燕王干仗呢,你呢,在燕地的幽州城呆过一段时间,对那里也比较熟悉,本王就在派你,带几个人,到幽州城去打探一下,看那两方人马,最后结果如何?” 萧慎之顿了一下,小肥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颏,给王管家派新的任务,“如果可以的话,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搭上义安王这条线。” 君子识时务者为俊杰,萧慎之,可是一直把这句话,当作座右铭滴。 他可与燕王成盟友,当然也可以同义安王成盟友。 那王管家听着前半句话,倒还行,只是观察个结果,那没啥问题。 可这后半段话……呵呵了。那义安王,岂是你想跟他搭上线,就搭得上线的。 但既然主子吩咐了,他也不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道,“是,属下遵命,属下必定,竭尽所能完成。” 这时,站在小花厅门口的刘管家,与萧慎之递了个眼色,那萧慎之便对王管家道。 “好啦,你先下去吧,择日便可赴幽州了,人,你可以去侍卫队挑,可别把事耽误了。” “是,属下遵命。” 那李江,被刘管家喊回来,已经有一小段时间了,但西小花厅里,萧慎之正在处理事情,他也不敢冒失闯进,只得在小花厅外的廊下候着。 刘管家接到萧慎之的眼神,走了过来,对李江道:“李将军,王爷请你进去。” 李江“嗯”了一声,便大步往西小花厅走。 他那略显傲慢的神色,只气的刘管家唇上的胡子,都在轻颤,他恨不得在李江背后,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哼!得瑟什么呀,立了点功,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真的以为自己是将军了,再怎么着,也不都是王爷的奴才吗? 真是,狗眼看人低。 “末将李江,见过王爷,王爷有何事吩咐?” 进了小花厅,李江便规规矩矩的,单膝跪地与萧慎之行礼。 “哦,李将军。”萧慎之的眼皮抬了抬,神情有些疲倦的道:“现在情况有些变化,你,不用去幽州了。你把人马点齐了,拉到河阳与燕王封地的边界排好,以防不测。” 呃…… 萧慎之的话,无疑给李江,泼了一大盆凉水。顿时透心凉,心飞扬。 他正满心计划着,怎么到幽州城去发财呢?甚至于,发财之后的钱要怎么用,都想好了。华屋得置吧,良田要买吧,当然,英雄难过美人关,这美人,怎么也不能少。 可突然之间,这发财梦,就被几句话,给浇灭了。他还不敢说什么。王爷,心塞了。 但他还不死心,他觉得,他还可以再努力争取一下。 “王爷,那幽州……” “住口。”悲摧的他说还没说完,就被萧慎之给截了。萧慎之似乎有些动气了,声音凛冽,面色也开始不善,“别再提幽州了,执行命令吧!” 李江被萧慎之这么一怼,立马没了脾气。 “是,属下遵命,属下不敢。那没别的事情,属下这边,就先告退,去安排了。” “嗯,去吧!”萧慎之摆了摆小肥手,“此次的任务,很重,必须得预防着,不让义安王大军,踏进河阳封地半步。” “是,属下明白。” 李江被怼,抱拳拱礼,就急忙退出了西小花厅。他生怕再走慢两步,那萧慎之,指不定又得吩咐什么奇葩危险的任务,让他去做。 把两件事处理完了的萧慎之,疲倦的往椅子后背一靠,几个小肥手指,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头。 可他不放心在苍云轩的萧云灿,只休息了几分钟,便想去苍云轩瞧瞧。 第310章 终归是烧饼,承下了所有 “来人。” 萧慎之吁了一口气,向门外轻唤一声。 萧慎之还是放心不下萧云灿,不去瞧一眼,他估计吃饭都吃不香。 灿儿,为父只能为你,做到这儿了。希望你吉人天相。 “王爷,奴才在。”刘管家屁颠屁颠的跑上前应道,“王爷,何事。” “备轿,去苍云轩。” “是,王爷稍等,奴才这就去,即刻就好。” 刘管家退出小西花厅,去备轿了。 其实,那轿,已经是现成的了。萧慎之刚刚才乘过来的,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妥当了。 “王爷,轿辇已备好,请!” 刘管家回小花厅复命,把萧慎之请上了轿辇,直往苍云轩而去。 给萧慎之用的轿夫,都是百里挑一的老把式,不当力大,还稳当,虽然抬着近三百斤的河阳王,却依然健步如飞。没多会儿,就到了苍云轩院门口。 “王爷,到苍云轩了。” 刘管家府身萧慎之耳边,轻声禀道。 轿替颤颤悠悠的,疲倦的萧慎之,差一点就睡着了。 “哦,到了!” 萧慎之从迷糊中清醒过来,也不待人伏侍,“咻”的一下,就跳下轿辇,直往苍云轩的院子。 他那动作一气呵成,无比丝滑,比某芙,至少要丝滑两个档,根本不像一个近300斤的胖子,所能做出来的动作。 “灿儿,你怎么样了?”萧慎之一边轻唤着,一边就踏进了苍云轩的正屋。 河阳王妃与谢蕴雪,听出萧慎之的声音,都神情一震,四只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正进门的河阳王。 不知为何,见到自家老公,那河阳王妃,意喜极而泣,她急忙迎了上去,惊喜的道。 “王爷,王爷,托福托福,就在刚才,也不知怎么,也没给灿儿吃什么药,他,他突然就不咳了,气也喘顺了些。 辛神医给灿儿把过脉了,说是已无大碍,让灿儿多养养就好。又给了药丸,灿儿服了药丸,现在刚刚睡下了。” 河阳王妃语带兴奋,小嘴一张一合,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经过“叭叭叭”的向河阳王一阵输出。 “真的?”河阳王闻言,反而又惊出了一身冷汗。 头上三尺有神灵,人在做,天在看。当真一点儿都不假。 为求安心,他又过去瞅了一眼萧云灿。 果不其然,刚才还脸色煞白,跟死人似的萧云灿,此时已经呼吸平稳,安静的睡去。 虽然现在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已不见了瘆人的死色,甚至在两颊及嘴唇上,还有一点点红色。 萧慎之看到他的脸色,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这回,他是彻底信了辛老狗。 果然是,医、道不分家,他再也不敢,拿爱子的命,再冒险了。 他前脚才刚说过的收兵命令,后脚,萧云灿就转危为安,幸好他收的快,没有酿成大错,抱憾终身。 他不自觉的,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似是在安慰自己。河阳王妃见状,神经立马就蹦了起来,以为是他不舒服,“王爷,你哪不舒服吗?可否唤辛神医来瞧瞧。” “啊,没有没有。”看着王妃焦急的神情,萧慎之五味杂阵,他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丝安慰的浅笑。 “本王没事,就是有些累了。灿儿也折腾了好一会儿,这会子,就让他安安静静的睡会儿吧。灿儿媳妇儿还怀着身孕,也得歇着了。 对了,辛神医于我萧家有大恩,可怠慢不得,要有什么好的,尽管给他送去。” “是,妾身知道了。这些事,王爷就不用操心了。” …… 层层叠叠的群山,叠翠障绿。西沉夕阳的余晖,西洒在天空,青山。 天空中的晚霞,在如火的夕阳映称下,亦如火一般。 而青山深处的一条隐蔽小道上,鬼鬼祟祟的来了三四个人。 这几人,看上去都很疲倦,脸上,也满是风霜之色。身上的衣服,也被树枝或尖锐的山石,割得丝丝褴褛。 这几个人,放着宽敞笔直的官道不走,偏要走这密林小道,定有不为人知的原由。 其中一人,打开了随身背着的包袱,拿出几块干翘的烧饼,挑了块最好的,递给某一人。 “世子,世子,吃点东西吧!你看过了这坐山,前方,就是咱们燕地了,只要进入燕地,咱们就安全了。属下已联系了幽州的隐卫,他们,已派人来接应。” 这几个人,正是从西陵逃出来的燕世子萧云炽一行,走时还有十余人,现在除了他,只剩三四人了。 “是呀是呀,世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咱们回了幽州,重新整治,不愁报不了仇。” 另一名隐卫,也在劝慰着萧云炽。 萧云炽瞅了一眼还递着烧饼的无方,想想也是,便极不情愿的接过烧饼。 似乎是要把心中郁闷之气,都撒给烧饼似的,他狠狠的咬了一口烧饼,咬牙切齿的干嚼着。 唉,终究是无辜的烧饼,承下了所有。 “世子,你别干嚼着,小心噎着,给您水。” 无方又贴心的递上了水袋,连水袋的盖子,都提前给他拧开了。 萧云炽金尊玉贵,他何时受过这种苦呀! 他猛灌了一气水,抬头望去,可不是吗吗,那边,再跨几步,就是燕地了。看着燕地,他的眼眶子,不由得竟有些湿润,也从来没觉得,燕地,竟会这样的美。 回头想想这几天,过得真是不容易啊!自从他们,从西陵逃出来之后,总有一队无形之人,一直跟在后面追杀他们。 他们一路避开那些人,都弃了官道,只走隐蔽的小路。 饶是如此,在这一路之上,他们还是折了六七个人,也正是这六七个人的,用同归于尽的断子绝孙打法,才给他们出逃,争取了时间,到了这交界之处。 第311章 坟头蹦迪的事,他们不敢干 为了尽量隐藏踪迹,他们,连火都没敢生,只用干硬的烧饼,就着凉水勉强充饥。 “世子,歇得差不多了,都到家门口了,为免夜长梦多,还是赶紧走吧,先进了燕地再说,要不然,那些人……” 提起那些人,几个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但3秒钟后,又不约而同的快速把手中的烧饼塞进嘴里,猛灌了几口水袋里的凉水,把周围收拾得似无人来过的模样。 萧云炽看着这几人,仿佛已成惊弓之鸟,心中不由泛起一阵悲凉。 但他们为保他,已经尽力了,他也不好责备几人,见众人收拾妥当,便站起身来,拍了拍衣上粘着的杂草,轻喝一声,“走。” 这时,寂静的山林,突兀的传来几声鸟鸣声,几人脸色一变,互相瞅了一眼,便撒开丫子,往燕地方向跑。 那些鸟鸣声,他们太熟悉了。一开始,他们还不明所以,吃的亏多了,他们才反应过来,那鸟鸣声,是那些人互相联系的方式。 虽然他们还破译不了,那些鸟鸣声,表示什么意思,但他们知道,有这些声音,那追兵,就不远了。 一提起那些人,几人心肝都止不住的颤抖,撒丫子的速度,直接翻倍。 要说那些人,武功也不见得极高,但却极狡猾,且神出鬼没,手段极狠毒,让人防不胜防。 一次两次的,他们在心理,便怵上了。 一阵不要命的狂奔,直到一只脚踏上了燕地,内心才稍稍放下些来,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敢耽搁,继续撒丫子约跑。 小心使得万年船,还是深入燕地,才够安全。 谁知道那些人,会管什么燕地不燕地的,万一犯起亡命之徒的疯,可是哭都没地方哭。 坟头蹦迪的事,他们可没胆去干。 …… “忍哥,这里,有人呆过的痕迹,虽然刻意掩盖,但错不了。” 一名精干的汉子,在草丛里发现踏过的痕迹,回头与一名摇着素面折扇的青衫公子,禀报道。 这名青衫公子,正是冉寂的隐卫之一,千忍。 他与千暮,就谢小樱玩失踪的事,找去了冉寂那里,冉寂把千暮,指回谢小樱处,继续听差护卫。 而千忍,则让他回了西陵,配合颜青行动。 于是,追捕漏网之鱼的活儿,便到了他手上。 “嗯。”千忍瞅了一眼那草丛里的脚印,“从草叶回弹的程度,应该没走多远,追!” “可是,忍哥,前面就是燕地了,他们……”另一名隐卫,手中抱着一把青钢剑,看着不远处的燕地。 “千山,做事呀,就不能前怕狼后怕虎的。燕地又怎么样,他们已是丧家之犬,即便进了燕地,又怎样。万一要遇到燕王私军,退回来就是了,怕什么。追!!” “有道理,千山,给其它人传讯,继续追。”那名发现痕迹的精干汉子,非常赞同千忍的决定。 “行吧!” “啾啾,啾啾啾,啾……” 千山应了一声,把一根手指头,放在嘴唇上,一呼一吸之间,一串悦耳的鸟鸣声,惟妙惟肖的从他嘴里飘了出来。 少顷,几道或灰或黑的身影,从密林的各个方向,问燕地某处驰去。 “忍哥,看见他们了,在那里。” 千忍等人一行八人,站在西陵的也界线上,前方,就是燕王封地。 “进。”千忍一声令下,八条身影,“咻咻咻”的飞进了燕地。 “卧槽,世子,这些人,还真进来了。” 萧云炽闻言,心中一股浊气上升,嘿嘿,他的地盘他作主,再跑,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他也不知从哪冒出一股力量,转身站住,周身气势肉眼可见的上升,遗憾的是,涨到一米处时,便停住了,仿佛那儿有屏障,死死的给压制住了。 但这一米的气场,也足够他装逼用了。 他环抱双臂,眼神阴戾恶毒的盯着,由远及近的青衫公子千忍。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对视这些追兵的头领,没想到,那诡毒狠辣的头领,居然是一个如此年轻又美丰姿的公子哥。 “大胆毛贼们,这里,是燕王封地,乃先皇亲自封赐,你们这些贼子,竟然敢擅自闯入,实在是该死。” 可千忍,对此叫器,并未被吓住。嘿嘿,小爷我可不是被吓大的,与他玩这种威胁,没用哒。 他嘴角歪歪一斜,斜出一个玩味的微笑,反而,行得更快了。 “哦,萧世子,原来,你还知道这个理儿呀!那西陵县,也是当今皇帝亲封的陵川县主的封地。陵川县主没有请萧世子,世子不也同样到西陵来了吗?而且,还来了两次,两次都是带着兵的哦! 而且,这些兵,还是‘私--兵’。” 千忍把‘私兵’两个字,吐的格外清晰,清晰得一字一句的,每一字,都似乎有千斤重,直接砸向了萧云炽。 大晋,或许是得国不正吧,非常的扬文抑武,而且,为了避免萧墙之祸,各地的藩王,除了护卫王府的府兵以外,是不允许,私自噱私兵哒。 若违反,是有谋逆造反之嫌的,且处罚极重。严重的,直接贬为庶民,严格管制,永无翻身可能。 即便是正规府兵,依据祖制,各地王府的府兵,都不能超过千人。超过千人,就有谋逆造反的嫌疑,会派人“多加关照”。 所以,对于各地藩王来说,私兵,可是大忌。 虽然在这乱世,各藩王们,或多或少,都养的自己的队伍,但那,那都是私底下的,从来不敢摆到明面上。 而藩王之间,虽然彼此都知道这事,但是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他做他的,大家都心照不宣。 千忍这话,似乎是戳到燕世子的心窝肺管子。 瞧!此时,他一时语塞,竟说不出话来。 几秒钟之后,萧世子,似乎想出了一个反驳的理由。 “那县主,怎么能与燕王相提并论呢,就不是一个档次上的,所以,你们再不撤开,这可以算得上是‘犯上’了。 “犯上?放你个球的犯上,想当初,萧家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夺冉家天下时,他怎么,就没有想到“犯上”两个字呢? 别说那么多有的没的,没用的。本公子接到的命令,就是诛杀,你这个谁先动手。 第312章 这精神,着实令人敬佩 千忍话音才落,便有两条灰色人影,先下手为强,手持兵器,袭向了就近的燕王隐卫。 饶是萧云炽,也没想到,对方说动手便动手。 千忍这方,见有人动手了,其它人也不甘落后,纷纷杀将过去,而且他们的速度,都非常的快,快的只留下身后一道道的残影。 “你,你,你们,简直就是乱臣贼子。皇上说的没错,凡是与义安王有勾连的,都是乱臣贼子。” 这一变故,萧云炽除了就地吐槽,竟无能为力。毕竟对方,似乎根本就没把萧皇放在眼里,皇权在这里,根本就不好使。 “哈哈哈,还皇上,随你怎么说吧,反正天下之事,成王败寇,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胜利者想说什么,不就是什么了吗?” 千忍表明了他的不屑,也不想再与萧云炽继续废话,“锵啷”一声,从腰间拔出宝剑,亲自下场诛杀。 那隐卫无方,是极精明的,他时刻用两眼的余光,观察着千忍。 此刻见到千忍亲自下场,拼着废了一只手的代价,已脱离出了来围攻他的两道人影,直接护到了萧云炽身前。 只听“呛啷”一声脆响,千忍的剑,与无方的刀,华丽丽的碰撞在一起。 刀格挡了剑,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擦出了几粒耀眼的火星子。 “世子,快逃。属下来拖住他们,现在,已经在燕地了,再往前走,或许就能遇上燕王的巡逻队了。” 无方一边拼尽全力的顶住千忍的进攻,一边还得抽出神,来给萧云炽指路。 回过神来的萧云炽(刚才那剑速太快太猛,他直接被吓懵,以为自己要嘎了),想都不想,头也不回的撒丫子跑。 “呵呵,燕世子,还想跑嘛,晚了些,可不能了。” 千忍大喝一声,那手中的剑,舞出了团团剑花,每一朵剑花,都直逼无方的要害部位。 无方凝神屏气,偷偷的咬破舌尖,借得一缕精神之力。 那无方,在燕王的隐卫里,也是出类拔萃的,他不慌不忙的挥舞着手中的金丝细环刀,只听“当当当当当”的几声,便卸下了千忍的狂暴进攻。 千忍见自己的狂暴进攻被挡下,微微吸了一口凉气,但英雄惺惺相惜,也由衷的赞道。 “呵呵,这老哥,不错呀,你倒是有几下子。” 千忍的赞,是发自内心的。就他刚才那几下子,即使是他大哥千尘,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才能挡得住,没想到燕世子都成丧家之犬了,身边还有如此能人。 前几次,千忍只看这无方,与其它人交手,也没看出来他有多厉害,看来,这小子藏私了。 但无意之中,他瞟见了无方嘴角,那一丝没藏好的血迹,心下便了然了,便接着道。 “你,是不错,但那没用的。你这也是强弩之末了,再有两轮,你就得成我的剑下亡魂。” 那一丝血迹,千忍便知道了。那无方,并不是说他多厉害,而是他,借道了。这种瞬间蹦出的力量,爆发量大,且力量惊人,但却不能持久,自己只要跟他来个持久战,那对方,早晚是个死字。 但这精神,着实令人敬佩。 无方见自己的小算盘,被对方识破。他惨然一笑。 “哈哈哈,只要能抵你一会儿,给世子换来逃出生天的时间,我就算赢了。你也不错,好久没打这么畅快的架了,死在你剑下,也不算辱没。来吧!” “嗯!”千忍撇嘴轻叹了一声,“你,倒是一条好汉,可惜良禽择木而栖,像你这么出色的人,应该择明主而侍之,前途肯定无量。” 无方听罢,苦笑了一声,“什么有量无量的,那都跟我没多大关系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个道理,我还是懂一些哒。” “既然如此,那就对不住了。” 千忍也是干脆利落的人,见无法策反,那就只能杀之,免得再生一个更大的敌人。 千忍的剑,刺出一阵剑鸣,直奔无方的眉心而去。 “啊--啊--” 两声凄惨叫声传来,无方不用看,也知道,是跟他们一起回来的,那两名隐卫。 在四名对手的夹击之下,本已身心疲惫的两名隐卫,相继被对手刺中,发出一声凄惨的,告别这个世界的叫声之后,身体便软软的垂了下去。 糟糕!无方心道:看来,今天真的是要,交代在这儿了。他俩一死,他们总共就只剩三人了。 三个人,要想逃出围捕,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咚咚-- 千忍耳膜一震,听到一阵极低极沉闷的异响,他眉头一皱,情况有些不妙。 他在北狄的天奉城,呆了不少时间,那北狄,就是以马上打天下的,他对自骑兵的声音,简直不要太熟悉。 果然,没多会儿,伴随着这轻微的地动声,远处,已经升腾起了阵阵尘土的飞扬。看到尘土扬起的高度,千忍判断出,这一队骑马来访的人数,远远大于他们,而且,还是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 看来,那燕世子,今日是命不该绝。既然已经注定无法完成任务,那千忍也不拖泥带水,他下喝了一声。 “撤!!” 一声令下,那八道身影,便急速脱离与对手的纠缠,退了几步,挺剑(刀)而立。 千忍看着,那还没回过神来的萧云炽,唇角扯了扯,“燕世子,看来今天,你是命不该绝,那本公子,就放你一马,下次再见,呵呵……” 说吧,千忍手一挥,几道人影快速后退,很快,就隐入了西陵的群山之中。 “世子?世子?” 一队身着戎装,跨着骏马的骑兵,说话间,便奔到了萧云炽的身边。 领头的那人,急速从马蹬上退下来,奔了几步,单膝在萧云炽身前跪下,行了一个有军营特色的抱拳礼。 “属下无痕,奉命,前来接世子回府。” 第313章 这个,我懂 无痕。 听到这两个字,萧云炽的眼睛里,闪过一缕惊奇的微光。 他知道,无痕是父王秘卫中的秘卫,是最隐秘的存在。 说实话,今天,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住神秘在在。他历来,却只知有其人,却未见其人。 那无痕,还是一如既往的,戴着那张假得不能再假的人皮面具,粗着一副小烟嗓。 “世子,快上马吧,王爷着你即刻回幽州城去。” 既然是燕王的命令,萧云炽也不敢耽误,他应了一声,“好。” 无痕一个幽深不见底的眼神射过去,跟着跟来的一名骑兵,便纵身一跃,跳到另外一匹马上,与另外一人合乘一匹。 然后,无痕把手中的缰绳,恭敬的递给萧云炽,“世子,事情仓促,准备不周,您将就一下,就乘这匹马,随属下一道走。” 萧云炽平日里的吃穿用度,都是极其考究的,但现在是啥情况,他也不敢摆谱了。他接过缰绳,纵身一跃,便上了马。 他现在,只想快些回到幽州城去,这颠沛流离的逃难日子,他过得够够的了,一天也不想再继续下去。 无痕看萧云炽上了马,便向其它人比划了一个手势,他的手下们,便两两合乘一匹马,腾出两匹马来,给无方和另外两名隐卫。 无方受伤极重,身上挂了好几处彩,那血,把他都染成了个血人。 他有些虚弱,咬着牙努力的做了几次尝试,都上马失败。 见无方耽搁了不少时间,萧云炽的眉头皱起,神情不悦,他咬着牙吐出了两个字,“废物。” 无方从护主功臣的小甜甜,眨眼间,便成了昨日黄花的牛夫人。 那两字虽轻,可听在无方的耳朵里,却是如万斤巨雷,雷得他心里的某些东西,渐渐下沉,滑下谷底。 无痕默默的走过去,简单查看了一下他的伤情。 挂彩处伤口狰狞,裂着大口子,因无暇包扎,有的伤口,还滴着血。外伤看着虽然恐怖,却不足以致命。 无痕心念一动,手指探向了他的腕门,诊了诊脉。 这一诊,直把无痕吸了一口凉气,卧槽,这都怎么整的,这么重的内伤。 无方对无痕的举动,很是感动,但他不想在这个家伙面前露怯,他努力的扯了扯苍白干裂的唇,扯出一道虚弱无力的浅笑,“无妨,小伤而已,养养就好。” 无痕闭目微微的摇了摇头,从贴身处,摸出一粒乌黑的,散发着浓浓药气的药丸,塞在无方手里,“吃了。能骑马不?” 无方接过,眼中掠过一抹湿意,“放心,死不了。” 把药丸塞嘴里,打开水袋一仰头,吞下药丸,那药丸随水而下,所过之处苦涩中带着微热,他的精神不由提起一些。 用力一跃,无方上了马背,回身向无痕,“多谢!!” 这家伙,嘴真硬。无痕轻声吐槽一句,也飞身上马,一声轻喝,“驾。” …… 崎岖的山道上,两乘枣红色的骏马,驮着两个纤细俊逸的少年公子,往幽州城的方向而去。 这两人,正是谢小樱与千暮两个。为了不引人注目,也为了行走江湖方便,这两人,都换了男装打扮,扮成主仆。 “县主,这段路难行了,我们走慢点,顺带也让马儿歇歇。” 千暮把水袋拿出来,拧开盖子,递给谢小樱。 自打溜出永安城后,她们马不停蹄的,都还没正经歇过。 谢小樱接过水袋,“吨吨”的灌了两口。嗬!真舒坦。 “县主,你说,那韩夫人,会不会派人来追我们回去?还有,我们走得够远,他们找不到我们了吧!” “千暮”,谢小樱听了那傻话,忍不住的轻笑一声,“你还真相信,韩夫人会派人来找我们?” 呃……难道,不会嘛。 “会找,当然会暗中派人找一找,尽个人事。永安城找不到,也就不找了,但是她,会给将军去一封信,说明情况。 “呃……不会吧,县主,我看那韩夫人,对你挺好的,都以姐妹相称了,不至于……” 千暮对谢小樱的结论,有些不认同。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谢小樱好看的狐狸水眸弯了弯,更像是一只狡猾的小狐。 “这,正是韩夫人她的聪明之处。当初我能从韩府神鬼不知的溜出去找将军,她便已经并知道,如若我们真的想走,她是拦不住的,与其做那些无用功,她还不如安之若泰,静候佳音。 再者,你我身份特殊,若是大张旗鼓,无异于是在告诉世人,义安王妃失踪了,不在永安城,那将军的仇敌们,必定伺机而动,捉住我们,便可以当做筹码,与将军谈判要好处。即便是与将军无仇的,面对如此大的诱惑,也会来围捕我们的。” “哼!我看谁敢?”千暮听得生气了,她把碧玉剑弄得“呛呛”作响,“敢来我手上抢人,是头大了还是咋的,真当我千暮是空气?” 千暮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若谁想试试,她不介意,让小毛贼们,真正了解他们的身上,到底有几块骨头。 “富贵险中求,你还真得信,这世上,真的有要钱不要命的亡命之徒,而且还不少。” 谢小樱老神在在的悠悠开口,“不过没关系,真要有那不知深浅厉害的,本县主也不介意,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屑小,该震摄时,就得震慑。 “嗯,县主,这个,我懂。 “你猜,那韩夫人,现在会在做啥?” 打呀杀呀的话题太血腥,谢小樱岔开话题,换个轻松点哒。 “嗯,这个,属下不知,也猜不着。” “嗯,我猜呀,或许她,现在已经在忙着酿造极品好酒,只等着将军与韩将军胜利归来,与他们庆功宴上畅饮。” 那韩夫人是酒痴,这个,倒符合她的人设。 等等,庆功宴,什么样的庆功宴?难道是…… 谢小樱邪魅的点头浅笑,“没错,就是这一场庆功宴。夺取幽州城辣么大的庆功宴,怎么能没有,韩夫人的佳酿呢!” 第314章 路遇山贼 谢小樱想起韩夫人亲手做的佳酿,不由得吸溜了一下小鼻子,鼻头歙动下,喉头也不觉跟着动了动,那嘴里的口水,更是不知道已经打了多少圈转转。 嗯,香,实在是太香了。 那韩夫人酿的酒,确实是太香,太好喝了,她开始馋了。 上次韩夫人赠与她的那几坛子,都被她收到空间里去了,要拿出来喝,倒也方便。 可一想到那酒的后劲儿,实在是太大了,她又强制压下了馋酒的冲动。 她怕忍不住嘴,一不小心喝多了,可就得醉倒在这山道上了。 这山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又山风冷冽,她还没豪放到,要去享受这超级超级凉爽酷辣的体验。 算了,还是办正事要紧,先忍忍吧!等到把燕地燕王的事情解决了,再一醉方休也不迟。 压制住那馋酒的馋虫,她一眼向千暮撇了过去,正好瞧见千暮的喉头,也动了动,她便知道,这妮子,也如她一般,正馋酒呢! 好巧不巧的是,千暮,也正好往她这边,瞧了过来,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心照不宣的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捉到馋酒的两小只。 “千暮,差不多了,咱们赶路吧!” “得嘞。” 谢小樱唤了一声,千暮刚应下,可下一瞬间,千暮脸色微变,变得有些严肃。 她凝神屏气,微闭双目,似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耳朵上。 为了听得更清晰,千暮还把一只手作喇叭状,放在耳朵边上,往不同的方向测了测,似乎在找最佳的声波位置。 千暮这一手听声辨位的绝活,谢小樱也是服的。看她如此,赶忙禁了声,也不敢再唤她,只让她静心辩位。 少顷,千暮才把手收了回来。 “咋的了?出什么事了?” “县主,前方大约两里地,似乎,有山贼在打劫。” 千暮边说,边把一双好看的杏眼,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打劫?” 谢小樱一声惊呼。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就在刚刚,她俩还开玩笑的说,会有歹人来捉了她们,去与冉寂谈判捞好处,在下一秒,就遇到了山贼打劫。 打劫路人的山贼,这种没甚技术含量的粗活……嗨,看来这燕王治下,也不怎么地,这老百姓都没活路了,这才跑上山,落草为寇。 哈哈,这下有热闹瞧了。 “走,瞧瞧去。” 谢小樱的声音,竟带上了一丝兴奋。难得遇上这种事情,不去凑凑热闹,可惜了。反正他们赶路也不算太急,而且,有武功玄术傍身,那些个山贼,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得嘞,好哇好哇。”千暮的声音,比谢小樱的还兴奋。 她转了转手腕子,把骨头弄得“咔咔”作响,气势也瞬间涨起。好久都没跟人正经动过手,她,有些技痒了。 才刚一路走的慢,那两匹马儿,也歇足了脚,听到主人的催促,扬了扬马蹄子,一下子就冲了出去,只余身后,扬起的一阵灰尘。 这里,是燕地境内,最高最险峻的山--虞山。虞山,是到幽州的必经之路。但因为山势险峻,所以即便修的官道,也不甚宽敞。 枣红马儿跑得快,马上的他俩,身量也轻,负重小,马儿跑的也快,很快,他们一行人,便到了出事地点。 “哎哎哎,本大当家早前就说过了,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我们兄弟几个,也只是求财,并不害命,你老老实实的把银钱拿出来,我们兄弟几个,就放你们一条山路。” 一道粗旷油腻的声音,谢小樱都听见了。 “可这,这,这,我,我哪有买路钱呀,老朽就赶个车,做个车把式,养家糊口都还困难,哪儿有闲钱来孝敬众位爷。” 车把式嘴巴一张一合的,对着那般劫匪解释着。许是太害怕了,声音颤抖得历害,眼眶子里的眼泪,急得都将落而未落。 此时车把式,肠子都悔青了。就知道这一趟活,不好接。可家里的情况,就那样,实在是等米下锅,这才想着冒一次险,硬接了下来。 当然了,这雇车的主儿,给钱也着实大方,这才是他接这趟活儿的主要根源。 一路有惊无险的,走了不少路。他还想着,或许可能是老天爷可怜他家,让他这一路顺顺利利的,可没想到,临到幽州时,过这虞山,却遇上他们了。 “老头儿,跟你好说歹说的说了一箩筐,你咋就不懂事呢?行吧,没钱也不是不行,我看你这马和马车都挺不错的,劳资就收了。 这马,与这马车,可是老车把式的吃饭家伙,那就跟他命根子似的。收了它,那就相当于断了他的活路啊! 老车把式看着有小喽啰上前,想去拉马,车把式一着急,急忙“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这位大爷,你行行好吧,这车可是我的,可是我们一家,剩下的活路了,你们要拿走了,可让我们一家,怎么活呀? 老车把式声泪俱下,可这群山贼,心比石头还硬,根本就不理会他。 “少踏么跟他废话,拖走得了。你要是再栏着,那我手里的家伙事,可就不客气了,宰了往这山沟沟里一扔,天王老子来了,也查不出来。” 说罢,他一下一下的晃着他那把明晃晃的鬼头大刀,“呛哴哴”的弄出声响,在这寂静的山林里,听得格外疼'。 那车把式,听着山贼的话,立马就住了嘴。这些山贼说的,并不是危言耸听。 他们,是真的能下得了手去杀人的,他是他们家的顶梁柱,他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这个家,可就真的散了,废了。 但要让对她万平l让他舍弃,赶了多年的马车,他又着实心疼,正待想,要不要再求求这帮山贼,放过他们吧! 正当他要再哀求时,只见车帘一掀,那雇车的客人,已经探出了头,轻轻的跃下车子,稳稳的站在了地上 那是一个大约40多岁的中年男人,中等个子,相貌倒己俊雅,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那三缕美须,俊逸风流,真真儿的美髯公。 第315章 最怕书生讲道理 那伙山贼,见来人人品相貌不凡,心下都不由抽了口凉气。 那仨贼头,他们的眼神互视,无声的交流。 “老大,这人,看着不简单呐,还动手不?” “废话,我当然看出不简单。” “那咱还动手不,万一,他要是官家的,就难整了。” “难整那又咋地,都碰上了,还能现下撤了不成。被其它山头的知道了,还不被笑死,我,咱们得一年抬不起头来。” “哪咋整,老大你给个准话。” “我好像刚才说了,咱只求财,不害命。若他肯留财,那咱见好就收,若他不配合要报官,那就,嘿嘿,嘎了。反正他没穿官服,到时在山沟里挖个坑埋了,神不知,鬼不觉。”那老大,还做出了个狠戾阴毒的眼神。 “就是,老大说的对,再说此地是燕地,燕王爷说了算,官家,未必会派人来。” “……” “……” 三贼头眼神商量得热火潮天,拉出的丝,都快织成网了。 那中年男人看着眼前诡异的场景,一脸的懵逼。这,这算是怎么回事儿,不是在打劫吗? “老爷,他,他们在干什么?用眼睛在吵架呐,真是怪人。” 一个年轻仆人,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这么打劫的。 而那中年美须男人,正是大晋的御史大人王然。 他此次奉皇命,作为特使,到燕地公干。本来作为特使(相当于钦差),他可以很有排面的到燕地的。 但他想看看真实的燕地实情,便不显山不露水的选择了微服出行,只带了两名随从。 一名是侍卫,早前被他派得先行,去落实一些情况,而他自己,只带了随身的书童名唤王和的。 前些日子,他接了侍卫的飞鸽传书,道是燕地幽州,似有大事要发生,而且小道消息满天飞,说是义安王的义安军,打过来了,永安已失,幽州城,也悬了。 这事太大,他得尽快落实真伪,才好向京里禀报。 他着急着赶路,才出高价,雇的那老车把。 虽说北地盗匪横行,可幸运的是,一路走来,虽辛苦些,一行人却也平安无事。 这也让王御史有些错觉,觉得那些所谓盗匪,只是传说。 而为更快的到幽州,才让老车把式,选择了走虞山这条近道。他本是赌一把,可这次,运气没站在他这一方,真被山贼们,给堵山道上了。 王然没理王和的话,他冷眼瞧了下那三只山贼。见那为首的,居于山贼中间,长得是五大三粗,满脸横肉,隔壁小孩见了,都会被吓哭那种。骑在马上,更是跟一座小肉山似的,一看就知道,是孔武有力之人。 而左右两边的那两位,应该就是他的兄弟了,即二号山贼,三号山贼,他们也是长得孔武有力,只是那块头,比起中间的老大来,弱了些。 三人手上,均拿着一把鬼头大刀,那大刀厚实铮亮,在阳光下闪着森森寒光,在那刀背上,还串着几个铁环子,手一稍动,那铁环子,就“哗啦哗啦”的响,确实,是够吓唬人的。 但那三贼头的这派头,是吓不到堂堂的御史大人王然哒! 王然号称“铁嘴”,在朝堂上,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他都没皱一下眉头,怂了一分气势。 刚才威胁那老把式的,正是坐在左边的,着明亮橙色衣服的二号山贼。 少顷,那三贼头,似乎商量好了什么,六道阴戾的目光,齐齐盯在王然身上。 “呵呵,那谁,本爷看你穿着气势不凡,是个聪明人,我们兄弟剪径,只图财,不害命,你这只肥羊,啊呸,说错了,你……你只要破点财,付了买路钱,哥几个自然会不为难你。” 说这话的,依然还是那2号山贼,他嘴上说得好听,不害命,心下却在暗忖:嘿嘿,这么肥的羊不宰,也太,太对不起出这一趟。 中间那着暗红色衣服的一号山贼,撇着嘴点了点头,点头的动作大了点,他脸上的横肉撞击,隐约发出“嗒嗒”的响声。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鬼头刀上的铁环,铁环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可他的眼神,却阴戾狠辣的,死死的盯着王然。 那意思似乎是:该说的说了,若不配合,那这鬼头刀,呵呵…… 可王然却未被所动,他抬眼一一扫过身前的几个,比乞丐好不了多少的山贼,他不屑的扯了扯唇角,捋了一下三缕柳技,“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大晋界内,竟还有这等劫匪,难道你们,就不怕官兵来剿吗?” “官兵??” “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然才说罢,那山贼匪首,以及他们所带的那一群喽啰,似乎像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一般,都不约而同的,放肆的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三里外都听得到,还有几个,直接笑得蹲下来,直言肚子痛。 “哈哈,这酸臭书呆子,真以为自己是谁呢!若真是朗朗乾坤,那我等,也不会来这儿落草为寇,你以为我们愿意啊,不都是被那官军给逼的。” “就是就是,老大,别再跟这几个穷酸儒再啰嗦,直接把该拿的拿了,回吧!” “看来,你们这群蠢货,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王然见威摄不了这伙山贼,便说几句硬气话来壮脸,可他虽说的大气禀然,但心下,却有些慌张。 哎,失算了,早知道北地民风强悍,没想到真强悍得想杀人就杀人。以他们这伙人的狠辣程度,难不成今天,被真要把小命,给搁在这虞山了。 他都还没有完成皇上交给他的任务,就这么死了,可太憋屈了。 不行,得想个法子,先蒙混过去再说。 那一号贼头,不知是耐心用完了,还是王然哪句话触了他的逆鳞,他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打嘴仗。 他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书生与他讲道理。 “让几个人,把他们东西全收了,至于人嘛?”一号山贼考虑了一下。 “至于人嘛,全绑了,回去再说。” 第316章 便宜了异世来的她 一号贼头的大脑袋偏了偏,几名喽啰,收到指示,提着刀,便向王然等人围了上来。 那老车把式,见到这架势,两股都已经颤颤,此刻,他挪到王然身侧,苦着脸,“王,王客,客官老爷,这可咋办嘛?钱财身外物,要不,还是,给,给点钱,免灾吧!保,保,保命要,要紧。” 王然瞧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道:“老哥,现在,即便我给他们钱,他们,也未必会放过我们呀!” 呃…… 老车把式,听到这话,面如死灰。 死定了,死定了。看来这回,是真的死定了。 早知道,就不接这活了。即使手头再紧,也不接这活了。 老车把式,开始了祥林嫂式的追悔叨叨,似乎这样叨叨一下,心里会好受些。 “不行不行不行,你们不能对老爷动粗,你们可知道,老爷他是……” 那王和,见山贼要对王然动手,护主心切的他,直接跳到主人跟前,伴开双臂,把王然护在了自己身后。 不仅如此,而且一着急,他脑子就开始瓦特,王然的真正身份,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幸得王然反应及时,在关键时候,戳了一下他腋下。 王和被这一戳,急速反应过来,智商上线,生生的把未说完的话,点了急刹车。 可还是晚了,那一号山贼,给听进去了。他眉头皱成个疙瘩。 特喵的,难不成这人,真跟官家有关系?甚至,是官家派来哒。不行,不能留了,为绝后患,只能。 杀!!! 他把头扭向一边,对着身边的两位精干汉子使了个眼色,轻飘飘的说了一个字,“杀。” …… “县主,怎么样?那些山贼下狠手了,咱们帮还是不帮?” 谢小樱千暮两个,早就到了现场,她们藏身在不远处的一隐蔽处,静静的看好戏。 谢小樱与千暮,都是当世高手了,他们已经看了半晌,可那群山贼却丝毫未发觉,自己已经被人围观了。 “别急,再瞧瞧,呆会儿动手也不迟。” 谢小樱很沉得住气,救人嘛,肯定要在最危急时出手,这雪中的炭,送得才恰到好处。 最好是挂点彩,快被嘎时,嗯,那可是救命恩人的人设哦。 “咦,那中年男人,怎地那么面熟啊?” 千暮在喃喃自语,的确,那人,似乎在哪儿见过,只是一下子,想不起来。 “别急,好好想想,是在哪见的?” 谢小樱开始循循善诱,见过,就大体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别到时候救了个坏人,再上演一出农夫与蛇的戏码,可就丢人丢到家了。 “得嘞,县主。” 千暮应了一声,斜歪着秀美的小脸蛋,一根手指头,杵在殷红的唇角边上,精致的秀眉,都快拧成了一个小疙瘩。 少顷,千暮恍然,她想起来了,“县主,属下想起来了,那人,那人是大晋皇城里面的御史大人。” “御使大人??” 怎么会,御使好好的京城呆着不香吗?到这偏辟之地,是所谓何事。 “对,是御使大人,只是他的名字叫啥?属下记不得了,但他的官职,是御使,错不了。” 说到这里,千暮不由得好好打量了一番谢小樱,那怪怪的眼神,把谢小樱瞧的都不自在了。 她急忙往自己精致的脸蛋上摸了摸,“怎么,我脸上,是有东西吗?” “啊,没有没有。”千暮急忙摆手,“是这样的,当初王爷在围皇城之时,属下奉王爷之命,潜入京城打探消息。 那皇帝,召集众臣商议,属下瞧见,在那些众臣之中,就有这位御使大人。” 提起围皇城之事。谢小樱心中暖意升腾。 原来,将军围皇城接原主出宫,并不是一时头脑发热,而是做了周到详细的部署,确保万无一失。 将军对原主,是真爱呀!可惜呀,原主无福消受,倒便宜了异世来的她。 “千暮,你确定?” 千暮把眼光又落在王然身上,又看了两眼,这才斩钉截铁的道:“现主,属下确定,他,就是那萧皇的御史。” 御史?御史不都是在京城吗?怎会到燕地这边来?难不成,那渣皇察觉到,这边发生什么了。 将军,渣皇关注的,会是将军吗? 御使,御使…… 谢小樱喃喃的念叨着,脑子里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对于有些东西的去处,一个主意已在脑海里生成。 御史大人是吧?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嘿嘿…… “千暮,待会见机行事,咱们把那御史大人救下来,但是,要做的自然一点,别让他怀疑我们。” “那行,这没问题。但是县主,咱们得先想个假名字,到时先蒙混一下。” “嗯,不错,提前做准备,别到时那御使问起,因为名字露了馅。那你,就唤我朱公子吧,如果说到人名的话,就唤朱红缨。” 谢小樱的名一提,那御使肯定会想起某些事,用假名字,可以避免很多麻烦。她也懒得起新名字,直接把曾经对付韩大公子的假名,给挪来用了,反正谁都不知道朱红缨是谁。 “嗯,好的呢,县主,那我就是你的小厮,就叫,就叫阿木吧,简单明了。” “好,就这么定了。记住了,到时可别露馅了。” “县主放心,属下记性好着呢!” 那边厢,那几名喽啰,已经狞笑着围了上去。 可那王然,却丝毫没有要求饶的意思,他还是那么正气凛然,“我警告你们哈,你们若动了我,就是在全家找死。” 那二号贼头,仿佛已经不耐烦了,他吐了口唾沫,手往脖子上做了一个划脖子的动作,那些喽喽会意,举刀就砍过去。 王然当然不会引颈受死,他抽出身边的配剑,“当”的一声,格了上去,顿时,兵刃相接处,溅起了几粒火花。 王和那小子,常年跟随在王然身边,那份不怕死的气势,也被渲染了几分,他也摸出了他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握在手中,“谁敢上来,爷爷给他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第317章 舍身救主 王和手持匕首,放了狠话。 可他主仆两人的警告,对这些山贼来讲,根本就是无用。 “哈哈哈哈哈……” 他们的狞笑声,更响亮了,而逼过来的步子,也加快了。 “县主,要不要动手了?开始打起来了。” “再等等,最好等的那御史大人挂点彩,再动手不迟。”谢小樱摆了摆手,小脸上,那兴奋劲,本就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为什么?”千暮疑惑,反正那俩人,噢不,是那仨,又打不过这伙山贼,动手是早晚的事。 “你傻呀,人只有在最绝望之时,得到援手,这样才会记得牢,这份相救之情,才更显珍贵。这个时候,出手早了些,达不到那种效果。好好盯着就成。对了,手里扣上两枚暗器,眼见不成,就先用暗器招呼山贼。” “对呀!有道理。”千暮冲谢小樱比了个大拇指点个赞,“得嘞,县主,你就瞧好了。说好了,属下先动手,别抢哈。” 千暮讲着讲着,竟撒起了娇,憨憨的,萌死了。 “行。”谢小樱的宠溺值拉满。说到底,千暮也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撒娇卖萌才是这个年龄的天性。 当然,谢小樱的手心里,也暗暗扣上了几枚银针,准备随时发难。 王然,虽然只是个文官,但平时有空的时候,也会向要好的将军们,讨要几招防身的功夫。在京里,他是文官里,最会打架的。 也正因为如此,渣皇萧云焕,才放心的派他到燕地来。 毕竟,他那叔叔是啥样的人,他心里是有数的,再加上北地民风彪悍,不会两下子,确实难当这趟差。 那山贼们,看王然只是个读书人,小瞧了他。起先,只是派了四个小喽喽去绑人。 心下想着,虽然主仆二人狠话说得挺毒的,但充其量,就两只弱鸡,手无缚鸡之力,好搞定,四个人,绰绰有余。 那老车把式,倒是有些力气,但他怕死,也怕殃及到他(就挣那两钱,把命搭进去不值得),早已蹲在车轮子旁边,抱着头瑟瑟发抖。 可那三贼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是万万不敢相信,四名喽啰,居然都栽在了两弱鸡之手。 四名山贼,为他们的傲慢,付出了血的代价。 几个回合之后,两名山贼,已经被王然的宝剑拉了个口子,鲜血直流,另外两名,与王和打的有来有去,虽然还不至受伤,但要想原计划那般捉住王和,却是不可能的了。 “啊--” 突然,一声惨叫传来,只见王然与王和打了一个行云流水的配合,其中一名山贼的胸腔上,已经被王然的剑,刺了一剑,那剑深入三寸有余,顿时,鲜血顺着伤口,“汩汩”直流,眼看是受了重伤,难活了。 “大当家的,这两个,是硬茬,不好惹呀!”一名喽啰见同伴芭比q了,心下怕了。 “废物!” 那一号贼头,狠狠的骂了一声,脸色无比谁看。 但煮熟的鸭子,难道还能让你飞了不成? “你,你,你你你,还有你们几个,给我一起上,捉住这两人活剐了,给兄弟们报仇。” 那二号贼头,见自家老大脸色不好看,还不待他发话,就直接点了另外几名喽啰,与原先的几人,一起围攻王氏主仆。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 对付四个小喽啰,王氏主仆,还游刃有余,但是一下子来了那么多援兵,他们渐渐的,就有此左支右绌。 “唰。” 一声轻嘶,王和的手臂上,就被拉了一个口子,鲜血直流,可他忙着对付敌人,都没时间去包扎伤口,只能任由伤口流血。 “你受伤了。” 王然在百忙之中,瞅见了王和正滴着血的手臂。 “老爷,我没事,小伤而已。王爷小心后背!” 那王和虽然年岁不大,但说出来的话,却有几分豪气。 幸得王和提醒,王然回首,就见一记长枪偷袭过来。 “当”的一声,王然格开了向他偷袭来的那一记长枪。可那持枪人手劲奇大,王然只觉得握创的手,都止不住的颤抖。 俗语说,一寸短,一寸险。 王然的配剑,明显比那长枪短的多,虽然格开了,但那长枪的势头,却没有减弱多少,那使枪人回身一拉,那锋锐的枪尖,划过了他的手臂。 王然只觉得臂上一痛,那只左臂,便被拉了半寸深的伤口,瞬间,那血珠子,就跟泉涌似的涌出,没几秒钟,就把他的衣服,都给洇湿了。 “老爷,小心。” 王和突然大喝一声,顾不上自己也受了伤,奔将过来,整个人都挡在了王然前面。 后一秒,另一杆锋锐的长枪,就刺在了他的胸膛上,“噗”的一声,那长枪的枪尖,直没入胸腔。 一时之间,王和胸前鲜血如注般的涌出,胸前的衣服,都被洇湿透了,还在“汩汩”的渗出血来。 “王和。”王然看着血人一般的王和,呛然一声。 那一号贼头坐在马上,看到此景,嘴角扯出了一丝不可一世的浅笑。 哼,这回知道劳资的厉害。老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你们就俩人,还想跟劳资这几十号人斗,想啥呢! 他眼看胜券在握,便手一挥,“去马车上把东西就搬走,这几个人吗,嘎了。” 老车把式闻言,急忙嚎言,“大王,大王,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一赶车的,马车你们拿去,只求大王开恩,绕了小的吧,小的家里,上还有老母,下还有幼儿……” 可那些个山贼,根本就不理会他,见一号贼头,令下了,就跟吃了兴奋剂打了鸡血似的,两眼冒着贪婪的光,乌泱泱的扑向了王氏主仆,以及那辆马车上。 王然已顾不上那些身外物了,他怀里抱着鲜血淋淋的王和,手忙按着他的伤口,让血流得慢些,嘴里不住的念叨,“王和你再坚持一下,我定会替你找最好的医生。” 王和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而且那长枪还刺伤了他的肺叶,喉咙里,尽是一阵呼噜噜,如破风车一般的响声。 “老,老爷,我,不行了,你,你,快逃。” 第318章 出手救人 王然见王和舍身救己,且命悬一线了,还在惦记着他的安危,心下大痛。 “王和,你别动,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可突然间,他想到了什么,“王和,你在这躺一会儿,我去去就回来。” 他坐的马车里,包袱里,有皇上钦赐的委任书,以及其他一些重要的信函。他因公殉职了,倒没什么,但如若这些,被山贼给抢走了,万一还拿着去干什么坏事,那也太伤皇家颜面了。 皇上一个不高兴,追起责来,保不齐还会连累家人受累。 不行,不能这样。 这时,他的那支包袱,已经被两名山贼,给翻出来了。 王然心下大急,顾不上许多了,他挺了挺已经有些卷边的佩剑,冲将上去。 “妈蛋,你们这些山贼,我跟你拼了!” “切,就你!哈哈哈……” 两名山贼并不屌他,但见他如此重视那包袱,便想当然的以为包袱里都是值钱的物件。 众目睽睽下,他们也不敢打开,忙双手捧了,献宝似的屁颠屁颠的到一号贼头跟前邀功。 此举似乎把王然彻底激怒了,他把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满是血污的一张脸,也因为愤怒,变得狰狞可怖。 “把我的东西,放下。” 他一字一步的走向那两名山贼,那两名山贼似乎从未见过如此固执的人,再加上王然那决绝的气势,一时之间,竟愣在了原地不动弹。 可离王然不远的三号贼头,却看出来,王然的力量,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他冷哼一声,把手中的鬼头刀晃了晃,也想在自家老大面前,表现一下。 他一跃下马,一脸的狞笑,提着鬼头大刀,直逼王然而去。 “哟呵,真的要跟我拼命是吧?行,瞧你这样子,也算是条汉子,本大爷就给你个痛快。” 说罢,抬起那把鬼头大刀,就往下砍去。那王然,见这伙贼人,真的如此无法无天,却也不怵,双手握着剑,两只眼睛,也死死的瞪着三号贼头。 妈蛋,鱼死网破了,老子即使砍不死你,也得让你挂上彩。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鬼头大刀带着风声砍下,快接近王然时,三号贼头却诡异的,突然觉得手腕一紧,似被蚂蚁咬了一口。 但随后,一股又疼又麻又辣的感觉风暴,从腕口瞬间席卷全身。 他喵的,这种感觉,裙,简直不要太酸爽。那鬼头大刀,三号贼头,是把也把持不住,“呛啷”一声,脱落在地,好巧不巧的是,正好碰到一块大石头上,把那大石头,都砸出了个小坑。 “老三,你咋了?” 那二号贼头,见自己兄弟,无缘无故的就落了刀,忍不住询问道。 干他们这一行,落刀就等同于干活头贩,会倒霉一百天哒。 “二哥,我也不知道,突然手就又麻又辣。哎呦,不好不好,我现在,不只手臂麻,半边身子,也都这样。 哎哟哟,又来了又来了,又麻又辣又酸又痛,哎呀,不好,现在连另外半边身子,也,也跟着痛起来。” 三号贼头,只觉痛还好忍受,但是那痒,呵呵,那是万蚁噬骨的痒法。 开始,他咬牙,还强撑得住。但时间越久,那万蚁噬心的感觉,就越强烈。 最后,他也顾不得什么颜面面子了,直接找了块大山石,把身子挪上去就蹭。 这一变故,只把所有人,所有在场的人都,都给看得目瞪口呆。这大白天的,他们是见了鬼吗?怎么刚才还好好的人,才几息之间,就变得如野兽般癫狂。形势已是出人意料。 “哈哈哈哈……” 突然,一阵悦耳动听的笑声,从一棵大树上传来,“哈哈哈,真有趣,公子,你看,这人都成狗熊了,还会用背脊去蹭石头止痒,哈哈有趣,真有趣。 那一号贼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瞪过去,只见在他们左上方的一棵大树上,正坐着两位翩翩美少年,一着青衣,一着蓝衣。 而那笑声,就是那蓝衫少年所发出来滴。 那一号贼头,见这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出现在那大树上,心下一禀,她们是何时来哒,怎么连他都察觉不到。 那两位少年公子,自然就是男装的谢小英和千暮。 她俩早就,把她们的枣红马,给藏好了,又使了个轻功,轻飘飘的落在了。那棵大树的枝丫上。 “你们是何人?为何在此?”一号贼头怒声喝道。 “我们是何人,关你毛事?这里又不是你家的,我们为什么不能来此?还有,你们这么多人,就欺负三人,害不害臊,还要点脸不?” 千暮两只杏眼,弯成了一弯小月牙,在大枝丫下的两只小腿,闲不住的一晃一晃,主打的就是一个蔑视。 一号贼头,显然是还没有人如此对待他过,他心里“腾”的一下,就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妈蛋,这是咋的了,咋劫个道,连阿猫阿狗也来嘲笑他。 “阿木,别调皮了,人家那是大当家,可牛掰了。你再说下去,小心人家手上那柄鬼头刀,往你身上招呼。” 谢小樱开始拱火了。 “哎呦,我好怕怕。”千暮做了个害怕的姿势,但是,那“害怕”两个字从她嘴里飘出来,非但没有一丝害怕,却充满着无尽的讽刺与奚落。 王然是个极聪明的人,他虽从未见过这两少年郎,但是从那蓝衫公子的话里,他听出来了,那两少年郎,似乎与他,是站一条线上的。 看着还在流着血,命悬一线的王和,他豁出去了,想赌一把,或许王和,还有……得救呀! 他轻轻的唤来老车把势,照顾着点王和,那老车把式,虽然心下害怕,但他毕竟心善,还有恻隐之心,听了王然的吩咐,只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下了。 老车把式又从马车里,翻出来了一些旧布条,小心翼翼的给王和缠上止血。 第319章 江湖规矩,单挑 那王然此刻已是狼狈至极,头发有些散乱,脸上还有血污,右臂之上,还被拉了个口子,鲜血染红了半条袖子,衣服下摆,也滴了些血滴。 但他还是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恭敬的给坐在树桠上的谢小樱和千暮,施了一个长礼。 “在下王然,多谢两位少侠出手相救。” 王然说这话,是真心的,不带一丝参假,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三号贼头打断。 “呵呵,本大爷当是哪路豪杰呢,原来是两个乳臭未干的青瓜愣子,大爷我劝你们少管闲事,趁大爷现在还没对你们发飙,识相的,赶紧滚远点,否则溅你一身血,吓哭你。” 纳尼?吓哭我? 谢小棵与千暮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都在憋着笑。 这个,恐怕是他们今年听到的最大冷笑话吧! 千暮强憋着笑意,脸色有些玩味。 “哎呀,真不巧,小爷我就爱管闲事,一天不管闲得慌,今儿个也算是缘份,管到了这桩,说吧,你们仨,打算怎么死?” “你……你你你……”二号贼头被怼得脸都紫了,舌头转了半天,也没转出句完整的话。 “你什么你,话都说不利索还来劫道,丢不死人你个小样的。” 千暮这一番话,说的贼溜。她以前,可是惜字如金,不善言辞的,但架不住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呀,与谢小樱混了这么久,也把谢小樱那贫嘴噎不死人不偿命的毛病,学去了几分精髄。 “啊啊,少侠少侠,我们兄弟不是不尊你的话,实在是不知,你老人家会在这里。” 两方正僵持着,却见那伙山贼里,挤出两道肥肥的身影,跪在谢小樱两人跟前就磕上了,边磕还边叽哩哇啦的解释着。 那神情,居然有些害怕,又有些惊喜。 这一变故,不只她们俩人,就连那伙山贼,都傻眼整不会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当然,他们这一声鬼哭狼嚎,也引起了千暮的注意,他低头瞅去,只见两道肥胖的身影,正混在一众喽啰里,伏身磕头。 方才喽啰太多,谢小樱千暮,都没注意到这俩货,此时打眼一看,只觉得那两人,无比的面熟。 还是谢小樱先反应过来,这俩货,不就是她们在一平山,向自己劫道的那两只肥鹅吗? 谢小樱见千暮还没想起来,适时提醒了一句一平山,这一下,千暮果真是对上号了,难怪那么眼熟,还真是那两只呆鹅,说起好笑,千暮还让刘立三他们,踢过这俩呆鹅的屁/股。 “咦,还真是你两只呆鹅,你们怎么会在燕地的?” 那王然一听这话,一口老血喷出,差点没背过气去。满心希望两少侠能救他们于贼窝,却做梦也想不到,少侠居然与贼子认识,是不是一伙,也未可知! 哎,命苦呀,今天这贼窝,是出不去了。 那两只呆鹅见千暮问起,跪爬到千暮脚下。 “小爷,自那天我俩兄弟被赶出一平山之后,就跟上了赵管家到了燕地。可到燕地后,那赵管家便渐渐的不管我们。为了混口饭吃,这才落草虞山,也是不久前,才被三位当家的收编。” 大呆鹅说得声泪俱下,似乎受了委屈的熊孩子,终于找到熊家长一般,开始告状受了委屈。 这可把谢小樱给憋屈死了,这都哪跟哪呀,自己似乎,没这么两大坨儿子。 但那两呆鹅没敢说的是:收偏什么收编,就是我两兄弟没打赢那三兄弟,才被迫被收编的。以前占山为寇,他们是大哥,是头儿,要多快活就有多快活,可到了那个地儿,却秒变小杂兵。 可打又打不过,跑又不敢跑,当小杂兵也只得忍着,只得受着。 眼见打劫现场,快要变成大型认亲现场,一号贼头的脸色挂不住了。 “行了行了,这搞的啥玩意儿啊?我说,那两个小白脸,讲点规矩不?我们这正劫道呢,你们想劫,也得分个先来后到吧! 去去去,一边呆着去,等咱把这票活干完了,你再在这劫。在大爷的地盘让你们做生意,大爷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啥啥啥?我,我都听到了啥? 谢小樱两个,被一号贼头的清奇脑回路,给震惊的不要不要的。 他居然是把他们,当成是来抢生意哒。这句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可看着一号贼头的眼睛,那些阴戾毒辣不见了,眼中盛的,只剩下了清澈的愚蠢。 话说,这种脑回路清奇的人,居然也能当上山贼大哥,这还有天理吗? “大哥,收手吧,收手吧,咱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嗯嗯嗯,他说的没错,我作证。” 那俩呆头鹅,听到一号贼头发颠式的发话,急忙转过头去,叭叭就是一阵劝退。 “滚你的两头大肥鹅,边呆着去,别在这碍事,再多话,先嘎了你俩。” 一号贼头一把眼刀送给了肥鹅二人组,只是这眼刀,阴戾狠辣,与刚才的清澈愚蠢,简直了。也不知究竟哪一副面孔,才是真实的他。 但他恼怒时的那份煞气,却是藏不住的,只有杀过人的人,才会有这种煞气。看来,这一号贼头,是有人命在身的。 这群脑回路清奇的家伙,谢小樱不想跟他们再纠缠下去了,她给了千暮一个眼色:速战速决。 收到指示的千暮,瞬间收起玩味的笑意,秒变冰锋女战士,扯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动手了。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千暮也是具慧眼哒,她“咻”的一下,一个轻身从树桠上飞落了下来。 她揉着十个手指头做热身,“我说,那穿红衣服的呆瓜,你不是想要这三人吗?巧了,小爷也想要。那咱就按江湖规矩,单挑。把道儿划下来,小爷赢了,归小爷,你个呆瓜赢了,归你,咋样?” 千暮这话,正中一号贼头的下怀,“行。” 就你那小身板,风大些都会飘,待他把那鬼头大刀一砸,有你们后悔。 他话音刚落,就双手拎起起鬼头大刀,向千暮冲砍了过去。 第320章 眼前之人,是他们惹不起的人 谢小樱看到一号贼头冲砍的姿势,冷笑一声。 乖乖,程咬金还有三板斧呢,可这贼头,就只会一招大刀砸人,就这还劫道,还招集了这么大喽啰,也是人才。 一号贼头举着那把几十斤重的鬼头大刀,嘴里还“哇啦哇啦”的叫着给自己拉气势,直冲着千暮的脑袋就砸去。 千暮稳如泰山,躲也不躲。那一号贼头正暗自兴奋,“哈哈,吓傻了吧!我说这是一个笨瓜吧,连刀来了,都不知道躲,我去。” 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一号贼头近了千暮的身,可鬼头大刀没砸到她身上,却不知他用了什么诡异身法晃过,随后只听“嘭”的一声,屁股上一吃痛,自己那肉山一般的身板,就贴着地飞出去了几米远。 “咚”的一声巨响,贴地飞行的一号贼头,大肥脑袋撞在了一块巨大山石上,一阵血雾飘过,那贼头已不动弹。 “大哥。” 二号和三号贼头,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大呼一声,急忙奔到一号贼头身边,把他的身上扳正过来。 只见一号贼头的大脑袋,撞破了一个血窟窿,窟窿处正流的红的白的汤汤。 他的那嘴里鼻孔里,都被塞的满满的泥土和杂草,大脸也被地上石子摩擦的不像个人样。 鼻息全无,死得透透的。 “啊--啊--” 二号和三号贼头,脑子一抽,也提起他们的鬼头大刀,乱叫首冲向千暮。 他们想为他们大哥报仇。 二号和三号贼头,冲砍的同时,还不忘招呼那些小喽喽,“兄弟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抄家伙上啊,谁要是砍死了他,重重赏。” 他们就不信了,这么多人,就是靠车轮战磨,也得把那俩小弱鸡给磨得累死。 而那些山贼们,少数的被“重赏”两字蛊惑,提起刀就跟首冲了。 可多数理智惜命的,却选择了站在原地观望。 开玩笑,平日里拽得二五八万的老大,却被人家一招就给秒了,他们这些半吊子上前,岂不直接送人头。 这钱呐,有命挣,还得有命花哩。 千暮唇角扯出一丝冷笑,也不给惯着。嘿嘿,一起上也好,正好一锅端了。 她瞅准时机,只见“嘭嘭嘭”的几声巨响,围攻她的每一个人,屁股上都被踢了一脚,与他们老大一样,体验了一次贴地飞行的“美好”体验。 “嗯,肿么样,与大地贴贴的感觉爽吧!” 千暮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叨叨了一声。 接着一个王之蔑视的眼神,扫过正呆在了原地的喽啰山贼们。 被她眼神扫过的山贼们,心都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叮”,“呛哴”“呛哴”…… 一阵钢刀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平日里,在他们心中天神一般存在的三位当家,给瞬间揍的一死两伤,已够震惊,此时受到王之蔑视眼神的精神压制,都齐刷刷的扔了手中兵器,做鸟兽散的向四处跑去。 只剩那俩大肥鹅,还在原地愣愣的跪着,嘴里还喃喃念叨,“就说了打不过,打不过……” 千暮也不理他们,径直走到二号和三号贼头处。 那两人一路贴地飞行,最后是用了脸刹,才止住了继续飞行。 与他们老大一般无二,囗鼻里,都被塞满了沙子和草屑,大脸因为脸刹,被磨得面目全非。 千暮二话不说,直接把那两山贼头,给拎了起来,“啪啪啪”的扔到一处。 这回,那两山贼头,总算是认清了形势,眼前之人,是他们惹不起的人。 也不敢高傲了,“呸呸呸”的一阵狂吐,吐出了塞在口鼻里的异物草屑,随后,两人也不顾地面硬又有细石,只把那头磕的“咚咚咚”的响。 “少侠,少侠,少侠饶命啊!我们本也是良民,实在活不下去了,这才落草为寇的,但是我敢保证,我们只劫财,不劫命的。求少侠饶兄弟们一条命。” “真的?” 千暮一个反问怼了过去,然后指着王然那三人,“那这三人怎么说,小爷看你们就是想要他们的命。” “哎呀,少侠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本来,也只想劫两小钱的,但那人。”二号贼头指了一下王然,但这,这,位客官,老说要官兵来剿灭啥的,这一急,就这样了,但我们真没想杀他们,只想把他们绑了,给他们点苦头吃……” 这些山贼劫道的过程,一直都被谢小樱千暮暗中目睹了。倒也是,一开始他们并不想要人命,只是劫财。只是这王然榆木脑袋,话赶话的,就这样了。 且除了一号贼头,其余人,倒也都无人命在身。魁首已死,剩下的,倒也不必赶尽杀绝。 谢小樱毕竟是从现代社会穿过来的,一切都有法有度。这些人是劫了财,但还不至于偿命,最多也就判个几年的有期徒刑,但这里不同于前世,只能给他们些教训,放回去改过了。 “行了,暂且信你们一次。赶紧给我滚。但本公子提醒你们一句,不可再当山贼劫道,做个其他营生也行,如若下次再被我看到,那可就是直接取项上人头了。” “是是是是是,少侠教训的是。我等一定洗心革面,那那啥洗手不干,老老实实做人。” 那两贼头,都尝试过了千暮的超低空贴地飞行项目,简直不要太酸爽。他们的那张脸,已被碎石子划花了不少,渗出了血迹,让整张脸,显得颇为恐怖。 可那两贼头,就是用这最可怖的表情,说着最怂的话,这强烈的反差萌,逗的千暮“噗嗤”一声笑了。 “行了行了,赶紧滚吧,别让小爷我再瞧见你们,否则……” 千暮用手比划了一个划脖子的动作,山贼们一凛,以她的能力和绝决,她太能做到了。 “是是是,马上滚,马上滚。” 山贼们“咕噜噜”的艰难爬起,一迭声的应是,真的是连滚带爬的滚到山下去了。 最后,只剩下那两头呆鹅,还继续在那跪,看着千暮。 千暮走到他们跟前,有些玩味的道:“咋的?你俩还不想走,还等着过年呐!” 第321章 我可不白看,要收诊金哒 那两兄弟闻言,眼神对视交流了一下,神同步的急忙又磕上了,黑肥鹅:“小爷,小爷,我俩现在,是想清楚了,我俩以后,就跟着小爷混了,求小爷收留。” “是啊是啊,小爷你看,我们两次都遇到了,这就是缘分呐,您就让我俩跟在小爷身边,做牛做马都行。” 那白一点的肥鹅,也连声附和着道。 “可小爷我不需要牛,也不需要马。留着你们,还得添两双筷子,浪费粮食。”谢小樱环抱双臂,半耷拉着眼皮的道。 呃……这话咋说哒。 年纪大一点的黑肥鹅,忙拾起一只手作起誓状,“不会的,不会的,小爷,我兄弟俩,绝不会浪费粮食,别看我们长得肥,其实我们,吃得很少很少的。” 白肥鹅也不甘示弱,“对对对,我们,是那种喝凉水也长肉的,再说了,我兄弟俩,是有用的,有用的,一定有用的。” “哦,那你们会什么?有什么用?说来听听,如果合小爷心意的话……” 谢小樱秉着人不可貌相的原则,多了一句嘴,或许人家,真有什么过人的皮肤技能,也未可知。 “有有有,我们俩的天赋是做菜,虽不是正儿八经的厨子,但什么食材在我们手里,都做得特别特别的好吃。” “真的?” 小吃货谢小樱对这项天赋,特别的感兴趣。 她把半耷拉着的眼皮抬正了,再一次仔细的打量打量着这一对肥鹅。 这俩人,都长着一张喜庆的大脸,小眯眼一笑起来几乎都看不见了。而且脑袋特别大,脖子也特别粗。 嗯,俗说话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大款呢,这俩货大概也许百分之二百的不是,伙夫嘛,或许,可能还沾点边。 那俩肥鹅见谢小樱见道“真的”,急忙“嗯嗯嗯嗯嗯”的,把头点得比小鸡啄米还快,那四只小眼睛,也努力的睁大,眼光里,是罕见的,清澈的真诚。 “行吧,既然如此,那就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小爷我饿了,你俩去给我们弄点吃的,小爷我要是吃着满意呢,那就把你俩收了。” 谢小樱确实饿了,千暮也在旁附和着点头,嗯,这主意不赖。 “好得嘞,您老就瞧好了,稍等哈。” 两肥鹅一看来活了,立马就蹦了起来,再去干活之前,还挺有眼力劲的,不忘把王然以及王和主仆两人,挪到了树底下阴凉处,安置好了,这才屁颠屁颠的弄饭去。 王和受伤极重,王然胳膊上也挂了彩,至于那老车把式,年纪大了,再说他一个人,也不好搬动伤者,尤其是重伤点,搞不好一个不小心,那伤者,不死也弄死了。 至于谢小樱与千暮,两人出尘谪仙一般的人,两肥鹅怎会让她们去碰那血污。 两肥鹅此举,不只谢小樱两人,连王然和老车把式,都暗暗点头称赞。 那老把式的车上,本就是带着米干粮水等能充饥的简单食材,锅具也有。那两肥鹅从车里找了些,又低头对着头,不知道商量些什么,一面嗯嗯嗯,一面点头。 谢小樱也不去管他俩,她径直走到王和身边,这小仆人刚才所表现出来的忠义,她很赏识,如此忠义的人,就这么嘎了,挺可惜哒。 那王然看到谢小樱看王和伤口的眼神,心念一动,他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紧拽着谢小樱的袖口,“少侠可会医术,能不能救救这孩子?” 邪王和伤了肺叶,又失追过多,受伤极重,已然说不出话来,但心下是明白的,他费力的抬起手,先指指谢小樱,又指指王然。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让谢小樱救他的主人,他快不行了,别浪费良药。 谢小樱心动的一批,不愧是御史大人,观察入微,居然能看出他懂医术。还有,这主仆二人,难得有这份情,很好。 谢小樱也不答,直接伸出手去,在王和伤口附近,“呯呯呯呯”的戳了几下。 神了,那原本还冒着血的伤口,戳了之后,血居然止住了。王和自己也感觉,原来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今天你们遇上小爷我,是你们的运气。小爷我就给你们看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白看,要收诊金的。” 谢小樱一边给王和处理伤口,一边就与王然唠上了。 而王然挂彩的胳膊,也由千暮在处理,他只是皮外伤,未伤到筋骨,千暮白药粉一抖,小绷带一缠,裹吧裹吧,就完事了。 “那是,少侠说的对,皇帝都不使白工呐,看病收诊金,是天经地义的。少侠放心,我是肯定不能让少侠亏哒。” “哦,不过先提醒一下,我收的诊金,可不便宜。” “那更好,说明少侠的医术高绝,轻易不出手,出手必活人。” 王然这一波彩虹屁拍的,连千暮听了,都鄙夷的扁嘴。 不过有一点没说错,她家王妃轻易不出手,出手必活人。这只是个读书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谢小樱只轻轻的一抿嘴,王然却知道,他这一波彩虹屁,拍对了。 王和本就是他的忠仆,这次受伤,也是为他挡的刀,即便谢小樱诊金收的再高,只要他能做到,他也不会多说一个啊字。 谢小樱也不多话,提起了王和的右手腕,诊起了脉。 “嗯,伤的是挺重,好在那刀上没有毒,要救他一条命,也不难,只是这孩子,得躺上三两个月养着了。” 她从袖袋里,摸出了一粒黑色的药丸和一瓶灵泉水。 那药丸漆黑闪亮,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一看,便不是凡物。 谢小樱把药丸塞进王和嘴里,又给他就了一口灵泉水,把药丸吞咽下去。 那药丸一入口,便自动滑向喉咙,在灵泉水的滋润下,药丸迅速溶化。 王和只感觉一股暖流,从口腔一直向下,延伸至身体各处,自己刚才因失血过多,而逐渐冰冷的身体,也开始慢慢回暖。 他知道,他的这条小命,给救回来了。 第322章 准了 阵阵暖意袭来,王积只觉随暖意来的,还有睡意,待谢小樱与他包扎好伤口,王和早已沉沉睡去。 “嗯!什么味儿?好香呐。” 一阵山风吹来,吹来了一阵阵奇异又诱人的,饭菜的香味,勾得众人肚里的馋虫,翻江倒海的涌。 “来来来,各位爷们,洗手吃饭啦。” 黑肥鹅双手端着一盆温水,乐呵呵的边走边吆喝着。 在这荒郊野岭,这肥鹅两兄弟,居然还整出盆温热水给她们洗手,真看不出,他们那满脸横肉又肥硕的身躯里,内心居然如此细腻柔软。 谢小樱救人居功,王然等人,一致让她先洗,推让不过,也为了不耽误饭点(大家都还饿着呢),谢小樱便不推让了。 少顷,众人净手完毕,肥鹅两兄弟,已经端出了精心准备的饭食。 一锅煮的喷香四溢的白米饭,还冒着氤氲的热气,几种似乎是在山里长的野菜,并在一起做的什锦炒菜,碧绿可爱。 最最最最亮眼的是,居然,还有一只烤野兔。那野兔估计是两肥鹅临时抓的,剥洗干净现烤滴。此时,那烤野兔,似乎刚从火上撤下来,还“滋滋滋”的冒着油花,散发着馋掉牙的香味。一看就好吃。 虽然饭菜不是很豪华,但一看上去,就让人挺有食欲的,再加上那老往鼻孔里钻的,勾得人心痒痒又嘴痒痒的香味,嗐,啥也不说了,直接上手。 “诶,小爷,你慢点,慢点。这时间仓促,食材有限,只能这样将就着了。” “对对对,小爷,如果食材丰富些,咱哥俩还能做的更好。不是我们哥俩夸那海口,就是远在京城里的,那皇帝老儿的御橱,都未必有我哥俩整的好吃。” “嗯嗯嗯嗯嗯……” 谢小樱和千暮,一连串的嗯,敷衍过去。 实在是太香了,都顾不上说话。 果然如他哥俩所说,任是再普通不过的食材,过了他们的手,都能化腐朽为神奇,更何况这些食材,也不腐朽。 王然虽然在刚才,那哥俩提到京城的皇帝老儿,心中有些不爽,但奈何肚子饿了,饭菜太香,也只提了御厨,只瞪了他俩一眼,但手里嘴里的活,却依然没停下。 那老车把式,蹲在车轮旁边,鼻子闻着香味口水都在打转了,但他拼命的忍着。 得亏谢小樱一眼瞄着了他,赶紧招呼他过来,“来来来,大伯过来,快过来一起吃。” 老车把式见招呼他,腼腆的笑了笑,“贵人们先吃,我,我,我不饿。再说了,我一个下人,怎么能跟你们贵人一起吃饭哩。” “什么下人,贵人的,不都是人吗!快别说了,来来来,赶紧过来。阿木,给老伯盛碗饭,再把那烤兔子,卸一块给老伯,还有你俩,来,坐下来一起吃。” 谢小樱招呼完老车把式,又招呼肥鹅二人组。 那仨人,听到谢小撄招呼他们一起吃饭,都惊得不要不要哒。 在大晋,等级分得非常森严,逾越是很难的。 还从来没有干粗活杂活的人,别说是一同一桌吃饭了,就连主屋,也跨不进去。 “别愣着了,赶紧过来。别老扯那些没用的,在我这里,大家一视同仁。” 谢小樱的这一番惊天理论,听在王然的耳朵里,他不由得多看了谢小樱两眼。 这番理论,在理智上,他认为不妥,这都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不能逾越,但从情感上来说,咋说呢,他咋那么爱听呢! 邪门了,明明知道不合时宜,但他就是爱听。 受其感染,他也招呼着那老车把式,“老哥,还少侠说得对,来一起吃个饭。在这地方,就别什么尊卑贵贱的了。 “对呀对呀,什么尊卑贵贱的,不都是人吗?” 千暮也跟着招呼,对于谢小樱的这一套理论,她是非常的坦然。 但回想起刚开始,谢小樱喊她同桌吃饭的窘境,她非常能够理解老车把式和肥鹅二人组。 于是,她不由分说的,把三人拉了过来,直接摁到地上坐起(呵呵,山道上没有椅子,只得席地而坐),又给他们盛了三碗饭,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把那兔子大卸八块,又捡出几块不错的,堆在他们的碗里, “啊!这,这,这……” 三人既震惊,又激动,话都说不利索了。 “行了,吃个饭就别哭了,那眼泪掉碗里,味道就不香了。这是肥鹅二人组辛辛苦苦做的,可能可辜负了他们的一番美意。” 这话肥鹅二人组爱听。 虽然他们也知道,自己做饭好吃,但从千暮及谢小樱嘴里说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就是好听。 “呵呵呵……” 两肥鹅呵呵的傻笑,一边把饭扒嘴里,时不时的还就上一口烤兔肉,只是觉得今天的烤兔肉,格外的香,饭也格外的甜。 突然,白肥鹅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对谢小樱谄笑道:“小爷,那关于我俩,想跟着小爷混的事,您考虑的,怎么样啊?” “对呀对呀。”他这一提醒,那黑肥鹅,也想起了这重要的一茬事。 两人四只小眯眼,使劲的睁大,好好的看着谢小樱,期望着从她嘴里,吐出来一个“好”字。 谢小樱看着他们,眼里那清澈的真诚,嘴里又嚼着香喷喷的烤兔子,便小手手霸气的一挥。 “准了。” 呃……王然啃兔子的嘴顿了一下。 我的个天老爷,怎么答应别人一件小破事,整的跟皇上宣旨似的,也太霸气,太威武了吧。 见夙愿达成,二肥鹅高兴得都找不着北了。 “哦,对了。”黑肥鹅想起了点什么,“我那锅里还炖着肉粥呢,是准备给这位小兄弟。”他指了指还在沉睡的王和。 “给他补身子用的,现在他还睡着,就等他醒了再吃吧,我是看看粥糊了没。” 说罢,便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去看那粥糊了没有。 还好那粥,用的是烤兔子余火的余热炖的,温度不甚高,没有糊。还在“咕嘟咕嘟”的冒着水泡,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哦,对了,少侠,敢问你们这一路,是要往何处去呀?” 第323章 送催命符的信使 吃的差不多了,王然向谢小樱问了一句。 谢小樱与千暮对视了一下,淡淡的道:“哦,我们呀,是要到幽州城去投亲。” “哦,巧了,我们也是,那,如若不然,就同行如何?” 王然和颜悦色的,主动提出同行。 王和虽然被谢小樱,从阎王爷那硬生生给抢回来了,但伤势还是很重。他看的出来,谢小樱医术极高,如若能与他同行,那王和的生命,可就多重保障了。 谢小樱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但意图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她欲擒故纵的假装有些为难。 “少侠放心,我们不会,也不敢对二位不利。再说了,二位武艺那么高,纵是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是万万不敢有歹意。 实话与你说吧,与少侠同行,其一,是这孩子伤势过重,我怕他在路上……少侠医术极高,与少侠同行,这孩子就死不了了。 其二,幽州城现在据说乱的很,城门把控的很严,少侠就这么贸然过去,未必能进城投亲。” 谢小樱歪着小脑袋,思索了小半晌,点了点头。 “也好。你们这一单的诊金,我都还没收呢!可不就得跟着你们哈,你想赖账跑路,是跑不了哒。” “哈哈哈哈哈哈……” 王然见谢小樱应了,畅快的笑了起来。在他印象里,似乎好久,都没有这么畅快随心的笑了。 “少侠放心,诊金嘛,即便我身边银钱不够,等回了京,就是卖了祖屋田宅,也必得凑够少侠的诊金。” “呃……卖祖屋田宅,还是不要了吧!这,这也太重了!” 谢小樱被“卖祖屋田宅”这几个字整破防了,这也太太太太隆重了吧! “呃,要的要的,少侠还在山贼手下救了我,是鄙人的救命恩人,是恩公,重谢,是断断少不了的。” “哈哈哈……”谢小樱也应景儿的跟着一阵大笑。 能不笑吗。 谢如霜的催命符,终于找到合适的信使了。只要在王然身边,她有的是办法,把那把杀人的刀,交到他手上,再由他转给渣皇。 由渣皇来了结谢如霜,狗咬狗的,那才爽。她才不想因为杀那两个脏东西,脏了自己白白嫩嫩的小玉手。 杀人有业障,她可要为她未来的宝宝,积攒功德。 “噢,对了,在下王然,这是家仆王和,敢问少侠怎么称呼。” 王然终于想起来,还不知道恩公的名姓。 谢小樱闻言,行了个抱拳礼,“敝姓朱,名红缨。这位是……” “我也是朱公子的家仆,唤我阿木好了。”千暮做了道抢答题,自报家门名姓。 一顿临时的野餐,就在这欢乐祥和的气氛中,结束了。 …… 幽州城,四个城门口。 “哎呀真热,这鬼天气,都立秋了,还热死个人。" “可不,你看这菜,刚下来时还水灵,这才多会,就有些焉了,哎,又卖不上价了。” “秋老虎秋老虎,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都老虎了,比盛夏还热。” “……” “……” 一队挑着些农产品进城售卖的农人,正排着队等待检查。 等待的滋味是不好受的,倍儿显无聊的他们,便吐槽起了这热天气。 临近城门口,这些农人们,相互交换了个眼色,都纷纷禁了口,忙着整理好自己的担子,准备接受检查。 今儿个城门口的巡逻卫兵,似乎还多了些人,而且还增加上了几道木刺桩子。 “哎哟喂,终于轮到该我了。说话,今儿个怎么人多了哈!辛苦了,军爷。” “嗨,都别提了,都是那义安军给闹的,行了行了行了,快点,快点走,别耽误着后面的人。” 那检查的兵士,把挑着农产品的担子,仔仔细细,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个遍,就差把底朝天倒出来搜查了。 那检查的兵士,见无异像,他才一挥手,放行。 “后面的赶紧跟上,跟上。不知道这大热天的,爷在这晒的难受吗?” 天气太热,负责检查的兵士,似乎也患上了路怒症,他们不停的催促着队伍的移动。 “诶,来了来了,军爷,军爷,我来了,来了。” 一个担着一担大白菜的精干农人,把担子挑到检察士兵的跟前。 “你,看着你有点眼生啊!” 那检查兵士看着挑白菜的农人,嘀咕了一句。却把挑担老汉,吓得一身冷汗出。 “哦,军爷,这是我第一次挑菜进城来卖,所以。”他顿了一下,“你至今觉得我眼生,也很正常。 那检察的士兵,没再搭理他,但也把他的担子,从里到外的仔细检查了一遍,还连他的身上,都搜查了三两遍。 可甭管搜得有多仔细,愣没在他身上,找出任何一块可以伤人的铁片,更别说刀具武器这些。 “行了行了,进去吧!提醒你一下,进了城,可得守看规矩点,不能到处乱窜。” “得嘞,我理会得。谢军爷,谢军爷。” 挑白菜的汉子,利索的整理好担子,颠儿颠儿的挑着那担子白菜,赶上前面的同伴。 那士兵却还不放心的回头瞅了一眼,看他整理担子,挑担子的动作确实利索丝滑,很有农人的范儿,便收回目光,接着检查后一个。 陆陆续续的,这一队农人,费了大半个时辰,才全部放行入城。 入到城中没走多远,他们便三三二二的,全部分批拐进了一处毫不起眼的巷子里,又走到了巷子的最里面,进了一处在幽州城随处可见的,毫不起眼的四合院。 当然,他们不是成群结队的进去,而是三三两两的,分批进去,每进一批,都得敲约定好的,有规律的敲门。 进院子时,农人们还偷偷瞄了瞄身后,看自己有没有带尾巴回来。见无人,这才闪身进院,再随手把院门关上了。 农人们把担子挑到后院,自然有人来接应处理。 这座宅子,前院虽然看着小,但后院却很大。原来这是附近的几处宅,都被同一人买下了。宅子后院都被打通了,但从表面上看,还是几处不同的宅子。 第324章 一人一枪,配得一脸 巷子中的守院人,带着后一批到来的农人,拐进一间厢房之后,就没再出来过。 他们刚到后院,就听到一道刻意压低了音量,却也兴奋的声音。 “哎呀呀呀,老刘,老刘,还得是你个老小子的脚程快,看呀,我都已经紧赶慢赶了,没想到,还是落了你两步。” 这声音,是义安军飞虎营将军李纪李将军的,他也是扮成个老农进的城。 “哈哈,老李,你也不赖呀,咱就前后脚的。噢对了,人都到齐了没。” 刘刈刘副将带的人,是从另一道城门进的幽州城,他们是扮成行商商队进的城。” “还有几个没到,咱再等等。” “得嘞,来,喝杯茶解解渴,这大热天的,挑担赶路不容易。”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这话我爱听,来来来,再说点,我都等不及了。” “哼,德性,来来来,管够,喝不死你。” “卧槽,我说的是好话,不是水。” “哈哈哈哈哈……” 这打趣的两人,正是冉寂手下的副将刘刈,没有以及飞虎营的李纪将军。 他们这次,是化整为零,混入的幽州城。他们也知道,现在进入幽州城盘查严重,所以他们除了基本的伪装之外,基本上都没有带兵器。 当然,这也是他们,能够顺利进入城中的诀窍。 正叙话间,只听“吱呀”一声,门又开了。 又进来几个人,都穿着带兜帽的斗篷。其中一人的脸上,似乎还易了容,戴了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 那面具做的极精致,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那是假的。 “哟,千尘老弟,你可算来了,我在这都等你半天了。” 千尘回过头,已经被刘刈热情的抱在一块,少顷,两人分开,“刘副将,李将军,可把你们盼来了。” “怎么样?千尘,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李纪有一丢丢急性子,一开口就切入正题。 “嗐!我办的事,你们还不放心啊,走,瞧瞧去。” 这时,那戴人皮面具的人,终于开口了,“那个,我就不去了。” 这声音,好熟悉,难道是他。 千尘回望面具人一眼,道:“也行,韩公子,一路辛苦,你还是先去歇会儿吧。” “如此,甚好。”戴人皮面具的,正是韩通的大公子,韩文墨。 韩文墨,是千尘亲自去接的。可以看出,冉寂,是有多重视他。 韩文墨在幽州城呆了一年多,平日里为了迷惑燕王父子,特喜欢在大街上斗鸡走狗,吃喝玩乐的待溜子纨绔样,所以,在这幽州城里,认识他的人太多了。 所以,没办法,此次任务,就只能易容而行。还好,负责接应他的千尘,那可是易容高手,在他的一番拾掇下,那韩文墨,居然摇身一变成了一副陌生面孔。 揽镜自照,新面孔陌生得连他自己,都没认出来,镜子中的那个人,是他。 “韩公子,你先歇一下,您这娇贵的身子,干不了这粗活,这些粗使的活,还是让我们去干吧!” “就是就是,细活你来干,粗活我们干,分工明确,所向披靡……” “得了,别耍贫了,让韩公子好好歇下。” “……” 韩文墨虽然有心建功立业,但毕竟那小身板,是文弱些,跟着这一群行武出身的大老粗,跑了这么久的路,确实把这小身板给累坏了。 还有,奇袭之计,虽是冉寂锁定,但是某些细节上,以及实地的安排上,还得有他来指挥盘活。 这费脑力的活儿,干起来并不比挥刀舞枪的活儿省心,哪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会有大批的队友嘎了。所以,他必须得保证万无一失,尤其是临行动前,所有的细节,都要重新过一遍,看一下还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韩文墨虽然表面看着文静,但是这一路行来,刘刈与李纪,对他却是越来越佩服。 真如老话说的那样,虎父无犬子。韩通将军那么厉害一人物,所生的儿子,自然也差不到那去。倒显得,那曾经的纨绔街溜子,真的只是个传说而已。 千尘带着刘李两位将军,从后院的一间不起眼的柴房,进入一条密道,直达一个超级大的地下仓库,不,应该是一座地下兵器库。 这仓库,是千尘率领的影卫,早就备好的了,里面收集贮藏着,夺城所需要的东西。 “两位将军,看,东西都在这呢,你们自个儿挑吧!” 千尘拿去覆盖在表面的稻草等东西,映入两位将军眼帘的,是排得整整齐齐的长枪,还有大刀,弓弩等等冷兵器,以及无数只的箭矢。 啧啧啧啧…… 李纪撮着牙花子,看这些,比看美人还高兴。 啧啧不行了,就这里所收集的兵器,便是武装两个飞虎营,都绰绰有余。 “两位将军,看看够了没有?还短了啥,报上名单来。我和影卫们,再想办法去弄。” “够了够了够了,千尘兄弟,这次咱带的人不多,都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刘刈抄起一柄长枪,拿在手里把玩。 那柄长枪,比他平时所用的,还要更长,更沉手一些,但从枪尖那闪着幽寒的冷锋,以及在手中的质感,可以看出,这柄枪,极其的锋利霸道。 “刘副将,好眼色。这把长枪,还是我想办法,从燕军一位将军手里,给夺过来的。讲真,你要是喜欢,就留着用吧!” 千尘看刘刘看那柄枪的眼神,爱不释手,已经不是以形容,简直就是陷进去拔不出来了。 宝剑配英雄,这一人一枪,配得一脸。 李纪老将军,却对库房里面的弓驽,非常的感兴趣。 这些弓弩,比一般的弓弩,个儿更小一些。但是从拉起来弦的弹射程度来看,虽然它个小,但是射出的箭,并不比普通的弓弩差,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也因为个比较小,随身带的时候,可要省不少老劲呢! “千尘老弟,这种弓弩,你这里,一共存了多少?” 老将军已经开始在算计着,这批弓驽的用途了。 第325章 小道消息 千尘听到问话,略一沉吟,“弓弩倒也不多,大约也就200把左右吧,但箭矢无数,管够。” 呵呵,李纪莞尔咋舌,啧啧,只听说影卫富得流油,今儿个算是见识到了。 真是财主家的傻少爷,这200多把了,还说不多,咋呢,还嫌少呐,真是有钱人的世界,普通人无法想象。 他想飞虎营要是有200把如此精巧又威力巨大的弓弩装备,那他,准得瑟到天上去。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嘤嘤嘤,为自己默哀一分钟。 “我的兵士们,特擅长射箭。这弓弩射出的箭,射程远,还无声,最适合搞偷袭了。但这次来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的精英,人不多,我就先点100张去。千尘兄弟,你看如何?” 羡慕够了,李记开始要饭模式。 李纪眼馋弓弩的馋样,是一丁点儿也不加掩饰,早被千尘收眼底了。 “李将军说笑了,这些东西,收起来不都是为了有用吗?只要是为王爷办事,你怎么用?用多少都没问题。等任务结束了,全拿去装备飞虎营,也不妨事。” 纳尼?我没听错吧!李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地主家的傻儿子,已然全部送与他。 得,这回任务,可得搞好一点,要不然都对不住这傻小子千辛万苦,收集的这些弓弩。 想到这,他眉花眼笑的搓着手附和。 “对对对,都是为王爷办事。千尘兄弟说得对。” 有了千尘这句话,李纪本来还有的一点点心理负担,现在瞬间烟消云散。 即便他把这200把弓弩全都搬走,也心安理得。 “为王爷办事忙,当然不能藏的,李将军不必客气。 两位将军,兵器都在这里了,用得着什么,两位将军只管取去。兄弟就不陪在这儿了,我去外面看看,看还有没有人回来。” 千尘并没有去猜李纪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他很忙,得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情报回来。 “嗯,有事儿你去忙,你去忙。你已经做的相当牛掰了。” 刘刈拍着千尘的肩头,热情的说道。那千尘,最不喜旁人拍他肩膀(冉寂除外,可冉寂似乎没那习惯),他感觉有点别扭,被拍的那只肩头,一个劲的往后扭。 当然,他做的比较隐秘,以至于连刘刈都没有感觉出,千尘他,其实是拒绝这种方式哒。 在外间后院,那批农人,噢不对,是飞虎营的精英们,已经开始端着饭碗吃上了。 今天的伙食还不错,干饭管够,猪肉炖的白菜也管够,正好他们担来的那些农产品,在后厨切吧切吧,又炖吧炖吧,都统统进了他们的五脏庙,这,也叫自产自销,肥水不流外人田。 …… 义安军,行军路上。 自打拔营永安城后,义安军的行进速度,并不快,简直就是龟速。 他们,得给幽州城的燕王,造成假象,让他没有那种大军压城的感觉,好给先/锋突/击队,制造机会。 此时,骑在白色战马上的冉寂,手里拿着一封信函,眉头拧着,哑然失笑。 这小东西,又双叒叕跑了。她咋就那么不服从安排呢? 不过,这似乎也正常,她要真不跑,他还以为,那小东西,是不是被调包了。 旁边的虎子,似乎已经看出来了,自家王爷,心情有些不悦。不用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与王妃有关。 只有王妃,才能影响到自家王爷的情绪,也只有她,才能让自家王爷,有降智的表现。 但即便他发现不对劲,就是借他100个胆子,他也不敢上前多问半句。 只得默默的跟在旁边,以防王爷突然降智,至少身边还有个靠得住的人。 冉寂由着战马走了一段,这才轻轻唤了一声,“虎子。” “王爷,属下在。” 虎子屁颠屁颠的跟上去,哎呀我去,王爷终于说话了。 “等到攻幽州城时,让你的人,多长个心眼,看下哪里有什么巨响或异常情况,着人立刻来报。” 冉寂知道,那小东西悄没声的跑了,肯定要搞点什么事情的,而且,一定是惊天动地哒。 巨响? 虎子心下纳闷,王爷怎地没头没脑的吩咐这么一句,难道,真的开始降智了。 但下一秒,电光石火之间,他便想起了在平浪谷老盐坊的那一发巨响。那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难不成,那声巨响,是王妃搞出来的。 还有,王妃,不是留在永安城吗?怎地…… 难道,巨响,幽州城。难道难道,王妃已不在永安城。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他默默的把自己嘴巴捂上。 少顷,虎子才道:“是,王爷。属下这就把指令,传下去。” “也不用那么急,等到军临城下的时候,再吩咐下去也不迟,免得早了,引起旁人的猜想。” “是,王爷。” 虎子嘴角上扬,抱拳应答。看来,咱家王爷降智也没降到哪里去,还是智商蛮在线哒。 三日后。 义安军突然加快了行军速度,以此同时,各种的小道消息,也开始在幽州城里到处飞。 “哎,你听说了吗?” “啥事呀?这么神秘兮兮的。” “听说义安军,快打到咱们幽州城了。” “你从哪儿听来的,可不兴乱说,会这样哒。”答话的人,伸手在自己脖子上默默做了一个动作,同时那眼睛,开始眼观八方,见无异状,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家都在传。兴许是真的,我跟你讲,现在各城门口,都只准出,不准进了,怕放进来奸细。而且,从今晚开始,要霄禁了。” “哎哟,这回玩真的了。不过,要我看呀,要是有奸细,要进来早进来了,哪还能等到这会儿子。” “莫谈国事,莫谈国事。”旁边一白胡子老头,说完从他们旁边飘然走过。 俩正聊的嗨人,听到此话,脖子不经意的哽了哽。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各自散去。 其中一个人走了一段,想了一下,又折回头往东街那边去。 第326章 在敌军的心脏蹦迪 幽州城,东街。 这里,以米铺居多,聊天男想赶紧去抢购囤点粮食,万一大军要围城了,也不至于让全家老小饿着。 可当他到东街的时候,傻眼了。 有他这种想法的人,忒多忒多,那各家米铺的前面,都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当然了,无商不奸,无商不奸。那些个米铺,也开启了赚黑心钱模式。 米价也由一开始的十文钱一斗,飙升到现在的100文一斗。 妈蛋,真够黑心的,这才多会儿,就涨了十倍。他在心里,狠狠的吐槽了句。 可即便这样,都还抢不着,眼看着那米仓子里的米,都快见底了,他也顾不上许多,赶紧加入了抢购大军。 这样子的情形,不单单在米粮店这里上演,其他的杂货铺药铺,都在重复着相同的戏码。 那真要打起仗来,刀剑不长眼睛哒,那该囤的药,还是得囤点的。 可令他们遗憾的是,治疗刀伤止血的药,早已被燕王,收购去了。排了半天队的人,又垂头丧气的离了药铺。 聊天男运气不错,轮到他时,装满他的米袋时,米仓子里,已经没米了。 后面排队的人,情绪激动,眼看就要乱起来了,那胖胖的掌柜,提着老鼠尾巴似的小胡子。 “别急别急,马上上米了。” 话音刚落,几名伙计,就抬了几袋麦米出来,划开袋子,往米仓子里倒米,那“哗哗哗”的倒米声音,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可没人注意的是,那米仓子周围,多了几道满脸横肉,肌肉扎实的黑衣壮汉。 麦米倒好了,可写米价的水牌也换了,上面赫然写着:今日米价,150文一斗。 “这,这,这,咋就涨价了,刚才还100文。” “是呀是呀,抢钱呐,也忒黑心了。” “这是才新到的麦米,都这个价,爱买不买,呆会儿这一米仓子卖完了,上新还得涨。” 那胖掌柜一副爱买不买的不屑神色,才宣布完,便大摇大摆的返回柜台,拨拉着算盘珠子,准备入账。 似乎算准了,即便他涨成天价,你也得乖乖的买。 众人愤怒了,几个眼神交流后,几个胆子大的,准备抢来,可才刚有点苗头,便被旁边站着的黑衣大汉,像老鹰捉小鸡似的,给拎了扔出去。 更有那激奋的,已经被壮汉打得鼻青脸肿,各自爹妈都不认识了。 那刚买到米的聊天男,见此情形,忙悟着刚刚到手的米袋,急匆匆的往家赶。 开玩笑,不走快点,被人抢了怎么办,这可是救命的口粮,金贵得狠。 因为米和药,幽州城内,现在是人心惶惶,可燕王却无力约束,甚至在某些方面,他还是推手之一。 民心不稳,悬了。且这不安的情绪,一天比一天重。 第一天。 虽然小道消息还是传得满天飞,抢购各种生活用品的幽州居民们,躲在家里战战兢兢的躲过一天。 这一天,平安无事的过去了。根本就没有任何义安军的影子。 第二天。 幽州城里,不见了人影。倒是成队成队的兵士,在各街道上走来走去的巡逻,而各城门之间的换岗,也频繁多了。 各种的箭矢,滚石等等都物资,被搬到了城墙之上。 大战的气氛,已经笼罩在幽州城的上空,眼看战争,一触即发。 韩文墨,这两天忙的团团转。每一处的埋伏点,都是他亲自带着人去的。只为避免因为知道的人太多,而走漏消息。 奇袭讲究的是快,准,狠,稳。所以每个兵士,只携带了两天的干粮,一些要使用到的兵器,也早趁还没消息满天飞的时候,在附近准备妥当了。 这一天天下来,只把他那小身板,累的都快散架子了。 这天,义安大军,已经行驶到了离幽州城只有50里地的新门关。 新门关是幽州城的最后一道防线了,拿下新门关,那幽州城的的防务,就只剩四面的城墙。 可以不知怎地,如此重要的关隘,燕王居然把新门关的守军,抽了一半的人,去值守幽州城,眼前的新门关,无意于一座准空城。 不过这确实也不能怪燕王,本来他的三万大军,是摆在永安城的驻守的,却没想到守将韩通,反手就是一个反水,带走了大部分的燕军。 燕王惜命,为了保命,他不得不做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玩命举措。 “张将军,怎么样?拿下新门关,问题不大吧? 冉寂白袍银甲,站在新门关对面的一处小山坡上,负手问手边的虎豹营将军张辎。 张辎是冉寂手下的一名猛将,最擅长攻城拔户,他手下的云梯队与投石队这两大王牌,是攻城的一大利器。 “回王爷的话,问题不大,给我半天时间,准拿下新门关。” 张辎手里,正拿着一副军绿色的望远镜,冲着新门关的方向,仔细的瞅着。 我的乖乖,这玩意儿,也不知道王爷是哪儿弄来的,忒特么好用了。那么大老远的新门关,就像挪到眼前前一般,城墙上的情况,是瞧得一清二楚。 他甚至,就连新门关守军脸上有几颗痣,有几道疤,都瞧得清清楚楚? “嗯,好。可别误了正事儿,在这每耽误一个时辰,那……” 说到这里,冉寂都不忍,再继续说下去了。奇袭的突击队,那可是在敌人的心脏里面蹦迪。 蹦的好,直接嘎了燕军的最后心理防线,可是要族谱单开一页,但要蹦不好,那就是直接送到人家嘴边的肥羊。 张辎收起了嬉笑的表情,认真的道:“王爷,末将理会得,那都是过命的兄弟,再怎么着,末将都不能,让他们有一人,折在幽州城里。” “嗯,那就行,按原计划行事,由你去下战书。” “是,王爷,那这……” 张辎晃了晃手里的,那架军绿色望远镜,有点舍不得,他还没玩够呢! 冉寂没有收回,淡淡的道:“你先用着吧,观察仔细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是。” 张辎面上答的庄重,可声音里,却隐隐透着一丝雀跃的兴奋。这么好的东西,可得玩过瘾了,下次要再拿到手,也不知要等到哪个猴年马月了。 第327章 这一万两黄金,得花到什么时候 云河城,云阳王府。 苍云轩。 谢蕴雪抚着已明显隆起的孕肚,正一脸温柔恬静的,看见自家夫君萧云灿在喝药。 “夫君,怎么样,辛神医说,这是他开的最后一剂药了。” 刚喝完苦苦的药汁,萧云灿的五官都被苦成一团,谢蕴雪赶忙往他嘴里塞了一块蜜饯,那苦成一团的五官才舒展开来,各归各位。 “不愧是天下第一神医,医术绝绝子。我只感觉,状态比没病之前,好太多太多了。” 萧云灿一身轻松的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转了个圈,确实,走路都快带风了。 “太好了,灿儿,你终于好了,爹娘这也放心了。王爷,要不,就放辛神医离去吧!” 河阳王妃大喜,眼角竟有微微的湿意。 两天前,辛老狗便以二公子已大好,而且他手边又有急事请辞。 可河阳王妃还有些不放心儿子,便悠着河阳王绞尽了脑汁,终于又把辛老狗,多留了两日,再观察观察。 辛老狗无法(主要是诊金尾款还没到手),只得又留了两日,给萧云灿又开了两剂药,便嘱咐喝完这两剂药,就得结尾款走人。 “嗯!” 河阳王萧慎之,看着神采奕奕的萧云灿,小胖手抚着两撇上翘的小胡子,满意的点头。 确实,看着比以前好太多了。 虽然他也舍不得放辛老狗离去,有这么个神医在身边,心里也要踏实些。 但辛老狗毕竟是名满天下的神医,轻易得罪不得。而且人家当初承诺的也做到了,此时提出结款走人,也是天经地义,他没什么理由,再强压着留人家。 若强留,传扬出去,没得让天下人耻笑,以势压人,他丢不起那个脸。 再退一步,即使是当今皇上,都不敢强扣留人,就算借他三个胆,他也不敢。 “好,管家,你去通知账房,把辛神医的诊金尾款给他结了。另外,再通知厨房,准备一桌上等酒席,本王要与辛神医送行。” “是,王爷。奴才这就去办。”管家侍立在侧,随时候命。 那管家,才出了苍云轩的院门,迎头便碰上了辛老狗。 辛老狗这老猴精,其实早藏在苍云轩院外的山石后等着,一见管家出来,便知事已成。 “管家,去忙何事?走这么急。” 今天辛老狗的脾气特别好,与管家说家,都笑得脸上菊花开。 那管家只顾匆匆赶路,辛老狗冷不丁的窜出来,吓了一大跳,待看清是辛老狗,这才吁了口气。 他知道,辛老狗是神医,王爷都不得罪他,他一个小管家就更不能了。 他给辛老狗抱拳行礼,“啊!是辛神医哈,王爷方才吩咐,着小的去账房与神医结清诊金尾款。” “哦,真哒!”辛老狗脸上的菊花更盛了,眼睛里,不住的闪着“¥”状的小星星,“那太麻烦管家,要不,左右我也是闲着无事,就与你一同去。” 管家:我能拒绝吗?不能吧! 账房。 河阳王府的账房高先生,正坐在高高的柜台上,“噼哩叭啦”的拔拉着算盘珠子。 听到脚步声,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眼皮瞄了一眼门外。 正开着的门旁,先探出了辛老狗,脸上开满菊花的老脸。 下一秒,高先生垂下眼皮,继续拔拉算盘珠子。 “哎,你这老算盘,咋见了人不理呢,我今天找你,真有事!” 高先生却不再理他。辛老狗套近乎套了个寂寞。 辛老狗平日里无事,便带着小猴儿空空儿满府瞎逛,满王府的人,认了个七七八八。 但满府的人虽不敢得罪他,却也各忙各的,极少有陪他瞎聊的。 “高先生。” 在辛老狗之后进账房的管家,轻唤了一声。 高先生听了,急忙回过头来,“管家,何事?” 小半晌后,新老狗手里,便多了几张汇通钱庄可直接兑换成金子的汇票。他笑呵呵的验了验真伪,见没有问题,就一把踹进他怀里。 “好了,尾款爷收了。至于饯行酒席啥的,不用也罢。爷这就走了,不用送。” 怀中揣有巨款,辛老狗说话腰都是直直的,那脸上,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可是,神医,你就这么走了,让小的,小的如何与王爷和王妃交代呀?” 看到辛老狗拾脚便想走,那管家急得一批。高先生也撇着嘴,晃着脑袋。 “也是哟,高老头,把你的笔墨,还有纸,借我使使。” 说是借,用抢更合适。高先生还没答应,辛老狗已经把东西拿过去,龙飞凤舞般的写了起来。 “给,拿去。” 辛老狗把刚写完的,墨都还未干的,记帐用的一张纸递给管家,一招手,那空空儿“哧溜”一下,便蹲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转过身子,把手负在身后,带着空空儿,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轻车熟路的离开了河阳王府。 辛老狗这波操作,要多拽有多拽,要多6,就有多6。 只余管家与高先生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管家看着手上的那张纸,也好,也算有个与王爷的说头,还有高先生这个目击证人,好过无从解释。 “王爷,您看这……” 管家战战兢兢的把那张记帐纸,呈给河阳王。 河阳王妃一脸的惊愕,她没想到,辛老狗说走就走,半点疙瘩都不打。 而河阳王萧慎之,就要谈定得多。他见怪不怪的安抚王妃。 “王妃,你也不必介怀。但凡本事大些的人,都有点怪脾气,他要走就走罢,咱也拦不住,只能说,此次的缘分至此了。 还好灿儿的身子大好了,这笔钱,就没算白花。” 那河阳王妃也是通达之人,她向河阳王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细算起来,这次辛老狗不但如约替二公子萧云灿诊治了病,还连带着,谢蕴雪以她夫妇俩的一些陈年旧疾,也被辛老狗三下二下的,就顺手给解决了,可以说是买一送三,其实他们还赚了。 “哈哈哈哈,空空儿,怎么样?你主人手段厉害不?不但完成了任务,还稍带手赚了一万两黄金,你说这一万两黄金,咱得怎么花,得花到什么时候?” “吱吱,吱吱吱,吱吱……” 那小猴儿空空儿,在他的肩头跳来跳去,“吱吱吱”的怪叫着,无奈辛老狗不懂它的猴言猴语,但这并不妨碍他美好的心情。 刚转过一条巷道,忽然,一颗高大的老槐树上,传来一道声音。 “老狗。” 第328章 我得去瞧大热闹去 辛老狗惊了一下,下一秒,又有声音从树上飘下。 “嘿,老狗,这赚了这么多钱,怎么着,请兄弟我喝两杯呗。” 辛老狗那短粗短粗的眉毛挑了挑,嘴角扯了扯,他已经知道了,这声音,是谁了。 他也不抬头,直接“嗯”了一声,“我说,你这小猴崽子,见了老资,还不赶紧滚出来,搁在那儿躲猫猫呢!” “哈哈哈哈……” 一阵轻笑后,只见一条有些骚包的暗红色身影,从树桠上“咻”的一下,就轻飘飘的飞落下来,正好站在辛老狗的身前。 一张美得有些犯规的俊颜,挂着痞帅痞帅的歪唇邪笑,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有一搭没一搭的嘬着,正是冉寂的死党颜青。 “就知道是你这只小猴子,走,说罢,去哪喝。” 辛老狗用手点着颜青,难得怀里揣这么一大笔钱,今儿个这谱,得好好摆摆。 “哟,真发达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到时候,可别肉疼哈。” 颜青一秒钟都不给他客气,脸上的笑容,也由痞帅,变成了玩味。 辛老狗一惊,赶紧用手捂紧了口袋。他想起来了,这个公子哥,可是见过大钱的,会花钱得很。 而且,他似乎好像记得,这小猴子,还是楚江商号的东家,那这一万俩金子…… 突然间,辛老狗老脸一红,他似乎,炫耀错了对象,关公门前舞大刀,羞死人了。 “哈哈哈……” 颜青看他那变来变去的一张脸,不禁又哈哈大笑。他不想再逗这老实……老孩子。 “行嘞,别捂口袋了。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走,赶紧走吧,趁河阳王那老家伙还没反悔,我这次,是专程来接你的。” 看颜青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辛老狗才把捂口袋的手,放了下来。脚步匆匆的,跟上颜青的步伐,没多会,两人便出了云河城的城门。 走在城外的官道上,颜青才把脚步放慢了些,接着,他像变戏法似的,从旁边的树林里,牵出两匹马来。 辛老狗接过颜青递过来的缰绳,一跃上马,“说,你小子,这次王爷,又派你来安排我做啥?” 颜青也上了马,“没什么,王爷只说,这段时间,你辛苦了。先让我,把你安全的接出云河城。” “行,那走吧!” 随着颜青行了一段路程,辛老狗居然,看见了行军的帐篷。 “唉唉唉,颜青,你这小猴崽子,这,这是在这儿干啥呢?” “哦。”颜青把缰绳交给一名属下(着便衣的),“我这次的任务,比较轻松。先是在西陵,跟燕世子打了一架,后来,王爷又派我来到这云河境内,在去往燕地的必经之路,抓传派消息的舌头。” “嚯,看样子,这燕王与河阳王,勾连不浅呐。哈哈,估计萧慎之派往燕地,或燕王派过来的人,都被你小子给截胡了吧?” “哈哈哈,托福托福,托你老的福,那是自然,要有漏网之鱼,就算我输。王爷快动手了,怕你在这边有危险,便发来消息,想办法把你接出来,呆在安全一些的地方。” “真的?哎呦我去,那我得赶紧去,赶紧去瞧瞧这大热闹去。这种大热闹,可是难得等一回。” 听到冉寂准备动手,辛老狗那颗八卦的心,立刻燃起了熊熊之火。 他已经等不及了,开始去找他骑来的那匹马。 可他热情的火焰,却被颜青一盆凉水浇了个透心凉,“唉,我说老狗,王爷说的是,让你跟我们一块,你瞧什么热闹的瞧。” “哈哈,王爷是让你在这儿抓舌头,又没让我在这抓舌头,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还得去找那小子给我兑现去呢!不行不行,我得走了。” 颜青急了,“不说老狗,你不能走,你过了,我……” “你这猴崽子,咋就不明白呢!”辛老狗不待颜青说完,直接打断。 “你以为我真想看热闹,错,错,错,大错特错。你想呀,这一打仗,肯定会有人死,有人受伤,我去那边,可比留在这儿有用得多。 再者说了,王爷体内的毒,还未全部清干净,我最近,新得了株奇药,与王爷很对症,我得给他送去。宜早不宜晚,我怕时日久了,药效便打折扣了。” 听听,这理由,每一条,都不容人拒绝。 “行了,你就继续在这呆抓舌头,我先走了。”辛老狗话才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急匆匆溜走了。 颜青知道,那老狗,说的有几分道理。至少作为医者,在冉寂处,比在他这里,用处要多得多。 “将军,要追回来吗?”一名兵士,看颜青似乎有些不悦,有些失落,便不怕死的问了一句。 “不用。”颜青摆了摆手,“由他去吧!” 但即便如此,颜青的情绪,还是有些拉垮。 完了,好不容易得了个说话的人,又跑了。 但他是个拎得清的人,眼下任务,是切断两/地之间的联系,不让他们打联手。 …… 谢小樱与王然一行,已经走了不少路。可细心的王然,已经发现出了空气中的不对劲。 要出大事了。 王然坐在马车厢里,用手掀起了车帘往外瞅了瞅。 他原本已经舒展开些的眉头,又拧上了。 “王兄,这怎么话,怎么说呢?”谢小樱今天没有骑马。以王然王和一起,都缩在马车车厢里,那马车车厢比较宽敞,三个人坐在里面,都不显得右拥挤。 王和的伤口,经过谢小樱的精心调理,以及灵泉水的滋润,肉眼可见的好转了。此时,他已经基本能够行动自如,只是还不敢用力。 第329章 皇上想坐享一把渔翁之利 “是啊,老爷,这外面,不挺正常的吗?” 王和也掀开车帘,扒拉着车窗往外瞅,风和日丽,无任何异动。 “你们看,这往南走的人,是越来越多,比前几日,多了三倍不止,且一日多似一日。 正常往来的,都是行商的商队居多,可现在你们看,大部分,都是拖家带口,呼儿唤女的,很明显,这是只有举家逃难,才会有的状况。 这种情况不是一两家,而是很多家,这可就有点不同寻常了,莫非。” “嗐,王兄,别瞎猜了,下去打听一下,不就得了,何苦还在这想破脑袋的乱猜呢?” 谢小樱半抬起耷拉着的眼皮,漫不经心的瞅了他一眼,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懒洋洋的道。 谢小樱这么淡定,她已经猜到,肯定是他家冉寂,动手了。 打扙就要死人,且是平民百姓,死得最多。 也因此,黎民百姓们,对战争特别敏感,趁还没殃及自身,举家逃难,是平民们的无奈之举。 谁会想背井离乡,流离在外。还不都是为了,一家老小,都能保命,能活下去,他们没错。 不过谢小樱相信,这些人还会回来的,等冉寂收回燕地后。 “嗯,朱兄弟说得有道理,我这就去打听打听。” 说罢,王然便让老车把式,把车停下来。 他一跃跳下马车,正好,在马车旁边,便走来了一群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看就是整整齐齐的一大家子。 这家人,还有一辆驴车,驴拉的大车上,绑着大包小包的物件,没猜错的话,这应是这一大家人的全部财产了(房屋除外,那个,带不走。”,一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头儿,正坐在马车的边上,他虽然头发花白,但是精神矍铄,似乎是这一大家人的一家之主。 王然走过去,那老人家看见了,忙招呼赶车的后生停了车。 王然向老大爷施了个日常的拱手礼,“老丈,打扰了,我看你这是一家子,你们是要去哪儿去呀?” 那老丈见王然,长的就是一脸正气,又彬彬有礼,不由得对他的印象分直接拉满。 那老丈跳下大车,也还了一礼,“这位小哥,我们是一家子。我们也不是要去那儿。这不那义安军,已经打到幽州城去了吗,这双方呐,眼巴前就得打起来。我们这是举家往南逃难呢!” “啊!义安军,不就是那群乱臣贼子吗?他们胆子这么大,敢打幽州城。” 王然知道,那幽州城,可是燕王的老巢,防卫森严,即便是当今圣上,也要对这个叔叔让三分。 义安军打幽州城,好吧,他知道义安军曾围过皇城,逼皇上做了一些不愿做的事,他们有那个实力。 可义安军怎地会突然打起了幽州,京城可没收到消息。 “呲!”王然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升腾起一种可怕的可能。 莫非是皇上收到消息的,但却任由义安军与燕军打起来。 皇上忌惮燕王,却更恨让他很没面子的义安军。如果这两者打起来,那最不管谁输谁赢,最得利的,都是皇上。 皇上他是想坐享一把渔翁之利呀!只是苦了交战地的百姓们。 那老头却不知这几息之间,王然的脑袋瓜子里,已经转了无数圈圈,想了数种可能。 他四周环顾了一下,有些生气的道:“可不许乱说。俺可听说了,义安军所到之处,并无烧杀抢略,在他治下的青州,老百姓们是安居乐业。 我们都盼着义安军来收了这地呢,这次南迁,也是在给义安军腾地方。等战火平息了,我们还要再回来哒。” 王然闻言,眉头微微一皱,想不到那群乱臣贼子,在北地竟这么受百姓爱戴,竞只知义安军的恩,不念朝廷皇上的好。 这不是反了吗? 他嗒了嗒嘴,“要是这燕地被义安军收了,你们怎知,就会比燕王时候好。” 那老丈却不以为然的道:“对于我们这等老百姓来说,谁当王都一样,只要能给我们,给我们有条活路,就是好的。我家有亲戚,就在青州和西陵那边,那日子,过得可比燕地这边好多了。 我跟你说,义安王妃陵川县主封地的西陵,金川,栎阳等地更好,种地的都免费不要钱的发了什么,都没听说过的什么……” “玉米,土豆和蕃薯。”见老者半天想不起来,立在他旁边的大后生,赶忙补充上。 “对对对,就是这些,听说长得可好了,好吃结得还多,今年是不会饿肚子了。 亲戚们说了,这次在县主封地只是试种,看好了,青州也全种上,我琢磨着,要是燕地被义安王收了,那是不是也会免费发我们种子,俺家祖祖辈辈种地,就盼着个能吃饱饭不挨饿,这回算是有盼头了……” 老者还在继续碎碎念,可王然,却震惊得不要不要哒。 老者嘴里的义安王妃陵川县主,就是被义安王接走的前太子废妃谢小樱。 想不到那弱不禁风,娇柔不能自理的小女子,竟把封地治得这么好,能吃饱饭不挨饿,这得多大功德,多吸引民心呐。 反观南晋,不是旱就是涝的,但即便个别风调雨须的地方,普道百姓想吃饱饭,也是奢望。 瞧这老丈的神情,说的不像是假话。 原以为,这义安军,是乱臣贼子,是洪水猛兽,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可没想到,在北地,义安军,以及陵川县主的名声,竟如此之好。义安军要打仗,居然给他腾地方,还盼着他赢。这是乱臣贼子吗?这样的乱臣贼子,简直是千古未闻之事。 “那老丈,你是怎么知道,来打幽州的,是义安军?而且朝廷不都把义安军定为乱臣贼子呢!” 按理说,此等军事机密,一个小小百姓,是不可能知道的。 第330章 萧皇的禁忌 那老者第二次听王然喊义安军是乱臣贼子,这回他有些生气了,那花白的胡子都气得一翘一翘的。 他把手握成拳点着王然,可能是太用力了,关节处都有些泛白。 “嘿,我说你这小哥,长的倒挺人模狗样的,咋说出句话来,是那么不是人话呢?义安军招你惹你了,老说人家坏话。 这么好的军队,你们污蔑为乱臣贼子,可我倒听说了,那义安军的义安王,才是真真正正的,冉家后人。这冉家的天下,冉家人来收复,天经地义,什么乱臣贼子,你才乱臣贼子,你全家都乱臣贼子。哼!!” 这老头儿,还傲娇上了。 老丈的一席话,信息量太太太太大,可真真的把王然,给雷得外焦里嫩,愣在原地半天愣是动不了一下。 关于冉家天下这句话,可是萧皇的禁忌,是逆鳞。 朝中之人,都心照不宣的,绝对闭口不谈,以至于现在,都没几个人记得这话了。 而他,对关于冉家的,更是避之唯恐不及,便是借他一百个,一千个胆子,也不敢提半个字。 民间就更不用说,还知不知道,都不一定呢! 可此时此刻,一个老实本分的种地老头儿,居然轻飘飘的,就提起了这禁忌,且还万般维护,这太太太太太太太不寻常了。 等等,冉家后人? 这世间,还有冉家后人吗? 他没记错的话,冉家最后一个后人,前大将军冉寂,早在与北狄铁骑的交战中,便已经战死。 冉家人丁单薄,并无旁系支系族人,冉寂至战死都未娶亲,更别提什么后人了。 难不成是什么邪徒,打着冉家后人的旗号,在招摇撞骗呢。 这不要命的邪徒,打谁的旗号不打,偏偏挑了个当今圣上最禁忌的,以萧皇的性子,不尽全力掐死才怪。 唉,看来这北地,又要血流成河了。 “老丈,慎言,慎言。这话,可不能乱说,会砍头,株连九族哒。” 王然好心提醒老头。 可老头儿并不领情,“我呸!慎个屁。还株连九族,我看该株连九族的,是那渣皇萧家。可着劲儿的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生生把人家天下都给,都给不要脸的占了去。 呵呵……许他能做,还不兴许人说了,现在,别说是我了,这北地,还有谁不知啊?他能堵得住我的口,还能堵得下天下悠悠众人的。” 老头儿越骂越起劲。夺他们的希望,就是该骂。 等等,这北地,还有谁人不知。 王然好像突然之间,有种接触到了某个大秘密的一角…… 待回头,那老丈,早已招呼着他那一大家子人,走了。 许是话不投机,那小倔老头,才不想跟他继续扯下去,没的还惹一肚子闲气,还是早点赶路才香。 王然看着那一家人远去的背影,心下略微有些惆怅。 回到马车上,只见谢小樱,微蜷着身子,靠在车厢厢壁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小憩。 王然知道,他并没有睡着。 马车离他跟那老丈说话的地方,如此之近,估计他们之间的每一句话,那少侠都听见,且都听进去了。 “敢问少侠,你对此事,是如何看的?” 王然坐上车,吩咐着老车把式,继续赶路,逆着逃难的人群,继续赶路。 “什么怎么个看法?我什么都没听见哈。”谢小樱扭动了一下身子,一边嘴角微微一扬,扬出一个略带嘲讽的冷笑,“且我一介小民,怎么轮,也轮不到我来洗三道四。” 这软钉子,却给王然的脑袋,碰了个硬疙瘩,他不敢再上前去主动受疟。 过了一小会儿,谢小樱似乎深思熟虑了一番。 “这位大哥,小弟我看你,也点仪表堂堂,谈吐不凡,肯定是非常人。既然如此,那小弟我便想问一下,大哥对义安军,以及义安王,是如何看待的?” “这个嘛。”王然咂了一下嘴,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悠悠的道:“关于义安军,是他们围皇城之时,我才知道,有这么一股力量。 虽说他们围了皇城,但却不伤害百姓一人。说实话,我挺佩服他们的。至于义安王,我还没有见过他,塾是塾非,也不好评价。 只是围皇城,只为一女子,兴这么大师,动这么大众,未免有点……” “有点什么?”谢小樱接上他的话,一双极美的狐狸水眸,不知何时睁开了,玩味的看向王然,似乎在等着他的答语。 呵呵,不知道了吧,那位女子,就是本尊是耶,本尊倒是看看,这话你怎么圆回来? 王然被谢小樱一双潋滟的水眸,看得有些不自在。更要命的是,他在那双深潭似的眼底,似乎看到了一丝什么呢,似乎是杀气,似乎有哪句话说得不对,就手起刀落,呵呵了。 王然心中一凛,顿时,那满满的求生欲,便升腾拉满。 “额……但话又说回来,能为一女子做到如此,又不伤百姓一人,这义安王,是一个情深意重之人,应该并不如外界所传言的那样,是活阎王。” 谢小樱略略的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稍显满意,顺带着,收回了眼波。 敢编排他家亲爱的,看她削不死你。 “好啦,王兄,你也休息一下吧,得赶路了,希望早一日到幽州城。” 谢小樱说罢,瞟了一眼王和的伤口,见无异样,复又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只是不知道,这次是真睡着了,还是只是在休息。 好在这一路上,杂七杂八的事情,都有肥鹅两兄弟人在照应着。倒也省了谢小樱与千暮不少的麻烦。 谢小樱顺口,给两兄弟取了新名字,黑一点的,叫黑子,白一点的,叫白子。 千暮对这两名字,佩服得摇着头。县主这取名废,当真名不虚传。幸得她的名字,是冉寂主人取的,若是让县主取,千暮想想都觉得恐怖。 而且,那俩黑白子,做饭还特别好吃,美食从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旅途的劳累,以及对某人的思念。 …… 新门关。 对于新门关,冉寂这回当起了甩手掌柜。 他已经把攻克新门关的任务,全部交给了虎豹营的张辎将军。 不管张辎用什么法儿,反正最多三天,他便要通过新门关。 第331章 有个主意,大家都能活 张辎接到冉寂的命令,不但没有气馁,反而像是突然加了bug,兴奋值直接爆表。 张辎是攻城拔户的高手,一旦踏上战场,他便有如鬼神附体,不但打仗勇猛,而且还特别会想办法。 因而,在义安军中,他早已名声在外,也正因此,冉寂才没让他进幽州城,留下他拔这颗钉子。 新门关的守军,对义安军的名声,早有耳闻,与他们遇上,绝没有好果子吃,只有投诚,或者弃城的选项。 就这一点,新门关守军想要打赢,是真的难。 再者,本来他们的防务,就已经挺紧张的,可兵力还被燕王,给抽走一半去防务幽州城,新门关几乎是准空城一座。 且剩下的兵士,也都以老弱病残幼居多,防力就更加雪上加霜。 张辎早已下过战书,可新门关,却紧闭城门,无一人外出应战。 “张将军,属下们,都已轮着翻的,骂了快两个时辰了,那群龟孙子,还是不出来,咋办呢?” “是呀!那群龟孙子,既不挂免战牌,也不派人出来应战,就这么缩着。” “我看直接攻得了,反正早晚都得打。” “哈哈哈,那群龟孙子,是不是听到咱们名号,吓得尿裤子跑路了。哈哈哈……” “嗯,有可能,我看八成是,张将军……” “别吵吵了,慌什么。老资就给那群孙子两个时辰的时间,现在,嗯,还有一刻钟,再不应战,老资就强攻。牛超。” “属下在。”一个身穿锁子甲的,魁梧身形的青年人应声而出。 “你的辎车队,准备好攻城的原木车,投石车云梯队也做好准备,时辰一到,即刻攻城。” 张辎手上拿着军色的望远镜,一边观察着城墙上的情况,一边吩咐。 “是!”牛超应了一声,在一众同袍羡慕的目光中喜滋滋的忙去了,终于不用再等了,也好向兄弟们交代,那些家伙,可是一腔热血,快憋不住了。 “其余的,再派两人上去骂战,都捡难听的骂,把这帮孙子,骂得狗血淋头,最好给骂哭了。” 啊……还骂。 众人动了动,已经骂得声音嘶哑的喉头,就这,还不如上阵去真刀真枪的撕杀一阵爽快。 不出所料,一刻钟的骂战,还是如石投深潭,连个水花都没起。 …… 新门关。 新门关上的城门楼子里,一间关着门窗的屋里,守将鲁连仲,正端着一把铜制的酒壶,在自斟自饮。 他已经不记得,他喝了多少杯,一双眼睛,不知是喝多了,还是给气得,通红通红滴。 “踏马的燕王,把人都抽走了,让我来守这关,能用的人都没有,守个锤子的守,※£*~……” 他嘴里还闲不住,不住的骂骂咧咧。若放在平时,这些话,打死都不敢往外说,可现在,他知道,他被弃了,成了抵挡义安军的炮灰。 他破罐子破摔的足足骂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在酒精的安抚下,兴许也是骂累了,安静了下来。 一直守在门外的副手,听到没声了,这才轻轻的敲了敲门,又蹑手蹑脚的进了屋。 “进来,是有何事?”鲁连仲半睁着浓浓醉意的眼睛,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哦,大人,那义安军在城外,已经叫骂了快两个时辰,要如何应对,大人你快拿个主意。” 这个副手与鲁连仲是同乡,是鲁连仲一手带出来的。本来这次抽调,是要抽调到他的。但他感念鲁连仲对他及家人的照顾,坚持保了下来。 “应对,那是能应对得了的。我们,被弃了。我听说,义安军仁义,不会伤害无辜。小狗蛋,你还年轻,死在这里,可惜了了,还是回乡去吧。 在我卧房的小瓷坛里,还有些银钱,你拿走吧,回到乡里,好好过日子,我的家人们,有需要搭把手之时,你照应照应,做哥哥的,谢谢你了。” “不。”那叫狗蛋的副手,已经听得眼泪涟涟。这都多少年了,连仲哥都没有喊过他这个小名了。 想不到今日再次听到,竟是连仲哥在安排后事。 “不,连仲哥,你的家人,你自己照顾。咱们一起走吧。留在这,左右都是炮灰,都是死。咱们回乡,还有条活,活路。” 狗蛋抱着鲁连仲的手臂,激动的晃着,万分的不舍。 “傻孩子,我怎么能同你一起跑呢!这下面,还有好几千人的兵士呢,虽说都是老弱病残幼,但那也是条命呀,我走了,他们怎么办?他们拿什么,去抵那虎狼之师的义安军?” “呃……这……” 狗蛋听鲁连仲如此说,顿时语塞了。是啊,连仲哥说的没错,还有几千人呢? 虽説是弃子,但他们,也如他一般,想活。 狗蛋不甘的低下了头,伸袖拭去眼角的泪意,随后攒紧了拳头,许是太用力了,那关节都攒得泛白,“咯吱吱”的响。 突然,他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抹喜色,攀上了眉梢,“连仲哥,我倒有个主意,大家都能活,不知……” “啊,真的?快说来听听。” 鲁连仲兴奋得都蹦起来,眼神也清明起来。他素来知道,这小子脑子好使,转的倍快,鬼点子也多。 …… “吱呀,吱呀,吱呀呀……” 在前骂阵的兵士,骂得口干舌燥时,牛超带着他的兵士们,终于把那辆,极大极重的攻城车,给推来了。 那笨重之极的车上,载着一根极粗极粗的圆木,那原木的头,已经做了特殊处理,都削尖了。 “张将军,攻城车来啦!现在攻不?”牛超抹了把额头的汗,有些兴奋道。 “嗯,差不多了,攻城!” 张辎瞄了一眼攻城车,大手一挥,下了攻城令。 军令一下,那推来的攻城车,调整了一下方问,对准城门方向,在十几名义安兵士的推动下,“吱哎呀呀”的往城门驶去。 虽然那车的速度很慢,但那气势,却足以震的人胆寒。 那城门被他“咣咣咣”的撞上几下,不倒,估计也得松了。 “嘿嘿嘿,不错不错,加油加油。哈哈哈,我为王爷‘咣咣咣’撞大墙。” 第332章 我为王爷咣咣咣撞大墙 张辎望着远去的攻城车,莫名的兴奋,他有种预感,今天的战事,会异乎寻常的顺利,应该要不了三天,就可以把新门关拿下。 “投石车队和云梯队也做准备,给攻城车做掩护。” “将军,依属下看,不用了吧,那城墙上,都没几个人影。” 张辎把望远镜调整了方向,果然。 嗯,把城门打开了就行。 “义安强,义安旺,我为义安‘哐哐哐’撞大墙……” 张辎也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就咔咔念上了。 别说,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应景,但还有一点点,似乎哪儿对不上。 “呃……将军,您老今天这口号,有点……呃特别,不过,说回来,还挺好听的,只是把“咣咣咣”撞大墙,改为撞大门,就更好了。” 站在张辎旁边的副手,不怕死的提了一句。 “啪!”的一下,副手的头盔上,便挨了一下,接着就是张辎的破落嗓子,“就你小子能,就你能……” 手上没闲着,心下却在暗忖:我说是哪儿不对,原来把撞大门,说成撞大墙了。 副手:我滴个娘亲咧,我招谁惹谁了,这都挨打,早知道就装哑巴到死了。 张辎停了手(也没真打,就是逗一下),斜了副手一眼,“别傻愣着啦,快过来,跟老资一块喊。” “哦!” “义安强,义安旺,我为义安王“咣咣咣”撞大门……” 推车的兵士们,见张将军亲身为他们摇旗呐喊,那士气一下就起来了。 推车的手上,劲儿都不由自主加大了几分,似乎不把门“咣咣咣”撞开,都对不起张辎的这几嗓子。 那站在城门上的守军,看到义安军推着攻城车来了,那车,比普通的攻城车,足足大了一倍有余。 他吓得一哆嗦,赶紧就往城门楼子跑,他要把这个情况,汇报给鲁连仲大人。 “大人,大人,不好了!!” “嚎什么嚎,你死了娘了,都给我闭嘴。” 那报信的兵士,被鲁连仲这一狮吼,吓得赶紧闭上了嘴巴。 “狗蛋,去把能集合的兵士,都集合起来,待会儿,我给大家讲几句话。” “是。”狗蛋应了一声,转身去忙。 “等一下,你,也跟着他一块去。” 鲁连仲迟疑了一秒钟,指着刚才嚎上的兵士,着他与狗蛋一块去办事。 那兵士不敢违令,迷迷糊糊的,就跟着狗蛋一起去了,鲁连仲知道,狗蛋会安排他的。 …… 就在刚才,鲁连仲晃着狗蛋的肩膀,急切地问他,有什么办法,能让大家都活下去。 那狗蛋犹豫了几秒钟,似乎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连仲哥,你,听说过永安城的韩通将军吗?” 韩通??? 提起这个名字,他似乎知道,狗蛋的主意是什么了。 但他这次,没有跳起来骂狗蛋,却罕见的沉默了。 “连仲哥,韩通带着那么多人,都投诚了。那义安王,也都收了,实在不想留的,也就放归家了,可见义安军仁义,只有极少数顽固的,才…… 现在新门关内,我们这还有大几千人呢,我想,若,若那啥,想来即义安王,也不会斩尽杀绝的。 如若燕王不放弃我们,对我们都好,那咱们为他肝脑涂地,这没说的。可是燕王,唉,你瞧瞧嘛,都,都放弃了,咱们成弃子了,那咱们,为什么还要替他卖命呢? 大家都是有家有室的,都想活下去。” 狗蛋说着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为自己,也为他的连仲哥,还有照应过他的袍泽兄弟。 是啊,狗蛋说的没错。 鲁连仲想想,确实是这样的。燕王寒了将士们的心,不管他们死活,又如何让将士们,跟他抛家舍命的呢! 推己及人,唉……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想了又想,这才最终,把主意给定下来。 没多一会儿,在新门关城中的小广场上,狗蛋,把能集中的兵士,都集中起来了。 鲁连仲环顾了一下,都是老弱病残幼,大的,已有头发花白,幼的,是去年才征上来新兵蛋子,也就十五六岁模样,还有的,曾经在战场上受过伤,手脚都多少有些不方便。 这一群人,对自己即将面对的命运,都一清二楚。他们中很多人,都偷偷的上城门头上,看过即将面对的义安军。 看着那些兵强马壮,生龙活虎的义安兵士,他们能打得过,那才是见了鬼了。 他们,已心如死灰,眼神空洞迷茫,说是活死人,也都差不多了。 “袍泽弟兄们。”鲁连仲开始了,“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想,不用我说,大家心里都清楚。” 几句开场白,并没有改变炮灰们,迷茫空洞的眼神,他们机械被动的听着。 “我们打得过对面的人吗?我不说假说,打不过,真打不过。 但说实话,我不想大家死,你们的家人,也不希望你们死。 虽然我们是炮灰,但炮灰,也有活下去的权利,也有希望炮灰活着的人。” 鲁连仲这一番话,虽少了慷慨激昂,却多了几分情真意切。 炮灰们的眼睛里,慢慢有了光点,点点微光,汇集在一起,让鲁连仲,无比的欣慰,他知道,这样做,对了。 随后,小广场上,是炮灰们三三两两的议论,那议论中,有着对生命继续的期冀。 “大人,鲁大人,我们……”有心急的,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鲁仲连如何安排他们。 鲁连仲抬头示意了一下,小广场上,立刻就安定下来,甚至静得,炮灰们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知道大家都想活,所以我决定,主动开城门,投诚,以义安王的仁义,想来不会为难大家。 当然,我会与义安军谈判,有愿意加入义安军的,就……,若不愿的,我也会尽力让义安军放大家家去,一家团圆。” …… 那辆笨重的攻城车,终于推到了城门口,又上来十几个魁梧力大的兵士帮忙,推着车,撞上城门。 “咣!” 一声,那城门,便震得灰尘漱漱的落下。 “咣!!” 又一声,那城门,被撞得松了一下,又反弹回来。 “咣!!!” 这下,可真真儿是,我为义安王“咣咣咣”撞大墙,噢不,是撞大门。 第333章 投诚?会不会有诈 “一二三,嘿哟!” “一二三,嘿哟!!” “一二三,嘿哟!!!” “……” 牛超率着他的攻城队,“一二三”的喊着整齐的口号,撞得正嗨。 看着一次比一次松动的城门,牛超在体验攻城的乐趣之时,却也有一丢丢的失落感。 他行伍这么多年,攻城撞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还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一丁点抵抗都没有的。 按常规,得投石队与云梯队行动,以此来吸引敌人的火力,那也是拿人是扛哒。 即便这样,撞门车即便每前进一步,都得沐着飞来的箭雨,流石,甚至是带火的箭簇,不知要折多少弟兄,才到得城门下。 即便已经在撞门,那流石箭雨,也是没命的招呼。可以这么说,每攻开一道城门,旁边的袍泽尸身,都得堆成一座小山。 可今天,攻城车却如入无人之境,别说箭雨流石了,城门上,都没几个人影,有限的几个人,也没一个搭弓引箭的,都只是手持一杆长枪,象征性的走来走去。 “吱--吱嘎嘎--嘎--” 突然,一声声,刺激得能酸掉人牙齿的响声,从城门那边传来。那门被撞了无数次,连接处可能都有些损坏,打开时的杂声,是格外的刺耳,甚至是刺心。 这一突变,牛超也纳闷了。 纳尼,这一波攻击,还没开始动呢,那门,怎么就开了? 嗯,会不会有诈,得多长个心眼。随后大喝一声。 “弓箭手,准备!” 待弓箭手准备就绪,他这才挺直了骑在大马上的身子,手搭凉棚,往那洞开了一半的城门处,往里瞧去。 没有埋伏的刀斧手,也没有躲在隐蔽处的箭手,却见一群卸了甲的兵士,列队在城门两侧,只是这些兵士,一眼望去,老弱病残幼居多。 在中间领头的,是一位40多岁的中年人,他的服饰,与普通兵士不同,似乎是这里的长官。 他身上的战甲,并未卸下,但他的头盔,却已摘下,抱在一只手上,另外一只手,则托着一个半旧的,暗红色的精致锦盒。 那锦盒虽已半旧,却做工考究,盒内所盛之物,必不一般。 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牛超赶紧把手一抬,制止下了攻城车队的再一波进攻。 “你,还有你,你们两个,过去看看咋回事?” 他点了两名小兵,过城门去瞧瞧什么情况。 “是。我们这就去。” 两小兵接了令,屁颠屁颠的就进去了。 牛超眼看着那两小兵,还知道先见个礼,哈哈,这叫先礼后兵。 他们站在那中年男人旁边,询问了几句,那中年男人,显得颇为客气。 没一会儿,那两小兵,又屁颠屁颠的跑回来了,两人脸上,均带着喜色。 “报告,队长。”那两小兵中的一人,面带兴奋,他回头指着城门内居中的那中年男人道:“那人,就是这新门关的守将鲁连仲,他已经率众,准备向咱们投诚来着。” 牛超:啥?投诚? 小兵甲:对,不过他说了,他有个条件,希望跟咱们王爷谈一谈。 这话一下牛超给噎住了。 麻蛋,这投个诚还得找王爷,你咋不上天呢! 还有,既要投诚,早下份投降书得了。这会子老资都攻半天了,才想起来投诚,早干嘛去了。 但当他瞅见城门内,那列队整齐的老弱病残幼,老的老少的少,有的还手脚不便,但无一例外,都把一双双清澈真城的目光投向他。 那目光里,只有四个字:我们想活。 牛超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他一咬牙,一甩手。 “所有人,盯紧了他们,别有什么异动。我去跟将军说。” 牛超说罢,便打马回去了。 “唉,我说你小子怎么停住了?老资在看着呢,那门好像开了,什么情况。” 张辎一直拿着望远镜,在观察着攻城的进展,那边的变化,他瞧见了,只是望远镜没有监听的功能,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见牛超打马回来,便把望远镜挂在胸前,坐等牛超的解释。 少顷,牛超就到了张辎跟前,在马上与上司张辎行了个抱拳礼。 “张将军,那新门关的守将鲁连仲,愿率队,在城门等着投诚,但是,他,他说了有些事情,他希望跟咱们王爷谈一谈,这个,我做不得主,便回来请示。” “啊!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谈啥谈的,要投诚的话呢,早把那降书递出来了,咋这时候……会不会有诈。” 张辎老成持重,在战场上,他习惯把敌人想得坏一些。 他,是吃过这方面的亏哒。 “唉,将军,一开始属下也是这般想的,但一看到他们都卸了甲,且里面的守兵,都是些老弱病残幼,那老的老少的少,还有胳膊腿不方便的,不像有诈。 属下心中有些不忍,便回来上报,要不,还是让王爷来定夺吧,我瞅着他们,挺诚心的。” “你呀!还是年轻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战场仁慈,早晚要吃大亏的。” 张辎说归说,那些老弱病残,他还是看见了。 他半闭着眼睛,沉吟了一下,微微叹了口气,“行,你现在去盯着他们,别出什么意外。我去跟王爷说,如何来做,由王爷安排。” “得嘞,将军,末将走了。” 其实,张辎也觉得,这次攻城异常的顺利,如若不是对方早已丧失斗志,存了降念,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把攻城车,推到城门口。 或许人家是真心投诚,也未可知。 来到义安王的帐下,张辎下了马,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让守在门口的虎子,去向冉寂通报,他有事要面见。 “张将军,王爷让你进去。” 虎子去去就回,传达了冉寂的指示。 张辎进的营帐,只见冉寂正端坐在一张大案前,手里捧着一本蓝色封面的线装书,从露出半拉的书名,他只看到了孙子两字。 冉寂正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的,还端起桌上的清茶,轻轻抿一口,似乎,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卑职张辎,见过王爷!” 张辎单膝跪地,与冉寂见礼。 “不是说,给你三天时间,把新门关拿下吗?怎么,现在就拿下了?” 第334章 他托对人了 张辎闻言,嘴角抽抽了一下。 怎么回答好呢,他好象拿下了,又好像没拿下。 他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呃……唉……王爷,也可以说,拿下了,这么说吧!” “嗯!”冉寂把嗯的尾音高高扬起,看书的眼皮也抬了起来,一双狭长的,精致好看的凤眼星眸,满是问号。 “什么什么这么说,拿下了就是拿下了,没拿下便是没拿下,怎地吞吞吐吐的?” “嗐!王爷,是这样子的……” 张辎一咬牙一捶手,大嘴巴一张一合的,叭叭一顿输出,把刚才牛超给他汇报的情况,一五一十的都与冉寂报了。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请王爷定夺。” 冉寂一言不发的听完,他把那本线装书,放在案上,伸出右手,用修长又骨节分明的两根手指,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 唉!只余些老弱病残幼,这燕王,可真够狠心的。 “行吧,那本王就去一下,看看,他想与本王谈些什么?” “可是,王爷,会不会有诈?”张辎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无妨,若本王连这点都搞不定,那就别带兵了。你去准备一下,本王随后就去。” “是,卑职即刻去办。” 见冉寂做了决定,张辎也不废话,行了礼,转身退出营帐,着手准备去了。 说是准备,其实也不用准备什么。 不一会儿,冉寂便带着虎子等护卫,出现在了新门关城门前。 “义安王到!” 随行的护卫,唱了一嗓子。 “拜见义安王爷!” 城门内外,乌泱泱的跪了一地的人,齐声高呼。 冉寂抬了抬手,示意起身,“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谢王爷!” 城外的义安军,都起来了,可城内的守军,依然跪地不起。 冉寂微微叹息,他信步向前,在张辎虎子等的严密护卫下,进了新门关的城门。 “你,就是新门关的守将鲁连仲?” 冉寂看着跟前跪着的中年男人。男人身形极高大魁梧,便是跪着,也让人不可小觑。 只是头顶上挽成发髻的头发,已是斑白,可见这些日子,这守将,操了不少的心,人未老,白发却已生。 “是,正是在下。” 那鲁连仲,并未抬头,只是把托着的那只暗红色锦盒,抬高了几分,呈到冉寂跟前。 “义安王爷,这是新门关的,所有资料印章,请您收下。” 交出这些,便表示,义安军已全部,掌控了这座城。 冉寂看了一眼,却没有收,只淡淡的道:“听本王的部下说,你有事情,想与本王谈,是吧?” “是。”鲁连仲又应了一声,继续低着头道,“在下斗胆,能否请义安王爷,移步守将府?” “你……” “你……” 张辎与虎子,不约而同的轻呼一声。 在他们看来,义安王冉寂,能亲自到这个地方来,已经很给面子,是莫大的荣幸了。可这鲁连仲,居然还得寸进尺般的,请义安王到他的守备府去。 简直是疯的一批。 “可以!” 出乎他俩意料的是,冉寂却答的,还是那么云淡风轻。 因为,他看到了,在两旁边跪着的那一种老弱病残幼兵士,虽然都未抬头,但露出的半个额头上,仿佛都明晃晃的写了几个字:我们,想活下去。 “王爷……” 虎子还待说话,却被冉寂,抬手给止住了。 那鲁连仲也是个聪明人,他自然看出了张辎与虎子的防备,但却为冉寂的大度,点了一千一万个赞。 不愧是你,义安王,有胆有识,还有悲天悯人的心。有这样的明主,他鲁连仲,即便是肝脑涂地,也会誓死追随,可惜…… 唉!他没那个福份。 “无妨无妨,本王相信鲁将军。”他的眼神向虎子瞟了一下,示意他稍安勿躁。 同时下巴微微向锦盒扬了扬,虎子会意,上前几步,双手接过了鲁连仲所托的那只锦盒,打开来看,果不其然,锦盒里,下面是纸一样的东西,估计是资料地契等,而资料上面,则端端正正的立着一颗,方方正正的官印。 冉寂只瞟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虎子盖上锦盒盖子,照单全收下了。 “鲁将军,前面带路。”冉寂的声音,依旧淡淡的,真正喜怒不形于色。 “是,多谢王爷成全。王爷的爽快,在下佩服!” 鲁连仲说罢,也站起身来,头盔依旧是抱在手上,只身往前引路。 狗蛋见状,也随在鲁连仲身后,亦步亦趋滴。 张辎虎子等几个护卫,见状也一并跟在冉寂身后,往守备府方向去。 新门关城,本就不大。用不了多会儿,便到了守备府门前。 “到了,王爷,请侍卫们到此留步,这府里,也是空无一人,在下,只与王爷一人谈。” “王爷……” “连仲哥……” 虎子与狗蛋,情急之下,同时脱口而出。 “无妨。” “没事。” 冉寂与鲁连仲,也同时向自家跟班脱口而出。 两人相视,在这一刻,两人才看清对方的品貌。 冉寂:这鲁连仲颇有几分忠臣之貌,可惜,身在敌营。 鲁连仲:只闻义安王凶神恶煞,品貌尤恶,却没想到竟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看样子年纪甚轻,却也打下如此局面,假以时日,登顶天下至高,也不是不可能。 在这一瞬间,两人颇有惺惺相惜之感,可惜立于不同阵营…… 进了守备府,只见在正屋中央,已经摆好了一桌茶具。 “义安王,请!” “多谢!鲁将军请。” 冉寂客气了一句,施施然的入了座,老神在在的坐好。 那鲁连仲自觉的坐在冉寂下首,亲自与冉寂斟了一杯冷茶。 他本来想敬热茶的,但为保密需要,他遣散了所有的下人,而他对茶道一窍不通,往日喝的茶,都是属下已经跟他泡好了的。 现在,只能这样了。 “王爷,请!怠慢之处,请王爷见谅。” 冉寂却并不在意,端起那杯冷茶,就抿了一口。 “鲁将军,你我都是行伍之人,有什么话,不妨直。” “是。” 冉寂的大度,鲁连仲是越来越心服,看来,他托对人了。 第335章 哭出来,就好了 守备府,一个时辰之后。 冉寂把面前的那一杯冷茶,端起来一饮而尽。 鲁连仲见状,吁了一口气,像是一件大心愿完成,老怀畅慰。 他站起身来,把头盔戴上,又仔细的整理好身上的战袍,这才非常正正规规的,双手抱拳,给冉寂行了一记长礼。 “鲁连仲,多谢王爷成全。望王爷日后势如破竹,心想事成,早日登顶,为天下苍生之福。” 冉寂颔首,受了鲁连仲的礼。 然后,他才施施然的站起身来,在经过鲁连仲的身边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实,你大可不必那样的,不会有人说你什么的。” 鲁连仲却苦笑了一声,“谢谢王爷,能看得起在下,若来世在下能寻到王爷,必为王爷肝脑涂地,誓死不悔。” 冉寂见他还是坚持,便不再说什么了,大步跨出了守备府的大门。 “王爷。”虎子唤了一声,看到冉寂平平安安的出来,他那悬了一个时辰的心,才落了下来。 其实,以冉寂现在的身手,也是世间罕有。 能把他留住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估计还超不出三个,那虎子担心,也是白担心。 冉寂看了看守在旁边的狗蛋,“你,就是狗蛋吧!” “是,正是小的,王爷有何吩咐?” “进去,看看鲁将军吧!” 说罢,冉寂便不再看他,只伸手把张辎招到跟前来,在他耳边口述了几句,便叫上虎子,回营帐去了。 剩下的事情,张辎,自然会理料清爽。在这方面,他有太多经验。 可他们才刚走了几步,就从守备府里,传出来狗蛋声嘶力竭的惨叫声。 “连仲哥--” 张辎与虎子等,都不由顿住了脚步,那守备府里,莫不是发生了什么惨事儿。 冉寂微微叹了口气,催促虎子,“走吧!” …… 守备府里。 狗蛋听到义安王说那句话,心中不由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他都来不及与义安王道谢,便步履匆匆的进了守备府。 他轻车熟路的,奔到了正屋,只见茶桌之上,杯已空,可茶具什么的,却摆放整齐。 此外,与那些精致茶具格格不入的,是一个深褐色的,款式极具乡土特色的,辩识度很高的小土陶罐子。 这只罐子他非常的眼熟,只因,他也有一个。 这是他们村外土窑上烧的,每个出村的人,都会带上这么一个土陶罐子,做个念想。 可此刻见到,他心却一紧,“连仲哥,你在哪儿,连……” 狗蛋突然止了声,冲将上去,一把抱起倒在血泊中的鲁连仲。 “连仲哥--” 狗蛋泣不成声的喊着鲁连仲,终于,在狗蛋契而不舍的呼喊下,鲁连仲的手指动了一下,继而努力的睁开眼皮。 费了老鼻子劲儿,鲁连仲才把已经开始散了的光,重新聚了一聚,勉强看清狗蛋的脸。 他嘴角费力的扯了扯,扯出一丝苦笑。 “狗……狗蛋,别……哭,记……记住哥……哥与你说……说的话,还……还有,义……王是,是明……明主,你……你以后跟……跟着……他……” “不,不,连仲哥,呜呜呜,你,你不能走,我,我说过,你的家人,你自己照顾呜呜呜……” 鲁连仲艰难的抬了抬手,似乎想拭去狗蛋脸上的泪水,可那点距离,却似乎极遥远,怎么都够不到。 狗蛋后知后觉的,把脸凑过去,可鲁连仲的手却一晃后,软绵绵的垂下去了,眼里好不容易聚起的光,也一下子散了个干净。 狗蛋心中一颤,用尽力气的嘶喊了一声,“连仲哥。”便眼前一黑,倒在了鲁连仲的尸身上。 等他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屋子里,傍边,是一名义安军的兵士在照顾自己。 “你醒了。”兵士见他醒来,还带着稚气的脸上,现了喜色。 “我,我这是在哪儿?” “当然是在新门关城。张将军已经接手了新门关,正在善后,守城的兵士,想回家的,已经给发了路费,年轻的那些,想加入我们义安军,已经在整编了。 你是鲁将军身边的人,张将军特地吩咐了,等你醒来,重点去看鲁将军的遗体,票如何…… 是就地安葬,还是火化成骨殖,带回家乡,还有,你自己的打算。 还有,这是鲁将军留给你的,你收好。” 那义安兵士叭啦叭啦一顿输出,把事情讲了一个大概。 狗蛋愣做在床上,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连仲哥真的走了…… 他越想越难受,突然,他“嗷~”的一声,开始嚎啕大哭,那眼泪子,如决堤的小河坝,是止也止不住。 那兵士并未劝解,他默默的退出了屋子,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他一出屋,屋子里的哭声,更大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看来,狗蛋是真到伤心处了,那鲁将军对他,真的是当自家兄弟。 小兵没有离开,一直默默的站在门口守着。 良久,屋内的哭声,才渐渐止了,小兵知道,狗蛋心中的郁闷,发泄完了。 又过了一会儿,那门“吱呀”一声开了,站在门口的狗蛋眼泪虽然收了,但眼眶子还是红红的。 他看到那小兵还在守着他,心中一丝暖留划过,心下暗忖:看来连仲哥没说错,这义安军确实仁义,值得投奔。 “这位小哥,叶落归根,我想了,还是把连仲哥的骨殖,带回乡里。能否请张将军派几个人帮我一下,谢了。” “好,你等一下。” 小兵到门口招呼了一下,又来一个小兵,带狗蛋去鲁连仲停放遗体处,他则颠颠儿的,去向上级禀报。 掀开覆在鲁连仲遗体的白布,见到他形容安详,仿如睡着了一般,狗蛋,又一次泣不成声。 在众人的帮助下,鲁连仲的遗体,被运到了火化场。 当那把烈火点起来时,在狗蛋的身后,又陆陆续续的来了许多人。 他们,都是已经归顺义安军的原守军,他们默默的跪在那里,小声的泣缀着,送鲁连仲最后一程。 归降义安军的,大多数都是那些十五六岁的大孩子,他们大多,都已无家可归,鲁连仲生前,对他们都有照顾,他们对鲁连仲,也有一种,送自家亲人的悲嘁。 狗蛋收好鲁连仲的骨殖和遗产,他要把他的连仲哥先带回去,再回来投奔义安军。 第336章 这肥羊,真有钱 新门关。 张辎接手新门关,便开始着手整理,遣散老弱病的兵士,给他们发放路费,对于意愿加入义安军的年轻兵士,登记造册,混编入各营,城内百姓的安抚…… 琳琳总总,事无巨细,整整花了两天时间,才基本理顺。 这天。 “王爷,新门关己全部理顺,现在开始,这里正式接入义安军版图,留守的人,也安排好了,王爷您看,咱什么时候拔营前往幽州。” 义安王冉寂,这两天一直在城外营帐里,并未进城折腾,现在,张辎来营帐,与他述职。 “事不宜迟,就明天吧!噢,对了,过新门关时,一切从简,不要大张旗鼓,新门关的百姓,需要休养生息。” “是,王爷。卑职这就着手去安排。” 张辎退出营帐,忙活去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虎子就进来了。 “王爷,幽州那边,飞鸽来信了。” 虎子怀里揣着一只黑色的鸽子,正“咕咕咕”的叫着。 “哦!快给我。”冉寂的凤眼星眸,闪过一丝微光,伸出修长又好看的右手,向虎子索要鸽子。 虎子恭敬的把鸽子递上,冉寂接了,扒拉着黑鸽的腿部,摘下一只特制防水的,卷得极细的一卷纸轴。 他小心的展开纸卷,仔细的查看纸卷上的内容。因那字写得极细极小,冉寂花了一点时间,才看完内容。 他绯红的薄唇,微微上扬,扬出一抹满意的浅笑。 太好了,他的先锋队们,已经到达指定位置,各就各位,就等他们了。 翌日清晨,天才刚刚蒙蒙亮。 义安军的大军,已经开始拔营。 “吱--嘎嘎--嘎嘎嘎--” 厚重的城门被打开了,冉寂一身银甲白袍的戎装,骑着他的白色战马,第一个踏进了新门关。 前行了才没多远,就见朦胧的晨光下,大道两边,人头攒动。 冉寂微微皱眉,有些不悦。 “老张,不是说了吗?别扰了百姓们,怎地还安排了这?” 张辎一副我冤枉了的表情。 “王爷,真不是我安排的,打死我,我也不敢违您的令啊!自发的,他们是自发的。” 冉寂斜了他一眼,意为我信你个鬼。 侍卫洛乔木收到张辎求助的眼神,看在他眼睛都快挤得抽抽的份上,洛乔木驱马上前一步。 “王爷,属下可以作证,张将军没有安排,是百姓们自发哒。” 洛乔木脚程快,这两日,一直在协助张辎接手新门关。 冉寂:嗯,做的不错,下次别在这样了。 冉寂不在责备张辎,百姓自发,说明城中百姓对义安军的认可,自发的夹道欢迎。 也是,青州百姓的安居乐业,深入人心。他们,也都想过太平安宁的日子,说不定私下里,都盼望着义安军早些收了新门关呢! …… 幽州。 入城的南城门口,燕军兵士正在例行检查入城的行人。 “唉,听说了吗,这几天,进城检查,比前几天严了,不使点这个,都不放行了。” 路人甲与前面的路人乙小声聊着,还应景儿的,比了个数钱的手势。 “可不是,听说不只要那个,还限额呢,每天进多少人,都是有数的。” “哇哦,还限额,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听说是跟义安军那些反贼有关,据小道消息,那些人,都打到新门关了。” “新门关,那可有天险,想过新门关,老虎都得嘣掉两颗牙呢!” “……” 路人甲与路人乙说话的声音虽小,却被排在他们后面的谢小樱一行,听得真真切切。 谢小樱暗忖:我去,这都什么时候,这些杂兵收钱放人的毛病,还是没改。 不过,这样也好,简单粗暴,有效,丢点银钱就行的事儿,也省得她费功夫。 “朱家小哥,看来这城门,不好进呀!” “嗨,王兄,这有何难的,不就是要钱吗?这题我会,待会,我来处理。” 谢小樱不以为然的拍着胸脯保证,反正这些钱,也是从他那里搞来的。 她与幽州城的守城兵士,可谓接触过了,他们的道道,她摸的比谁都清,在这里,钞能力,比什么都管用。 王然见谢小樱一口应承下来,悬着的心,放了一大半下来。 他随身携带的银钱,全部都给了谢小樱,当成王和的诊金……的一部分,身上已经没几个钱了。 “唉,你们几个,快点过来,过来过来。” 王然与谢小樱刚商量好,那检查的兵士,已经点到他们了。 看到谢小樱他们,又是马车又是马的,眼神都要亮了几分。 心想:这兵荒马乱的,幽州城的大户人家,都外出避难去了,进城的,也是进城有事的,捞不着几个钱,这几个,一看就是有钱的肥羊,可得好好宰一刀。 谢小樱闻言,“咻”的一下,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她故意缩头耷肩,做胆小怕事状,悄咪咪的走到那领头的兵士附近,谄着笑。 “军爷,可否借一步说话。”说着,她的眉稍,还故意微微一挑,那意思是:你懂的! 懂,懂,懂,这意思,那小军/官,太懂了。 那小军/官,见谢小樱如此懂事,哈哈一笑,“嗯,不错不错,你果然不错,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说是借一步说话,其实也没有啦。 谢小樱直接从袖袋里掏出了一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塞到那小军/官手里,“军爷,这个,去给兄弟们买杯茶喝,小小意思。” 小军/官三角眼一瞟,脸上笑意更浓了。 乖乖,这可是汇通钱庄的银票,在这天下,随处都可以兑成现银。 这肥羊,真有钱。 “军爷,我们,是要到城里来投亲的。 我的二姨奶奶的亲侄子,就住在城里。这不,就是我二姨奶奶想他了嘛,所以首我们来,把他接回去住几天。” 谢小樱随口扯了个理由,眼睛里泛着清澈的愚蠢,等着小军/官的答复。 第337章 死也要拉个陪葬的 那小军/官眯着眼睛,听完谢小樱前后不通的话,用看傻子似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她。 心下暗忖:这公子哥,白长一副聪明相,竟是个憨憨。连话说反了都不知道。 这哪是来投亲的,明明是来接人的,这都分不清楚,哈哈……。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亏得是这种憨脑子,才会拿一百两银子来打点,如果那憨憨脑子够用,他就收不着这一百两银钱了。 嗯!憨点好憨点妙,憨得简直呱呱叫。 想通此节,随却,那小军/官不动声色的把银票收好,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个哈哈。 “哈哈哈,啊!行行行,你们,赶紧进城吧,今天只有20个名额了,幸亏你们早一步,要晚一步,你就是花再多的银钱,人数够了,爷也不敢放你进去。” “是吗?那太好了,不愧我二姨奶奶天天吃斋念佛的,看来老天爷,还是长眼了哒。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谢小樱一边小军/官交涉着,一边暗暗比手式,让王然千暮他们进城。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小军/官看着次第进城门的王然千暮等,数着人头, 连上这公子哥,他们足足有七个人,一辆大车,还有两匹马。 卧槽,这一单,可是占了不少名额,瞬间觉得,那一百两银子,敲的这群肥羊可真不多,可惜了了。 若是当时不急着收,再拿捏一下,没准还能得的更多。 但话说回来,手里拽着那张银票,可真香呐。 现在燕王下的禁令,是朝令夕改的,拿到手里的,才是真的,否则那饼画得再圆再好看,也吃不得。 想到这里,他巴之不得,把他们赶紧打发走,好把那银票落袋为安。 他还没捂热乎呢!万一那公子哥儿反悔,要收拿回,那他就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白高兴一场。 此时,燕王府。 西小花厅。 张三正焦急的在厅内走来走去,不时的,还要捶手跺脚一番,再叹上一口气。 这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他已经做了五六七八遍了,可燕王爷,还是没到。 张三看上去四十多快五十岁了,是燕王安排在新门关的暗线,随时监视着新门关的动向。 这次,张辎接手新门关,整编遗留的守军,他因为年纪大,选择了拿路费走人。其实他也心知肚明,就凭留在新门关的那几千老弱病残,是无法抗衡义安军的几万精兵强将。 按他们的计划,无非就是让这些弃子废柴,再发挥最后一把余热,延缓义安军前进的速度,多一点点逃命的时间而已。 所以他趁着那千载难缝的机会,赶紧拿钱走人,否则,到时候,也是一个死字。 但义安军治军严谨,他除了拿到那几个盘钱以外,没有机会拿走任何东西。 果然,他没有传信的信鸽,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从新门关走到幽州城。 脚底板都走破了几个泡,这才进的幽州城。 “哎哎,那谁,等一下小哥,麻烦再去帮我通传一下,就说张三在此候着王爷。” 他看到一个小厮从门口走过,赶忙叫住,让那小厮帮忙传话。 那小厮估计已经被他骚扰几番,没好声没好气的道:“已经通报过了,等着吧!” 张三张了张嘴,还待再说话,可是那小厮,却早已跑得不见了踪影。 “妈蛋,虎落平阳,连个小奴才也不待见。哼!” 张三骂骂咧咧,却不知,他自己从来就不是老虎。 燕王府,鱼池边上望月亭。 燕王站在望月亭里,比半个月前,见老了不少,他眼神有些呆滞的看着前方,人工湖里的锦鲤,已经在他脚下的水面,撅着嘴嘬了半天,可愣是没嘬到燕王投喂下一粒鱼食。 少顷,燕王似乎想完心事,才回过神来。 “怎么样?世子那边,有消息了吗?” 侍立在他旁边的一名,做秘卫打扮的,穿着长斗篷兜帽的男人抱拳应道。 “禀王爷,无痕已经接到世子,正带着世子,往幽州城赶。” “嗯。”燕王满意的点了点头,总算是有他想听到的消息。 无痕接到,就意味着世子萧云炽,安全回来是早晚的问题,只是他希望,在义安军到来之前,世子能够回来。 “那,河阳王那边呢?有信来没有?” 其实他是想问,有人来没。 额…… 那秘卫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如实相禀。 “王爷,属下们已经往云河城,派了不少信鸽以及信使,可到现在,我们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 能收到才怪,颜青在幽州与云河城的每处必经之路,都留的有人手,主要任务便是截胡双方的消息来往,信使都都截了关起来,管饭那种。 至于信鸽啥的,早就截了烤得两面金黄。 “妈哒!”燕王闻言,暗骂一声,两只手重重的捶在一起。 这萧慎之是不是真的想单飞不屌他呀!想当初,他们事是一块做的,利是一起分的,现在他大难临头了,那丫的乌龟王八蛋,居然说不理就不理。 “再派,再传,一定要跟云河城那边联系上。” 燕王死都要拉上萧慎之,他的好弟弟,一起陪葬。 哼哼,那老小子,是不是忘记了,他手里,可是握着他的命门把柄的。把他惹急了,直接晒出来,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是,王爷。”秘卫应了,赶紧拿小本本记上。 “京城那边呢?有消息没?” 早在之前,他就已经把反贼义安军入侵燕地的事情,上报给了当今的圣上萧云焕,他用的是八百里加急,按时间推算,萧元焕也早应该接到他的奏请才对,怎会儿一点消息没有。 其实,他的皇帝侄儿,早已接到了那份奏请。 当时,渣皇萧云焕的心情,是复杂的。 毕竟义安军曾围过皇城,迫着他,交出了弃妃谢小樱。 可虽说是弃妃,谢小樱走的那天,他的心情,却莫名的疼痛,之后,每次想到那抹倩影,他的心,都会莫名的痛,且痛彻心扉。 第338章 今日点儿特背 萧云焕不知,为何那义安反贼,会突然去招惹燕王。 燕王请求,自己力弱,无力抗衡义安反贼,让皇帝派兵援助。 说实话,渣皇萧云焕,心情是复杂哒。 自己地盘上,有反贼作乱,且惹到他叔叔头上了,着实挺扫皇家颜面的。 可这兵,让他如何派呢?那曾经的伤疤,可是还时不时的隐隐作痛呢! 退一步来讲,即便他派兵了,也未必打得过那义安反贼,没的还要折不少人在那儿。 况且,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并不想插手此事。 他这个叔叔,是真的是不省心,从先帝赐封燕地之后,就不断的,偷偷摸摸发展实力,到他继位时,已是气候已成,尾大不掉。 他知道,他这叔叔,觊觎这个位置,已经良久了。只是他运气似乎不太好,刚刚势成,却与横空出世的义安反贼,做了邻居。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双方之间的小摩擦,就没断过。却也勉强维持着动态平衡。 甚至于此次,义安军入侵燕地,他在内心深处,居然还有隐隐的一丝高兴。 两方都是他的心腹大患,且实力都不弱,让他们拼斗一番,相互消耗,说不定,到时候,他还能捡个渔翁之利呢! 尤其是义安军,即使燕王灭不了,那也能削弱他的一方势力,也是好事。 此时,萧云焕御书房内摆着的大案桌上,这已经呈放着燕王亲笔的第18封请求信。 他捏着有些脑仁疼的头,决定,让他俩之间的箭,再飞一会儿,他骑墙观风景。 当然,都第十八封了,他不回应,着实有些不合适。 他吩咐书房内的内侍们,研了墨,摊开上好的宣纸,用最柔和雪白的宣纸,写了一封措辞冷漠,脸皮很厚的回函。 表明朕也爱莫能助,无能为力,相信皇叔,能把几个小毛贼,轻松收拾了去。 回信刚送出去,他的贴身内侍李德顺,又颠颠的跑着小碎步进来,“启禀皇上,殿外贵妃求见,可否……” 萧云焕眉头皱了一下,只淡淡的道:“不见,就说,朕不在。” 呃……皇上,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嘛,贵妃可是知道你在才来的,要敷衍,也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还有,对了,以后任何时候,没有朕的允许,不准她再踏入朕的书房来。” 萧云焕又补刀了句,若是贵妃谢如霜在此,定得哭得梨花带雨,哭问为什么。 “是,老奴遵旨。”李德顺应了一声,又打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提起这贵妃,萧云焕发现,最近她,似乎跑御书房,跑的勤了一点。几乎只要他在御书房,贵妃总是要寻各种借口进来。 莫不是这贵妃,还藏首什么密秘不曾。 萧元焕本来疑心病就重,这一想到不对劲,就更加严密防范了。 …… 燕王府,望月亭。 这时,从远处的曲廊里,匆匆跑来另一位秘卫,也是斗篷兜帽,全身捂得,可能连爹娘都认不出来,也不怕会被热得中暑。 那秘卫的双手,托着一份火漆封口的信封。 “启禀王爷,京城那边,来信了。” “真哒?快,快拿来本王瞧瞧。” 燕王的脸上,立马绽放出一朵老菊花,他轻轻的吁了一口气,不容易啊,终于把萧云焕这小屁孩,拉下场了。 现在燕地这池水,是越来越浑了,不过,浑点也好,浑水,才好摸鱼。如果有圣上的介入,那他这边,可就死不了了,哈哈哈…… 燕王越想越兴奋,那拆信封的手,都抖得不行,小小的一只信封,愣是抽了四五次,才拿稳了。 乐极生悲,古人诚不欺燕王,且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在他满怀希望的拆开那封密信,却只看若大的一张纸上,只有寥寥数语的,什么他爱莫能助呀,帮不了他呀等等。 “萧云焕,你无耻,竟敢耍本王。” 燕王暴怒的大喝一声,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把那封回信,撕的粉碎,抛向鱼池。 那水里的锦鲤,还以为是像往常一样的,是吃的,忙一拥而上,顿时溅起了“啪啪啪”的水声。 更没想到的是,那撕成碎片的宣纸,居然被那群锦鲤,给抢了吞个干净。看来,鱼群们,是饿惨了,连纸片都吃。 两秘卫,都被燕王的暴怒,嗔得亚麻呆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触那霉头,上前与燕王搭话。 “启禀王爷,西小花厅里的,从新门关回来的那位,已经候您多时了。” 一个褐衣小厮没见刚才燕王的暴怒,上前回了话。 燕王扶了扶额,到现在才想起来,原来还有这么个事,他都忘干净了。 “备轿,去西小花厅。” 刚进西小花厅,那张三看到燕王来了,像找到组/织一般,激动的泣不成声,他赶忙双膝跪下。 “卑职张三,叩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张三-张巧嘴,非常会说话,也正因为会说话,才做到了燕王的心腹。 “免礼吧!新门关那边,怎么样了?” 他能回来,说明新门关还没失守,且新门关是幽州城外的最后一道屏障,燕王不得不关心那边的状况。 那张三却苦着一张脸,头都低到地底下了,“禀王爷,新门关,已经向义安军投诚了。” 啥?投诚?? 燕王发现,今天他点儿特背,是不是冲撞到了什么,才这么邪门,坏消息全攒一处了。 “那,鲁连仲这家伙呢?莫非也跟着一块投诚了?” 燕王现在对投诚两个字,有心理阴影了,便是自己提起,都难受的想吐一番。 好家伙,这一个二个的,不要他的命吗? 前有韩通,后有鲁连仲,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 他这都任命的什么人啊,一个一个的,事到临头都背叛他。 “回禀王爷,鲁连仲将军他,他,他死了。” “死了?” 鲁连仲死啦?? 听到这个消息,燕王的心里,稍稍好受一点,可算没有像韩通那样的背叛。 那几千老弱病残幼,义安王要接,就让他接去吧,只要他有银钱养。 只是幽州…… 燕王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急忙唤道。 “来人。” 第339章 热情似火的大礼 燕王唤了声,“来人。” 早在门口候着的管家,应了一声,立马颠颠的小跑着进了西小花厅,“王爷,奴才在,何事吩咐?” 燕王眼皮抬了抬,“你,速速去把尹伯远请来。” 那尹伯远,原是新门关的守将,他是临时被从新门关抽调过来的,暂时负责幽州的日常巡逻防务。 “是。”那管家应了一声,知道近日的事,没一件不重要的,小跑着去寻尹伯远。 不一会儿,那尹伯远,就进来了,先以燕王见了礼,“尹伯远见过燕王殿下。” 燕王摆了摆手,“你速速去通知四处城门,即刻关闭城门,任何人不许进出,还有,凡是从新门关来的,你见过的,一律抓起来。若有反抗的,可就地格杀。” “是。”尹伯远单膝跪地,应声答道。 见燕王面色不善,他不敢耽搁,飞奔着去办了。 …… 谢小樱王然一行人,前脚刚踏进城门,后脚竟听着“得得得”的一阵马蹄声,一队兵士,骑着马从长街那头驶来,呼啸着从他们身边奔过。 那奔跑的马队甚急,扬起了阵阵黄尘,带着劲风从谢小樱他们身边冲过,那劲风甚至于连她的头发,和衣摆都被掀起了一个角。 “卧槽,背时鬼的些,火烧屁股的,赶着去投胎呀,差点把老资也给闯倒了。&x~※……” 那黑白子(肥鹅二人组)见状,指着驰得只剩背影的兵士骂骂咧咧。 “这又是什么情况,公子,我瞅瞅去。”千暮心生疑惑,与谢小樱支会一声,便提剑跟上去查看。 “小心点。”谢小樱跳上马车,从里探出脑袋嘱咐千暮,可千暮早走远了,她算是浪费表情,白嘱咐了。 千暮脚程快,几个溜步,便到了城门囗,不过她并未出城,只站在内城口处张望观察。 “燕王有令,即刻起,封锁城门,任何人不得再进出。” 此禁令一出,守城的兵士赶忙把带着尖锐木器的大木马路障,移将过来,拦住还在排队欲进城的百姓。 那后面排的,也开始炸了锅,蜂拥着往前挤,可那木马路障带着尖刺,被挤得压上的,立马被刺伤见红。 可即便如此,那群人还心有不甘。 “凭什么他们可以进去,我们不可以进?” “就是,不是还有名额吗?军爷,你行行好,放我进去吧,我真有急事。” “军爷军爷,放我进去吧,我给钱,给钱的……” “住口!”守城的兵士急了,挺着长枪,便横扫过去,有躲让不及的,被枪尖撩过,溅起了血珠子。 “放肆,这是王爷禁令,违者可就地,斩!” 守城兵士见提到银钱,赶忙粗暴的用燕王禁令,来堵众人的口。 虽说他们趁职务之便,在过往行人身上捞点油水,已是公开的秘密,但到底上不得明面,尤其是传令的人还在,那更是提也不能提,只得粗暴打断。 传令兵们,也没去计较,非常时期,只喝令了关城门守好,便到旁的城门传令去了。 守城小军/官见传令兵们走了,松了一口气,赶忙摸摸贴身口袋,还好还好,那一百两银票不在,今天算是没有白忙活,只是今后几天,收不着了,有些惋惜。 千暮瞧明白了,回身赶上谢小樱,“公子,燕王下令戒/严了,不准任何人再进出城。” 谢小樱“嗯”了声,只道了声“上车吧!”便不再说话。 心下却暗忖:哈哈,燕王越紧张,说明她家亲爱的越顺利。小样的,燕王,这回知道怕了吧! 瞅着幽州城现在这模样,先遣队们,应该是还没有动手。 在永安时,谢小樱虽然什么都没有问,但她对冉寂的计划,还是能猜出个几分。 她过目不忘,韩文墨做的那一份图,虽然她只瞟了几眼,但却记了个七七八八。 待会她抽个空,去那些重点标注,极有可能设伏的地方去看看,她就知道,要怎么样给燕王(义安军)送上她热情似火的大礼了。 那玩意儿,的确够热情,够火。 现在,她得寻个什么借口,已王然一行人分开,才好行动。 谢小樱刚准备开口,却见马车前迎面来了几个人,那几人站立后,王然立马跳下马车。 那几人忙与王然行礼,非常的恭敬,而王然,与他们耳语了几句后,那几人便退下了。 谢小樱练了内功后,耳力极佳,可因为在大街上,人声鼎沸,干扰太大,她未听实,只隐约听到几个模糊的词汇。 待那几人走后,王然才施施然过来,“朱公子,幽州已到,我这里,还有点事儿要去办,咱们,就此别过了吧! 谢谢朱公子妙手,救了我家仆人,此等恩情,我记下了。还有,欠下的诊金,等我筹集齐了,定会如数与公子,公子可放心。” “无妨无妨,天下没不散的宴席,是该分别了。谢谢王兄一路的照顾,咱们,有缘再见吧!” 说罢,谢小樱也不拖泥带水,以千暮“哧溜哧溜”两下,便跳下了马车。 牵过她们的马,那黑白两子,见状赶紧屁颠屁颠的跟在千暮身后。 与王然道别后,谢小樱吩咐道:“千暮,你们赶紧先去找家客栈,最好是能够把后院给包下来的那种。先下手为强,估计今夜幽州城,就要宵禁了,如果没有落脚处,晚上会很麻烦。” “是,县主,属下即刻就去。” “还有,你把黑白两子也带去,我去逛逛,待会儿便来寻你们。” 她得先去探探地形,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千暮又应了一声,向那黑白两子招了招手,那两子也知道自己武功并不咋地,就别跟着去添乱了,他们还是做好后勤工作就好。 便颠儿颠儿的跟在千暮身后,去找客栈去了。 谢小樱按着记忆里的那份地图,在重点标注的地方,逛了起来。 虽说燕王已经下了禁令,但是城中之人,并未感觉与平日有多少区别,只是巡逻的兵士,多了一些。 第340章 脑补看戏 幽州城内,除了街上巡逻的兵士,比以往多一些外,其余的,并无多大变化。 谢小樱抱着手的四处闲逛,也并未引起旁人的怀疑。 幽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谢小樱花了一个多时辰,才把脑中地图里,标注重点的地方,一一逛了个遍。 果然,那些地方,她都瞧出了,有埋伏的痕迹。但他们做得非常的隐秘,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也不会留意。 她不动声色滴,把有用得着她大杀器的地方,暗暗记在心里。 “王妃,老大,那不是王妃吗?” 埋伏在某暗处的李纪下属,瞧见了谢小樱在他们附近闲逛,不由得发出了声。还好他声音压得很低,街上行人,未曾听实。 “啪!啪!啪啪! 几声稍显沉闷的巴掌声,敲在那几个兵士脑袋上,李纪把想向谢小樱打招呼的兵士,一把抓住。 “你找死啊,这个时候出去,给我好好呆着。” “那是王……妃呀!”那兵士还有些不服气。 “我知道,我眼睛没瞎,记住,咱是来干啥的?” 看李纪的严肃得快吃/人的表情,那兵士们没脾气了,乖乖的该干啥干啥。 可训斥完兵士的李纪,脑袋瓜里却开始转了圈: 王妃怎地会在幽州城,不成,他得做点什么。虽然他的人手很紧张,但还是决定,抽出两个得力的人,暗中跟着谢小樱,保护她。 谢小樱还抽空,到燕王府附近溜哒了一圈。 上次,她翻墙进去的那个地方,还照旧如初。她拍了拍那围墙,决定了,这次,还是从这个地方入手。 韩文墨还画了燕王府的地形图,在幽州为质时,他与燕王府公子们,常来常往,对于燕王府,是熟之又熟。 因而,地图标注的各房各舍,鱼池道路等,都非常的详细,这回,再进燕王府,就不会再像上次一样,无头苍蝇般的乱撞。 其实燕王府的宝库,都已经被她搬的差不多了,不去也行。 但那从那小石室里收集的,有关谢如霜的一些东西(催命符),她得过一趟明路,从燕王府拿出来,才好交到王然这个信使手里,再转到渣黄萧云焕手上。 到那个时候谢如霜,就得彻底玩完了。 只是不知道,一直把她当成嫡亲孙女,心肝宝贝一样疼的谢老夫人,在知道真正害死谢家人的,正是她这个所谓的宝贝孙女的娘,会是一个怎样的精彩表情,她都迫不及待的想看好戏了。 那画面,她都已经脑补了几种场景,可她相信,她脑补的任何一出,都比不了真实的精彩。 按着千暮留下的记号,谢小樱很顺利的,便找到客栈。 刚进客栈,那黑白两子,已经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给端出来了。 谢小樱闻到那饭菜的香味,也是食指大动,肚子里的馋虫,早已被勾得不知翻了多少回。 赶路途中,条件有限,影响了黑白二子的厨艺发挥,现在,千暮发动钞能力(其实那钱,是谢小樱给的),把客栈后院,都给包下来了。 那后院,有个现成的小厨房,黑白子总算有了用武之地,大显身手。 一阵“乒乒乓乓”的锅碗瓢盆大合唱后,那饭菜飘出来的香味,只把住在客栈里的其他客人,给馋得口水流了一地。 都在纷纷打听,这哪儿来的菜香,光闻着味儿,都馋得不行,这要真吃上,哎呀,那滋味,没法形容,幸福死了。 就连那客栈老板,都已经开始盘算着,要咋样去挖个墙角,把这黑白两子,给留下来。 有了他们,那可是客栈的金字招牌呀!生意想不火都难。 “嘿,主子,这回可让您,好好尝尝咱哥俩的手艺,那在路上的,都不算。” “是呀是呀,这才是咱哥俩的真实水平。” 嗯!谢小樱确实饿了,也不跟他们客气,净了手,提起筷子,便开始品尝。 尝了几口,谢小樱暗赞,他俩还真没有吹牛,条件好了,这菜,是要比一路上做的,强多了。 不单单是超越了这普通客栈的水平,即便是她在西陵县主府里,陶大掌柜重金聘来的厨子,那手艺,跟这黑白两兄弟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两条街。 瞧着两兄弟,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等着她点评的神情,谢小樱微微一笑。 “嗯,不错哦,等这边的事情办完了,我把你们两兄弟,送到一个大有用武之地。” 那黑白两子,闻言对视了一下,急得哭丧着一张,噢不,是两张大胖脸。 “不行,主子,你不能扔了我们俩。” “对对对,反正,我们俩兄弟,就只跟着你,你到哪我们到哪,你要不去我们也不去。” “主子是不是嫌我们吃得多,你放心,从明天,噢,从今天开始,我们都只吃少少的。” “……” 呃……谢小樱无语扶额,嗐!咋整,敢情,变牛皮糖了。 “不是,你俩误会了。”谢小樱觉得,她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那,也是我的产业,你们在那,用处更大,能赚更多的小钱钱,不是更好的帮我了吗?再说了,你们上山……” 谢小樱本想说上山打劫的,但就他俩那打劫成果,呵呵…… 她话到嘴边,又生生收住了,“不都是为了钱吗?能有机会给你俩赚大钱,那还不好好珍惜,还想咋地?还想上天啊!” 两兄弟被谢小樱怼的,一句话没有。回头转念一想,也对。 又眉花眼笑了,“行,主子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我俩,没意见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请千暮,一起来吃饭,瞧,菜都快凉了。” “得嘞,马上。” 吃完饭,谢小樱把脑海里的记忆,画了一份简约版地图,把千暮招了过来。 “千暮,我给你的手雷,还收着吗?” 千暮拍了拍胸脯,“县主,放心吧,收的好着呢!” “好,你来看看,这是我刚才逛了的,有几处地方,王爷已经派人埋伏好。但是,咱们可以给他们,助上一臂之力,到时,你我这样,分头行动。” 第341章 送上门去找虐 谢小樱呱唧呱唧的,同千暮讲述她的计划,直花了小半个时辰,才把全部的行动部署,给讲清楚讲明白了。 千暮也不笨,虽然记性不似谢小樱那么快,但是一篇便记了个七七八八,第二遍时,只有少量的地方再讲解讲解,便把计划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县主,千暮明白了。咱啥时候动手?” “先不急,不急。你把地形熟悉了先。敌不动我不动,等他们动的时候,我们再后发制人,万万不可早了,打草惊蛇。” “得嘞,这个,懂!” 谢小樱打了个哈欠,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这一路颠簸的,把她的小身板都快颠散了,现在想办的事情都已经办妥,一股困意(倦意),便排山倒海般直直向她袭来。 千暮是个有眼力劲的,一路风餐露宿的赶路,看她的疲态,可心疼坏了。 她凑到谢小樱耳旁轻声道:“县主,要不属下,给你拿点热水来,沐浴一下再休息。” 沐浴,这在赶路途中,可是一种奢侈享受。再加上北地缺水,一路上别说沐浴,便是有水洗脸,就不错了。 此时一听千暮道可以沐浴,那全身上下,似乎都有了痒感,抬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酸味,直冲天灵盖,那叫一个酸爽。 呕-- 她身体不禁颤了一下,“有热水?” “有,有,属下特地让黑白二子烧的,管够。” “行,你去安排吧!” 这后院,已经被他们发动钞能力,给包场了,房间多的是,千暮也不知从何处寻了只大桶,安置在一间空房间里。 空房间早已着黑白二子打扫干净,安放好大木桶后,又着黑白二子提来热水灌在大木桶,一间临时浴房,便华丽丽的登场了。 待谢小樱踏进浴房时,冐着氤氲热气的大木桶里,居然还飘着好些鲜艳欲滴的玫瑰花瓣。 “这,这些都哪儿来的?” “哦,我到隔壁,嗯,燕王家花园,偷,噢不,摘的。” 千暮一点都不觉哪里不妥,鲜花嘛,她不偷,啊不,她不摘,也会自己枯萎的。 “你这歪理,怎么能这样做呢,下次,多摘点。” 哈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燕王家,也不过如此,偷家了,也未曾发现。 …… 两天后。 义安军虽然在路上,遇到了点小状况,但很快便解决了。此时,已经按照约定的时间,把队伍,开到了幽州城的城墙下。 “报-- 燕王殿下,那,那,那义安军,已经围上来了。” 燕王听到这消息时,手一抖,小瓷坛里的鱼食,尽数滑进了鱼池里,引得池中锦鲤一阵轰抢。 “啊,这么快!”燕王喃喃自语。 不过可以想到,幽州城被围,是早晚的事,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去通知尹伯远,守好四门。无论怎么着,都得把义安军给堵住了。” “是。” 那传讯的人,转身传令去了。 义安军围城的消息一传出,幽州城里,立马便炸了锅。 一些富庶人家,都在捶手跺足。真没想到,这义安军,会来的如此之快。他们现在就连逃难,都没有机会逃了,只得龟缩在家里,能躲一时是一时。 “世子呢?可有消息。” “没。”管家摇头应道。 已经围城了,可世子还没回来,这一下,可把他的计划,给打乱了。 不一会儿,燕王府,开始闹哄哄的乱了起来。 各房主子,半拉主子们,都在忙着收拾细软。 燕王妃带着近侍的大丫鬟和赔房嬷嬷,也赶了过来。 虽然心里也害怕,但燕王妃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仪态并未乱。 “王爷。”燕玊妃唤了一声,把愣神的燕王思绪,给拉了回来。 “爱妃。”燕王应了一声,“前些日子,本王与你说的,可曾记好了。” 燕王妃眼有泪意,却强忍着不让其落下,“王爷,那你,你……炽儿,炽儿也……” 话还没说利索,燕王妃再也绷不住了,眼泪无声滑落,声音也哽咽得说不出话。 “爱妃,听我的,还有机会,若炽儿回来,你娘俩一起走,若他未回,你先走,事后再寻。” 燕王倒也平静,出言安慰着燕王妃。 “这些年,本王做的事情,本王清楚,本王……但你们要活下去。” 见燕王说得郑重,燕王妃只得重重的点了头,燕王见状,这才吁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 “哎呀,我滴个娘呀,走,走,走不动了,再歇会儿,歇会儿。” 燕世子萧云炽,一屁股坐在一块山石上,气喘吁吁的发着牢骚,再不肯走了。 他的一身衣服,早已被划的略显褴缕,一双厚底的靴子,已被磨得炸开了花,有几个脚趾头,已经露了出来,有的脚趾头,都磨出了血泡。 本来清俊白皙的脸上,现满是风霜之色,这狼狈样子,根本无法与平日里,意气风发的燕世子联系起来。 他现在,是越跑越后悔。 这好好的日子不过,干嘛鬼迷心窍的,要去西陵抢什么盐坊,那是主动送上门去找虐好吧! 好了,现在狐狸没打到,倒还惹了一身的骚。就连小命,都差点搁那了。 “世子,再坚持坚持,过了前面那道山梁,咱们,就快到幽州城了。” 无痕鼓励着,早已疲惫不堪的萧云炽快些走。 只是他戴着面具,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是习惯性的清冷,让那鼓励的效果,大打了折扣。 虽说自打进了燕地境内,萧云炽的身后,已经没有追兵了,但从那交界处,到幽州城,还是有好远的距离。 萧云炽显然在那边已经有心理阴影,落了病根,不进幽州城,心是不安的。 “无痕,本世子真的真的走不动了。” “无痕大人,要不就歇会儿吧,世子他……” 无方未说完,就被无痕的眼刀给打回去了。 “世子,并非属下要逼你,实在是,幽州城情况紧急。早在属下奉命来接世子时,义安军已经进了燕地。 现在,永安城,新门关,都已相继失守,义安军长驱直入,再不赶快些,恐已围城。” 第342章 神兵传说 啊-- 萧云炽闻言,一下就绷了起来,就跟突然打了鸡血似的,向着幽州城的方向,撒丫子就跑。 他跑得那叫一个快,生怕慢了一分钟,燕王就会被义安军嘎了似的,跟方才那恹恹的样子,简直就像两个人。 现在的他,是真的真的老后悔了,出了一趟远门,回来却连老巢,都快被别人给端了。 而且端他们老巢的,居然还是义安军。那义安王跟陵川县主,本就是夫妻一体,本想偷人家一只鸡,却没成想,蚀的这把米,竟是自己整个家。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就是个憨憨,那两口子,早就设好了局,等自己去钻呢。 可惜天下没有后悔药,他只能寄速速回幽州,瞧瞧最后能留下些什么,看有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萧云炽越想越气,脚下的速度,像是被加了bug,那叫一个快,就连无痕,在后面都得动上真气,才勉强追赶得上。 无痕看着萧云炽的眼神与情绪,是复杂的,有同情,有因果,当然了,竟还有一丝丝莫名的,兴奋。 这种复杂的情绪,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天呐,他是要忠于燕王的,怎么会…… 想想也是,他这老主子,运势可真够倒霉的。自己个的棺材本大军,都放在了永安城,却被韩通一个反手,给连人带装备,都拉到敌营去了,现在倒反回过头来,攻击自己。 三万大军呐,也不知那义安王用了什么法子,竟给那三万大军洗脑洗得这么彻底,以他马首是瞻,甘愿冲锋陷阵。 新门关本就是兵家重镇,作为幽州的最后一道屏障,理应加强防守才对,可燕王他却出了个昏招,走了步臭棋,居然把兵力,都调回去防守幽州城。 唉,这一步错,步步错,就这不输,那老天爷真是不长眼了。 幽州城内。 虽然现在,幽州城的情势,紧张得不要不要的,但是王然,并没有忘记他来这里的职责。 从进入幽州城起,他都在明察暗访,可走访了良多,却没有拿到多少,实际有用的东西。 先他入城的护卫们,也未查到什么。 现在看来,那横空出现的紫光,虽在燕地境内,但却并非在幽州城,而是在幽州城往东方向的永安城。 说来这也是巧合。 他是在一间街边茶铺里,听来的消息。 彼时幽州已闭城,从外头进来的,便被动留了下来,这其中,便有从永安来的。 “嗐,还以为那冲天紫光,是燕王的祥兆,想来幽州碰碰运气,远气没碰着,霉气倒一阵一阵的,好了,现在连城门都出不去。” “哎,话说那紫光是怎么回事,老吓人了,只道在幽州以东,究竟具体在哪儿?” “永安啊!我就是永安的,当时,天降异象,不但那紫光冲天,还有阵阵不知是啥神兽的嘶嚎,地都被吼动了。” “真的假的,那岂不是,有啥……那啥出世不成。” “慎言慎言,小心祸从口出呀!”茶铺老板,听到话题聊到那上面去了,急忙出言阻止。 几个闲侃的茶客,互看一眼,知道老板所言不虚,都噤了声。 不猎奇了,茶客们顿觉索然无味,陆续都散了。 王然会了茶钱,跟上了那从永安来的茶客。 “这位小哥,请留步。” 那茶客回头,见唤住自己的是,是一个面善又气度不凡的中年美须男子,便顿住了脚步。 在幽州最知名的天香酒楼,一顿好酒好肉的加持下,那永安茶客,把那天永安异象的所听所看,都竹筒倒豆子似的,“哗啦啦”全倒给了王然。 但那茶客,对那异象因何而发生,却是一问摇头三不知,但那道冲天的浅紫色光柱,却是瞧得清清楚楚,那恐怖的嘶吼声,也犹在耳边回荡。 再问,那小小茶客,却也讲不出什么有用的了。 回到客居的客栈,王然陷入了沉思。 宫中关于紫光异象,乃是钦天监的尹监正,观天象而知,并未有当地官员上本来奏。 圣上不放心,这才派的他,来暗中查看,没想到却真有其事。 紫光,异象。圣上对此,为何好此重视呢?他甚至,还从中嗅到了一丝如临大敌的味道。 为何? 王然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其中关窍。 头晕脑胀下,还是先喝杯茶静静脑子先。 几口香茗下喉,他心念一动。 他是科举出身,那年,他中的,是两榜的解元。 被先帝钦点,入的翰林院侍读,主修撰之事。 在浩如烟海的书库里,一个偶然的机会,他整理到一本,被扔在书架靠墙的隐秘角落里,吃灰得有三寸厚的小册子。那灰尘都比书面厚,也不知,是何时被遗忘于此的。 出于好奇,他拍去灰尘后,翻开了书页。 他还记得,那书页记载的,与传说中的战神有关。 只道远古一战神,得天授神力,开疆拓土,建国立业。 后来,战神殁之前,把天授神力及他的坐骑,一头远古凶兽的魂魄,一同封入他的兵器之中,并言:得之,亦如他一般,可开疆拓土,建国立业。 而神兵现世,异象便是这冲天光柱,凶兽嘶鸣。 无数日月以来,神兵现世的次数,屈指可数。 最近一次神兵现世,是在百余年前,之后冉荣横空出世。 之后,冉荣犹如天助,结束动荡近两百年的乱世,开辟了天下一统的雏形。 大统初定,冉荣以神兵煞气太重,不利于天下苍生修生养息,便以秘法封存之。 可封存不久,冉荣却离奇病逝,萧氏上位,开创大晋至今。 只是那神器,便已入大内收藏。 可在多年前,神兵莫名在大内不知所踪,先皇秘密查找多年,却依然无果。 此次出现在永安城,委实是太出乎意料,也太过于诡异。 传说那神兵之力,虽然强大无比,但无天选命格,是承受不起的。 此次,紫光重现,难道……难道…… 一个念头从他脑际中划过,自己都被这个念头,给吓得慌了手脚。 第343章 显威 王然被自己脑海中出现的念头,给吓得手慌脚乱。 他的恩师,是名满天下的大儒周元礼。只是早些年间,因不满先帝向向迁都,便告病还乡,远离朝堂。 在恩师处,他隐约知晓些关于前朝冉荣大帝,以及冉萧两家的一些恩怨过往。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冉荣大帝似乎成了隐秘的话题,自冉家最后一个后人冉寂战死后,整个冉家都成了禁忌。 此次,一切异象又莫名在永安重现,实在是,太解释不通了。 这一切,太吸引他了,王然真的,现在就到永安城去查看一下究竟。时不久远,他肯定,能在那里找到点东西。 但现在,幽州城门已闭,自己被困寂在此,出入无门,除非肋下生双翅。 当年那战神神兵,是自皇宫大内消失的,而此处,与皇室有关的,除了燕王没别人。 既出不了幽州,那到燕王府,或许也能找到点东西,再不济,蛛丝马迹总会有点。 若在平日,燕王府肯定戒备森严,想混进去,呵呵了。 但现在,义安军已经围城,燕王府内,想必也是人心惶惶。 水浑了,正好可以摸鱼。嘿嘿,他的脑子里,己经有了计划,趁这一股乱,他得到燕王府里,去探探。 “王和。”王然唤了声。 “老爷,奴才在。” 王和毕竟年轻,恢复快,他的伤,已经养好,见王然唤他,已是一副摩拳擦掌。 “去准备一下,咱们,去燕王府看看。” 幽州城外。 冉寂的义安军,早已按照计划,围了幽州城。 他对围城,可是很有经验,虽然兵力不多,但是在他围城之下,想逃,嘿嘿,除非插上翅膀。不,是插上翅膀,也能给射下来。 围而不攻,才第一天,城内便已有惶惶之势。 老规矩,虎豹营的张辎,先去打头阵,向幽州,投了战书。 可燕王对此,却采取龟缩政策,无论张辎如何在外面骂阵,他硬是按兵不动,生生挨着。 “王爷,怎么办?燕王那老匹夫,这回是铁了心的当起了老乌龟,他都不动弹。” 已经骂战近一个时辰的张辎,端着快冒火星子的嗓子,有些无奈。 “嗯。”冉寂淡然的应了一声,似乎这一切,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继续骂阵,把该走的过程流程,都给走一遍。” “呃……是!” 张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但他信自家王爷,他家王爷,打仗就没输过。 “咕噜噜”的灌了一阵茶水,把喉咙处的火星子浇灭,继续照做去了。 两时辰后,冉寂看差不多了,神色肃然。 “韩通。”他神色肃然的唤了个名字。 “末将在。” 韩通抖数着出列,不容易啊,终于轮到他了,新门关时,他就闲着了,到现在,都闲出火来了。 许久没有在王爷面前表现了,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你带着左军,去东城门,按计划行事。” “是,得令。”韩通接了令牌,屁颠屁颠的出帐准备了,引得帐内的其它同袍,一阵的羡慕声。 “老韩,不错,拔得头筹。” “嘿嘿,托福托福。” “李信。”冉寂又唤了个名字。 这回出列的,是一个略显沉稳的中年络塞胡子男人,他也是冉寂的老副将之一。 “末将在。”侍立抱拳,他竖起耳朵听令。 “你带右军,去攻西门。” “是。”李信人狠话不多,直接领命而去。 “……” “……” 冉寂陆续发出指令,帐中之人,每一个,都领到了任务。 计划是早就定好了的,现在,只是依计行事。 各军就位,张辎的骂阵,也收了回来。 冉寂率的中军,同张辎道,啃主城门这块硬骨头。 他已经全部戎装,白袍银甲,与以往不同的是,他没再戴那副青面獠牙的面具,长枪,也换成了从紫檀木大盒中得的战神神兵枪头。 不得不说,冉寂是天生的战神,天生为战场而生,当他骑着战马,一踏上战场,整个人的气场,是以几何级数的飙升。 虽然没戴那震慑感十足的青面獠牙面具,但他眼中迸射出的凌励精芒,已足够令敌人胆寒。 他舞了几下手中的长枪,手臂迸发出惊人力量,把那长枪向前方虚空一刺,喝出一声,“攻。” 话音刚落,那枪尖寒光一闪,发出一声“叮”的枪鸣,顿时,似乎有一圈圈透明的力量涟漪,以冉寂为中心,向外席卷而去。 涟漪波所过之处,己方兵士,仿佛一股力量,疯狂涌入,精神为之一振。 而敌方兵士,却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只攻心脑,这还没战呢,却已心生怯意。 我天,这就是战神的力量波吗?好牛逼的样子。 这股力量波,如涟漪般扩散出去,连幽州城内的人,都感受到了。 “我去,什么东西,一晃从脚下划过。” “是地动了吗?咋桌上的杯子茶壶啥的,都一阵晃动。” “……” 城中人都在议论这奇弄的感觉。 可谢小樱千暮,以及早已埋伏在城中的韩文墨,李纪刘刈等人,却知道,时机,到了。 令已下,三路大军,一起“嗷嗷嗷”的,向各自负责的区域,发起了强攻。 尤其是中军,张辎的攻城队,那可真不是盖的,几轮下来,主城门,便有要破的趋势。 主城门一破,就相当于城破了。 守将尹伯远,对守城是挺有一套的,哪知怼上义安军,却是不够看的。 他慌的一批。都道义安军厉害,今儿个,算是领教了,的确生猛。 得燕王允许后,尹伯远,把幽州城内,所有能调动的机动兵力,全给拉到主城门这儿了。 源源不断的兵力涌上主城门,尹伯远的压力,一下子就减轻了。 可还没等他,把这口气喘匀了,更大的麻烦,要来了。 冉寂一直观察着城门楼子上的状况,见人头渐多,唇角不禁上扬,扯出一抹邪魅狷狂的浅笑。 是时候了! 他从怀里,默默掏出一枚面杖大小的物件,对准天空,轻轻一拉:芜湖,小飞棍来啰! “咻!嘭!!” 一声巨响后,一枚蓝紫色的极美烟花色在空中绽放。虽是白日,也异常的醒目。 第344章 赌一把,她运气一向不坏 这突出其来的璀璨烟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整个幽州城里的人,都抬起头来观看。 那王然也不例外,但他却隐隐感觉到,这是危险的信号。 等等,信号?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立马向王和喊了一声,“危险。” 话音才落,他附近的某处地方,宛如从地缝冒出来似的,一群人“刷刷刷”的亮起了锃亮兵器,攻向附近的要点。 这些人,有街边卖菜的小贩,有游侠,有行商的商队…… 那要点里的兵力,早已被抽调至城门防守,只余几人值班。 那几人,岂是早已虎视眈眈的,义安先遣队的敌手,只三两下,便被拿下,或死或伤。 这样的情形,在幽州城内遍地开花。 不一会儿,便有流言传出。 “东门已破,义安军已入城……” 起初信的人还不多,但城内确有义安军的多处手笔,城内预备着打巷战的暗堡哨所等,俱已被破坏了个干净。 如此手笔,除了义安军,还无人可做到。 幽州城内,突然涌出的暗兵越来越多。 一些贩夫走卒,行商商队,不起眼的街巷小院,也不知从何处弄的兵器,纷纷持在手上,围攻各处衙门都司。 这些人训练有素,行事井然,且目标精准,无一处失误。那些地方,用不了多会就落于他们之手。 可能是他们人手不多,攻陷之后,为防万一,便一把火丢下去,一时之间,幽州城内,四处火光冲天,也更添了城内骚乱。 “千暮,咱们该动手了。按计划行事。” 一直蛰伏的谢小樱二人,看丢烟火,知道他们,也该动了。 “是。”千暮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都憋好久了。 两人“咻咻”两声,飞离客栈,直奔燕王府方向而去。 擒贼先擒王。 城外冉寂攻城正酣,拖住了大部分的燕军。城内刘刈李纪等人制造的突袭,也极大的牵制了城内的城防,此时的燕王府,应是空虚滴。 与她想法不谋而合的,是王然王和主仆俩,他们,也直奔燕王府。 谢小樱对燕王府,已是老常客了。她带着千暮,飞奔至上次进府的那堵院墙外,也不管有无人看见,两道残影,一晃眼就越墙而入。 诺大的燕王府,不似往日般家丁侍卫来来往往的巡逻,只偶尔见几个小丫鬟或小厮下人在奔走,也是慌张的或逃命或寻安全处藏身,便是见了他俩,也只耷拉两眼,便各忙各的去了。 凭着记忆中的地图,她们没有任何阻拦的,便从后院,寻到了燕王的书房。 上次,谢小樱只洗劫了库房内的财物,虽说可送走谢如霜的密函信件等,她在石室中便已得到,但她也不能,就这么直愣愣的就交给王然。 做戏做全套,这次,她得在燕王府整出点动静,让那些催命符,合情合理,又顺理成章的到王然手上,再到渣皇手中。 幽州之事,有冉寂,她无须操心,她便腾出手来,好好“关心关心”她的这位“妹妹”。 燕王的书房,是燕王府的重地,更是这些催命符的绝佳来源之地。 上一次,她一是没时间,二是对地形不熟,没找到位置,所以白白放弃,否则,在那里,肯定能搞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这一次,有韩文墨精心绘制地图的加持,她一定,得在这个地方搞点事情,淘出点宝来。 “轰--” 一声巨响,在燕王府某处传来,接着便是冲天的火光,耀得人眼睛疼。 少顷,便有丫鬟婆子等一众哭嚎声传来。 千暮,动手了。 燕王府内,本已够乱,此时,更是火上浇油。这给谢小樱,制造了极好的机会。 她左拐右拐,三下两下便找到了书房位置,可或许书房是重地吧,在书房外巡逻护卫的兵士,便没有少。 嘿嘿,谢小樱邪魅一笑,果然有猫腻。 贼不走空的规矩不能破。 她那狐狸水眸“咕噜噜”转了一下,瞅准附近一处异常华丽的院子,登上一处高处,从袖袋里摸出一颗手雷,拉了引线,也不管是哪里,直接扔了出去。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顿时,嚎哭声便应声而至。 “快来人,快来人,快来人救王爷!” 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传来,那女人衣饰打扮不俗,一看就知在这王府里地位不浅。 呃…… 谢小樱愕然,她也没想到,她只是随机一扔,却没成想,居然炸的是燕王所居的院子,也是天意,只是不知,那燕王受伤了没,嗯,最好是炸死了,大家都省事。 也是,只有燕王住的地方,才会与书房重地,离得如此之近。 那些守卫书房的兵士,听到那女人的喊话,二话不说,“呼噜噜”的,就走了一大半,去救护燕王。 谢小樱一看时机成熟,从空间里摸出几包大黄配制的药粉,猫着腰,悄声无息的靠近那些兵士。 她轻功绝佳,又刻意放轻了手脚,那些兵士,竟一无所知。 手一扬,药粉所过之处,维护在那里的兵士们,便纷纷倒下。 药粉药效是有限的,谢小樱毫不迟疑,闪身便进了燕王的书房内。 可这间书房,除了装修陈设华丽一些,却也瞧不出有何异常。 除了垒得满满的书,书案上,一些看上去燕王常呆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找到甚么有价值的东西。 我去,白忙活了。 谢小樱嘟囔了一句。但转念一想,来此,只是为那些催命符找个出处,至于其它的,有更好,无,也没甚么。 这么一想,她便释怀了。 心不急,那脑力,立马就直线上窜。她寻思着,重要的东西,燕王肯定不会放在显眼处。 她的眼睛,开始四处搜寻。脑海里,前世观的那些影视剧里,书房内密室和暗格相关的画面,一帧帧在眼前出现。 突然,在一只古典花架上,她竟然看到了一只椭圆形的花瓶,显得有些违和,且那花瓶光洁滑溜,应是经常触碰所至。 赌一把,她的运气,似乎一向很好,这一次,应该也不例外。 第345章 弄几个小钱花花 谢小樱决定赌一把,她一边搓着手,一边回忆着影视剧里的那些桥段,最后,她往手心里吹了一口气,把手放在那只花瓶上,开始试着转动。 先往左转,没动静。 又往右转,还是没动静。 呐尼?怎会? 谢小樱不甘心,又试了试。可依然如此。 兜兜转转的,她忙活了小半天,依然一无所获。 麻蛋,她有些生气,飙了一句国粹,手上带着不甘之气,“啪”的一下,在那花瓶口,往下一拍。 也不知那花瓶,是何种材料做的,那么大力拍下,居然没碎。 花瓶没碎,一边的一排博古架,却“吱吱呀呀”的响了起来,随后那博古架向两旁分开,露出藏在背后的一方天地。 咦,有门。 谢小樱惊呼一声,幸福来得太突然,刚才的几分沮丧,立马烟消云散。 她没有耽搁时间,屁颠屁颠的,越过博古架,进了密室。 这间密室,设计相对简单,并不如密库里的石屋那般,机关重重。 密室里光线很暗,谢小樱掏出一只打火机(现在无人,可用,若有人,她便用火折子),点燃密室书桌上,一盏罩着琉璃灯罩的灯光,立时,昏黄的灯光,泄满了整间屋子。 借着昏黄灯光,谢小樱观察了一下,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屋子,甚至还不如外间华丽,陈设比较简单,但却也不俗,隐约还透着几分儒雅。 两面的博古架上,放着上些书信,应是燕王较为机密的东东,还有一面墙,是架泛着幽幽褚黄色光泽的多层木架,木架上摆看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摆件。 偏左下的位置,还有茶几椅子等物,茶几上,摆着一套上好的紫砂茶具,看来,有些见不得光的密议,燕王也是在这里了。 她这小财迷,罕见的没去打那些摆件的主意,而是急忙跑去看那些信函。 这燕王,似乎有些强迫症,某一种书信函件,都分门别类的摆得整整齐齐。 这倒大大的方便了谢小樱,她瞟了几眼,似乎都用得上,就把那些东西,一股脑的全收到空间里去。 临出门前,脚都跨出门了,她又倒回来,一不做,二不休的,“哗啦啦”把那些价值不菲的摆件,一件不留的全收到空间中。 反正她空间大,空着也是空着,得用起来。 有空间真好,这个宝贝啊,啥都能往里装,不挑。 看着被洗劫一空的密室,谢小樱心里踏实了,她挑眉一笑,施施然的,踏出了密室。 正要溜之大吉,她思索了一下,嘿嘿,给燕王府的人,找点事做。 她瞅了一下,把大书桌上的精致油灯,拧去灯盖,把那些桐油,往旁边的幔帐上泼去。 那幔帐都是丝织物,本身就是易燃物品,此刻泼了桐油,更是一点就着。 顿时,一阵阵浓烟,便从书房冒出,随后,浓烟中便夹上的或暗红,或明橙色的火舌。 浓烟引来了燕王府侍卫家丁们的注意,他们纷纷奔跑相告。 “走水了,走水了。” 书房起火,而且书房的旁边,还有燕王的寝院。因着特别的近,这才一冒烟,立马就引起了府中仆从的警觉,纷纷赶来救火。 看着渐渐烧起来的书房,谢小樱邪魅一笑,也跟着喊了几声,“走水了,走水了。”便大摇大摆的离了书房。 心中却在暗忖:小样的,这把火,够你们忙活一阵子的,本县主,要闪人了。 回头瞅了一眼自己的杰作,嘴角微微翘了上去,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立马逃离了现场。 可没成想,她只顾看着这边热闹,没看到方的路,大意了,“嘣”的一下,就撞到一人胸膛上去。 不好! 谢小樱心中一紧,连忙拔出了腰间宝剑,一剑使刺了出去, 只听“叮”的一声,她的剑,被人给隔了过去。她正待骂那,却看一道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声音。 “朱公子,是我。” 谢小樱定睛一看,哎呀妈呀,真是人生何处不逢君呐,她刚才撞到的,正是那才分别没多久的王然,以及王和主仆俩。 “朱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问话的是王和,他毕竟年轻,沉不住气,问出了声。 “哦,我这不看城里乱了吗?想着燕王巨富,便偷偷的翻墙进来,看能不能在这燕王府里,找点财物,弄几个小钱花花。” 谢小樱扯起谎来,是张口就来。且她找的这个理由,很充分,王然以及王和,都不由的点了点头。 大哥别说二哥,他俩也是翻墙进来的,只是他们谋的不是财,而是其它东西,能置人家不人亡的东西。 “那你们呢,你们怎么会在这。” 谢小樱反问回去,那主仆两人对视一眼,王然这老狐狸,却把话题岔到一边。 “那,那是燕王的书房吧?” 王然指着谢小樱身后,那帽子浓烟以及火光的屋子,道了一声。 “对对对,就是他的书房,我进去溜了一圈,却啥银钱都没找到,我一气之下,就放了一把火烧了。” 谢小樱盯着一乌噜噜的水眸,给人感觉,她并没有错。 “哎呀,朱公子,你怎么能放火呢?那里面,可是有重要东西的嘞”。 “没事没事,重要的,我都拿了。来来来,快走,赶紧走,咱们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谢小英一把拉住他主仆二人,就往外走,边走,还边把手指放在唇边,吹了几个尖锐的口哨声。 少顷,只听儿咻咻”几声,千暮仿佛带着定位器一般,几个起落,便到了谢小樱身边。 “主子,怎么样了?” “得手了,赶紧走,现在,他们的人,围过来了。” 才说完,那嘈杂的脚步声,已经在不远处了。 谢小樱把火力,都集中往书房以及燕王寝院那边引去,现在,他们这边压力不大。 别看燕王府现下是有些乱,但实力摆在那儿呢! 她们人少,再不走,等那些人反应过来,要走,可就不容易了。 出了燕王府,几人在千暮的带领下,左窜右窜的,便窜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巷,小巷的尽头,有一处已经荒芜了很久的庭院。 第346章 密函换银票 几人走进那已经荒芜许久的庭院,那庭院虽然断壁残垣,杂草丛生,但规模还是可以的,估计之前的主人,似乎挺有钱滴,只是不知为何,家道中落,那院落,便被凋零成这个样子。 找到一处较为隐蔽的落脚之处,几个人坐下来歇歇。 在奔跑过程当中,谢小樱已经分出部分意识,潜入空间,把所有有关谢如霜不利的东西,都了打包,然后悄悄的运到她的袖带里。 “哎哟喂,可累死了,那燕王府的追兵,追不上了吧?” 谢小樱佯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样,已经坐下了,还在喘着粗气。 “主子,小的已经看过了,无有追兵,谨慎起见,还是暂时躲躲吧!” 千暮脑袋还在向后张望,边望边说。 王然主仆也点头赞同,虽然探了一次燕王府,他两手空空一无所获,但些时那地儿已乱成一团,再去已不妥。 谢小樱倒是一脸兴奋,她也不避讳,当着王然主仆的面,把袖袋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倒到了面前空地上。 她眼带金元宝的样,把那一封封的信件折开来看,却不看信纸上的字儿,只或翻动着,又或抖一抖,似乎在找些什么? 一开始,谢小樱还满眼期待,看一封里没有,并无影响她的兴制,又拆一封,又拆一封…… 在拆了五六七八封后,她的脸色开始不好了,嘟着樱色的小嘴儿,甚至都小声骂上了。 “不对呀,这都那老王八书房秘密拿的,怎会没有呢,不应该呀,这老王八……” 虽骂着,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燕王秘室得的…… 王然心念一动,他假装不经意的,随手捡起一封,学着谢小樱的样子抖了抖。 “朱公子,在找些什么?在下帮你找找。” “银票呀!”谢小樱头也不抬,继续翻找。 心下却乐开了花:老小子,终于上钩了,老资这等得好辛苦。 “银票!!” 王然被这答语,弄得哭笑不得,在这些东西里找银票,亏他想得出。 “对呀!”谢小樱却不以为然,“我打劫过几次富家,都在这种东西里找到银票,嘿嘿,别说,还不少呢! 我寻思着,不是那老王八号称富甲天下吗,他银钱肯定多呀,且还藏在书房秘室,那不得……可,可是,我这都找半天了,半两银子的银票也无有。 唉,看来这一趟,我算是白跑了,还被府兵追,小命都快折里头……” 谢小樱一顿阿巴阿巴,似骂骂咧咧,又似不甘心的牢骚,反正没句好的。 王然却宛若未闻,只觉这朱红缨真是个怪人,同行路上,只觉他行侠义事,对一些问题也有独到见解,宛如隐于市的高人。 可此刻这行为嘴脸,又似掉进钱眼里的小财迷。 这反差何其大,这前后,真的是一个人吗? 可在他随意瞟了那信内容,便顾不得去琢磨谢小樱的前后真假了。 这封书信,竟是若干年前,关于葫芦谷那一战滴。没想到,如此惨烈的一战,竟有北狄细作的身影。 王然越看越心惊,他面色开始严肃,不觉也把其他几封书信,捡起来略略看了一下。 不得了不得了,这燕王,别看着是皇亲国戚,却干着通敌卖国的勾当,这些,可都是妥妥的证据啊! 作为渣皇的近臣,他当然知道,萧云焕对他这个叔叔,恨不能…… 有了这些,他仿佛看到他的晋升之路,又开门了。 王然的这些变化,早被谢小樱的余光,全收收入眼底。 她轻吁一口气,这些信函里,她掺了几份关于谢如霜母女的,当然她做得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混在这一堆货真价实的密函里,想不信都难。 现在,只瞅个时机,让这王然,把这些催命符,一股脑都带走。 谢小樱还在继续一封一封的拆开着,可越拆,她的小脸就越垃垮,似乎都要哭出来的模样。 最后,见还是没找到银票,余下的,她也索性不找了,只嘟着嘴骂燕王老王八,死貔貅,小气鬼等难听的,拆开没拆开的,也被她用脚有一搭没一搭的蹬着,懊悔烦闷至极。 谢小樱在懊恼没有找到银钱,可还在看信的王然,却如获至宝一般。 他犹豫了一下,才嗫嚅的向谢小樱道:“朱公子,你看这些……” 谢小樱一张精致小脸,拧成只苦瓜,还是很苦很苦那种。 “哼,都别提了,忙活了半天,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纸片,扔我都还懒怠扔。本以为会藏着银票发笔大财,唉……” 谢小樱还在嘟囔着没找着银票,听音的王然却莫名的放下心来。 他眉头微蹙,似是下了决心,“朱公子,事已至此,别懊恼了。这样吧,你把你口中的这些破纸片,给在下如何。 当然,作为补偿,在下可以适当给些银票,以弥补你的损失。” “真的?” 谢小樱兴奋得一下子蹦了起来,那眼睛里的金元宝样,简直不要太明显。 看谢小樱这小财迷样,王然知道,这事儿,妥了。 他捋着美髯呵呵笑道:“当然是真的,我王某人骗你作甚?你说个数。” 谢小樱歪着脑袋,扒拉着地上的信函在数数,似乎要计清了数,才好要价。 好一小会儿,谢小樱扒拉清楚了,明上,是在计数算帐,心下却暗道:可不能要多了吓着他,他不给送就麻烦了。 少顷,谢小樱才怯怯的道:“王兄,二百两如何?你看我这开支也挺……”话未说完,瞅着王然脸色不悦,又立马改口道:“呃……那个,一百五十两也行,不能再少了。” “哈哈哈……” 谢小樱怯生生要价的模样,简直逗笑了王然,他笑了几声,大喝一声,“没问题,成交。” 心下却得意:今天他莫不是踩了什么狗屎运,一百五十两银子,便得了这些价值不止千金之物,值,太值了。 他接着道:“不过,现在在下无那么多现银与你,等回了京,在下即便是卖房子卖地,都不会短你小哥的。届时连着王和的诊金,一块给你如何?” “真的。好哇好哇。” 谢小樱装的眼前一亮,那小脸儿,也是立马挂上发了笔小财的恣意笑容,一点儿也不怕王然会赖账。 第347章 屠城 王然瞅着谢小樱的财迷状,真的迷糊了,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朱红缨。 但面对如此天真烂漫之人,他不忍扫他的兴,便坚定的点了点头。 唉,你这傻小子,这些东西(信函)可比银钱值钱多了。 见破纸片能换银钱,谢小樱手忙脚乱的收拾着,地上被他扔得乱七八糟的笺纸。 扔得太多太乱,她还招呼了千暮来帮她一起收拾。 好容易收拾完了,谢小樱把理得不堪整齐的一大叠书信,一把塞到王然怀里。 “来来来,给你给你给你。” 她动作稍显粗豪,生怕慢了,这老哥就不收了似的,慌得王然赶忙伸双手来接。 小祖宗,慢点,这个,可老金贵了。 叮咚,送谢如霜上路计划任务,完成第一步。 瞧着王然如获至宝的兴奋劲,谢小樱的唇角,微不可察的扬了扬。 这些,是谢小樱在之前从石室里得的,她挑出些对谢如霜不利的,今天从书房密室搜的,她都还没来得及看呢! 不过没关系,只要王然收了这一部分,剩下的,等她空了再挑出些,寻个机会悄悄的放进去即可。 反正王然拿去,是向渣皇邀功复命的,收集到的证据,只会是越多越好。 王然仔细的把那些东西,珍之重之的分成两份,一份揣到自己怀里,另一份,则交给王和收着,王和也学着他家主人的样子,揣怀里,完了,还仔细的压一压,生怕待会跑路时,哪里不慎,给漏下一封。 谢小樱:哟,不错嘛,还知道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王然准备妥当,才吁一口气,这回回朝,好向皇上交差了。 但随后,他才发现,他要面临一个现实问题。 现在,幽州城,已被义安军围封,他们想要出去,简直,简直是太难了。 以义安军的实力,瞧这情形,燕王这幽州城,怕是保不住了,早晚,得落在义安王手里。 这义安王,传说嗜血残暴好杀,有活阎王之称。他攻下这幽州城之后,为了泄愤,会不会屠城。 若是屠城,王然默然了。 谢小樱冰雪聪明,七窍玲珑心。往王然面上瞟了两眼,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她装作不解的问道。 “王兄,瞧你这神情,是在愁啥呢?放心,我现下不跟你要银钱哒。” 银钱,又是银钱。这小财迷,是不是除了银钱,就不会考虑其它事情了。 但他们现下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条破船上的人,也不想揶揄他,便如实的把自己的所思所忧,一一与谢小樱讲了。 谢小樱听罢,先是哈哈大笑,随后却表情严肃。 “什么?义安王嗜杀残暴?有谁哪只眼睛瞧见了,还杀人不眨眼,都没眼见,就敢说这种话,也不怕闪了舌头遭雷劈。 我只听说,义安军是仁义之师,每到一处,并没有烧杀抢掠啥的。 我敢保证,即使这幽州城破了,你放一百二十个心,绝对绝对,不会有屠城之虑。” 听见有污蔑义安军,污蔑冉寂,谢小樱就气不打一处来,马上出言反驳。 王然没想到,提到此,谢小樱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哦,朱公子,在下,在下并没有那个意思,这只说传说。不过,朱公子,好像对义安王很熟?” 呃…… 谢小樱已经闻出坑的味道了,她当然,不会直愣愣的往坑里跳。 她依然装着一份天真憨憨的样子,“这,义安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就一升斗小民,咋会与他熟呢。 这,这义安王的仁义,这不都在北地传开了吗?据说,那青州,在义安军的治下,那可是路不拾遗,耕者有其田,百姓生活得好着呢!” 路不拾遗,耕者有其田。这可是这个时代,最理想生活状态。连王然听了,有那么一瞬间,都心向往之。 谢小樱见王然不吭声,继续叭叭着。 “我说的,你爱信不信。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靠谱的地方,乖乖呆着,等义安军入了城,开了城门,那个时候,你就可以出城去了。” 王然摇头,这朱红樱话虽然说的不好听,但却是现实,现在,除了这样,他也别无他法。 “主子,好像没有追兵了,趁现在,咱赶紧回客栈吧!” 千暮负责警戒,她又悄悄的出去观察了几圈,这才带着最新的情报回来,与谢小樱禀报。 谢小樱目的达到,也不想与这对主仆扯淡,她向王然行了个抱拳礼。 “王兄,我可得走了。今天,燕王府被这么一闹,那燕王估计是受了惊吓,待会儿,可能会全城搜捕,天黑宵禁,也未可知。还是好好的回客栈,等着吧!” 说罢,也不待他回答,唤了千暮,自顾自的走了。 走了!! “老爷,咱也回吧,我觉得朱公子说的有道理,而且路上那些往南逃难的难民,对义安军的评价,都不差。奴才真觉着,即使这城破了,那也不用去担心会屠城。” 王然点了点头,才悠悠吐出一句,“也是。走吧!” …… 萧云炽听到,义安军围了幽州。心下大急,撒开了脚丫子,往幽州方向急奔而跑。 前面的那座大山梁子,本来要一天一夜才能通过的,一行人只用了一天,就过了。 世子着急,下边的人,也不敢歇着,只得小跑的跟着。 刚看得见幽州的轮廓,还没到城下呢,他老远的,就听了那声骇人的,熟悉的巨响。 我去,这声音,难道围攻幽州的,有……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他现下,对这巨响,都有点心理恐惧了,他可是两次实实在在,都在这巨响中,吃了大亏。 听到这声音,他就知道,无痕所言非虚,幽州,悬了。 但越是这样,他越急越要早些回去。 想到了某处,他又像打了鸡血似的,抬脚便跑。 萧云炽,他也是血肉之躯,又跑了几步,他就累得停下了,泄气了。 无痕追上他,恭敬的对萧云炽,“世子,是不是累了?累了,咱就歇会走。” 可萧云炽却宛若未闻,只把手指伸出来,点着前方。 这一下,连无痕的眉头,也紧皱得拧成了个麻花。 第348章 钻狗洞 前方就是幽州城,是没错,可现在,幽州城外的义安军,却是围了几层。 且每个城门,都被投石机,箭弩阵队,给围攻,那滚石箭矢,跟不要钱似的,直往城墙上招呼,那城墙上的兵士,几乎都不敢露头。 瞧着如此惨烈的状况,萧云炽傻眼了,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旁边的无痕。 “这,这,这,这咱们怎进去啊?” 那被围的铁桶似的幽州城,别说是几个大活人了,便是苍蝇蚊子,要经过那片交战地,估计就得绞成肉泥。 无痕被萧云炽看得,寒毛都倒竖起来。但想到燕王交待的任务,他拧着眉想法子。 过了许久,他才有些患得患失的道。 “世子,办法是有的,只是,可能会委屈世子。” “真的!” 萧云炽就知道,无痕一定有办法。他喜不自禁,“你快说,现在,只要能入城,即使是狗洞,本世子也钻。” 萧云炽这么急切的回幽州,并不是他对燕王有多孝顺,只是,他这次跑到西陵抢人东西,实没带多少人,多少物。 计划十拿九稳的他,却在西陵栽了一大跟头,输得干干净净。更没想到的是,义安军会在这个时候进攻燕地,截他后路。 现在的他,就是光杆司令一条,就这么放任在外,他真的是会死哒。 他必须得回去,回到老燕王身边,然后,把老燕王的家当,全都给搞过来,那他,才有东山再起的翻本资本。 否则就像现在这般两手空空,连活下去都难,谈何翻本呢? 退一万步讲,即便幽州陷落,只要拿到他爹的秘藏,假以时日,他一定会卷土重来。 父王经营燕地多年,可不是白干哒,就他知道的,那种秘库,至少有三处。 适逢乱世,只要手里有钱,有人,何愁抢不到一块蛋糕。 “钻狗洞,也行?”无痕听到这句话,玩味的一笑,倒也正眼看了一下这萧云炽。 能屈能伸,这世子,倒还有点……意思。 这公子哥,平日里养尊处优,从来不知人间疾苦,且还有严重洁癖。但这个时候,居然不介意钻狗洞的腌臜,可见形势,已经把他逼到什么份上了。 “对,怎么样都行。但是,要快。” 萧云炽说得斩钉截铁,瞪着一双清澈愚蠢的大眼睛,满是祈求。 无痕没说话,只点了点头,歪着脑袋想了一下,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好,世子,只要你能忍,属下,总会给你想办法哒。” “有什么法子,你赶紧说,赶紧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卖关子呢!” 萧云炽有些迫不及待。他比谁都急。 他是与义安军交过手的,虽然规模不大,但对方的手段以及速度,他可是深有体会。 不快点,还真不行。 眼瞅着他们,攻城已经白热化。且到了现在,他们还有那大杀器未用。等到他们祭出大杀器,就完了。 即便不用大杀器,若不快些,等他赶到王府时,他那老爹老燕王,估计都已经嘎了。 嘎了的人,就不会说话,他也就不能从他老爹那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成,那世子,请随属下来吧!” 无痕应了,也不废话,便在前面带路。他指了一个方向,挥了挥手,就往着一个平日里甚少有人来往的城墙处奔去。 萧云炽心里是有执念的,在这种执念的支撑下,他爆发了身体的潜力,堪堪能跟上了无痕的步伐。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在无痕的带领下,他们悄咪咪的来到了一处城墙下。 那里极偏僻,义安军的兵力也有限,不可能把整个幽州城,围个水泄不通。 他把主要兵力,都放到三大主城门上去了,这里,就成了薄弱环节。 只派了几人组成的一支小队,在那一片区域巡逻。 那无痕,真不愧是燕王秘卫里的第一高手,出手“稳,准,狠”。几支暗器下去,义安军驻守巡逻的那一小队兵士,就被他送上了路。 其他人,赶紧把尸体,拖到附近隐蔽处藏起。 无痕奔到城墙下,选了一个地方,用脚步,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丈量了一下,终于在城墙的某处,停下了。 随后,他紧盯着城墙,在面前墙上,摸索了好一阵子。 无痕的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萧云炽无方等,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打扰到他,只把几只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手里的动作。 萧云炽暗忖:我去,在幽州城长这么,自己居然不知道,这里有密秘。 边摸着,无痕还边敲着。敲完一下,还把耳朵贴在墙上,凝神静听,似乎想听到,从某处地方发出的,他想要的声音。 一块一块的敲过去,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敲到了一块,有异响的城砖。 他面露喜色,小心翼翼的,把那块城砖给取了下来。那块城砖后面,一片漆黑,任谁也想不到,城砖后面,居然是中空的,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暗格。 无痕唇角一挑,把手伸了进去,在那暗格里摸索了一会儿,也不知道他点了什么地方,不一会儿,就听见下方的地面,发出了一阵瘆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有机关!” 萧云炽等人,暗暗惊呼。眉尾唇角,均露喜色。 那瘳人的声音响了一会儿,那城墙脚下,居然出现了一个一平方米左右的深洞。 “世子,这是一条进出城的密道,可通达城里。就是有点窄,得委屈你了。 无痕简单解释了两句,以袖作扇,扇呼着,似乎在排密道里的,令人不舒服的气味。 “无防无防,这个时候,就不谈什么委屈不委屈,带路。” 萧云炽高兴还来不及,那儿还敢嫌弃,直催着无痕带路。 “是。”无痕应了一声,“咻”的一下,就从那黑洞口,往里跳下。 萧云炽见状,也毫不犹豫的,跟着跳了下去。 那洞看着黑,其实也不深,也就二米左右。连着洞口的,是一条窄窄的,仅供两人并排爬行的黑黑地道,通向前方未知的某处。 第349章 兵分两路 萧云炽,无痕,无方等暗卫,先后下到地道里。地道里乌漆麻的一团黑。 无痕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轻轻一吹,火折子顶端,起了一小团的火焰,火焰小小的,只能照亮附近一小块地方。 借着这微弱的光亮,无痕在某处石壁上敲了一下,沉闷的声响后,石壁上显出一只一尺见方的石龛。 那石龛里,居然有蜡烛,水等物,无痕取了两支蜡烛,又在左上角处的一处凸起,轻轻按了一下,那地道囗,又给合上了。 无痕点燃蜡烛后灭了火折子,递了一根给萧云炽。 蜡烛的光,比火折子强一点,但在这黑暗世界,还是显得微弱了些。 借着这微弱亮光,无痕带着萧云炽等人,开始小心的往前走。 这条地道,是燕王给自己准备的逃生路之一,一直以来,都是秘密。 无痕也是在接受此次任务的时候,燕王才告知他哒。 萧云炽听了,不由得点了点头。他老爹狡诈,做什么,都要留一二后手,有这条逃生密道,也不足为奇。 嗯!是他老爹本爹了,错不了。 在密道里,没有方向感,也感知不到时间流逝,无痕也不知这条密道,到底通向何处。 顺着曲曲拐拐的隧道,也不知道走了多少时辰,终于,无痕看到前方透进微微的一丝亮光了。 嗬,终于要出来了,无痕抚了一下胸口,谢天谢地,居然一路平安。 因不知外面情况,几人看到亮光,也不敢大声欢呼,只得把这份兴备,硬生生给憋住。这一憋,众人都差点憋出内伤。 又走了几分钟,他们,终于从出口出来了。 无痕仔细看了一下那出口,居然是在一户人家后院。 这是一户人普通人家,在幽州城,这种款式的民居,比比皆是,一点都不显眼。 谁会想到,这普通民居里,居然隐藏着燕王的秘密通道。 只是不知为何,这个小院子似乎已经很久没人住了,显得有些荒芜。 但身处幽州城。那对于萧云炽无痕来说,就如干涸许久的鱼儿,终于跃入了熟悉无比的池塘,嗨翻了。 萧云炽也顾不得,钻地道钻得灰头土脸滴,出了那院门,接撒丫子往燕王府方向奔去。 义安军功城还在继续,城中百姓,怕殃及池鱼,家家户户都闭门不出,往昔繁华热闹的幽州城大街上,就没几个人。 行了一段,无痕耳朵一动,急忙把正跑着的潇云炽一拽,拽到了一条小巷的隐蔽处藏好。 萧云炽跑得正急,突然被无痕一拽,身子强行收住,扯得他的胳膊腿一阵生疼。 正待发作,耳边却传来无痕的低声,“别出声,有人来了,还有高手。” 能被无痕称为高手的,肯定不凡,便把已经升到嗓子眼的怒火,给憋了回去。 好不容易从西陵死里逃生,一路熬着到了这,都到家门口了,因着不冷静被嘎了,可就太不划算了。 一连串的打击磨励,让萧云炽终于学会蛰伏,夹着尾巴做人了。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刘将军,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声音清亮温和,萧云炽一听便知是韩文墨。 韩文墨是韩通独子,被燕王府二公子萧云炫以玩乐拐到了幽州,其实就是做了质。 萧云炽当然知道,留韩文墨在幽州的真正作用,为了更好的掌握这枚质,他也时常与他玩到一处,正因此,他对韩文墨的声音,太太太太熟悉了。 “有了韩公子的图,那还不小菜一碟,放心吧,一切顺利,那些个暗堡兵营埋伏等,全被兄弟们破坏了个干净。” “嗯,很好,现在可以执行第二项任务。”韩文墨道。 “没问题,咦,那边来的,不是王妃他们吗?还有李纪将军。” 韩文墨顺着望过去,可不是。她又恢复男装打扮,还是那么俊雅妖孽,美得雌雄莫辨。 谢小樱他们也看到了刘刈韩文墨等人,不等他们招呼,几个飞身,便已过来。 “见过王妃。”刘刈抱拳行礼,即便在打仗中,该有的礼,还是得有。 “免了免了,这个时侯,就不要整这劳什子的礼了,咋样,你们要去哪儿。” 啊!谢小樱这个贱人,怎会在幽州城? 躲在暗处的萧云炽,被谢小樱的声音刺激得不要不要滴,他涨红了脸,手指节都被攒得发白,发出“嘎嘎”的轻响。 这个贱人,害得本世子这么惨,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 萧云炽暗暗发着狠,却怎么也不敢此刻就冲出去,与谢小樱打一架。 “现下城内的暗堡兵营等,都被我们给端了,城门与燕王府的联系也给切了。 下一步计划就是兵分两路,一路到城门口,与王爷里应外合,打开城门。 另一路去燕王府,拖住他们,等大军进城,一网打尽。” 韩文墨口齿伶俐,三言两语,便说清楚了。 “好,去城门的,都有谁,本县主也去助王爷一臂之力。” 这种事情,怎么能少得了她,旁边的千暮,也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去城门的,是刘刈将军率的队。” “刘副将,走吧!”谢小樱不耽误一分钟,抬脚就走。 “是,王妃。末将这就来。” “我们也走吧,别让燕王那老乌龟,给跑了。” …… 待得街面的人走净了,萧云炽一行人,才从阴暗处走了出来。 “无痕,得赶快走,晚了,就真的晩了。” 萧云炽开始催促无痕。 谢小樱那小贱蹄子手里,有大杀器,虽说城门坚固,但在那大杀器的连连轰炸下,他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若义安大军进城,就一切都完了。 “是,世子。”无痕应了一声,向无方等人使了个眼色后,他一把抓住萧云炽的领口,跟老摩提小鸡似的,运上轻功,就向燕王府腾飞而去。 刚才谢小樱他们的说话声,无痕也听到了,他感觉得出,那群人里,至少有两人,本事在他之上,若他们返回,能不能护着主子走,还真不好说。 第350章 回府 无痕提溜着萧云炽,没多会儿,就飞到了燕王府的后大门口。 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无痕放下了萧云炽。 萧云炽瞧见燕王府的大门,就跟见了亲娘似的,倍感亲切。 这趟远书,其实也没出多长时间,萧云炽却感觉,有几个世纪那么漫长,还身心疲惫,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他眼里含着泪意,嘴角却噙着笑,“噔噔噔”的跑到大门口,以手拍门。 以往,王府的大门都是开着的,有侍卫守卫。 可今天却是大门紧闭,他不得不大声的拍门。 想想也是,这兵慌马乱的,还有义安王探进来的暗探伏兵,关门,是正确的选择。 可拍了半天,他连嗓子都喊上了,那大门,依然紧闭,且无论他如何敲,都敲不开,无人来开门。 “无痕。”萧云炽唤了一声,眼里的求助,开始升腾。 那无痕没眼看了,他也是有脾气哒。 见如此,竟是一不做二不休,又一次提溜着他的领口,“咻”的一下,就飞过了围墙,到了后院。 也是,萧云炽暗骂自己一声,有这法子,不用还敲什么门呀! 再加上现在城里那么乱,那守门的兵士,怕引狼入室,也不敢轻易开门。 可刚落地,就有几个府兵,挺长枪刺围住了他,且喝声道。 “哪来的毛贼,青天白日竟闯燕王府,快束手就擒。” 萧云炽衣服在逃亡过程中,已被山石树枝划得破旧褴褛,又钻了一回地道,身上脸上都是灰土,与平日他华服裹身,丰朗俊雅,简直就是两个人。 就那身打扮,无怪乎被府兵认为是毛贼小丐。 “大胆,该死的狗奴才,再好好看看,看看老资是谁,老子就是燕王世子。” 世子? 几个府兵,可着实吓了一跳。 容貌变得没认出,可声音变不了。 府兵们都听看这声音极熟,仔细的瞅了瞅,腿前人虽然瘦了些,脏了些,可确实是他们世子无疑了。 几个府兵赶紧把长抢收起,半跪在地上行礼。 “见过世子,世子,奴才们刚才眼拙了,确实没认出来,还望世子恕罪。” 萧云炽现在急着去见燕王,没功夫跟几个府兵啰嗦,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该干啥干啥去。” 他招手唤了无痕,就往燕王寝院登宵院走去。 直到他走远了,那几个府兵,还未回过味儿来。 “兄弟,你说刚才那人,确是世子吗?” “咋的啦?” “我们都那样对他了,他咋不罚我们,不应该啊!这一点上,可不像。” “嘿,兄弟,这是骨头轻了还是皮痒了,人家世子没揍你,你不自在了。皮要真痒了,来,我揍你几下。” “就是就是,刘哥说的没错,你就是皮痒了。” “嘿,你们几个,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没用。义安军大军压城了,我们今后如何,可得想点办法。” 一说起这个,几个府兵都沉默了,事实如此,还是想想如何保命,这才是最重要哒。 “嘿,我听说。”沉默了一小会儿,有个府兵憋不住,开张了,“我听说,义安军仁义,到时,若义安军真进来了,把武器一扔,他们是不会杀俘虏的。” “真的?这下可放心点了。”转眼见管事的来了,他们才做鸟兽散。 可暗中却存了个心眼,得把义安军放下武器不杀的事儿,告知或兄或弟,可别白白送了命。 就燕王爷这样的,不值得兄弟们真为他卖命。 萧云炽一路小跑着,向登宵院靠近。可刚过了水榭,离登宵院还有一段距离,他便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一阵哭嚎之声。 其中一熟悉的女子的声音,更为明显。萧云炽听到这声音,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糟糕,难道他是回来得晚了,没赶上。 唉,管他呢,死马当成活马医,都到这儿了,怎么着也得眼见为实,真要是赶不上了,他也无法,他尽力了。 如若他不是贪心,去走那么一遭,今日,也不至于成这熊样。 但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他加快了步子,“蹭蹭蹭”的几步,就跨进了燕王的寝院登宵院。 守在门口的婆子,见到是她,赶紧招呼着,“见过世子。宋嬷嬷,宋嬷嬷,世子回来了。” 那几个府兵的质问,让萧云炽学了个乖,路过茶水房时,在茶水房要了些水,简单净了下面,好歹把他的真容,给拾掇出来了。 那宋嬷嬷听到唤她的声音,隐约还提到了世子,她听不真切,忙打回头的瞅了过来,一看,还真是世子,竟喜极而泣。 原来那宋嬷嬷,是他母妃燕王妃的陪嫁,是他母妃的心腹,忠心耿耿。 宋嬷嬷一见到他,立马就拽着走了,边走还边说道:“世子,你可回来了,王爷王妃,可想你想的紧,快跟奴婢来。 这宋嬷嬷,平日里行事稳健,似乎泰山蹦了,她也不急不忙。 可今儿个竟有些慌张,这可有些反常,难道父王还是母妃,出事了? 萧云炽正琢磨着呢,已被宋嬷嬷拽进了登宵院内燕王的寝殿。 只见诺大的一张银榻上,他的父王燕王,身上好几处地方,都缠上了白色的纱布绷带,那绷带上,还有一些殷红的血迹,可见受伤是重的。 “见过母妃。”燕王妃就守在燕王榻前,萧云炽先与母亲见了礼。 燕王妃瞧见萧云炽,也是喜极而泣,她站起身扶起自家儿子,左看右看,见他虽清减了些,却也全须全尾,这才放下心来,与他道。 “炽儿,快去瞧瞧你父王。” “儿臣见过父王。父王,父王,你怎么了?”萧云炽跪在燕王榻前,一脸的关切。 只是这关切有几分真,只有他自己知道。 原来,谢小樱随手扔的那颗手雷,竟自带锦鲤属性,扔到燕王的寝院里,且好巧不巧的,燕王那会儿,居然在院子里,于是手雷也想立一大功,就在燕王不远处,给炸了。 也得是他命大,竟没有被当场炸死,但却也是受伤极重。 立马传了府医,给他救治,但也是回天乏力,只是以烈药吊着一口气,等那世子萧云炽回来。 第351章 兄弟忍一下,我给你治伤 萧云炽跪在燕王榻前,以手抚被,哭嚎着,“父王,父王,是炽儿回来了,你怎样了?” 他的眼泪簌簌而下,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大孝子派头,做得十足。 引得陪在旁的燕王妃,也跟着落下泪来。 唯有二公子萧云炫,虽也掩面做哭泣状,可眼底,却是对萧云炽的不屑。 “装,你就装吧!也不知你是何物做的袋子,这么能装,父王就是被你的贪心给诓里头了。” 但他是庶子,不敢与嫡长子的萧云炽争锋,只能暗暗在心里狠狠腹诽。 他恨呀!眼见大军围城,各房都存了逃亡的心思,他与他娘也不例外。 他娘连细软都收拾好了,可燕王就拘看他们,非得等世子萧云炽回来。 眼前那义安军攻势越来越紧,感觉那群反贼的长枪,都快刺到鼻尖尖上了,那老不死的,还是不点头。 他是真想不明白,父王干嘛非得等大儿,难不成大儿不回,这府里的人,都得给他陪葬不成。 那燕王,受伤极重,这两天还没被送走,一是他有强烈执念要等他的好大儿回来,交代后事,二来嘛,那秘制烈药药效超强,虽不能救他命,却能与索命小鬼打个商量,把那口气,给多吊些时日。 但烈药虽然能吊命,但后劲儿,也不是一般的大,是二班的大。 虽然那口气没散,但身体却急剧下降,且周身疼痛,纵使这样,也撑不了多少时日。 燕王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萧云炽的嘶嚎。 他的大儿回来了? 他心中一喜,努力睁开着眼睛,迫使自己,从混沌中醒来。 不知是被炸伤了,还是那烈药的残余毒性,燕王的眼神,浑浊且分散,不似往日那么精明阴戾,唇色也是灰白的死人色,倒生出了几分人之将死的可怜。 “炽儿,真的……是,炽儿?” 燕王的声音干哑,还有些含糊。 燕王妃,见昏睡了一日一夜的燕王醒转过来,也是喜极而泣,她走到燕王身边,略带激动的道。 “王爷,是炽儿,真的是,炽儿回来了。” 那燕王闻言,似打了一针强心剂,但更像是回光返照之像。 他费劲的聚了聚眼中的光,只模糊的,看见萧云炽的身影,但那声音不会错,眼前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世子萧云炽。 他蓄了蓄力,抬手挥了挥,嘶哑着声音道:“除了炽……炽儿,都……都出去。” 燕王的声音,虽然嘶哑,又有些虚弱,但在多年上位者的积威下,其他人,根本就不敢抗命,在这余威威压下,陆陆续续的退出了这间卧房。 待众人都走尽了,燕王才把头,艰难的转向萧云炽,轻唤一声,“炽儿。” “儿臣在。” 萧云炽应了一声,那声音里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这,在无痕寻他时,他就预料到了,当然,这也是他想要哒。 但这会儿,还不能让燕王发现异常,他继续假惺惺的道:“父王,炽儿在呢!没事儿,父王会好起来的。”却一面,把耳朵,微不可查的凑近燕王的嘴边。 燕王伤得极重,已无力计较他的这些小动作,他缓缓的摇了摇头,用蓄起来的力,开始说话。 被燕王赶出卧房的人,各自都有其心思。屋外林林总总的那么多人,真正关心燕王安危的,也就只有燕王妃了。 那二公子萧云炫,虽然表面,还有些悲戚之色,但眼底里,透出的却是,既落莫又有些不甘的神色。 果然,那老家伙,心都偏到天上去了,临了临了,他宁愿把秘密,带到棺材里,也不愿意跟他这个二儿子透露什么,怎么着,也要死撑到他大儿回来。 虽说在前几日,他的父王,已经打发人给他的母亲送了一些银票,黄金之类的,以防不测。 但他知道,那点东西,与传说中的燕王宝藏比起来,那简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都不是。 不行,他不甘心,他也有那老东西的血脉,他也想做上位者。 心里这么想,他恨不得把那耳朵,长在房门上,听一听里面,老东西到底与萧云炽,在交代些什么。 可遗憾的是,不管他把那耳朵伸的有多长,那寝房里面,却是静悄悄的,不闻一丝人声。 …… 谢小樱与千暮,随了刘刈刘副将的人,往城门口方向去。随后,谢小樱建议,他们的人,分成两拨,他与刘刈带一波,到主城门口协助冉寂功城,而千暮则随另一波,到另一个城门查看。 临分别前,谢小樱与千暮眨眨眼睛,那是她们俩之间约定好的暗号。千暮也回了一个眼神,表示知晓。 打了那么几天的战,那幽州城的大街上,除了偶尔行走的兵士,再无一闲人在街上闲逛。这让谢小樱们的速度,大大的增快了。 没多会儿,就能瞧见主城门了。 可还没靠近主城门呢,他们就被拦截了。 那城门口,不但设置的有路障,而且旁边的高塔以及沙袋掩体里,还埋伏着已经张满弓悬的弓弩手。 那弩箭,虽然比不上现代的步/枪,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很厉害的武器了。 且那弓弩,还是可以连发的。像眼前燕军准备的弓弩,就至少可以连发三箭,这是相当牛掰的存在了。 那刘刈,也是个作战经验丰富的,他并没有在街上直冲冲的往前冲,而上借着旁边的民房做掩护,悄悄的靠近城门口。 刘刈挥了挥手,派出了两个兵士去探路,可结果惨烈,一死一伤。 那两兵士,是老兵了。战场上,尸山血海,却走过了,可今天,还是折在这幽州城里。 那受伤的,强咬着牙忍着。这种弓弩的劲儿大,比普通的箭弩,射的要猛,伤得也更重。 那箭矢,扎入兵士的胳膊,力量之大,直接整出了一个贯穿伤,殷红的血,流了一地。 那箭头已成贯穿血肉,只剩箭杆,还斜斜的插在那肉里面。 谢小樱见状,眉毛微皱了一下。 “这位兄弟,能忍吗?我给你治伤。” 第352章 芜湖,小飞弹来啰 王妃亲自给治伤,喜得那兵士受宠若惊。 妈呀!我今天是走了狗屎运吗?王妃亲自给治伤耶。 不过,他记得,今天,似乎好像也许,没有踩到狗屎。 但他毕竟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很快就压住了那抹兴奋。他把坚毅的眼神,看向了谢小樱,坚定的点了点头。 “王妃,你动手吧!没事,我不怕,我能忍。” “好!” 谢小樱瞧着还在洇血的胳膊,也不废话,从袖袋里摸出一把匕首,把带箭头的那一端一削,又手握着羽端的箭杆,趁兵士不注意,使劲猛的一抽,就把那箭杆子,给抽离了血肉。 箭杆子一抽,顿时,那兵士伤口处血流如注, 那兵士,真如他所说的,是条汉子,除了把头扭向一边,(不想目睹那血淋淋的场面)外,真的是,没有吭到半声气。 好汉子!谢小樱在心里暗暗称赞了一声。 她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受影响。那瓶止血疗伤的白药,早早的就已经拿到手边备着。 在箭杆拔出的那一瞬间,谢小樱以极快的手法,把白药敷在那伤口上,再用绷带紧紧缠住,包裹伤口。 她的手速极快,快到每个动作都挥出了残影,刘刈却没看清她是怎么做的。 片刻之间,那兵士受伤的手臂,就已经被紧紧包扎好,且没有一丝血渗出来。 义安军经常四处征战,有随军的军医,在战场上,受伤,那刘刈看的可就多了,但还从来没见哪个大夫,像王妃这样干脆利落的,关键是她手里的那白色药粉,止血效果是真的超好。 咋就才一撒上,伤口处的血,就止了呢? “王妃,属下冒味问一句,这个,是什么秘药?” 这神奇的秘药,要是能每个兵士,都配备一瓶的话,那他们以后打仗,得少多少损失啊! 谢小樱当然是秒懂他的意思,她晃了晃手里那棕色小瓶里,还剩大半瓶子的药粉,有些略带伤感的道。 “这,是白药,专门治伤的。无论有多重的刀枪剑伤,都可迅速止血,快速愈合。” “真的?” 刘刈轻呼一声,不自禁的继续道:“这么好,要是这药,能成将士们,随身带的药品就好了,这得,这得少死多少人啊!” 确实,那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倍儿的差。像这种重伤,虽然当时没死。但随后,那伤口极易感染发炎,像这样没了的兵士,也不少。 谢小樱闻言,沉默了,确实如此,但她手上,这个东西,真的不多。 这是保密配方,且不好配制,她也无法。 但在下一瞬间,也不知咋地,她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很久以前,那道小心翼翼向她讨要白药的御医,这么久过去了,不知道他的白药,仿品做的怎么样了。 不行,看来她得抽出时间,去寻一寻这位太医,看看进展如何,实在不成,就让大黄协助一二,看能不能,把这白药早点给仿出来。 “怎么样,疼吗?”谢小樱问了那受伤兵士。 “不怎么疼。”兵士憨憨的笑着应了一句。 他说的不假,那药粉才一敷上,只觉一股清凉中又带点麻痒,伤口处,痛感立时就减轻了。 他知道,他的这条胳膊,保住了。 见兵士已无大碍,她的注意力,转移到那些弓弩手上。 嘿嘿,现下,得好好的,“照顾照顾”他们。 谢小樱悄咪咪的挪了挪身子,躲在一堵墙后面,时不时的探出头去,观察一下那边的情况。 可守在城门边掩体内的弓弩手,似乎是受了无差别攻击的命令。 只要她一露头,那弩箭,就毫不客气的招呼过来。就谢小樱刚才探出头瞅了那么一瞬间,就已经有两位弓弩手,向她发起了袭击。 那驽箭带着“咻咻”的劲风,从她面前擦面而过。得亏她反应快,身手又灵活,这才及时躲开。 可这一下,也彻底把谢小樱心底的怒火,给“腾”的一下,彻底给激起来了。 麻蛋,不给这些王八犊子点厉害尝尝,他们还真以为他们很牛逼轰轰。 再者,这些弓弩手,就是个祸祸,不把他们给解决了,想靠近城门,他们是想都别想。 “咚--” 一声闷响,还伴随着义安兵士的呐喊声,从城门处传来。 谢小樱知道,她家冉寂,已经攻到城门口了。 义安军的战斗力虽然强悍,尤其是攻城,是很有手段的。 可这幽州城的城门,异常坚固,城门外的张辎部,已经用上了他们攻城的所有手段,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收到甚么明显的效果。 就如刚才,虽撞门声沉闷巨大,可那城门却纹丝不动。 她蹙了蹙眉,这每延长一分钟,就得有几多兵士死去。 得,快刀斩乱麻,顾不上许多了,上她的大杀器。 “刘刈,喊任咱们的人,都趴好,别到处乱看乱动。” 谢小樱先向刘刈喝命一声,自家人得保护好了,她可不想误伤。 刘刈被这突如其来的喝命,给唬的愣了一下。但他是身经百战的将领,执行力是超强滴。 虽不和谢小樱要做什么,但做就行了。他也喝命一声,瞬间,义安兵士依言趴好,人人都做了准备,谁也不去触那霉头。 谢小樱唇角一勾,勾出一抹邪魅又有些残酷的浅笑,眼神坚定如山。 哼哼,王八扯犊子的些,你们伤我一人,老资就要毙你们100人,你走好了,慢走不送。 谢小樱边喃喃自语,边从袖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手雷。 她先在手上掂了掂,似乎在找找手感。才抛了几下,谢小樱那感觉,“悠”的就上来了。 她把那手雷托在手心里,郑重的哈了口气,嘴里还喃喃叨叨着,“小家伙,我都给了你口仙气儿了,待会可得把事情办利落漂亮了。 瞅准了时机,她把那引线一拉,一扬手,“芜湖,小飞弹来啰!” 那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准确无误的落入到城门处的掩体处,那些弓弩手附近,立时冒起了一缕白烟。 第353章 女鬼附身 看着正冒出一缕青烟的小手雷,那些弓弩手们,面面相觑。 这是个啥玩意,压根儿就没见过哈。但见只是小小巧巧的一个,谁也没放在心上。 只道这是,对方抛出来恶作剧的,又搭弓挽箭,准备下一波的射杀。 真晦气,刚才那一波箭矢,只一死一伤,太郁闷了。 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这一波箭矢,永远也放不出去。 下一秒,他们将要为自己的轻视,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枚手雷,也如炸燕王府的那枚一般,自带锦鲤属性。 “轰--” 一声巨响后,在浓烟与火光中,那些向来骄傲的弓弩手们,全都倒在血泊之中。 当时,当场就被炸死了四个,另外几个,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且都被炸得满面漆黑,那头发冲天而起,还冒着黑烟。 “怎么回事,城门口咋的了?” “不知道呀,只听见一声响,我耳朵还在嗡嗡响呢!” “快派人去看看,速来禀报。” 刚才那一动静,忒大,附近的几方人马,都被惊动了,都派出了各自的探子,去查探。 可还没等探子回来,只听远处的,似乎是东门方向,也发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与刚才那一下,异曲同工。 始作俑者谢小樱,手雷才扔出去,她便就势一个侧滚,卧爬在一个角落处,待硝烟散去,这才悠悠站起身,拍了拍那被爆炸余波带上来的灰尘。 “刘副将,你看本县主这招,怎么样?”谢小樱一边拍着尘土,边与旁边的刘刈,随便唠两句相询。 刘刈见问,却没有吭声,只是眼神里的震惊,还没有给隐藏回去。 那刘刈,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可这种火器,这种操作,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这王妃,不简单,总能用这些新玩意,整来意外之喜。 那声爆炸声,当然不会吓着他,但他心里,也着实暗暗吃了一惊,话说,王妃她,什么时候有这大杀器了,怎从不见提起。 小半晌后,旁边的同伴轻推了他一下,才把他的意识给拉回来。 他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挤出个不达心底的尬笑。 “哦,回王妃话,非常不错,那些个弓弩手,至少有四个,是应该已经死了的。其他的那几个,都被受惊吓的不轻(还有重伤的),估计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但也要预防狗急跳墙的反扑。” “也对,有道理。”谢小樱应得非常真诚,下一秒,又从袖袋(空间)里,摸出一枚手雷,在手中把玩。 呃…… 王妃,你是认真的吗?你怎会有这么多大杀器。 刘刈见了谢小樱手里的玩意,满脸的眉花眼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 他想让谢小樱借给他看看,观摩现摩,可他不敢,生怕一不小心,自己把自己给炸没了。 那小玩意有多厉害,他可说是亲眼目睹。这东西怼上他们的那些长枪剑戟啥的,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不在一个维度上。 若是早知王妃有这玩意,王爷可以直接轰城门,那可就省事多了。 在城门楼子上指挥防御的大将萧伯远,见派去探查的探子,迟迟不回,内心生了不安。 那声巨响,来得太过诡异,他越想越不安,但他此时又离不开这里,便想去城墙边上瞅一眼。 他知道,城中早已混进了义安军的人,若刚才那巨响,是这些人搞出来了,若他们与门外的义安军里应外合,那他这一辈子,就算走到头了。 不,他不想。便是死,他也要死得明白。 他再次派了两小兵继续去打探情况,而他,也踱到城墙边缘,往下看看,看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可当他看到,城门口前的空地上,那被炸了的大坑,还冒着几缕青烟,原先放在中间的路障,也被气浪推得好老远,有几个,更简单粗暴,直接就剩半拉在那摇晃,另外那半拉,都已经变成木屑碎片满天飞。 尹伯远不淡定了,他嘬着牙花子,狠狠的倒吸了口凉气。 那么硬的路,都被炸出了辣么大一大坑,若换成人的话,那…… 若那不知名的诡异东西,只有一二个的话,就算了,可若是这种东西有很多…… 好家伙,他不敢想了,那太残暴,太……他已冷汗涟涟,都找不出词儿来形容了。 …… 幽州城外。 刚才那一声巨响,城外的冉寂,也听到了。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他勾唇一抹暗笑,就知道这小东西,不会无故玩失踪,肯定是去搞事情了,刚才那一下子,九成九就是,出自她的手笔。 哈哈,小囡囡都已经开工了,他没有理由落后。 再说了,自拨营永安城,他就没再见到小囡囡了,这么久,他还真的有些想她了。 思念的阀门一旦打开,便似决堤的江水,滔滔不绝,止也止不住。 因为她在城门那头,在冉寂的眼里,眼前那座城,泛起了粉红泡泡,变得顺眼多了。 站在冉寂旁的张辎,虎子,洛乔木等人,看他们家老大,那眼神忽然变得温柔,柔得拉出了丝,又编织成泡泡,还是带粉红色的那种,飘向了城门那头。 看着冉寂眼神里春情泛滥,几人惊掉了下巴。虎子落乔木还好一点,毕竟两人可是从围皇城开始,到赴西陵,都是跟在他身边,便是再迟钝的人,也看得出,冉寂对谢小樱那浓得化不开的情。 可张辎就不一样了,曾几何时,他都一度以为,他们家将军(王爷),正如颜青颜公子玩笑中的万年老铁树一般,这辈子,是开不了花了。 许是天可怜见,他们家王爷,还真等来开花的一天。只是这老铁树花开得也太猛了,都快泛滥成灾了。 张辎秒被姨母附身,开始裂嘴姨母笑,他比冉寂年长许多岁,恍惚间,忽得有一种自家猪终于拱到白菜的感觉,不容易呀! 只是到后来,张辎这姨母笑夸张了点,直接惊醒了沉浸在思慕中的冉寂。 这回轮到冉寂惊讶了,这老张,何时变得这么娘气了,劲儿还这么大,该不会是中邪,被千年女鬼给附身了。 第354章 城破 冉寂正担心着张辎,这鬼附身,要如何解。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传说黑狗血可破邪祟,行军路中,可不知能不能弄到黑狗血。 虎子见张辎还在那,沉浸似姨母般的傻乐,都没眼看了。 他急忙伸出手拉了拉,许是力道轻了,张辎竟毫无反应。 虎子却不知,张辎已在疯狂脑补,他家将军(王爷)拱到白菜后的画面了。 甚至他都已经脑补到,生了几个小世子小郡主了,且还在想办法,认一个小世子做干儿子,只是,这样的话,礼法上容不容。 虎子拽了几次,见张辎还是没反应,气得直接抬起脚,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哎哟!哪个小王八羔子踢老资,活腻歪了。” 屁/股上吃痛,张辎立马就神游回来了,他捂着被踢痛的屁/股瓣,呲着牙骂骂咧咧。 待看见那群家伙正幸灾乐祸的瞅他笑,连冉寂都带些疑惑的看着他,又联想到自己刚才脑补的那些画面,尴尬的脸都有些微红。 从没见过他如此表情的冉寂,虽有疑惑,但想到囡囡,就在城门的那头,他顾不上问张辎为何脸红,只沉声喝道:“城内的兄弟们打上了,咱继续攻城。 “是!” 张辎应得响亮又干脆。 方才那声巨响,也似乎给攻城的将士们,注入了无限动力。想到同袍弟兄们,在城内时刻会牺/牲,便身上的每一根头发丝,都充满了力量。 “弟兄们,准备,再来一次,攻!” “是。” 牛超来回奔走,指挥着巨大的攻城车,往后撤了一点,他想来一个助跑,在狠狠的撞那城门一下。 谢小樱见甩一个小飞弹,那弓驽手便死伤过半,大受鼓舞。 她一鼓作气,不想让燕军守兵,有丝毫的喘息机会。 她又摸了摸袖袋,掏出来了一个小飞弹,反正现在,在她这里,这东西,管够。 方才阻拦的弓弩手,已经被炸死炸伤的差不多了,对他们,己没多大威胁,这回,她把目光,盯上了城门。 这一个,谢小樱使上点劲儿,扔的有些远,那炸弹屁股冒着一缕青烟,“咕噜噜”的,就直接往城门底下滚去。 吃过一次亏,燕军守兵们,已经方才见识了这小玩意的威力,脸上慌得一批。 他们都不想死,纷纷找地躲藏去了。但也有聪明胆大的,瞧出这玩意,从冒烟到爆炸,得要点时间。 便把心一横,想趁这点时间间隙,捡了回扔过去。 反正逃躲不过,试一试,兴许能成。 他想到,谢小樱当然也想到了,为了避免被回扔,她计算好时间,延迟了两秒钟才扔出去哒。 那燕兵也算有胆识,但还没等他伸出手去,那手雷的白烟冒尽,只听“轰--”的一又声巨响,燕兵被炸得粉身碎骨,那厚重的城门,也给炸的抖了一下。 神同步的,就在同时,门外的攻城车,也重重的撞在城门上,那门在双重夹击之下,居然晃动了一下。 妈耶,有效果!谢小樱脸上的兴奋劲,给带起来了,她又掏出一枚接着玩,继续向城门招呼。 “轰--” “轰--” “轰--” 谢小樱云淡风轻的,扔第了个三连响。 这一系列的骚操作,把刘刈,以及一道的义安军将士,都看得亚麻呆住了。 他们眼睛珠子都掉了一地,本想在城门口会是一场恶战,有些识字的兵士,甚至连遗书都写了揣在贴身处,是准备做好牺牲的。 却没成想,到这成吃瓜群众了,只管呆在一边安静看戏,打仗的活儿,都让王妃给包圆了。 不过听这声响可真带劲,比大炮仗,牛逼得太多太多了。 炮仗也就听个响,可这…… 简直就是生命收割机,还神速,他们计划用一天时间干的活,就这么小半个时辰就搞定了。 刘刈以手扶额感叹,他打了半辈子的仗,还从来没有,赢过这么轻松的仗。 不行不行,这王妃太虎了,以后呀,他不但得侍候好义安王,这王妃,也得侍候好了,且他隐隐有种预感,以后要不小心做了错事,求王妃比求王爷管用。 想到这,他瞅谢小樱的眼神都不一样,就是,能一样吗?这不止是王妃,还是行走的护身符,免罪牌。 他眼里崇拜的小星星,已经关不住溢出来了,恨不能立马摇旗:王妃好,王妃棒,我为王妃举红旗,更为王妃“哐哐”撞大墙。 在第三颗手雷爆响之后,牛超所率的攻城队,伴着那轰响的炸声,一鼓作气的把那巨大圆木,结结实实的撞了上去。 “咚--咚咚--” 一声带回声的沉闷巨响,自超大原木与城门的亲/密接触处响起,震得在门两房的乒士们,耳朵炸裂的嗡响。 “嘎--吱吱吱--” 几声浸得人牙酸的嘎吱声响起,那本已经摇摇欲坠的两大扇城门,“咣铛”几声,给撞开了。 要说那城门,也真够厚实质量好,应是燕王下了功夫的,虽被撞开了,但只是歪歪斜斜的倒在一边。 门,终于开了!! 站在城门内看戏的刘刈部,见门终于开了,立马发出一阵欢呼声。 “都别踏马喊了,快跟我上,把门开好稳住,让王爷他们好进来。” 刘刈招呼着手下去干活,攻门他们没出上力,这开门把门的活,总不能还让王妃上吧! “是”,“来了”…… 一堆乱七八八糟的应答声此起彼伏,那些义安将士,早冲向了城门。 那周围的燕军兵士,早被谢小樱的手雷给送走了。 刘刈和手下们,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去把炸死炸碎的燕兵尸身,给清理至某处,把道清理出来。 另一部分,则刘刈亲自带着,把城门彻底打开,并且稳住。 推着原木攻城车的义军兵士们,也急忙推着车往回撤,把道路让出来,给其他兵士们入城,做最后的攻坚战。 而云梯和投石攻城队这边,本来两方已是胶着状态,有来有往,打得不相上下,不分胜负。 可下方城门一被攻破,那城头上的燕军将士,心里便瞬间破防了。 第355章 饮剑 守将尹伯远,是第一次打这种奇葩的仗,望着如潮水般涌进城的义安军,他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城,咋就破了呢? 接他的计划,明明可以坚持很久的。军粮满仓,吃喝不愁,人呢,刚从新门关,抽调了大批青壮兵士,兵源充足,且长年镇守新门关,守城经验极丰富,幽州城防也重新加固过,墙高门坚。 可就这一手炸裂的好牌,不可思议的被一天就给攻破了,神仙都不待这么玩的。 尹伯远还搁那整不明白,从云梯攻城的义安军,却没功夫去理会他的懊恼想法,一个个宛如天降的神兵,鱼贯从云梯跨入城墙。 虽说大部的义安军,已经从城门进去了,但城墙,也不能小觑,必须拿下。 城墙高而易守难攻,就比如现下,城内上城墙的通道,勉强够两个成年并排走,且正有可封闭的拐道等,真真儿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那些个残兵败将,躲在这些地方,时不时的放个冷枪冷箭啥的,积少成多,也会造成不小的伤亡。 且为了防范,义安军得派出大量将士防守,这可会拖住义安军的兵力,且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得不偿失呀! 不能放任这颗不定时炸弹在卧榻前,所以即便再难啃,这块硬骨头也必须拿下。 就与银钱一般,得拿在自己手里,揣在自己兜里,那才安心。 城门破,不只守将尹伯远绝望闹心,守城墙的兵士也斗志全无,心灰意冷。 可憋着一股不想死的心,他们还勉力抵抗着。 第一爬将上来的义安兵,都已经露头了,可不幸的是,刚露头,就有三把长枪,招呼过来。 那义安兵早料到会有这一手,他把头微缩,把长刀一格,堪堪挡住了那致命的刺击。 义安兵也趁势跨行一步,半拉身子,已经上了城墙落了地。 守城兵士暗道不好,又补刺过来,义安兵刚半拉身子落地,身形还不稳定,回防不及时,被刺中一枪。 点点鲜红,滴落在墙砖上,溅成一朵朵红梅。那义安兵却反似不会痛一般,抵着那刺中胸膛的长枪,向前挺了一步。 燕兵没想到这义安兵会这么顽强,但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念头下。只听“卟卟”两声,另两名燕兵,也把长枪刺进他的胸口。 义安兵血流如注,他惨然一笑,嚎言道:“兄弟们,为兄先走一步了。” 说罢,自己倒用尽全身力气,往前一送,自己给了自己一个痛快。 他用血争取来的一点宝贵时间,在他身后的其它义安兵,也从云梯口爬跳进城墙。 且每组云梯,还专门派了两个人守在梯子旁,防备着燕兵的偷袭。 而踏着同袍鲜血上来的义安将士们,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咔咔咔”几下子,便把方才刺同伴的燕兵,给解决了。 源源不断的义安将士们,顺着云梯潮水一般的爬了上来,开始杀敌。 一时间,城墙上便充斥着,“放下枪,就不杀,放下武器,不杀”。 谢小樱给冉寂的兵法里,添加了攻心战术,他在之前的几战里用了,效果棒棒哒。 于是,冉寂平日在练兵时,便加上了心理攻势这一内容。 在攻城掠地时,喊出这些话,可快速俘虏敌军,减少战斗时间,也减少人员伤亡。 人员是宝贵的,尤其是一些身经百战的老兵,可金贵了,能少折损一个,就是赚一个。 城墙上的那些燕军,看到这么多义安军上得城墙来,本以为会死定了,想最后拼一把,拉个垫背的。 猛然间听到这句话,求生欲瞬间爆表。 就这……只要他们放下武器,就可以有活路了? 这便如眼见前方已是死路,突然峰回路转有这么一次自救的光亮,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呛啷”,“呛啷”,“呛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小半晌后,城墙上,到处都是燕兵扔的兵器。 嗯,不错,孺子可教。 已在城墙上的义安将士,赶紧把这些兵器收拾了,堆在另一处,另外,又派出几人,把这些俘虏给集中押在一块。 尹伯远觉得今天点儿特背,一定是黑道凶日。 前脚刚目睹城门被破,后脚又亲见城墙被抢,这接二连三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回过神来时,城墙已经易手,归义安军管了。 城门与城墙双双失手,这面子丢大发了。 他在军中,口碑并不好,还暗中与燕王府人勾联,干了些见不得光的黑金买卖,他这要是逃得了眼前义安军这关,燕王那关可逃不过。 他已经为家中妻儿老小,攒下不少家底,若此时逃了,燕王把失城的罪名扣在他身上,受其连累,许是家中妻儿老小都会跟着获罪,那得赚下的黑金,十有八九保不住。 虽说眼下燕王要丢幽州城,要败了。但他知道,燕王那老狐狸,肯定留有后手,退一万步讲,即便燕王死了,那继任者世子萧云炽,也是个心狠的主。 燕王这几天,一直吊着气在等世子回来,肯定是有机宜,要面授世子。世子那小狐狸,虽然心计诡计及不上他爹,但他却比他爹阴狠毒辣。 不行,归降和跑路,都不是上选,为了家中妻儿老小,只能这样了。 他把佩剑拔了出鞘,那锃亮的剑身,周身闪着瘆人的寒光。 把佩剑搭在脖颈上,“呲”的一下,凉看了他的脖子,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从脖劲上拿下来。 他想过多种死法,上吊,中毒,跳城墙等,似乎都不符合他武将的身份,再说,他一武将那种死法,没得惹人笑话,家中妻儿,也会成笑柄。 关键那些个死法,突出不了他的忠心和英勇,只有自刎,燕王感念他的忠义,才不会去查那些黑帐,也不会为难妻儿老小。 想罢,他心一横,手中宝剑重重一抽,颈中一凉,便血溅当场。 “报,王爷,张将军,主城门和城楼,均已被我军拿下,特来禀报。” 那传喜讯的兵,正是牛超的手下,城门才攻破,他便派了人来报喜。 第356章 两个一起炸 冉寂等闻言,都面现喜色,这一次攻城,顺利得不敢相信。 但那几声巨响,是攻城顺利的关键,他知道,是出自谁人之手。 这小东西,总是有各种惊喜给他。 “好,张将军,进城收玉米。”冉寂的唇角情不自禁的向上咧,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是,王爷。” 张辎喜滋滋的应了,现在,不用解释,他也知道,收玉米是啥意思了。 抱拳行了一礼,张辎退出了营帐,屁颠屁颠的忙事去了。 现在,城外的部署,要做一些调整。 主城门,基本上己为义安军所控制,可把主力,调集从此门入。 东门那边,也传出了几声与主城门同款的巨响,估计那里,也快了,得做好入城准备。 西门没有巨响传出,应该是常规攻门,无外力加持,估摸着要破门,还得有一会儿,但也得仔细,防着燕王那老匹夫,从哪里逃脱。 哎呀,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够他忙的。他诀定了,等整完燕王的事,他得向王爷申请配个助手,跑腿传讯啥的,就不用他亲历亲为了。 这胳膊腿,比不得从前了,跑两趟,便开始与他唱反调,甚至有些地方,还有要罢工的趋势。 主城门附近的障碍物等,基本上已被刘刈,以及谢小樱等人,拔除干净了。从城门口进入的义安军,简直是入无人之境,偶尔遇上几条漏网之,也是直接秒。 东城门。 那边有千暮手雷的加持,那城门,也是快被攻破了。 “李将军,主城门那边,已经成了。” “啥?千暮,你那铁蛋蛋还有不,都使出去吧,主城门那边,都破门了,咱这边,也不能差太多不是?” 李纪年纪大了,却反而生出些小孩脾气,要争个胜负。 千暮闻言,摸了摸袖袋,“将军,就剩这两了。” 千暮一手托着一个黑乎乎的铁蛋儿,有些丧。 唉,都用得只剩两了,那城门虽有晃动,却依然不开,他们,都有些急了。 “两个!千暮,要不,你俩个一起扔吧,两个的威力力量并一块,兴许那门,就可以被炸开了。” 姜还是老的辣,一个不成,那就两个一起上。 嗯,有些道理。千暮觉得此话有理。 虽然两个一起用,她还有些不舍,但县主临别前特别交代了,该用就用,别替她省着。 见千暮答应,李纪喜得眉飞色舞。他刚才见识了这小飞弹的威力,早就心痒手痒的想弄一个玩玩。 无奈千暮气场冷冽强烈,他都不好意思张口,现下两个一起扔,他可算是找到机会了。 “千暮,这小玩意,能否借我一观。”但开口了,李纪还是有些忐忑千暮会不会借。 “给!” 千暮都不带一丝迟疑,就把手雷递给他。 那李纪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稀罕宝贝的东西…… 千暮见他不接,又往前递一递,“李将军,会用吗?我教你。” 若要最大威力,这两颗手雷,就得同步一起爆炸才行。 她只有一双手,做不到两个同时开。 李纪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便不客气的接下了。他只觉着这小铁蛋,看着小,在手里却甚沉,也不知道,是用啥做的。 但一想这小铁蛋的威力,他立马又小心翼翼起来,生怕一不小心没弄好就炸了。 他还没话够呢!还有很多很多的事儿,等着他去做。 千暮见李纪接了,便给他讲了怎么使。 还好李纪是职业军人,各种兵器是他的强项。这个,虽然他还没玩过,但千暮一讲解,他就了解了七七八八。 “好了,千暮,我准备好了。” “好,我喊开始,咱们就一起行动。” “轰轰--” 硝烟过后,许久没破的东边城门,也被洞开,义安军的左路和中路大军,终于在幽州城内会师。 …… 燕王府。 萧云炽把耳朵,凑近在燕王嘴边,一只手,还紧紧拽着燕王那不剩几两肉的枯瘦手掌。 燕王气若游丝,微弱干涸的声音,向萧云炽交代着什么,萧云炽边听边点头。 曾有几次,萧云炽没听明白,他又反复问了几句,这会子燕王倒挺有耐心的,硬是强撑着一口气,把所有所有的事情,都以萧云炽交代了。 “父王,你放心,炽儿一定遵守您的吩咐,再次把燕地拿回手中,甚至是……” 登上大宝,是燕王的执念,至死,他都认为,那个位置,本该是他的。 这些年,他苦心经营燕地,暗暗蓄力,都是希望有一天,能夺回属于他的东西。 可到临死,他的这个心愿,都还未实现,可他不甘心,他没到那个位置,他的儿子,一定要到。 萧云炽知道他老爹的执念,但想了一下,他还是把那句夺得大宝的话,给憋回肚子里。 这种情况下,他没信心,也没胆向老爹答应什么。 那件事,太难太难。 燕王本已受伤极重,这些日子来,一直都是凭一口气和烈药在强撑着,此时,该交代的,已全部交代,他那双浑浊散乱的瞳仁,模糊的见世子点头,没了未了之事的支撑,那口气,一下就散了,撒手人寰。 萧云炽只觉,握拽着他手的燕王,手上突然卸了力道,他知道,他的老父亲,已经噶了。 他长吁一口气,把燕王的手,放回被子里,又把被子整理整齐,连被角都给拉平了,缓缓拉过,覆上燕王的脸。 曾几何时,他也如燕王一般,把那个位置,当成终身目标,且坚信,一定会成。 但接二连三的碰壁摔跟头,教会了他怎么做人,他已经不敢肖想那些有的没的。 但远处那些巨响一声声的传来,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容不得他细想将来如何。 想要的秘密,已经拿到手,现在,他考虑的,是如何把命保住,离了幽州城,再徐徐图之。 他那老狐狸的爹,果然留的有后手。此时的幽州,就是个显眼包,强留在手,可烫得紧。 暂时丢了,他还会再拿回来。 想清楚了,他使劲酝酿了一下悲伤的情绪,又从眼角,挤出几颗泪来。做好了这些,他才把脚步加重,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门边。 第357章 要银钱,要银钱,要银钱 门外。 二公子萧云炫,正在为燕王的偏心忿忿,但这种忿忿,在燕王妃面前,他不敢有丝毫表露,反而,他还得假装知礼有节,忧心燕王的身体。 现下,大厦将倾之下,他得想办法抓钱。 正所谓,大难临头各自飞。趁现在,他要想尽一切办法的抓钱,钱在手里,他还怕个鸟事儿。 他不似燕王,以及他大哥萧云炽,有那种野心,去肖想那个位置。他只想手里有一大笔钱,做个乱世里的闲散富贵人。 顶着燕王府的二公子,他与他的心腹,可弄了不少的钱,甚至在某些富庶的地方,他还偷偷经营生意,置了产业。 他不敢在幽州城内置产,因为他深知,他父王与大哥,就是貔貅转世,只进不出哒,他要是在幽州置产,早早晚晚,都得落在萧云炽手里。 他太清楚他大哥萧云炽的尿性了,别以为他不知道,萧云炽这次外出,是干什么去了。 的确,西陵那盐矿(盐坊),是块超级大肥肉,但想吃,也得看看主人是谁。陵川县主实力是差点意思,但他背后的义安王,可不是个好惹的。 连京城里面南坐着的那位至尊,面对义安王,都得放下身段的和谈,且还是处下风那个,他萧云炽有几斤几两,就敢直接上门去抢,也不知是谁给的自信,真是服了。 据他手下的掌柜(陶大掌柜招的某位经销商)讲,朱氏盐坊,规模巨大,品质纯正,朝延的盐务,都未必强过去,这段时间,卖朱氏的盐,可赚了不老少。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的姨娘赵氏(燕王妾室),从小就告诫他,只有手里有钱,才能做得像个人。 他深感确实如此,虽然他现下也有钱,手中私产良多,但他不满足,他还想要更多。 天下人只传说,燕王富可敌国,就他看来,作为儿子,这些财富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瞧这一次,老东西是挺不过去了,但那老东西,财产可能只留给那个嫡子,他得想办法,弄到手。 最好的法子,便是想法留在他身边,伺机行事。 陆陆续续间,燕王其他的姨娘,带着各自的庶子庶女们,以各种理由,来探望燕王。 一时之间,本来很宽敞的燕王寝院,竟显得有些拥挤。 当然,她们打的什么主意,各房姨娘都心知肚明。 她们都还年轻,还要继续生活,要继续体面而富贵的生活。而这一切,都得需要钱。 至于脚下这片土地,是燕王为王,还是义安王作主,她们,根本就不关心。 “郑姨娘,周姨娘,柳姨娘你们,不是告诫过你们,王爷身体欠安,需要静养,为何不听令,来这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燕王妃见这一大群莺莺燕燕,不由得秀眉微蹙。 挨了训斥,这些姨娘们却不似往日那般惶恐,那郑姨娘,平日里就不是个省油的,此刻是抓钱的最后时刻,她怎么着也得争一争。 但她一反常态,并没有如平日般撒泼打横,而是梨花带雨的,先给燕王妃施了一礼。 “奴婢见过王妃。”不待燕王妃说话,她拉过身边一六七岁左右的男孩,“灼儿想念王爷想的紧,妾身也无法,便带他来给王爷请安。” 那男孩眼神有些许的闪烁,只低着头,与燕王妃见礼,“灼儿见过母亲。” “嗯!”燕王妃应了一声,愁眉却没展,“灼儿有心了。” 燕王妃心里门儿清,这些庶子庶女的请安,是有着目的的。 此次义安军来犯,燕王府里,人人自危,尤其是围城后,更甚。 燕王早已每房,都给送去一万两银子的银票,当然,这钱,也是预备着万一有什么不测,给她们的安身立命之本。 要说一万两的银钱,已不少了。普通平民人家,一年忙到头,也挣不了二十两银子,一万两,妥妥的巨款了。 可几个姨娘并不满意,感觉像在打发叫花子,她们,还想要更多,这样她们今后的生活才会滋润。 众姨娘见郑姨娘开口了,也不甘落后,纷纷拉过身边的各庶子庶女,来与燕王妃见礼。 生怕见礼晚了,就会少得一大笔银钱。 燕王妃听着那此起彼伏的请安问好声,落在耳朵里,却是噼哩叭啦的算盘声,甚至于,有个别的,算盘珠子,都蹦到她脸上了。 燕王妃,她本就是个端庄的。 平日里,倒也还镇得住这帮莺莺燕燕,但此时,看着那些慢慢红了眼珠子,把要银钱,要银钱,要银钱几个字,毫发顾忌明晃晃写在额头,写在脸上的姨娘及庶子庶女们,即便有宋嬷嬷等人压阵,也隐隐有控制不住势头。 俗话说赖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现下,这群人,就是一副要钱不要命的亚子。 燕王妃也是血肉之躯,也会害怕,她不敢激怒他们,只得沉声,缓缓的后退。 正在为难间,主屋卧房的门,有了动静。 “吱呀!” 一声轻响,却如炸雷一般,把闹哄哄的院子,一下就给炸安静了。 所有人的眼珠,都被吸引的转过来,死死的直盯着那几扇精致华贵的雕花木门。 两扇木门,被轻轻打开,萧云烦红着眼睛垂着泪,脸上悲凄之色,如江河泛滥,流过了旮旯角落。 萧云炽步履沉重,他一步一步的走出了卧房。 燕王妃正被那群姨娘,以及她们的庶子庶女们,逼得连连后退,正无可奈何,那一声开门声,可解了她的大围。 可看到一副悲悲凄凄神色的萧云炽,燕王妃的心不但没有被镇定到,反而更紧张了。 犹豫了半分钟,燕王妃还是冲将上去,眼含泪意,一把抓住萧云炽的手,“炽儿,你父王他……” 萧云炽看向自己的母亲,嘬了嘬嘴,这才无比悲凄的道。 “父王,没了。” 第358章 后手 什么,王爷他,去了? 听到这句话,燕王妃如遭雷击一般,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虽然她知道,燕王伤势极重,随时都有可能归天,她也做了心理建设,有心理准备。 但当这个消息,真真切切的从自家儿子嘴里说出,她的心,如漏跳了几拍后,又“咚”的一下,急弹回来。 走过这一遭,她才后知后觉,那心,有多疼,有多焦。 燕王正妃,对燕王的感情,是真挚的。虽说之后,燕王也纳过几房姬妾,生了些个庶子庶女。 但没有哪一个姬妾,能越得过她去。她的儿子,也是燕王唯一的嫡子,是名正言顺的世子,是燕王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萧云炽看着自己的母妃,木然的点了点头,“是。” 接着,他那眼泪水,就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滴滴答答的往下蹦。 燕王妃愣了小半晌,似突然记起了什么似的,也不理萧云炽,把他拨到一边,别挡着门,随后大步的,直奔到卧房里。 不知是人去了的缘故,燕王妃只觉得,那卧房似乎大了些,也冷清了些。 那张宽宽大大的银榻,也比平日的,要大上几分。榻上还是铺着极为富贵的金丝玉帛软垫,一床浅黄色的暗云纹锦被,微微的隆隆高起一团。 那一小团,便是燕王无疑了。 燕王妃一步步走近榻上那一团隆起,伸出保养的还如少女般圆润细腻的双手,颤颤巍巍的,揭开了那覆着的锦被。 锦被被慢慢揭开,燕王的那张脸,便逐渐一点一点的显现出来。只是现在那脸上,再也不见往日的红润弹性,而是透着一片灰暗的惨白色。 终于,燕王的脸,全部露了出来。 “王爷!!” 燕王妃嘶吼一声,扑上那一小团,声嘶极力的哭喊着。 这个时候,她,应该是端庄有序的,但她做不到。 萧云炽就站在自己母妃身边,但他并未阻止,随着她哭,发泄心中的情绪。 哭了也不知多会儿,萧云炽拍了拍自己母亲的肩膀,“母亲,父王去了,您要节哀啊!” 可燕王妃惘若未闻,并不为所动,继续握着燕王的手不放,小声泣缀着。 萧云炽急了,“母亲,伤心也不是现在。你听,那义安反贼,已经入了城,咱们不赶快些的,可就走不了了。” 燕王妃闻言,猛的一惊。可不就咋的,她只顾着自己伤心,差点误了大事。 在之前,燕王就已经给她透过消息,这幽州城,暂时是不能呆了,只让她等到萧云炽后,一起从秘密通道出城。 燕王极其狡猾,自知道韩通背叛,带军投了义安军,他就知道,这次,正面是硬刚不过义安王的,便偷偷做了后手,妄图避开义安军锋芒,留下有生力量,在伺机复地。 反正在这北地,早已纷乱,各方势力,打得你来我往,今天这块地还是我的,但保不齐,明儿就被他抢了,再后儿,我又给抢回来。 在他看来,丢座城而已,只要有钱有人,拿回来,也只是分分钟的事。 “那炽儿,你父亲……” 即便她知道一些,燕王妃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萧云炽一边搀扶起她,一边以极低的声音在她耳旁道:“母亲放心,孩儿自有安排,母亲现在速速去收拾一下东西,咱们,即刻就走。” 在说这话的时候,萧云炽,还偷偷的与她使了个眼色,“母亲累了,先回房歇着吧!宋嬷嬷,送母亲回房。” “是,世子。” 宋嬷嬷恭敬的应了一声,燕王妃秒懂,已不再哭泣,便在宋嬷嬷的搀扶下,哽咽着着回自己主院。但她似乎有些伤心过度,已经哭的不能自己,是宋嬷嬷和另外一位陪房的张嬷嬷,一起把她给扶着去的。 燕王先前,就给了她一些东西,那些东西,现在都不在身上,她得把那些东西带上,然后再随儿子出城。 萧云炽与燕王妃说的话,声音极低,除她俩外,一屋子的人,并未听见。 母子俩的这一番骚操作,直接把众人整不会了,这会子,还在懵逼着。 不是,这不都兵临城下,噢不,都已经攻进来了,咋的这母子俩还不逃,不要命了。 哼哼,你们不要命,是你们的事,我们可不陪着你们疯。 萧云炽并未听见众人的心声,他见母亲走后,默默的站起了身子,把管家招到身边,然后在他耳边耳语几句,那管家点了点头,立马行了个礼,就着手去办了。 要逃亡,燕王的遗体,当然不好带着。燕王府某处,有一极隐蔽的冰窖,里面终年贮着巨大的冰块,也不知当年,燕王秘建此冰窖是做何用的,此时,倒正好派上了用场。 他方才交代管家,就是把燕王的遗体,暂时存放在那里。 小半晌后,管家已带着人,抬来一具特制冰棺,把燕王遗体小心置棺内后,便颠儿颠儿的抬走了。 只是,在趁众人目光只盯着燕王入棺时,萧云炽目光突利凌厉,看向了门外某处。 转瞬,他又把目光收了回来,恢复悲凄原样。一切只在一瞬间,除萧云炫外,众人都不知,这新上位者,已决定了几人生死。 萧云炫也心中一禀,他的大哥,也不似他曾经认为的那般蠢,这以后,得更加小心行事。 做完了这些,萧云炽这才抽出空来,以凌厉目光,扫过那早已挤进屋的,一屋子的姨娘,以及他的庶弟庶妹们。 那几个姨娘,现在只敢偷偷瞅一眼他,可安生了,不似方才,以我弱我有理的方式,来迫使燕王妃的模样。 在萧云炽面前,她们,不敢造次。 萧云炽虽然年纪不大,但他在燕王府的位置极高,是燕王之下,众人之上。 萧家人的皮相不错,他也不例外,一张面皮,白净俊朗。 可如果只看皮相,那就要吃大亏了。他手段狠辣,绝不留情。比如,他说要惩罚何人,赐刑杖责,若打得轻了,执刑人,也要受罚,所以,至最后,杖责,可能直接就变成了杖毙。 这些,都不是挂在嘴头上说说玩的,而是,真的曾经做过。 姨娘们是想要钱,但她们,更想要命。 第359章 贱出新高度 萧云炽一记寒光眼刀扫过众,本就已禁若寒蝉的姨娘们,不由得把脖子,又缩了缩,把身高自动放矮五公分,就连两眼的余光,也不敢去瞅一丢丢。 若大的寝房内,这么多的人,居然静得连一丝声音都没有,每个人,都听得见自己胸腔内,“呯呯呯”的心跳声。 萧云炽对这样的情景,非常的满意,他就喜欢这种高高在上,随随便便就可决人生死的赶脚。 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萧云炽也不端着了,他毫无波澜的声音,慢悠悠的道:“燕王府,正值多事之秋,不知几位姨娘,以及各位弟弟妹妹,今天齐聚在此,所谓何事?” 所谓何事?他不是明知故问吗? 但这话,虽然众人心里,都明镜似的,但谁也没胆讲出来,即便是平日里有些恣意张扬的郑姨娘,也把一张樱唇小口,紧紧的闭着。 但她还是趁人不注意,偷偷给二公子萧云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开囗:快别装了,都是来要钱的,再不开口,就迟了。 萧云炫却假装没看见,继续装聋作哑。 心下暗忖:都想拿我作出头鸟,当枪使,爷同意了吗?滚犊子吧! 但这一小互动,却被萧云炽的余光,给抓了个正着。 “二弟,你先来说。” 萧云炫脸色微变,咋的,这就被发现了吗? 但他见状跑不掉了,只得上前一步,与萧云炽行了个拱手礼,恭敬谦逊的道。 “兄长,您是世子,现下燕王府,一切都由兄长来做主安排。我这做弟弟的,无意见。 就我而言,弟想说句心里话,弟自认为也是燕王子孙,愚弟已经做了决定,誓死追随兄长,兄长到哪里,遇弟便到哪里,兄长要愚弟做什么,愚弟就去做什么,相信在兄长的英明的带领下,燕王府,定能重获辉煌。” 这一番话,让郑姨娘又是生气又是鄙夷。 气的是,让你去要钱,你倒好,钱不要,倒向萧云炽表起了忠心。 一个字,贱,二个字真贱。 好歹也是燕王的血脉,却瞬间变萧云炽的跟班小舔狗,真是贱出新水平,贱出新高度。 郑姨娘们正生暗气,萧云炽却嘴角微扬,把得意写到了脸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别看萧云炽行事手段狠辣,但好听话,谁又不爱听呢! 本来对他这个弟弟,还有两分忌弹,现下,只剩一分了。 再加上平日里萧云炫,从不与他争权。不但不与他争权,甚至还有一丢丢以他马首是瞻的赶脚,且胆子又极小,对他这个做兄长的,历来都只是唯唯诺诺,不敢有半句丝毫的不敬。 现下,义安反贼围城,这个胆小又怕事的萧云炫,让他对上义安军。 或许人家义安军还没对他怎么着,他自己就得吓一哆嗦。跟着他就不同了,不说会似在原府那么富贵闲散,逍遥自在,但也总比流落在外强。 这些,萧云炽都预判得到。所以,当萧云炫提出追施他的这个要求后,他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反而觉得萧云炫挺会识时务。 以萧云炫的尿性,如果他不说这些话,倒显得不正常了。 “好,好二弟,为兄就等你这话了。” 萧云炽微笑着,略显亲热的拍了拍萧云炫的肩膀,意为知晓了他的识时务。 他有他的小算盘,老燕王留给他的,可靠的人,不多了。虽说在钱物方面,他不差钱,但人才这一块,他可太缺了。 且,这萧云炫,还是自家人,知根知底的,且就他那胆量,便是给他兵马,他也生不出异心来,根本就没有什么所顾虑的。 他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行,不是多大的事儿,那就,如二弟所愿吧!” “真的?”萧云炫把眼睛瞪圆了,反问过去。 “当然是真的,做兄长的,没骗过你吧!”萧云炽这会子,倒颇有几分长兄如父的意思。 “谢兄长。”萧云炫面带喜色,这喜色倒是真的,他夺燕王产业的,万里长征第一步,顺利跨过。 他很有眼力见,见事己办到,他识趣的后退,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收顺了萧云炫,萧云炽一点儿也不带耽搁的,把幽冷严酷眼睛,转向那群姨娘,以及庶弟庶妹们。 “你们呢?所谓何事?说来听听?” 这话一问,那郑姨娘,倒偃旗息鼓了。还是周姨娘鼓起了勇气,与萧云炽道。 “是,世子。王爷他……我们这群妇人,做不了什么大事,但是我们,也想活下去。” 周姨娘语气温温柔柔,一双妙目,因刚才哭过,还有些红肿和泪意,这反倒显得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萧云炽也不是傻子,听话听音,他可听出来了,这,是变相着向他要钱呢! 按老燕王那意思,早就将萧云炽,当继位为下任燕王培养,现下,燕王归天,燕王府的财政大权,自动交到他的手上。 萧云炽绕着周姨娘转了两圈,直把周姨娘吓得,差一点就晕死过去,真晕的那种。 看周姨娘楚楚可怜的样儿,他终于开口了。 “如今之事,各位姨娘俱已清楚,本世子,哦!不对,是本王,嗯本王也理解各位姨娘,但是燕王府库房被盗,损失惨重,所以真没有,什么东西能拿给各位姨娘了。” 库房失窃,虽然燕王把消息捂下了,但她们,从各种渠道,是知道一些的。 确实,库房被盗,且是全部虏走的那种。之后的一段日子,他们月钱都少了,生活质量也跟着下降。 众姨娘听他这一番哭穷,心里“咯噔”一下,完了,白费力气,有可能分文都拿不到。 想到这里,他们的脸上,出现了懊恼的神情。早知如此,就不大张旗鼓的唱这么一出戏了,到最后,给来了一句没钱,可太郁闷死了。 正想着是进还是退时,萧云炽又继续道:“但,即便王府再难,也不会落下你们不管了。这样子,等会儿你们,都到帐房去,每人可领两千两银子,按人头记着。” 那群姨娘以及庶子庶女们,一开始听她哭穷诉苦,还以为没戏了,可没想到,最终还是支了一笔银钱,也不枉他们做了半天戏,浪费了半天的表情。 第360章 王者之师 听到有银子领,且还是按人头算的,一众人,众人都喜笑颜开。 能从貔貅手里要到钱,已经是奇迹,还按人头算,啊,幸福不要来得太突然。 一点也没有,因为燕王的逝世,而悲凄忧伤的意思,这与要到钱之前,形成强烈对比,燕王若在,定会气得跳脚。 “哟,不错哟,柳姨娘,你俩孩子,可多拿二千两的银钱,不像我,才一个。” 柳姨娘生了两个孩子,此番要钱,她只是柔柔弱弱的附和着,到最后,却成最大赢家,其余姨娘,不免心中有些酸意。 “嗐!多一个人就得多一张嘴吃饭,这往后……二千银钱,哪够瑶儿长大。” 柳姨娘依然一副和风细雨,娇娇柔柔的样子,耐心解释自己的难处。 果然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她这么一说,其他姨娘心中那缕酸意,也烟消云散,手里这二千两的银钱,也蛮香的。 萧云炽难得破天荒般的大方一次,他也不含糊,当场兑现。直接叫了管家来,把那些银票,发到姨娘们以及庶弟庶妹手上,除萧云炫外,其余,便都打发了出去。 那姨娘们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钱,现在钱到手了,在呆在这里,也没多大意思。 且就刚才,她们似乎,又听到那巨响声,有远而近的传来。 得,赶紧跑吧,晚了,可能还真就跑不了了。 这才新鲜要到的银钱,还没花便被嘎了,可就太冤枉了。 一大群人,作鸟兽散,都带着喜色,纷纷回自己的院子收拾细软。哦,不,那细软,是早就收拾好了的,只等跑路。 其实,这钱能要来,是最好,要不来,她们也无所谓了,反正这些年,在燕王府,捞得也不少,足够她们体体面面,逍遥自在的过完下半辈子。 但本着银钱不嫌多,多一分总比少一分好的原则,她们还是赌了,赌最后一把运气,没成想,还成了。 看着离去的众人,缓缓摇了摇头,萧云炽心里,竟罕见的生出了一丝凄凉。 这,就是他的“家人”,真是应了那句话,大难临头各自飞。 “管家,现在,王府里,还有多少人?” 老管家的面色沉了沉,微闭着眼算了算,“禀世子,因为外面……” 那管家只说了半拉的话,话虽然没说全,但后面是何意思,懂的都懂,那府里的下人们,都跑了七七八八。 侍卫倒还基本留守。 嗯,萧云炽点了下头,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 燕王府待侍卫们不薄,许多侍卫都存了尽忠之心。 下人们就不一样了,自古忠仆就稀有,纵使一些家生子,都偷偷溜了,更何况,是外头买来的那些呢! 虽然他们的身契,都在主人家手里,但适逢乱世,燕王府这次,是扛不住了,那身契在哪里,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保命要紧。 对,保命要紧。萧云炽苦笑了一下,现在,他们不也是要撤了保命吗! “管家,去寻侍卫的张队长,让他们,誓死保卫王府。” 他下了命令,不管这些侍卫能拖住多会儿,总能给他争取点时间。 “是。”那管家应了,他都已经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欲言又止。 “管家,还有什么事吗?”萧云炽对这个伏侍了燕王府大半辈子的管家,还是有两分耐心的。 “噢,没事,老奴是想说,世子,多保重。” 老管家到底还是没说出想说的,他大步走出了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管家在燕王府,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萧云炽是不会在意他的所思所想。 他一回头,看见萧云炫还站在旁边,没有走。 他这才想起来,他这个弟弟,已经向他表过忠心,是要誓死追随的,便吩咐了道:“二弟,你随我来,我们,也该撤了!” “是。”萧云炫恭敬的应了一声,心忖道:果然如他所料,他们的后手,不在这里。 “二弟,你先去收拾一下你的东西,一盏茶后,在鱼池旁清风亭那里等着。” “是。”萧云炫现在,对萧云炽的吩咐,一概应是,恭敬的不得了。 待萧云炫走了,他才向某处看了一眼,下一秒,一个身影,从树影后悄无声息的走出,正是进王府后,就没了踪迹的无痕。 “怎么样了?”萧云炽的声音冷酷,没有一丝温度。 “都搞定了,干净利落。” “嗯,现在带上咱们的人,接上母妃,撤。” “是。”无痕应了一声,跟在萧云炽身后。 那燕王妃,早被宋嬷嬷以及张嬷嬷,送回了她自己的主院,依澜院,随身携带的细软,早已打包好,只等萧云炽。 “母妃,准备好了吗? 才踏入依澜院,萧云炽迫不及待的问问燕王妃。 燕王妃点了点头,萧云炽走过去,扶了燕王妃的手臂,出了依澜院门。 …… 义安军的中路,以及左路大军,已分别进了城。 没过多会儿,西城门,也被攻破,义安军三军,都已在幽州城内会/师。 义安军军律严明,进了城之后,除了与余下的燕军打仗,并不如一般的大军一样,进城即屠城。 现下,他们的目标,是燕王府,拿下燕王府,这次出征,才能画上完美句号。 新来客栈,是幽州城内,一家极其普通的客栈,普通得一点儿也不显眼。若硬要说它有什么亮点,那就只能说它临主街,视野开阔。 此时,就在新来客栈二楼的一间天字号房里,一扇窗户,悄悄开了条缝隙,缝隙后,露出一双黑白分明,带着精明的眼睛。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的,只盯着下方大街上入城的义安军。 他越看,那头,不禁的点着。这义安军,真果如那朱兄弟所言的一般,并没有屠城。不但没有涂城,甚至连旁边住着的百姓,都没有一丁点儿的招扰。 愰惚间,眼前走过的这支大军,比晋室的大军,更像是王者之师。 在这一瞬间,王然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义安军披靡无敌了。如此的,自律又仁义之师,打仗不胜才怪呢! 这时,他的眼神,被一个身影,生生吸引住了。 第361章 重现 幽州城。 宽阔而又寂寥的主街上,无一平民百姓行走,只有一队队的,着义安军军服的将士,在有序穿梭。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骑在一匹非凡的白色骏马上,扭着头,看向某处。 马上的人年纪甚轻,白袍银甲,身披鲜红的披风,手上,还倒提着一只超长超重的长枪,那枪头,苍凉古朴又带着某种神秘,一看,就是有故事哒。 好熟悉的身影,似乎在哪见过。 王然心下嘀咕一声,大脑开始搜索,这道身影,何时何地出现过。 马上的白袍少年将军,已回过了头,望向主街前方。 顿时,一张意气风发的,长相俊朗妖孽到有些犯规的脸,明晃晃的呈现。 可王然看到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时,并不是赞叹他的美色,而是脸色瞬间剧变,连扒拉着窗户的手,也瞬间捏紧了几分。 那窗框,是以薄木板做的,在他无意识的重握下,竟“咔”的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咔”,引起了王和的注意,他看向自已的主人,却见自家主人,也不知是激动还是愤怒,手还在微微颤抖着,他的脸色苍白,一双眼睛里,有震惊,激动,不解,欣慰,甚至,还有一丝的惋惜。 王和懵圈了,跟着主人好多年了,主人历来都是淡镇定自若,处变不惊,泰山崩了,也只淡淡-笑的主人,怎地呼一下子,竞失态至此。 但他也不敢上前劝慰,只得也打开另一扇窗,露出条缝隙观察外面。 是义安军,难道是义安军,让主人这般滴。 王然死死的盯着那张脸,生怕一不留神,那张脸,便消失不见了。 那张脸,他可是太熟悉了。 骑在马上的冉寂,当然,也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只是那目光并无恶意,他便没有立即出手。 只是,在靠近那道目光时,他把目光放锐利了,回射过去,他倒想看看,何人如此大胆,一直盯着他看。 窗内的王然,见冉寂回望,默默的把窗关上,却并未离窗。 这惊喜(意外)来的太突然了,他得捋捋。 唉…… 王然轻轻叹息,又吸了一口凉气,修长文隽的手指,也不由得抚上了他那三绺美须。 “老爷。”王和轻唤了一声。 王然回头,向王和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小半晌后,他那狭长的凤眼,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又玩味的味儿,似是喃喃自语,又以应王和的话。 “我,似乎,见到了一位故人,一位死而复生的故人。” “啊!死而复生?老爷,这人死了,还能复生吗?你莫不是眼花了?” 眼花?王然真想说,他眼神好着呢!认错谁,也不会认错他。 他可以断定肯定以及确定,他没看错,就是他。 他只是有些想不明白,那人,是怎么死而复生哒。 初识时,他是在恩师周元礼的宅内,那时,他还年幼,是皇后的唯一嫡亲弟弟。 他身份尊贵,却并无架子,只是俩人年龄差的很大,并未深交。 但他的聪颖智慧,以及小小年纪,便文武全才,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后来,他镇守北境,鲜衣怒马,却令北狄铁骑,闻风丧胆,不敢踏入北境半步。 一年多前,也不知何故,那个人,在一处叫葫芦谷的地方,战死了。 一个已经战死了的人,怎地会此刻,重现在了幽州城内? 冉寂骑着白色战马,正经过新来客栈时,好巧不巧的,刘刈屁颠屁颠的跟了上来。 谢小樱把主城门炸开后,吩咐了刘刈打扫城门,准备迎接中军进城,她便直奔西门而去。 东门有千暮和李纪,李纪虽然有些年纪,但打仗经验丰富,而千暮,身手不凡,这没得说,且还带着她给的手雷,更是如虎添翼。 她刚才,可是从东门处,听到了巨响。听到那声响,她便放心了。 可西门不同。虽说西门守军较少,但只韩文墨带队,他有些不放心。 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 她与韩夫人认了姐妹,又收了她亲手酿的美酒,不做点什么,总觉得对不住那老姐姐。 运起轻功,她没多会儿,便到了西城门。 同样的,韩文墨他们,也是受困于弓驽阵,都躲在隐蔽处,不敢露头。 “嘿,怎么样了?”谢小樱站在韩文墨身后,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韩文墨回头见是她,脸色一变,急忙拉向她蹲下,躲在一堵半墙后,“小祖宗,你不要命了。” 他话刚说完,几支弩箭便在头顶飞过,扎在半墙上,那箭头,扎进墙里半寸许,力道之大,若是扎人身上,估计立马就得嘎了。 切,谢小樱看着那些箭矢,“切”了声,眼露不屑。又老样子,能不能换点新鲜哒。 又看了看韩文墨的布局,很有水平,有效的牵制住了部分守军。 “县主,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跟随刘将军吗?咋跑这儿来了,这太危险。”韩文墨的语气,竟有些责备的意思。 能见到谢小樱,韩文墨的小心脏激动得“呯呯呯”的,但一想到那箭矢的利害,他竟不希望她来。 “来帮你呀!主城门,已经被我军攻破了,东门那边也差不多了,本县主便来了西门。” 谢小樱边说,也往袖袋里摸手雷。这小飞弹,是真心不错,身子小却干大事,是居家旅行必备的不二之选。 韩文墨闻言,是感动又不敢动,“惭愧惭愧,敌军的弓驽厉害,我竟一时找不着法子应对。” 谢小樱却是不以为然,“厉害?那也得看对谁。瞧好了,到底谁厉害。” 话音刚落,那小飞弹已经屁/股带着一缕青烟,去收割玉米了。 谢小樱没有停息,轻车熟路的,瞅准方向,又扔出了几个。 “轰--轰--轰--” 一连串的巨响后,对面哀嚎一阵,空气中满是一股硝磺之气夹杂着血肉焦糊的怪味。 谢小樱的动作行云流水,无比丝滑,以至于韩文墨都还没反应过来,对面,已没了动静。 谢小樱瞧着他那傻样,笑骂了一句,“嘿嘿,你傻了呀,快去开城门,你爹可在门外呐。” 第362章 这泼天的富贵,也该轮到他了 “王爷,怎么样?这仗,打的爽吗?” 刘刈屁颠屁颠的凑到冉寂马下,一脸的谄笑,问了句不甚通文理的话。 不过,讲真,刘刈这老小子,还真没说错。 可不就是嘛,他行伍多年,不管是攻城还是掠地,还从来没有哪一次仗,打得像今天如此之顺利,快速,而且,伤亡还极小。 那些巨响,一定是小囡囡搞出来的,他总算是开了眼了。看来,是时候问问,这火器,是如何做出来的,如有此火器,那么平定乱世,恢复祖业,有极大帮助。 “看把你小子能的,怎么样?这次先进城的先遣队,有折损没有?还有,可看到王妃?她还好吗?” 冉寂惦记着谢小樱,但此景下,他又不好先问起她,只得问了旁的。 说起这里,那刘刈的脸色,已从兴高采烈,转为略带悲伤。 “禀王爷,先遣队开始进城搞事时,一切平安,后分散到城门时,对面的弓弩太厉害,属下带的这边,折了一个,伤了两个,其它两门的,属下还不知道。 王妃很好,没有一点点的伤,连磕着碰着,都没有。 先前王妃,还与属下一组,在主城门这边。城门破后,王妃说西门那边,没有对付弓弩手的,她去帮忙,不然去西门的人,都得折里头。” 冉寂点了点头。燕军的弓弩,确实厉害,攻城时,义安军就吃了大亏。 那弓弩手据于城门之上,居高临下的,可死伤了不少义安军士。 “王爷,王妃那不知哪儿的小香瓜弹弹,是真厉害……” 刘刈难得的,像个考了一百分的孩子,眉飞色舞的向冉寂讲着谢小樱拿下城门的过程,那自豪骄傲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做了那事的大英雄,是他。 “嗯。”冉寂不耐听他的絮絮叨叨,这人,啥时变得这么碎嘴啰嗦,他以前不待这样的。他应了一声,“很好,你们做的很好,先把折了的将士遗体安放统计好,到时候,与他们的家属,多发放些抚恤金。” “对了,本王看你现下闲着也是闲着,你去准备一下,去燕王府,把最后扫尾的事情,给做了。” 哇哦!泰酷辣! 接到命令的刘刈,兴奋得学着谢小樱,整了一句,听得冉寂,都虎躯一振。这副将,是受啥刺激了,还能不能要。 刘刈,他本就是冉寂的副将,骁勇善战,天生在战场杀敌的料。 这次,让他执行潜入任务,他也没话说,尤其是知道有赶死先遣的意思后,还兴奋了一阵。 可到了后面,看着张辎戎装指挥,攻城掠地,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可把他给眼馋坏了。 没成想,到最后,这泼天的富贵,会轮到他头上。 王爷终于给他下了令,让他去攻克燕王府,这功劳,嗯,真香。 “得令。谢王爷。”刘刈历来嗓门就大,这兴奋的应答声,更是三公里以外,都能听得见。 刘刈屁颠屁颠的走了,去调他的旧部,去攻燕王府。可他大嗓门的那声“王爷”,可真真儿的,传到了客栈楼上王然的耳朵里。 王爷,难道他,就是义安王? 这,这,这…… 昔日保土安民的大将军,到底经历了什么,成了圣上嘴里的乱臣贼子,义安反贼。 想到这里,王然不禁哑然失笑。 义安王?乱臣贼子? 大晋柱石?圣上舅舅? 这,这是同一个人吗? 这世道,变化也,太踏马玄幻了。 葫芦谷一战后,朝廷收到的战报,是大将军冉寂,与北狄脱不花部的铁骑,同归于尽。 这一仗,异常的惨烈。冉寂与脱不花,均已战死。各人手下的将士,也没有活下一个人。 战场上,流下的血,干涸在土壤上,将土壤的颜色,都变黑一个色度。将士们的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最后,战场打扫完了,也未发现,冉寂的囫囵尸体。许是当时战况弄常惨烈,可能他的遗体,已经被毁,夹杂在那些残肢断臂里,也未可知。 正因此,虽然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但上锋,也把他,定了力战身亡的定案。 可却没想到的没想到,这会子,他居然活生生的出现了,而且是以一种,这么样的姿态出现? 王然不知道该是喜,还是悲。 呆了半晌,王然决定,回京城了。 虽然他没去到出现紫色光柱的永安,但他也猜出了七七八八,也没必要去了。 关键是,他在这里。 发现了冉寂! 发现了冉寂! 发现了冉寂!! 他把这个消息,带回京城就行了,还有那些书信的内容…… 应该可以了,圣上,也该清理清理身边的牛鬼蛇神了。 “王和,收拾一下东西,留心着点,若发现可以出成了,立马来禀报我,我们,回京城。” “啊?噢。是,王爷,可那朱公子……” 王然与谢小樱可是有过约定哒。 “算了,有缘再见吧!再说了,你老爷我,还欠着她钱呐,她要收账,一定会找来滴。” 王然迟疑了几秒钟,才吐出了这句话。 “是,老爷,奴才这就去准备。” 谢小樱帮着韩文墨,把那些弓弩手,以及旁边的燕王杂兵,全都解决了之后,便事了拂衣去。 她盘算着,现在,他家冉寂,应该已经进城了,她得赶紧过去,与他汇合。 确实,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她了,他还真有点想她。 待她匆匆赶到,主城门延伸出去的主街时,没有碰到冉寂,却碰到了一身戎装的刘刈。 “咦,刘将军,你穿的这一身,是要去干啥大事,带我一个呗。” 刘刈的穿衣速度,堪比落手变装。他一身戎装,身后,是抖擞精神的手下。 “哦,是王妃呐。” 刘刈先与谢小樱先见了礼,“禀王妃,王爷与属下下了命令,属下正要带兵,去最后攻克燕王府。” 真的,谢小樱眼前一亮。 这么拉风又有油水的好事,怎么能落了她呢! 罢说燕王府,她已闯过几次了。但这次,是最后的了,那府里,应该还能在里面,发现点好玩意儿。 于是,谢小樱便道:“刘将军,我与你,一块去。” 第363章 失聪 “啊--” 听到谢小樱,想要与他一起去攻克燕王府,刘刈的脸色,一下子就拉垮了下来。 且这拉垮是明晃晃的,一点不加掩饰那种。 说破大天,他不敢啊! 方才王爷,还问过他王妃的下落呢,这一眨巴眼,他又得带着这小祖宗去涉险,这事儿王爷要是知道了,不把他皮扒了一层才怪呢! 想到这,他不自禁的抚了抚手臂。他手臂上,罩着精铁制成的锁子甲,可这甲,似乎没能护住他,他的皮层,竟有似有若无的痛感。 “嗯,这个,王妃啊,方才破主城门,你也辛苦了,嗯,大半天的,尤其是刚才,啊,这个,还帮西门破门去了,要不,您老就,好好歇会儿?” 刘刈这会子嘴笨了,不知道该说啥,既拒绝王妃的请求,又不得罪她,叭叭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嗯?” 谢小樱秀眉一挑,不怒自威,那双亮晶晶的水眸,疑惑的看着他,想要一个答案。 话说,之前他们,不是合作的挺好吗?怎么这会子…… 怼上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狐狸水眸,刘刈觉得自己无所遁形,编(演)不下去了,一咬牙,一跺脚。 “哦,是这样的,王妃,方才,属下见到王爷了,王爷还问起你,我是怕他担心你,更害怕,他,他罚我。” 刘刈说这些话时,竟不由带上点小可爱的卖萌,这五大三粗一糙老爷们,这萌得也,太太太太违合,太残暴了,简直不顾别人死活。 谢小樱都被萌出一脸血,一脸污血,她连连后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 “哦,就这个呀!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早点拿下燕王府,不是大家都可以早点安心,是吧。放心吧,有我在,王爷不会罚你哒。 燕王府,是燕王的老巢,万一要有个什么硬骨头啥的,不是要多折损我们的兵士吗?我若在,那还可以帮着点,减少伤亡。” 刘刈抓着后脑勺。嗯,好像,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 他立马就想起了不久前,那么箭利门坚的城门楼子,换作其它人得愁死,可对王妃来说,那就是丢两个蛋蛋的事情。 且王妃说的对,那燕王府,可是燕王的老巢,他要保命,可不就得是搞得铜墙铁壁的吗? “行了,啥都别说了,人都聚齐了吗?走吧。早一分钟完事,将士们就早一分钟歇息,王爷,也可以少操心一分钟。” 谢小樱瞧刘刈还呆愣在原地,她说一不二的,替他做了决定。 刘刈见状,也不敢怎么着她,只好认了。他点齐了人马,直向燕王府奔去。 “哒哒哒哒哒……” 一阵马蹄声传来,伴着一道清丽又有些沙哑的大嗓门,“县主,等等属下,属下来了。” 是千暮。她帮李纪将军炸开了城门,在进城的义安军中,找了一匹马,便来找谢小樱了。 谢小樱瞅着千暮的新形象,憋不住的“噗嗤”一声笑出来。 虽然谢小樱已经教过她用手雷小飞弹了,可到底还是不熟练,几番投掷下来,意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 最搞笑的是,她细瓷白净的小脸上,竟有两大块黑灰痕迹,像只小花猫似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弄上去的。 千暮却好似不自知。 也是,她最后的那两枚手雷,是一起扔出去的,效应叠加下,威力奇大无比,城门倒下时,她也倒下了。 强大的冲激波,震得她短晢的晕厥过去,待醒转过来,义安军已经入城了。 她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嗓子也是干哑难当。许是她离那炸点太近,被那烟气,给熏着了。 她心里惦记着谢小樱,与一认识的义安将士,要了匹马,便来寻她。 她与人借马时,那嗓门都吓了那人一跳,而那人与她说话时,她只见那人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她一急,也不说了,直接拉了马骑上便跑。 瞧见千暮无事,谢小樱也很高兴,“千暮,你无事便太好了,我们,要去打燕王府了。” “什么?县主你在说什么?大声一点,我听不见。” 千暮使劲的拽着自己的耳朵,可却收效甚微。倒引起了刘刈等人的围观。 “哎呀!” 谢小樱嘟囔了一声,飞身上马,与千暮同乘一匹,她小手一挥。 “刘将军,出发。” 刘刈已经在幽州城里,游荡了几日,那燕王府在哪儿,简直是了如指掌。 得了谢小樱的令,集结了兵士们,也向燕王府奔去。 谢小樱乘在千暮身后,趁着路上这会儿,从袖袋(空间)里摸出金针,与她扎针。 千暮的耳朵,只是受强烈冲击,暂时性失聪,谢小樱只是简单几针,千暮便恢复了听觉。 听到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千暮宛如重生一般开心。她就知道,找县主,准行。 用不了多会儿,谢小樱千暮,与刘刈所率的大军,便到了燕王府。 可诡异的是,此时的燕王府,却是异常的安静,没有一丝大战前夕的紧张。 …… 燕王府。 萧云炽带着燕王妃一行人,到达清风亭的时候,萧云炫,已经在那儿候着了。 他的肩膀上,只象征性的,耷拉着一个藏蓝色的小包袱,身边,也只带了他的贴身小厮,名唤秋童的。 “见过母亲!见过兄长!” 萧云炫拱手行礼,他彬彬有礼,神色如常,一点也没有要逃亡的慌乱与紧张。 这一点,倒让萧云炽刮目相看了。 看来他的这二弟,是有几分胆识的,平日里,真是小瞧了他。 但萧云炫毕竟年轻了,他眼底没隐藏好,隐约闪过的精明,还是被萧云炽查觉了。 他心中微微一禀,生出了几分防范。看来,他对这个二弟,以后也不能全然相信,该防备的,还是得防备。 “嗯,走吧!” 萧云炽应了一声,向无痕示意了一下。 那无痕,依然带着他那副,一看上去就假的不得了的面具,酷酷的侍立在旁。 收到萧云炽的眼色,他二话不说,径直走到一座假山里面,也不知道他捣鼓到了什么,只见那假山,竟生生的分开,露出了一条蜿蜒向下的,深深的地道。 “世子,是这里了。” 第364章 秘道废园 瞧着那深深的,不知道通向何处的地道,萧云炽突然有一种前途未卜的恐惧感。 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容不得他多想。 “走吧!”他淡淡的道了一声。 无痕向无方示意了一下,无方便带着两名密卫,先下的地道,在前方引路(探路)。 扫除异常后,萧云炽这才带着燕王妃等人,随后跟上,而无痕,则是最后一个进入,他要合上机关殿后。 这条地道内,隐隐有股淡淡的霉味儿,看样子,修建的时日,不短了。 它的入口放在莲池边,估计当初,也是借着修建莲池的机会,秘密修建的。 这样,挖通道而挖出来的土石,与挖莲池的泥土混在一块运出去,任谁也想不到,大户人家标配的莲池边,还隐藏着这么个所在。 无方举着一只小巧又耐烧的火把,在前面探(引)着路,这种火把是特制的,据说用的油,是南海进贡来的,某种鱼的油脂。 这种油脂燃烧时,无烟,且极耐烧,只一点点,便可持续燃烧三天,只是其量极少,燕王作为皇族,都没弄到多少。 这条地道修的算是不错的了,至少比他们入城门时,钻的那一条,要宽敞的多,人在里面,都可以两人并排直立行走。 自进入秘道后,萧云炫都是一声不吭,规规矩矩的跟在后面。 可他心中,却在暗忖:看来那老家伙,对这好大儿,真的是偏心偏到天上去了。啊,他在燕王府里,长(住)了这么多年,居然都不知道,府里,还隐藏着这么一条逃生密道。 看来,选择先低头,做小伏低是对的,如若不然,像这种所在,他即是研究个800年,也未必发现的了,更何况,他那几处宝藏的藏身地了。 想到此,他无意识的夹了夹腿,很有夹起尾巴做人的代入感。 而萧云炽,却没注意到他的那些小动作。他从怀里拿出一卷不知什么东西,就着火把在看。 那火把,都是他自己亲自举着的,与其它人拉开距离,不容任何人靠近。 “炽儿,从这里,我们真的能逃出燕王府吗?” 燕王妃的声音,不复往日的从容大气,竟隐隐有一丝丝的胆怯与不安。 她出身名门,入了燕王府为正妃之后,大场面也见了不少,她都是端庄从容,表现极为妥当。 安安稳稳的做了几十年燕王妃,还从来未受过此等苦楚。此时,走在狭窄漆黑的地道里,她的心,也如前方这地道一样一样的,无光明处可寻。 “母妃,有儿臣在,你就放心吧!” 萧云炽随口应着自家母妃。他又看了几眼手里的东西,似乎己记在心里了,才把那份东西,又小心的揣回怀里。 燕王妃闻言,用拿着帕子的手,轻轻的抚了抚胸口,似喃喃自语,“这就好,这就好。” 她边说,还忍不住的,回头看了几眼。 虽然回头看见的,还是漆黑幽深的地道,但燕王妃的目光,却充满着眷恋与不舍,似乎透过这份地道,她看得到燕王府里的一草一木,一庭一院,那可是她大半辈子的生活啊! 几眼之后,她把眼睛一闭,猛的回过头来,这回头的动作,做得异常坚决,似乎她已是下定了决心,要与整个燕王府,以及燕王府的生活,做了道别。 再睁眼时,燕王妃的眼角,已经有了淡淡的水意,但是她不敢哭出来。 前方也是乌漆麻黑的通道,但从这里出去了就真的安全,就真的能够平安度余生,她自己都在心底里,持怀疑态度。 这时,突然一声闷响,从地道上方传来,接着他们感觉旁边的秘道壁,都震了一下,随后,“漱漱的落下些灰尘来。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啊?” 燕王妃等吓得有些语无伦次,若不是宋,张两位嬷嬷及时扶住她,她可能已经倒伏下去了。 “母妃,无事,无事。我们,继续往前走。” 萧云炽嘴里安慰着燕王妃,但心下却是慌得一批。 这种声音,他可太熟悉了。萧云炽知道,义安军,已经开始围攻燕王府了,而且在这些人里面,肯定有陵川县主谢小樱。 他现在,有种可怕的赶脚,那谢小樱,真的是他的天敌。甭管他有多精明,计划有多周密,但凡是只要对上了谢小樱这天敌的压制,他萧云炽,就没有哪一次顺利成功过。 嗐,真踏娘的晦气。 看来,这天敌是绕不开了。他学了个乖,这以后啊,还是少打她主意,少碰她为妙。这是他吃了几次亏之后,才换来的宝贵经验。 在她身上,已经吃一次两次亏,但他绝不允许,再有第三次。 地道里漆黑如墨,没有方向,也没有时间的概念,一行人只知道,顺着地道的延伸方向,一直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少时辰,他们,是从一处废弃良久的庭院假山中走出来哒。 细细瞧去,这座废园,正是谢小樱与王然,当时躲避燕王府追兵的时候,所躲进的那处废园。 令谢小樱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那里,居然隐藏着,从燕王府延伸出来的秘密通道出口。 若是知道了,她必定整几块大石头,把那出口给堵上,最好再放上些什么蜈蚣蝎子啥的,在那把着门看守。 更省事直接的是,往里扔两手雷,“轰”的下,嘿嘿…… 重见阳光,众人的眼睛,还一时不适应。本能的抬起手挡了一下太阳光,缓了一下,这才睁开眼睛,细细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无痕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重新又耐心仔细的把那出口伪装了一下,这才带着一群人,在废园里找了一处相对隐蔽安全的破房躲好。 那房子虽破,但好歹还能遮风挡雨,落脚此处,还可休息一下躲避义安军的搜捕。 “王妃,世子,先委屈在这里躲一下,待属下去探探路,安全了再带大家出城。” 无痕事无巨细,隐隐的,成了这一行人的主心骨。 第365章 一叶落而知秋 燕王妃经过这么大的变故,变了很多,此刻,她也只是出于求生的本能,在支撑着她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听到无痕的问话,她木然的点了点头。 无痕走了两步,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又转回头来,从身上卸下一只水袋,又从包袱里,拿出了胡饼等干粮,分给众人。 “王妃,世子,人是铁,饭是钢,多少得用些干粮,才能熬得下去,都用一些吧!” 他就知道,燕王妃与世子,肯定是不会想到要带干粮上路的。 他们只会带了银票,金条珠宝首饰等值钱之物,殊不知在这乱世,银票金条再好,没有地方买吃的,也是会饿死滴。且这些东西易招盗贼,一个不小心,还不等饿死,估计也会被砍死。 那宋嬷嬷,毕竟是经历过些事情的积年老嬷嬷,懂得些饥苦,见无痕递过来吃的东西,连忙鞠躬双手接了致谢,随后又温声细语的劝慰燕王妃用餐。 无方等人,是有带干粮习惯的,拱手道自己带了,并未收无痕的干粮。 无痕带着面具,也不知道他脸上的表情是什么,见燕王妃与萧云炽等人,已经在苦着脸的干嚼干粮,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这才大步的出了那座废园。 人已飞身离去,那句“我不回来,都藏好了别妄动”,才飘回众人耳朵。 无痕身手极快,他贴着墙根廊檐,三下两下的,便离了那废园,来到主街旁边。 遗憾的是,平日里熙熙攘攘的主街上,除了成队巡逻或路过的义安军外,就没几个平民在行走。 他这身装扮比较扎眼,也不敢公然在街上行去,幸得他熟悉地形布局,在一些背街僻巷里穿梭,还是安会哒。 以他想象中,幽州城会招致屠城不一样,那些个义安军,并未屠一个百姓,甚至于,都没有去胡乱骚扰他们。只是百姓们胆子小,还躲在自家房里,不敢出门上街。 这一点,到大大的出乎无痕的意料,他低声喃喃了句:这义安军,有点意思哈! 但也有那胆子大的,把自家窗开了条缝,伸出半个脑袋,一是看外面的稀奇,二呢,兴许还可以与街坊邻居聊上几句。 “嘿嘿,左边刘三家的,你瞅到啥了?” “没啥,听说义安军去围攻燕王府了,真想去瞧瞧。” “瞧啥瞧,那刀剑可是无眼的,小心热闹没瞧成,小命却没了。” “哪那能呀,听说义安军有个神兵,‘轰’的一下,那人就死伤一片,更厉害的是,那玩意儿还能炸城门,那城门就是这般破的。” “尊嘟假嘟,你听谁说的?” “尊嘟尊嘟,这都是从主城门那边传过来哒,那城门边上的李家人,从阁楼上瞅见的,就拳头那么大的黑蛋蛋,一扔一响,就……” “厉害哟,难怪这次义安军攻城,会这般的快,原来是有大杀器呀!” “可不,就刚刚,燕王府方向,又响了,那响声,与城门那里的,一样一样的。” “说得我都想去瞧瞧,平日里燕王府的人,耀武扬威的,尽欺负人,这回真想去瞧瞧,看他们,也有今天……” “……” “……” 两街坊掀起半扇窗子,隔着一条小巷,正聊得热火朝天,丝毫没有注意到,在他们旁边,就有一位燕王府的秘卫,在听着。 怪道义安军破城的速度这么快,原来是有神兵相助。 他未去“处理”那两正道燕王府长短的小民,他历来只执行燕亲自下的任务,与任务无关的,他一摡不理,即便是诽谤馋言,更何况这种掀不起任何风浪的长短。 一叶落而知秋。 无痕的脑子里,飞速的旋转着。 那两小民的口嗨,他还是从中悟出了点什么。 两种出城方式,一种,是从入城时的那条密道出去,但从那废园,到密道口,得有很远一段距离。 这段距离,得穿过几个街区,他可保不齐,这一路上,会路平安不出岔子。 如果就他一个,一点问题都没有,但还有燕王妃等女眷,这此女眷胆小且身子骨又弱,光走到那都费劲,更别提中间随时都会有意外发生。 哎呀妈呀,这些,想想他都一个一头两个大。 而另一种方案,虽听着怪诞夸张,且要等待一段时间,但在他的脑海里,却感觉,这种方案,更安全有效。 他闭目沉思,依着想法的框架,思考完善着细节,小半晌后,他把完善后的细节,再细细的推演过了一遍,虽不说万无一失,但预判到有可能出现的意外,都在他的可控之下,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嗯,可行! 想罢,他观察了一下四周。这一片,都是平民所居的四合院院落。 他琢磨了一下,悄悄的潜入几户,看上去还不错的人家,客串了一把小偷,把一些他所需要的衣物等东面,悄无声息的,给偷了过来。 这把技术,一切做得完美,估计小偷的祖爷爷盗圣见了,都得哭晕在厕所。 但这无痕,是秘卫中的君子,取了人家的东西,他还偷偷的在隐蔽角落里,放了几枚铜钱,权当购买之资。 看着手里嘟嘟囔囔的一大堆东西,无痕又依葫芦画瓢的,复制粘贴一下,从一户人家的压箱子底里,整出一块大大的蓝布包袱皮,把那堆东西,“咕咕噜”一股脑的,放在那包袱皮里,打了个结,甩在背上,这才悄悄的潜回废园。 到废园时,他故意把脚步放得重了一些。 无芳守在一旁放着哨,他双手插袖,半边身子,斜靠在一根粗壮破旧的柱子上,半闭着眼睛养神。 听到有脚步声,无方“悠”的把闪着寒光的眼睛睁开,见是无痕,这才敛去寒光,放下心来。 瞧见无痕身后那巨大的包袱,无方抿嘴偷偷一乐。 曾几何时,他们秘卫里的传奇无痕,咋就秒变搬运工了,这也,太违和了吧! “怎么样了?”无痕把声音压得极低,把大包袱轻轻的放下。 “喏。”无方向屋内努努嘴,又道,“其余的秘卫,都分散四周警戒。 第366章 双响 无痕抬眼瞅了一下破屋内,暗暗点了头。 燕王妃等人,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前些日子,都提心吊胆,吃不下睡不香,精神上,一直紧绷着个一根弦。 好容易盼回了萧云炽,又安全逃离了燕王府,那根紧绷的弦,陡然间松懈下来,便又疲惫又困顿的不行。 勉强用过些粗糙干硬的胡饼,又喝了点水,燕王妃便宋嬷嬷等人的伺候下,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睡了下去。 萧云炽与萧云炫,也都差不多如此。 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无痕没再唤醒那几位贵人。 他也是人好吧,也需要休息,他轻拍了拍无方肩头,“兄弟,今晚辛苦你值夜了。” 只是他的身形与无方相差有些大,方高痕矮,无痕是踮起了脚,这才拍到无方肩膀。 他这动作做得勉强又有些滑稽,无方都憋不住的笑了。 无痕脸上带着面具,看不出表情,他也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扭过头,就找了个离其它人远远的角落,和衣靠墙假寐。 怎么回事儿,无方瞪圆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他居然,他居然察觉出,无痕的面具下,居然有一丝害羞的情绪。 天啦噜,无痕,传说中的无痕,居然会,害羞。 这一大发现,整得无方立马困意全无,放亮了眼睛警戒四周。 …… 谢小樱与刘刈,带着一大队兵士,一前一后的到了燕王府大门外。 那些兵士极富经验,不待刘刈下令,直接就围了燕王府的正门。 那燕王府的两大扇朱漆大门紧闭,不见半个人影。 刘刈手一挥,便有一小队兵士,大约十余人,提着长枪,“噌噌噌”的冲了过去,直接踹门。 那大门太大,鲜红漆面,宛如一张血盆大口,要吞噬了进攻它的兵士。 “咣咣咣,咣咣咣……” 兵士们使足了吃奶的劲儿,抬脚往那门板上踢,门板直发出“咣咣”的声响。 可即便声响再大,那门板在重踢之下,却是纹丝不动。 刘刈见状,又一挥手,又有十几名兵士冲上去,与原先的兵士,一起攻门。 这次,他们不只用脚踹,还用刀砍,用长枪刺,甚至,还用上了火烧。 谢小樱在马上的时候,就已经给千暮的耳后,扎了几支金针。千暮只是暂时性失聪,倒也不难整,但怎么着,也得要点时间。 两人对视了一眼,目测了一下,那燕王府的正门,并不比那城门薄多少,如果光靠人力想要打开那扇门,极难极难。 “县主,咱们……” 瞧着大门久攻不开,千暮也有些急了,却被谢小樱一把按住,“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一会就得了。” 对于谢小樱的话,千暮是百分之百的服从。但她心里虽急,却也只能把拳头攥紧,力道太大,她指关节,都泛出了浅白色。 可身子,却保持纹丝不动,任由谢小樱,在她耳后颤针。 谢小樱知道那大门口,无甚危险。便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几根金针上。 “好,成了。” 谢小樱拔出最后一支金针,那千暮的耳朵,立时便听得到声音,而且,似乎还清明了不少,似乎连旁边花草生长的声音,她都能捕捉到。 把金针收回袖袋里,谢小樱顺带着,从袖袋里摸出了两枚手雷小飞弹。 费那老劲,还是这俩玩意好使。 虽然她已两进燕王府,但那都是偷摸着翻墙进的,这一次,她要堂堂正正的从正门跨进,当然了,开门方式可以忽略不计。 攻门的人,还在继续着,可门里,却不似刚才那般安静了,不时的,有流石箭矢飞出。 那箭矢,虽不如城门口的弓弩厉害,但数量也极多,如蝗虫般飞射出来,也有攻门的兵士受了伤。 “罢了罢了,都闪开闪开。” 谢小樱把那手雷,在手里一上一下的抛着,有些懒洋洋的轻喝了一声。 旁边的刘刈,看到谢小樱把那宝贝疙瘩又请了出来,又发了话,喜得他赶紧把踹门的兵士,给撤了回来。 “没听到王妃的话吗?都给我撤回来。瞧你们这鸟样,没吃饭还是咋的,踹半天都踹不开。” 他发了令,兵士们虽还有些不服气,但也只得尊令撒了回来。 当然,这坐兵士,是城门破后,外城外进入的兵士,并没有目睹过,谢小樱那小铁疙瘩的厉害。 刘刈却不管手下们的抱怨声,还齐齐的,把他们往后拉了拉。 他可是知道,那玩意爆炸的冲击波有多厉害,虽然看不见,但伤人于无形哈。 上次不懂,就是离得近了,爆炸时,他只觉,他的心脏猛的蹦得厉害,得两只手压着,才勉强镇住不从胸腔里蹦出来。 后来也是缓了好半晌,才恢复正常。 谢小樱见人都撒出来了,左右观察了一下。要说这燕王府,也确实挺气派的,光这一大门,就比京城里的那些个王府,要高大气派的多,估计只有那宫门,能压过一头。 不过,不管什么门,只要不是铁板,她这小飞蛋,都能够啃下。 “县主,两个一起扔,威力才大。” 千暮与谢小樱道了一声,说罢,便把他们在东城门的光辉业绩,简要的讲了一遍。 嗯,也是,来个双响炮,叠加效应下,既省时又省事,这个可以有。 谢小樱从善如流,把其中一枚,递给了她,“千暮,待会儿,我喊一二三,咱俩一块扔。” “得嘞。” 千暮脆生生的应道,她那嗓门,清脆中还有些粗旷,似乎耳力回来了,但这嗓门,还没跟着回来。 千暮现在爱死了这小飞弹,甭管对面是什么段位,只要小飞弹在手,往那一扔,“轰”的一声,干净利落,齐活儿。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 且不费多大力气,得到的成效,却是她练十年功也难取得哒。 “一二二,扔!” “咻!咻!!” 谢小樱话音刚落,两道漂亮的抛物线,分别从谢小樱及千暮的手里飞出,两人很有默契的,一个落在左边这扇门,另一个,则落在右边那扇门。 第367章 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 两小飞弹滚落到了燕王府的门槛边上,屁股上的火花与青烟相依相伴,相映成趣。 门内的燕兵,还不知某两人,已经给他们送达了死亡通知单,他们马上,就要面临灭顶之灾,箭矢和流石,还在不断的飞出。 小飞弹甩出后,谢小樱眉眼弯弯的,赶紧拉了千暮,离得远远哒。 开什么玩笑,两枚浓缩手雷的叠加效应,那可是一加一大于二哒,轻意碰不得。碰不得,那就只有躲得远远的,免得殃及池鱼。 千暮倒是笑不出来,她沉着一张清冷的小脸,由着谢小樱把她扯得远远哒。 她是吃过亏的,她的暂时性失聪,就是不知这双响的厉害,大意了才整成的,她可不愿意,把吃过的亏,再吃一遍受二茬罪,那时点都不好吃。 “轰轰--” 一声超级巨响之后,连地都跟着晃了两下,而燕王府的那两扇朱漆大门,只“呱唧呱唧”的两下子,便全给弄倒了。 这还不止,门内埋伏的,向外射击箭矢和流石的燕兵们,全都倒在血泊之中,有些甚圣都肢体不全,残肢断臂飞得到处都是。 有的燕兵,当场就去世了,而有的,还剩着一口气,苟延残喘着,但也被炸得面目全非,不成人样。 兴许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世间,竟然会有如此厉害的火器,连号称刀砍枪刺不破的燕王府大门,被人家一搞,便如朽木一般不堪一击。 “好啦,障碍清除,可以进府啰。” 待硝烟散得差不多了,谢小樱拍了拍手上沾着的微微的灰尘,牛逼大发的开始下令,过了一把军/官的瘾。 方才撤下的义安军士,被眼前景象深深震撼到了。 他们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腿儿什么的,见还好好的健在,都长长吁了一口气。 幸好听了刘将军的话,没有硬扛大门,否则被那小黑铁蛋炸成,满天的肉/屑满天舞。 那刘刈,可以说已经吃了小飞弹的两波红利了,听了令,那硝烟还没散尽,他便一挥手。 “冲--” 方才那些被大门虐得想哭的义安兵士,见有报仇机会了,脸上带着怒气,“呛浪呛浪”的提着长枪或者是大刀,“嗷嗷”叫着就冲进了燕王府。 二几十号人,硬是被整得,像有千军万马似的。 进了大门,踏过满地面目可怖的尸/体,刘刈的属下们,分成了若干个小队,分散了向四处搜寻并斩杀反抗的残余燕兵(侍卫)。 谢小樱并未随大流进燕王府,这种收尾清理的活儿,她不想去干。 她不去,千暮自然也就不去。 谢小樱环顾了一下四周,也没个可坐着休息的地儿,就燕王府门口的那对大石狮子上,还凑合些。 她挑了一只有老槐树余荫的大石狮子,轻轻一跃,便坐在了大石狮子头上。 千暮跟过去,只站在石狮子旁边。 “县主,咱还要不要进去,凑个热闹的?” “不用了吧?那府里,也没啥好东西了,剩下的,就由着他们去找吧,总得给人留个立功的机会吧!” “也是,那咱们就在这里,等着王爷来吧!” “嗯!”谢小樱淡淡应道,除非燕王府还有第二个宝藏,否则就剩下的,就当留给义安军的甜头吧,总不能,好处全归她一个人吧! 这做人,得善良。想到自己的善良,谢小樱不由得晃了晃悬空搭着的玉足,哼起了小曲。 说曹操,曹操就到。 远处的街道上,走来一队人马。处在头排c位的,是一位青年将军,他着的一袭高端贵气的白衣银甲,银色的锁子甲,闪着耀眼的微光,肩上,披一挂鲜红的披风,披风无风自动,姿意张扬着他的自信。 他的手上,倒提了一杆超长超重的长枪,那枪头闪着悠悠的寒光,没来由的,把他的气场撑到了三米八还不止。 那白色战马,明显的老马识途,它老早就瞧见了蹲坐在大石狮子上的谢小樱,“哒哒哒”的驮着冉寂飞奔而来。 谢小樱依然还是那副男装打扮,一袭青色长袍,衬得她俊美中透着几许不羁,坐在石狮子上也没个正形,悬空耷拉着的两条腿,在虚空中有一搭没一搭的晃荡着。 她侧着身子,抬头望天,嘴里还叼着一支,不知从哪薅来的狗尾巴草。 千暮则站在大石狮子底下,手拿一块白色的毛巾,正在使劲儿蹭脸上的黑灰。 女人天生爱美,千暮虽然是玄术高手,但她也是一个天真浪漫的小女孩,爱漂亮爱臭美,那是天性。 只是今天于她来说,怎么说呢,比较玄幻,是个黑道倒霉日。 一天前后两次,被双响炮给来了一次烟尘的洗礼,只把一张清秀白皙的小脸,脏染的像只小花猫似哒。 听到马蹄声,谢小樱把头正了正,只见那骑着白马的人,越来越近了。 呵呵…… 谢小樱展颜笑,美得雌雄莫辨,嗯,没毛病,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王爷哦! 谢小樱并没有,立即从大石狮子上跳下来,她只是笑意盈盈的,看着那由远而近的身影,盯着那张帅的惨绝人寰的妖孽脸庞,又开始犯起了小花痴。 嗯,我家王爷,就是宇宙天下古往今来有一无二的大帅哥。 待走的近了,谢小樱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一丝戏虐的笑意,面向冉寂。 “王爷,瞒天已过海,暗中渡陈仓。不错不错。” 千暮听着这不着头脑的话,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顺着谢小樱的眼光方向看去,见到那骑着白马而来的,不正是自家王爷吗? 幽州城内,不时的有骑着马的义安军,打燕王府门前走过,她正奋战擦灰,并未留意到冉寂骑马而至。 她胡乱的用毛巾擦了一下小脸,本来那些黑灰,只是一块一块的,现在被她胡乱一擦,擦得满脸都是黑灰,更脏了。 但她瞧不见,也顾不上了,颠颠的小跑到冉寂马前,单膝跪地。 “属下影卫千暮,见过王爷。” 第368章 相拥 冉寂看着单膝跪地的千暮,微微一愣,若不是她自报名姓,他都不敢相信,这小花脸,会是高冷女杀手千暮。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偷觑了一眼谢小樱,不得不感叹了一下下,环境影响的强大。 冉寂的眼睛,并未从谢小樱的身上移开,只淡淡的道,“起来吧,千暮,你做的很好。” “是,谢王爷。”千暮心上一喜,站起来侍立在白色战马旁。 自打上次,她一不小心,在西陵让谢小樱偷偷跑路,虽王爷无责备她,但千暮心里,一直有些许的自责,自己没有尽好职。 此刻亲耳听到,冉寂这一句认可夸奖的话,那份自责,才烟消云散,她立马站了起来,赶紧闪在一边。 “对,说到底,还得谢谢囡囡送的礼物。” 冉寂眼含爱意,贪婪的目光看不够眼前女子。谢小樱那两句话,冉寂秒懂。 这个他心心念念的女子,真的是冰雪聪明,跟他讲话,简直不要太省心。 他的眼神开始温柔似水,“啵啵啵”的迸射粉色小心心,向谢小樱微微一笑。 “囡囡,这拿下幽州城,你可是居功至伟,要不,这幽州城,本王,就送与你了。” 冉寂心里非常清楚,此次征讨燕地,自打过了大固镇,不管是收复永安,还是攻这幽州城,谢小樱都功不可没,他自己反倒像个吉祥物一般,只等收现成的玉米。 虽然谢小樱只单枪匹马,但是说是她打下来的,真不为过。 谢小樱闻言,瞪圆了那双水汪汪的水眸,“尊嘟假嘟?谢谢亲爱的,你太好了。” 接约定,她只要泉阳县的,这下倒好,她家亲爱的,连幽州城都送与她做私地,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本王的话,还会有假?以后,这幽州城,还有周围的地盘,都是你的食邑私地。” 冉寂再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虎子在一旁,本想做个小透明,但耳朵里飘进那两人的凡尔赛式互动,暗暗的撇了撇嘴。 “王爷,你跟王妃这送来送去的,不都是一家人吗?有这必要,搞得这弯弯绕绕的,老费劲了。 但这些话,打死他也不敢大声说出口,只能以极低极低的声音,自己嘀咕着,还得担心着,会不会被王爷听见了,若他恼羞成怒,可能还得挨罚。 真应了那句话,好的不灵坏的灵,越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他那嘀咕才歇下不到一分钟,耳朵边里,便传来一阵极细极细的声音。 “老资愿意,你小子管的着吗?竟敢腹诽主上,自己个去军纪堂领罚吧!” 呃……王爷,属下收回方才的话,能不能,就不要罚了。 至于这城你想送谁就送谁,只要您高兴就好,属下确实管不着。 嗯↗,冉寂抽了个空,清冷的眸子,甩出一记带着冰风的眼刀。 虎子一禀,呵……王爷,属下知错了,一会儿就去领罚。 冉寂这才,把他的冰风眼刀,给收了回来。 虎子身上的雷霆风暴,这才感觉卸下来些。 他默默的转过身,给自己扇了两记大嘴巴子,“叫你乱说话,叫你乱说话。在心里嘀咕下就行了呗,偏要嘴贱的说出这些浑话,这回好了吧……” 谢小樱飞身下了大石狮子,带着满满的开心,飞奔至冉寂跟前。 冉寂也不下马,向她伸出一只修长而强健的手臂,摊开白皙又骨节分明的大手。 谢小樱把她白嫩嫩的小手,轻轻的搭在他的大手心里。突然,她只觉手被冉寂握紧,随后又大力一提,整个身子轻飘飘的便落在了冉寂跟前。 谢小樱一开始是微微一愣,随后心中略略一喜,待坐稳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冉寂单手拥在怀里,不由得心里一甜。 “囡囡,他们肃理王府,还得有一段时间,现在,现在本王带你去溜溜风。 幽州城内本已无多少守军,先遣队把城内的暗兵基本都肃清了,至于各门守城门楼子的燕军,剩的也不多。 进城的义安军,除刘刈率部收燕王府,其余的,只是搜寻漏网之鱼。 冉寂偷得浮生半日闲,便突发奇想的想带囡囡溜溜风。 谢小樱轻轻的往后一仰,把整个娇小的身子,都靠在冉寂的怀里,那股熟悉又让人心痒的清香木气息,立马就把她包围了。 她皱着小鼻子,陶醉的深吸了一口,随后微扬起头,在冉寂耳边吐气如兰,轻柔的道了一声,“好。” 冉寂耳边,微热又如兰草般馨香的吐气声,就在耳边萦绕,他心中一荡,那个“好”字,更是如天籁绝音,妙不可言。 瞬间,他的整个天地,都变成了迷离的粉红色,一个一个的,心形粉红泡泡,从四面八方向他飘聚而去。 啊,这感觉,醉了醉了,爱了爱了! 把长枪收起,他一提缰绳,那白色战马,似乎与他心意相通,马儿奋起前蹄,高高扬起,口中长嘶一声,如一阵疾风似的,便带着冉寂与谢小樱窜了出去。 而谢小樱在马儿扬蹄时,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倾,整个后背,都紧紧的贴在了冉寂的怀里。 感受着那浑厚有力的胸脯,以及某处地方的膨胀,她的心,莫名的微痒。身体娇软下来,面上,已不由自主的泛起了嫣红,还带着火热的热意。 感受到怀中软玉的变化,冉寂更是整个人都酥化了,也不指挥马儿了,放开缰绳,只由着它自由发挥。 前方,两人一马,已经跑的只剩一个移动着的黑点子,虎子与洛乔木,还没从亚麻呆住中回过神来。 好家伙,他们家王爷,竟然公然秀恩爱。 哈哈哈,他今天可算见识了,平日里的冷面主子,还有这炽热如火的一面。 还真如颜公子说的那样,千年老铁树开花,比老房子着火都难救。 “虎子,咱们,还要不要,跟,跟上去的?” 洛乔木,扬着一双清澈又憨厚的小眼睛,嘴巴嗫嚅的问着虎子。 “跟跟跟,跟去个球啊。太阳都已经挺大了,用不着,用不着咱俩再去凑两个小太阳,不嫌扎眼的慌吗?” “哦!晓得了。” 洛乔木虽没听懂虎子的话,但意思却明白了,他们,不用跟上去了。 第369章 佳话 幽州。 冉寂双手揽着谢小樱的纤腰,紧拥着她,白色战马在幽州城的主街上,飞驰而过。 一双狭长的凤眼星眸,凌厉清冷睥睨天下之势,扫过这座北境最古老繁华的城,似乎是在无声的宣示着,这,是我的城。 可转眼,那双眸子又柔得能滴出水,醇得拉出两米长丝似的,看向怀中女子,似乎这城,还不及这怀中女子。 主街两旁的街景,飞驰的向后倒去,轻风,呼呼的在耳边吹过,带着醉人的气息,谢小樱微闭水眸,臻首微扬,抵靠在冉寂虬实的胸膛,展开双臂,似乎在拥抱徐徐清风,天地万物。 冉寂怕她摔着,双手紧箍着谢小樱的纤腰,给他稳定些,不至于摔着。 鼻尖飘过,谢小樱一绥被风吹散的发丝,那发丝极调皮,萦绕着他的鼻端不离,挠得他鼻痒心更痒,箍着谢小樱纤腰的大手,又紧了几分,下巴也禁不自禁的耷在她的肩膀上,如玉般瓷白温润的脸颊,轻轻的厮磨着她的耳鬓。 谢小樱有微微的窒感,心脏的跳动开始加速,脑海中突然蹦出一段熟悉的旋律,紧接着一段熟悉至极的画面悠然而至。 苍茫的大海上,一艘超豪华的巨轮正迎着朝阳前行,金色的阳光,洒在船头相依相拥的两个人身上,散出淡淡的七彩光晕,少女在晨风中展开双臂,笑魇如花,男人从后拥着少女,殷红的唇,在少女耳边厮磨细语。 恍惚间,那男人与少女,便是自己与冉寂的模样。 岁月如此静好,太美了!! 马儿通灵性,此时也自觉放慢了脚步,似乎不愿惊扰了这对恋人。 两人一马,驰越在幽州城的各条主街上,那画面太美,引得一旁的义安军将士,纷纷驻足拍胸行礼,便带着偷瞄这难得一见的奇观。 但又怕王妃害羞,王爷迁怒,这些将士你,便像商量好了似的,纷纷目不斜视的(假装),忙着手里的事,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两眼的余光,暴露了他们拼着命压到心底的熊熊八卦烈火。 待冉寂与谢小樱走后,一群兵士趁休息的档儿,纷纷聚在一起开始吃瓜。 “哎哎哎,号外号外号外,瞧瞧,瞧瞧,瞧瞧我看见了什么?”兵士甲把脖子伸得三丈长,眼睛瞧着那两人的背影,嘴巴也没闲着,开始逼逼。 “切,说得好像就你长了眼睛似的,赶紧闭嘴吧!”兵士乙环着双臂,眼露不屑。 “就是就是,尽扯些有的没的,若惹到王妃不快,我看你那小命,能保到几时?” “不是,我扯什么了我,我可啥都没说。再说了,王妃又不是凶悍之人,那是最温柔良善的了,哪能动不动就嘎人性命,最多,最多就打顿屁/股。” “哎哎,话说,咱们明年,是不是就可以看到小世子,或者小郡主啊啥的?” “我倒希望这样,王爷这些年,过得太苦了,若有了小世子或小郡主就……唉!可这又不是你,又不是我们说了算,还得看人家……” 话还没说完,这吃瓜人就觉额上一痛,一抬头,他的队长,正沉着个脸,一脸严肃的轻喝。 “行了行了,干什么干什么,我看你们是闲的慌是吧?赶紧该干啥干啥去。” 几各吃瓜兵士,看队长动气了,不敢再吃了,忙整开着手中的兵器,真的该干啥干啥去了。 但义安王冉寂,带着王妃谢小樱骑马游城的事,被做成了当天幽州城,最大的一条新闻,一段佳话。 俗话说好奇害死猫。人的好奇心,可不是几句喝斥,便能止住的。 兵士们挨了训,但八封之火,却烧得更旺,都炸锅了,只是不敢再提谁谁谁的名字。 只是这些八卦,正面的比较多,负面的,几乎没有。 …… 谢小樱在西门甩了双响弹后,见城门已被炸开,城外的义安军,在韩通的带领下,如潮水般涌入西城门。 见大局已初定,城门楼子上的燕军守军,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便拂了拂袖子,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扫尾的活儿,还是留给韩家父子吧,她现在,还有要事要做,溜了溜了。 待韩文墨与韩通,俩父子忙完收尾工作,他站在城门楼子上,极目远眺,若大的幽州城,尽收眼底。 恍惚间,他瞧见了不远处的主街上,那一马两人俊美飘逸的身影,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只因多瞧一眼,心底的酸楚,便多了一分。 自从知道了那人的身份,是他今生可望不可及的,他已经,强烈克制自己,不要去想那人。 然并卵,没啥卵用。稍一有空闲,那思绪,便如疯狂生长的野草,不知不觉,便飘向那人,且越克制,越想念。 他想方设法,让自己忙起来,忙着,便没那么多时间去思念那注定没有结果的相思。 阴差阳错的,在今天,他又见到了那人。 尤其是看到她当机立断,轮圆了胳膊甩小飞蛋那姿势,又帅又飒,简直美呆了。 美,是360度无死角,不顾别人死活的那种美,恣意张扬,雌雄莫辨。 唉!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韩文墨默默的轻叹一声,他也只能是想想啰! 冉家对他父亲,恩重如山,他不能有什么想法,且瞧着王爷对那人这粘糊劲,他这辈子,是彻底没戏了。 心底泛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惆怅,胜利的喜悦竟不能冲淡这种惆怅。 “墨儿,你怎么了,怎地打赢了,还不高兴?” 韩通兴高采烈,踏马的,几年憋在心里的那口恶气,在攻克城门时,便散了出来,剩下的,便只剩高兴。 察觉到儿子的情绪变化,韩通担忧的看了儿子一眼,这傻小子,肯定是还没走出来,看来得敲打敲打,不要再去想,那不可能的事儿。 “哦,父亲,墨儿没事,只是一连几夜没睡好,有些累了。” 确实,为幽州内应的事,韩文墨用尽心力,方才又与燕军残兵,拼杀了一阵,确实有些累了。” “嗯,累了就好好休息,别让你母亲担心。” 韩通有意的,将“担心”两个字,重重的咬了咬。父子连心,韩文墨瞬间秒懂。 “哦!孩儿知晓,父亲不用担心,孩儿自有分寸。” 韩文墨应了几句,走下城门楼子来,可下了城墙,他却听到了,影响他一生的一段话。 第370章 燕王,死了? 韩文墨才走下的城门楼梯,就这么一会儿,那份佳话,便传遍了幽州城。 吃瓜是天性,有这么谁得一见的大瓜,不吃,似乎对不起自己定义的吃瓜群众。 “诶诶,你听说了没有?这幽州城,王爷都已经送给王妃啦!” “尊嘟假嘟?如果是真,王爷对王妃,可真够深情哒。感动,还是感动。” “那可不,能冒天下之大不违,从把王妃从皇城接出来的,不深情才怪呢。”吃瓜人瞄了一眼四周,压低了些声音,“别说送座城了,依我看呀,即便以后这天下打下来,都送给王妃,也有可能。” “哎呦我去,这可不兴说,你这大嘴巴子,莫在信口开河,咋就到打天下了呢。可不能乱说。” 被呲了一下,吃瓜人微愣了一下,却嘴硬的继续道,只是声音自动压低了两个度。 “嗐!瞧你胆小这样,那胆子,还没黄豆大吧。我跟你说呀!虽还没准,但依我瞧着,八九不离十。你看放眼天下,除了北面的铁骑,一个能打的都没,这那啥,王爷真要想收回,那也不是难事。” “也是哦,现下都在传,说是这天下,本就是冉家天下。是那个。”另一吃瓜人,伸出手往南边指了指。 “是那边不要脸,欺负人家孤儿寡母,才框,噢不,是才……才得的。现下,即便王爷再拿回来,那也只是物归原主的事儿。” “嗯,有道理,自己的东西,就该理直气壮的拿回来。” “就是就是,以咱们王爷的能力,天下在王爷手上,老百姓的日子,还会好过些。” “嘿嘿你这小子,咋净说大实话呢!瞧瞧咱们青州……” “……” 自打永安城后,冉寂就摊牌了,不再藏着掖着,不只是脸上覆着的面具摘下来了,就连以往萧家人干的那些烂事,也不捂着了。 韩通,也早与韩文墨,讲了那些前尘往事,所以,对这些,韩文墨并不惊奇,他惊奇的是,这些事儿,连这些普通兵士都知道了,还这么支持义安王,也是奇事。 但话又说回来,那萧家人干的那些事儿,也确实够恶心的。为质这些年,他,多少也看出点什么。 幽州,从此后,是她的了。没想到兜兜转转,这幽州城…… 还在惆怅中的韩文墨,想到此,脑中划过一道亮光,心里突然间蹦出一个想法,一个以往他做梦也不敢想的想法。 既然守护不了她,那守护她的地方,也还是可行的,毕竟这样子,他与她,就有了,些许的联系。 韩文墨越想,越觉得可行。 刚才还酸溜溜的一颗心,总算是,渗进了一丝丝的甜,那惆怅也烟消云散,甚至于他的嘴角,还微微的上扬,走路的步子,也变得轻快了。 …… 马儿驮着冉寂与谢小樱,围城溜了几圈后,最后,又到回到了燕王府门口。 刚到地儿,好巧不巧的,正好碰见已经干完活的刘刈,从燕王府大门踏出。 “末将拜见王爷,王妃!王爷王妃安好!” 刘刈略整了一下仪容,大步上前跪拜在白色战马下,他身后的随从兵士们,也都齐齐跟着跪拜,齐道:“拜见王爷,拜见王妃!” 谢小樱回眸,望了身后的冉寂一眼。 甜甜一笑,先跃下了马背,千暮赶紧上前,接住了她。 冉寂向刘刈抬手示意,道了一句,“刘副将辛苦,都起来吧!” 说罢,他大长腿一抬,也潇洒利落的从马上跳了下来,与谢小樱齐齐站在一处。 “里面,怎么样了?”冉寂指了指那座超大王府问道。 刘刈已侍立在一旁,见冉寂问话,忙抱拳行礼回话。 “回禀王爷,一切顺利。这燕王府里的守军不多,都被我们给灭了,且那燕世子,已被刺死,只是那燕王,下落不明。不过……” 听到燕王下落不明,冉寂脸色不悦,眉头微微皱起暗忖。 这老狐狸,难道又让他逃了?不应该呀! 刘刈见冉寂似乎误会了,忙赶紧补充解释,“不过,属下审了燕王的那些姬妾,还有下人,都道那燕王已经死了,只是尸体被世子藏到隐密处,属下未能寻到。” 冉寂把微皱的眉展开,你个老小子,说话一次说明白会死呀!真是的,还以为让那老狐狸又逃了。 死了好,死了的好。 “真死了?”冉寂再次确认。 “是,是真死了。据燕王寝院的近身侍候丫鬟道,燕王在几日前,就被一枚飞来的什么东西给炸成了重伤,好歹用烈药吊着命,苟延残喘了几日,捱到今日世子回府,之后便去世了。 她们亲眼,瞧见燕王被装棺抬走,死得不能再死了。 属下也在后院某处,找到了几具尸体,己让那些丫鬟瞧了,确是抬棺走的那些侍卫。” 燕王,被炸成重伤? 谢小樱脑中电光一闪,被炸死! 在幽州城,玩炸弹的,恐怕只有她吧!难不成她二探燕王府时,随手扔出去的那个在院子,里面被炸伤的是燕王? 如果是这样,那可牛逼大发了,赚大发了。 看来这几天,自己这发财的小手,运气实在太好了。随手一扔,都能把一个大boss给嘎了,不错不错。 就那小飞弹的能力,燕王确实是被炸死无疑。 看来这两天不能洗手,她得把这好运气多留几日。 可没高兴多会儿,她就隐隐觉得不对劲。 按理说,这燕世子作为燕王的接班人,能力也不差啊! 且堂堂燕王府,不说府兵私兵啥的,就他身边的隐卫密卫啥的,都不是块好啃的骨头,她可听说了,燕王有一支私人的秘卫,实力不比王爷的影卫差,且只为他一人服务,他死了,燕世子应是自动继承。 刘刈带的人,她知道,就这些人,就能把燕世子给嘎了? 第371章 诡异的尸首 不对不对,哪儿哪儿都透着不对。 就秘卫的实力,并不比千暮千尘等人差,有这些人的保护,那燕世子萧云炽,绝不可能被刘刈带的这点人马,就给干翻了! 传说燕王富可敌国,在燕王府里,她倒是搞了一个,但似乎却并未让燕王伤筋动骨,气急败坏。 难道,难道燕王的宝库,不只这一个,还有…… 冉寂已经盯上了燕地,燕王搞不过他,便避其锋芒,佯装败了,殊不知却是从地上转到地下,指不定在哪儿,憋着坏,酝酿大招呢! 怪道王爷进大固镇时,燕军还打得有模有样,足足让义安军比原计划延迟了两天,可见,燕军,并不弱。 但自打永安城后,守将韩通杀了燕王监军,率队投了义安军,后面的征程,就顺利得不正常。 嗯,不正常?事出反常必有妖。 谢小樱杵着下巴颌,在想到底哪儿反常不对劲,是她忽略了什么细节吗? 小半晌后,谢小樱蹙了蹙弯弯绣眉,“刘副将,可否带我,去看一下被你们搞死了的燕世子?” 刘刈没有贸然应答,他把眼神,看向了冉寂。 冉寂微微点了点头。 刘刈这才做个个请的姿式,道,“当然没问题,王妃,请随属下来。” 谢小樱跟在刘刈身后,进了燕王府。 当然,随刘刈进门的,并不只有谢小樱,冉寂带着虎子等,也跟了上去。 谢小樱是曾经二探燕王府的,她每次潜入的时候,燕王府都是戒备森严,三步一巡逻,五步一哨岗,安保措施做得及到位。 可现在,看整个燕王府,虽也有战斗过的痕迹,也有死伤的兵士,但这些,是没法子与原来的燕王府相比的,简直,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瞧着凄凄惨惨,冷冷清清的景,在感叹事世弄人后,也不禁怀疑,难道,难道那燕王燕世子,是给他们唱了一出空城计。 谢小樱越想,越觉得是,但她没有证据。 不知走了多久,刘刈在前面带路,曲曲拐拐的,也不知道进了几重院子,在一处精致的院落前,停下了脚步。 这处院落很大,那院门头上,一块幽黑的,泛着幽光的黑色乌木上,写着三个鎏金大字,碧霄阁,也不知曾经是哪一位的院子。 里外围了三层的义安军士,见到刘刈过来,急忙抱拳行礼,“将军!” 一抬头看见后面跟上来的冉寂与谢小樱,急忙又跪地行了大礼。 “拜见王爷!拜见王妃!” 冉寂抬了抬手,示意起来,声音清冷的道:“将士们辛苦了,都起来吧!”谢小樱也微笑点头,那些个兵士,道了声谢,这才站起身来。 “王爷,王妃,就是这里了,请!” 刘刈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把冉寂与谢小樱让进了院子里。 那院子里的一处角落,还有几十号人,被几个义安兵士看压着,看服饰,应是原就在这院里侍候的丫鬟婆子们。 此时她们正抱头蹲在地上,有胆小的,正“嘤嘤”的小声泣缀着,不知将来命运如何,偶尔有那一两个胆子大些的,趁人不注意,带着惊恐的眼神,偷瞄一眼冉寂与谢小樱。 这,是决定她门将来命运的人。 谢小樱的眼神,没有过多的在这些人身上停留。 “刘副将,那燕世子的尸身,就是在这院里。” “回王妃的话,是,就在这里。”刘刈恭敬答道。 谢小樱闻着空气中那淡淡的血腥味,有些生理上的不悦,“那世子,就是在这里,被嘎的吧!” “王妃料事如神,确实,那世子还有一些隐卫,的确是在这内院,被斩杀的。那些隐卫身手都不赖,又都拼着性命,属下也是费了老大的劲儿,折损了不少弟兄,这才,这才全歼了。” 刘刈现在想想那血/腥激烈的战况,后脖子都还有些发凉,燕王的那些隐卫,确实有几把刷子。 “嗯!”谢小樱点了点头,“那场面,一定很血/腥吧!” “是,不过,不过属下已经打扫,打扫过了。” “刘刈,去把那世子的尸首,给抬出来,让王妃瞅上一眼。” 冉寂发话了,他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知道交战过的场面,是什么样子。他不想让谢小樱看那种场面,即便刘刈道已经打扫过,但时间勿勿,也不会好到那儿去。 “是。王爷,王妃,请稍等。” 刘刈向身旁的副手耳语了几句,带着几个兵士,便向内走去,另几个,则去寻了几把椅子,来供冉寂谢小樱坐。 小半晌后,刘刈带着人回来了。后面四个人,合力抬着一副竹制担架,匆匆跟着。 待走近了,那担架上面,赫然躺着个人形无疑,且那人形,还盖上了一块白色的棉麻布。 刘刈指挥着那四人,把担架抬到谢小樱前面,因为没有桌子等物,那担架,直接就被放到了地上。 “王妃,您请看,这就是那燕世子,这小子也不知道生前是造了什么孽,好好一张脸,被砍的稀烂。” 刘刈说话时,语气有那么一丢丢的不确定。确实,他也只是,隐约的认出来(其实他主要是认衣服来辨认的)。 谢小樱没应声,她轻轻的把那白棉布,揭开了一角。 担架上确实躺着一人,那人身着世子的华服,只是一张俊脸,被砍上了几刀,以至于面目有些模糊。 冉寂也跟站起,踱到谢小樱身后,看那尸首。 瞧着那担架上的燕世子,冉寂陷入了沉思。他是见过那燕世子的,身形样子倒是差不多,但这脸…… 如果他的情报没有错的话,那么,这燕世子萧云炽,本是今日踩了狗屎运,才幸运躲过易安军的搜查,乔装进的燕王府。 从进城到现在,也没多长时间,估摸着那萧云炽,回府时肯定来不及沐浴更衣,便是穿着他逃亡时的那一身,去见的燕王。 萧云炽虽然平时爱臭美些,但是与生命相比起来,他不会花宝贵的时间,去穿那穿着过程繁复的华服。难不成,就是为了让他的敌人,看着他穿着世子服帅气吗? 不正常。 第372章 审 谢小樱与冉寂对视一眼,交流了一下眼神,得出同一结论,欲盖弥彰。 别逗了,在战场上,他那一身华服,完完全全就是扛着个活标牌,明晃晃的标明了了:我就是萧云炽,快来打我呀! 那是妥妥的,移动活靶子, 但凡有个幼儿园毕业,也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此“世子”非彼世子,是转移火力哒。 他们,想掩盖什么?或者说,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电光石火之间,她突然想到了一些什么……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谢小樱转回头吩咐道:“刘副将,你快派人,去把韩文墨韩公子,速速请到这里。” “是。”那刘刈,毫不迟疑的应了声,向边上的人一使眼色,他的副手立即会意,急急奔了出去,寻了匹快马,速速去请韩文墨。 而谢小樱也没闲着,她把目光,投向了在墙根角落里,蹲着的那一堆人。 “去,把她们,都叫过来。”谢小樱随口吩咐。 “是。”她旁边的几名兵士应了一声,走向那一堆人。 那堆人蹲在那儿,心里正忐忑呢!唉!也不知道,今后的新主人会如何?会不会比原来的燕王府主子更好?还是会更差? 他们这些为奴为婢的,都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只能祈祷能遇上个心善些的主子,日子会好过些。 见到兵士向他们走来,他们如受惊的鹌鹑,战战兢兢的挤作一团,有那胆小的,甚至都能听见她牙齿打颤的声音。 “你们,站起来,到那边去。” 兵士轻喝一声,她们磨磨蹭蹭的站了起来,虽然心里极怕,但她们知道,喊她们的人,是胜利者,是主宰她们命运的存在,对那人的命令,她们不得不从。 但也有心思活络的,在思忖着如何讨好新主子,给自己谋个好前程。 在兵士的押解下,人陆陆续续的到了谢小樱跟前。 谢小樱眯着一双好看的水眸,可如水目光中,却似乎带着冰渣子,寒冰蚀骨。 目光扫过众人,冰寒如体,众人不由一禀,均暗忖:这新主人,年纪看着不大,却是个不好惹的主。 这时,传来一阵滴答声,接着一股尿骚味,便弥漫开来。果然,真的有人,吓得尿了裤子。 这院中,本已渐浓的血腥味,现下又夹杂上了一股尿骚味,那味儿,简直不要太上头。 谢小樱不悦的蹙了蹙眉,旁边的兵士很有眼力劲,急忙把那几人,拉出了院外。 谢小樱是想审审这些人,但并不指望能审出什么,只是干坐着等韩文墨,挺无聊的,闲着也是闲着,便想找点事做,没成想居然把人吓尿了。 “嗯嗯。”谢小樱清了清嗓子,开始问话。她指着这院子问道,“这里,是什么所在?或者说,这院子的主子,是谁?” 众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胆大的上前答话。 谢小樱随手一指,指着一身着浅粉色绸衣的丫鬟,“你来说。” 那丫鬟被点了名,只得大着胆子应道:“回,回,回主……的话,这是碧霄阁,原是燕世子的院子,奴婢,奴婢,奴婢是世子的通房丫鬟。” 那丫鬟答完,清秀的小脸泛起一阵殷红。她以为,眼前的问话人,是男子。 谢小樱“嗯”了一声,果然如此,她看这院子极大,装修陈设也不一般,果然,就是萧云炽的寝院。 谢小樱点了点头,嗯,通房丫鬟,那这个丫鬟,对萧云炽,应该挺熟悉的。 她指了指担架上的人,继续问道,“他是谁?可是燕世子萧云炽?” 那通房丫鬟,大着胆子往担架上的人看了几眼,微微皱眉。 “可是?”谢小樱又问了一遍。 那丫鬟迟疑了一下,道:“衣服是世子的,可是这脸……实在是,实在是奴婢看不出来,可能是吧!” 谢小樱闻言,挥了挥手,又指着另外几人,无一例外的,她们的答话,都与那通房丫头相似。 “囡囡,别费劲了,等一下吧。韩文墨与燕世子相熟,他应该能认出来。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是吧!” 冉寂看她已经连续审了几人,也没啥结果,便好言安慰她。 “知道了,王爷,我只是希望,更严谨一些。好了,我审点别的。”谢小樱审讯的兴趣,一点没减,反而更高了。 不过,就是审的问题就多了,譬如什么燕世子喜欢吃什么,有什么爱好癖好等。 总之,主打的就是一个五花八门,随心所欲。 而那些丫鬟们,在她无厘头得有些二百五的问题中,慢慢放下恐惧,讲了许多关于燕世子的轶闻趣事。 冉寂对她的胡闹,也只是扶了扶额,便随她去了。 …… 韩文墨韩通父子俩,已收拾好了西城门的残局,正要集结兵士,准备留下一部分守城,另外的一部分,回大营。 这时,一匹快马飞奔而至,“哪位,是韩文墨韩公子?” 韩文墨看那兵士,着的义安军军服,是自己人,便道:“鄙人就是。” 那传令兵见韩文墨应了,便行抱拳礼,“韩公子,王爷与王妃,请公子速速到燕王府一趟,有要事。” “哦!要事?” 韩文墨正纳闷呢,却突觉手上被塞了什么东西,仔细一看,原来是缰绳。 韩通已亲自牵来一匹快马,把缰绳塞到韩文墨的手里,“墨儿,快去吧!” “那这里……” “无妨,为父应付得来,既是王爷有要事,那耽误不得,快去吧。” “是,父亲。”韩文墨应了一声,脚踩马蹬,一步跨上马背,跟着那传令兵,并往燕王府方向驰去。 没多会儿,两人便进了燕王府。韩文墨只问道:“王爷与王妃,在哪个院子? “碧霄阁。” 听到碧霄阁的名字,韩文墨二话不说,便“滋溜”一下的,溜没影了。他对燕王府极熟,不用引路,也知道,从哪走,甚至他抄的近道,花的时间还更少。 小半晌后,韩文墨便进了碧霄阁。 “韩文墨见过王爷,见过王妃。不知唤我前来,所谓何事。” 第373章 幽州城城主 “哦,韩公子,你来了。无须多礼。” 谢小樱见到韩文墨,轻轻的“嘘”了一口气,“韩公子,是这样滴,本县主想,你与那燕世子应熟络些,烦你来看看此人,可是燕世子萧云炽?” 谢小樱指着担架上那人,向韩文墨三言两语说清楚。 “是,县主。”韩文墨应了一声,便蹲了下去查看,只看了几眼,便笃定的道:“此人,不是。” “你确定?” “确定。此人确实不是燕世子,虽然身形极似,脸庞也有几分相似,但确实不是。” “嗯。”冉寂也点了点头,他想起来,颜青给他的书信上说,在西陵盐坊的时候,燕世子,也玩了这么一出金蝉脱壳的把戏。 方才他便已想到了,但刚准备讲,谢小樱请人的命令便发出去了,又把话,给咽回去了。 见韩文墨果真把那冒牌货给否了,冉寂接着道:“刘副将,后面应该还有不少尸首吧,带韩公子去认一认,看那一堆人里面,有没有熟人?” 冉寂想的更全一些,或许那燕世子,反其道而行之,找了个替死鬼,自己扮成不起眼的家丁或侍卫啥的,也未可知。 “是,王爷。韩公子,请!” 刘刈前半段,是对冉寂说的,而后半段,则是与韩文墨说的。 “刘将军请。” 两人相继去了后院辨人,噢不,是辨尸,谢小樱向还没有审完的那些丫鬟,挥了挥手。那群丫鬟,便如得到了特赦令一般,极其快速的,退回原处,生怕慢了一步,那位大人又变卦了,接着审她们。 小半个时辰后,刘刈与韩文墨回来了。只是从两人的表情上,看不出甚么东西来。 “怎么样?” 终究是谢小樱憋不住开了口,把一双盈盈水眸,投向了韩文墨。 韩文墨接触到那道目光,心中微微颤了一下。他脸色有些丧。 “县主,后院的所有人,不是,所有尸首,在下都细细的辨认过了,没有萧云炽,但有燕王府的管家,还有些隐卫,他们,都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嗯。”谢小樱默默的点了点头,无喜无悲。 对这个结果,她并没有感到意外。正如冉寂所说的那样,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不过,是想再确认一下。 韩文墨瞧着谢小樱的神情,更丧了,为不能帮到她而黯然。正待开口宽慰几句,谢小樱却先开了口。 “辛苦了,韩公子,劳烦你跑一趟,先回去吧!” 谢小樱清淡如菊的莞尔,韩文墨稍稍心安,但随后的失落感,又强了几分。 “好。”韩文墨应了一声,有些沮丧的,跨步往回走。刚走了两步,他一咬牙,一跺脚,仿佛下定了大决心似的,打转回头过来,郑重的向冉寂施了一记长礼。 这突然的举动,给冉寂都给整的不会了,不知道这公子哥,想做些啥。 冉寂对韩文墨,一开始是有点,嗯,看不惯。谁让他,对自家囡囡,有些不该有的心思。但看在韩通的面儿上,他并未对那公子哥怎么样,只是淡淡的。 直到那公子哥主动献上幽州城防图,以及燕王府地形图,他才另眼相看。 但即便韩文墨自请随军入幽州搞事情,两人之间,也只是公事公办的不卑不亢,态度也是淡淡的。 可这突然之间,韩文墨态度,毫无征兆的大转折,来了这么大个礼,他还有一点点的不适应。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公子哥,难道是想干什么? 奸呢,这个选项排除。那就只剩盗了,难道他,有所求。 电光石火间,冉寂那脑袋里,已经转了几种可能。能顺利拿下幽州,就献城防图一项,便功不可没,虽说让燕世子跑了,但这事,他无责任。 嗯,冉寂打定主意,只要在合理范围内,他不会拒绝韩文墨所求。当然,谢小樱除外,那是他的底线。 “韩公子,韩公子不必如此大礼,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好,既如此,王爷,那在下就直说了。在下听闻,这幽州城,王爷已经作为礼物,送给了县主,可有此事?” 呃…… 韩文墨这话,犹如给这院子里,扔了一记惊雷,众人都被雷得外焦里嫩,东西南北都分不清。 刘刈:尊嘟假嘟,我的天我的天我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我究竟错过了什么,谁能告诉我,我不在时,发生了什么。 他的眼里是深深的懊恼,仿佛生生错过了一个亿。 众兵士:这种热闹没瞧上,可惜了了。与之相比,夺下燕王府的喜事,瞬间不香了。 冉寂与谢小樱,对视了一眼。是有此事,他们不否认。 不过,那似乎好像是他们之间的私房话,怎地,怎地都传到韩文墨耳朵里了。 韩文墨都知道了,估摸着,半个幽州城的人都知道了。 天呐!谢小樱悟脸,这只是王爷的一句玩笑话好吧(反正她是这么认为的,也不咋放在心上)。 冉寂薄唇微勾,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茶几上“哒哒哒”的敲了起来,半盏茶后,才悠悠的道:“嗯,是有这么回事。” 谢小樱当场就亚麻呆住了,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冉寂即兴的一句玩笑话,虽高兴了一会,但也没咋往心里去。 毕竟这是北境重镇,如此繁华肥美的一块肉,任谁搁手里,都舍不得丢出去,换作是她也不会。 但又想到冉寂既然当着如此多人的面,亲自承认了,那说明,这事是真的,不是玩笑。 哎呀妈呀,这冉寂,看来对原主,还真是真爱啊!一座大城,说送就送。 哼哼,谢小樱的苟性,瞬间就起来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她可不想做这个王八蛋。不收白不收,收了也白收。反正收复幽州城,自己也做了一丢丢的贡献,她收过来,也不算是无功不受禄。 哈哈哈哈哈…… 想到以后,自己就是幽州城的城主了,谢小樱眉眼弯弯,笑的那叫一个畅快,一个甜。 第374章 毛遂自荐 谢小樱笑得欢,都没注意到,冉寂正勾勾的瞅着她,薄唇勾出的那抹浅笑,己不自觉的加大弧度,都咧到耳后跟去了。 韩文墨听冉寂亲口承认下,脸色敛了敛。 “王爷对王妃的深情,天地可鉴,这赠城定情,必成后世佳话。但日后这幽州城,肯定得需人打理。韩文墨不才,毛遂自荐,希望能以王爷与王妃分忧。” 韩文墨这几句话,短短不予百字,可却震惊了当场的所有人,掉了一地的下巴和眼珠子。 管理幽州城,这么大的事,就你,三言两语就给毛遂自荐了? 匡谁呢!顿时,看向韩文墨的目光,千奇百怪各有之。 “哇塞,这管理城池,不都要科举任命吗?咋还有毛遂自荐的。”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种事,古往今来可是头一起。” “就是就是,这也太胆大了,虽说是韩将军的独子,可也不能……” “我看呐,韩公子是疯了,想当官想疯了。” “……” 虽议论声声,可冉寂却不如此看。 虽说这公子哥,是有名的纨绔哥儿,但他隐约觉得,此子大才,至于纨绔之名,只是他的自污,作不得数。 能年纪轻轻,敢主动入幽州为质,且还混得左右逢源,逍遥自大。说明此子有胆有识,且认得清行势。 那城防图,绘得细致,清楚明了,可看出此子善现察总结,且合理应用。 有胆,有识,有心,这可是妥妥的人才呀! “囡囡,你意下如何?”冉寂尊重谢小樱,幽州城既送与了她,自然由她说了算。 谢小樱的想法,与冉寂差不多,见问起,便爽快的道:“本县主觉得,甚好。” “哈哈哈哈……” 这答语,甚得冉寂之心,“好,那这幽州的城主,即日起,便是陵川县主,而幽州的父母官刺史,便由韩文墨韩公子胜任,负责幽州的日常事务。” “韩文墨谢王爷王妃抬爱,定不辱使命。” 韩文墨单膝跪地,受了命。 这下,众人把剩下的下巴和眼珠子,全掉地上了。 这认命,也太太太太儿戏了吧! “因事情仓促,任命诏书,随后再发,但幽州城的事务,韩刺史可提前接了。”冉寂随后又补充了几句。 “是,下官明白。”韩文墨唇角微勾,应的又响又亮,终于,能为她做点什么了。 “刘刈。” 冉寂唤了一声,那刘刈立马回过了神,上前抱拳应道,“属下在。” “这一仗,死了的燕军兵士,都集中起来,运到城外去埋了吧!义安军已有伤亡的,都酌情处理了,还有,这燕王府也打理出来,至于燕王府的这些下人仆从等,挑几个老实的留下,其余的,都发卖了吧!” 那燕王府,上上下下千余口人,光是主子半主子的,就有近百号人。虽说事发之前跑了一些,但余下的,怎么着也有几百人,光处理这些人,确实也需要点时间。” “是。”刘刈应声答道。 “韩文墨初初上任,这几天,你就协助他,把幽州事务,整理顺了上道。” 韩文墨与刘刈互视一眼,都老熟人了,也打过配合,两人便齐齐应声道,“是。” “囡囡,这幽州城里,还得再整顿一下,你先随本王回城外大营,等他们收拾好了,咱们再风风光光的进来,可好。” “好,就听王爷安排。” 谢小樱声音甜甜的,乖巧的应答,喜得冉寂心下极度舒适。 冉寂携上谢小樱,一行人出了幽州城。 打仗便会有伤亡,这一仗,燕军用上了弓弩,那弓弩强劲的推力,义安军的兵士们,伤亡的也不少。 大营里,单独隔出来的伤兵营地,随军的军医们,正手忙脚乱的给受伤的兵士们包扎治伤。 谢小樱本就是医生,本职天性,她看到了,便不可能袖手旁观,立即上前帮忙。 她还是男装打扮,伤兵们不知,与他们治伤的,竟是堂堂的义安王妃。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时,营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冉寂是陪着谢小樱一块过来的,护花的同时,也顺带着查看一下兵士们的伤情如何。 他听到这笑声,唇角微勾,口中喃喃,“这老狗,鼻子倒挺灵的,都寻到这来了。” 谢小樱好奇心起,“王爷,这谁呀!” 冉寂执上谢小樱的白嫩小手,出了伤兵营帐,“去看了你就知道了。噢对了,囡囡,你给我喝的那水还有吧?” 谢小樱被搞得一头雾水,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灵泉水,但也如实答道,“有,有,多着呢!管够。” “好,到时候,给为夫一些。” 冉寂是第一次在谢小樱面前自称“为夫”,却说得自然无比丝滑,仿佛自称了许多年一般。 他倒没什么,谢小樱却闹了个大红脸,不知咋地,除了脸有些热,谢小樱却听得极顺耳,竟隐隐希望,他多自称几声。 少顷,那苍穹有力的声音,便已寻了过来。 才见到冉寂,便大赫赫的道:“你小子,你交代与我的赌约,我已经完成了,现在,到你小子兑现的时候了,你小子该不会是爽约吧?” 谢小樱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人,这小老头极老,看不出年龄,一身粗布衣裳,虽破旧,却也干净,最显眼的,是身后背的一只大葫芦带一串小葫芦,瘦弱的肩膀上,还蹲着和他一般瘦的小猴子。 嗯,这老头儿,嗯……挺特立独行的。 “你这老狗,说的什么话呢?我冉寂爽谁也不会爽你的约,自然是说到做到。这位是?你徒弟?” 辛老狗身后还站着一人,冉寂问了一声。 他知这辛老狗,医术极高,却又脾气怪异,桀骜不驯,历来喜欢独来独往,今天居然带着人,也是稀奇。 辛老狗往身后瞅了一眼。 “哦,他呀!也不算是正式徒弟,他学医天赋还行,老夫曾经指点过他几招。我们在路上碰到的,顺路。就一起结伴来了。 是那个什么太医院的,叫杨太医就得了。” 第375章 重逢 杨太医?宫里的人? 冉寂脸色有些不悦,那宫里,有的,都是不好的记忆,他,不想见那宫里的人。 那杨太医也是有眼力见的,听见辛老狗引荐,立马就给冉寂施了一礼,“草民杨德明,见过义安王。” 草民?他不是太医吗?冉寂把眼皮抬了抬。 杨德明继续道:“草民早已从太医院离职,不做太医很久了。” 突然间,冉寂心念动,赶紧扶起杨德明。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寂哥儿,这杨太医,是来寻人的,我们在半道上遇到,一问,正好顺路,就搭了伴来了。” 辛老狗拈着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子简单解释了两句,他今天心情不错,就多嘴说了两句。 “哦,是吗?不知杨太医要寻什么人,本王可有帮上忙的?” “啊,杨太医,是你?” 冉寂的话音刚落,他的身后,一道娇媚清亮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随后,谢小樱已如一只花蝴蝶般,“悠”的向杨德明走过去。 “草民,见过义安王妃。王妃安好。” 那杨德明要给谢小樱行礼,却被谢小樱一把抓扶着起来。 “杨太医,你可别介,按理来说,是该我与你行礼。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你,可能我早早的,就死在冷宫了。” 原来,这位杨太医,正是当初,与谢小樱治伤的那位太医。 当年,谢小樱遭了算计,被严重烧伤扔在清冷的桐花苑。 太子不管,皇后也不待见,谢如霜还暗中使了手段,诺大的太医院中,竟无一人敢前往桐花苑,与谢小樱治伤。 最后,还是杨太医心存一丝善念,不忍看谢小樱一娇女自生自灭,自请去桐花苑为她治伤。 在那偌大的皇宫,在那至暗的时候,除了春雁,也就他,给原主些许的关心和温暖,她一直铭记于心的。 “杨太医,你不在宫里,怎地到这里来了?” 那杨太医脸有愧色,他略略摇了摇头,“县主,我已从太医院离职,不必再唤草民太医。草民现在,只是一介游方的郎中。说句不中听的,草民这次,是来投奔你的,当然,顺道着,也给你看样东西。” “哦,杨太……杨叔,什么东西呀,说的这么神神秘秘哒。”谢小樱那句杨太医差点就脱口而出,幸好这刹车踩得及时。 说起这个东西,杨德明的脸上,瞬间就显出一股得意,他伸手从怀里摸了摸,掏摸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的青花瓷瓶小葫芦。 他把瓷瓶小葫芦,递给了谢小樱,“县主,草民,草民把那药,配置成功了。” 杨德明许是太激动了,捧着瓷瓶的手,竟有些微微颤抖。 谢小樱没看瓷瓶,却先看了那双手。 没记错的话,杨太医的那双手,是肥肥白白,蛮可爱的,可此刻,那双手上肥白不见了,竟有些黑黄干枯,再看他脸上身上,也不见了原先那嘟嘟的喜庆模样。 看来,杨太医这些日子,过的也不好。 啥?啥配置成功了? 谢小樱听得一头雾水,但这句话,她却没说出口,这太伤人了。 她没说话,只把那小瓷瓶接过,拿在手里,旋即把盖子打开,轻轻嗅了一下。 “呲--” 谢小樱轻吸了一下,顿时,一股熟悉的,微味又微凉的味道,充斥在鼻腔,她又往手心里倒了点灰白色的药粉,立时,她的一张小脸上,满是惊喜的神色。 “杨叔,没想到你,你真的配成了。太好了,太好了。” 谢小樱喜形于色,她为杨德明高兴。 当初,谢小樱自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杨太医给她治伤去腐肉时,用上了带去的伤科圣药,去腐生肌神药白药。 白药的神速疗效,那杨太医倍感兴趣,伤好之后,便与她讨要了些去研究,没想到,这才多久,他,竟然配置成了。 出宫之后,谢小樱一直忙着,把这茬事给忘了。若不是杨德明把白药拿出来,她都忘得死死的。 白药的战略意义太大了,当然,这白药,也会特别赚钱,为了抓住这个金娃娃,当初与杨太医还有过协议,这些,她现在都想起来了。 辛老狗是医痴,谢小樱才把瓷瓶盖子打开,他就嗅到了良药的味道,再瞅上她手心里的药粉,他心下狂喜,一把抓过谢小樱手里的药瓶,又嗅又捻的细细研究起来。 光看还不过瘾,他嘴里还碎碎念叨叨着。 “杨老弟,你这,可就太不够意思了,有这种好药,也不早点拿出来,给老哥我瞧瞧。 不过,你这小子,还真有本事,这药,绝了绝了,真是绝了。” 他顾不上什么,急忙转身进了营帐。 这里的营帐,是专门给重伤的兵士们住的,算是一座古代版的,临时野战医院。 辛老狗这石破天惊的举动,激起了冉寂的强烈好奇心,也跟在辛老狗身后,进了营帐。 辛老狗扫了一眼营帐内的伤兵,寻到一名重伤的兵士,正躺在木板床上,痛苦的呻吟。 兵士的左胸,被弩箭,给射中一箭。所幸,那一箭稍稍偏了一点,没射中心脏位置,左边肺叶,承担了所有。 死是没有死,但却是重伤。随军军/医取出箭头之后,只用金川药包扎好。 但他伤太重了,那裹伤的白色纱布,都已经洇红一片。 就他了。 辛老狗暗道一声。这兵士伤势极重,若不有特效良药,他真的可能会嘎掉。 辛老狗也不顾兵士的呻吟声,直接上手,把那裹好伤的纱布,直接撕开。 果不其然,那血淋淋的恐怖伤口,还在往外冒着鲜血,虽量不是特别大,但若不及时处理,失血过多,同样会一命呜呼。 “唉唉唉,干什么干什么,你这老头想干嘛?疯了吧你,你这样,会让病人死掉的。” 营帐内正忙着的随军医师,看到辛老狗的一番猛虎操作,急忙停下手中的活儿,赶过来阻止他的动作。 “边去,别打扰老子治伤验药。”辛老狗霸气回怼一句,然后不由分说的,在那伤口上撒了一些抢过来的药粉。 第376章 拜师 辛老狗把药粉撒到伤口上,便宁神屏息的细细观察。 当当当当!!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 只见那药粉,洒在伤口上,立即便被那冒出的鲜血,给洇湿了,但神奇的是,随着药粉的洇湿,方才还在流着的血,竟然止住了。 这一下,除了谢小樱与杨德明,所有人都亚麻呆住了。 他们没有眼花吧!这下,连军医们,都自动闭了嘴,一起见证奇迹。 “怎么样?什么感觉?还疼吧!” 辛老狗连珠串的,发问那名受伤的兵士,小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期望从伤兵口里,听到他想听的。 那名兵士,伤的极重,躺在那临时搭起来的病床上,本以为自己,这次是要挺不过去了。 所以,辛老狗折腾他时,他也不吭一声。 但当药粉撒上去的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求生欲“腾”的一下就满格了。 听到辛老狗的问话,他急忙积极的配合。 “有点麻,又,又有点痒,冰冰凉凉的,疼痛,也,也轻了一些。 辛老狗,眼睛开始发亮。 我去,止血疗伤生肌一气呵成,我的天我的天,这是哪来的神仙药物啊!简直完美! 他行医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疗效的伤科圣药。 辛老狗喜的像个孩子似的手舞足蹈,一回头看见谢小樱与杨德明,正站在旁边含笑看着那名伤兵。 似乎对这神奇疗效,一点儿也不惊奇。 他急急走到杨德明跟前,恭恭敬敬的一揖到底,“杨神医,请怒老朽眼拙,竟没发现,你的医术如此高超,老朽不才,可否讨得此药方去,救得更多天下人。” 辛老狗虽然脾气古怪,桀骜不驯,但他是医者,医者仁心这句话,是深入到他骨头里面去的。 他这一连串怪异的表现,连熟悉他的冉寂,都吃了一惊,急忙说道:“辛神医你……” 其他人听到冉寂喊出“辛神医”这几个字,倒没什么,杨德明与随军军医,却是一愣。 想不到名满天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辛神医,居然是眼前这不起眼的,甚至还有些疯癫的小老头。 尤其是杨德明,与他走了一路,居然不知道,同行人竟是他心心念念想见上一见的辛神医。虽然他指点过自己医术,但身份来历,甚至是自己的姓氏,都从未透露。 只道他医术高绝,却没想这么高。也是,怪自己不细心留心,能指点自己,比太医院首席的那老古董还厉害,不会是他,还会是谁。 看到众人诧异的目光,若是平日,辛老狗最喜欢这种出奇不意,可今日,他却把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嘿嘿,不值一提,不值一提。现在,他才是神医,就这药,老朽就甘拜下风。” 他对着杨德明一指。 只把杨德明慌的,赶紧辩白,“辛神医,你太过奖了,也误会了。其实,这药也不是我发明的,是谢家小娘子,给了我药粉,我才依葫芦画瓢配制出来的,且配制时,也是踩了狗屎运,无意之中才成的,即便这,跟原本的白药,还是差了些。” 杨德明是明白人,他可不想居功至伟,三言两语,讲了来龙去脉。 那辛老狗闻言,又转回头给谢小樱施礼。他已经知道,站在跟前的人,就是新晋的义安王妃。突然,他心念一动。 能有如此神药的人,医术自然也不低。那寂小子,这段时日来,内伤和中毒,都奇迹般的好转,看来,是拜这位新王妃所赐了。 他想了一下,“滋溜”一下,提起冉寂的手,开始给他把脉。 辛老狗的行事,冉寂倒也知道。所以对他突然拉起自己的手诊脉,倒也没有抗拒,只静静的平复心绪,让他的诊断更准确些。 新老狗双手扣着单手扣着燃气的脉搏他越整越心惊 真的是天外有天人,外人有人虽然他自负自己医术了得,但是跟这位比起来,自己简直简就是个初学医术的毛小子 冉寂的伤,一直都是由他照顾的。自他被暗算,又被下毒,他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用尽了多年搜集的奇药,这才把冉寂的性命,给保下来,但他身体里面的那股余毒,他穷尽了一切办法,却也无法去除,只得定期以药物压制。 且那药霸道,虽能压制余毒,却也会伤身,属于杀敌一千,自损两三百。 但是此刻,寂小子身体里的余毒,已经清的差不多了,虽然与他巅峰时期还有一点差距,但便如此,也是如食了仙丹般的存在了。 这是他做梦都不会想到,寂小子还能有的状况。 把冉寂的手放下,辛老狗眨巴着小眼睛,“王爷,你与老朽说实话,你身上的伤,以及所中的毒,是不是……” 冉寂知他所想,坦言道:“对,你猜的没错,是王妃所治。” 啊-- 得到证实,辛老狗虽惊奇了一下下,却也没太夸张,他张大了嘴巴,那脑子里,呼噜呼噜的转了几圈后,便“噔噔噔”的又跑回谢小樱跟前。 把蹲在他肩膀上的那只小猴子,给放了下来,又扒拉扒拉的整理了一下,那身比乞丐好不了多少的行头,这才恭恭敬敬的给谢小樱跪下。 “不才辛士奇,拜见师傅,我愿拜尊上为师,学习医术。” 从进营帐开始,辛老狗的行事,就不似常人。但任谁都想不到,他居然以名满天下的神医身份,拜眼前一年轻女子为师,这可把他们的下巴跟眼珠子,都惊掉了一地。 且看他那样子,那态度,并不像说笑。 辛老狗这突如其来的临时加戏,也把谢小樱整的一愣一愣的。的确,冉寂的伤与毒,是她亲手调理的,但她也没完全治好。他的身体里,还有一小股遗毒,她也没办法彻底根除。 只得一直以灵泉水缓慢滋润着,希望能寄灵泉水的灵气,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去除。 她压根没想到,这老头会因此,在这种场合下,就拜她为师。她被弄得哭笑不得,一时不知这徒弟,是该收,还是不该收。 第377章 我愿意收你为徒 谢小樱拿不定主意,这徒弟,是收还是不收。 收吧!这老头儿名满天下,收下他,肯定会好处多多,虽说现在还不知道会有啥好处,但她有种预感,关键时刻,能救命的那种。 不收吧,又着实可惜……可他这年龄,都可以做她爷爷了…… 这两念头,在她小脑袋瓜子里,已经来来回回打了几百次了,就是分不出胜负。 她想不到,有一天,也会得选择困难综合症,愁死了。 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打酱油的冉寂:亲亲王爷,人家不知道肿么办才好耶。 冉寂失笑着扶额,得,自己媳妇儿,自个儿宠着呗,再难办的事,也得创造条件想着法儿的办。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径直走到辛老狗面前。 “我说老狗,你这是要整的哪样,看把人家给吓的。” “啊!”辛老狗啊了一声,确实,自己是有些鲁莽了,虽说她穿着男装,但毕竟是王妃,是个女子,不像他一糙老爷们,咋咋呼都行。 他把音度调低了两个度。 “寂小子,我,我还能咋整,这,这不拜师的嘛。”但看冉寂还是严肃的目光,又打量了下自己。 哦,也是,拜师是严肃隆重的事,可瞧自己这会儿,哈哈,比乞丐强不了多少,是有有不够敬重。 拜如此大师级的师,怎么着也得沐浴更衣之后,再端着香茶来拜师哈。 但是,辛老狗转念一想,若不趁着这难得的机会,把这事敲定了,他不知要到何时,才能找到这么好的机会。 不行,这种机遇,可遇不可求,这事不能听寂小子的。 得先让大师答应收自己为徒,至于仪式啥的,他随后再补上,他刚收了河阳王一万两黄金的诊金,现在还没花完,不差钱儿。 他现在,心心念念的就是想拜谢小樱为师,学习绝世医术,其它的,都是浮云。 寂小子,老朽知道,大师其实是你媳妇儿,你放心,只要大师答应收我为徒,其它的仪式啥的,随后再补上,保准让大师满意。 你说是吧,大师。大师,我跟你说,别看我年纪大,可我学东西可快了,一点儿也不会让你费心的,而且,我这空空儿还会耍戏翻跟头给你解闷……” 空空儿:呃……咋扯上我了,不关我的事儿。 辛老狗把收他为徒的好处,叭啦叭啦一顿讲,讲得好像谢小樱不收他为徒,就会亏几个亿似的。 冉寂继续扶额,这老头,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就搁这混不吝呢!他捶了捶手,“老辛,不是这个意思。” 辛老狗被这话给整懵了,“我说寂小子,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个意思。 我可跟你说哈,反正这师,我是拜定了。你这小媳妇儿若是不收,我就,我就一直跪在她跟前,她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直到她收我为徒为止。” 哟嗬!他这倒赖上了。 冉寂看他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混不吝状,他无语了。唉!骂又骂不得,打又打不得,他没辙了。 谢小樱默默的翻了个小白眼(没让人看见),看来,冉寂也不好使呀! 她是得好好考虑一下了,她总不能让这老头,真就这么跪着跟着自己呀! 冉寂伸出手去,想把辛老狗扶起来,“老辛,有什么话,起来再说,好吧?这样没的让人看笑话。” 可他的手,却被辛老狗一把甩开,“我又不怕人笑话。圣人说过,学无前后,达者为师。大师已达,我拜她为师,有何不可,噢对了,我这有件东西,可做拜师礼。” 辛老狗说罢,便在他干瘪的怀里掏呀掏。 “辛神医,你快起来吧,你这样,我,我会折寿哒。” “嘿嘿,不会不会,你传我医术,我又用医术救人,这是积大功德的事,怎会折寿,这是添寿好吧。 我不起来,你不收我为徒,我就一直不起来。师傅,你放心,我这徒弟很省事的,绝对不会给你乱添麻烦。” 谢小樱垂下了小脑袋。 得,又白说了,这老头儿,还打蛇顺竿上,人家还没答应收他呢,他倒好,把师傅都给喊上了。 辛老狗终于,从怀里摸到了一个东西,那东西,还用一方锦锻,规规矩矩的包着。 “嘿,可找到你了。”辛老狗喜笑颜开,两眼放光。 他轻轻的揭开那方锦帕,里面,是一只小小的细长的浅绿色锦盒,那锦盒虽小,却做得极为精致,一见便知,锦盒里的东西,非同一般。 看得出来,辛老狗对此物很宝贝,他小心翼翼的开着锦盒外的搭扣,那架势,生怕手重了一点点,他的宝贝就坏了。 冉寂看辛老狗,还在那疯疯癫癫的盘弄那盒子,有些生气了,他决定直接出大招,与他直接明说。 “老狗,你难道还听不出来吗?人家这是不……” “好,我愿意收你为徒。” 冉寂话说了半截,就被谢小樱直接截胡了,且一槌定音。 谢小樱之所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答应那么快,是因为她方才,看到了辛老狗打开锦盒呈给她看的那样东西。 原来,那锦盒里,是一支极罕见的血兰。那株雪兰品质品相都极好,是上品,50年,也未必能够遇到一株的那种。 血兰药性极阳,却又柔和不霸道,是可遇不可求的绝品药材。 要说旁的名贵药材,她不难弄到。朱氏商号就有药材版板,与陶大掌柜或者是红姑说一声,老参灵芝雪莲都可分分钟弄来,要多少有多少。 偏偏这血兰极难寻,找到全凭缘份,诺大的朱氏商号,竟没寻到。 冉寂体内的极寒邪毒,虽大部分已经清除,但却有那么一小股余毒,她想尽了办法,却总是清除不了。而这血兰的纯阳之性,正好可以化解。 血兰可遇不可求,谢小樱不想放弃这次机会。为了冉寂,她豁出去了,一口应承下来。 冉寂都还没反应过来,那辛老狗却已经一蹦三跳起。 “徒儿辛士奇,拜见师傅。” 第378章 薄皮小棺材 辛老狗匆匆说完,就“蹦蹦蹦”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把这事给尘埃落定。 为表诚意,他那头,碰得一个响亮,颈头上都顶起了大大一个包。 连旁边站着的杨德明以及虎子他们,都给吓住了,好家伙,这磕头方式,可真开了眼了,这波诚意,给打满分。 辛老狗一伸手,接过了千暮递过来的一杯香茶,恭恭敬敬的给谢小樱敬上。 “师傅,请喝茶。” 谢小樱伸手接过这杯拜师茶,顺手,把那株血兰,给拿到自己手里。 有了这血兰,她在添加进其他药材和圣灵泉水,好好炮制一番,充分调和药性之后,她就不信了,她家王爷体内的那股寒毒,会解不了。 辛老狗心愿已成,他那脸上,笑得像朵老菊花盛开似的。 他没忙着学艺,倒先替谢小樱分忧上了。 他环顾了四周一眼,把袖子撸得高高的。 “哎,杨小子,你这药,还有吗?有就赶紧拿出来,你看看,这么多伤兵都等着救治呢,快来搭把手,一起给处理了。要不然得让我师傅,忙到什么时候。快快快快……” “哦哦哦,有有有,来了来了。” 杨德明听到喊,这才从辛神医拜师的惊天大瓜中反应过来。 他一边应答着,一边伸手从怀里又掏出了几个一模一样的瓷瓶,那瓷瓶里,装的都是满满的高仿白药。 那边当了试验小白鼠的兵士,看到如此情景,也放心的笑了。有了这神医神药,不止自己这条命捡回来了,他的这许多袍泽弟兄们,也都痊愈有望了,一时间,他仿佛看到前方,一片的光明。 杨德明把那些药品,都分开了,随军医师们,看到小白鼠的变化,也赶紧去每人领了一瓶,去与伤兵们治伤。 那辛老狗与杨德明,本身就是医术绝高的,那些伤兵,在他们手里,简直就是小儿科。 乒乒乓乓的忙乱了一个多时辰,那些重伤生命垂危的兵士,都让他们从阎王爷那里,给拉了回来。 趁着空档,谢小樱也从空间里,倒腾出积攒的正品白药拿出来,给伤兵们用上。 有了杨德明配制的高仿配方,在义安军这里,今后这伤科圣药,再也不会缺了。 那辛老狗不愧叫老狗,鼻子比狗都灵。谢小樱才把正版白药的瓶子一打开,那老狗,就闻着味儿来了。 “嗯!好药,这个更好,师傅,这东西,可否给徒儿瞧瞧?” “当然可以,给。” 谢小樱把药瓶递给这新鲜出炉的老徒儿,心中暗忖:我去,不愧是天下第一的神医,果然一闻,就闻出了正品和仿品之间的差异,这徒弟,收的直值。 辛老狗接上了一瓶正版白药,他先是拿在手里嗅了一下,又拈起一丢丢灰白粉末,浅尝了一下。 那药微微有点麻,辛老狗一边点头,一边在那戳舌头,哎呀妈呀,这药的后劲儿,可真大。 稍过一会,他有了新发现,屁颠屁颠的找上杨德明。 “杨老弟,杨老弟来,我跟你说,你制的这玩意,虽说效果也还好,但还是差点意思。你是不是照着这个仿的,尽管你已经仿的很逼真了,但是如果,你再优化优化,在哪哪哪儿又调整一下,那就更接近正品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杨德明听了,如醍醐灌顶,不由得眼前一亮。他知道自己的作品还不完美,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哪个环节出的问题, 而解决的办法也极简单,只需在那一味药上的配比,动一下,就比原来的要好。 他由哀的向辛老狗伸出一个拇指,点了个大大的赞。不愧是神医,每一句说出来的话,都不是废话,都价值千金。 忙活完了,谢小樱才得空问道,“杨叔,你说是来投奔我的,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这话,谢小樱刚才就想问了,但是一直有事忙着,就给搁下了。 现下得空了,她得来关心一下。从遥远的京城到这里奔她,肯定是有他解诀不了,又很重要的事。 “对,县主,是有些困难,且事关冉家,在下是不得已,这才想着来找县主。” 杨德明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开门见山。事关冉家,不可大意。 听到事关冉家,冉寂也来了十二万分的精神,隐隐的,他直觉,与长姐冉皇后有关。 “哦,别急,先说来听听。” 杨德明略思索了五秒钟,“小娘子,您先随我来。” 杨德明说完便走了出去,谢小樱与冉寂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自然,辛老狗以及刘刈虎子等,也跟了上去。 出了营帐,杨德明把谢小樱一行,带到了一辆大车旁。 这大车,与旁的大车也没什么不同,普通至极,可等杨德明一掀车帘,待看清车里的物件,都“波儿”的,吓了一激灵。 只见那大车厢子里,竟放着一口小巧的薄皮棺材。那棺材也普通,除了小一点儿,薄一点儿,与普通棺材,也没什么两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谢小樱只觉那薄皮棺材,往外渗着一股似臭非臭,又似寒非寒的,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什么鬼?这棺材,肯定有故事。 “咦,杨老弟,我说你这车里藏着什么,神秘兮兮的,敢情整了个小棺材,你要干嘛呀!怪道你一直拿布盖着,原来如此哈。” 听着辛老狗的打趣,杨德明尴尬的笑了笑,“辛神医,也不是在下有意瞒你,而是确实此事事关重大,在下也不敢……” “行了行了,我懂,懂。明白了,但你这里面,到底装的是啥,现在可以说了吧!” 辛老狗今天高兴,说话做事,都特包容。 杨德明苦笑了一下,也不说话。只把那棺盖揭开。 众人伸头瞧去,只见里面躺着一个人形“物件”。 说他不是人吧,他又具有人的身体,头颅四肢,躯干都有,可说是人吧,这人形确已经不成个人样了。 饶是辛老狗行医多年,各种各样的惨状都见过,可依然还是被眼前的这个“人”,给惊着了。 第379章 什么仇什么怨 辛老狗看到那“人”的样子,“呲”的嘬了嘬牙花子,倒抽一口凉气。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伸出手指,给那“人”探了探脉息。 “嗯,是活的,还有脉息,但是伤的极重,心肝脾肺肾,筋骨肌肉都有严重受损,而且,似乎还中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毒,惭愧惭愧,这些毒,老朽都辩不全。 辛老狗把探脉后的结果,给简要的报了出来。 “呲!”谢小樱也呲了下嘴,连名满天下的辛神医,都辨不全的毒,这得是多恐怖厉害的存在。 嘿嘿,这事儿,有意思了。也不知这杨叔,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么个怪物……噢不是,是人。 “小娘子,你看他能救吗?” 不知怎地,杨德明有个预感,能救此人的,只有谢小樱,且此人与冉皇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也正因如此,他才赌上身家性命,把此人带离京城。 额…… 谢小樱看着那惨样,心里也没底儿,“先把他搬下来吧,我再仔细瞧瞧。” 冉寂早已悄悄的吩咐了刘刈,去腾出一间干净的,小一点的营帐来。 “是,谢小娘子。” 杨德明面露丝喜色,轻吁了一口气,心上那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他可以理解成:谢小樱已答应救她。 他小跑着走过去,小心的挪动那薄皮小棺材。虽说那棺材薄且小,但也有些重量,虎子看杨德明吃力,便招呼了旁边的洛乔木,一起上前搭了把手。 小棺材极薄,且棺材里面的人,也是娇巧玲珑型的,两个人抬起来,也不怎么费力。 进了刘刈腾出来的帐篷,那帐子已然收拾的干干净净,不仅如此,还用心的把两张桌子,临时拼凑出了一个简要的台子。 谢小樱指挥着两人,把那薄皮棺材放在台子旁边,又命千暮轻轻的把那人,抱出小棺材,放在简易台子上。 那人面色漆黑,但从服饰面相身形,可以看出来,是一女子。 在那个年代,女子的清白名声,极其重要。谢小樱虽然还不知她是何人,但她考虑到那人的名声,都没让男人触碰她的身体,就只能着千暮来做这事儿。 千暮应了一声,也是小心翼翼的,像捧着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一般,把那人,轻轻的放在铺了软垫的简易台子上。 准备妥了,谢小樱这才上前,查看眼前之人的状况。 这姑娘约摸二十余岁,面色虽黑(应是中毒所致),却档不住五官的精致。受伤之前,应是妥妥的小美女一枚。 但身上却是伤痕累累,心肝脾肺肾,损伤严重,既有中毒之因,也有受钝击所致。脚后大筋被挑,关节处,已被打得快报废了。 谢小樱看得是肝儿都一颤一颤哒。 我的天呐,这么一个年轻如花的少女,被折磨成这样子,这都什么仇,什么怨呀! 最牛掰的是,都被折磨成这样子,她居然,还活着,真不知道是该说老天有眼,还是老天无眼。 谢小樱暗自嘀咕了一下,还是把手,探向了那人的腕口脉博处。 谢小樱动用了脉经,她半闭上眼睛,用心去感知那极微弱的脉动。 帐中的其余人,上至冉寂刘刈,下至侍卫兵士,见谢小樱诊脉,都屏息大气也不敢出-口,就怕打扰到她。 果不其然,她还活着,但是生命体征,却是极弱极弱,似乎如风中的残烛,风稍稍大一些,随时就有可能直接原地嘎掉。 杨德明见谢小樱出手诊脉,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原来谢家小娘子,才是医界的隐藏大佬。 回头想想也是,以辛神医的见识见地,抵死了的厚脸皮,都要拜谢小樱为师,那可以肯定,谢小樱是有点真东西,真功夫的,不只是那一瓶白药。 谢小樱脉诊得越深入,手指,就微微颤抖的越厉害。这花季少女,到底是做了什么,拉了这么毒的怨恨,非得致她于死地。 下了这么重的手,要真是“嘎嘣”一个脆响了结,那还好受些,少遭些罪,这样半死不活的,才是存心折磨人。 随后她就发现,原来,并不是她的对头手下留情,而是这人的体质,实在是天赋异禀,自我愈合力极强,这才撑到了现在。 尤其是她心口上所受的最后一击,换作普通人早就一命呜呼了,但是,她居然挺过来了,也是奇迹 都这样了,能不能把人救过来,还真是件难事。 小半晌后,谢小樱才收回最后一根手指。 “小娘子,怎么样了?” “杨叔,这人,你是从哪里带来的?”谢小樱答非所问,还立即抛出个问题,轻松转移话题。 “禀小娘子,她,是我从宫里,把她偷偷带出来的。” 他有求于谢小樱,不敢撒谎,如实说了。” “宫里?” 听到这个词,所有人,包括冉寂,都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人,竟然是杨德明,从宫里偷偷运出来的。 难道这人,真跟宫里的那帮东西,有仇怨不成,也是那帮子东西,才把她,整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对,但此事,说来话长。”他欲言又止的看了看周围的人,最后,把目光锁定在冉寂身上。 那冉寂也不是铁憨憨,就知道,这杨太医要说的话,极机密。且他从宫里来,而这人,也是宫里的,八成,应该与长姐当年的死,有点关系。 想到这里,他屏退了左右,左右的人,也是有眼力劲的,知道这可能是涉及到宫中密事,都纷纷退出去了。 有的时候,知道的越多,对自己反而不利。到反是什么都不知道,才能够护住自己平安。 谢小樱转头看了看,她已准备退出,退出之际,却被冉寂一声喊住,“囡囡,你别走!” 第380章 南疆 谢小樱听到冉寂喊她,不由得顿住了脚步,把一双滟滟的狐狸水眸,投向了他。 “囡囡,你我是一家人,对于长姐的事,你可以知道。”冉寂带着淡淡的忧伤,向谢小樱招手。 无论何时何地,长姐在他的心目中,都是重要的人,提起她,他无不潸然泪下。 小半晌后,冉寂才平复情绪,淡淡的道:“杨太医,本王无妨,说来话长的话,你可以的慢慢说。” “是,谢王爷。”杨德明像是豁出去了似的应了一声。 他指着正躺在台子上的那名少女,悠悠开口。 “此人,是南疆熊家的。” 南疆,听到这个名字,谢小樱与冉寂,身子都不由抖了一下,没想到此人竞是南疆熊家的。 谢小樱微一蹙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原主)之前中的毒,以及包括现在冉寂身上还残留的寒毒,还有冉皇后的不孕与暴毙,都与南疆有关丝丝缕缕的联系。 她从冉寂处借的那本南疆杂志记中得知,南疆之人善用毒,他们那些世家所握的隐秘之毒,除了他们自己,其余人,是解不开的,至少,是非常的难。 南疆之地,山高林密,自古以来,便疠瘴横行,风水尤恶,无不谈及色变,正因此,那块地方,便成了是犯人或获罪官眷的流放之地。 南疆,因为一些原因,是由几大世家,共同掌控着,其中就有熊家和赤家,实力最盛,也最有话语权。 那个地方,虽风水犹恶,时有疠瘴,却也温暖湿润,物产太过丰富。南疆人守着那块地,并无如北狄人那般的野心,他们很容易满足,有小富即安。 他们只在乎过自己的快乐日子,并无野心惦记别人家的地盘。 所以,大晋与南疆,并无大的冲突,一直相安无事。 “熊家人?”冉寂脸色如常的确认。 “对,王爷,她是熊家前家主的女儿,熊明珠。” 冉寂已猜到此女有些来头,没想到她竟是熊家家主的女儿。 重生之后,他开始调查长姐之死。之前他就隐约觉得,长姐冉皇后暴毙,其中必有隐情,重生归来,他必弄得水落石出。 长姐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他要揪出谋害长姐之人,亲手灭之,来告慰长姐。 他派了人,专门暗中调查此事,种种迹象表明,长姐之死,与后宫高高在上的那位有关,加害长姐之物,极有可能,便出自南疆的用毒世家,只是还未确定,具体是哪一家。 南疆并无重男轻女之风,女孩子只要有真本事,通过家族考验,依然可以成为家族的家主。 熊明珠,是上任熊家家主的长女,从小就天赋异禀,对用毒制毒的本事,与其父相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正因为如此,她便成为了下一任熊家家主呼声最高的人选。只是其父尚在,她也还年轻。 哪个少年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 熊明珠也是豆蔻年华的少女,自然,对美好的爱情,也有幻想和憧憬。 在他们传统的奔牛节上,熊明珠邂逅了一名帅气的年轻人,两人一见钟情,迅速坠入爱河。 造化弄人,待得她深爱对方后,她才知,她的情郎,竟然是他们熊家的最大对头,赤家的独生公子。 熊赤两家,为争夺南疆的主控制权,已经明里暗里的斗了100多年了,双方此消彼长,竟分不出胜负。 在百余年前,冉荣大帝平定中原,南征南疆,冉荣大帝太强,不多时,便横扫南疆,无人能敌。 所幸的是,冉荣大地并不喜烧杀抢掠,虽是武力征服,却也不滥杀,无意之中,竟获得了当地世家豪族的好感,不管是熊家还是赤家,都真心归顺。 而南疆之地,也由熊家与赤家共同管理。 只可惜,冉荣大帝回归中原没多久,便莫名其妙的驾崩了,大好河山,也被萧家人所控。 南疆对萧家人的做法,颇有微词,便淡淡的疏离了萧家的晋室,也不参与朝堂之争,只继续在南强,逍遥自在的过自己的快活日子,渐渐脱离了朝廷的掌控。 后来,萧家天下稳固后,也想实际控制南疆,但是派了几次兵去收复,均无功而返,且还折了不少人在里头。 几次无功而返,萧氏晋室也乏了,但也瞧出了南疆确无野心,只喜欢小富即安的过日子,而北狄的铁骑,则野心勃勃,总想纵马中原,大晋皇帝,便没再把南疆放在心上,而把主要精力,放在如何对付北狄的铁骑上。 到熊明珠这一代时,熊明珠是熊家这一代的翘楚,所以,她继承下任家主的呼声最高,这个时刻,她却与赤家阿郎私下相恋,而这些年,赤家已渐渐不满足于做两强之一,他想做唯一。 且这不只是想想,他的野心,都不屑藏着了,其咄咄逼人的气势,也让熊家有些忌惮。 后来,不知为何,熊赤两家,在明面上,也斗了起来。 本来两家人的实力,是势均力敌的,甚至熊家还略略占了上风。 但这一次,赤家阵营,却莫名多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支持,有了这力量的加持,赤家肆无忌惮,手更狠心更黑,各种见不得光的阴招损招,使了个遍。 而一直保持纯朴磊落的熊家,败下阵来,相应的,南疆话语权,也为赤家所独有。 看着祖宗基业,在自己手里衰落,熊明珠的父亲不甘心,虽说赤家,现在有钱有人,背后还有神秘力量支撑,但他拼了命,也要从他们手里,把原先属于熊家的东西给拿回来。 他倾尽了熊家的剩余力量,又摇了他这辈子能摇到的所有人,全力反扑,虽未把赤家拉下马,却也让他们伤了元气。 赤家的几位长老,一怒之下,又再次借助那股神秘的力量,把熊家给彻底打下了。 而那一天,熊明珠阴差阳错的,被父亲派到了,很远地方的一个寨子,去处理一些事情,没有在家里,这才逃过一劫。 赤家为绝后患,斩草除根,对熊家剩下的人,展开清洗。 可此时,熊家劫后余生的人,也学乖了,他们蛰伏下来,隐姓埋名,等待机会。 熊明珠寻过几次机会,去刺杀赤家家主,却无一例外的失败了,最后一次,还是在情郎的掩护下,这才逃得性命。 自此后,熊明珠便如水滴水一般,消失在南疆,没想到,此时,竟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离南疆几千余里的地方。 第381章 患难 “杨叔,你,怎么会与熊家女,不是,我是说熊家女怎会变成这样?你又是如何带她到这里的?” 谢小樱很疑惑,熊家女的伤,看样子有些日子了,若是常人,这种伤,早就嘎了,可她,居然没嘎,还长途跋涉上千里,从京城到的燕地。 虽说这女子活与死之间,只隔着微微一口气,但她特好奇,是怎么做到的。 杨德明?很显然,他没这本事,那就只有熊家女本人了。自古医毒不分家,药与毒,本就无明显界限,药用不对,能害人性命,毒用对了,也能治病活人性命。 南疆熊家,本就是玩毒的高手,保自己不死,应不是难事,谢小樱好奇的,便是她是怎么玩这招的。 “哦,这个呀!”杨德明苦笑着摇了摇头。 “县主,你是知道的,我本是太医院的一名小太医,靠着祖上的余荫,在太医院倒也自在,且我本也只想做个默默无闻的小透明太医。 我可怜见,得遇县主,为您治伤,阴差阳错下,县主得以痊愈,但是在下知道,这并非在下之功,而是得益于县主奇药,白药的作用。 当然,这白药,也成功引起了在下的强烈兴趣,研究这个,也成了在下余生的目标。 可因为与县主治伤,招了贵妃的嫉恨。” 说到这里,杨德明似乎还有些余怒未消,有些忿忿。 谢小樱的思绪,也飞到那座破败得有些荒凉的桐花苑。在那里,她是被放弃的棋子,除了春雁,没有人关心她的死活。 就连她名义上的未婚夫,那位太子殿下,也是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 她伤重发炎溃烂,就快死了。太医院的众太医,也不愿来沾手这皇后与太子都不重视的弱女子。 只有不被太医院重视的杨太医,同情她的遭遇,自请为其治伤,不嫌脏不嫌臭的定期为她清腐肉,敷些不甚名贵的金疮药(他权力有限,只能拿到这些)。 正是有他的照拂,谢小樱才苟到义安王(冉寂)围城救人的那一天。 “贵妃嫉恨在下救活县主,怨在下坏了其好事。她不敢惹义安王,便把一腔怨恨,撒在了在下一介小小的太医身上。 幸得皇上还念及在下祖上,在祖上的余荫下,皇上并未杀在下,但在贵妃干预下,在下在太医院被雪藏了。 不过,这也并没什么,整日无所事事,倒让我有充足的时间,好好研究那白药,日子倒也不无聊。 我试验了无数次,觉得略有所成,但效果如何,还得需要试药。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一处偏僻的偏殿里,发现了她。 也不知她得罪了谁,犯了什么事儿,她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在下看她昏迷着,还遍体鳞伤,一是心里有些同情,二来嘛,也想试试这新配的药,药效如何。于是便在她身上试了药。 不知是不是药起作用了,还是因为别的,她居然从昏迷中醒转过来。但她全身筋骨俱断,动弹不得,也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在下,在她身上试药。 刚开始配制的药,虽然效果不好,但好歹还能减轻她的一些疼痛,她也不反对。 慢慢的,次数多了,她对在下,也不那么警惕了,甚至有时候,还会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聊上几句。 在下也是从她的口音里,听出她并非我大晋人士。具体是哪里,她不说,我也就没问。 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她对在下的信任,与日剧增。有时试的药性不佳时,她还会出言指点,加点什么药材,或者是某种药材增减些份量。 我没想其它的,照着去做了,果然,药性好了很多。 只是奇怪的是,她的身子,刚调理的有些起色,好了一些,隔日又遍体鳞伤了,甚至比前一次更甚。 可为什么这样,她却闭口不谈,问的急了,她才淡淡的道一句,她是南疆的熊家女。 忽有一日,也不知贵妃中了什么邪,居然暴跳如雷,许久不曾寻我麻烦的贵妃,把她的一腔怒火,都倾泻在在下身上。 而她,也好不到哪去,那一次,被折磨的几乎与死之间,就差了半口气。 在下与她治伤时,她对在下讲,能不能想个办法,逃出去。 我当然想带她逃出去,可深宫大院的,我一介无足轻重的小太医,还要带上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人,想逃出皇宫去,那简直,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可即便出去了,我们能去哪儿呢? 凡事总得试试呗,不试怎么能知道成不成呢?如果出去了,就去北边,找义安王,或者是陵川县主,找到他们,便有救可活命。 她虽然受伤极重,却是无比的乐观。 不知怎的,在下竟心动了。 义安王在下是知道,可与这位贵人,在下并无交情,但陵川县主,在下可是知道,就是谢小娘子你了。 在下答应后,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在宫中,有侍卫与一小太监帮忙,瞅着个机会,竟偷溜出了那宫门。 她受伤极重,从京城到北地,何止长途跋涉,可能还没到地方,那小命就丢了。 她却胸有成竹,道她有秘法,可保自己不死,还能掩人耳目,出得城去。 于是,在下便听了她的吩咐,给她喂了一粒她给的药丸,又寻了这么一具薄皮棺材,把她扮成死尸,骗过守城兵士,出了城门。 一路往北,前些日子还好,但过了永定河后,我就觉得不对了,身边周围,竟时常见一些神秘的各种人来打探。 幸好我们伪装得不错,她的预判极为准确,我提前做好准备,这才几次有惊无险。 直到进了云河境内,遇到了这位老哥,一打听之下,才知他也是来寻义安王的。我便厚着脸皮,求了与他一路同行,这才磕磕绊绊的,到了这里。还得谢谢辛神医辛老哥呀!” 杨德明说罢,又恭恭敬敬的与辛老狗作一长揖,以示谢意。 把个辛老狗得意的,仿佛做了件天大的好事,要积好大的功德。 “无妨无妨,这都是小事情,老哥我会继续罩着老弟你的。” 第382章 他真的是踩了狗屎运 正得瑟得谢小樱冉寂都没眼看了,辛老狗的脸色却急剧的拉垮下去。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天大的问题。他拜谢小樱为师,谢小樱却喊杨德明为老叔,他怎么感觉,他吃了大大大大亏了。 他咋地突然就矮了杨德明一辈儿,亏死了。不行,啥时候他得跟师傅说道说道,不能再喊杨老弟老叔了,他太亏了。 谢小樱却不理会辛老狗肚子里的那点子弯弯绕绕。 她向杨德明点了点头,以示安慰,“杨叔,确实不容易,这么远的距离,几次都差点……好了好了,现在好了,不会再有人,来害你了。” 杨德明是谢小樱在这异世,给她温暖的少数几人之一,绝境时他的那些好,她都记着呢!她是把杨德明当作亲人哒。 她把目光投向了,那只剩半口气的熊家女身上,看来,这个女人身上有故事,有使命,否则,也不会如此坚忍的来到此地。 只是不知她为何,独独找的义安王或者自己呢? 难道是与冉皇后所中的毒有关。 冉寂与谢小樱想一块去了。 沉默了小半晌,冉寂这才看向谢小樱与辛老狗。 “囡囡,老辛,医术的事,本王也不懂,本王只问一句,你俩看看,她,能救活回来吗?” 辛老狗与谢小樱,都与熊家女把过脉,这要救回她,难度可不小。 但谢小樱一想到冉皇后之死,以及冉寂身上之毒,可能都与南疆有关,而熊家女,是破解这一切的关键。 得,得想尽一切办法,让她醒转过来,好起来。 更何况,只是难度大,并非无解。 “王爷,我试试吧!”谢小樱应了下来。这件事情,对于冉家来说,太重要了,她必须得死马当成活马医,说破大天也得试试。 冉寂点了点头,温润的凤眸满是谢意,他执起谢小樱的小手,“谢谢囡囡,要得囡囡辛苦。” 谢小樱娇羞的抽回自己的小手,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为王爷分忧,应该的,且你我之间,还谈什么谢字?” 救人性命,得争分夺秒,她说干就干。 想了一下,还是先得用万能的灵泉水,她寻了个机会,把手伸到袖袋里面,摸出一大瓶灵泉水来,在千暮的协助下,撬开熊家女的牙关,给她“咕咚咕咚”的灌下去大半瓶。 辛老狗看到那大瓶子,又闻到灵泉水的那缕独特的,极淡极浅的清新味,眼睛立马就开始放光。 待看见谢小樱好似不要钱似的(她确实不用钱),把灵泉水往熊明珠嘴里灌,他立马就破防了。 好家伙,他宝贝的不行的灵泉水,却被当成什么似的……就这么暴敛天物,天呐啊,还有天理吗? 辛老狗心疼的捶手顿足,同时又忧怨的看了冉寂一眼,这小子的灵泉水,九成九的,就是从他师傅这儿拿来的,还绕了那么大个圈子,让他跑了一大趟的云阳城,办了那么大件事,才给了他一小半瓶,真是,奸商。 熊明珠与死人,只差了小半口气,许是天生是与药毒打交道,又或许是身体天赋异禀,那灵泉水才一沾她口舌,便知道这是好东西,在无意识之中配合着谢小樱,把那灵泉水给喝了下去。 “嗯,还行,能喝水,说明还不是特别坏,有的救。”谢小樱喃喃自语的一声,却让冉寂心上的石头落了地。 “王爷,囡囡要为她施针,可否请,那个男士们,回避一下?” “嗯。”冉寂点了点头,确实男女大防,这帮大老爷们儿,现在不适合在这里,便抬眼往他们身上一扫。 冉寂发出的赶人的命令,刘刈虎子以及其他侍卫等,都纷纷退出了营帐。 “千暮,你留下,替王妃打打下手,至于老辛你……” “王爷,就让他留下吧,医生眼里无男女,他在,许还能帮上我的忙。” 那株血兰太珍贵了,谢小樱寻思着,怎么着都得教他点东西,眼前倒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辛老狗欣喜若狂,不愧是师傅本师,太知道他想要的了,不待他开口,便安排得妥妥哒。 熊家女身上那伤,于他来说,不是难事,但那毒,就……嗯,有些棘手。 冉寂没有异议,道了声“好”。辛老狗的医术,他自然是信得过的,如果强强联手,有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辛老狗是谁呀?他本就是名满天下的名医好吧!他知冉寂身上的毒,便是谢小樱用秘术解的,但那秘术如何,他是不知的。 听到谢小樱主动与他留下,其实就是变相的授予他秘术,他正求之不得,立即向冉寂等人挥着手,像赶鸭子似的。 “哎,师父,徒儿谨尊师命。听到没听到没,闲人回避,闲人回避,我师传要救人了,快快快快快……” 辛老狗扯着嗓门的应了一声,接着狗腿似的开始吆喝,这狐假虎威的派头,做得十足十,都没眼看。 众人愕然,这糟老头子眉花眼笑的叫一俊美少年(此时谢小樱还是男装打扮)师傅,叫得还那么自然,那么得意,这巨大的反差萌,怎么看怎么好笑,但在场的那么多人,却无一人笑得出声来。 杨德明虽说,好歹也是太医院曾经的太医,但他自知与这两位相差甚远,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有谢小樱与义安王在,也无人胆肥到敢对熊明珠不利,便默默的退出帐外侯着。 灵泉水不愧是林泉水,熊明珠这才饮下没多会儿,她的脸色,便不似方才那么黑了,那长长的羽状睫毛,竟微不可查的动了动。 谢小樱见状,知道时候差又多了,便不再耽搁。 她从袖袋里,大大方方的取出她的针囊,千暮也及时的捧上盛了半盆温水的金盆,与她净手。 辛老狗暗暗点了点头,他已经猜到,谢小樱的秘法是针术,还真被他猜着了。 针术虽然在对付疑难杂症上,效果来得快且彻底,但难学难精。差之分毫,就可能廖以千里,其中那分寸,极难把握。 故,针术高手,轻易不会把绝世手法外传,这也让许多绝密针法,都失传了。 看来这小师傅,手里真有货,是大货,他真真儿是踩了狗屎运了。 第383章 为师,只示范一次 谢小樱把纤纤玉手,放在金色的铜盆里净手,顺带着吩咐辛老狗,去给金针消毒。 与金针消毒最费时间,有辛老狗这便宜徒弟,她可以偷会儿懒,死乞白赖来的徒弟,不用白不用。 “咦,我的火镰子呢,我明明记得带了的。” 辛老狗应承下差事,开始找火镰子,三找两不找,还是不见踪影,连小猴子空空儿,也替他急得“吱吱”叫。 “你个小畜生,懂个什么?边上叫去。” 看着辛老狗满地找火镰子来点火,谢小樱无奈的摇了摇头。从袖袋里掏出瓶酒精,扔了过去。 “给,用这个。” 辛老狗颠颠儿的接了,拧开盖子,一股浓烈醇厚的酒精味儿,扑鼻而来。嗯!香!这小味儿,简直不要太上头。 “师傅,人还没救呢,这咋就喝上了?” 辛老狗正准备嘬一口,呵呵,这师傅就是师傅,连他好这一口都知道。 还没到口呢,却被谢小樱一手打下,“想啥呢!喝喝喝,正事还没做呢,就想着喝,也不怕喝不死你。” 在谢小樱的轻喝下,辛老狗尬笑了下,“师傅,这不烈酒嘛,不喝还拿来干嘛呀!” 嘴上虽有些怨气,辛老狗却再不敢喝那酒精。 “这是酒精,用来消毒的,喏,那有棉球,沾了酒精,轻轻擦拭金针,这就可以了。 哦-- 辛老狗在谢小樱的指挥下,用蘸了酒精的棉球,给那些金针一根根的擦拭消毒。 这消毒方式有点新奇,辛老狗一般都是在火上烤一下,但师傅吩咐的,总有道理,他照做就得了,没再提半点异意。 谢小樱这次施针的主要部位,是在背脊上,千暮受过此针,早已把熊明珠的外袍给除了,把她的身子,也翻了过来,只露出那同样漆黑如墨的背脊。 “小徒儿,看好了,为师,可只示范一次。” “得嘞。师傅,我准备好了,您,可以开始了。” 辛老狗像个好学的小学生似的,早已站在那台子边上,眼巴巴的望着,生怕错过谢小樱的每一个细节,就差抬个小本本记下来了。 开干! 谢小樱三指拈紧了金针,顺着大椎之下的穴位,开始扎针。 辛老狗的小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动作,看着她配比的穴位。越看,辛老狗越兴奋,这是失传已久的针法吧,简直是闻所未闻,宛如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谢小樱一边行针,一边与辛老狗讲着手法要点,偶尔有特别重要的地方,还会重复讲一遍。 吸汲着全新的东西,辛老狗喜得如空空儿一般的抓耳挠腮。 大道至简,谢小樱的手法,简单实用,可几个简单的行针组合在一处,却有曲径通幽,柳暗花明之妙。 看来他们追求的繁复竞是鸡肋,不值一提。 现在的辛老狗是真心后悔,没有一本小本本,把刚才学的那些绝招,都给记上,日后再细细研究,认真揣摩。 啧啧啧啧,这小师傅,看着年纪小小的,但是这一手针法,就跟练了有一两百年似的,功力非凡。 一套行云流水的针法使完(连使带讲的),直耗了近两个多时辰,把谢小樱给累的,汗都把衣服浸湿透了,如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那熊明珠也是一样一样的,身下所垫的软垫,都湿透了,且她流出的汗,隐隐带着青黑色,极酸极臭,差点把在旁侍候的千暮小姐姐,给弄吐了。 不知是谢小樱的针法厉害,还是熊明珠体质的天赋异禀,又或是在灵泉水的滋润激活下,她惊醒了。 她如轻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如一只振翅欲飞的蜻蜓。 但她还非常的虚弱,只费力的动了动嘴唇,似乎在说“谢谢”。 “好了,你也别谢我了,本县主救你,是有条件的,你且安心养着,可别死了,要不然我的条件呀诊金呀啥的,找谁要去。” 那熊明珠听到有条件的,神色反而放松下来,费力的用唇语,吐了个“是”字。 谢小樱缓了缓,提笔写了一张药方,递给候在帐外的杨德明,着他按方去熬煮药汤,给熊明珠药疗。 杨德明接过药方,喜得连连道谢,喜滋滋的去准备了。这哪是一张药方呀,分明就是熊明珠的救命符。 辛老狗是没他什么事儿了,急速退出营帐,巴巴的去问冉寂要纸笔,他想了,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他还是得记下来,再慢慢研究。 …… 就地上任的韩文墨,摇身一变,成了幽州城最高的行政长官。 而他也如打通了任督二脉般开了挂,把个幽州城,才短短两天时间,就收拾齐整,开了城门。 “王妃,世子,有好消息!” 易容成了另外一个样子的无痕,从外面街上回到废园,便压低了声音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一直躲在废园中的燕王妃,以及燕世子萧云炽等人。 陪着燕王妃的宋嬷嬷,赶紧双手合十,“老天保佑,王妃,终于,终于可以出城了。” 那燕王妃倒没说话,但是在她的眼角,竟挂着亮晶晶的一些东西。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吃过这般苦,刚两天时间,她似乎已经熬了两辈子一般,把这两辈子的苦,全吃了一遍。 她只是不知道,更苦的日子,还在后面呢,这,顶多算是开胃菜。 “无痕,今日,就可以出城吗?你赶紧安排一下,越快越好。” 萧云炽这两天,也差点被闷疯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怕夜长梦多,一不留神,就嘎在这个地方,催着无痕去准备。 前几日,他有多心急的盼着回幽州城,现在,他就有多心焦的,想逃离这幽州城,短短几日时间,就完全掉了个个儿,也真是让人醉了。 “是,世子。属下尽早安排,不过出城的时候,就不能这一身打扮了,得乔装一下,最好是能够扮成极普通的平民。” “行,无妨,你去安排吧!” 第384章 你慢慢说,今日本王,很空 “老爷老爷,有好消息了,外面都在传,可以出城了。” 王和从外面回来,迫不及待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等待已久的王然。 王然还没说话呢,那老车把式便激动的直说,“可以回家了?回家,终于可以回家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有几分劫后余生的感觉。 特喵的,为了挣这一趟赶车钱,他这足足耽搁了多长时间,这还是好的,最要命的是,他这把老骨头,差点就折在这城里了,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 “可准?具体什么时候,可以开城门?”王然到显得比较随意,并不甚激动。反正手里已经有了重要的东西,早一点晚一点晚回去,并无多大区别。 且他知道,幽州城落入那人之手,他们决无性命之忧。 “这个,还无法确定,反正最迟,明天就可以了吧!”王和挠着自己个后脑勺,为探的消息不准而有些尴尬。 “嗯,这也无妨,王和,去把咱们东西收拾一下,随时做好准备。对了,咱们还有多少银钱?” 王和扒拉着手指头,盘算了一下,给王然报了个数。 “好,你先拿出十两银子,给老车把式。” 他们与老车把式,谈好的价钱并无这么多钱,但谁能想到,这趟车在路上几次遇险,难能可贵的是,这老车把式,都没有放弃他主仆二人,一直按照约定,给送到了幽州城。 可这幽州城也不太平,还平白的在这里画地为牢,像囚犯似的呆了几天。虽说最后平安无事,但所受的煎熬,已是不可估量,多给他些银钱,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 “是,老爷。”这一路的相处,王和已经把那老车把式,当成自己的一个长辈。几次危机,老车把式对他处处维护,这一点上,王和心里也是感念哒。 虽是碎银几两,却解世间万愁。 王和从包袱里找出一锭十两银子的银锭,递到老车把式手里,把老车把式,慌的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对他来说,十两银子,可是一笔巨款,够他全家老小,大半年的吃喝了。家里的病人,也够请大夫。 可事先谈好了的,并无这么多银钱…… 老车把式正要推让一下,王和不由分说,直接塞他手里,让他推都没法推。 “好人,好人呐,我这把老骨头,算是遇到好人了。” 手里握着那锭银钱,老车把式连声念叨,噢不,这哪是银钱,这是他家的希望。 “好了叔,都去准备吧,别耽搁了。” “是。” “是。” 王和与老车把式,齐齐应了一声,几个人,都是归心似箭。 …… 大军在城外,盘桓了两日,到第三日上,韩文墨才传来消息,说道已经一切准备就绪,可以迎义安王入城了。 这两天,谢小樱忙得像个陀螺似的,脚不沾地。 这边,她得继续给熊明珠施针去毒,又配和着汤药以及药浴,几管齐下,熊明珠伤势的恢复和去毒的速度飞快,一天好似一天。 那熊明珠,自己也是行家里手,自醒了能动弹后,除了服谢小樱给她开的方子,以及每天配合着施针,她还时不时的,也不知道从身上哪里,摸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药丸吃下去。 这一番猛虎操作,她的身体犹如春风刮过的嫩树芽儿,一天一个样的见好,待她身上脸上的黑气褪尽,显出本来面目,这熊明珠,竟是个娇小的美人。 而辛老狗,吃了第一次无准备的亏之后,以后谢小樱两次行针,他都提前准备好了小本本,把所见所闻,全都事无遗漏的记录在小本本上。 冉寂静待熊明珠好的差不多了,便与谢小樱商量,是时候让她开口,证实一些东西了。 那熊明珠似乎早已预感,又或者说,她就是专门等着,冉寂来与她问话的。 熊明珠这做势,倒挺合谢小樱胃口的。这几日她冷眼旁观,见此女不当身体天赋异禀,恢复极快,性子冷静(也可以说冷酷),脑子,也是顶顶聪明。 尤其让她欣赏的是,杀伐决断,对自己,都可以那么狠,是个狠角色。若有朝一日能重回南强,必定会大杀四方,成一方霸主。 “你就是义安王吧,南疆熊家熊明珠,见到义安王,谢义安王,以及王妃的救命之恩。” 熊明珠还不待冉谢二人开口,便从病榻上下来,与两人见了跪拜大礼。 冉寂虽收留了熊明珠,但那天后,他并无来瞧过她,他的身份,是熊明珠猜的。 谢小樱虚扶了熊明珠一把,“起来吧!你身子骨虽说见好了些,但还未痊愈,不必如此大礼。今天我家王爷,就是想知道一些事情,希望熊小姐,不要隐瞒。” “好,应当的。”熊明珠起身,简单的答了一句。 冉寂携谢小樱坐下,妖孽的脸上神色冷峻。他也不来虚的,直接开门见山。 “历任冉皇后都没有子嗣,这里面,是不是你们南疆世家的手笔?” “是。更确切的说,那就是,是出自熊家。” 冉寂听罢,手心不由得攒了攒,鼻中气息加重了一分。 可他气归气,倒也还没失态,似乎这些,都在他意料之中,他只是来求个证实而已。 “说说吧,你,为什么会这样的,出现在京城,出现在宫里。” 冉寂的这些话,似乎是戳中了熊明珠的心窝肺管子,虽已极力控制,身子还是颤栗了一下,一双玲珑小手,拳头攒得指关节都在泛白。 这一切,冉寂尽收眼底,但他也不催,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也不必急在这一会儿。 他慢条斯理的饮了一口清茶,又问熊明珠示意,让她坐下说,还吩咐千暮,给她也上了一杯清茶,“不着急,你慢慢说,本王今日,很空。” “是。”熊明珠依言坐下,又向与她上茶的千暮点头致谢。 熊明珠足足组织了五分钟的语言,这才开启樱唇。 “想必王爷,已从杨太医处,知晓了我是熊家之女。 熊赤两家,一直是南疆的两大掌权家族,许多许多年前,南疆为冉荣大帝所征,入了中原的版图。 后来,冉荣大帝宾天,萧氏上位,但南疆并未脱离大晋,关系上,还是大晋的子民。 有一天,晋室秘密派了特别使者,前来求药。 第385章 嘴替 “求药?求的什么药?” 冉皇后中的有两种药,都与南疆世家有关,她得搞清楚,向熊家求的,是哪一种。 有谢小樱这个嘴替,冉寂也不再开口,只安安静静的品着清茶,只是他那墨黑如渊的眸子里,渐起波澜。 “对,求药,其实也不算求,是直接开口要,愿给得给,不愿给也得给的那种。他们要的,是那种会让女子不孕,但又不伤性命的那种药。 这种药,在熊家是没有现成的,但架不住对方的威压,那一代的熊家家主,只得给秘使配了药。” “那你可知,那药,是与何人所用?” “不知。小女也是被父亲指为下任家主继承人后,才得知的。父亲说,从萧氏登基为帝起,我熊家,就有密使定期来取那种药,且还勒令,熊家除家主外,不得为任何人所知,否则,就将为熊家,为南疆带来灭顶之灾。” “艹,真不愧是渣皇本渣,渣,不对,是连渣渣都不如……” 谢小樱突然暴起,把熊明珠都吓得赶紧闭口,使劲回忆,自己究竟是哪句话没说对,惹得这位小祖宗,啊不是,救命恩人突然暴走。 想来想去,也没有啊! 谢小樱瞧着冉寂与熊明珠张得可以塞下颗鸡蛋的嘴巴,才意识到,刚才失态了,不知刚才那一波输出,有没有吓到他们。 可转念一想,自己也没骂错呀,这一做法,倒挺符合渣皇那一家人的尿性。 只是可怜了冉氏一族,被他们的谎言,蒙在鼓里百余年,冉家女子以为自己是被诅咒的不祥之身,蒙萧家不弃,巴心巴肝的辅佐萧家。 到最终辅了个家破人亡,辅了个清冷寂寞。她越想越替冉皇后不值(那是小时候抱过她,亲/过她,疼她若亲生闺女的人),越想越气愤,那芬芳之言,又控制不住的脱口而出。 “他奶奶的,诅咒个球的诅咒,你渣皇一家才该诅咒,姑奶奶我诅咒你全家不得好屎(死),生孩子没屁眼……叭啦叭啦……” 熊明珠越想越觉得,不是自己话没说对点着了她,而是,她中邪了。她赶紧搜肠刮肚,搜索她接触过的神巫之术,看哪一种,能解这种邪毒,实在不成,去深山圣地,请熊氏避世长老出山也行。 冉寂却是长舒一口气,谢小樱明晃晃的骂渣皇一家的芬芳之言,虽有些粗鄙,可怎么听在耳里咋这么顺耳好听呢,心中那口恶气,也随着谢小樱正上下翻飞的樱唇消得怠尽。 舒坦,简直太特么舒坦,解气啦。 小囡囡这嘴替,要得。 感觉营帐里诡异又略显尴尬的安静,谢小樱忙干干的笑了一下,伸出手向熊明珠,“嗯,那个,你继续,继续。” 熊明珠也尬笑了一下,想了一下,太久远的事,还是不要讲了,就讲讲她是怎么到这儿的吧!这也是义安王的要求。 现在义安王才是“金主”,她得在他夫妻俩下讨生活。 “这些年,南疆赤家,连着出了几个天姿卓越的俊才,这使得赤家实力大增,隐隐有超出熊家之势。 实力增强了,同样的,赤家的野心也跟着膨胀,渐渐的,赤家明里暗里的在打压熊家,想以此削弱熊家,赤家,便能在南疆一家独大。 反观我熊家这些年,人丁不旺,而我,我,我又……” 熊明珠提起这事,思绪便飘上天空九万里。 赤家那个渣男,当初她被那渣男的甜言蜜语,给迷得荤七素八,还真以为,自己被月老的红线砸到了。 直到后来,发生了许多事,她才知,她以为的陷饼,其实只是陷阱,那只是赤家的一个圈套而已,只是诱她上钩,削弱熊家实力。 最终,最终……熊家败了。 那是她的耻辱,因为她,熊家…… 她实在没脸说出这一段经历,这一段,无甚重要,不说也罢。 冉寂谢小樱也不追她,直等她调整好情绪,再次开口。 “熊家败了之后,小女子痛定思痛,细细思索,熊家,到底败在哪儿。 本来,熊赤两家,双方斗得势均力敌。赤家虽出了那几个人才,实力见长,但熊家毕竟底蕴深厚,虽说这几年来,人丁有些不旺,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实力还是有的。 后来,也不知怎地,那赤家的实力,突然爆增,与我熊家几次交锋之后,我熊家,竟被赤家,打的半残。 更是在一场,因为我……因为我轻信了渣男小人,直接导致了我熊家,一败涂地。 父亲也力竭重伤,临终之前,只托人给我带了话,暂时,不要为他报仇,要隐忍蛰伏,好好活下去。 我这不孝女,竟连父亲的最后一面,也未能见上。 一次偶然的机会,小女子无意中得知,赤家背后的神秘力量,竟然是大晋皇室的太后娘娘。 只是不知太后娘娘,那么尊贵的身分,会成赤家的助力。 熊明珠得知此事后,怒火中烧。 但吃过几次亏,她已经不是那个容易冲动的小姑娘,冷静下来,仔细分析,如果不把赤家背后的太后娘娘给拉下来,那她在南疆,就永远夺不回,本该属于自己,属于熊家的东西。 但太后娘娘的力量,如此之大,而她这边,也没剩几个人了,连她的亲弟弟,也下落不明。 她,只能剑走偏锋。 南疆之人,擅长玩毒,尤其是熊家,更是玩毒界高手中的高手。 自然,她想到的,只有用毒了。熊明珠在这一方面,是很有自信哒,因为她的天赋,在南疆是罕逢敌手。 说干便干,她便乔装了,想尽一切办法,混进了大晋的皇城。 因为她们熊家,曾经救过一户来南疆行商的商人,那商人很感念熊家的救命之恩,她的家族,有一个女孩儿,在宫里做了掌事姑姑,有点权利,便利用手中权利,又使了些银钱,把化了名的熊明珠,以宫女的身份,塞进了皇宫。 熊明珠知道这个机会得来不易,在宫里蛰伏寻找机会,不敢轻举妄动。她也不是一无所获,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她发现了不少的秘密。 第386章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她发现,宫里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之所以愿意帮助赤家,原来,是有求于赤家,而赤家想在南疆称霸,自然少不了这股力量。” “太后娘娘,是不是也向赤家求药了?” 谢小樱这合格的嘴替,又替冉寂道出了心声。 “对,这就是他们的交易。他们需要赤家的独门毒药,来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其中,她查出来的,便是前冉皇后。”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来的突兀,原来是冉寂手里的薄胎细瓷素白茶杯,摔落在地,碎了。 他的手攥成了拳头,许是太气愤了,那指关节,都泛着白色,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竟隐隐透出一缕嗜血的血红,身子也因强忍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谢小樱知道,长姐冉皇后,对冉寂到底意味着什么,她赶忙伸出玉手,轻轻握住了冉寂攥得指关节泛白的拳头,与他微微摇了摇头。 那意思很明显,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还不是时候。 冉寂沐在谢小樱温柔又善解人意的眸光里,心绪渐渐平复,眼里的那抹嗜血的血红色,慢慢隐了下去。 也是,等了这么久都等过来了,不必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反正,该他的东西,他会一点不少的拿回来。 至于加害他亲人的人,他也会全部连本带利的还回去。 熊明珠的话,被那一声脆响,给打断了,她很有眼力劲的没再继续说。 看来,她猜的没错。 谢小樱安抚好了冉寂,这才用眼神示意熊明珠,继续。 起初,冉皇后(历任)不孕,便是萧氏皇室的阴谋,那不孕药,也是皇室逼他们熊家制的。但似乎,皇室并不想置冉皇后于死地,只是想让她生不出孩子。 但后来不知怎地,宫中贾妃(后来的太后娘娘),突然对冉皇后起了杀心。自然,她想到的,便是用毒。 而要让人查不出的毒,这世上,无疑只有熊赤两家。 他们家他可以肯定,与那贾妃并无来往,那剩下的,只能是赤家了。 怪道赤家怎地突然变强了,原来幕后推手的那股神秘力量,竟是来自当时的贾妃。 贾妃(太后娘娘)不死,赤家不倒,看来,必须把那贾妃,解决了才行。 当然,她想到的法子,也是她擅长的--用毒。 可她低估了太后的实力,也怪道她运气不好,她下了毒的茶饮,居然阴差阳错的,被太后的贴身嬷嬷误食了。 太后宫里死了人,还是她的近侍之一。太后当然是彻查了。 在太后的雷霆手段下,她,被发现了。 她被太后秘密抓了,近侍中毒死了,太后怕了。 她不信熊明珠,只一人行凶,她的背后,一定还有人。 若不连根拔除,以后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 这,这还让不让她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玩耍。 她已经连着好几天都做噩梦,一闭眼,仿佛就看现有人来害(报仇)她,比如冉皇后,还有后宫中死去的嫔妃,和那些未来得及降生到这个世界的小小孩儿们…… 她越害怕,就越发变本加厉的折磨熊明珠,迫她咬出同伙。 但熊明珠却相当硬气,誓不张口。 她绝顶聪明,当然知道,自己落在这老妖婆手里,无论如何是逃不出生天哒。 但看得出来,老妖婆怕了。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看来这老妖妇做的坏事不少,她怕那些冤魂找上来了。 哈哈哈……老妖妇,你也会有今日。只要她咬住不松口,那老妖婆就越拿不住她背后有什么势力。 长此以往,老妖婆凝心病就会越来越重,发展成被害妄想症,也不是不可能,再往下,她被自己吓死或是疑心死,那她也是赚翻了。 且她越不张口,老妖婆越要留她性命。只要有命在,说不定时来运转,有逃出去的可能,也未可知。 打定了主意,她便死不张口,打死也不张口。 贾太后想尽了各种花式折磨方法,却依然不能迫使熊明珠就范。 那满腔的怒火,越积越盛,就越想让她尝尽天下最最毒最苦最辣的酷刑,一泄她心头之忿。 可熊明珠铁了口舌,非但不把助她进宫的人供出来,甚至有时还要嘲笑讽刺老妖婆几句,把个老妖婆气得跳脚,脸都变形了。 便打一次,审一次,审一次,又折磨一次…… 生生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折磨的不成人形,估计熊明珠她爹重生在世,也认不出那似人似鬼的身躯,是他手心里疼的宝贝女儿。 天可怜见,在她被折磨大半年之后,在绝望之中,遇到了那个不得意的小太医。 那小太医,一看就是个痴人。一双小眼中,只想着那药粉。而她,这将死之人,便被他用来试药。 那小太医还蛮客气,每次试验前,都得絮絮叨叨的跟她讲一些对不住之类的话,她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也由得他。 若能以她将死之躯,给这小太医试药成功了,那也是自己的身体,还有那么一点存在的意义。 可没成想,那小太医的药,竟越来越好,而她身体的伤势,也在那药粉的作用下,在慢慢恢复中,这让她,又燃起了生的希望。 许是天不绝她,才在冥冥之王,派这小太医来救赎她。小太医都不放弃她,她自己,为什么要放弃自己呢! 老话说的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那老妖婆的敌人是义安王(她无意中探听到的,老妖婆最怕,她是义安王派来的),还有那陵川县主,那她就想办法,去找到这两位,或许能抱团取暖,一起斩杀老妖婆。 有了目标,想活下去的念头,自然就会想活下去的办法。她便大着胆子赌一把,把她的想法,与那小太医和盘说了,嘿嘿,在那宫里,她也只找得到这一个信任的。 没成想,那小太医,想都不想便答应了。 也得亏这么久她都不开口,老妖婆对她这边,松懈了些,看守也不似刚开始那么严。 机会来了,那小太医,虽然看着落魄,但还有点能量,又在那位商人(她死都不供出他人,商人也敬佩她)的帮助下,竟然三串五跳的,把两人都给弄出了宫。 第387章 南疆圣物 小太医带着熊明珠,两人趁着夜色,偷偷出了皇宫。 “小太医,你想好了没,咱们这是去哪儿?” “伤丫头,我想好了,我要去找一个人。我答应她,那药配成之后,要与她合作的。要不我怎么放着好好的太医不做,来冒这破天的大险。” “那你告诉我,你要找谁?” 小太医犹豫了一下,凑近她的耳朵,“陵川县主。” 哎哟我去,熊明珠差点没笑出声来。这都赶一块了。 她也是想寻义安王或者是陵川县主哒,可怎么寻,她还没头绪,却没成想,能搭小太医这顺风车,简直不要太好。 熊明珠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小太医,要不,咱们一起哈,你别误会,主要是我,不知该往哪儿去寻她,再说,我这身体状况……” 小太医看她那半残的亚子,于心不忍,再者说了,若没她的身子试药,他也不可能这么快成功,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得,还是带她去吧,就当是付试药的费用。 “行是行,可你这身体状况,出得了远门吗?”这是小太医担心的问题。 熊明珠却似乎早已料到,她冲小太医微微一笑,“傻瓜,俯耳过来,我说与你听。” 于是乎,小太医按吩咐,订做了一副薄皮小棺材,他要求不高,那四处透着风的小棺材,棺材铺三下两下就敲好了,一点儿也不耽误事儿。 熊明珠躺到小棺材里,服下秘制药丸,进入假死状态,扮成个死人,若不是顶尖医术的人,根本就发现不了,她其实,是活的。 就这样,阴差阳错的,这俩半吊子的人,居然平安出了京城,踏上了北上的行程。 那么久都“审”不出熊明珠什么,再加上一直以来,也没什么人来害太后,那老妖婆也渐渐淡了熊明珠这事,只把她扔在荒凉的偏殿中,任其自生自灭。 而小太医被贵妃针对后,在太医院边缘透明化,这小透明几日不露面,也没人发现。 直到那老妖婆太后,又遇到不顺心事,便想再折磨熊明珠一番,在她身上找找平衡,去寻她时,才发现她早已不见了踪影,且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种。 老妖婆怒了,她只觉,高贵的她,又被那早该死的小妮子给耍了。 查,彻查,一定要查到这反骨女。 在老妖婆的执意追查下,才发现了熊明珠与小太医同谋,早离了皇宫,离了皇城。 这事儿,又严重刺激到了老妖婆太后,两个蝼蚁般的小人物,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玩失踪,且还神不知鬼不觉的。 这妥妥的骑脸开大呀,她这张老脸,都被“啪啪啪”地扇肿了。 真的是,叔可忍,婶都不能忍,更何况她堂堂太后,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更不能忍。 她立刻派出去了专业杀手,去围追堵截那两反骨仔。 可那俩体重加起来有两百斤,却有一百九十九斤反骨的反骨仔,一路多留着八百个心眼子的心,竟几次阴差阳错的,与杀手错过。 一路虽然磕磕碰碰的,但到底还是寻着了义安王与王妃,这之后的事情,王爷,王妃,您们,都知道了。 熊明珠一气说了那么多话,竟有些气喘吁吁,忙端上茶杯,饮了几口清茶。 “嗯。”良久之后,冉寂才惜字如金的,道出了这么一声。 “所以说,你千里迢迢的来寻本王,也是有所求的,是吧?” 冉寂没有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弯弯绕绕,与熊明珠直接进入正题。 “是,义安王明鉴。但我知道,我现在,已身无长物,这条命,还是王妃救回来的,已经与义安王,没了谈条件的资格。” 熊明珠淡淡一笑,可那笑里,是满满的苦涩。她对自身的处境,有非常清醒的认识。 “呵呵……你倒实诚。” 冉寂嘴角扯出一抹邪魅的笑意,他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如冰,“可本王,为什么要帮你?帮你,于本王,于义安军,又有何利?” 熊明珠对这个问题,似乎早有准备。 “王爷,据我所知,您的长姐,前冉皇后,是暴毙而亡,当然,这暴毙,是愚弄天下人的。冉皇后,其实是中毒而亡的。” 熊明珠说完这番话,偷眼觑了冉寂一眼,见他虽眼底闪过一丝血红,可面上除清冷加剧了两分外,倒也神色如常,这才接着道。 “那毒,是太后下的,可却是南疆赤家提供的。太后,赤家,是你我共同的敌人。 若王爷愿帮我,我可助王爷对付赤家,收复南疆。赤家虽比不上大晋的豪门大族,但擅长用毒,防不胜防,而我熊家,对赤家的毒,有自信可克制。 王爷是有大志的,想当年冉荣大帝何等的英雄,何等的荣/耀,我想,王爷也想复大帝的荣光。 我南疆熊家,自愿追随王爷,为大帝的荣光,竭尽全力,永不背叛。” 说罢,熊明珠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了一枚戒指,双手托着举过头顶,单膝跪地的呈向冉寂。 那枚戒指,通体呈碧绿色,是那种很纯正的绿色,水头极好,如一弯碧潭深泉,而那深泉里,竟隐隐的,有一只肉乎乎的小虫在沉睡。 “这是何物?”冉寂淡淡的问道。 “回王爷话,这是南疆圣物,持此戒者,可号令南疆各方势力,并且让所佩戴者,百毒不侵,百蛊不犯。” “哇哦,这,这物件,可是宝物一件,一定值很多钱。” 谢小樱看到宝物,那财迷的心,马上就活泛起来。她很稀奇的拈起那枚戒指,宝贝似的左看右看,甚至还逆着光,去观察那戒指里的小东西。 “太神奇了,这小可爱,是怎么放到戒指里的?” “回王妃的话,这戒指,与圣蛊是浑然天成的。但这圣蛊择主,只有与它有缘的人,它才会活起来,发挥神奇作用。” “是吗?尊嘟假嘟,太神奇了。它这是怎么认主的,一定很神奇。” 谢小樱一边问着熊明珠话儿,一边在好奇心的驱驶下,把那枚戒指,套在自己的手指上,左右转动着。 突然,谢小樱只觉套戒指的手指,一缕麻热的感觉一闪而过,还把她吓一跳。 回过神来,再看向那枚戒指,只见刚才还躺在一汪碧泉里睡觉的小肉虫,竟动了一下一。 “王爷王爷,真是活的,它,动了。” 第388章 血誓 谢小樱这一声轻呼,不只冉寂的目光被吸引,熊明珠更是惊得不要不要的。 那枚圣戒,虽说一直由熊家保管,但那圣蛊有灵性,会自己择主,熊家至今,也仅有两位大能,能唤醒圣蛊,且,那还要神秘复杂的仪式献祭才成。 可这陵川县主,往手指上一套就成,也太太太太简单了,且瞧那圣蛊活跃得屁颠屁颠的,九成九的,是上赶着去的,这狗腿样儿,真是没眼看了都。 那枚肉呼呼的小虫子,像一条肥肥白白的蛆,背脊上,还有一缕若隐若现的金色痕迹,超级无敌的可可爱爱。 小白蛆在那如水的戒指里,扭着肥肥的小屁股一拱一拱的蠕动着,头部那比针尖大一丢丢的小黑眼睛,好似在盯着谢小樱又谄媚又傲娇:主人主人,你咋才来,人家等你都等得睡了一百多年了,哼! 谢小樱青葱玉指,抚上的小白蛆在的区城,那小白蛆似有感应,扭得更欢了。谢小樱心念一动,喃喃的道:“这小可爱,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蛊王,叫什么……什么金蚕蛊来着?” 谢小樱逗弄着小肥虫子,她记得,在从冉寂处借的那本《南疆物志》里,提到过金蚕蛊。 “对,王妃还挺识货,这就是金蚕蛊。它是蛊中之王,但这东西极难寻到,且毒性极强。金蚕蛊讲究的是一种缘法,若与它无缘,纵使得到这枚圣戒,也无法驱动金蚕蛊,激发这枚戒指的力量。 金蚕喜欢金帛之物,往往会给它的主人,带来超级无敌的财运。” “哇哦!尊嘟假嘟!”谢小樱的眼睛里,立马变成了“¥”状。 嗯嗯嗯,说到财运,谢小樱立马就不困了。熊明珠似乎也找到了谢小樱的这个小兴趣点,两人就金蚕财运开始巴拉巴拉的一顿探讨。 瞧着自家媳妇儿,那熟悉的财迷样儿,冉寂除了摇头,再不能做什么。 人说一个女人抵得上五百只鸭子,冉寂不再管那一千只鸭子的噪耳声,他的大脑的齿轮,早已开始“噼里啪啦”的转动。 长姐的仇,肯定是要报哒。但凡是参与加害长姐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他统统都得嘎一遍。 那熊家妮子说得对,那赤家,确实不好对付,且他最不擅长的,就是毒。 你要说真刀真枪的干,这世界,他还真不怵谁,但是那毒,却是要人命又让人防不胜防,甚至还无知无觉。 即便是长姐,若不是他重生归来,起了疑心,去彻查,连他都以为,长姐就是生病而暴毙的。 赤家的毒,是帮凶,且他们还用这毒,来换取了他们想要的,那赤家,就不能放过。 如若有这熊家妮子的帮助,确实对于对付赤家,可是太有帮助了。 且熊家在南疆经营多年,虽然表面上,他们现在,已经一败涂地,但他知道,熊家真正的根,还没动到。 自重生归来,为查明长姐暴毙的真相,他也派了人,驻守南疆调查。 结果发现,熊家,才是南疆真正的隐藏大佬,他们家有几位老古董,藏在深山里避世苦练秘术,已经多年不见世事了。 这几位老古懂,才是熊家真正的底气。他们不世事,并不表示,对熊家的死活不闻不问,只是还没到该出手时,他们没出手而已。 所以别看赤家现在在南疆蹦的慌,但熊家真要出手了,他还真扛不住。 冉荣大帝的行荣光,他肯定是要恢复的,到时候,南疆的问题,必然会摆到桌面上。 渡人即渡己。 就这件事情而言,他帮熊家妮子,其实也在间接帮自己收了南疆。 上兵伐谋,如若能得熊家的帮助,以不战而收复南疆,这是最好的选择。 一将功成万骨枯。 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过来的,他最知道,打仗,最苦的就是百姓。 他看的出来,这熊家妮子虽是一介女流,却格局甚大,眼光看得长远。 不管是他,还是这熊家,都不希望南疆烧起战火,生灵涂炭。 和平收复,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心中有所决定,他的心绪便慢慢平复下来,又端起桌上的清茶,慢慢品了两口。 过了小半晌,待谢小樱与熊明珠,就金蚕带财运的事情讨论的差不多的时候,才向熊明珠淡淡的道了一句。 “熊家小姐,你可对你的先祖发誓,永不背叛本王吗?” 冉寂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熊明珠听得却轻轻吁了一口气,嘴角上扬,扬出一个温雅的笑容。 这一趟,总算没白跑。 熊明珠不卑不亢的,学着大晋女子福了一礼,“当然。” 说罢,她抬起右手,以三指做了一个特殊的手势,以熊家列祖列宗,以及圣物戒指的名义,发了一条毒誓。 接着,又用牙齿咬破自己的中指,在地上滴了三滴血,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念一种古老神秘的咒语。 冉寂知道南疆之人,非常淳朴,对自己所立的誓言,不管是怎样地,都要去维护所发此毒誓。 熊明珠做好一切仪式之后,这才与冉寂抱拳道。 “王爷,我已以南疆最高的血盟誓的仪式,向上天,以及祖先做了承诺,不只是我,包括熊家世世代代,都遵从此誓,永不背叛。” “嗯。”冉寂点了点头,熊家妮子这诚心,是够分量。 本来他只想让熊明珠发条普通毒誓,约束一下。 却没曾想到,她居然会用血祭的方式立誓,那相当于以灵魂,与冉家缔结了契约,永不背叛的那种。” “好,既然熊小姐能做此举,那本王,帮定你了。” “谢王爷成全。”熊明珠单膝跪地,非常正式的行了一个礼,接着,又用头触地磕了三个响头。 “熊小姐,现在,本王也在征战期间,这段时日,就得委屈你跟在她的身边。” 当即指了指谢小樱。熊明珠当然明白冉寂的意思,“明珠从现在开始,便是王妃身边的一名侍女。” 冉寂神之微微一笑,“与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第389章 入城 翌日,冉寂与谢小樱盛装入城。 冉寂骑一匹神峻非凡的白色战马,头戴一顶青色玉冠,温润如玉,修长的身躯着一袭蜀锦的黑金色王服,衬得他气宇轩昂,非常具上位者的王者气质。 冷峻妖孽的一张脸,仿佛是用刻刀精心刻出来的,不多一分,不少一笔,好看得人神共愤。 在他身边的,是骑一马枣红色良驹的谢小樱。她今天还是男装打扮,一头乌发,用一只白色玉冠束着,精致白皙的小脸上,最灵动的,是一双幽若寒潭的狐狸水眸,柔润得能滴出水来的眸光,扫过的人群处,发出一声声低呼声。 谢小樱本想落下冉寂半步的,却被冉寂一把拽得与他齐排,这,是这闷骚男秀恩爱的方式,这一波狗粮,撒待猝不及防,甜得围观的人一声声惊呼。 “这就是义安王与王妃呀!太恩爱了,好羡慕嫉妒恨呀!” “是呀,那义安王妃,羞男装都这么美,要是着女装,估摸着天上的天女,也就这样哒。” “啧啧啧,这两人,配得一脸,爱了爱了。” “只是不知,这义安王还纳不纳倒妃?” “你呀!想啥呢?虽说你那妹妹,长得也算漂亮,有些美名,但要配义王安,还差点意思。” “侧妃,侧妃,我说的是侧妃,我可不敢肖想正妃之位。” “是呀,我说的就是侧妃,友情提醒一下,你看义安王看王妃的那眼神,对她的那态度,说他这辈子不纳侧妃,我都信。” “呃……我说老弟,侮辱人的方式有多种,你为什么选择最膈应人的那一种。哼!我不跟你玩了。” “嗐,这实话咋就没人愿意听呢?” “……” 冉寂与谢小樱没想到,他们才见幽州城,立马便引起了强烈轰动。 无数的百姓,早就站立在长街两边,人头攒动,鼓锣齐鸣,非常热烈的欢迎义安王进城。 更有好事者,已经燃起了长长的鞭炮,从入城门那一刻开始,那鞭炮声,就炸得震天响,白色的青烟直冲云霄,表示着幽州子民的欢悦。 “欢迎义安王入城,欢迎义安王入城……” “欢迎城主入城,欢迎城主入城……” “城主,城主,城主……” 兴奋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 韩文墨一接手幽州刺史的差事,便把陵川县主谢小樱为新晋城主的告示,贴得满城都是,所以现在,满城的人都已经知道,骑红马着白衣青袍的人,就是他们新晋的城主大人。 他们早已知道,青州,在义安王的治下,早已政通人和,百姓虽谈不上丰衣足食,却是都能吃饱穿暖,这是他们祖祖辈辈,期望过的日子。 他们期望着,幽州归入义安王下,之后,他们也能过上那样的好日子。 谢小樱向大街两旁欢呼“城主”的百娃们,挥手示意,得到回应的百姓们,这又引起了更大更热烈的欢呼。 不管是在现代,还是穿到这异世,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人人敬仰的待遇,她有些飘了,但心中却隐隐生出一番责任感,好像她这新晋城主,若不能带他们丰衣足食,却对不住今日的这香热情。 几家欢乐几家愁,有春风得意的,自然就有黯然失意的。 这不,这边正在锣鼓喧天的迎新主入城,可混在人流中的几人,就高兴不起来。 易了容的燕世子萧云炽,站在人群里看向骑在马上的那两位。 对于他来说。这俩人,就是偷家贼。他才去西陵一趟,想要的没抢着,回来家却被偷了,他郁闷,他不甘,他想操刀子去砍了那两人。 但此时此刻,他不能,在曾经是他家的地盘上,他得藏头夹尾,才能活命。 不能动手,便只能把恨毒了的目光,狠狠的刺向那白衣青袍的谢小樱。 那个贱人谢小樱,真就是他的天煞克星,前世天敌。他做什么,那贱人就克他什么,简直,简直就是天敌无解般的存在。 现在,还成幽州城主了她,真是老天无眼。 也因此,他看向谢小樱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嫉恨,如毒蛇一般,不,是比毒蛇还要阴狠几分。 骑在红马上的谢小樱,正享受着春风得意马蹄嫉,突觉戴戒的手指一热,接着背后便“嗖”的一下,拔凉拔凉的,宛如被一条阴狠的蛇精盯着似的,她猝地急回头,想找到是何人敢如此大胆,竟敢打她不利的心思。 可刚回头,那眼神却“悠”的一下不见了。 我去,这该不会是,我的错觉吧? 但是手指上,那枚藏了金蚕蛊的戒指,却明晃晃的提醒他,方才,确实有危险。 谢小樱自带上那枚戒指之后,似乎她与里面的那只小肉虫子,开始有心灵之通。 那小肉虫子对危险极警觉,感知相当的灵敏,那是比预警机还牛的存在。 举城欢庆之时,谢小樱也不好亲自下场捉贼,下马去追查那道毒舌眸光,怕扫了城中百姓的热情,只得悄悄的招以千暮,低低吩咐了一声。 “是,县主。” 千暮对这种状况,丝毫不奇,她对这种事情的处理,相当有经验,她低低的应了一声,便下去追查部署了。 人群中,萧云炽方才那怨恨的目光,并没有逃过无痕的眼睛。 无痕无奈的扶额。 我去,荒唐了个大天。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对队友。 在这种时候,这世子还不知道收敛,居然还自己主动上前,去招惹这样牛掰人物的存在,有这样的主子,日后,可有的他受的。 但这种话,他只能在自己心里嘀咕,不能明着。他靠近了萧云炽。 “世子。”无痕低声道了一句,“世子,王妃,趁现在他们注意力不在咱们身上,咱们赶紧出城,晚了,怕夜长梦多。” 那燕王妃,毕竟是多长了几年,处在那个身份上,大世面大事件,也经历过一些,她只觉无痕说的话,极有道理,便扯了扯身旁的萧云炽,急速从逆着人群,往城门方向走去。 第390章 有好事要到 在人群人逆着行走的,不只有燕王府的几条漏网之鱼,还有王然这渣皇亲封的钦差,他们几人也混在人群中,逆流向城门口方向走去。 看着马背上那妖孽得似神的身影,大名鼎鼎,搅得皇城半月不得安宁的义安王,实锤了,就是前大将军,冉皇后胞弟冉寂。 他竟然,真的没死! 王然心下暗忖着,不过,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暗自窃喜,这么天纵英才的冉寂没有死,且还成长至此。他甚至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表达这种窃喜。 心中所想,他的唇角不自觉的上扬,竟扬出一抹毫无违和的姨母笑。 只是他光顾着姨母笑了,生生错过了谢小樱从他身边越过的身影。 待他看到冉寂身边的那道背影时,只觉那道背影无比的熟悉,却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客官老爷,快点走吧!” 老车把式许是想家想得狠了,他见已经有人开始出城,便催促着王然。 王然愕然回头,“哦,好,走吧!” …… 三天前,云河境内。 一片密林里,一名着黑色紧身劲装的青年男子,正斜靠在一枝粗大的树桠上,一只脚耷拉垂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来回晃着,双手抱在脑后,半闭着双眸,殷红精致的嘴里,正百无聊赖的刁着半截鲜嫩的青草。 “公子,有信来了。” 一名黑衣紧身打扮的男人,手里捧着一只一只黑色的鸽子,站在树下向树上的人喊道。 他话音才落,只觉眼前一道黑影一闪,手中便已经空了。 颜青吐去那半截青草,把那鸽子腿上绑着的,一卷细细的小纸卷摘下来,小心的展开来看。 才看两眼,他的嘴巴便咧到了耳后根,“哈哈哈,你这老铁树,终于,终于……哈哈哈……” “公子,咋了,是有啥好事儿,你倒是说句话呀!咋就乐成这样。” 刘立三见大笑的颜青,一头雾水的。 就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说出来呗,让窝在这密林都快疯了的兄弟们,也乐呵乐呵。 “当然有好事,王爷他们,已经收复了燕地,还有,你是通知其它人,都撤回来,咱们收拾收拾,回青州,喝喜酒去。”颜青喜滋滋的吩咐着,把个刘立三弄得猝不及防。 “喝喜酒,谁的?”随后,刘立三便反应过来,“难道是王爷的?” “哈哈,不是他还能有谁,这老铁树,终于把花开出来了。” 冉寂自把谢小樱从皇城接回来后,因接二连三的事情,一直没有圆房,这次收了燕地,解决了心腹大患,圆房这大事,可得办了。 “是。” 刘立三闻言,也是喜得合不拢嘴,这可是双喜临门呀! 见颜青吩咐了,他应答的是响亮又清脆。 这么些天来,他们一直都在这一带林间,完成王爷交代的任务。他感觉自己身上,都快长毛了,这下好了,终于能离开了。 与他同样的想法,不止他一个,可以说是,全部都是。 “颜公子,那这些,该怎么办?” 侍卫李院福,指着他们这些日子来,在燕地通往云河的必经之路上,抓的那些舌头信使问道。 “嗯,这些嘛……” 颜青双手环臂,手托着下巴颏,这,还真有些不好弄。 “要不,咱们再审一审,愿说实话的,咱看情况,但有那还强瞎嘴硬的,一刀嘎了得了,反正留着也没用。 刘立三是一秒都不想再呆了,提出个一了百了的建议。 “嗯,也是。就说,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自己看着办吧!” 颜青点了点头,这些家伙要招,肯定早就招了,他们既然要为河阳王(燕王)守口如瓶,那就让他们,先去给河阳王在下面探路尽忠吧! “得嘞。”刘立三应了一声,提刀干活去了。 小半晌后,刘立三提着擦干净的刀,屁颠屁颠的跑回来了。 “公子,你那法还真灵,杀了一个后,那帮家伙见真是死到临头,就再没一个嘴硬的,都争先恐后的说了。 其中最近抓的那个,他交代道,幽州城,已经被咱们义安军给占领了。公子,你猜,现下幽州城城主是谁?” 刘立三笑得见牙不见眼,也是,这好事一件接着一件,不高兴才怪呢! “呵呵,你这小子,倒学会卖关子了。这我哪知道,这咋猜呀,我又不是某某亮,能上知500年,下知500年的,快说,再不说,我揍人了。” 颜青眉毛一挑,把拳头捏得“咔咔”响,作势就要揍人。 “啊!还真揍呀!公子,别介别介。这新任幽州城的城主,就是咱王妃陵川县主。” 刘立三把那重磅炸弹一扔,便笑闹着跑开了。 颜青听了,哑然了一下下。 呵呵,这老铁树,还真是,谈起恋爱来,跟老房子着火一样的,救都没得救。这好不容易打下来的一座城池,说送,就送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两口子的事,那城在谁手里,不都一样吗?还偏要搞什么弯弯绕绕的,真是费了老劲了。 “嗯,再审审,看能不能审出点什么来?若是没有了,把带幽州城失守消息的那几个放回去,其他的,全噶了。” “啊!全嘎了,颜公子,这会不会……?” “啊什么啊,会什么不会,他们本就是燕王或者是河阳王的人,这两货,可是心心念念的,要打死我们的,这会子,你倒同情上了。 记住,他们是我们的敌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心狠。若放他们回去,他们又调转回来,杀我们的袍泽兵士,你心里愿意吗?” 颜青有些生气了,李院福们被说的有些心虚,他正了正脸色,“颜公子,是属下错了,属下即刻就办。” 颜青挥了挥手,已经开始琢磨上了,老铁树这事儿,得好好送份礼物,要送什么才好呢? 哎呀,真是为难死他了,这可比他计划怎么攻城掠地,还要烧脑。 算了,不想了不想了。要实在想不到送什么合适,就谢小樱那小财迷王妃,直接封个丰厚的银票红包,可能比其他的,还要来的实在。 反正,只要谢小樱高兴了,那老铁树就高兴。 第391章 两件喜事 “公子,公子,已经处理干净了。”刘立三暗戳戳的搓着手,来向颜青复命。 “这么快?”这速度,颜青有点……好吧,你小子行。 “那是,咱着急着回家,一刀一个。” “行吧,去看看,大伙召集过来了没,我要宣布好事了。” 颜青着刘立三去召集人时,故意让刘立三不说那件事,他要给兄弟们,送份惊喜。 “得嘞!那必须的。” 小半晌后,兵士们就齐齐围拢了过来,听说公子有好事要宣布,就喜笑颜开。 “咦,什么味儿?你闻到了吗?” “什么什么味儿,你属狗的呀!我咋没闻见。” “不是,这真有。”说罢又使劲吸溜了一下鼻子,“是血腥味儿,淡淡的血腥味儿。” “瞎!土鳖,咱们干的就是刀头舔血的活儿,有血腥味不挺正常的嘛!” “不是不是,这是那种新鲜的……” “得了,别在那瞎显摆你那狗鼻子,我摊牌吧,是那些咱抓的人,除有两个外,其他的,全嘎了。” “全嘎了?你咋知道?” “我咋知道,有几个,还是我嘎的呢!颜公子吩咐,刘队长带我们几个干的。” “行了行了,都别在那儿哔哔了,公子来了,听说有好事耶。” 嗯嗯!! 颜青一边清着嗓子,一边走过来了。才刚一到,便被兵士们围了个严严实实。 “公子,什么好事啊?赶紧说,赶紧说。” “对呀对呀,得说,有喜事,让咱们都高兴高兴,闷在这里这么久了,这两天弟兄们,都快闷出毛病来了。” “哈哈哈哈,瞧你这点出息,这就出毛病了。” “哼!还说我,你不也一样,前儿个还……” “好了好了,都给我闭嘴吧,这你一言我一语的,声音还大,跟敲个破锣似的,都让你们讲了,颜公子还怎么讲……” 刘立三虽眼角含笑,却沉着个脸,跟个黑锅底似的,阿巴阿巴的,就给属下们一顿训。 兵士们见上司沉了脸,纷纷赶忙闭了嘴,再一个个的眨巴着或大或小的眼睛,把期冀的眸光,都投向颜青。 颜青抬手,自认为很帅的捋了捋额前的两缕龙须长发,扭了扭脖颈,清咳了两声清清嗓子。 这一系到骚中带撩的动作,搞得众人面面相觑。 不是,这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他们跟着颜青也不少日子了,还从来没有,见他这样过,怪不习惯的。 “兄弟们,本公子今天,要给大家宣布两件事,啊!剧透一下,都是好事。 第一件,就是我们在这的任务已经圆满的完成了,收拾一下就可以撤了。去附近的镇子上,先修整一番,喝顿好酒,本公子请。” 噢哦,哦哦哦…… 听到可以离开这鬼地方,还有酒喝,兵士们,已经有人欢呼了。 颜青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话还没有说完。 “另外,大家都是护过盐坊的功臣,县主大人,每人奖励五佰俩银子,银票已经送到镇子上了,咱们到镇子上,就可以领了。” 哇哦!!! 这次的欢呼声更大。 没有什么比小钱钱,更香的了,那可是五佰俩银子的银票耶。一时间,这些日子所受的苦受的累,都值了。 更有那心急的,已经在计划这笔钱,要怎么花了。 “安静安静,本公子还有第二件喜事还没宣布呐。安静。” 颜青的声音不大,他却用上了内功,每个人的耳边,都响起了这句话。 没多会儿,兵士们强按下心头的兴奋,且听颜青宣布第二件喜事。 “嗯。”颜青对这个反应,相当满意,“是这样的,咱们休整好后,就启程回青州了,去喝王爷的成婚喜酒。” “真哒?哇哦!!” 兵士们又一阵欢呼,且这次,是直接站起身挥手跳跃的欢呼。 他们,与义安王爷,是出生入死过的,是发自内心的为冉寂高兴。 不容易啊,他们有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他们王爷,才成婚,可不得替他高兴嘛。 “当然是真的,这可是王爷,亲自送来的消息,这事赶事的,咱这是双喜临门了哈,哈哈哈哈哈……” 青州啊青州,很快就要热闹起来了。 …… 西陵,陵川县主府。 红姑正挺孕肚,刚从屋里走出来,便看见了向她飞奔而来的自家相公,陶岩陶大掌柜。 陶大掌柜笑得见牙不见眼,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泛着种叫快乐的东东。 “阿红,阿红,有特别特别,特别大的好事。” 陶大掌柜手里举着个什么东西,边跑边喊,那气息可能没调好,说的话有些断断续续哒。 “当家的,你慢点,再大的喜事,也得注意安全。” 春雁扶着红姑走下台阶,谢小樱走后,春雁的空闲时间便多了起来,她一有空,便去陪伴照顾有孕的红姑。 “是呀,大掌柜慢点,你平日里,可不这样慌张的。” “什么慌张,我这是高兴。哎呀,阿红你仔细些,小心些。” 陶岩老来得子,对孕妻刘红姑可宝贝得紧,为了陪伴她,都减少了工作量,常在西陵。 “哪就那么金贵了,已经四个月了,稳着呢!” 红姑轻抚着微微隆起,刚显怀的孕肚,满脸的幸福,“哦,对了,什么事儿啊,把你给高兴得。” “哈哈哈,是小东家啦。义安王已经来了信,说道他们已经拿下了燕地,小东家现在是幽州城主了。待处理完幽州的事情,就返回青州完婚,让咱们准备准备,到青州去呐。” 陶岩说着说着,眼里又闪着晶莹的泪花。 “哎呀呀!这可真是好事,大好事。相公,别哭了,别哭了。这大喜事,咱得去,咱得去。” 红姑听到这消息,都顾不上有身孕身体的疲倦,急忙招呼着春雁他们几个,准备起来。 “哎!!” 春雁也是喜极而泣,“红姐,红姐,你说,这是真的,真的,是嘛。” 春雁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听差了,最近一段时间,她老是幻听,似乎总是听到,小娘子在唤她。 第392章 嫁衣 红姑捏了捏春雁那q弹q弹的小脸,温和中带着一丢丢的兴奋。 “傻丫头,你没听错,没听错,是小东家要成婚了。赶紧的,咱收拾收拾,就得赶回去了,否则,时间可能来不及了哦! 对了,你收拾的时候,仔细些,尤其是小东家要常用的,比如穿的,戴的,可别落下了。尤其是前些日子,当家的给小东家带回的那几套头面,都带上,让小东家自己挑。” “放心吧,红姐,小东家的东西,奴婢可看得比什么都紧张呢!保准一样都落不下。” “还有还有,不只是头面,步摇襟步这些,都得带,还有……” 红姑一面扒拉着手指头数着,一面交代春雁,足足数了一刻钟,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好了好了,阿红,小东家只是在青州办场婚礼,不用把家都搬上,带的够用就行了,再说了,小东家又不挑。” 陶岩心疼孕妻,挺着个大肚子还要在瞎操心,万一累着了孩子,啊不是,累着了娇妻,他还不得心疼死。 “那可不行,虽说小东家不挑,但咱也得用心才是,否则被人家笑话,小东家往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咱们得让人知道,小东家,有娘家,有娘家人疼。 “好好好,那你就替小东家好好准备吧!反正整个朱氏商号,都是小东家的,谁还敢欺负了她去。” 陶岩虽这么说,内心却想起了那些心酸往事。那时,小东家带着朱氏财库的金钥匙入宫,也未能换来善待,他时常送海量珍宝银钱进宫,也没改变什么,还差点……若这义安王也…… 不会的不会的,义安王不是那样的人,他会善待小东家的,再说,现在的小东家,本事大着哩,从前那般惨状,应不再有。 不行,他得做个最坏的打算,做点准备,同样的事,他不想再次发生。 唉,可惜,他只是朱氏商号的掌柜,他可能,护不住小东家,愁呀! 一忽儿间,陶岩脑中的两个小人儿,已经来来回回的较量了几个回合,也没分出胜负。 但小心使得万年船,吃过一次亏,有些东西,多防着点儿,总没坏事,就这么定了。 “咦,当家的,你咋的了?” 红姑瞧自家相公忽然的呆在原地,以为他高兴傻了,忙伸出玉手,在他眼巴前晃了晃。 “啊!没事,我没事。” 陶岩大掌柜回过神来,见娇妻的玉手在眼前晃着,不由得一把抓住,扣在手心里。 红姑脸儿一红,想要抽出,反而却被陶岩扣得更紧了。 “嗯,咳咳咳……” 春雁在旁干咳了一下,提示:这还有人站着呢!你们这样秀恩爱,真的好吗? 陶岩脸上有些囧,难得一见的一丝飞红,他急忙忪开手。 “不是,那个,还有些人,我得通知一下,像高先生,李县令,毛县令啥的,我去忙了哈,想吃啥可着丫鬟与我说。” 陶岩说罢,头也不回逃与似的出去忙了,惹得春雁和其他丫鬟婆子们一阵笑。 …… 青州,义安王府。 “顾姐姐,顾姐姐,在吗?有好消息,有好消息。” 方嬷嬷扬着手中的一小卷纸,兴冲冲的去找谢小樱母亲的贴身嬷嬷,顾嬷嬷。 此时顾嬷嬷正坐在绣墩上,手里正做着针线活。这一二三个月来,她迷上了做针线活,也不去哪逛逛,就带着两个小丫鬟,闷在院子里裁裁剪剪,穿针引线滴。 听到方嬷嬷的喊声,顾嬷嬷放下手上的活计,与丫鬟一道,迎了出去。 “哎呦,老姐姐,你可慢着点,仔细别摔着了,有啥事,慢慢进来说不行吗?” 看着跑的跌跌撞撞,似乎马上就要摔个狗啃泥的方嬷嬷,顾嬷嬷不由得担心起她的安全来。 “嗐,慢不得,慢不得,当然得急啊,我都等了大半辈子了,这会子终于等到了,你说我能不急吗?” 方嬷嬷笑得脸上菊花开,那种从内心涌出的喜悦,铺天盖地的向她周围释放出去,把顾嬷嬷都全身包围。 “哦,到底什么事啊,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呢,压不着咱。” 一边示意身边的丫鬟上前去搀扶着点儿。 方嬷嬷这段时日,养尊处优,身体渐渐丰腴圆润,又跑了那么一大段路,是有些气喘吁吁的了。 “嬷嬷,您老慢些。” 两小丫鬟,一左一右的扶着方嬷嬷,让她走得稳一些。 好容易走到顾嬷嬷跟前,她眉花眼笑的把手里的那张小字条,往顾嬷嬷手里一拍。 “诺,老姐姐,你看看,这是什么?” 顾嬷嬷狐疑的伸手,展开小纸条。那纸条上的字,写得又小又密,顾嬷嬷这些时日,针线活做得多,眼神有些不得劲。 她揉了揉眼睛,又把那眼睛眯成一条缝,仔细的瞅着那小字条上写的内容。看着看着,她的嘴角便开始往上扬,一直裂到了耳后跟。 “天可怜见,终于让我等这一天了,方姐姐,看来,咱们这两把老骨头,得有忙活啦。” “哈哈哈哈……可不就是嘛。不过,忙点好,这种事,再忙呀,我也乐意。” “嗯,我也是。好,好,很好,好……” 顾嬷嬷激动得眼泛泪花,颤抖的手直摸帕子去擦泪,嘴里除了说一叠串的好,她都不知还能说好。 这一天,她也等太久了。 “好了,好了,老姐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咋,咋还哭上了。”方嬷嬷只顾着说道顾嬷,殊不知自己也是如此,那眼泪儿,把妆都哭花了,她哽咽了一下下,又接着道。 “不达,也还好吧!自打这俩孩子离了青州,咱们就一直在准备着,也都差不多啦哦,对了,顾姐姐,那嫁衣,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可别到时候掉链子。” 说这话,顾嬷嬷就有些不高兴了,她向方嬷嬷娇嗔一口。 “方姐姐,瞧你这话说的,好似我不用心一般。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这么重要的事儿,我是忘了吃饭也忘不了的。 早就弄好了,就差最后三针,等小东家回来,让她缝上,就齐活了。” 第393章 儿女双全,才是福 在大晋(南晋),女子的嫁衣,一般都是由自己亲自绣的,一针一线,就缝进了对新生活的希望。 更有那达官贵人家的闺阁小姐,从还未及笄,便开始了自己嫁衣的女红。地位越高的人家,嫁衣就越奢华越繁复越讲究。 从选料,裁剪,缝制,到绣样绣工,各种配色配饰,每一步骤每一工序,都极讲究,半点马虎不得。 但谢小樱(原主),以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至于女红,一年能做一只香包,就已非常难得,且那绣工,都拿不得出手。 且顾嬷嬷知她身子骨极弱,手臂又受过伤,承了几度挖肉剔骨之苦,便舍不得让这娇女,劳神费心的自己去织一件嫁衣。 一件嫁衣而已,反正朱家有的是钱,用钱能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 便如此,贴心的顾嬷嬷,早早的便着朱氏商号的管事,寻了天下最好最名贵的各种衣料,请了天下最好的裁缝和绣娘,赶到义安王府为谢小樱做喜服。 且这喜服不止做了一套,总共做了九套(意为长长久久),届时就让小东家来自己挑,喜欢哪一套就用哪一套做嫁衣。 退一万步讲,真有不喜欢的,还是按她喜欢的样式,去修改,实在不成,临时赶制一件,也不是难事。反正裁缝绣娘都还留在府里,简单。 最后那三针,是故意留下的,要等着谢小樱她自己来,亲手缝上。经了她的手,也就可以美其名曰,这是她自己,亲手做的嫁衣,讨个好彩头。 但虽如此,最奢华,最漂亮的那一套,大部分工序(除了绣活),还是顾嬷嬷亲手做的,这每一针一线,都融进了她浓浓的爱意。 提到这事儿,方嬷嬷见顾嬷嬷如是说,便自己笑了个哈哈,圆场过去。 “顾姐姐,你办事,我自然放心。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保万无一失,白提醒了你,再检查检查,别出了什么纰漏,就不好了。” 顾嬷嬷当然了解这老姐妹,并未往心里去,她继续娇嗔。 “得得得,就你操心这命,我待会儿,再细细的查一遍。你先跟我来,我给姐姐看些好东西。 顾嬷嬷说罢,便把方嬷嬷拽进了自己的屋子里。 进了里屋,顾嬷嬷指着炕上的一堆物品,给方嬷嬷看。 “方姐姐,你瞧。” 方嬷嬷一瞧炕上放着的物件,是又惊又喜,还得是你,这一波操作,6。 只见那铺着锦缎垫子的炕上,一堆的虎头帽,虎头鞋,还有一些精致可爱的小衣服啥的…… “我滴个乖乖,你,你都做上了。” 顾嬷嬷满脸姨母笑的点了点头。 “嗨,这不是与小东家缝喜服嘛,前段时间刚做好,我闲着没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捎带手的给做了些,反正以后,都会用得上。” 方嬷嬷比了个大姆指,看那虎头帽做得实在可爱,便拿了一顶在手上把玩。 “嗯,做得真好,还是你有心。” 方嬷嬷顺手拿起的那顶虎头帽,帽底是浅黄色的,上用红色和黑色的绣线,绣上了眼睛耳朵及虎纹,显得活灵活现。 她已经开始想象着,这虎头帽要是戴在小世子的头上,小世子胖乎乎的,倒腾着小jio jio,向她一摇一摆,歪歪斜斜的走来,嘟嘟的小脸儿上,是天真无邪的笑,甚至他的嘴角,还挂着一缕亮晶晶的口水…… 嗯,这画面,简直萌翻了。想想,都让人倍儿的得劲。 看了虎头帽,又瞅瞅虎头鞋,突然,她意识到一个问题。 “唉,不是,我是说顾姐姐,你这怎么做的,都是男孩的衣服鞋帽,你就没准备女孩子的?万一阿樱这第一胎,是位小郡主呢!” “准备了,准备了,当然准备了。你瞧,这是什么?” 顾嬷嬷已经边说,边打开了炕头上的一只红色大箱笼,只见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的叠放了一堆女婴用的衣物和鞋帽。 这些衣物,都是以粉色或者红色为主,主打的就是一个可爱又喜庆。 连方嬷嬷,这见了太多大世面的积年老妇,都被这些超级无敌可爱的小婴装,给萌化了,可看着看着,她的眼底,竟起了水雾。 冉皇后婴孩时侯,穿的也是这种款式,那时,那时…… 她,想冉皇后了。 冉皇后是方嬷嬷一手奶大的,她已经把冉皇后,当自己亲生女儿般的疼。可如今,她这个乳娘还在,冉皇后却…… 顾嬷嬷只顾着整理炕上物件,没有注意到方嬷嬷情绪的变化,自顾自的道。 “等小小姐与王爷完婚之后,再生了孩儿,我这把老骨头,也没什么心愿了,估计大小姐在天上看着,也会非常欣慰哒。” 想到谢小樱的母亲朱素素,顾嬷嬷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一想到谢小樱即将人生圆满,又高兴了起来。 方嬷嬷闻言,从对冉皇后的思念中抽出来。对呀,斯人已逝,再回不来了。可她还有寂哥儿。 冉皇后最疼寂哥儿了,寂哥儿过得好了,冉皇后,自然也安心。 她掩去眼中的水雾,咧嘴一笑。 “嗯,这才好嘛,儿女双全,才是福。我就是来告诉姐姐一声,您再看看,还缺什么短什么,最好列个清单出来,好着管家去采购。 得,我还得去跟管家商量一下,看一下,还要不要在添置什么?” 冉寂的婚事,一直是方嬷嬷心头的一块心病。在之前,他一直不近女色,她操心得不得了,担心着冉家绝后。 可她急寂哥儿不急,她也没辙。 可突然之间,他都要娶妻了,而且这媳妇儿,还这么好,这么美。她可得帮着寂哥儿,好好的张罗张罗,把这新媳妇,平安的接进门。 “对对对对对,你快去,快去快去。从幽州回来,要不了多少时日,这时间,是紧了点。” “行,顾姐姐,那我走了。唉!我是老了,等阿樱进了门,这一大家,便可交由她管,我便与你,给他们带带孩子就好,哈哈哈……” 方嬷嬷说完,屁颠屁颠的,就找管家商量去了。 第394章 雷霆火器 云河城。 云河城中的云阳王府,下人们正忙碌着。 今日,云阳王妃正喜滋滋的办家宴。一则二公子萧云灿的病,已经完全康复。 他现在,又恢复了星眸俊目,唇红齿白的往日神采模样。 二则,谢蕴雪的胎,已经四个月,坐稳了的。 刚得知有孕时,谢蕴雪的还没来得及庆贺,萧云灿便开始病了。 一门心思扑在萧云灿的病上,再加上一开始,胎还未稳,便没有庆贺。 可萧云灿一病可不得了,把河阳王府,折腾的人仰马翻,时间,也是前前后后拖了两三月之久。 所幸得遇辛神医,现在,萧炎灿的病好了,谢蕴雪的胎,也坐稳了。便两喜合一喜,一起庆祝了。 谢蕴雪这一胎,不是河阳王府的第一胎,但大公子萧云烛,虽已娶妻多年,至于却只育有两个女儿,未有男孩。 而谢蕴雪这一胎,早已经请高人看过,确认男胎无疑。这可能是河阳王府未来的继承人,因此,河阳王妃特别的重视。 虽是家宴,但河阳王妃,还邀请了云河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前来赴宴。 “刘嬷嬷,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王妃的话,忆春轩(设晏席地)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只待时辰一到,便可入席了。” “嗯。”河阳王妃点了点头,“那客人们呢?” “大奶奶已经在迎客了,所邀请的客人,已经来的七七八八了。” “嗯,好,我知道了。吉儿,祥儿。” 河阳王妃唤了一声,立马就有两个长相清秀的小丫头进来道:“王妃,奴婢在。” “你俩过去看看,看一下二奶奶好了没有,一会儿便要入席了,可别晚了,惹人闲话。” “是,王妃,奴婢这就去。”两小丫头蹲了一礼,出了院子,只往谢蕴雪所居的苍云轩而去。 后院正喜气洋洋的办家宴,可河阳王书房里的气氛,却截然相反,诡异的压抑。 河阳王坐在那张大案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得出水来,那小胖手的五个小肥指头,在超大书案上“吧嗒吧嗒”的敲击着。 在书案的下首,跪着两个男子。他们衣衫有些褴褛,神情狼狈,最违和的,不只是衣衫褴褛,而是他们脸上那如开了染坊铺一般,红的紫的青的都有。 这架式,一看就是被人胖揍过一顿的亚子。 这两人,正是颜青有意放回云河城报信的那俩,信使舌头。 虽说颜青饶他们性命不死,但他手底下的兵士们,也胖揍了他们一顿解气。反正只要不揍死,就往死里揍,留着半口气儿,能爬回云河城报信就可以。 “你俩说的,可属实?” 过了小半晌,河阳王萧慎之,才阴沉着脸,慢悠悠的吐出了这么一句话,那声音,冰冷刺心,仿佛整个屋子的温度,都下降个三五度。 “回……回……回王爷,小……小人不……不敢撒谎,那幽……幽州城,确实已被义……义安王所破。” 两人两股颤颤,声音也因为害怕,抖得历害,半天都吐不全句囫囵话。 “呲!!” 河阳王闭上双眼,嘴角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我去!那燕王的实力如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不过了。 讲真,不是他灭自己威风,就实际而言,不管从任何一方面,燕王的实力,都是碾压河阳王的存在。 可就这么一匹北境巨无霸,却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被人连老巢都给端了。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自己赔了老命不说,王府的其他公子等人,还有无幸存者,都不好说。 那义安王,竟是小瞧了他去。 他虽是近些年来的后起之秀,但根基毕竟尚浅,虽说打过几次胜仗,抢了一些地盘,但那也是乌合之众,从整体实力来讲,与燕王,还真不在一个量级上。 可就这么一小子,竞掀了燕王的桌子。 那小子是如何做到的,别说他只是想破了指头,现在是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燕王到底是哪里出的错,以至于遭了灭顶之灾。 这下麻烦了,义安王那小子再整合整合燕地与青州合并,那这北境,除了北狄的铁骑,怕是无敌手了。 突然之间,他倍感压力,要如何保住现在的地盘,可得细细的想想。 “你俩再细细讲讲,那幽州城,是如何破的?” 河阳王萧慎之,有种不祥的预感,或许幽州城的今天,就是云河城的明天。他得知己知此,先做点准备,保不齐啥时候,便用上了。 跪着的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暗忖:这可咋说呀,他们都没见着,总不能信口扯犊子吧! 但窥着河阳王那阴霾的眼神,知道不讲出点什么,是混不过去了。 跪在左边的那小个子机灵一些,眼珠儿转了几圈,便道。 “回王爷话,那义安军攻城门时,似乎用了一种雷霆火器。那城门本来极结实,易守难攻。但却在接二连三的几声巨响之后,那城门竟不攻自破了。 且在几天之前,在燕王府里,也同样响起了这雷霆火器之声,然后我们安排在燕王府里面的暗子,便传出消息,燕王得了急症(受了重伤)。 燕王的急症来得蹊跷,那些天,除了得信任的府医之外,任何人,不得进出燕王的寝院,但小道消息称,燕王,是被那雷霆火器重伤的。 奴才想,那义安王能这么快收了幽州城,功臣应该便是,他不知道从何处弄了那些雷霆火器。 火器?还雷霆?? 河阳王萧慎之,不住的念叨着这两句话。 真那么厉害?莫不是骗人的吧! 虽说在这异世,火药早已发明,但也只有零星的火器会用在战场上,但那充其量就是一个大号炮仗,威力不大,伤不了什么人。 那幽州城门多坚固的存在,义安王的火器能把城门给炸塌,那得是多大一个炮仗,噢不对,那得是多大一个火器呀!而且哈,他那火器,又是从何得来的。 兔死狐悲,固若金汤的幽州城,都被这么轻易的给破了,联想到自己的云河城,可比幽州要逊色的多了,若是这义安王以如此攻来,他又能拿什么东西,去抵挡那雷霆火器呢? 第395章 复仇的厉鬼 萧慎之的手,一会儿托下巴,一会儿摆弄书桌上的金虎镇纸,他那无处安放的小肥手,藏不住他心中升腾起的,丝丝缕缕的,一种叫恐惧的东东。 他隐隐感觉,那雷霆火器的巨响,便是他即将敲响的丧钟呢? 天呐,这要命的玩意儿,要肿么破。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边这愁还没解,转瞬间,耳边又爆起一颗惊雷。 那小个子似乎觉得那火器还不够劲爆,接着又扔出一粒比“胖子”还胖的炸弹,足以炸得他魂飞魄散,几世不得超身的那种。 “王爷,除那火器外,属下,还带来一个惊天消息。” 正愁眉不展的河阳王,不由得抬了抬耷拉着的眼皮,眼里闪过一丝救命稻草似的异样,声音有一丢丢急切的道。 “是甚么,快说。” 那小个子听出了河阳王的急切,心里却“咯噔”了一下,有一丝说不清是什么的不详预感。 他又打起了几分精神,小心的道。 “是,王爷。王爷,你猜那义安王,是谁?” 河阳王萧慎之没有应答,只把那双小眼睛,猛地放出一丝犀利来,直刺下那小个子。 那下首跪着的小个子,哪接触过这犀利得可以嘎人的眼神,脊梁骨都不由得“悠”的一下立直,那下面膀胱一紧,险些尿下裤子来。 他知萧慎之有洁癖,若在这当儿尿了,王爷都不待听他狡辩,不是,辩解的,直接拖出去嘎了。 他不想就这么被嘎了,他还想活,少不得强忍下那尿意。 也不敢在卖弄关子了,直言道。 “王爷,那义安王,起先就是带着面具装神弄鬼,其实他,他戴面具,就是为了掩饰他的身份。” 身份?难道这义安王,还有别的身份马甲不成? 呵呵,说起这个,他可就不困了。萧慎之把身上,调整好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式,假装闲闲的靠在椅背上,用眼神示意那小个子。 请继续,请继续你的表演。 小个子见这个话题引起了河阳王的兴趣,略略松了一口气,一句话揭开了谜底。 “那义安王,他就是,前然皇后唯一的胞弟,大将军,冉寂!!” 谁?冉,冉,冉寂。 河阳王萧慎之差点一口气憋着,没上来气。 额滴个娘耶!这可真是晴空霹雳呀!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那个冉寂,不是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吗?死得透透的了。 怎地,怎地这还,又冒了出来,还是大名鼎鼎的义安王。 这,这,话本子都不带这幺演滴,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你,可曾瞧错?还有,你怎么知道,那义安王,就是冉寂?” 萧慎之还抱着最后的幻想,万一是瞧错了呢? 那小个子,还不知萧慎之心里,已抓狂之极,他如实答了。 “回王爷,不曾瞧错。至于怎知义安王便是冉寂,是那幽州城破之日,义安王携义安王妃巡城时,属下听那些义安军兵士说的。 这个,在义安军里,已经不是秘密了。对了,属下还细细的瞧了他的模样,牢牢记在了心里。王爷不妨唤来丹青师,让丹青师依着属下所记的样子,细细描绘出来,王爷一看便可知。” 嗯,这个主意,可行。 萧慎之点了点头,立马唤来贴身侍卫,去请了丹青师来。 这丹青师,河阳王府的门客里就有。不一会儿,那侍卫便带来一位面容清瘦,气质不俗的男人来。 那男人一见萧慎之,便立马抱拳行礼,“见过王爷,王爷唤在下来,可是有事吩咐。” “嗯,吴画师,是有点事,需你丹青妙手。” 萧慎之向下首跪着的那小个子,努努嘴道:“吴画师,你是本王最好的丹青师,现在,劳你依着他的描述,给本王绘出一幅人像来。” 原来是这点事,吴画师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多大个事儿。 “没问题,请王爷稍侯,片刻就好。” 吴画师擅长的就是白描,这点事儿,对于他来说,那都不是事儿。 书房里侍候的书童,眼力劲非凡,早已准备妥当了笔墨丹青来。 吴画师手持画笔,据那小个子口述的记忆,认真画了起来。 寥寥几笔,一副栩栩如生的人像,便跃然纸上, 又在几处地方完善修改了一些细节,才得到小个子的点头确定。 吴画师作画的这一段时间,萧慎之一直在闭目假寐,他不喜那种零零碎碎的煎熬,他喜欢一锤定音。 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还是等成品出来吧! 吴画师收了最后笔,又轻轻的吹干了墨迹,整理平整后,这才双手呈上。 “王爷,已经画好了,请您过目。” 萧慎之睁开双眼时,书童已经把那副人像绘画,给平整的摊在书桌上。 洁白的宣纸上,跃然一神彩俊朗的超级帅哥哥。 可萧慎之看着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他的瞳孔猛一收缩,心跳加快得快跳出胸腔。 艹,果然是他。 萧慎之不装了,也装不了了,直接爆了粗口。 他手脚一片冰凉,再次看向那人像时,仿佛看的不是人像,而是地狱归来,随时准备复仇的厉鬼。 “王爷,这,就是那义安王……” 那小个子还待说下去,却被萧慎之摆手打断,他与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会意,干脆利落的一把拎起那两人,给提溜了出去。 “王妃,人都到齐了,可不可以开宴了?” 管家向河阳王府道了一句,请求示下。 可不,但凡下帖子请的,都到了,一群贵妇,正围在谢蕴雪身边,亲热的嘘寒问暖,叮嘱着孕妇要注意的事项。 谢蕴雪不愧是京城大家出来的,又得河阳王妃喜爱,才嫁进来没多久,便融入了云河城的贵妇圈。 现下又有了身孕,若一举得男,那可就是河阳王府的第一男孙,妥妥的王府继承人,那些贵妇们,眼光毒辣,都在盯着,看有没有与王府联个娃娃亲的可能。 自然,这娃娃亲的娘,就得提前维护好了。 第396章 前车之鉴 “王爷呢?可有见到?” 河阳王妃看时辰差不多了,却没见河阳王到宴会场。 今日宴请的客人,都是与王府沾亲带故,关系匪浅的,所以萧慎之,也会出席。 “禀王妃,王爷自进了书房,便没在出来过。” 河阳王妃略惊,王爷明明答应了她,他会出席今天的宴会的,可是都到这个时辰了。 “吉儿,你去看一下,速来回我。” “是,王妃,奴婢这就去。” 吉儿行了礼,退出忆春轩,往萧慎之的专用大书房走去。那书房距离忆春轩倒也不远,没多会儿,吉儿便到了书房门口。 可刚到门口,她就感到,今日的气氛,异常的诡异,侍卫、书童以及其它下人们,全都被赶在房间外,乌泱泱的排成两排在候着,那么多人,却鸦雀无声。 这下,可把吉儿整不会了。她犹豫了一下,也不敢贸然上前,去请河阳王,只拉了一个比较熟悉的小书童问道。 “金童,王爷可在里面?” 那金童伸出手指,把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禁声手势,压低了声音,“在是在,但是……嗐,是有什么事吗?吉儿姐姐。” 吉儿受感染,也把声音压低了。 “哦,是王妃着我来,请王爷去赴宴,不知现在……” “算了,姐姐还是别去触这霉头了,你是不知道,刚才王爷,把我们全部赶出来的时候,那样子,别提多吓人了。” 金童似乎还没从方才的恐惧中出来。 “可是……” 吉儿还在犹豫,这是王妃吩咐的,就这么回去,她怎么跟王妃交代呀。 金堂见吉儿还在犹豫,又加强了一遍,“姐姐,听我的没错,快回……” “谁?是谁在外面?” 金童还没说完,书房里便传来一声低沉冷峻又略显疲惫的声音,吉儿一听,急忙到了书房门外,俯身行了一礼。 “王,王爷,妃婢是王妃的近侍吉儿,王妃着奴婢,请王爷去忆春轩赴宴。” 萧慎之捏了捏酸胀的眉头,确实,他答应过王妃,参加今日的家宴,但他现在的状态,实在是糟糕透顶。 他珍爱王妃,但更不想让赴宴之人,瞧见他的疲态。 便隔着门向吉儿道:“行,本王知道了,你去与王妃说,就说本王身体不适,不去宴会了。” “是。” 萧慎之发话了,吉儿只得应了一声,倒退几步,这才转过身回去,金童看吉儿居然全身而退,向他暗暗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吉儿只是点头示意,却不敢再与他说话,只因王妃还在等着她的回话呢! 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回了忆春轩,这才在河阳王妃的身边道:“王妃,王爷说身体不适,不来赴宴了。” 王妃“嗯”的应了一声,心下却有一丝莫名的担心,明明早上的时候还好好的,怎地就身体不适了。 但担心归担心,宴席即将开始,她也不好此刻走开,只得先去招呼客人。 好在有王府大奶奶支应着,河阳王妃倒也不用太忙,只与身份最高的几位贵妇,寒暄了几句,其余的,便交与大儿媳妇儿。 因她心里惦念着河阳王,便略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那些个贵妇,也都是眼光毒辣的,岂有看不出之理。 反正礼也送到了,面也露了,该有的人情往来,也做到了。看时辰差不多的时候,那些贵妇,都纷纷的找各种借口,告辞走了。 她也推说身体不适,送人的活儿,便都落在了大公子萧云烛的妻子,大奶奶去应付。谢蕴雪挺着个大肚子,总不能让一个孕妇来操劳吧! 待客人散得差不多了,河阳王妃吩咐众丫鬟婆子,仔细的送谢蕴雪回屋休息。 随后,她连衣服都没有换,便去了河阳王的书房。 河阳王极宠爱妻子,才听见她的声音,亲自起来开了门。 河阳王妃才一看那开门之人,立马就被吓住了。 我滴个乖乖,这才几个时辰没见,可眼巴前的河阳王,却如同一下子老了十岁,甚至连鬓边的头发,也有些灰白。 天呐,这是肿么回事,王爷在这几个时辰里,究竟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 萧慎之自打确定了那义安王,便是前大将军冉寂,便开始坐立不安,心惊胆战。 他开始搜肠刮肚的,寻找自己以往做的那些事,有没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有纰漏,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燕王的境遇就是前车之鉴,趁现在杀神还没有到,他得赶紧想法子,看有什么法子能在那位杀神前全身而退。 当年,他与燕王联手做的那事儿,怎么着都跑不脱,现在燕王覆灭了,下一个,就该轮到他的。 当年,他是参与者之一,但因为实力较弱,他更多的,是躲在燕王后身后,隐藏得极好。 但万密总会有一疏,他不知这次冉寂覆灭燕王,只是单纯的看中燕地抢地盘,还是就奔着复仇去的。 若只是抢地盘,那他便不怕了,怕就怕是去复仇的,能挖出燕王,那躲在燕王身后的他,大概率也是暴露了。 况且当年他与燕王,是暗中通了不少书信的,若那些信函落在冉寂手中…… 天呐,他都不敢想。 他只能暗自祈祷,他还有狗屎运在,对,他一直运气都挺好的,希望这一次,上苍继续眷顾他,冉寂在收复的幽州城里,没有找到那些要命的东西。 愿景虽美好,但他也得做最坏的打算。 他一直在想,与燕王来往的那些东西里,有没有什么确凿的,明显指向他不利的证据。但因为时间太过久远,他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这事,又不能跟第三人求助,只能自己想办法。 愁啊!某人一夜愁白头,他虽没白头,但这几个时辰,却如过了几年几十年一般,老态竟显。 河阳王妃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自家夫君,嚅嗫开口。 “王爷,您,您这是怎么了?” 萧慎之看不到自己容颜的变化,只道是自己把不安情绪写在脸上,吓着王妃了,急忙勉强一笑。 “没事没事,本王没事,许是没休息好,有些累而已,王妃不必担心。” 第397章 仇家回来复仇了 河阳王妃听到如是说,殷红小巧的嘴撇了撇。 哼!哄谁呢?本妃可不傻,你那可不是累的。但她看破不说破,只微微一笑,轻声软语的道:“王爷辛苦,不知王爷,可曾用膳了?” 河阳王妃提了这么一嘴,萧慎之才觉得,肚子确实有些饿了,怪道如此虚脱,原是饿了。 方才,他的全部精力,一直集中在与燕王过往的点点滴滴上,竟未发觉,自己已经错过了两个饭点。 “咕咕,咕咕咕……” 这咕咕声,都不用他说话,已经暴露了他,现在是非常的饥肠辘辘。 “人是铁,饭是钢。纵是再急再重的事,也得吃饭。” 王妃赶紧吩咐身边的祥儿,去小厨房,给萧慎之弄些吃的来。 可河阳王现在的心思,却不在吃饭上。他犹豫了一下,一把把自己个媳妇,轻轻的拉进了书房,顺手又把门带着关上了。 他这一连串反常的动作,着实把河阳王妃给吓着了。可随后,她脸上闪过一抹娇羞的殷红,这,这个,在这,不好吧……都老夫老妻了…… 她以袖掩口,低头小声低吟,“王爷,还是回,回……” 萧慎之却不知王妃把事想歪了,再说,此刻他也没那份心思。 他没有理会王妃带着春色的侬侬软语,只把王妃按在一张椅子上坐下,这才皱眉道:“夫人,出了大事了,本王今日才知,本王的仇人并未死,他回来了,且可能,会来向本王复仇。” 啊-- 萧慎之几句话,便把河阳王妃满满的,有些不可描述的旖旎心思,惊得全部烟消云散。 同时也为方才,她竟有那种心思而有些尴尬。若是王爷知她方才的心猿意马,哎哟,得不用见人了。 萧慎之本不想与王妃说这些,没的让她担心。 但想到燕王的下场,他还是决定说了。早点让她有些心里准备也好,未雨绸缪,趁这点时间档,说不定还能商量出个,应对的法子来。 王妃瞟了一眼萧慎之,有些尴的,收起那不合时宜的心思。 原来如此,怪道自家夫君,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鬓边都灰白了,原是愁的呀! 只是,她似乎从未听自家夫君说起过,他还有仇家对头。 “啊,那可如何是好。王爷,可否告知妾身,这仇家,是谁?” 河阳王看着满脸关切他的媳妇儿,略感欣慰。还好还好,这媳妇,并未大难临头各自飞。 且王妃历来聪慧,他决定,还是向她,坦白点的好。 若是普通的仇家,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但是这冉寂…… 他沉吟了一下,这才低声开口。 “这个仇家,是,是义安王,冉寂。” 谁??? 这句话,可着实惊了河阳王妃。 冉寂她知道,她还见过呢!他是前冉皇后的胞弟,前大将军,是大晋战神般的存在,一柄长枪,便镇住了大晋的北境。 可他,他不是死了吗? 再说那义安王,可是近年来崛起的反贼,还冒天下之大不违的围了皇城。 可,可这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物,怎会是同一个人。 这不科学,也不合常理。 再说了,河阳王,又是怎么与冉寂结仇的。 这些些总总,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思索了一下,睁起亮晶晶的眼睛看向河阳王。 “王爷,那冉寂大将军,不是说他已经战死了吗?怎地又起死回生了?再者,咱河阳王府,又是怎地与他结了仇?” 河阳王妃一连珠串的问题,字字带血,每一句都问在点上。 “唉!!” 萧慎之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张了口。 那年,北狄铁骑进犯大晋,最先遭殃的,便是地处北境的燕王,以及我云河。 燕地离北狄最近,损失严重,但燕王的封地大,倒还能勉强支撑。 本朝历来重文抑武,我与燕王,手头都并没有多少兵士,来抵抗这场劫难。 连大晋的北防军,都对北狄铁骑无可奈何,更别提我们了。 本就是不受宠的皇子,封地偏远贫瘠不说,可用来防守的兵士,就更少的可怜。 才一交锋,我们便被打残了,也幸得封地很穷,北狄的铁骑没看上,往更富庶的南边去了。燕地与云河,才得以苟延残喘。 北狄铁骑长驱直入,把大晋的大好河山,给占去了大半,大晋为避此祸,竟弃了建都百余年的皇城,南迁避祸。 还在苟延残喘的燕王及我,算是被大晋皇室弃了,但我们不想死,还想活,便只得想法子自救。 后来,偏安一隅的南晋,派了大将军冉寂挂帅北征,抗击铁骑。 那冉寂,确实是个天才领兵的人物,虽然年轻,但到了北境之后,没几仗,便把那北狄铁骑给打退了,逼着他们,回到了谈判桌。 本是打了胜仗的,但北狄铁骑,已经给我那皇兄,给打出了心理阴影,在谈桌上,竟没占到半点便宜,反而抱着花钱买平安的心理,岁贡了。 缴了一大笔银钱后,北狄铁骑退兵了,南晋,还有燕地与我云河,暂时得以修生养息。 当时的北狄朝廷,北狄帝就是个吉祥物般的存在,北狄大权,掌在应天皇后手中。 应天皇后,这个女人非常的强势,很有手腕,且心性又高。她想要的东西,那是无论如何的不择手段,也得拿到手。 大晋富庶,这块肥肉,她垂涎已久,本已到嘴边了,却因为大将军冉寂的横空出世,给硬生生从嘴里给扣出来。 虽然在谈判桌上,诈得了不少岁贡,但那点银钱与财帛,与南晋的富庶比起来,九牛一毛都不算。 她对南晋的觑逾之心,还没死。 但在大将军冉寂手里吃了几次亏,便不敢与他硬碰硬。 应天皇后想吃掉南晋,冉寂便是她绕不过去的坎。 不敢硬碰硬,便只能来阴的。 她似乎往南晋皇城派了细作离间,但那些我不太清楚,便不做评说。 这边,她也派人,联系上了我,后来我才得知,应天皇后不只联系上了本王,还联系上了燕王。 第398章 仇,是这样结下的 后来我才知道,应天皇后派的秘秘使者,不只联系了我,还联系上了燕王。 她许诺我们,只要我们配合着她,把冉寂这心腹大患给灭了,北狄就放过我们,不仅如此,还会把每年的岁贡,分出一些与我们。 北狄南侵时,我们就像被抛弃的弃子,差点被灭,也未见晋室念及同族血脉,派出援兵,任我们自生自灭。 这本已伤透了我们的心,与南迁后的晋室渐行渐远,离心离得。 再加上我们本已受重创,已经是苟延残喘都快撑不出去了,这个时候应天皇后条件丰厚的示好,对于我们来说,是极大的诱惑。 她给出的条件太丰厚了,我们根本没有能力拒绝。 本王与燕王通了几次信后,我们最终决定,与应天皇后结盟,配合她里应外合。 就这样,京城里,有应天皇后派出的细作,离间晋帝与冉氏。 本来晋室萧家,对冉氏便时时提防,在细作的离间下,这种提防,渐渐的起了些微妙变化,对冉氏,起了杀心。 很快,也是天随人愿,好巧不巧的是,此时宫里,冉皇后突然暴毙,冉氏的靠山,轰然倒塌。 冉寂的本事,本就已经引起了晋帝的忌惮,起了杀心。冉皇后的暴毙,他又怀疑冉皇后的死,有阴谋,一直明里暗里的追查此事。 许是冉皇后的暴毙,真有隐情,而冉寂的追查,让晋帝的杀心更盛。冉皇后已死,晋帝再无顾虑,更是不会放弃这绝佳的,彻底铲除冉氏的机会。 于是,晋帝便在冉皇后尸骨未寒之际,强派冉寂北征,但是暗地里,在钱粮马匹上,却给他做了手脚。 很明显,晋帝是想借北狄人之手,除去冉寂。 冉寂再有战神之身,但手里兵马短缺,简直就是捉襟见肘,北征,就是他的死亡之路。 但战神就是战神,冉寂就凭手里的那点人马,居然奇迹般的,以弱胜强,几度给北狄铁骑,造成重创,收复了大片失地。 应天皇后暴怒,这,不是她想要的。且随着冉寂的节节胜利,她对北地的控制,在日渐缩小。 终于,应天皇后祭出了杀招。 她与燕王密议,又联合本王以及北境守备的军官,在葫芦谷,设了一场埋伏,一场专门针对冉寂量身定做的埋伏,誓要将冉寂,灭于此谷。 那日,葫芦谷成人间炼狱,北狄应天皇后,连小皇叔脱不花,都作了诱饵。 葫芦谷喊杀冲天,血把土地都染红了,火,烧了一天一夜才熄灭,青葱郁郁的葫芦谷,变成了一片焦土。 打扫战场时,虽烈日当头,可谷内却阴风阵阵,资历深厚的捡尸人,都被那惨状给直接整吐了。满谷的残肢断臂,就没有几具囫囵的。 两方皇室都认为,葫芦谷之战,双方将士,无一生还,全部战死。 可哪曾想到,如此惨烈的一战,他,他居然没死,现在,他从地狱归来了。 他没死,他回来了,而且他可能,还会向本王来复仇。 萧慎之讲完,脸色煞白,全身虚脱,一身精气神,仿佛被抽干了,如一滩烂泥般,瘫坐在椅子上。 燕王的事,太刺激他了。他不想死,他还没活够…… 河阳王妃是越听越心惊,她没想到,北狄铁骑下,燕王府与河阳王府,竟是这般,踏着冉家的尸骨,保下来的。 那时,北狄铁骑犯境,她是知道的。 云河差点被灭,她也是知道的。 再后来,云河奇迹般地保存下来,她还以为是老天开眼,却没想到,这后面,居然有如此大的一场阴谋。 冉寂!义安王!! 王妃口中,喃喃的,重复念着这两个词,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 “王爷,妾身未记错的话,咱们的二儿媳妇雪儿(谢蕴雪),好像与陵川县主谢小樱,是堂姐妹。 她本想说义安王妃的,但想了想不妥,又生生的把话掐住,拐了个弯。 谢小樱,那个废太子妃。 经王妃这么一提醒,他想起来了,当初义安王围皇城,接走的人,可不就是这谢小樱吗?他当时还嘲笑那小子傻逼呢! 这谢小樱是,永安侯府三子的独生女儿,确实,细细算去,谢蕴雪与那废妃,确实是堂兄妹关系。 或许依着这条线,他还能…… 哈哈,天无绝人之路,现下,只要能活下去,让他做什么,都行。 他的大脑,开始快速运转,看此事,要如何运作。 是啊,冉寂与谢小樱的事,天下皆知。以他对谢小樱的那份深情,或许,这办法真有效。 只是不知,谢蕴雪与谢小樱的关系如何,感情是否深厚到会出手相帮的地步。 他隐隐听到些传言,说道是谢小樱与谢府已决裂,且还写了决裂书,不知这事是真是假。 如若是真,那弃妃,如何会……不若你去雪儿那探探。 河阳王妃低头沉默,小半晌后,她抬起头。 “是真是假,总要试了才知,与其坐以待毙,不若去博一博,反正死马当成活马医,万一有一线生机呢,那也未可知。 今日不行,雪儿也累了一日,她还有着身孕,就让她歇着。 待明日,妾身去与雪儿试探试探,再作计议。 反正呀,那义安王,一时半会儿的,打不过来。” 河阳王妃到这时,还持乐观。 萧慎之不想当即驳了王妃,再说她说的也有些道理,那义安王一时打不过来。 “好,那家有劳王妃,若此事周旋成了,我河阳王府,还能荣华继续。” “笃笃笃笃……” 一阵敲门声后,祥儿的声音响起,“王妃,膳食好了,在何处用膳,请王妃示下。” “王爷,急归急,饭总是要吃的……” 河阳王妃还要再劝萧慎之用膳,萧慎之却道:“天儿有些凉了,就摆在旁边的小花厅里吧!” “好。” 王妃放心一笑,只要河阳王肯用膳,摆在哪里都好。 她隔着门,向外吩咐了一声。 祥儿得了示下,便招呼着几个小丫头子,把食盒拎过去。 书房里,萧慎之瞧着美艳动人的王妃,把她轻轻拉过,拥在怀里,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把她搂得紧些,再紧些。 第399章 钦差的特权 南晋,皇城。 层峦叠翠的山峦,被夕阳的余晖镀上了一层橙金色,归巢的倦鸟,已陆续飞回属于自己的那棵树。 一条蜿蜒的官道上,因天色已晚,已罕见行人。 “得儿,驾--” 一声清脆的皮鞭声响起,一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车,飞驰而过,只余扬起的飞尘久久不曾落下。 “老爷,前面已经能看见皇城了,再往前走走,就到了,哎呦我去,我都能看见城门了。” 少年清亮的声音带有一丝疲倦,却也掩饰不住他看见皇城,可以归家的兴奋。 这少年,正是钦差王然的童仆王和。 王然闻言,掀开窗帘往外一看,凉爽的晚风吹起他的三绺美髯,微微向后飘去,配上他那俊美异常的容颜,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感。 他极目望去,果不其然,那座古老又辉煌的巍巍大城,已经在前方若隐若现。 他展颜一笑,微微松了一口气,天爷,总算是,活着,回来了。 他与赶去的老车把式道:“叔,快到了,能不能快一点点,这马上就可进了。” “哈哈哈……” 老车把式爽朗的笑了几声,把鞭子甩得“啪啪”直响,比过年放的鞭炮还热闹。 “嗐!得嘞儿!放心吧,客官,就两鞭子的事儿,我这把老骨头不会让你宿在城外的。得儿,驾--” 老车把式把马鞭又往空中一扬,“啪”的一声脆响,那马儿便撒着欢的发足狂奔,比方才的速度,“唰唰”的直线提升。似乎它也知道,马车上的人,归心似箭,他早一点到家,它可以早一点得到好吃的奖励。 王然自打离了幽州城,他心中有事,便催促着老车把式赶紧赶路。 回程之路,并不似他赴幽州时那么坎坷,竟是一路畅通无阻。 归程顺利,他又不辞辛劳的披星戴月,硬是把本来要行一个多月的路,提前了十余天,便到了京城的地界。 进入京城地界,他终于敢亮出身份,更是一路通途。不日便可远望城门。 这一路虽磕磕碰碰,但最终还是平安归来。这其中,老车把式功不可没。他答应了要给人家丰厚报酬,可他现在已囊中羞涩,无法结账,只得继续雇老车把式的车回京城。 能赚钱老车把式自然没意见,谁还会跟钱过不去呢!反正在半道上,他已经把那十两银子带家去了,家里不用他操心,他便可以愉快的赚小钱钱,毕竟遇到这种出手大方,又不多事的主顾,不容易。 大约半个时辰后,老车把式快马加鞭的,便把王然主仆,送到了城门口。 城门日落便要闭门,很不巧,他们赶到时,那城门刚关了一会儿,守城兵士,也都撤到城门楼子上。 “开门开门开门,劳烦军爷,快来开开门。” 都到这里了,王然根本不可能,还在城墙根上呆一宿,可明天再进城。 他直接派了王和,上前去喊门。 难得当一次钦差,圣上,可是给了些特权的。再不用就过期作废了。比如,这随时进出城的特权。 那城门,当然不是叫开就能开的,只是在城门楼子上,有一两各兵士,探出头来观察,看是那个不懂规矩,这时候还来叫门。 王和看见了那两脑袋,急忙抬手示意,“那俩军爷,劳烦来把城门打开一下,让我家大人进去。” “你家大人?你家大人是谁呀?别什阿猫阿狗,也敢来冒充大人。城门到时辰就关闭,这可是规矩。你,你别在那喊叫了,莫坏了规矩。” “就是,要进城,明儿个赶早。”另一名兵士,也开始蹊落王和。 “你们。”王和气愤。但县官不如现管,王和少不得耐下性子来解释,“我家大人是钦差王然王大人,现有要事,要进宫面圣,若误了事,你们有几个脑袋砍的?快来开门!” 听到是钦差大人,不敢再造次。那探出头来的小兵,也不敢在蹊落王和。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留一人在看着,另外一人,则去禀报今天的值守大人。 那兵士在城门楼子探出头的时候,王然已经下了马车,冷眼旁观着前方。 那值守的军官一听禀报,也不敢大意,急忙出来查看。 王然瞧见那值守军官,从怀里掏出了皇上御赐的那枚玉牌,向军官展示。 那军官一看,唬得心里直骂娘。 特么的,玉牌他认得,人也认得。的确是颇得圣上器重的王然王大人。 军官急忙招呼了手下,“快快快快快,快去开门,迎,迎王大人入城。” 王然见门开了,才把玉牌郑重的放回怀里。 这东西可丢不得,他藏得可仔细了,上次遇到劫道的,都没能把那玉牌给搜去。 老车把式车技一流,城门才一开,他便驾着大车,像条泥鳅一样,“嗖”的一下子,就越城而入。 王和已经适应了老车把式的速度与激情,他干脆坐在车沿上,指挥着老车把式,把车往王府赶去。 才到府门口,王和就迫不及待的跳下车沿,赶紧跑上去,拉着门栓,“啪啪啪”的敲了起来。 平日里不觉得,王和只觉他现在,看这门都特别亲切,像久别重逢的亲人,他都想上去亲一口。 王然清廉,说是王宅,但其实,也只是一个三进的宅子,比普通百姓稍好一些。即便这样,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这还是王然祖下留下来的祖产。 “谁呀?这天都黑了,还来,也不会赶明儿早。” 一老者,嘟囔着慢慢悠悠的走过来,准备看看是哪个这么不识时务的,这么晚了还来打扰。” “老管家,老管家,是我,王和。是我和老爷回来了,赶紧开门,快快快。” 啊-- 那老管家听到确实是王和的声音,都不敢相信,还以为是自己年老幻听了。但他还是急急的加快了脚步,到了门口,开了一条门缝,查看情况。 在门口灯笼的微光下,王和一身的风尘仆仆,见敲了半天门,也没人来开门,急着跳脚。 “嘿,还真是这小子。” 第400章 连夜入宫面圣 确认是王和那小子,老管家急忙招呼着家丁们,一起把那厚重的大门,给打开了。 王然也在老车把式的协助下,下了大车。老管家先吩咐了一名家丁去通知夫人,而自己则急忙跨出门来,以王然见礼,“老奴见过老爷,老爷,您回来了!” “嗯,老管家,先把东西带进来,把这老哥带回去招呼好,把马匹也安顿好。” 王然那是一个争分夺秒,他一面走着路,一面就已经吩咐下去了。 他急啊,他现在必须以尽快的速度赶到宫里去。 三步并做两步的,他回了书房,简单整理了一下,那些从幽州城带回来的,一大批的密函信件。 这些,要尽快呈给皇上,有些事,皇上得早做定夺。 还没整理好好呢,王夫人就已经带着贴身丫鬟春纤,赶了过来。 “老爷,您可回来了?” 简单的一句问候,王夫人的眼里,竟隐隐的有些泪花。 “哦,夫人,你来的正好,快快,把本官的官服准备好,我要连夜进宫面圣。” 王夫人瞟了一眼窗外,天边已经没有亮色,她犹豫了一下,“老爷,你还没用饭吧!要不先用点饭,再急的事,也不急在这一会儿。” “糊涂。”王然有些儿生气了,“妇人之见。快别啰嗦了,快去准备,别误了事。” 王夫人是知道自家相公脾气的,也不再多说了,带着丫鬟,便去准备官服。 待王夫人把官服准备好时,王然已经把他到手的宝贝,都分类放好,并且已经想好了如何向皇帝述职的准备。 穿上官服,他坐上老管家早已备好的马车,便向宫门驰去。 按制,宫门现在早已关闭,只有值夜的禁军,在宫门口守着。 几乎没有意外的,王然又复制了一遍进城门时的程序。 好在晋室,是有急事可夜入宫门面圣的例,那禁军队长,比那守城门的军官懂事多了,且也经常遇到大臣连夜进攻面圣的例。 他仔细检查了王然的玉牌之后,便让王然等候,自己亲自入宫禀报。 皇宫,御书房。 晋帝萧云焕,此时正疲惫的坐在皇椅上,一只手可杵着额头,手指按压着酸胀的眉心。 当初费尽了心思坐上这个位置,却并未如他愿的那么好。 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感受过开心快乐了。 长乐宫的柳妃,已怀了身孕,可这,并非是柳妃所怀的第一胎了。 头一胎,许是没有经验,才刚诊出有孕,可胎还没坐稳,柳妃却在回宫的路上,莫名其妙的扭了一下脚,摔了一跤,把胎,给摔得流产了。 好不容易养好了身子,才怀上了二胎。 有了头一次的前车之鉴,柳妃自己,以及贴身侍候众宫女嬷嬷们,特别的小心。一饮一食,一衣一行,都万分小心,时时在意。 太后娘娘对这二胎,是寄以重望的。为保住这孩子,再出意外,不只是饮食上,另辟宫内小厨房,一饮一食均在心腹关注下完成,甚至都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只需安心养胎即可。 柳妃也乐得少受劳累,是轻易不肯出长乐宫,只安心在宫内养胎。 宫中的女子,历来讲的都是母凭子贵,崩管是谁,别看平日里有多风光,但如果没有子女傍身,那都是前路未卜哒。 花无百日红,后宫最不缺的就是美女,那如春笋般层出不穷的娇美女子,前赴后继的向渣皇扑去,说不定哪日,就得宠了,那上一位,瞬间就变昨日黄花的牛夫人。 柳妃已经特别小心了,可昨日因贪御花园里的那几丛绿菊好看,多赏了一会儿,顺带着又散了一小会步,都未觉身子疲倦,可回来便见了红。 这还得了,要知道,这柳妃,可是她的远房侄女,她还指望柳妃这一胎一举得男,得登皇后宝座,巩固她这一族的实力。 皇上坚决要有子才能立后,这件事,就连太皇也拗不过他。 正因如此,太后才会特别重视柳妃的胎。其余嫔妃,侍寝后都被太后秘密赏了“十全大补汤”,偶尔有漏网之鱼,也留不住三月之期。 造这么些孽,一切只为柳妃之子,是皇长子。 柳妃见红,太后急呀!这已经是第二胎了,若保不住,以柳妃的身子骨,这第三胎,很难再怀上了。 不行,无论如何,柳妃这一胎,一定要保住。 渣皇也急啊!母子俩人,急召了太医院的老太医们前去会诊,且已放下话来,如果这一胎保住了,荣华富贵睡了可得,若再保不住,那太医们,便自求多福吧! 吓得那群眉毛胡子皆白的老太医们,战战兢兢的提着脑袋,去会诊。 老太医们虽都已身经百战,但这一次事关生死(自己的),少不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使出浑身解数,好不容易集了全院之力,终于让那红,止住了。 且从脉象上看,除了还有些虚弱之外,倒也无甚异常。 柳妃的胎,是保住了。他们的项上人头,也保住了。 “查,彻查。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见红了,这事儿,一定要好好的彻查。” 缓过劲儿来的萧云焕,雷霆震怒。 他本就子嗣艰难,以往也有嫔妃怀孕,但无一例外的,都莫名流产了。 若这一胎二胎的保不住,那他岂不是要无后了?这对一个帝王来讲,是多么残酷的事情。 他好不容易,才把柳妃给安抚的歇下了,走出长乐宫,想起这一两日,为了柳妃的事,耽误了不少时间,便想到御书房加个班,把前几日积攒下的奏折,都给批阅处理了。 可那些奏折不看还好,他看了,却是被气得差点直接送走。 本已外忧内患,可这些大臣上奏的奏折,就没有一本,是有中肯建议的,都是说了一些华丽无聊的废话。 一支朱笔,画x,扔了,第二本,朱笔又画x,扔了…… 到最后,他把朱笔一扔,把面前的奏折,一股脑的往桌前一推,没有再继续看下去的欲望。 正靠在龙椅上,捏着酸胀的眉头歇一下,却听近侍来禀报,说道是派往北地的秘密钦差,王然回来了,连夜求见。 萧云焕的精神才提起来一点。 “让他进来。” 第401章 密函里的真相 萧云焕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清润的茶液流淌在口舌之间,浅淡悠长的茶香,让他精神一振。 嗯,希望王然的这趟北地之行,能给自己带来一些好消息。 他派王然前往北地暗查有关紫光的事情,也不知怎地,自上回钦天监的监正尹锐,报了紫光之事后,南晋不管是宫里宫外,还是地方郡县,就接二连三的,有不祥的事发生。 他都已经想不起来,这些时日以来,他究竟有哪一件事情,是顺利的。 天要让其亡,必须令其狂。萧云焕只觉,他已经被一些乱糟糟的破事,给逼得快抓狂了,且是指甲都抓秃噜皮那种。 难道,真的是那紫光,在预示着什么。 因有紫气东来说,紫气,历来是祥瑞的征兆。而紫色,历来也是大晋皇家御用,有紫光,肯定是祥瑞,是有利天子的福运要来。 王然,定能给他带来好消息。 “阿嚏--” 王然站在有些发凉的夜风里,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他吸溜了一下鼻子,哎哟我在,这是谁在惦记我呢?也不分分时侯。 可紧接着,他就等到了传他进宫的口谕。 跟着执事的内侍,王然进了萧元焕的御书房。 “臣,王然,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然跪在地上,与萧云焕行了跪拜大礼。 渣皇萧云焕抬了抬手,“王爱卿,平身吧!你连夜要求面见,可是有什么要事吗?” “谢皇上。”王然道了声谢,这才起身继续道。 “回皇上的话,是。臣奉命到北地查紫光之事,有些收获,不仅如此,臣还从中查到了一些别的东西,臣以为是,是重要事情,便斗胆夜入宫中面圣。” 呵呵,还有别的收获!这下,萧云焕就不困了,他正了正身子,嘴角扬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哦,什么事情?” 见成功引起了皇帝的兴趣,王然知道,他赌对了。 王然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掏出一沓信函,略略整理之后,恭敬的双手呈上。 内侍李德顺见状,忙把拂尘扬到手臂后,踏着小碎步上前,接过那些信函,再转呈到萧云焕面前桌上。 “皇上,您请过目。” 萧云焕瞟了一眼,随手从那封信函里,抽出了一封略微发黄,看上去有些时间的信函。 打开曾封过火漆的封口,萧云焕抽出里面薄薄的笺纸,才看了几行,他的眉头,便开始紧皱,接着,更是竖立了起来。 几眼扫完那封信,萧云焕又从那一沓信里,抽出另一封来。 这封信函,看上去时日更久,那信封都已经发黄,封面上的字,已有略微的掉墨。 展开笺子,萧云焕是越看越心惊,连他的手,竟也微微的抖了起来。 接着第三封,第四封…… 好啊好啊,萧云焕不怒反笑。 他耐着性子,终于把那一沓信函都给看完了。好你个燕王,好你个河阳王,你们,可真是朕的“好叔叔”,背刺起来,竟不念半分亲情。 而最让他痛心的,是谢家。 好你个贵妃,朕这么宠爱你,好你个谢家,朕这么器重你家,你谢家,就是这么回报朕的,没想到啊没想到…… 萧云焕这回是真愤怒了,他把后槽牙都咬得“咯吱吱”的响,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前些日子,查柳妃,以及其它嫔妃落胎之事,有些许的苗头,是直指向贵妃的。 但最后,或因为证人暴然去世,或因证据被毁,都不了了之了。 而他也认为,过去的就过去了,无法追查就无法追查吧,只需防范好,不再发生就可以了。 没想到,他亲爱的贵妃,除了与宫里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关联,她居然还…… 仔细想来,她一介弱女子,徒步从北境边界到南晋都城,且毫发无伤,容颜依旧,这本就是件不同寻常的事。 以前只道她坚韧,豪气,与众不同。现下细细想来,处处透着不寻常,甚至诡异。 若无背后势力支持,在那漫长的路上,她早就死了几百回了。 而谢家,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孙女,肯定也是派出自己的力量核查,能骗过谢家的查验,这贵妃背后的势力,除了那边,其它人也做不到。 怪道自谢小樱出宫之后,他的贵妃,确实非常喜欢来他的书房送汤送水的。 甚至于,他隐隐觉得,能进到他书房来看他,比他翻了她牌子召幸,都还要高兴。 她虽不议政干政,但后宫嫔妃对这些有兴趣,也处处透着诡异。 但如若是那样,这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之前,他还以为贵妃是关心他,想替他分忧,却做梦也想不到,她居然另有目的。 怪道北狄那边,对南晋的情况了如指掌,呵呵,原来是细作都派到他身边了。 等等,谢家上下,处处维护这细作,却对嫡亲孙女的谢小樱,却不闻不问,甚至为了抬举野生的谢如霜,还要给谢小樱踩上几脚,看来,是得好好查查这谢家,这贵妃…… 若没有谢家刻意安排谢如霜接近他,他又怎会对阿樱生了间隙。 他与阿樱会接按既定轨道,升级为帝后,可现在,不可能了,完全不可能了。 一想起那如樱花般娇艳绚烂,又比秋菊般清谈傲骨的女子,他的心便一抽一抽的疼。 阿樱,阿樱…… 他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心却更疼了。 这一切,都拜谢家,谢如霜所赐。 他自认为,他待谢家不薄。除了对谢如霜封以贵妃之位,在宫里,赐她住的是最豪华最宽敞的毓秀宫,除了皇后所居的中宫,就数毓秀宫最豪华。 而他尚未立皇后,贵妃,便是这后宫里位份最高的嫔妃。 她的父亲,也被追封为侯,他的兄长谢子言,年纪轻轻,便袭了爵,还加封三公之一,在当朝,是无人能及。 此外,谢子言还兼着最有肥水的工部,他从中或多或少的捞了多少,他是知道的,只瞧在贵妃的面上,以及谢家为他上位,也出了不少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第402章 去画苑找两个画师来 萧云焕没想到,对谢家的一再纵容,换来的,竟是贵妃居然背刺了他。 且是居然母女两代人,都是北极的细作,这就叔可忍,婶子也不可忍了。 要把谢家连根的拨除干净,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他把那些信函,往书桌的角上一推。 “王爱卿,此次出访北地,可还有其他消息,可以一并回复给朕。” “是,皇上。” 王然酝酿了一下,这才开口道:“皇上,燕王的幽州城及封地,已经被义安军,给夺了去了。” 听闻此消息,萧元焕并未如王然想象中的震惊。他只是把嘴角淡淡的扯了一下,暗哼了一声。 这个消息,他昨天就已经接到了。但燕地处北地,他鞭长莫及,再说了,他的这位叔叔,可不是省油的灯。 这些年来,对他的命令总是阳奉阴违,偷摸着发展自己的实力,他以为他不知道?那可就错了。 一是他鞭长莫及,暂时管不上,二来嘛,燕地与北狄接壤,从另一方面看,这是南晋与北狄的缓冲地带,是北狄南犯的第一前线,发展点实力,成抗狄先锋,他也乐得成见。 只是没想到这数典忘祖的玩意儿,居然与北狄有勾连,背刺晋室。 现在,燕地被义安军收了,也好。 甚至于他隐隐觉得,燕地在义安王手里,比在他那个叔叔手里更好。 至少,义安军是打北狄的,仅这一点,就比他那叔叔强百倍。 且义安军实力是什么样的,他最知道。那围皇城的痛,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散呢?甚至可以说,已经给他造成了心理阴影。 他清楚的很,即便他派兵去协助燕王,那也不是义安军的对手,只是组团去给他送人头罢了。 且现下幽州城主是阿樱。时间越久,他就越觉得对阿樱亏欠良多,现在兜兜转转的,燕地到了她的手中,也算,也算是他对她的补偿吧! 他在这老孔雀式的臭屁自作多情,自我感动,殊不知幽州城与燕地,是谢小樱与冉寂凭本事夺下来的,与他的什么狗屁亏欠,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王然冷眼旁观,皇上对燕地失守的事情,并未惊奇,应是已经有地方官员,在之前给他上书了。 也好,打了预防针,他再说下面的事情,想来皇上不会直接蒙圈。 可还没待他接着说,萧元焕却脸色一沉。 “王爱卿,你似乎忘了,朕让你去查的,是北地突现紫光之事,这事上,可有什么收获?” 那王然先是愣了一下,没想到皇上,会突然提这事。还好他准备充足,又脑子反应贼快。才两息之间,就调整好了状态,他把它在幽州所探听的消息,一五一十的禀告给了萧云焕。 “皇上,臣已查明,那紫光,并不是在幽州城,而是在离幽州城不远的永安。 且伴着那紫光一道出现的,还有一些莫名的龙吟嘶吼,现在义安军里都已传开,那是战神神兵出世,战神,已重新归来。 战神!! 萧云焕这回可是真的吃了一鲸。 他是皇上,对宫中的一些最高机密,是知道哒。 战神,在这个时代,几乎都是冉荣大帝的尊称,没有之一。 可冉荣都已经死了一百多年了,何来战神? 虽说继承了战神神兵的力量,可让战神再现,但那战神神兵,都已经被冉荣大帝,以特殊的手段,封到一只特制的紫檀木盒子里,且传说,须要冉氏后人,以一种秘密方式,才能再度开启。 萧代冉后,那战神的神兵,就以某种原因,被萧氏收回秘藏,连冉氏都不知道。 直到二十余年前,紫檀木盒子隐秘失踪,杳无音迹。 退一万步讲,那紫檀木盒子流落在外,但它极其怪异变态的开启方式,须得冉氏后人才能打开,就这一条,启动战神神兵,就是无稽之谈。 只因为冉家的人,早就死绝了。 “王爱卿,你可知道,本朝王律,欺君,可是死罪?” 萧元焕想通此节,眼神如鹰隼般的盯着王然。 感受着那如挖心剔骨般的眼神,王然全身“悠”的一下神经紧绷。 好家伙,伴君如伴虎这句话诚不欺我。 这才几息之间,他便在生死线上走了几遭。 欺君之罪,那可是死罪。不仅如此,可能还会诛连到三族,甚至是九族。 看来这义安军,真的是皇上的逆鳞,谁碰谁死,但他话已出口,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王然吓脸色巨变,他赶忙复又跪下,口中辩解着,“臣不敢,请皇上明察,请皇上明察,臣,不敢欺君。” 萧云焕唇角一勾出一抹冰冷的浅笑,可眼里如鹰隼的阴戾,并未减弱半分。 “那,你来说说,这战神神兵,是如何出世的?” “是,是。臣尊旨。” 王然只感觉自己的额头上,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子,可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伸袖去掩擦。 “禀皇上,可知,可知那义安王是谁?他,他就是前大将军冉寂。” 什么?冉寂? 萧元焕听到这个名字,宛若被雷击一般,震得不要不要哒。 良久,他才倒抽了一口凉气,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冉寂,不是已经死了吗?而且是死的透透的,尸骨都无存那种。 等等,尸骨无存。 不对不对不对,俗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尸骨无存…… 可当时葫芦谷之战那么惨烈,要逃出生天,简直几无可能,又或许,是他的尸骨,在大火中被烧成焦炭,未曾认出,也有可能。 对,就是这样的。萧云炴在自我宽慰着,但心中的那一丝不安,却是挥之不去,且向全身漫延。 “爱卿,你可看真望准了,有些话,一旦错了,是要付出代价的。”萧云焕的话,冰冷如铁。 “皇上,臣不敢撒谎,那义安王,已不再带面具,是以他的本来面目示人。臣看得千真万确,那义安王,确实就是冉寂,且在青州及燕地,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萧云焕想了一下,“你确定,你能记得他的样子?” “臣,确定。” “好,李德全,你现在即刻去画苑,给朕找两个擅长画人物的画师来。” 第403章 不想做亡国之君 “诺。” 李德顺应了一声,颠颠的小跑着去了画苑,提溜了两名画师来。 这么晚了,皇上还要召见。两名画师也不知何事,似乎最近,他们也没有做啥出格的事吧! 但皇召见,他们不敢不去,也不敢问李德顺,那不是自个儿找呲嘛。 两人诚惶诚恐的穿好了衣服,收拾了常用的画具带上,匆匆跟在李德顺身后,赶到御书房来。 御书房里,萧云焕命内侍又加点了两盏灯,一时间,御书房灯火通明。 “微臣画苑画师马小良,杜子英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云焕拾手示意两人起身,他抬手指着临时加摆的另外一张大书桌,那书桌上,已经摆满了绘画所需要的笔墨纸砚等。 “你们两个,根据王爱卿的复述,给朕画出一张人像来。” “微臣领命。” 两画师应了一声,分别领命站到了雪白的宣纸前。 于是,河阳王府的那一幕,完美的复刻在了皇城的御书房内。 不一会儿,两名画师,都已经依着王照的复述,画出了两幅画像。 李德顺默默的把两副画像,齐齐的呈到萧云焕前的大书桌上。 萧云焕才一眼扫过那两副画像,就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天啦噜,两名画师依着复述画出的人像,居然一毛一样,且就连细节处都一毛一样滴。 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又细细的对比了一番,没错,两副画中的人,是同一个人,是他这辈子最不喜欢见到的人--前大将军冉寂。 萧云焕,对冉寂可以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他才比他年长几岁,可小时候,自己是一直被他碾压的存在。 他聪明绝顶,且天生尚武,最关键的,他长得比自己还好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与那明珠般的冉寂站在一处,似乎平庸的他,就是为了衬托那人的优秀。 偏偏那人还是冉皇后的胞弟,他的父皇,对冉皇后特别的敬重,甚至可以说是忌弹。 弟凭姐贵,搞得他每次见到那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天长日久,那种害怕加崇敬,竟直接刻在他骨子里。 正因如此,他一看那画像,就认出了是他,便是烧成灰,他也认得出那种。 他的心,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是他,他果然,从那人间炼狱里,逃出了生天。 葫芦谷中伏,他是知道的,但他假装不知。 这个人虽然能力超强,南晋能镇得住北狄铁骑的,也就只有他了。但他(冉家)的存在,会严重威胁到他的皇位,所以,即便自毁长城,他也干了自废武功这种事。 可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他居然活着回来了。且还启动激活了战神神兵,那他,他应是继承了战神力量。 他现在,是名副其实的战神了。 想到这里,他冷汗连连而下。 他自然知道,晋室萧家的天下,是如何得到的,一句话,得国不正。 现在,正主儿回来了,并且,已经打起了一面旗--义安军。 青州,被他治理得有模有样的,很得民心,现在,他又收了燕地,实力更是翻了两跟头。 他只差公开他的身份,爆出当年内情,振臂一呼,就可直接来收回他冉氏的江山。 不知不觉间,萧云炴后背都已湿了,额角的冷汗汗珠儿,更是已经漱漱流下。 艹,难不成传了一百余年的大晋江山,要在他手里没了吗?天啊!他可不要承亡国之君的浑名,他不想。 不行不行,他越想头越大,都快成两个了。亡国之君的骂名,太太太太丢人了,他不想担。 可这一时半会的,他也想不出来,要怎么破这死局。 他瞅了一眼还站在那发抖的画师,无力的摆了摆手,示意画师,可以走了。 那两画师是皇帝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均面露喜色,行了礼,便匆匆退出。 “王爱卿,今日之事,不准与任何人提起,若违,严惩不怠。” “是,臣遵旨。皇上,若无事,臣就先退下了。” 萧云焕摆了摆手,打发走了王然。 这件事情,他得好好想一想,要如何去做。 或许,是该去寿康宫,找一找母后了。 母后经历的多,或许能找出办法来应付。 他们是母子,是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他当了亡国之君,那太后娘娘,自然是跑不了的,能过苦日子,都是烧高香了。 自古常言道,人生悲苦,莫过于老来贫。若是他亡国了,那太后将要经历的,可不就是老来贫那么简单了。 前冉皇后的暴毙,虽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她是死于谋杀,但他知道,那里面,有他母后的手笔。 以冉寂对长姐的感情,他必然是要复仇的,那他母后…… 但现下,夜已深沉,想太后已经歇下,这个时候去打扰她休息,实在是不孝。 再说现在,义安王刚收了燕地,也就是说,他短期内,还不会打过来,他还有准备时间。 冉寂可恶,但谢家人,更可恶。 萧云焕把拳头,攒得指关节都泛白,后槽牙,也被咬得“咯吱”直响。 他实在不能接受,他曾经心动的女人,竟然是敌方的细作,这是对他明晃晃的欺骗与挑衅。 是欺君,欺君!欺君,他必须得严惩,要不,多没面子。 他越想越气,但终归还是保留了三分理智。他得好好想想,怎么样才能把谢家收拾了,而且,必须一击命中,不让他们有反手的机会。 不把谢家连根拔起,难消他受欺骗的心头之恨。 还好母后目光毒辣,看出了那个女人,以及那个女人背后的家族,野心不小。 所以早早的,就情没声的,废了她的身子,让她不能生育。 没有子嗣,那即使谢如霜贵为贵妃,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但既然发生了,他也可以利用谢如霜一把,做局反杀,把他们在京城隐藏的势力,也一并挖了。 不揍这些北方蛮子一顿,她被误解的心情,难以消散。 第404章 谢如霜的身世(1) 毓秀宫。 “啪--啪--” 宽敞华美的毓秀宫内,一声声清脆的,瓷器落地的声音,不时的传来,其中,还夹杂着几声笃骂和哭嚎。 贵妃谢如霜的寝宫里,此刻已是满地的狼藉,金线绣织的各种靠枕,东一个西一个,各种名贵的瓷器摆件,已经摔得稀碎,甚至于溅起来的一些尖锐碎片,直接扎伤了在旁伺候的宫女。 点点殷红的血迹滴下,染红了衣裙,光洁可鉴人的地上,也开出了朵朵红花。 可那些宫女们,却强忍着痛,不敢去包扎一下,就怕惹得贵妃再生气,再直接拿这些东西往他们身上招呼。 那架势,就连贵妃的贴身心腹玲艳与小红等等,都不敢上前去劝慰几句,就怕自己主动招灾惹祸。 “哼,狐媚子的贱人,她怎么能,怎么能怀(生)孩子呢?” “贱人,贱人就该去死,去死……” “咣--” 又一件天青色的官窑暗裂纹水钵,在地裂成了无数碎片。 贵妃谢如霜,还正发了疯似的猛砸各种物件,还要配上几句中伤某人的污言劣语。 这时,她顺手抄起博古架上的一尊玉雕白菜,那白菜,是以整块上好的天然翡翠精心雕刻而成。 这块翡翠成色非常好,但在一些地方,有些微的瑕疵。技艺高超的玉雕大师,巧思构想,利用自然分布的天然色泽,雕成了一整棵青翠欲滴的白菜。 那白菜帮子以及白菜绿叶,栩栩如生,而那处瑕疵,则被别出心裁的雕成一只褐壳蜗牛,玉师雕工精湛,仿佛那蜗牛还在撒欢的吃着白菜叶子,不舍得松口。 这颗白菜,还是她册封贵妃之时,皇上拿礼物来让她挑选时,她在众多精美华贵的礼物中,一眼就相中了这颗青翠欲滴的翡翠白菜。 白菜还是那棵白菜,可皇上已不复当年的皇上。 可掂量了半天,她最终,还是舍不得狠手砸下去。 她眼里起了水雾,这个白菜,是皇上对她的爱恋,是她的荣宠。 她把那颗白菜端在手里,小心的用纤纤玉手抚摸着那白菜帮子的纹路,又停留在那只蜗牛上,眼放温柔,似乎她,就是那只小蜗牛。 谢如霜拿在手里摸索了好半晌,叹了口气,这才神情落寞的,又放回博古架上。 那颗白菜,似乎勾起了她的一些美好回忆,许是有了些许安慰,谢如霜没有再摔东西发泄,而是颓然的瘫坐在地上,嘴里还念叨着一些听不甚清楚的词。 在旁侍立的宫女玲艳与小红,两人交换了下眼神,便悄悄的安排小宫女小太监来清扫满地的狼籍,她俩,才趁空赶紧去包扎被刺破的伤口。 谢如霜樱唇微张,念着念着,她似乎哀莫大于心死,把两条腿蜷曲起来,头靠在腿上,小声的泣缀着。 柳妃那贱人的胎,居然保住了,且这次看皇上的态度,似乎对那贱人的胎,分外重视。 现下长乐宫周围的侍卫,已全部撤走,换了禁军来接管,不反如此,长乐宫里伺候的宫女嬷嬷,也全都换了一批新的,太后还特意从寿康宫,拔了两名经验老道的姑姑,来管理长乐宫的日常。 她还想再动什么手脚,是难了,且是难上加难。 她现在除了咒骂柳妃,或者诅咒柳妃这一胎,生的个女孩外,什么也做不了。 看来,她一直心心念念的皇后之位,与她无缘了。 好不容易把谢小樱整走了,以为没有障碍了,却没想到,走了一个谢小樱,后又来了个柳妃,真是人算不若天算。 这次她算是看明白了,为何她总是整不死那柳贱人,原是寿康宫的那个老妖婆在从中作挭。 亏待自己从前还以为是帮着她的,拼着命的讨好着这老妖婆,现在看来,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个只有她被蒙在鼓里的笑话。 那老妖婆以前对她的那些好,都是假的,其目的,只不过是为了恶心谢小樱。让她的病情急剧加重,最好死了,他们好趁机霸占朱氏的全部财产。 她只是那老妖婆手中的一枚棋子,现在谢小樱被逼走了,她想要的朱氏财库,也到手了,至于朱氏的其它财产,眼看是无望,她这颗棋子,在老妖婆那里,也就没什么用了。 所以后来,老妖婆在她面前,连装都懒得装,肆无忌惮的推着那柳贱人,往后位奔去。 这还不算,最让她伤心的,是皇上对她的态度,也不似先前那般亲密了,想来想去,这母子俩,可能对他都是一个心思,只是为了让她来恶心挤兑谢小樱,顺带着借谢家的支持上位。 可怜谢家,不疑有他,还竭力扶持渣皇登上位,不过他们,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提起谢家,谢如霜也是肚子的火,她嘴里冷笑着哼了一声。 她对谢家并无好感,甚至是,还有隐隐的恨意。她之前对谢家所表现出来的那些,都是假的,假装的,一切,只是为了能在京城立住脚跟,完成任务。 呵呵,若不是谢家人的心狠,她的阿娘,也不至于受那么多苦,最终惨死,而她,也不会来到这世上,受那么多的苦和痛。 愰忽间,她的思绪,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很久之前。 她记事起,只记得她的阿娘,带着她相依为命的,四处寻找吃的。她们采野果充饥,有时运气好,还能狩到一些如野兔,傻狍子等,那时,是她最高兴的时侯,因为有肉吃,还能吃饱。 吃饱的感觉,真是好。现在想想,那时候虽然过得苦,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但有阿娘的陪伴,她是开心的,幸福的。 那一年,雪下得比往年都要大,都要冷。要命的是,阿娘还病了。 小小的她,在冰天雪地间的一间低矮窝棚里,守着冻饿病将死的阿娘。 “阿宝,你……你要想办法,活……活下去。” 阿娘枯树技般粗糙开裂的手指,轻抚过她娇嫩的脸颊,气若犹丝。 那时她还小,只会抱着阿娘枯瘦的身体嚎哭,却什么也不会做。 “英子,你又何苦呢!唉!孩子还小…… 皇后她,想你了。” 第405章 谢如霜身世(2) 那句话,说得甚轻,可又清晰无比的钻进她与阿娘的耳朵。 阿娘干枯的脸色变了一下,随后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叹了一声,“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年幼的她,听不明白阿娘话里的意思,却也知道,外面,有人来了。 她拖着有些虚浮(因为饿)小jio jio,艰难的倒腾到窝棚外,只是洁白的雪地上,站着一位身披大红色毡子披风的漂亮姨姨。 那漂亮姨姨看见她怯生生的站在窝棚外,单薄破旧的衣裳下,是瑟瑟发抖的小身子,叹息一声,把身上披着的那件大毛毡子披风解下来,围裹在她身上。 一阵温暖轻柔,瞬时包围了她,冻饿之苦,去了一半。 那位漂亮姨姨,又从身后的包袱里,掏出一张饼,塞在她手里。她本能的把那饼往嘴里送。 饼是凉的,甚至冻得有些发硬,但咬在嘴里,那挠人心肺的饿感,便开始消退。 漂亮姨姨在她脸上,爱怜的捏了捏,这才越过她,进了窝棚,她也倒腾着小短腿,赶紧跟上,却因那大红毡子太长,走得踉踉跄跄。 “英子。”漂亮姨姨轻唤了阿娘一声,便在怀里掏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塞到阿娘口里,又伸出玉指,在阿娘身上戳了几下,阿娘口里的药丸,便咽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阿娘的脸上,便有了几分气力。 “英子,跟我回去吧!孩子还小,她还要,活下去。” 阿娘歪了一下头一,看了一眼正抱着饼子大口啃着的女儿,思索了五秒钟,点了点头。 在她娘俩冻饿快死时,应天皇后的人,找到了她们。 那天,她只知道,她的阿娘,与那漂亮姨姨说了好一会儿她听不懂的话,随后,漂亮姨姨便带着阿娘与她,上了马车。 随后,她们娘俩,就住进了漂亮姨姨安排的院子里,从那个时候,她才开始吃得饱饭,也才第一次穿暖和,还好看的衣服。 也有了专门的大夫,来与阿娘治病。 阿娘的病,很快便有好转,脸色也开始红润,也是从那时起,她才知道,原来,阿娘也是个美人。 但从那个时候,阿娘开始忙了起来,还经常的出远门,少则二三日,多则十天半个月也是常事。 阿娘不在时,漂亮姨姨会来照顾她,可漂亮姨姨虽细心的照顾她,却很少与她说话,她还是很想阿娘。 可这样的好日子,也没过多久。 那次阿娘回来,像是受了伤,脸色煞白得可怕。这次阿娘,在家呆了很久。 阿娘终于有时间陪她了,她很高兴,可瞧着阿娘一直煞白的脸,以及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她又莫名的难过。 许是阿娘伤太重,又勾起了曾经的旧伤,又或许是因为阿娘独自生下她,无人照顾,伤了身子,反正那次之后,阿娘那身子骨,就一直没有恢复。 最终,阿娘还是没能熬到她长大。 在她七岁那年,她的阿娘,永远的撒手人寰,离开了她。 葬了阿娘后,她便被漂亮姨姨带进了一座大院子里,那里,有很多像她一样的女孩子。 漂亮姨姨把她带到一位老嬷嬷跟前,那老嬷嬷的眼神好厉害,她都不敢看,直往漂亮姨姨身后躲。 “奥嬷嬷,这个孩子,便是英子的孩子。” 漂亮姨姨把她从身后捞出,一边说,一边把她往奥嬷嬷身前送。 “噢,这就是英子不管不顾,不惜抗命也要生下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不愧是英子生的,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那奥嬷嬷,似在应漂亮姨姨的话,又似在喃喃自语。 “是,奥姑姑,你收了她吧,好歹,能让她活下去,这也一直是英子的心愿。” “阿若,你可想清楚了?” 阿若,她终于知道了漂亮姨姨的名字,真好听。 “想好了,这也是英子的意思。我们这样的人,都不知道哪天,会以什么方式死去,但她在这里,终究有一个长大的机会。” “唉!”奥嬷嬷叹了一口气,随后向她招手,“孩子,你过来,告诉嬷嬷,你叫什么名字?” “阿……阿宝,阿娘是……是这么叫我的。” “……” 阿若好看的樱唇扯了一下,好看的脸上,不知是喜还是悲,抑或是,无奈。 她知道,奥嬷嬷,已经答应收下这孩子。 阿若姨姨拉着她的手,有些语重心长,“听你阿娘的话,努力的,活下去。” 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小脑袋,阿若姨姨抚了抚她的小脸蛋后,转身决意的大步离去,没有回头。 在那大房子里的女孩子,每天都有老师来教他们学习各种技能。而她,除了和大家一起学习外,还有专门的两个嬷嬷,来教她怎样做一个南朝(北狄对大晋的称呼)人。 还给她取了个很南朝的名字,谢如霜。 从衣食住行,以及言谈举止,她都是按南朝人的习俗来培养的。 教习嬷嬷对她很严,一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打手心饿饭都是小事。 她饿怕了,为了不再挨饿,她努力做到最好。 慢慢的,她长大了。 许是长期的训练,再加上她的长相,让人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个活脱脱如假包换的南朝人,一丁点儿也不像北狄人。 这个时候,她被带出那间大房子,来到一处幽静却也雅致的别墅里,交给一位叫青红的的半老徐娘手上。 青红已如她一般的,言谈举止,以及穿着打扮,完全就是一个南朝人。 青红拉着她的手,左看看,右瞅瞅,“嗯,果然是个美人。” 又问了几个问题,见她处理得当,这才满意的点头。 她在别墅住了下来,青红给了她一块羊脂玉牌。那玉牌她认识,是阿娘的,只是后来不见了,想不到,会是在青红手上。 青红给她讲了,他爹与阿娘的故事,并勒令她,一定要烂熟于心,任何时候任何人问起,都不能有一丝破绽。 又用了近两个月的时间,学习了谢府的各种规矩,以及谢府内,现有各种人的性格喜好等等。 直到她对这一切,都记得滚瓜烂熟,毫无破绽,她接到了第一个任务,带上那枚玉牌,去南朝京都的谢府认亲。 因为怕被人查起,她去认亲的这一路,真的是一步一步走过去的。 到南朝都城,何止千里,她的脚,已经走的都是泡,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历经千辛万苦,她手持那枚玉牌,终于站到了永安侯府谢家的大门前。 第406章 谍中谍 她被带进了侯府,彼时,她已衣裳褴褛,蓬头垢面,脚板上破了的水泡,正渗出丝丝血水。 落魄至极的样子,一开始竟被怀疑是骗子,后来,验明了那枚玉牌,确实是她那死鬼老爹(她对她那都没见过的爹无感)之物。 净面后,与他那死鬼老爹颇有几分相似的脸,更是实锤了她是她爹流落在外的野种,呸不对,是孩子。 坐在上首的那老太太,仔细的端祥她片刻后,一把搂住了她,便“心肝肉儿”的,边喊边开始哭泣。 她一直谨记青红的话,这种场景,青红已经与她演练多次(连备胎计划她也牢记于心),熟得不能再熟了。 她按演练的内容,跟着哭泣了一会儿,又真真假假的三言两语,那老太太便激动得当场认下了她,宣称,这便是她的嫡亲孙女,若谁以后还乱爵舌根子,她当场撕烂其嘴。 在那一霎那,她居然有一丝莫名的感动,许是那丝血缘所致吧。 长这么大,除了阿娘,还没有谁这么对她,在乎她。阿若姨姨虽然对她也好,但她总是淡淡的,与自己隔了层无形的,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但那丝感动,一瞬即逝,她谨记着青红的话,她们这样的人,可以装着动情,却绝对不乱真的动情,否则,下场会很惨。 比如,她的阿娘,就是对她那死鬼老爹动了情,才会不顾一切的生下她,即便搭上她的生命。她是阿娘对死鬼老爹的念想,是证明他们之间那份感情存在的证据。 顺利进入侯府,在那老太太的偏爱下,她很快在侯府站稳了脚。 更用她出色的演技(装可怜装柔弱,扮猪吃老虎),得到了侯府上上下下的喜爱。 但有两个人是例外。一个是她的堂姐谢蕴雪,始终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这让她很是不爽。 但对付她,不是难事,那谢蕴雪在谢府,本身就是不受宠爱的小透明,她略施手段,便让谢老太太急急的把她嫁掉了。 她知道,她不是孤身一人在战斗,她的背后,有组织,急嫁谢蕴雪,就少不了这些人的帮助。 当然,他们,也时不常的,找各种理由接触到她的身边,给他下达指令任务。 任那时的侯府,与巅峰时期的侯府,不可同日而语。 自老侯爷,她的死鬼老爹以及谢家三子战死后,侯府的境况,是每日愈下。 虽说宫里有个谢小樱,已被指认为太子妃,但一是皇后看她看得紧,直接养在身边,他们,不敢去碍皇后的事;二来,因为朱素素的缘故,谢小樱从小便与侯府生分,也指望不上。 谢如霜的出现,宛若给侯府瞌睡送去了枕头。 她够漂亮,够单纯,又有与她年纪不相符的风情万种,又纯又欲的,对男人,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还是个孤女,好掌控。 而侯府,被传的有通敌嫌疑,皇帝,也未委以重任,反而有意边缘化。连带着的,她花谢家得的情报,也越来越没有价值。 不管是侯府还是她,都急需有新的,能靠近权力中心的机会。 对侯府而言,既然在谢小樱处得不到好处,那就只好用其它人,去替了,而谢如霜,便是最好的人选。 于是,在一种刻意的安排下,她随兄长谢子言,以探望谢小樱之名,进入了东宫。 皇上(当时还是太子),把她的撩拨下,居然对她一见钟情。 此时,青红姐也到了南朝京城蛰伏,成了她的顶头上司。 青红姐得知她竟得太子青睐,喜从天降。如果能到太子身边,他们,将能直接接触到南朝的权利中心,得到更多有价值的情报。 上一次,应天皇后南征,便折戟沉沙,未能在南朝更进一步,便是对他们内部的情况,未很好的掌控,这才白白浪费了机会,只谈判得了岁供。 虽说南朝的岁贡丰厚,但比起南朝的富庶,这些岁贡,连九牛一毛也及不上。 应天皇后志比天高,这天下,就该尽在她手。 见太子有意于她,那谢家,便无条件也要创造条件的撮合。 撮合之路千万条,他们为求高效快捷,造了最简单粗暴,却又最有效的先苟合。 她是精心训练的特工,勾/引的本事炉火纯青,且毫无痕迹。 萧云焕虽贵为太子,各种世家美女,也见得多了,但那些世家美女,都是端方淑贤的,哪见过谢如霜这种白莲花中还透着绿茶色泽的婊样子。 萧云焕虽年龄比她大,但在她面前,那就是一张白纸式的小孩。 在她那一声声又嗲又夹子的“太子哥哥”中,时白莲花,时顶级绿茶的夹势中,很快,太子便被迷得神魂颠倒,七荤八素哒,与她进行了人生(生人)从何处来的深入探讨。 甚至于,为了早些击垮谢小樱,取代那傻白甜娇娇女,她特意选了那傻白甜及笄之日,让其亲眼瞧见他们的苟合。 果然,那傻白甜被刺激到了,她又乘胜追击,在她所居的偏殿点了一把火。 可惜呀,那一把火,居然没把她给烧死。但在太子哥哥与兄长的诛心补刀下,傻白甜活着,也跟死了没啥区别。 之后的事情,顺风顺水,在太后(当时她是皇后)那老妖婆的推波助澜下,以及谢家的处心积虑下,她成功的取代谢小樱,陪在太子身边。 借着谢家,以及兄长谢子言的支持和辅佐,最终太子顺利登上了那至尊宝座。 新皇帝倒也兑守诺言,上位后,便册封了她为贵妃。南朝皇帝,成了她的新靠山,也是最大的靠山。 而谢家,虽贵为侯府,但是这些年来,内囊早已空了,只余外面的空架子还没倒。 赌对了谢如霜,谢家再次飞皇腾达,烈火烹油。 第407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后宫嫔妃,与宫外的娘家,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谢如霜她一介孤女,除了侯府,她在南晋,已再没有外家。 他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是好是坏,是荣宠还是下狱,谁也跑不脱。 皇上依诺言,册封了她贵妃之位,而谢家,二子谢则远升了官儿,且是有实权的肥缺,谢子言虽然官阶不高,但架不住他年轻,学识丰厚,与新皇也算是共过甘苦,前途一片光明,不可限量。 谢子言成新皇跟前的红人,一时间,他成了京城贵女们的最佳联姻对象。 各路贵夫人,纷纷遣了人,邀请谢府夫人赏花者有之,赴宴者有之…… 那意思,明晃晃的亮瞎谢府人的钛合金狗眼,求联姻。 一阵精挑细选,定下了对谢子言仕途最有助力的,前宰相李永的嫡次女。等走完三媒六聘等礼数,到年底,便可完婚。 前有新皇圣眷正隆,后有岳家助益,谢家,烈火烹油,风光一时无两。 她在宫里,也是一枝独秀。 虽说从太子府潜邸上来的良娣,良媛等人,也都封了妃,但尚未立后,在这后宫中,除了太后,就数她位份高。 她住的是最华美的毓秀宫,设有自己的专有小厨房,进贡来的最新最名贵的东西,她是第一个挑选,严然已成专宠之势。 兴许是新皇对她太好,让她从小缺爱的心田,滋润得不要不要的。一来二去的,她对皇上,竟然生出了几分关心和心动。 且尝过了权力的滋味,她更留恋目前这种生活。 她苦怕了,现在所处的这种荣光,她要拼命留住,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日子去。 从奥嬷嬷处出来,她就知道,她女承母业了。 细作的生活,提心吊胆是常态,更严重的是,自己哪天突然被嘎了,也有可能。且在这里,细作的身份,若暴露了,她会死得很惨很惨。 若她能生个孩子,最好是男孩,看在孩子的份上,或许,能饶她一命。 抛去这些不谈(她行事谨慎,不一定会暴露),她也知道,在这深宫之中,若要长保荣华,稳固地位,只得皇帝的宠爱,还不能够,她得想办法生下自己的孩子,只有孩子傍身,她才能稳固现在的地位,哪怕生的只是个公主。 她现在想不明白的是,皇上对她极尽宠爱,可那么多些日子过去了,她的肚子,却没见分毫动静。 她也托兄长,偷偷的带了宫外的大夫来与她把脉,可那些大夫,与宫里太医说的,相差无二。 吃了无数的药,用了不少的偏方,结果却一样,她没有丝毫孕气。 眼看着宫里越来越多的娇艳美人,有朝中大臣送进宫来的自家姑娘,也有从民间选上来的绝世美女,层出不穷。 皇虽然雨露均沾,可那些娇艳美人,只沾一二次雨露,便有了身孕。 她瞧不惯那些,有了身孕就得意洋洋的嫔妃,却更恨自己,更恨自己不争气的肚子。 她从羡慕,到嫉妒,最后是恨。 心中妒火熊熊燃烧,她再也忍不住,对那些小生命,出手了。 那些个没有出世的小生命,她一打一个准,很快,夭在她手里的皇帝子嗣,就不下二三个。 但打得多了,她也有些纳闷。 那些嫔妃的胎,她虽使了点绊子,只是看不惯,打压一下她们的嚣张气焰,却没曾想,那些胎儿,是一个接一个的掉。 且位份低的嫔妃,她可以使手段,但对那柳妃,她却无计可施。 且不说那柳妃,本是重臣嫡女,有学识,心机也是深沉。自有孕后,几乎都是躲在自己的长乐宫养胎,上一次,她是费尽了心思,才找到机会下手的。 可她得逞了一次,这第二次,却失败了,而且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皇帝对她有了猜忌,对她,狠狠的训斥了。 自她跟了太子以后,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她哭,她闹,她摔东西泄忿,可太后的谕旨一下,她不得不把心中怒火压下去。 太后,作为上届宫斗的冠军,别看她表面上慈眉善目的,实则那狠辣的手段,让她这特别训练过的,都深感恐惧。 在老妖婆跟前,她不敢太放肆。 谢如霜呆坐在地上,曾经的过往,如一帧帧会动的画面,在眼前脑中飞驰而过。 直到好半晌,她才发觉,自己的腿都凉了。 毓秀宫的正殿,以及她的寝殿,那地上,都铺设着高档大理石打磨成的地砖,精美豪华,但却冰凉无比。 此时,已经是深秋季节,那地板,就更凉飕飕的了。 包扎好伤口回来的玲艳和小红,看到谢如霜还坐在冰凉的地上,在痴痴的发呆。便试探着到了她的身边,小心的陪着问话。 “贵妃,地上凉,仔细冰了脚,让奴婢伺候你,梳洗上榻歇着吧!” 谢如霜惘若未闻,却也没有再发火。 玲艳与小红使了个眼色,两人小心翼翼的一左一右,把谢如霜轻轻扶了起来。 谢如霜没有反抗,如行尸走肉一般,任由她俩把自己扶到绣墩上坐下,又绞了温热的帕子,给她擦去脸上的泪痕,顺带着把面也净了。 那两宫女,见谢如霜都没有阻止的意思,便上手把她的头饰给御下来,又把头发打散,给梳理顺畅了。 脱下她的,已被弄得狼籍不堪的宫装,只着了柔软的里衣,两人把谢如霜扶到锦榻之上,侍候她安睡下去。 谢如霜也闹了半天了,确实有些疲倦,才上了榻,便忍不住的合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两人又把轻手轻脚的,把砸坏破坏了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这才点上一盏夜灯,齐齐退出了谢如霜的寝宫,到旁边的耳房歇下。 直到亥时时分,那玲艳便找了个借口,说道肚子不舒服,要上茅房,便退出了耳房。 玲艳上茅房不假,可她上完茅房,顺带拐了个弯,借着夜色的掩护,到了毓秀宫的后门,在后门上,轻轻的敲了几下。 第408章 背叛的代价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铃艳的敲门声,轻而有节奏。 不一会儿,那后门外,也响了几声敲门声,相同的节奏,相同的声调。 玲艳嘴角微扬,悄悄的把后门打开。 她的这一套动作流程,有度流畅,一气呵成,显得已做过多次,轻车熟路。 “玲姑娘。”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宫里很常见的,不定期巡查的老嬷嬷,那老嬷嬷轻唤了一声,便把耳朵凑近玲艳,玲艳伏在她的耳朵边,吧啦吧啦的,说了几句话。 那老嬷嬷,一边听着一边点头,直到玲艳把所有的话说完了,这才给玲艳福了福礼,“玲姑娘快回去吧,老身知晓了。” 说罢,她自己便先一步隐入夜色,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玲艳见那老嬷嬷已走,这才轻手轻脚的关好后门,又看了一下四周,见无人,这才蹑手蹑脚的,从茅房方向返回毓秀宫的耳房。 那老嬷嬷离开毓秀宫后,直奔西北角的寿康宫而去。这是她常做的功课了,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这样把毓秀宫的情况,反馈到寿康宫。 尤其是今天,柳妃的胎,差点就没保住,这边这位,更是要重点盯防着。 寿康宫。 那老嬷嬷刚跨进寿康宫的门,便见到了执事的刘嬷嬷,早已在等候着她。 刘嬷嬷是太后入宫时,就从娘家里带过来的贴身丫鬟,几十年了,一直都是太后最信任的强有力心腹。 “见过刘姐姐。”那老嬷嬷,给刘嬷嬷行了半礼,随后,才把玲艳方才与她讲的东西,原原本本一字不差的复述给刘嬷嬷。 刘嬷嬷听罢,点了点头,“好了,你去吧,我知道了。现下太后已经歇下了,等明儿个,再去回禀太后。这些日子,毓秀宫的那位,可要盯紧了的,预防她再出什么幺蛾子。” “是,奴婢理会的,也会寻个机会,通知玲姑娘的。” “嗯。”刘嬷嬷挥挥手打发了她。她这么晚还没睡,就是为了等这个消息。 翌日清晨。 萧元焕几乎一宿没睡,那眼睛珠子,熬的通红通红的,像极了兔子的眼睛似的。 上完早朝,才刚下朝,他就急急的直奔寿康宫而去。 “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才一踏进寿康宫的门,那当值的宫女太监们,便乌泱泱的跪了一地,与他行礼。 萧云焕一只手放在前面腰间,另一只手,则背负在身后,“都起来吧,太后呢?” “回皇上的话,太后正在房内歇着呢! “皇上来了,奴婢见过皇上。”刘嬷嬷听到动静,从内宫走了出来,与萧云焕施了礼,随后把他引入太后寝宫。 近月来,太后的身体抱恙,一直在寿康宫养病,为了静心养病,都免了各宫嫔妃的晨昏定省。 这一两日,为了柳妃的胎,更是劳心劳力。本就在病中,经此一累,病更重了,连内宫也不出,只躺在金榻上养着。 萧云焕进得屋来,房内正忙碌的宫女,也忙向他行礼。 萧云焕心中有事,只管一心往前走。进了内屋,只见一张宽大豪华的榻上,铺着一张明黄色的软垫,太后只着了里衣,只在身后垫了一个大的靠枕,整个人都歪在靠枕上歇息。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 萧云焕,规规矩矩的跪下,给太后请了安。 “都起来吧,哀家这几日病着,都随意一些。”太后略微抬了括手,示意萧云焕抬头起身。 “谢母后!!” 萧云焕又磕了一个,才站起了身子,又往太后的面上仔细的瞧了瞧,“母后今日的气色,儿臣瞧着,比昨日好了些。” “喝了一大堆苦药,便是不治病,不也得把脸色催得好一些。” 太后几句话,把刚请完脉的老太医,给惊得诚惶诚恐,讪讪的尴笑了一声,退了下去。 ““皇帝眼色通红,可是咋夜未歇好?你也不必太担心,瑶儿的胎,已经无妨了,好好养着便行。 她还以为,萧云焕还在为柳妃差点滑胎,才一夜未眠的。 “是,儿臣知晓。儿臣要说的,是王然昨夜,从北境那边,回来了。 王然秘密前往北地调查紫光一事,太后是知晓的。那太后,都活成老狐狸精了,自然知道,那紫光,必是涉到了皇家秘辛。 她与皇上,才是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搞清楚那紫光的事,她必寝食难安。 萧云焕很有风度的淡淡一笑,往太后左右两边看了看。 他们母子连心,那太后岂有不知他的意思,她挥了挥手,把所有人,都给打发出去了。 见人都退出去了,太后这才略带一丝忧伤的道,“皇帝,可是有什么话,要与哀家说吗?” “是。”萧元焕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 萧云焕其实,是有些妈宝的,虽已登基做了皇帝,但他还是与往一样,遇到每个重要人生节点上,都少不得向太后商量,反之,他的每一个重大决定,都在太后在后面的推手。 但他只是应了一声,并未再说话,然后从怀中,把王然带回来的那些密函,呈给太后观看。 “母后,您先看看这些。” 太后的手白皙,修长优美,上有淡淡的几点老人斑,许是病得久了,那双手美则美矣,却有些过分的消瘦,仅比那枯树枝好一丢丢。 她也如萧云焕一般,随手拈起一封密函,打开来看。 她的表情,几乎是完美复刻了昨日,御书房里的肖云焕。 好半晌,太后才看完那些信件。 她沉默了一下,把那些信函整理了一下,又还给萧云焕,“皇帝,这事你怎么看?” 呃…… 萧云焕心下暗忖:还能怎么看?用眼睛看呗。母后呀,朕正是拿不定主义,才来找你哒。 萧元焕沉思了几秒钟,有些心痛的道:“朕也没想到,她,竟然是北狄的细作,这,就不可原谅了。纵使儿臣再宠她怜她,但是这次,也不能……” 说到最后,萧元焕眼中寒光一闪,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出来,但那意思,已经明白的再不能明白了,谢如霜,不能留。 第409章 危险的信号 谢如霜,不能留!! 对于皇帝的这个决定,太后没有反对,她点了点头。 这个女子,前有细作的前科,这些年,也不知被她刺探了多少情报给北狄。怪道北狄对南晋的决策了如指掌,每一次与其交锋,不管是来文的,还是来武了,南晋都占不了便宜,原来原因在这儿呀! 只细作这一条,就够她上绞架一百次了。 后还有残害皇嗣之罪。虽然还无确凿的证据,但几乎每次嫔妃流产,都少不了她的手笔。 尤其是这一次,柳妃都已显怀,她还下手,柳妃的胎,差一点就没了。 林林总总,贵妃,这是不想让他有后呀!这,就不能忍了。 皇嗣,自古就是皇家的大事,是皇权延绵不断的根本,谢如霜一次次在这件事上坟头蹦迪,动了国本,那真的是老寿星上吊,嫌命太长了。 这一次,他就成全她,让她求仁得仁,求死得死。 萧云焕之前对谢如霜的那些壮举,还佩服得心生爱慕,现在细细想来,那些壮举,却处处透着诡异与不寻常。 她一介弱女子,无人护送孤身一人,从北境到了京城,再到宫中。 此等豪举,本就不寻常。 不说北境民风强悍,盗贼横行,她一如花似玉的姑娘,能平安且毫发无伤的走过,真是“奇迹”。 若背后无势力保护,傻瓜才信呢! 他自认为自己,并不是特别好色的人,可自己每次见到她,都会心猿意马,只觉她最美,情不自禁的靠近她,想她。 现在看来,这里边,也有些见不得人的猫腻。 看来得令乌衣卫们,好好的查一查。 不仅要查谢如霜,谢府,也得好好查一查,看看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勾当。 若没有谢府在背后支撑的话,就凭谢如霜一小小的细作,能堂而皇之的进入宫中,还成了皇帝的贵妃。 这一两年,依着贵妃的特权,谢家的实力,是越做越大,已隐隐超过侯府的鼎盛时期。 权力大了,野心就开始膨胀。萧云焕已经发,谢家已不是以前的谢家,连他这个皇帝,已渐渐使不动他家。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放任下去,有尾大不掉之嫌。 不如趁着这一次,一起搞了。好好的整顿整顿谢家,让他们知道,这南晋,还是他这个皇帝说了算。 纵使世家也好,高官也好,在他面前,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幸母后眼光毒辣,看出此女不简单,早早的,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断了谢如霜的生育根本,坏了身子。 否则她要真的诞下皇子的话,谢家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扶持那个孩子当皇帝。那南晋的天下,便可以谢家与萧家共享了。 北狄人(谢如霜有一半的北狄血统)生的孩子做南晋的皇帝。 这画面,想想都刺激。 这是萧家先人,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所以,有任何对南晋不利的东西(事),都要把这些事,掐死在萌芽的摇篮里。 “皇帝,你拿定主意就好。但哀家多一句嘴,先不急,不急,得做好了部署,要保证一击即中,不给他们还手的机会。” 想起了谢小樱离宫时,那嚣张的样子,太后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谢小已远去“和亲”,且那义安王,也不是好惹的,太后那满腔的怒火,就无处安放。现在好了,她终于可以把这口恶气,出在谢家人身上。 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但面对谢小樱,他怂了。可谢小樱是走了,可她是谢家女,那不管怎么着,谢家就是原罪。 现下,又出了谢如霜母女两代细作,尤其是谢如霜之母,那胡女,给大晋多大的一击,多大的损失,到现在,那一击的后遗症,都还没好。 讲真,这样子的人,还留着干嘛?过年吗? “是,母后,儿臣知晓。” 他当然知道,到这里,只是想寻求太后的支持,具体事,还得他来安排。 不过,提到谢小樱,萧云焕的眼睛里,又浮现出难得一见的温柔。 但一想到,正是谢如霜这妖女的出现,他与谢小樱,才到今天这种地步。 他心中的怒火,是越烧越旺。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背叛。谢如霜里通外敌,是背叛的最高级,让他颜面全无。 他,得讨回来。 “母后,您身体不适,那就好好养着,儿臣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嗯!去吧,哀家也乏了。” 太后点了点头,又挥了挥手。她现在,是彻彻底底的皇家人,做一切事情,都是要以皇家的利益为先。 谢如霜犯的错,是大逆不道的,必须得死!! 萧云焕告辞而去,刘嬷嬷见皇上离开后,这才进来问道:“太后,柳妃那边……” “这个呀,你安排两个可信任的人,直接进到柳妃宫中,凡事涉及柳妃的一切衣食住行,都必须得经过他们查验之后,才能给她用。其它的,你看着办。 她这一次的胎,必须得保住。” 宫中已经许久,没见婴孩出生。暮气沉沉的,不见一丝活力。是的,要是有个孩子的生气,来冲冲这沉闷之气,她的病,还能好的快些。 恍惚间,她已经离了病榻,几个三两岁的孩子,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正围在她身边跑来跑去,不时的听到他们甜甜的声音,“皇祖母,皇祖母……” 她的嘴角,在这声声呼唤中,咧到了耳边。 想到宫中现在,人丁不旺。上一批进宫的嫔妃们,因为流产,或多或少的伤了身子,是时候得为宫中,补充些新鲜血液了。 只要柳妃的孩子是嫡长子,太后她,并不反对那些女子,为皇家开枝散叶。 “刘嬷嬷,你去准备一份东西,嗯,看一下,官宦之家,有哪些可入宫的适龄女子,这么久了,皇帝,也该选一次妃了。” “是,太后。您还在病中,这些事情,就别老操心了。” “能不操心嘛?皇嗣要紧。原来宫中这些人,都被谢如霜这妖女,霍霍成什么样子了。以后呀,没有这狐媚子,是得给皇帝开枝散叶了。” 第410章 打入天牢 三日后。 毓秀宫。 这几日,谢如霜都把自己闷在毓秀宫里。自柳妃滑胎(未邃)后,皇上震怒,这两日,她也不去招惹他,没的自触霉头。 太后病了,要静养,免了各宫嫔妃的晨昏定省。不用去给太后请安,她乐得清闲。 这三天过去了,皇上的气,也该消了。她得打起精神来,想办法把皇上,勾到她这里来。 无论如何,她得怀上他的孩子。 她已经得到消息。北狄那边,应天皇后(现在应该是应天太后了)与大皇子拓则宏争权失败,北狄大权,掌由大皇子掌控。 虽说坐在皇位上的,还是应天太后钟爱的小儿子,但那只是一介傀儡了。也是,连应天太后却成吉祥物了,依着太后宠爱才坐上那个位置的北狄帝,能好到哪儿去。 北狄帝易位,是早晚的事,许是大皇子初定胜局,还未来得及做这件事儿。 她们是应天太后的人,现下应天太后失势,她们这些在外的细作,不知新皇会如何安排。 前途未卜呀! 对于南朝皇帝这条大鱼,她得想办法抓住,有他罩着,她日子才过得好。 休整了三天,她的脸色,不似前几日那般苍白,有了一些红润,揽镜自照,瞧着镜中白里透红,娇艳欲滴的俏脸,她有自信,能把皇帝,再留在毓秀宫。 她瞧着镜中的自己,越看越得意,“玲艳,这两日,皇上可曾到柳妃那贱人的宫中?那贱人,怎么样了?” 谢如霜捋过缕发丝,在手中把玩,却不经意的,问道身旁伺候的宫女。 “回贵妃娘娘的话,皇上这两日,都歇在乾清殿,一直召进大臣,忙于朝事,并未到其它宫中歇息,也未召见哪位小主。 柳妃,柳妃娘娘自那日后,一直在长乐宫养着,未曾出过宫门半步。” 哼! 谢如霜傲娇的哼了一声。也就那样吧! 还以为有多宠那贱人呢,也就那样吧!她把她的胎,差一点就搞没了,皇上还不是没拿她怎么样,屁事没有。 哼,等着吧,等她一切理顺了,怀上龙子,再把那贱人,大小一块送走。且让她多留几日。 谢如霜恃宠而娇,那张扬,都明晃晃的写在脸上。 “玲艳,去小厨房着她们炖上皇上爱喝的十全补汤。估计现下,皇上的气,也该消了。” “是。”玲艳应了一声,便一久办差。可在她一转身那一瞬间,玲艳歪了歪嘴角,对谢如霜的狂样,有些不屑。 她心中暗忖:哼,先奸后娶的贱货,真以为自个儿是谁,就敢得罪太后,还向柳妃下手,真是狂得没边了。 天狂有雨,人狂有祸。 等着吧,你没几日好日子蹦达了。 玲艳到了小厨房,对厨娘吩咐了谢如霜交代的任务。 “听到了没有,可弄仔细了,若误了贵妃的事,可别怪贵妃娘娘,亲自抽人。” “是是是,奴婢们不敢。 一众厨娘们,小心的应答着。 二个时辰后,玲艳进谢如霜寝殿,“禀娘娘,汤已经炖好了,放红泥小炉上煨着。” “嗯。”谢如霜应了一声,她仿佛听见了那汤“咕嘟咕嘟”的吐气声。 那是战斗的号角,她左侧唇角一歪,歪出一个志在必得的邪魅一笑。 那姓柳的小贱人既然怀孕了,那正好,皇上,就由她来照顾吧!你不要太嫉妒哦! “来人,与本宫上妆。” 她施施然的坐在妆台前,与贴身宫女吩吩。 “嗒嗒嗒嗒塔……” 一头青丝还没梳理好,便从外面,传来一阵阵异响。 谢如霜的心,没来由的一紧,多年来的特殊训练,让她心底,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眉头微蹙,与身旁的小红示意,让她出去看看咋回事。 可小红出去才几分钟,便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贵妃娘娘,毓秀宫,毓秀宫--” “毓秀宫怎么了?慌里慌张的,像什么样子。”谢如霜“嚯”的站起来,柳眉倒竖的训斥道。 小红略略喘了一口气,气得快哭了,“毓秀宫,被,被禁军围了。” 什么?被禁军围了?为什么? “啪!”一声清脆的,瓷器落地的声因,谢如霜狠狠的斜横了一眼旁边的宫女。 那宫女吓得,“扑通”一声跪下了。原来,那小宫女听到禁军围宫,吓得手一抖,把手里捧着的细瓷茶盏,给跌落了手。 “啊--” “啊--” 一阵阵女人的尖叫后,沉重的脚步声,已踏进了谢如霜寝殿。 “大胆,你们是谁?竟敢擅闯本宫寝殿。这是以下犯上,是死罪。” 谢如霜柳眉倒竖,因为愤怒,脸有些发红。多年上位者的浸润,让她身上,倒多了几分威严。 但那禁军是谁,那是专门服务皇帝的铁军,专治各种不服。 “贵妃娘娘,臣奉皇帝口谕,前来捉拿贵妃,打入天牢。哦,忘了说一句,娘娘你的贵妃封号,皇上已位号夺了。” 为首的那禁军首领,表情严肃的宣布了皇帝的谕旨。 “啊--号夺封号,还,下天牢!!” 这消息,听在谢如霜耳里,宛如晴空霹雳。这无风无云的,怎地,便这样了。 谢如霜一时呆愣在原地,过了几分钟,她才声嘶力竭的吼道:“不-- 本宫不信,皇上,皇上怎会如此对待本宫。你,你说你奉了皇上的谕旨,把谕旨拿出来本宫瞧瞧。” 谢如霜在做着挣扎,她不相信,皇帝会这样对她,明明,明明这两日,皇上一句责备话都没有,哪能,哪能…… “臣奉的是口谕。来人,请谢氏女去天牢。” 贵妃娘娘,秒变谢氏女,谢女霜脸色刷的就变得煞白煞白滴。 “是。” 几名禁军响声的应了一声,便“刷刷刷”的上前来,准备拿人。 谢如霜却一甩肩膀,沉身道:“住手,本宫看,你们谁敢。” 不得不说,谢如霜受的训练,是有效的,难得在这种场合下,还能这么冷静。 那几名禁军,还真被她唬住了,站在原地没敢动。 那禁军首领却不惯着她,他冷笑一声,“谢家女,皇上既然遣末将来拿人,自然是有确凿理由的。有这功夫,你还是好好想想,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吧!到会审时,也好自己给自己辩解辩解。 还愣着干什么,拿人。” 第411章 做寿 “拿下”这一句话,是禁军首领,对那几名下属说的。 “是。”这回那几名禁军没再犹豫,如狼似虎的奔向谢如霜。 谢如霜经那首领一提点,心念一动,想到了那件事,顿时便瘫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如死人色。 直乱了有一个多时辰,毓秀宫中,才平静下来,只余小厨房红泥小炉上的砂锅里的十全补汤,还冒着丝丝热气。 谢如霜,被直接押去了天牢,各宫女太监们,也都收进了宫内的慎戒司待审。 看着禁军押着乌泱泱的一群人走了,毓秀宫周围,摸出零星的几名小宫女小太监,从巷道里,警觉的看着禁军走远,又相互警惕的瞧了一眼。 可这无声的一眼,却如刀光剑影般砍向彼此,隔空交战了一会儿,他们这才彼此狠瞪一眼,散入各宫,各找各的主子。 半顿饭的功夫,合宫上下,都已经知道贵妃谢如霜,被禁军押走了。 但这是皇上下的谕旨,纵使与谢如霜有仇有过节的,也不敢大肆庆祝,就连长乐宫里的柳妃,也不敢。 …… 宁安侯府,谢宅。 “哈哈哈哈……” 在宁安侯府内宅的荣禧堂,不时传来愉悦的欢笑声。 明天,就是谢老夫人的七十大寿,此时,侯府内已经张上灯,结上彩,开始预热上了。 荣禧堂内,老宁安侯夫人谢老太太,正端坐在一张铺垫着藏蓝色锦垫的榻上,与旁边围着的一圈人,正说笑着。 “老夫人,您看,这几身衣裳,是外头铺子齐家送过来的贺礼,以上好的蜀锦制成。瞧这花色,这做工,都是顶顶的上好。 他家怕制的衣服样子不合您意,又送了两匹蜀锦过来,都是今秋才运上京来的新款,在京城,这可是抢手货。他特特的留了一批,就是为了敬献与老太太您做寿呢!您过过目,是否喜欢?” 谢老夫人的贴身一等丫环珍珠,正指着一只巨大托盘里的,光华灿烂的锦缎做介绍。 珍珠在谢老夫人身边,是一等一的红人,老太太信任她,私库的钥匙就是交由她掌管。 明日,便是谢老太太的70大寿,常言道:人生七十古来稀,她已到古稀之年,在这个时代,到古稀,算得上是长寿了。 因为是整十数,又是古稀之年,所以,侯府就打算给老太太的寿宴,办得隆隆重重的。 宁安侯府谢家,现在在京,可是如日中天般的存在。孙女是当今圣上宠爱的贵妃,二子谢则远,大孙子谢子言,都是皇上身边的红人。 尤其是谢子言,年纪轻轻,便已做到户部尚书。现在又订了一门好亲,岳家助力强劲,假以时日,入阁拜相,也只是时间问题。 如此人家的老太太过寿,那与之沾点亲,带点故的各家亲戚,都下了血本的给其送来好礼讨好,只为也能沾上侯府的贵气,给自己谋些好处。 即使那没有关系的,也削尖了脑袋的托人引见啥的,搭上侯府的车。 只盼着能借此结识谢家的两位大人,能在仕途上对他们有所助益。 谢老夫人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那蜀锦,无奈年纪摆在那呢,这老眼昏花的,也是常有的事。 旁边的使女见状,赶紧拿出备好的琉璃老花镜,与老太太戴上。 琉璃老花眼镜才一戴上,顿时,她眼前便一片清明,不再模糊。 那蜀锦是天下名锦,花样素雅,光华灿烂,制成衣裳穿在身上,仿佛便把一片光着在身上,流光溢彩,华丽无比。 但如此华美的蜀锦,产量却极低。物以稀为贵,蜀锦,也因此极珍贵,市面上售价极高,甚至于有时候,拿着钱也未必买得到。 如此华贵的蜀锦,就摆了两匹在跟前,谢老太太自然很高兴,一连声的赞道。 “嗯,好好好好,有心了,有心了。” 陆陆续续的,珍珠又耐心认真的给谢老太太报上已送上来的礼物。 这些礼物,有精美的点心吃食,也有名贵稀有的各色衣料,有出手阔绰,送珠宝头面首饰的,更有那简单粗暴的,直接金锭银票的送上。虽然俗些,却非常合谢老太太的心意,想必是提前做了功课的,投其所好。 这时,从外面小跑着走来一婆子,一边跑,还一边嚷嚷着。 “老夫人,好消息,有好消息。” 来的婆子,正是谢老夫人的陪嫁周嬷嬷。她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她太高兴了,还没进门,她的大嗓门,就开始叫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瑞芳呀,你也一大把年纪了,咱还这么风风火火,听风便是雨的,这性子,怎么就一点不改呢!” 谢老太太伸手点了点她的陪房,话虽是带些责骂,但语气一点都不像,倒仿有几分宠溺的味道在里边。 “哎呦,大小姐,瞧我这脾气,又犯了。呵呵,奴婢这都习惯了,唉,人又老了,难改啊!” 周嬷嬷被谢老太太训斥,却一点儿也不生气,无力的为自己辩解两句。她本就是个天真烂漫的,到老,也没变分毫。 “行了,别扯那些废话了,越扯越远了。你不是说有好消息吗?快说来给我们听听。” “哦!”周嬷嬷这会才反应过来,她是来带喜信哒。 于是,便先福了福,这才道:“老夫人,二公子和大少爷,已经结伴,从南方赶过来了,现下已经进了城门,不消一会儿便到了。他们遣了来福先来给家里报信。” “真的?”谢老夫人也激动了。昨日礼房才递进话来,说是明日才到,许是想家了,这才日夜兼程,提前到了。 谢老太太,那眼神都不只发亮了一点点。谢家这两男人,这半年时间以来,是官运亨通,忙的脚不沾地,成日不着家。 不过忙归忙,这俩在官场上的人,确实为谢家,带来了不少的利益。 “快快快,都别愣着了,还等什么呢,都赶紧动起来,做好准备,迎接二老爷和大少爷。” “是。” 在旁边伺候的丫鬟婆子们,齐齐应了一声,便各忙各的去了。 第412章 抄家 大少爷谢子言,已经定了前宰相李大人的嫡亲次孙女,年底就要完婚。 原来谢子言住的院子有些小,谢老太太便大手一挥,决定把旁边的,临近荷池的落月轩打通了并过去,合成一间大院子,更名落霞院,与他做新房。 这些天,匠人们正做着翻新,重新装饰。工程还未完工,不能住人。 现下大少爷回来了,得赶紧收拾出新的居所供他住。 这把丫鬟婆子们,整得手忙脚乱的一批。 谢老太太在荣禧堂坐立不安,遣了丫鬟几趟的去看,看看谢家那两男人,可哪儿了。 就在方才,门房处便派了人来传话,“二老爷和大少爷,已经进了府。准备先到祠堂里面去拜见祖先,之后,才到荣禧堂来拜见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听罢,喜得满面红光,身子骨都硬朗了几分。 她从锦榻上站起,杵着一拫比她还高的,虬角红酸枝的龙头拐杖,颤颤巍巍的向万口走去。 她太想她的孙儿了,她要早一步见到他。 她这一举动,把满地的丫鬟婆子紧张的一批,就怕她那儿磕了碰了,她们担不起那责罚。 但谢老太太脾气偏执又倔,她想要做的事,便非做不可,她们也不敢说,更不敢拦,只得乌泱决的跟在左边右边后边,随时做好当人肉垫子。 正望眼欲等时,荣禧堂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老太太,来了来了。”刘嬷嬷搀扶着谢老夫人,轻声道了句。 话音刚落,两名气宇轩昂的男子便走进堂来。前面一个,大约四十多岁,温文谦润,可眉宇间,却透着股文人少有的英武之气。他是谢家二子谢则远。 稍后一个,年少些,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如冠玉,玉树临风,端的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正是谢家最有出息,最前途无量的谢子言。 两个男人,已经看到了出堂迎接他俩的谢老太太。脸色均是一疑,急忆忙快步上前跪拜行礼。 “母亲,孩儿拜见母亲!母亲寿比南山!!” “孙儿,拜见祖母!祖母寿比南山,福寿延绵!!” 谢家二子谢则运与大少爷谢子言,先给谢老太太磕了仨头,这才异口同声的说出了那句祝福的吉利话。 “好好好,都起来,都起来吧,地上凉,仔细冰着膝盖。” 谢老太太喜得合不拢嘴,她对儿子与孙儿,历来疼爱。 现在己是仲秋时分,那地板,真的很凉且硬,见他们跪在冰凉的石制地面上,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谢母亲。” “谢祖母。” 谢则远与谢子言道了声谢,双双从地上起来,顺手整理了一下衣服。 祖孙几人,还没来得及叙述别离,这时,却听外面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传了进来。 这其中,还伴着几声,不知是哪房的丫鬟的尖叫声。 荣禧堂众人,还以为是外院的人为迎接谢家两男人搞的特别欢迎仪式。毕竞谢子言,可是侯府多少少女丫鬟的意淫对象。 有那大胆的,更是找各种借口理由去爬他的床,被他撵出去的,少说也有五六七八个。 后来,老太太得知了,训斥了一顿,又收房了两个清秀本分的,这才止了那些轻浮愚蠢,期望一睡成姨娘的丫鬟们。 谢则远看谢子安的眼神也是怪怪的,一副你懂的的古怪模样。 眼中的意思很明了:你小子,可以呀!还是有那么多人惦记,不就回个家嘛,也不至于这样子吧! “啊--” “啊--” 尖叫声还在继续,且离荣禧堂越来越近。 等等,不对劲,两个谢都已经察觉出不对劲,这不是高兴的尖叫,是害怕恐惧的尖叫,难不成谢府…… “谢孝林,出去看看。”谢子言眉头微皱,让自己的随侍出去查看。 得了吩咐的谢孝林,应了声是,小跑着出去了。可刚跑到荣禧堂门口,便“咣”的一声,迎面与一着浅粉丫鬟服饰的女子撞上了。 这丫鬟长相很一般,但身材有些微胖,很有些福相。 但此时,她的福相上,带着浓郁的祸色。 她与谢孝林撞到一处,幸得身材壮实,只晃了晃,并未倒下。她顾不得与谢孝林理论,继续提溜着裙角,“吧嗒吧嗒”的跑了进来,一见到谢老夫人,便直接跪下了,哭着禀道。 “老夫人,老夫人不好了,有禁军,禁军进来抄家了。” 啥?抄家? 这一句话,石破天惊,威力巨大,差一点就没把谢老夫人,给原地送走。 她脸色煞白,握着拐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几个身材粗壮的丫鬟婆子扶着她,她才不至于立马摔倒。 这么大的事,这间院子里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在跪地上的丫头身上,希望从她的身上,分辨出刚才那句话的真伪。 抄家,在那个时代,几乎等同于灭门。且这次抄家的,可不是京兆尹府派的人来,而是直接出动禁军,这可是严重得没边了。 立时,院中之人,每个人都诚惶诚恐,那大写的焦虑,明晃晃的写在脸上额头上。 有那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小声的泣缀。 那谢老太太,毕竟是见过世面的,缓过最初的懵逼,现在她的精气神回来了。 她把龙头拐杖用力一杵,大喝一声,“嚎什么丧,人都还没死呢!你,菊香,慌什么,给我好好站起来回话。” 多年的积威下,那泣缀之人,立马收了声,那叫菊香的福相丫鬟,依言起了身,侍立在侧。 “菊香,你说的那啥,可是真的? 谢则远的正房嫡妻许氏,温言询问。 “是,是真的。奴婢不敢撒谎。奴婢跑的快,所以一听到抄家,就立马回,回内堂来给老夫人报,报信,估计现在,禁军对外,外院,都已经开始抄,抄起来了。” 菊香还是紧张,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但谢老夫人这个千年的老人精,从她身上看出来了,菊香她,并没有撒谎。 奇了怪了,这好好的,怎地祸事就从天降了?难不成是贵妃在宫里,得罪了皇帝,惹得皇帝一怒之下派人来抄家? 第413章 姜还是老的辣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才几息之间,谢老太太就猜出了抄家的起因。 但她想不出的是,谢如霜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才惹得皇上下抄家这种旨意。 要真是那样,她可得想点办法,尽量与贵妃撇开关系,让皇帝在惩治贵妃时,对谢家手下留情,不至于连累到谢家。 她的脑海中,开始放映谢如霜与谢府产生联系的种种画面,看看把这些程里,能否把谢家摘出来。 她疼爱谢如霜是不假,但这一切,是建立在谢府能从谢如霜身上,得到更多的益处。 但这些年,谢如霜的肚子,一直不争气,虽得皇帝的专宠,却一直没有孕气。诞不下皇嗣,谢如霜在宫里,就是无根的浮萍,不知道哪天,就被宫中的风暴掀翻。 谢老太太走一看十,对谢如霜的期望,慢慢的在拉低。就连谢则运谢子言等谢家人,也时常告诫要低调做人做事,切莫不可打着贵妃旗号横行霸道,也算是未雨绸缪,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吧! 宫中柳妃,是谢如霜竞夺后位的最大对手兼威胁。 论皇上恩宠以及宫中位分,柳妃及不上贵妃,可柳妃虽承雨露少,可架不住她怀上了呀! 且都已经怀了两次了,可贵妃,还啥动静没有。 更何况那柳妃,可是有太后撑腰的,皇嗣与太后的共同加持,柳妃的赢面很大。 以谢如霜与柳妃现下这般如水火之势,若柳妃上位,对付一个没有皇嗣傍身的失势贵妃,简直不要太容易。 要是如霜有皇嗣就好了。 等等,皇嗣,皇嗣…… 谢老太太灵光一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重要关键词。 细细想来,从贵妃谢如霜回侯府省亲时的只言片语中,她捕捉到,如霜似乎把黑手,伸向了宫中怀孕的嫔妃,那接二连三没了的孩子,没准就有她的手笔。 如霜,并不若她表面上那么心软与胆怯,而是冷静狠厉,下手决不手软,以至于皇上现在子嗣不丰,少不得都有她的手笔。 残害皇嗣,这个可是重罪,莫非是这件事情,东窗事发了,才导致抄家的。 谢老太太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怎么办?怎么办?这个是,抄家呀!” “且这抄的也太突然,想藏点什么东西都难。” “我们会不会死呀?我好怕怕。” “是呀是呀,我们又没犯什么错,这就要死,好冤啊!” “别自己吓自己,我们只是下人,什么都不知道,不会死的。” “是不会死,但我们会被卖掉,至于会被什么人买,只能自求多福了。” “……” 下面的人听到要抄家,都偷偷的议论上了。抄家的可怕,虽没亲身经历过,但也听说过,真的会死人的。 有心想逃跑的,但想到侯府已经被禁军围了,又能逃到哪去,便打消了那不切实际的念头。 说时迟,那时快,禁军已经把整个宁安侯府,从外往内的抄着进来了。 没多会儿,那负责抄家的晋军首领,与负责监抄的吏部尚书刘大人,以及京兆尹府进了荣禧堂的院门。 那京兆尹府,跟在禁军首领旁边,点头哈腰的,引着路。 到了荣禧堂,那禁军首领,只把腰间的一块玉牌往前一递,喝声道。 “奉皇上谕旨,宁安侯府谢家,涉嫌大逆不道的谋反之罪,现对其家中男丁,尽数打入大牢待审,女眷押至京兆尹府外牢收押候审,家产全部抄没公中。” 短短几十个字,宣告了宁安侯府谢家以后的命运。 讲真,很不好。 禁军首领才一宣布完,他大手一挥,只听“唰啦唰啦”,“呛啷呛啷”的声音响过,他带来的那些禁军,便如狼似虎地,奔向了侯府中的各个重要地方,比如书房以及各主子的院子,开始检抄起来。 “涉嫌谋反,李将军,这帽子也太大了,会压得死人哒。想我宁安侯府,世代忠良,为保大晋国土,几代人都捐躯了,怎么红口白牙的,就成谋反了呢?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谢子言不会坐以待毙,他仗着,与当今皇帝交厚,当即并提出了自己的质疑和申诉。 可禁军首领的李将军,却只用鼻子哼了一声,“谢大人,你还是省省吧,现在皇上震怒,不想见任何的谢家人,注意,是任何人。当然,皇上是念旧情,也讲道理的,你也不是没有申诉的机会,但得等到会审之时,你再说也不迟。” “那,那贵妃呢?李将军可知,现下贵妃如何了?” “谢大人,这个,末将可不知道。” 禁军首领李将军的话,把谢子言的希望之火,仿佛兜头浇了一盆冰冷的水,直接把那火给浇灭了。 那谢则远,年岁毕竟大些,行事也比较稳重。他悄默声的靠近谢子言身边,轻轻低语。 “贤侄莫慌,皇上估计现在正在气头上,见了,也未必好,莫不如等消消气。现下,还是认真想想,我们谢家,是因为何事,惹得皇帝如此震怒?有的放矢,才能脱出困局呀!” 一语惊醒梦中人,谢子言是聪明人,经他二叔一点,便明白了,当即也不言语,甚至还很配合。 “这才对嘛,谢大人,随我们走吧!” 那禁军首领李将军,见谢则远谢子言这么识时务,倒也不再难为,给他们留了三分薄面,并未将枷锁附在他们身上,只象征性的在手腕处锁了条铁链。 又派了几个禁军,一左一右的压着两谢,往外走去。 抄家的禁军,已经闯入内宅,有条不紊的搜寻着各种有价值的东西,直往荣禧堂前面的院子里面搬。那里比较宽阔,适合临时堆放东西。 他们动作之麻溜丝滑,一看就是经常干这种事。 按惯例,所抄没的罪臣家产,都必须一一登记在册,上交国库哒。 但是,一般遇到这种抄家的情况,带领抄家的官员,都会利用手中的权力,动点手脚,给自己捞一笔。 但这一次,不管是禁军首领,老是监督查抄的官员,没一个敢打这种心思。 第414章 诛连 这次抄没谢家,没一个接触的官员敢打那有的没的主意。 很显然,他们都知道,这一回,萧云焕,是真的怒了,这雷霆之势,直接把那些官员,给镇住了。 伸手,他们只是求财,并不是想求死,更不想被连累诛全族。 虽说钱财诱人,但是为了那么一点财物,把自己的仕途前程,甚至全族性命给搭上了,傻瓜才那么干。 所以,这一届的抄家官员们,尽管看着禁军们抄出了无数奇珍异宝,以及黄金白银,成堆的堆在院子里面,口水转了几大转,却始终没那胆伸手。 不愧是百年侯府,虽说前些年有一丢丢落魄了,但扫扫地缝也够普通百姓吃三年。 侯府内各主子的院子,以及各处库房等种种重要的地方,竟抄出了无数的珍奇宝贝以及一锭锭的金银。 眼看着那些东西越抄越多,一时半会,是抄不完的,那李将军便做了分派,由京兆尹府以及吏部的刘大人负责在这里,把抄上来的物品,分类整理并登记在册。 而他,则带着一半的禁军,把侯府的男丁以及女眷分开,分别带往不同的地方关押。 宁安侯府被抄家的消息,瞬间便如一枚超级炸弹,在京城里炸开了。 一时间,城中半数的吃瓜群众,便聚在侯府门口看热闹。 气氛,在禁军押着谢家男丁,出了谢府时,达到了高潮。 那些吃瓜群众的脸上,是看热闹不死人的幸灾乐祸,一个个把脖子伸得老长老长,生怕错过了一丁一点的,可向众人吹牛的谈资。 “哎,我说,真是世事难料啊,昨日,还鲜花锦簇,烈火烹油,且还有贵妃在宫里撑腰的宁安侯府,居然说倒就倒,说抄家就抄家。” “呵呵,你懂什么。听说贵妃娘娘,已被打入天牢,她都自身难保了,哪还顾得上谢家呀!” “哎呀,尊嘟假嘟。哎,你消息灵通,可知道那贵妃,还有这侯府,究竟是犯了什么事啊?怎么突然之间就……” “嘘!”那名吃瓜人急忙做的噤身动作,低声道:“勿议国事,勿议国事。你们想害死我呀!” “嗐,咋就那么复杂呢?不过他们大人物之间斗法,输了呗。我们只是升斗小民,操心得了什么事。就当看一回热闹,捡了一回乐子。” “唉,看这架势,侯府这回,恐是玩完了,可惜了了。我记得,很多年前,谢三夫人(谢小樱母亲朱素素)还在的时候,她人美心善,可给侯府带来了不少运道,那个时候的侯俯,可是逆天的存在。” “可不是,我也知道那位朱素素夫人唉,只可惜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讲真,要是谢三夫人还在,侯府也不至于落到被抄家的下场。” “哼,听说谢三夫人的女儿,与侯府裂决了,还写了裂决书,走的时候,没带走侯府的一纸一叶,可见是伤了心了。谢三夫人助侯府脱困,可侯府还那样对一个孤女,活该被抄家。” “行了行了,我们也别在这议论了,三夫大女儿的事,隐情太大,不是咱们能操心的事,还是想想一天的三顿饭在哪儿,这才实在。” 这名吃瓜群众,这才是真正的人间清醒。高层的事,你再好奇也够不上手,没准还会招灾惹祸。还不如把自己身边的事弄好,这才是男子汉的基本素养。 “嗐,吃个瓜而已,难不成还能杀头不成。只是说起谢三夫人,有些怀念。我家还被朱氏商号救过,当然得念着。” “嘿,不过,说到一天三顿饭,你可听说了没有,谢三夫人的那个女儿,现在的陵川县主,可不得了。在她封地上,她让灾民们试种了一些新品种,现在,那里的粮食,都大丰收了。那个地方,估计以后不会发生饥荒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那三个县的封地,都遭了旱。那河道都没水了,庄稼地里,裂开的裂缝,都比巴掌还宽。本以为今年西陵金川的百姓,又得逃荒了。可没想到,现下居然比他们这边还富庶。 “就是就是,讲真,能让治下百姓吃饱饭,就很了不起。我多希望到那个地方,去看一看,看一看那神奇的粮食,是怎么长成的,还能让人不受饿肚子之苦。” “好了好了,别讲了,都别讲了,那边有,有当官的过来了,仔细你头上的脑袋。” 有人一提醒,吃瓜群众们立刻禁了声。 果不其然,那些禁军,押着谢府的男丁过来了。那些禁军的手上,都持着一柄红缨飘飘的长枪,那长枪的枪尖上,还闪着让人胆寒的寒光。 禁军们挥舞着长枪,把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往边上赶,几次差一点,就刺到了上前围观的吃瓜群众的脸庞。 “散了,散了散了,都在这看什么?这可是犯了谋反逆罪的,都在这看热闹,没准把你挤进来,你也跟着他们同罪。” 同罪! 这个词的杀伤力简直不要太好。那谋反罪可开不得玩笑,真的会掉脑袋。 两旁围观的吃瓜群众,本来已经把那路给围的只够几人通行,听到了这霸道又杀气满满的话,两旁的人,都不自禁的往后退了几步,硬是让出一条宽阔大道来。 外面的吃瓜群众疯狂吃瓜,与谢家将将定亲联姻的李家,却急得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当时定下这门亲事的,是前老宰相的主意,可现在,亲事变祸事,李大人,便被李老夫人一顿训斥。 可事已至此,难不成,还能再变不成。 谢家可是以谋逆罪抄家的,这个,可是会被诛三族的。他在琢磨着,要不要趁现在。趁着女儿还没出门,还不是谢家的人,得赶紧与谢家撇清关系,免受连累。 虽然这对孙女儿的名声,有一丢丢影响,但只要能撇清与谢家的关系,保全李府,他都敢去做。 “老爷,这可怎么办啊?娴儿若是嫁过去,可就成罪臣之妇了。以后生的孩子,一辈子都不乱入仕。” 不仅如此,一个搞不好,稍微有点差迟,还会被谢家连累到,那可是谋反罪啊,会诛九族哒。 第415章 退婚 前宰相李大人现在一个三两个大,本以为强强联合,他们李家,能更进一步,却不想,为自己引来一场灾祸。 真是伴君如伴虎,这才几天,宁安侯府,就来了一次冰火两重天的极致体验。 “哎呀,夫人,你别催呀!你再嚷嚷,我,我都不知道脑子该咋转了。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这不,我不是在想办法吗?” “卧槽,都到这节骨眼了,还用想啥办法,直接退婚好了。幸得娴儿没嫁过去,她还是完璧之身。赶紧退了,以咱们家的条件,再为她择一门好亲,也不是难事。” 李老夫人是急性子,噼哩啪啦,就祭出了这简单粗暴,又一劳永逸的法子。 这道理,李宰相又何尝不懂呢?只是他实在抹不下去这面子,毕竟说起来,这门亲事,是他定的,现下宁安侯府刚遭难,他就是退婚,这妥妥的打脸,且还有落人口实的嫌疑。 贵妃与谢子言的双保险,都没有保住谢家,他已经不在朝堂多年,没必要去趟这浑水,冒这险。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他当然,不会主动去寻那霉头。 “好了好了,夫人,为夫知道了,我这不是在想,怎么开这个口。” “想办法想办法,你别光动嘴,倒是快想啊!且你在我面前都晃悠几回了,晃的我都眼晕,这办法,也没见想出来啊!” 李老夫人关心孙女,关心则乱,与李大人说话,是只过嘴不过脑,专挑李大人痛处去说。 “行了行了。”李大人有些生气了,“催催催,你就知道催。行了,现在不是还没被押到刑部大牢吗?稍等等。等谢子言到了,我自会找个机会进去,与那谢子言本人,把婚书一解就没事了。” 得到应允,李老夫人这才没再发脾气。但她还有点不放心,又再次提醒着自家相公,“老爷,你可别忘了,这可不只事关娴儿一生的幸福,还有可能……” “行了行了,老太婆就是啰嗦。说的好像只有你疼娴儿啊,我不疼她似的。” “知道就好。得,我去瞧瞧娴儿那丫头,这一天天的,直把她哭死。 …… 果不其然,这谢子言与谢则远,前脚才下的大牢,后脚,那李大人,并偷偷的跟了进去。 他这一举动,让谢子言感动得要哭死。这岳家,太给力了。这么快就来看他了。 嘤嘤嘤,这以后,她得对娘子好一些。 可谢子言的兴奋,没持续三分钟,便又经历了一次冰火两重天。 李宰相倒也爽快,他没有如平日说话般的拐弯抹角,而是直接表明目的,退婚。 谢子言听到退婚两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大雷,砸得他稍迷糊了一下下。 小半晌后,谢子言回过了神,不过,好强的他勉力维持着他的风度。这输了人也不能辅气度,好歹他也是武将之后,骨子里的英气,还是留有一丢丢哒。 他深呼吸了一下,弯了弯好看的唇角,淡然的道。 “既如此,强扭的瓜不甜,看来在下与李小姐,的确没有缘分。强行捆在一起,没意思,对谁也都不好。再者,在下这个样子,实属不愿连累李家千金。好吧,李大人,我答应你,退婚。” 谢子言应得如此爽快,倒把李宰相,整得不知该咋接。他准备了一大通说辞,谢子言竟没给他机会说出口。” 本来还想着,这是一场拉锯战,可能来来往往要打上几十个回合,才退得了这个婚。却没想到,谢子言竞也这么爽快,这一点上,倒不由得让李宰相,对他另眼相看。 他,果然,老夫没看错的人。若不是……他还真是一个好女婿。” 可他心里是这么想,那手上,却一点也没耽误他到这里要办的正事儿。 他从怀里掏出了,几张有字的纸,然后把那几张纸,递到谢子言跟前。 看着眼前的白纸黑字,谢子言再一次哑然失笑,这一次,他的眼里,多了一些水雾。 谢子言拿过来,扫了一眼,退婚书那几个字,是异常的明晃眨眼。 杀人诛心呀!这李家,谢子言口头答应退好婚还不放心,还得签退婚书。似乎是怕他反悔,有了白纸黑字的东西,就不怕他反悔耍赖。 这算盘打的,算盘珠子都全部崩他脸上了,那响声,十公里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谢子言呼吸都变得沉重异常,这李家,太特么侮辱人了,自己眼瞎心肓的,先前怎地没看出来,这家人,会是这种人品。 他前脚才进的牢,李家后脚都赶到大牢来逼着退婚,太特么无语了。 但现下自己是阶下囚,李家依然是权势逼人的李家,他再有不甘,再不愿意,也由不得他。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老狐狸,表面上还维持着一幅慈眉善目的模样,但实际上他憋了一肚子坏水呢!今天这婚,他退是最好,不退,也会花样百出的逼着他退。 他心里一阵憋屈,只觉一股气堵的慌。他不想再看见眼前人。也不仔细看那退婚书,直接在第二页笺纸的落款处,签上了他的大名。又咬破食指,权当印泥,在那几张纸上,强签他名字的地方,重重的盖了一份血手印。 李宰相眉花眼笑的看了看,那按了血手印的几张纸,立刻收了回来,叠放好揣在怀里。 这一举动,宛若给心被刺痛了的谢子言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疼得他不要不要的。 唉,这样字的女子不要也罢,上梁不正下梁歪,瞧眼前人的做派,他家的女子,也好不到哪去,得亏还没来得及娶,如若不然,以后也指不定是颗不定时的炸弹,稍有风吹草动,便能把他炸的面目全非,甚至死无葬身之地。 目送着李宰相欢天喜地的离去,谢子言的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是该恨呢,还是该恨。 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关在对面的二叔谢则远,对他隔空喊话,“贤侄,别太难过了,这样的女子不要也罢,天下好女子多的是,等从这地儿出去了,你尽可挑好的。”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曾经他为谢如霜,对谢小樱做得有多绝,现下,就如数反噬到自已身上,真是活该。 第416章 会审 三日之后。 皇上已责令,将由王然以及刘大人,还有刑部的蔡尚书三人,组成会审谢氏一案的三人组,其中,王然是主审官,刘蔡二人协助。 其实,说会审,只是说的好听一点,更确实的讲,是单方面的碾压。 谢子言曾经用三寸不烂之舌,两排伶牙俐齿,为渣皇的登基,立下汗马之劳。现在,他还想用这一副好口舌,来为自己强辩开罪。 会审之初,他对每一个不利谢家,不利他的问题,都巧妙的或搪塞,或推脱。 反正主打的就是一个万个问题从中过,一点不利不沾身。 王然冷笑,“谢大公子的如簧口舌,真是名不虚传,王某佩服。” 谢子言唇角一勾,略带得意的神色,“多谢王大人夸奖,过誉了。” 嘴上谦逊着,心下却得意暗忖:哼,小样的,这才哪到哪,就佩服了。我都还没出大招呢,一会儿就让你们见识见识,老子是怎么做无罪狡辩,不是,是无罪雄辩。 王然神色如常,他可不吃谢子言这一套。例行几个简单的问题之后,便战术性的停顿冷场,一时间,大堂里的气氛,压抑紧张得能憋不住翔。 王然瞧着谢子言越来越得意的眼神,心下的冷意更盛了,谢子言呀谢子言,绕是你再聪明善辩,却也猜不出,皇上这一次,是要存了心的要灭了谢家,你的这些,在皇上的意志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不想跟谢子言绕圈圈,此人极机敏善辩,保不齐啥时候自己就被他绕进去了。 他决定与谢子言不装了,摊牌了。 王然伸手捋了捋那三缕美髯,嘴角上扬浅笑,随后把手伸进袖袋里,摸出了一叠密函。 看到王然拿出这些东西,刘大人与蔡大人都被搞懵逼了。主审官大人,这是要干哈呢!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两位大人,本官这里有一些东西,让两位大人,先过目过目。 两大人疑惑了,不是王大人,你这是要唱的哪一出。 带着凝惑,两人开始看王然递到他们手里的东西。 才没看多会儿,两人的脸色同时疑重起来,他们现下是知道了,皇上为什么要抄谢家,噢不,这应该点灭门才对。 两位大人看完手里的,又交换着看了一遍。滋事体大,他们必须得全面了解。 谢子言善于察言观色,见两位大人的神色,他心中升腾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糟糕,坏了坏了,要坏菜了。 王然向侍立在侧的主薄使了个眼色,主薄会意,把两位大人看过的信函,转呈给谢子言。 “谢大公子,都看看吧,其它的,本官也不想多费口舌。” 他知道的,所谓的会审,只是走走过场,堵天下悠悠众口。 谢家,是一定要拔除哒。 谢子言微微忐忑的,将手里信函内的纸抽出,展开来看。 一开始,他神色还算镇定,可没多会儿,他的手,便开始发抖,且有越抖越烈之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是造谣,是诬陷,是构陷……” 谢子言强撑着看完那些信函,他更开始歇斯底里的狂喊嘶吼,仿若一头发狂的饿狼,连眼睛都泛着血红。 癫狂状态下,那些信函被他撕得粉碎,扬在空中,下起片片雪花纸片雨。 王然对谢子言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感,他并未出言阻止,只与眼神示意衙役,注意着点,别让谢子言伤着人,或者自伤。 小半晌之后,谢子言才自个儿安静下来,看着满地的细碎纸片,心里暗暗叫苦。 他做梦也想不到,谢如霜母女,竟然都是北狄的细作。 而他的父亲,因为迷恋那名胡女(谢如霜之母),做了多少错事,生生断送了大晋的北境防力。 胡女利用他,源源不断的盗取了无数的重要情报,让北狄铁骑,对大晋北防,了如指掌。 可以说,在北狄铁骑的眼里,大哥的北防,就是光屁股般的存在。 就这,大晋军能胜北狄铁骑那才叫怪。 大晋军的节节败退,不得已,谢府老侯爷,亲自面圣请求出战。 战况紧急,皇上允了,同时谢家三子谢则运(谢小樱父亲)也一同前往。 老侯爷老将弥辣,战地经验极丰畗,谢则运虽年轻,可熟知兵书,学习力极强,在过了最初的不适应后,在谢氏父子的带领下,小胜了几场,挽回了颓式。 这似乎惹怒了北狄人,在禹山设了埋伏,又利用胡女对他爹的影响,把大军引入了埋伏圈。 幸得谢三公子警觉,及时发现不对,这才未完全中伏。 那一战,极其惨烈,北狄铁骑,被勇猛的大晋困兵给打残了。 而晋军,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谢老侯爷与谢三公子,战死沙场,他的父亲,也身受重伤。 那一仗后,那名胡女,便不知所踪。 现在看来,他爹与那名胡女,根本就不是偶遇,而是精心策划的处心积虑。 可惜他爹被美色迷了眼,对这位美女,都没怀疑,就直接带回了府。 而在仗打完之后,那名胡女并不是不知所踪,想来是被北狄人给接走了。 胡女生下谢如霜后,她女承母业,也成了细作,并利用谢家的关系,到了京城,进了宫,成了贵妃。 呵呵,看来这次,皇上要秋后算账了。 可谢家也是受害者,毕竟在那场战役里,谢家也损失惨重,两个顶梁柱,都血洒疆场,身躯捐国。 而他的父亲,虽然当时没死,但也受了极重的伤,没过几年,也因为后遗症太重,撒手人寰了。 安宁侯府谢家。你正因为失去了几位顶梁柱,落魄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屑,微蹙了眉。 “谢公子,无妨,那只是拓本。” 谢子言惨然一笑,“王大人,在下有一不情之请,可否请王大人转告皇上,在下,想见他一面?” 谢子言态度极诚恳,且他之前还是皇帝跟前的红人,君威难测,也揣测不出皇帝圣意。 传个话而已,应是无妨吧!便点了点头。 “谢王大人。” 随后,谢子言是认清了形势,不再抗拒,对会审,非常的配合。 第417章 天牢 天牢。 狭窄而幽深的巷道,向黑暗处无尽延伸,巷道两边,是一间间逼仄的监室。每间监室高高的左上方,有一方透气小窗,透过小窗,能见到一小方蓝天,引得监舍里的人,无限向往。 光线从小窗透入,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束,但也多少能抚慰心灵。 天牢,是专门囚禁犯了错的皇室成员。皇家人也是人,也会吃五谷杂粮,有七情六欲,进而,也会犯错误。 但皇家人金贵,即便犯错有罪,也是金贵的皇家人,自然不能与大牢里的,脏污龌龊之人关在一处。 故而,才特特地修了这座天牢。 此时,一间监室里,简易的硬木板上,铺了一些干稻草。稻草上,正坐着一位低着头的,披头散发的女子。 那女子只着了白色中衣,可那白色,已被染了大块大块的灰迹,从小窗处透进来的光线,照在她的后背上,显得她更加瘦得弱不禁风。 似乎感觉到了光线的光明和温暖,她迎着光线,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似几日没洗脸一般,有些脏污,但即便脸上有脏污,也难掩她的美丽。 许是觉得光线有些刺眼,她把头扭了过来,慢慢蜷缩着身子,抵上了坚硬的墙壁。 那堵硬墙,给了她些安全感,她靠着墙蜷抱起双腿,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某处在发呆。 下一秒,她似是突然想起什么,猛的抬起头,奔到前面的大铁栏前,细瘦的双手紧握铁栏,扯着嗓子大喊,“来人,来人呐,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可喊了几次,那位狱卒,竟然没有一丝反应。沉吟了五秒钟,她又提出金钱和地位的承诺,可那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她颓然的,退回那张硬得让人发指的木板床上,继续发呆。 好不容易熬到饭点,那狱卒来给她送饭。她死命的大喊带手脚比划。 那狱卒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张开黑洞洞的嘴巴,又用手指了指耳朵,再摇摇手。 谢如霜这才明白,这狱卒,竟是个聋哑人。怪道她喊破喉咙,也没反应。 是的,天牢中的女子,便是谢如霜。偌大的天牢中,就只监禁着她一个人。 从曾经风光无限,荣宠至极的贵妃,到阴暗逼仄的天牢,实在是云泥之别。 曾经的贵妃,要多荣耀就有多荣耀,美艳不可方物又风情万种,把皇帝迷得七荤八素的,让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现在,人还是那个人,却是蓬头垢面,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若萧云焕此时见到她的尊容,保准以后再也不有想相见的欲望。 “谢家女,出来。” 一声清喝,谢如霜木然的抬起脑袋,不知何时,那聋哑狱卒,居然带来了一位身穿秘卫袍服的女子,那女子面容清秀,却冷若冰霜,不仅如此,她的全身周围,似乎也散发着危险的森森寒气。 那寒气太盛,谢如霜的身子,都不禁抖了一下。 “你,便是谢家女谢如霜。”那女子验明正牙,只是声音依旧冷得让人颤抖。 “是,我便是谢如霜。你是何人,唤我何事?” “嗯,出来,随我去慎戒司。” 慎戒司,是专门惩治宫中女子犯错误的地方。那里条件极苦,每天有做不完的粗活,而且隔三差五的,还要被带去审问。 所以,对于宫中女子,只要提到肾慎戒司,胆儿都会直接吓破。 谢如霜脸色一变,犹豫了一下,但她知道,今日不同往日,她拗不过那个美女,只得乖乖的出了牢门,跟在后面。 那慎戒司,就设在后宫的东北一角,位置极偏僻。 到了慎戒司,那美女并未安排她去做粗活,而是把她带到了一处大堂。 一进大堂,只见大堂上首,已经坐了三位嬷嬷。 其中,中间坐着的那位,她认识,是太后宫中的孙嬷嬷。 孙嬷嬷是太后的心腹之一,为人狠辣,在太后宫中,专门管理惩戒不服管的宫女太监,经验丰富。 另外两位,面生得紧,但她一看二位的眉眼便知,这两位,也是个厉害的。 这慎戒司,占的地不大。不知怎地,谢如霜一踏入这里的房子,一股莫名的寒意,便从脚底升起,直冲脑门,脖颈处,也会有阵阵寒意。 这地方,太邪门了,饶是谢如霜特殊训练过,心性不是般女子能及的,但此时,她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里,一刻也不耽搁。 但这寒气,也有那么一点用处,经那么一激,她的脑子,立马就清晰起来。 “谢如霜,你可知,你已经被号夺了封号,现下,你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贵妃了,只是一介罪妇。” 孙嬷嬷扫了谢如霜一眼后,先开了口。 谢如霜苍白的唇角一勾,勾出一丝不屑。 见她不答话,孙嬷嬷依然气定神闲,接着轻飘飘的喝道,“跪下!” 谢如霜也不示弱,一个眼刀向三嬷嬷扫过去。 可,没用。三嬷嬷根本就没有屌她,坐在左首的那嬷嬷,向侍立在旁的壮妇使了个眼色。立时,两名粗壮的妇人走着六亲不认的步子,到得谢如霜身旁。 “呯呯--” “啊--” 两声沉闷的声响后,谢如霜“啊”的一声尖叫,跪了下去。 顿时,一股屈辱感,拉满她的整颗心脏。 “你……你们……” 谢如霜气得都说不出话来,她忍着剧痛,想要站起来,却被那两名壮妇死死摁住,挣扎不得。 “谢氏,老身方才已经说了,你已不是贵妃,只是一介罪妇。哼哼,既是罪妇,到了这里,就得等这里的规矩。你还是配合一些,还可少受些皮肉之苦。 谢氏,你知罪吗?” 麻蛋,谢如霜暗骂一声,一个小小的嬷嬷竟如此对她,换作往日,与她提鞋都不配。 “哼!”她傲娇的哼了一声,一扬脑袋,“我无罪,我要见皇上,见皇上。” 三位嬷嬷对视一眼,均脸露不屑,“见皇上,死了这条心吧!皇上,是不会见你的。” “不可能,你们撒谎,我是皇上的宠妃,你们,该死……” 第418章 三嬷会审 谢如霜发了疯似的“嗷嗷”着。 可惜,这一招在这里没用。 这种场面,这里的人见多了,没一会儿,几名壮妇,轮番上场,用上了慎戒可的压箱底儿传家宝,没几个回全,便教会了她怎么做人。 孙嬷嬷是太后的心腹,她是知道的,皇上已经彻底放弃了谢如霜,她,这辈子是翻不起身了。 慎戒司众人,那可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初看孙嬷嬷对谢如霜的眼神,便已经猜出了几分,到后来的一系列动作,便已知道,谢家女,其实已经是个死人了。 所以的所以,慎戒司的众人,对谢如霜下起手来,并无半分怜香惜玉。 且她们经验丰富,技术高超,虽然把谢如霜虐了一遍,慎戒司的几大酷刑,都给她体验了一把,但她身上,却无甚明显伤痕。 谢如霜虽是特工,但这几年,在宫里是金娇玉贵,养尊处优,何时受过一点苦楚,几轮之后,便晕了过去。 “孙姑姑,她晕了,可还不认,咋整?” 孙嬷嬷冷哼一声,“不急不急,她会招的。” 她成竹在胸,手握谢如霜的生死符,她才不急。之所以还要折磨谢如霜,完全是打着公事的幌子泄私愤而已。 谢如霜上位后,仗着皇帝的宠爱,以及谢家作后盾,在宫里是嚣张跋扈,不顺她的人,非死即重伤至残。 孙嬷嬷最喜欢的小徒弟,被指派到毓秀宫当差的小宫女彩霞,便是被这谢家女折磨死的。她清楚的记得,彩霞(尸体)回来时,都瘦得不成人样了。 彩霞是太后宫里出来的,在谢如霜这里,就是原罪,是不能留的。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没想到兜兜转转,谢如霜竟有落在她手里的时候。她得把小彩霞受过的罪,如数在谢如霜身上过一遍。 “呵呵……还挺硬气。”孙嬷嬷嘴里说着称赞的话,可眼底里,却依然冰霜一片,“弄些冷水来,把她弄醒。” “是。” 壮妇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壮妇便拎着一只木捅进来了,那木捅沉重,连上水,少说也有几十斤,可她拎在手里,却跟玩儿似的。 可以想见,方才抽到谢如霜身上的力道是有多大,身娇体嫩的谢如霜熬得住才怪。 “哗--” 一声水响,谢如霜被浇了个心飞扬,透心凉。 深秋的井水,已经很刺骨。那壮妇,是带着些私人情绪的,本来一瓢凉水就可以泼醒她,壮妇却一整桶的浇上。 这下,谢如霜的头发,脸蛋以及全身衣服,都湿了个精光,全身没一片干燥的地方。 谢如霜“嘤咛”一声醒来,一阵冰凉刺骨的酸爽立时袭卷全身,不由得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瞧着湿透的全身,谢如霜怒了,“大胆,你们这群狗奴才,竞如此对本宫,你们给本宫等着,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谢如霜又一次歇斯底里的嘶吼着,许是因为受冻,她脸色惨白,唇色乌青,再配着那满脸的狰狞,活脱脱一坟墓里的僵尸偷跑出来。 “谢如霜,方才就与你明讲了,你就别痴心妄想了,皇上,是不可能见你的。” “胡说。”谢如霜瘫坐在地上,颤巍巍的纤指指着上首的三位嬷嬷,“皇上最宠的,就是本宫。本宫只是一时失态,惹了皇上不高兴,等皇上气消了,本宫依然还是贵妃,还是毓秀宫的主人。你们,一群狗奴才,都得死,死……” “切!” 那坐镇在右边的老嬷嬷,轻蔑的“切”了一声。她是太后寿康宫里的掌事的齐嬷嬷,是太后的心腹加得力助手,今日要审谢如霜,太后怕一个孙嬷嬷镇不住她,特意指了这一位,来协助孙嬷嬷的。 齐嬷嬷是太后的人,大场面大牛人见得多了。 她可不惯着谢如霜这烂毛病,便带着一丝小傲娇的冷哼一声。 “不是,就你,你还是省省吧!你就是喊破喉咙,皇上也听不见的,还是乖乖的,配合我们工作的好。” “切,你们,三个狗奴才,拿着鸡毛当令箭,居然也敢命令本宫配合你,白日做梦做多了,到现在还没醒呢!” “放肆!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现在,老身就让你彻彻底底的死心。还有,你已经不是贵妃了,休要再自称本宫,否则,你,又得多一条罪名了。” 齐嬷嬷不想再听谢如霜的疯言疯言。她要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 说罢,她从袖袋里抽出那几封密函(拓本),甩到谢如霜脸上,“谢氏,你自己看吧!自已做的事,想来还没忘记。” 拓本也是珍贵的,齐嬷嬷怕谢如霜趁机毁灭证据,向左右使了个眼色,立时,谢如霜的左边右边和后边,都各站了一名壮妇,名为保护,实则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预防她撕毁证据。 谢如霜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把那些信函,一封一封的读了过去。 她越读,心就越凉越心惊。 这么多年,她做的事,极其隐秘,没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可现下,这些东西,却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这说明,皇上,也早就知道了,难怪…… 完了完了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 顿时,强撑着她的那口气,一下子就泄了,她宛如一只被强行放了气的皮球,直接瘫软坐在地上。 这一出,实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她得想办法活下去,这也是她阿娘,对她唯一的期望。 皇上能拿到这些东西,以他的尿性,他手里,肯定还有着能直接致她于死命的东西。只是不知他在顾虑着什么,一直没有下手。 他会顾虑什么呢? 是北狄?又或许是,谢家。 北狄,可能性不大。她只是北狄众多细作中的一小小个,她自知,在北狄朝延,她没那么重的份量。 且应天太后,已经在北狄朝权之争中出局,手中也无实权,就更做不了什么了。 难道,真是,谢家? 第419章 逼供 想到谢家,谢如霜脑中,划过一种叫做希望的光亮。 对,是谢家。皇上顾虑的,是谢家。 萧云焕之所以能坐上这个位置,宁安侯府谢家,功不可没。 上位不久,又在砍世家阀门中,力挽狂澜。 皇上上位后,二叔谢则远,兄长谢子言都是重臣,是皇上文治上的左膀右臂。 她与宁安侯府,是拴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虽说在细作这一件事上,对皇上来说,她确实有罪,但那,她也是身不由己,是有苦衷哒。 大不了,以谢家的功勋,应是可以抵过。 以老太太与兄长对她的宠爱,定不会不管她的。 想当年谢小樱那傻缺,都已经是太子妃了,且是冉皇后亲自点的,兄长也能帮自己挤掉那傻缺,力排众议,送自己上贵妃之位。 这一次,与兄长卖卖惨,再撒撒娇,想来,兄长不会袖手旁观。 以兄长在朝中的地位,他若开口与皇上求情,皇上想必知一笔带过,不再追究细作之事。 谢如霜死了的心,又开始泛活,她把希望寄托在宁安候府上,她相信,只要惨卖得好,撒娇撒得到位,她的兄长,会为他这个宝贝妹妹,再卖一次命哒。 “谢氏,想必,你已经看完了。这回,知道为什么你会到这里来了吧!你还是乖乖认罪的好,省得再受皮肉之苦。” 孙嬷嬷看谢如霜,已深受打击瘫坐在地上,半天不吭声,便开始诱导她。 殊不知,就那几息之间,谢如霜的脑袋瓜子,已经转了十七八圈了,听到孙嬷嬷的问话,她并没有应答,而是转移话题。 “要我认也行,不过,我想见宁安侯府的人,我想见我兄长谢子言。” 因为是有求于人,这会子的谢如霜,不再盛气凌人,甚至她还带上了些许的卑微与讨好。 只可惜,这三位嬷嬷,里人精中的战斗机,她那点小心思,岂能瞒过她们。 三位嬷嬷听罢,相互看了一眼,均冷哼一声,看来,这位曾经的贵妃娘娘,还不知道宫外发生了什么事。 嗯,有必要跟她讲讲实情,免得她心中,还抱的有希望。 孙嬷嬷不怒反笑,态度竟是出奇的和颜悦色。 “谢氏,想必你还不知道,这几日,宫外发生什么事情吧!那好,就让老婆子来告诉你吧! 就在前日,宁安侯府,已经被皇上下令抄家了,侯府中的男丁女眷,都被押入牢中候审,想必不日之后,定会有结果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按往常的惯例,罪臣,且重大的(都通敌了,那是大罪),成年男丁,都逃不出被斩首的命运,未成年的,也会冲入宫中为奴。 至于女眷嘛,会发卖,或被卖入教坊司,抑或直接被充入军营,这个,你懂的。” 啊-- 谢如霜又双叒叕一次震惊了,且这一次,比她拿到那几封信函的时候,还要震惊,还要绝望。 她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谢府,可谢府…… 天啦噜!这是在封她的生路啊,是绝路。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谢如霜又双叒叕一次的歇斯底里,但是这一次,她眼带血红,且可以听得出来,这一次她的嘶吼,是死声,不带半分生气。 谢家倒了,她的把柄,又在皇上手里捏着,她,除了死路一条,别无她法。 且自古以来,对待细作的惩罚,都是极狠辣无情滴。 “谢氏,如何?把你做过的那些事,全都招了吧,或许,皇上看你坦白念及旧情,还会从轻处理。” 孙嬷嬷继续诱惑。 “哼!”谢如霜咬着贝齿哼了一声。 踏马滴真是天大的笑话。“念及旧情。” 谢如霜机械的叨叨着这句话,最是无情帝皇家,皇上是什么尿性,她最清楚了。宁安侯府以军功起家,为这大晋天下,捐了多少谢氏子孙的身躯,才换来的。 可他一旦有所怀疑,还不是被他说抄就抄,说诛灭就诛灭。 她与宁安和府的关系,本来就玄妙,直白点说,就是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 是的,她是爹与阿娘的私生女。大晋十分重视规矩礼节,私生女是最上不得台面的,连庶女都不如。 至少庶女的生母某姨娘,是经府上认可的,可她呢,唉!扎心了。 对了,既然全谢府有罪,那谢小樱这贱人呢?她也是谢家女,那这次谢家抄家…… 哼,既然她逃不掉,那她就想个法子,恶心恶心那一对母子。 想到这里,她不知道是否受了什么刺激,竟邪魅的勾唇笑了起来。 “三位嬷嬷,你们说的是真的吗?那如此的话,前太子废妃谢小樱,那可是如假包换的谢家女,还是嫡女,那是不是,也要被发卖为奴呢?” 谢小樱!! 三位嬷嬷一听到这个名字,不禁吸了口凉气,谢小樱三个字,在皇上以及太后那里,可是禁忌,是提都不能提的好吧! 谢如霜在这个时候提到她,到底是几个意思。 且就算谢小樱是谢家女,可现下,她已经随义安王去了,皇上便是想诛连,那也得掂量掂量义安王的分量。 看来这谢氏,是唯恐天下不乱,不能再拖了,再拖着任由她胡言乱语的来,指不点又会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东东,没准连她们仨,都得被连累。 “谢氏,这就不是你操心的,谢小樱早已与谢家决裂,决裂书都写了,不算谢家女。” 啊-- 谢如霜忘了这一茬了。 几个嬷嬷眼神交流之后,孙嬷嬷开口了,“谢氏,现在,给你最后的机会。若再不坦白,可不怪我们心狠手辣了,用刑。” 旁边侍立的壮妇们,早就在等这句话了。这才刚出口,壮妇们便施展身手,那各种刑具,各种刑法,就车轮式的往谢如霜身上招呼,而且这一次,她们,都是下的死手,反正,只要留一口气便成。 一时间,谢如霜的惨叫声,响彻在慎戒司的上空。 那叫声,带着死身,连树上的鸟雀,都被惊得拍翅飞起,离慎戒司近一些的殿里,听着那瘆人的惨叫声,小宫女小太监们,都吓得瑟瑟发抖。 第420章 绞刑 谢如霜的沉闷的惨叫,直持续了两刻钟。随后,世界安静了。 那些小宫女小太监一直紧着的心,才稍稍放松下来。 天呐天呐,这太恐怖了。慎戒司不知今日审的是谁,下这么重的手,那人,会不会被打死了。 看来,他们得更尽心尽力的伺候好主子,不能有二心,想些有的没的,否则,那便是下场。 无形之中,谢如霜客串了一把儆猴所杀的那只鸡,这也算是她给这宫里,做的最后一点儿事。 谢如霜,本已受过重刑,这会子又轮番摧残,不一会儿,就晕了过去,人事不知。 趁着这当儿,那齐嬷嬷从怀里掏出一份东西,是几页白纸,上面写着些字。 她把那东西,递给另外两位嬷嬷看。两位看完之后,三人默不作声的相互点了点头。 于是,孙嬷嬷拿着那东西站了起来,走到下首,拉起还在昏迷中的,谢如霜已不成样子的手指,沾上鲜红的印泥,直接戳在方才掏出的那几张纸上。 一番猛虎操作后,一份屈打成招的供词,就这么华丽丽的诞生了,而当事人谢如霜,却是半点也不知。 不过,这不重要。 反正皇帝根本就不想见他,这背叛的滋味,他实在是,太难受,太难受。且他还把这背叛之人,宠了那么多年,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这是他不能原谅谢如霜哒。 但处决人,要有证据,他现在,还想维持他明君的人设,有了画了押的供词,还有那密函作为证据,那他处死那背叛者,天下人的悠悠众口,也不会说他的不是。 被人强拖着手,摁了画押书,谢如霜依然是昏迷状态,并没有醒来。 那孙嬷嬷却不管这些,她把那份供词吹谅干后,小心翼翼的叠起揣入怀中,这才露出完成任务的,如释重负的神色。 缓了一下,她才给几名壮妇使了眼色。 有两名壮妇与孙嬷嬷抱了抱手,转过身,屁颠屁颠的小跑了出去。 小半晌后,她们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副竹子制的担架。 两人把谢如霜,像扔死猪一样的扔上担架,在她的身上,盖了块白布。 “送她回去。”齐嬷嬷漫不经心的吩咐了一句,等于间接的宣布,今日的审讯,到此结束。 “是。” 两名壮妇应了一声,轻松的抬起那副担架,跟在那聋哑狱卒的身后,往天牢方向奔去。 从哪来的,得把她送回哪去。趁她晕着好办事儿,别等她醒来,又生出巨多的事端。 谢如霜是被疼醒冻醒的,她努力的睁开有些肿胀的双眼,眼前,是三面污黑的墙和一面粗铁铸的铁栅,旁边那扇墙的左上方,是一方隐隐的蓝天,从小方窗处,透下一束光线来,在那束光线里,飘荡的灰尘粒粒分明。 这是哪儿?我是谁?我在这里做什么? 谢如霜脑袋“嗡嗡”的,心底深处,发出了灵魂三问。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确认,她,在天牢里。 她不知道她在这张硬板床上躺了多久,她感觉似乎做了一个长长的,可怕的梦。 在梦里,她受尽了百般酷刑,仿佛整个人,都被拆零碾碎了,可全身噬骨的疼痛,又提醒她,那不是梦,都是真的。 这时,她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小半响后,那聋哑狱卒便在铁栅栏外停下了,从粗柳条子编的筐里取出一碗饭食和一罐清水。 狱卒从缺口处把饭和水递进来,又收走了上次送来未动的冷饭。 哦!是狱卒送饭来了。 一阵饥感袭来,谢如霜限难的抬起手,想去取饭食,却瞧见了手指头上残留的一抹红,她心下一惊,忙缩回手来捻了捻,又凑到鼻端嗅了嗅。 是印泥! 谢如霜心下了然,手无力的垂下,心,也跟着彻底死了。 …… 谢子言终究是没有等到皇帝的召见,等到的,是皇帝的一道圣旨。 三天后,南晋帝萧云焕,正式下了处置谢家的旨意。 宁安侯府谢氏,因通敌叛国,给大晋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让几万将士成了无辜冤魂,理应诛全族。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皇上,也是知恩感念的明君,念在谢氏历代忠良,老侯爷与谢家三子谢则运,力抗敌寇,为/国捐躯,酌情从轻处理。 着谢氏全族,十五岁以上男丁,判处流刑,即日起,流放南荔,无诏,不得离开。 未及成年男丁,没入永巷为奴。 女眷则由官家发卖,余,谢氏田产,房屋具铺子,家中听有金银珠宝赏玩玉器等财物,尽数抄没入公中。 对谢如霜处置的圣旨,也于同一日一并下了。 原贵妃谢氏女如霜,经查,并非谢氏嫡女,实为谢氏私生女。此女德行有亏,不足以据贵妃位,已废。 然,此女隐藏身份,竟然为北狄细作,潜藏京城宫中,实难饶恕。 综上所述,谢如霜有欺君,谋反(细作等同于谋反),残害皇嗣,不忠不孝,数罪并罚,判处谢如霜绞刑,三日后执行。 两道圣旨,大体就是这个意思。 一时间,皇上对宁安侯府的处置,便传遍了整个京城。哦,不只是京城,为了以敬效犹,皇帝萧云焕还令责抄各州郡,要不了多久,全天下的人,便可都知。 这天,是谢如霜行刑的日子,也是谢氏一众男丁,被流放离开京城的日子。 早早的,刑场上便架起了高高的绞架。那粗壮结实的麻绳,已经挂在绞架上,只等时辰一时,便送那缕芳魂灵天。 曾经宫里的贵妃被绞死,这可是个大新闻。虽然在这天子脚下,老百姓们每天都有瓜可吃,但这瓜突在太不一般,早早的,就吸引了无数吃瓜群众来围攻。 午时三刻一到,面如死灰的谢如霜被推到了绞架前。此时的她,如行尸走肉般,与往日明艳冠绝的贵妃,简直判若两人。 “哟,这就是贵妃呀!怎么,就这……" “嗐,贵妃是以前,有哪个要死了还会美艳动人的,别说了,监斩官来了。” 第421章 活该 只见一穿着红色官袍的中年男人,登上了监斩台,他就是今日行刑的监斩官。 监斩官先是用眼角,扫了一下刑场周围。只见刑场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他的嘴角竟不由得微微往上扬。 一般来说,这些吃瓜群众,喜欢看砍/头这种重口味的活儿,像绞刑这种不见血的,人要少些。 今天来这么多人,想必是因为,被绞的是曾经风光无限的贵妃吧! 他就喜欢这种居高临下,众星捧月的赶脚,直接定人生死,这赶脚波悠倍儿爽。 收回眼神,刚刚坐下。旁边侍立着的助手,便在他的耳边悄悄的道:“大人,时辰,快到了。” “嗯。”那监斩官点了点头,轻咳了两声清嗓子。 他先是站起来,宣读了皇帝的圣旨,及对谢如霜罪行的刑罚。 他时间掐的极好,刚刚念完,那行刑的时辰便到了。 回到座位,那监斩官往刑台上扔出一张令牌,令牌落地,监斩官便扯着嗓子,清喝一声。 “行刑!” 执行的刽子手听到行刑令,把谢如霜拉过,拨出插在她脖颈后的亡命牌,验明正身后,把早已准备好,打了结扣的粗麻绳套,套在谢如霜的脖颈上。 本来像谢如霜这种,要赐死的话,赐下三尺白绫就完事了,也能保全皇家,贵妃些颜面。 但那萧云焕似是恨极了她,不只判了绞刑,还要在大庭广众下行刑,是半分颜面也不与她留。 但萧云焕这么做,也有他的想法。谢如霜毕竟是北狄的细作,这才是萧云焕恨极了她的原因。 公开行刑,一可震慑京城内的细作(如果有的话),二来吗,也算是警告,让他的子民,不要去做背叛他,背叛大晋的事,否则,是杀无赦滴。 妥妥的扩大版的杀鸡儆猴。 谢如霜宛如活死人般的,任那刽子手在她脖颈上做这些动作。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的心,已经死了,那身子,也只是具还有口气的活死人。 准备就绪后,旁边的唱官一声清喝。 “行刑,走。” 得了命令的刽子手,用力一拉那粗壮的麻绳,谢如霜的身子,便如一只破麻布口袋似的,升上的上空。 那绳结自动收紧,紧勒着谢如霜纤细的脖子,她本能的挣扎了几下,便整个人都垂直向下,显然已是没了气息。 一代妖妃,就这样香消玉损。 谢如霜被行刑时,判了流刑的谢家男丁们。在差役的押解下,也正好从刑场旁边的路上走过。 谢子言抬头看了一下,正吊在半天空中,被风吹的晃晃悠悠的谢如霜,那眼里,复杂的如一团乱麻。 平心而论,他是喜欢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可也正是这个妹妹,给谢家带来了灭顶之灾。 一时间,他不知道,对这个妹妹,是要同情,还是要恨。 踌躇不决间,那吊着的人影,又在随风晃动。从他身旁走过的谢家男丁们,没有一个不骂谢如霜的,见谢子言眼神扫过来,这才住了嘴。 那差役也是个人精,他倒也没有着急催他,只站在他身旁守着。 直到谢子言默认接受下这份事实,把头扭转回去,这才象征性的吆喝了两声,押解着他追上前面的谢氏男丁。 谢如霜被执行了绞刑,那吃瓜群众们,也没什么好看的了,便纷纷做鸟兽散。 散就散了吧,吃瓜群众们还在吐槽着,一点儿也不好看,还浪费了时间…… 这时,人群中一着青衫的男子,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冷笑,好一会儿,才缓缓的吐了两个字,“活该!” 随后,他就淹在人潮里,不见了踪影。 …… 北狄,先奉城。 北狄的大皇子拓则宏,已经登基半个多月了。此时,他刚下朝,正往御清殿走去。 御清殿,是他的御书房。平日里无事,除了去打猎,他就喜欢在那里呆着。 今日下朝,比平日里早,只因今天早上的朝议,就一个话题,立后。 朝臣们,纷纷给他上书表议,让他尽快的,立皇后。 堂堂的大北犾皇帝,居然连个皇后都还没立,这说出去,没得让人笑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的皇帝…… 嗯嗯,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会影响到国本哒。 他一直耐着性子,听朝臣们对立后的利和弊,哦不对,是只有利,弊嘛,可忽略不记。 继续,对立后的的益处,摆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条。 直到后来,他都听不下去了,强行两手一摊,袖子一甩,丢下一句“退朝”,便自顾自的抬脚下了龙椅。 他这臭脾气,一言不合就拂袖走人,他下面那帮朝臣都知道。现下见他真动气了,也没敢再提了。看来立后的朝议,只得瞅机会再提。 再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坡下驴,直接散朝。 拓则宏回了天奉城,便开始联系他爹给他留下的帮手。 那北狄先帝是懂得,用人之道贵精不贵多的道理,且用得炉火纯青。 虽只有三人,却抵得上三十人。 老太监别看他老态龙钟,可他人虽老,心和手段却不老,回宫之后便开始运作,设多久,宫内大小事宜,尽在拓则宏掌握中。 同理,文官之中的刘大人,武将之中的老将军,也各尽所能。 北狄朝庭苦应天皇后已久,刘大人与老将军暗中出马,没多久,那些慑于应天皇后残忍淫威的朝臣,便向拓则宏倒了个七七八八。 正所谓知已知彼,百战不怠。得道多肋,失道寡助。 有了得道的加持,拓则宏与应天太后的斗智斗法,只持续了三个月,便见了分晓。 但这两方,应天皇后手段残忍,失了些人心,但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实力也是不容小觑滴。 反观拓则宏,虽有强大助力,但毕竟根基尚浅,在是东丹王时,为了自保,不引起应天皇后的忌惮,发展势力都这偷偷摸摸的。 也正是实力相差太大,老皇刚驾崩时,他差一点儿,就死于那老妖婆,呸,自己亲妈,不能这样说。 那啥,差点死于谁谁谁的暗算。 第422章 禅让 应天太后与大皇子,东丹王拓则宏各有所长,斗得你来我往,渐成平分秋色之势。 双方是势均力敌,直到最后,拓则宏甩出了老北狄皇的遗诏这王炸,这才堪堪的拉到了几位重量级朝臣加入阵营,这才开始渐渐占得上风。 那几位朝臣,本身就摇摆不定,打定主意骑墙审势,做着哪方赢就帮谁的打算。 这下可好,先帝的遗诏一亮相,心中的那杆秤,就往大皇子这边偏。 还有就是,应天太后的狠辣手段,他们是知道的,伴君都已经如伴虎了,更何况,应天太后这是母老虎,是毒起来连亲儿子都痛下杀手,想想自己那几斤几两,还是算了吧! 这一来二去的,天平的重心,就直接滑大皇子了。 拓则宏在己方智囊的指点下,再晓以大义,施以恩惠,做下诱人承诺,这几管齐下,谁能受得了。 这不,摇摆不定的朝臣,彻底倒向大皇子。 有了这些人的加持,拓则宏便在这场皇权争夺战中,险险胜出。 不得不说,这大皇子,虽生在民风强悍的北狄,但自幼受南朝(北狄人对大晋的称呼)先生的教诲,把两方的优点学得倍儿溜。 他手握先帝遗诏,却一直藏而不宣,只因他知道,没有强硬的实力支撑,那遗诏就是一份废帛。 所以他手握大杀器,却藏而不用,而是费尽心机的,一点点蚕食应天皇后(太后)的势力,此消彼长,慢慢做大做强。 等到应天太后已奈何不得他,他再祭出那大杀器遗诏,便水到渠成,锦上添花,且还明确表明了,老资才是这北狄朝廷名正言顺的大位继承者。 成王败寇,是自古以来亘古不变的道理。 失势后的应天太后,被拓则宏以太后年事已高,需静养。便给她安排了最华丽最宽敞的宫苑雪清宫,做她的居室。 雪清宫太大,为照顾好太后的饮食起居,又派了无数伶俐的宫女太监,寸步不离的好生伺候着,绝对不能劳烦应天太后,踏出宫门半步。 而彼时,大皇子拓则宏的皇弟拓则亮,已在应天太后的扶持安排下,匆匆登基成了新的北狄帝。 他的小弟已经登基,傲娇的他,又不好直接从新皇手中抢帝位。 便自封摄政王,以摄政王的身份,独揽朝政,又慢慢的使了些温水煮青蛙的手段,架空了皇帝成了吉祥物。 新皇拓则亮,也不是个呆傻的,自然知道,自己所处的尴尬位置。 他自知,自己本身就是个平庸的人,论才华论气势论手段论眼界…… 自己与大哥拓则宏,差了不是一两条街,是这辈子把宝马拍死了也追不上,连项背都只能堪堪了望。 再者说了,他自己,本也没有大志,去做这个位置。 是应天太后(那时皇后)一直推着他上位哒。 许是因为自己平庸无堪大才,又比较听话乖,这才抽着屁股,把他推上了这个位置。说白了,就是因为他好控制,要不,这种好事怎么能轮到他呀! 真正实际的掌权者,前是应天太后,后是摄政王拓则宏,换汤不换药,他只是一个吉祥物,傀儡。 在拓则亮看来,大皇兄他胸怀大志,论智慧才华还是论帝王之术,他都更适合这个位置。 自己强占着这个位置,占着茅坑不拉屎,也没多大意义,于是,便自顾自的提出了个惊人举措,禅让皇位。 是的,把皇位禅让给他的大皇兄,摄政王拓泽宏。 这一举措,惊得整个儿北狄朝廷,都人抑马翻。这,这,这实在是太太太踏马惊天地,泣鬼神了。 别人还在不适应中,毕竟在北狄,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可北狄帝拓则亮,就跟疯批一样的上窜下跳的去各方游说。 一会儿他不请自去某朝臣家中,拜开了揉碎了的讲若大皇兄上位,会有一二三四五种好处,于国于家都十利而无一害。 相信他,大皇兄一定会让北狄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比他自己强百倍千倍。 一会儿他又去游说皇兄,摆明自己就不是当皇帝的那块料,是烂泥扶不上墙叭啦叭啦…… 反正就是这皇位我让了,接不接你自己看着办。 禅让皇位这么严肃重大的事,被他这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一通疯批,居然让两方人马,都重视起来,好像,这也行。 北狄朝廷的朝臣,对摄政王上位,是一点意见也没有,他们也知道,摄政王拓则宏,也在等这么一个契机。 正好,既然皇帝都已经提出来了,只要摄政王(或皇上)正式场合下开口,那他们跟着附议郭好了。 就这样,在拓则亮以“你上不上位那皇帝我也不干了,爱谁谁”的姿态,准备离家跑路时,摄政王拓则宏答应了。 这喜得北狄帝拓则亮,第二天的早朝便宣布了这件事,果不其然,一阵排山倒海的附议声后,这事就这么定了。 而拓则宏则在假意推迟了一番后,择日,登上了那个位置。 当然,他对那位禅让下来的皇弟,并没有反手就痛下杀手,而是封了个亲王的头衔,又给足了他良田封地,美宅自居。 拓则亮就这么逍遥快活的,去过他想过的日子。 …… 拓则宏,此时正坐在他的御书房,可没坐两分钟,他就忍不住的伸手向怀,在胸前,掏出一枚白玉羊脂的平安扣,仔细地摸索起来。 那枚平安扣,他每天都要在手里摸索千百次,都已经被他的手,盘的包了浆,圆润油亮哒。 盘着盘着,他的唇角自然的勾了勾,居然勾出一抹罕见的姨母笑。 随后,他的眼前,似乎出现那道虽有些模糊,却是亮丽纤细的身影,耳边,又回荡着她那清脆锐耳的碎碎念。 那身影,那声音,仿佛刻在了他的骨头上,烙在他的心上。 朝臣们提起立后,他的脑海里便“波”的跳出那身影,但一说到谁谁家女适合为后,谁谁谁家女又适合为妃,他便没来由的一烦躁。 “皇上。” 正忽喜忽烦之间,他的贴身侍卫忽尔玛唤了一声。 第423章 抢婚 拓则宏抬了抬眼皮,嫌弃的瞟了一眼忽儿玛,似乎对打扰到他雅兴的侍卫,有些不悦。 现在的忽尔玛,已经是负责他身边护卫的御前护卫总管,还是整个隐卫--狼卫的一把手。 北狄,还带有些许的原始崇拜,白狼,便是他们的图腾,他们的神灵。 因为崇拜狼,皇室的隐卫便命名为狼卫。 “何事?”刚问了一句,一眼瞅见平安扣内壁刻着的那个小小的“谢”字,又补充问道:“朕让你查的事,可有眉目了?” 呃……主子,你这俩问题,要先答哪一个才好。 而拓则宏,还继续盘弄着那枚平安扣,这一点,他对忽尔玛是一点都不避讳。 忽尔玛挠了挠脑袋,抿嘴憨憨的笑了一下,他也不知道,主子这平安扣,是哪儿来的?谁人的? 他只知道,自从皇上得了这扣儿,一有空,便去盘弄它。 他就不懂了,那扣儿有什么好的。虽说料子倒是好料子,但还远远够不上名贵。 且看那样式,也很一般,可皇上却宝贝得紧,除了他自己,其他人是万万碰不得的。 看皇上看那平安扣都看出花痴样,忽尔玛决定先禀那个问题。 “禀皇上,属下查了,在你受伤的地界,是属于南朝陵川县主封地的附近,且巧了,那陵川县主,也姓谢。” 听到此,拓则宏把眼皮全抬起来,似乎对这个回答,非常的感兴趣。 “说下去。” “是,陵川县主是南朝宁安侯府……” “打住打住,这些朕知道,说点朕不知道的。” 忽儿玛心下一颤,暗忖道:卧槽,本想水一下,却被抱包现形,糗大了。 “是,属下持着玉扣的画像,查到了南朝,在一家大庙宇里得知,这枚平安扣是陵川县主出生时,谢三夫人在那里求来保平安的。 只因当时求平安扣时,庙中的料子瑕疵多,谢三夫人朱素素便自备了一块上好的料子,又求刻上女儿姓氏,故而那老和尚,对这枚平安扣记忆深刻。想来这枚平安扣的主人,八成便是陵川县主。” “陵川县主,陵川……” 拓则宏喃喃的叨叨着这名字,脸上的姨母笑(这次还带了一丢丢花痴)更盛了。 传说,陵川县主美极清极,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嗯,这一点,倒符合那道极清丽的身影。 “可是,皇上,属下查知,那陵川县主,是义安王妃。” 呃……拓则宏只觉他的心,被小小的打击了一下。 但转念一想,这也没什么,若证实陵川县主就是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抢过来便是了。 虽然他也听说,那义安王有些能耐,但北狄铁骑,天下无敌,若动真格去抢,也不是抢不到。 北狄有抢婚习俗,相互喜欢的人,是可以直接去家里抢的。所以,拓则宏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有毛病。 嗯!这事有眉目了,拓则宏不由得心情大畅,那小神情,活脱脱一钟情少年。 忽尔玛偷眼瞧了,心下直叫,完了完了完了,他家皇上,被人完美拿捏了,这贱兮兮的小表情,都没眼看,没救了。 “皇上,还有,应天太后曾派往南朝都城的细作,被南朝皇帝下令绞死了,听说,也姓谢。” “死了就死了吧!母后呀,就喜欢做这些见不得光的事。” 此谢非彼谢,那个,一直待在南朝都城,救他的人,应不是她, 想罢,他又瞅向忽尔玛,“还有其它事吗?” “哦,有有有。皇上,据幽州的线人传来的消息,燕地的燕王,被灭了。” 燕王被灭了?什么时候的事。 拓则宏赶紧小心翼翼的收起那枚平安扣,打起了几分精神来。 前段时间,他这边一直忙着与应天太后的暗战。 应天太后极难对付,稍不留神就被她置于死地。他便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先奉城,无暇顾及到南朝那边的情况。 想不到这才没多久,燕地便易主了。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义安王冉寂正是趁他们斗得火热,这才动手收拾的燕王。 拓则宏母子俩,打的是生死局,双手下的都是死手,若不集中精力,把压箱底的力气都使出来,可能以后就使不上了(被嘎了)。 以燕王的尿性,全靠应天皇后背后给他撑腰,被打了,百分之一万的,要去求助应天皇后。 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应天皇后,也不可能不管他。当然,当应天皇后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时候,又另当别论了。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冉寂怎么能放过呢?于是,燕王眼睁睁的,瞧着自己被冉寂硬生生的给生吃了。 …… 拓则宏环抱双臂,饶有兴致的往椅背靠上去。 这就有意思了。 他早就知道,那燕王与应天太后之间,有眉来眼去的。但那时,一是对北犾有利,二来嘛,他那时实力不济,不敢去动应天太后这只母老虎。 再后来,他又与应天太后玩生死局,斗得你死我活的,腾不出手来管这事。 现在嘛?他大局已定,是时候着手这事儿了。燕地对北狄很重要。以前在燕王手中,那跟在他们手中没什么区别,反正燕王只是个傀儡。 但现在,燕地被别人吃了,那就不一样了,他得拿回来呀! “燕王被灭,可知是谁人手笔?”拓则宏淡淡的问了一句。 “是青州的义安王,且属下还查知,燕地幽州城的城主,正是陵川县主谢小樱。” ????? 拓则宏疑惑了。陵川县主,幽州城主,是怎么联系上一处的。 忽尔玛见主子开始眉头微皱,也不敢卖关子了,还是一股脑的都倒完了吧!早死早超生。 还不待招则宏问起,便接着道:“义安王拿下幽州城后,便赠予了王妃陵川县主谢小樱,一时,义安王对王妃的深情,传为美谈。 纳尼?深情?美谈? 拓则宏的眉头,越皱越深,心底里,如有一百只小狼崽子在抓挠,越来越烦躁。 瞧着主子的表情越来越不好看,忽尔玛懵圈了。 刚才还好好的,咋一下就……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难道…… 第424章 牵手 怪道皇上一上位,就着他亲自去查那枚平安扣的主人,对朝臣们强烈的立后请求,也是能躲就躲,能拖就拖,原来根子在这儿呀! 呵呵,难得,他的主子,终于心动了一回,不容易啊! 作为北狄的大皇子,拓则宏是娶过正妃的,还育有子女。 但在那一次,应天皇后对他痛下杀手,他在死士的拼死护卫下,逃了出去,但也身负重伤,差一丢丢,就嘎在逃亡路上。 而他东丹王府的人,上到王妃世子郡主,下至丫鬟仆妇,马夫门童,无一不惨遭清洗,无一个活口。 可以说,除了忽尔玛几个死士,当年拼死护他突围的外,拓则宏已是如假包换的光杆司令一枚。 现下,主子有惦念的人,真是太好了。只是这个人,是义安王的王妃,这个事情,就有些难搞了。 虽说北狄有抢婚习俗,但也得看看抢的人是谁不是,那义安王,不好惹。 拓则宏却不管,忽尔玛心下的那点弯弯绕,他的脑袋瓜子里,已经开始琢磨事情了。 他知道这个义安王,听说打仗很有两下子,是以山贼茅寇起家的。 能打败燕王吃下燕地,说明他确实有两把刷子。但燕地太大,他刚吃下,难免会消化不良,对燕地的掌控,力度还不够。 趁这机会,他也去凑一把热闹,把燕地,再从义安王手里抢下来。 燕地,是北狄向南扩张的必经之地,在那里,有几处关隘,是兵家必争之地。 若是把燕地控制在自己手中,那拿下南朝,对他来说,只是时间问题。 那时他北狄居高临下,只要一个俯冲,就能直接冲到南朝的平原地带去。那里是鱼米之乡,物产富庶,他北狄民众,就不用再受苦寒之苦。 据线报,义安王,只是一个草寇起家的反王,手下撑死了也就几万人马,燕王之前倒是实力不错,但现在,他即便收编了燕王的残部,估计也强不到哪儿去。 这对他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当然了,捎带手的,把他的王妃,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女子,接到先奉城来照顾,他是非常乐意的,且他会照顾得非常好。 他现在,对北狄朝廷,虽已牢牢的握在手中,但是如果没有点惊天的成绩,有些朝堂里的老家伙,表面臣服,可私底下,却还会有些不服的乱嚼舌根。 虽然他们做得隐秘,但别以为他不知道。 是时候拿一场胜利,来给自己的威信,加加码了。 拿下燕地,就是最好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立马就不困了。一下子从椅子上跳坐起来,把忽尔玛都给吓了一跳。 “忽尔玛,你现下,赶紧着人去请左将军,还有中军将军进宫来,就说,嗯,就说朕有要事相商。快去快去。” “是。” 忽尔玛虽不知是什么事,见主子这么兴奋,但难得见主子这么高兴,不,不只是高兴,是兴奋,是嗜血,他的眼睛里,透露出狼一样的微光。 对嘛,这才是他们的王。 他乐得屁颠屁颠的,着人请人去了。 过了一会儿,那两将军就到了,见到两人,拓则宏的眼睛就亮了,忙招手道:“两位爱卿,来来来来来,朕与你们,商量点事……” …… 幽州城。 韩文墨接手幽州刺史后,大展身手。 冉寂也从青州,急调了不少人过来,协助韩文墨一起治理幽州。 有了人手,韩文墨如虎添翼,没多长时间,就把幽州城的一切事物,都理得顺顺当当的。 谢小樱这城主,只需安安心心的做甩手掌柜就成。 幽州无事可操心了,冉寂,就开始计划着他的大事。 他已经在青州,给谢小樱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谢小樱作为主角之一,可是万万不能缺席。 “囡囡,你看,幽州有韩文墨来管理,又有韩通来坐镇,我看这里呀,我们没什么可操心的了。” 山顶的凉亭里,冉寂给谢小樱斟了杯热茶,温言道。 这是幽州城北的颐灵山,颐灵山上有许多野生的红枫,此处的红枫与别处不同,自带一股清幽雅致的淡淡香味。 自入秋后,层林尽染,淡香萦鼻。是幽州秋冬最好的赏秋景处。 山腰处建的有山庄,那本是燕王的私人行宫,现下,已归在谢小樱的名下。 今日,一大早的,冉寂便约谢小樱到颐灵山赏景,谢小樱欣然应允。 自打来了这异世,谢小樱为了生存站稳脚跟,一直颠颠的在外跑,难得今日天气又好,也无他事,便决定偷这浮生半日闲。 冉寂已屏退左右,不让人跟着,只与谢小樱两人同行。 虽然他两人,已是世人眼中的义安王和义安王妃,但他们,还从未如今日这般,携手同行。 一路上,两人聊了许多话题,谢小樱惊奇的发现,她与眼前人,虽然隔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但却出奇的谈得来,三观简直契合到爆。 以前只注意到他帅到妖孽,为了站稳脚跟想抱他大腿。后来知晓了他的身世,她又有些同情,有些心疼,现下,与他聊了这么多,那契合的三观竟让她的心狂跳不止。 她想,在这一刻,是爱上他了。 不过这也好,反正到了这异世,总要继续生活下去,与他一起,非常耐斯。 想到此,她的眼光变得温柔,唇角微微一笑。 这一笑,直把满山如二月娇花般鲜艳的红叶,给比下去了,天地之间,仿佛只有她一点颜色。 冉寂只觉自己的心脏,被猛击了一下,一双飞扬凤眸,不禁瞧得痴了。 像有什么指引似的,冉寂一把牵住了谢小樱的手,本还有些不自在,却猛地察觉,对方小手掌一撑,十指紧扣了。 谢小樱芯子是现代人,牵个手而已,并未觉得不妥,可冉寂,脸却微微的泛红发烫,不过,这种感觉,好喜欢。 是囡囡主动的耶。虽说俩人也曾拥抱过,但那是他主动的,这次……嘿嘿嘿…… 剩下的路,两人都未再说话,只这么手牵手的走完了。 到得山顶时,千暮早已到亭中备好了热茶又退去。 今日王爷不喜欢被打扰,她可得懂事些。 冉寂亲手给谢小樱斟上茶,这才说了那句话。 第425章 两名暗探 谢小樱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液温润,唇齿留香,舌燥之感顿消。 她调皮的一笑,“囡囡附议。” “哈哈哈……” 冉寂瞧着她鬼精鬼灵的样儿,心下大畅,爽朗的笑了。 不远处一株超大红枫树的枝桠上。 虎子:“诶,暮姐,你说,王爷有多久,没这么开心的笑了。”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从虎子锃亮的脑门上传来。他结结实实的,挨了千暮一暴栗。 “小屁孩,别乱说话,王爷是你议论的吗?” 虎子摸着被弹痛了的脑门,“呃……这,我,不是,暮姐,我,我没说错什么吧……” 这时,一阵鸟鸣声传来,千暮面上一喜,再顾不上教育小屁孩。 “你,还有你们几个,护好王爷王妃。” 话音刚落,她便向山下急速奔去,整个人只剩一道残影。 这变化太快,虎子等几人都懵逼了,这,什么情况。 不是,暮姐你这么快,是赶着投胎呀! 但这句吐槽,打死他也不敢说得让千暮听见。 谢小樱听了冉寂的话,也琢磨上了。 确实,她离开西陵,也有些日子了。盐坊应该已经竣工运营了。有高一扬和陶大掌掌柜在,她倒不用担心什么。 但事业,还得继续搞的。 现在,阳泉县,冉寂已经依诺划给她了。那她的冶铁厂,也该动工了,这才是大头。 还有,委托高一扬弄的学校,也不知道进展怎么样了。 秋天了,她封地里播种的新品种,也不知咋样了,有没有丰收?产量如何…… 熊明珠的伤,在她精心医/治下,已给好得七七八八了,杨德明配的高仿白药,也该量产了,那是重要的战略物资,可马虎不得…… 还有…… 要做的是太多了,谢小樱都有些数不过来了。 天啦噜!这桩桩一件件的,确实该忙活起来了。她不去看一下,着实不放心。 谢小樱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对,王爷,是该回去看看了。 这边有韩家父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咱们,也该腾出手来,去做其他事了。” 冉寂一听谢小樱应允的如此爽快,心中狂喜,又激动的一把握住谢小樱的小手手。 “那囡囡,咱们明天就启程回青州。” 纳尼?青州? 这时,谢小樱才意识到,他俩说的,不是同一地方,她确认的反问,“王爷,启程去,不是,是,回青州。 “当然。囡囡,你看你都离开青州这么久了,顾嬷嬷,可着实想着你呢?这次,本王临出门前,她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得让本王带你回去,瞧瞧她。” 提起顾嬷嬷,谢小樱瞬间便破防了。 她的眼前,立马浮现出那张慈祥又温柔的脸。也是,真的很久很久,没见顾嬷嬷了,不知她老人家,可还好? 她在这异世,亲人(对她好的人)着实不多,顾嬷嬷,可是真心把她当自个亲人对待滴。 想到她,谢小樱不由得眼圈一红,眼里噙了一包眼泪水,将落而未落。 这让她想起了,留在21世纪的妈妈。 是啊,那些事情,晚几天去忙也无妨,还是先去看看顾嬷嬷吧! 不是有句话,叫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吗?她可不想,在这里留有什么遗憾。 谢小樱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真心附议,“是,王爷说的对,咱们,先回青州。” “嗯。”冉寂应得云淡风轻,似是漫不经心。 可心下里,却暗自满意,狂喜到爆,幸福感瞬间拉满。 但这幸福感太厚重,他拼命压也压不住。那嘴角裂的,都快到耳后跟了。 他用微微颤抖的手,端起茶壶,又给谢小樱斟了一杯茶。许是太激动了,那茶水,都快溢满出来。 “来来来,囡囡,这山上寒,喝了这杯茶,咱们也下山去吧!” 谢小樱看着笑的迷死人不偿命的冉寂,也小小的花痴了一下,看在这美艳的惨绝人寰的帅脸上,她没有理由拒绝。 两人相携着下山,可才到半山腰的山庄门口,便瞧见了两道祈长的身影,已经在候着了。 冉寂的双眉,微不可擦的皱了一下,这两人来了,肯定是那俩地方,有大事发生了。 那两人见到冉寂与谢小樱,赶忙过来跪拜行礼。 “属下千尘,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属下千扶,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都起来吧!有什么话,进了山庄再说。”冉寂把两人轻拉起身。 “谢王爷!谢王妃!” 千尘与千扶,异口同声的应道。 千扶是第一次见谢小樱的真人,果然清极美极,都找不出词来形容。尤其身上一股清灵神韵,让任何凡尘俗女都逊了颜色。 心中不由暗叹,怪盗都在说,谢小樱是京城第一美女,果然不凡。便是说是天下第一美女,她这仙颜,这神韵,也当得。 哈哈,他们王爷,有福气了。 进了山庄,谢小樱知道,这两人,肯定是有要事要向冉寂秘报,便与他福了一下,准备回避回避。 可脚还没踏出去,却被冉寂一把拽住,“囡囡,你不是外人,一起听听也无妨。” 冉寂开口了,谢小樱也不好驳他面子再回避,便大大方方的道了一声,“好”。 其实冉寂让谢小樱旁听,也有他的打算。 事实证明,每次谢小樱判断的事情,都极准确。且她见识见解,也是非凡。 让她旁听,正好就他俩所汇报的事情,还能就近与她商讨商讨。 千暮把几人,引到一间书房内,便退去门口守着,把一切闲杂人等,都给挡在了外面。 冉寂坐在大书桌后的椅子上,又从旁边拉了一把椅子靠近身边,再拍了拍,示意谢小樱坐在他身边。 谢小樱浅笑了一下,这家伙,怎地突然这么粘人了。但她没有拒绝,乖巧的坐在了冉寂身边。 这一波狗粮撒得,那两人直接到撑。 “千扶,你先说。” 千扶是冉寂,放在大晋皇城的暗线隐卫。 那他带来的消息,肯定与皇室,或谢家有关,想来囡囡,应该感兴趣。 第426章 道别 谢小樱一副漫不经心的亚子,似乎在说,还好吧,那又关我什么事呢! 可那双亮晶晶的狐狸水眸,却泛着滟滟的微光,明晃晃的在说,很关老资的事。 她想了办法的让王然这位信使,把那些“宝贝”带回去,这么重磅的炸弹投下去,不炸出点水花,怎么对得起自己的那份辛劳。 不出意外的话,老谢家,要倒霉了,倒大霉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都是他们自己搞的,自己只是稍微的,在背后推了一点点。 千扶得了令,上前一步,先抱拳行礼,这才道。 “禀王爷,王妃,就在前几日,京城之中,宁安侯府谢家,被皇上以通敌背叛之罪,判得抄了家。 全族15岁以上男丁,具判的流刑,女眷,则判卖进教坊司,或直接充入军/营。” 千扶只用短短几句话,便把谢家这么大的事,给带过了。不过该说的也都说了,没毛病。 谢小樱除了勾了勾左边的唇角,脸上心中,都没有任何波澜,似乎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宫中那位谢家的贵妃,怎么样了?” 这才是谢小樱想知道的,若是让她逃了,可真是失败。 千扶转向谢小樱,继续回话。 “禀王妃,那风光一时的贵妃谢如霜,被皇帝号夺了封号,判了通敌叛国罪,施以了绞刑。行刑之时,属下正好在刑场围观。那皇上,恨毒了谢如霜,下令悬尸三日,方可放下。她,死的透透滴。” 听到谢如霜死了,谢小樱的心,莫名的悸动又极度舒适。她知道,这是原主的心,在剧烈振动。 谢如霜,把原主害的够惨了。 她未出现时,谢家人对她,顶多就是漠视,并不想要她的命,甚至她还能在谢子言和谢蕴雪处,感觉到一丝丝家的温暖。 可她一出现,一切都变了。她想夺走原主的一切,包括生命。 事实上,她也确实做到了,在那场她亲自纵的大火里,若不是小宫女春雁拼死相护,原主早就香消玉殒了。 侥幸逃得一命,身子却是坏了,日后更是日日承受剔除腐肉之苦。 最后,渣皇渣女还不放过,当面精神暴击,身心俱惫的原主,再也承受不住,一命呜呼。 身虽死,可原主她恨呀!报仇的执念让她一缕残魂不愿离去,蛰伏藏身于心上。 现在,她亲耳听到,死对头死啦,死得老惨不说,还悬尸三日,真是太畅快了。 大仇终于得报,原主她,那是激动呀! 可她太激动了,谢小樱一颗心,直跳得“呯呯呯”的,胸腔都快关不住了。 吓得谢小樱赶忙从手压住,在心里连声安慰:美女美女,别激动,别激动。要淡定,淡定。我答应过替你复仇的诺言,现在算是兑现了。 谢小樱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两下,似乎是原主在回应她。随后便慢慢平息,不再激动,这原主,就是个听劝的好孩子。 可随后,谢小樱却莫各一阵惆怅萦心,似不舍,似留恋…… 小半晌后,她只觉全身一阵轻松,那是前所未有的一种畅快,感觉自己对自己的躯体,浑然一体。显然直到现在,她的魂肉,才是完美的契合。 她知道,原主流连在她身体上的那一缕残魂,心愿已了后,这世间她已无所牵挂,便自动消散了。 谢小樱默默的在心里念叨着:姐妹,安心走好!如果有来世,你一定得把眼睛擦亮,别再被人骗了,还有…… 冉寂的星眸,一直就没离开过谢小樱。眼见她虽闭着眼眸,可脸上的微表情却是复杂又温馨。 随后,她看他的那一眼,单纯又复杂,有不舍,有依恋,还有一丝悔恨…… 这一眼,冉寂仿佛又看见那个扎着两个包子头,着一袭粉裳,不堪胖却灵气满满的小可爱。 那一天,他一见她的样子,就喜欢上了。 谢小樱在心下,默默的与原主碎碎念,只到她再也感受不到那一丝惆怅。 良久,谢小樱复又睁眼,冉寂的心,“咯噔”了一下,眼前人眼中的那抹熟悉,不见了。 方才谢小樱闭眼沉思,千扶已禀报完毕,但书房内那诡异的安静,整得他大气与不敢吭一声,只得在求助的目光,投向千尘,无声的交流。 千扶:哥,你看这咋整,王爷王妃都不说话。 千尘:我哪知道?我看呐,等着吧! 千扶:哥,这,我内急,要不…… 千尘:给我憋着。 千扶:…… …… 谢小樱回过了神,好看的水眸,又漾起滟滟的波光,把整个人都映得明艳起来,与方才的柔弱清寒,截然不同。 她微一抿唇,“千扶,这一趟,辛苦你了,谢谢!” 她这一声谢,惊得千扶不要不要的,他没想到,高高在上的王妃,居然会亲口向他这个下属道谢,不由得一激动,话就说得有些不利索。 “这,这,这,不是,属下不辛,辛苦,都是该,该做的。” 他那糗样儿,惹得站在旁边的千尘,都憋不住的抿嘴乐。 呵呵,千扶这家伙,一向以长袖善舞,伶牙俐齿着称,却没想到,也会有舌头打结,说话结巴的一天,真是天下奇闻咯! 千扶说完,便自觉退在一旁。下一个,该千尘来了。 “千尘,北狄那边,是不是又有什么动作?”自己的兵自己知道,冉寂开口就问正事儿。 千尘赶紧正了正脸色,“回禀王爷,北狄那边,确实有大动作。 大皇子东丹王拓则宏,在与应天太后的权力角逐中胜出,前不久,又以禅让的方式,登基上了皇位。” “禅让!!” 冉寂听到这两个,冷笑了一声,这些北狄蛮子,啥时候知道有禅让一说,还整了这么一出。 不过,能在应天妖后手里胜出,确实手里有两把刷子,又或者,那小子手里,应是有什么杀手锏,比如密诏遗诏啥的。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他知道,北狄的对手换人了,就行了。 不得不说,冉寂这卦,卜得还真准,“是不是拓则宏那小子,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千尘一脸佩服,“是。” 第427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千尘暗赞了自家王爷一声,这准确度,可以出摊占卜了,生意肯定不错。 他继续回禀道:“是,最近,北狄军调动频繁,尤其是左军和中军。连已多年不曾征战的察哈老将,都给请出来了。 属下已开启天奉城中的大部分暗线,秘密多方探知,北狄新皇,意欲剑指幽州。” 嗯! 冉寂应了一声,连察哈老将都请出来了,不容易啊!看来他必须认真对待,才对得住这热情。 他环抱双臂,右手小臂支棱起来,把修长又骨节分明的大手,托在下巴颏上,陷入沉思。 看来拓则宏这小子,是眼馋燕地这块肉了。 以前,他老娘应天皇后当权时,跟燕王玩眉来眼去的同/盟,那时他羽翼未丰,虽然眼馋,但也动不了。 现在,他觉得牙长齐了,翅膀硬了(当了北狄帝,却兵有硬的资本),瞧着自己刚把燕地收了,他心急了。 选择现在动手,估计是吃准了自己刚控制了燕地,还不稳,所以想来趁火打劫,玩一把黑/吃黑。 嘿嘿,真是长得不美想得美。 嗯,好吧,既然你这么着急,那他不介意替他娘给他打一下屁/股,让他长长记性,看他以后还敢瞎惦记别人东西不。 再说,捎带手的把小屁孩打得长记性也好,置换出来的时间他好去做别的事,还省得他来回跑。 但这一次,冉寂这半仙只算对了一半,他若是算对另一半,人家还是冲着他媳妇来的,那估计,现在他就得把桌子掀了。 冉寂的几个手指头,正相继扣着那张没有瑕疵的脸,转头却见谢小樱,身子斜靠在书桌上,正一只手托着香腮,另一只手则无聊的轻扣着桌面,发出极轻的“哒哒”声。 他放下手来,对着谢小樱勾唇一笑,“囡囡,你对这事,怎么看?” 谢小樱抬了抬眼皮,把樱色的小嘴一嘟,只淡淡的回了一句。 “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 谢小樱表面淡然,心内却掀起了滔天怒意。妈蛋,哪个不长眼的,她才成为幽州城城主几天,就来打幽州城的主意,简直就是找死。 她也得打起精神来,好好收拾来犯之敌,瞧瞧他到底有几只眼。 “好!妙!” 冉寂两只手击掌,他就知道,囡囡的见识见解非凡,果不其然。 虽然他不知道,那猎枪是个什么玩意儿,但能对付豺狼,肯定是好的。 “囡囡果然与本王想一处了。今儿个晚了,先在这住下。明天咱们就回幽州城,好好布置布置,打豺狼。话说拓则宏这小子登基,本王还没送上贺礼呢,这就给他补上。” 千尘与千扶相视一眼,两人心中俱惊。 猿粪呐猿粪,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瞧这俩人这话说的,还真登对。有哪个女孩家家的,一说起打仗就嗷嗷的。 不过王爷和王妃这互动的模样,他们觉得,还真不错。 翌日清晨。 虎子早早的就备好了车马,强敌环伺,冉寂与谢小樱都没了继续赏秋景的雅兴,登上车马,一大早就回到了幽州城。 才踏进幽州城主府(由原来的燕王府改名而来),熊明珠就迎了上来。 “县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小住些日子吗?” “有事呢,当然就早回来了,你怎么样了?好多了吧!” 熊明珠把自己的两条胳膊,抡圆甩了几圈,抡的幅度那叫一个大,都抡出火星子了。随后又踢了踢腿,踢腿动作干净利落。 “县主,瞧,现在断了的胳膊腿,都接上了。虽然使劲的时候,还不似从前那般有力,但再调养调养,恢复到巅峰状态,也不是不可能。能有今日,真的多亏了县主。” “好!这就好。”谢小樱边说,边从袖袋里摸了摸,随手甩出了两瓶灵泉水。 熊明珠急忙伸手接住,她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恢复这么快,完全就是因为这水。 接住瓶子后,她调皮的向谢小樱扬了扬眉,“多谢县主,你真是太好了!爱你哟!” 谢小樱闻言一个踉跄,差点没摔着。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怀疑,这熊明珠也如她一般,是穿来的。 不行,等闲了,她得探探这熊明珠,看看是不是她同类。 “呵呵,你这妮子,都会顺杆爬了。” 谢小樱笑骂了一句,掩过去差点摔着的尴尬。 那熊明珠本是南疆女子,率性而为,并没有大晋女子的那般娇柔造作,这一点,倒挺对谢小樱胃口的,这也是她喜欢熊明珠的原因之一。 “哦对了,辛老狗,还有杨德明呢?”时间不等人,谢小樱开始干正事了。 “在药香园呢!他们俩,这两天,还正在迷那白药呢!昨天,辛老狗又提出来改进配方的意见,两人正为这争执着呢!” 其实那白药,经过他们俩名医的几番研究改进,已经配的,跟原版极相似了。 北狄铁骑马上就要来了,一打仗嘛,难免会有伤亡,所以那药,得提前备齐了。 打发走了熊明珠,谢小樱便快步来到了药香园。 这药香园,原来就是燕王府,专给府医所住的院子,那里的药材,收藏得极其丰富。 谢小樱接手燕王府后,原先的那些个府医,也被她进行了一下思想改造,给收编过来了。 燕王府的府医,医术还是不错的。这可是人才,她不会放跑哒。 此时他们见谢小樱进来,急忙行礼道:“城主好!城主好!” 谢小樱得意的点了点头,别说,这被捧着的感觉,还真是爽。 但爽不得一分钟,她就得提醒自己,高兴爽一下可以,但不能飘,不能飘,不能飘。 “杨小子,我就说了吧,把这味药再加一分,效果肯定好,你看看,这是原版的,你再闻闻,比较一下。” “嗐,辛神医,这不都改了吗?” “嘿嘿,你这杨小子,怎么话说得这么不情愿,这么不中听呢?我跟你说,老子行医治病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 第428章 近墨者黑 谢小樱往药房里偷眼一瞧,只见那头发胡子都花白了一片的辛老狗,正与小太医杨德明在争执着。 其实,他俩也说不上是争执,单纯的是,辛老狗在怼小太医。 此时的辛老狗,倚老卖老,怼得那三撇山羊胡子,得意的一翘一翘哒。 而被怼的杨德明,则涨红了一张脸,想怼回去,但辛老狗是他的前辈,他怼不出口。 要说这辛老狗,除了嘴贱些毒些,人还是挺好的。且这些时日来,这老头儿,指点教授了他很多,他受益良多,现在,他觉得自己的医术,都提高了一大截。 这,都是拜这老头儿所赐。 得,人得会感恩,他就把这老头儿,当个半师,怼两句而已,忍着吧! “哎哎哎,我说老哥,你说事就说事,别老提开裆裤啥的,让人挺不好意思的。”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难道我说错了?”辛老狗继续看眼前那一摄药粉,随口又给怼过去。 “啊,呃……没错没错没错,你说的对对对,你是老前辈,你学医的时候,晚辈我确实还啥都不懂。” 杨德明不想与他再无厘头的争执,准备熄火。 见杨德明认怂了,这可把辛老狗高兴得,山羊胡子都翘到天上了。 “我就说嘛,这天底下,除了师傅谢小樱,没人能质疑我的医术。哦对了,那几个军/医那儿还有伤员吗?去整两个人,试试这回这药的效果如何?” “早就没伤员了,前几日,伤得最重的那个,都痊愈了。想要伤员,除非再打仗。” “嗯,有道理。那这段时间,咋都跟着冉小子。” 杨德明古怪的偷偷瞅了他一眼,心下暗忖:你这老狗,说得轻巧,打仗不只是有伤员,还会死人的。 “打仗是会死人,但这药要提高药效,就可以少死些人。” 辛老狗仿佛有读心术一般,直接怼上了小太医的心声。 这一下子,把小太医都给整懵逼了,他方才只是在心里嘀咕一下,没说出口呀! 得,以后在他面前,连腹诽都不能了。 “你俩在忙些什么呢?” 谢小樱把脚步放重,笑眯眯的跨进了屋,张口就问上了。 “哎呦喂,师傅,您来了,来来来来,快请进请进,给你瞧个好东西。” 辛老狗,那就是个属狗的。看到谢小樱进来,忙屁颠屁颠的迎上去,那眉花眼笑的样子,把空空儿一只小猴子,都向他撇嘴鄙视。 “什么好东西,我倒想瞧瞧。” 谢小樱应了一句,从善如流的随他到了一张大药桌前。 杨德明见辛老狗的那狗样,知道他要借机献宝了,也不防碍他,只默默的向谢小樱行了一礼,谢小樱也向他点头示意。 只见那张大药桌上,摆了很多种药材,有整颗的,也有切成片或磨成粉的,都散发着一阵阵浓郁的药香。 辛老狗引她去看的那里,有着几张裁好的纸,淡黄的纸上,每份都分别放着一些灰白色的药粉。 谢小樱用手指沾了一点药粉,在鼻端处嗅了一下。 “嗯,不错,你们配的这药,越来越好了,都与原版的不相上下了。” 得到谢小樱的赞赏,辛老狗更得意了。 “那是。师傅,你就放心好了,我保证,用上这药,咱义安军打仗,会少死很多人。” “嗯,我相信你们的技术,没什么不放心的。我今天过来,只是想问问你们,这药,配了有多少了,我可能,要有急用。” 再好也得数量够,与北狄人打,可不像与燕军打,会死伤更多人。 且北狄军骑兵多,她的小飞弹,作用貌似会打折扣。 “哦,这个呀,师傅你放心,来,这边瞧。” 辛老狗颠颠儿的,把谢小樱领到这屋子的另一角,在那里,堆放着几只超大的木箱子。 辛老狗掀开了其中一只大木箱子的盖子。 “哇噻!!” 谢小樱看清了木箱子里的东西后,不由得惊叹了一声,向辛老狗连连的比大姆指。 只是大木箱子里,用薄木板隔断,摆了几层,每一层,放着一只只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白底青花的小瓷葫芦,那小瓷葫芦,用软木塞子封着。 每一只小瓷瓶里,都装得满满的高仿白药。粗略估了一下,这几只大木箱里,少说也得装了几百瓶。 卧槽,太给力了! 辛老狗单腿站着靠在大木箱子上,手指着那几个大木箱子。 “师傅,你看这些够用了吧!若不够用,咱再着这里的人手,加班加点多配一些。” 反正燕王府遗留下来的药材多的是,且品质极佳,他们就是再整出十倍,那原材料也够用。 瞧着辛老狗那得得瑟瑟的样子,又瞅了瞅那几大箱子的药粉,谢小樱心下一暖,鼻子有点酸酸的。 这些人,对她,是真心的好。 她揉了揉小鼻子,把那想落泪的冲动,给压下去。 随后从袖袋里又甩出两瓶灵泉水,辛老狗看到灵泉水,仿佛饿狼看到肥羊一样的,“嗖”一下就接住了。 他就知道,把师傅交代的事情给办好了,那灵泉水,管够。 杨德明看辛老公那狗样,嘴都撇到天上去了。 这老头儿,怎么那么的为老不尊。 以前以为他是名医,应全身上下是高冷范儿,可现在跟他相处久了,他,他就是个属狗的,身上哪有半点名医的范儿。 谢小樱也瞧出了杨德明眼里的羡慕,她抿嘴一笑,不想厚此薄彼,也给他甩了两瓶。 杨德明火速接住,急忙揣到怀里,那撇到天上的嘴,才慢慢收回来。 他不知道,他现在这模样,与辛老狗的狗样,有了几分神似,真是应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句话。 这时,辛老狗悄咪咪的凑上来,在谢小樱耳边悄声问道:“师傅,是不是,又要打仗了?” 谢小樱没有说话,只冷冷的睥睨了他一眼,辛老狗自知失言,赶忙悟上自己的嘴巴,含含糊糊的道。 “师傅,我什么都没说,没说……” 谢小樱摊了摊手,“将功赎过,那药粉,再配些来。” “得嘞!” 第429章 大黄和白浪,这俩货不见了 西陵,县主府。 今日的县主府,格外的热闹。 一大清早的,马车就从县主府门口,一直延伸出去了两公里。 这些马车,都是要运东西到青州去哒。 自打陶大掌柜,接到了冉寂发来的书信,就一直忙的不亦乐乎。 带去青州的每一件物件,不只是精挑细选,且每一件,都得他亲自过目,确保每一件,都是最好最精的。 “阿红,阿红,怎么样?准备好了没?” “哎呀,好啦好啦!催催催,催啥个催呀!时间还早着呢,不着急,不着急。” 刘红姑挺着渐渐显怀的孕肚,一只手托在腰上,另一只手臂,在春雁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的挪出了县主府的大门。 陶岩见状急忙迎上,小心翼翼的接过春雁搀扶着的手臂。 陶大掌柜的意思,是不让她去了。挺那么大个肚子,路又远,还是在县主府好好安胎的好。 可红姑一听这话就不得劲了,一把甩开陶大掌柜的手,嘟嘴娇嗔。 “我说当家的,小东家这么大的事情,娘家怎么可能没人去呢!这娘家人,我做定了。你别拦我,拦我,我跟你急!” 陶大掌柜也认为自家媳妇说的对,小东家在这世上,就他们几个人,可以称为是娘家人了。虽说他知道冉寂对小东家不错,但有时候,这该讲的排面,还是得讲。 春雁瞧着他们夫妻俩在斗着嘴,自己在这里不合适,便道,“你两口子继续斗嘴,我可不听你们在这瞎白话,我去瞧瞧大黄和白浪去。” “行,去吧去吧!” 白浪可以说是谢小樱一手养大的,白浪把她,那是当成母亲一般的敬着。它已经好久都没见到谢小樱,虽是畜牲,但它非常的有灵性,会想谢小樱。 思念的闸门一旦打开,是关也关不住。白浪到底是个孩子,它越来越想见到谢小樱,都不思饮食,身形瘦了一圈,急得大黄,左蹦右跳,“汪汪”的叫,可红姑和春燕,却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他也只得干着急。 “大黄,白浪,白浪,大黄……” 春雁寻到了专门给大黄白浪居住的院子,可是找了个遍,却连它们的影子都没见到。 “哎,那谁,雀儿,可曾见到大黄和白浪?” 雀儿是红姑专门指派了,来照顾那俩的丫鬟,此时手里正拿着些东西回来。 “咦,春雁姐,大黄和白浪,不是都跟着你们去了吗?” “啊,没有啊!我就是没见到它俩,这才过来找的。” 雀儿一听这话,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不对啊,春雁姐,它俩,确实是跟着抬箱子的家丁一块出去的,我还以为,它俩跟去了。你曾经也说过,要带它俩去青州,所以,我便没在意。” “哎呀我去,我没见着。天啦噜,赶紧找找,赶紧找找。” 不用春雁说,雀儿早已忙活起来,可是屋里屋外,前院后院,它俩经常会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却连根狗毛都没见着。 见没效果,春雁赶忙招呼着其他的家丁小厮,一起来找那俩货。 这俩货,对小娘子很重要,尤其是大黄,小娘子待它,就如自己的亲人一般,可不能让它有事儿。 可把整个悦园心(县主府),都找了个遍,都没有找到。 这时,那排了两公里长的马车,都已经整装完毕,装满了要带去青州的东西。 红姑细心,知道自家小东家金贵,但凡是吃的用的玩的,每一样都是精挑细选,选最好的。 这准备一点,那准备一点,这足足十几二十车的东西,就准备出来了。 反正朱氏商号,有的是钱,他们乐意,给自己的小东家,最好的,又不是没那条件。 这也是彰显娘家实力的一种方式。 这时,春雁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向红姑带着哭腔道:“红姐红姐,不好了,大黄和白浪,那,那俩货,不见了!” “啊,还有这种事儿,那找了吗?” “找了,都找了,可悦园翻了个遍,就差掘地三尺了,也没见着。” 红姑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往常这俩货都可乖了,每次出园去玩,都要去跟她打招呼哒,像这种不辞而别的现象,以前可从来没有过。 红姑已开始着急上了,小东家可是托付过她好好照顾那两货,后来有孕了,这才让春雁去照看。 这下好了,见了小东家,可怎么跟她交代呢! 正急着呢,高一扬过来了。 他虽然在西陵置了房产和田产,但还没有娶亲,这次县主这么大的事,他肯定是要去的。但他孤家寡人一个,并决定搭了陶掌柜的顺风车,一同前往。 高一扬见她们急成一团,都快哭了,急忙问道:“诶诶,这都要出发了,你俩在着急什么啊?” “哎呀,高先生。”那春雁看见他,似乎一下找到了主心骨,“高先生,不好了,大黄和白浪,不见了。这次本想带它俩是看小娘子的,可,可,呜呜呜……” “好了好了,别哭了,先说说,它们不见了,怎么个不见法?” 春雁:……巴拉巴拉巴拉,就是这样,高先生。 哦,是这样哈。 高一扬手托下巴,思索了一下,安慰着春雁。 “春雁,你就别担心了,那大黄,可不是一般的狗,聪明着呢!它们呀,绝对不会跑丢,估计它们去哪儿玩去了,玩够了他们自然会回来。” 春雁照顾的它俩,自然知道,大黄极聪明,人都没有它聪明。白浪呢,凶狠威武,这俩组合在一块,一文一武,是无敌的存在,即便真跑出去了,遇到坏人,谁吃亏,还指不定呢! “真,真,真的?” 春雁嚅嗫的问了一句,到底关心则乱,平日她都是把那两货当家人一般的对待,咋咋的不见了,确实会着急。 “相信我,当然是真的。走吧,可别误了时辰,从这到青州,还远着呢!我敢打个赌,或许我们还没到青州,它俩就先到了。” “哦!”春雁应了一声。许是谢小樱对高一扬的信任,有此加持,春雁也不再纠结,伸袖擦去眼泪,上了马车。 第430章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北狄,天奉城。 清晨,淡淡的白雾还未散尽,宽阔的长街主街之上,两乘红色的骏马,“嗒嗒嗒”的往宫门方向驰去。 街旁的间药铺内,一名清秀的女子,正从药店内走出,她的手里,提溜着两包用牛皮袋包紧了的药包。 看着红色骏马驰去的方向,她的眉头,微蹙了一下。 “客人慢走哈,欢迎下次再来!” 门口迎客的药童,见清秀女子踏出了门槛,忙陪笑着送客。 “啊!好,好。”女子尴尬的扯了扯唇角,提着药包匆匆离去。 药童见女子神色不正,不由得多瞧了一眼,“看啥呢,眼睛珠子就快粘上去了。” 冷不丁的一问话,惊得药童赶紧转身,待看清来人那张木然的脸后,惊呼了声,“啊,是你。快请进来,进来。掌柜的,贵客到了。” 药童把人迎进店里,两只眼睛往长街左右瞄了几眼,见无异常,回身从柜台子拿了块写着“晢停营业”的木牌子挂上,随后“咣”的一声,把店门关上了。 “哎哟喂,稀客稀客,难得难得。” 微胖的掌拒,急急的从楼上下来,看到来人,是惊喜交加。 无痕待掌柜的下了楼梯,这才问道:“老刘,这天奉城,还太平不?” “托福托福,无痕大人,天奉城自太后搬入新宫后,便安静了。大人,听说幽州……” 这间药房,是燕王设在天奉城的秘密产业。燕王狡兔三窟,连天奉城,他也设了藏身处。 这刘掌柜便是替燕王在天奉城打理产业的,幽州失守的消息,他早已得知。主子没了,他是一天囫囵觉都没睡过,整日介的提心吊胆。 此刻见到无痕,就如见亲人一般,激动得都快哭了。 “嘘!”无痕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别声张,把城内的屋子收拾出来,要用。” 那一天,无痕带着燕王妃及燕世子萧云炽一行人,从秘密通道逃出了幽州城,便直往北逃去。 燕地再往北,就是北狄。 燕王在与北狄接壤的某处,还秘密囤的有近万人的私兵。 大晋重文抑武,各藩王,是禁止养私兵的。燕王野心勃勃,还想着染指那至尊之位,便大力的囤养私兵。 可他还没胆子大到把这种事,放到明面上,便化整为零,把私兵分散,掩人耳目。 韩通投向义安王,义安王如虎添翼,他不想与他硬碰,便想以幽州为诱饵,再整合囤于各处的私兵,一把灭了这个心头大患。 岂知人算不如天算,谢小樱无意中的一枚炸弹,把他送回了老家,让他的计划,胎死腹中。 只得强撑到萧云炽回来,只交代了他隐藏的实力,便一命呜呼。 一行人千辛万苦,到了囤兵的黑石山,安顿了下来,萧云炽没想到,他老爹竟留了这么多的私兵与他,都高兴疯了,准备东山再起。 可那燕王妃,自小便娇生惯养,养尊处优,哪里受过四处奔波的这等苦楚。 才到黑石山,便病倒了。 黑石山可不比燕王府,要啥有啥。她虽只是普通的风寒感冒,可缺医少药的,差点没要了她的命。 好不容易熬到病好了,说什么也不愿再在黑石山受苦了。 幽州,是回不去了,可燕王妃扬了扬手中的,天奉城的房产地契,嘿嘿,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萧云炽无法,只得安排了无痕,把燕王妃想办法送进天奉城。 “大人,天奉城,还好吧!不过近些天,北狄帝,似乎有调兵的痕迹。城外的木兰大营,这些日子,都有兵士调入。” 听到调兵,无痕的神经,立马就紧张起来,这新晋的北狄帝,调兵该不会是去打他们吧! 不行,得去查查。 “嗯,我知道了。老刘,把刚才我说的事儿,做好了,另外,天奉城的事儿,留心观察便是,千万别轻举妄动。” 无痕一边吩咐,一边岀了药房。 转过街角,无痕正思索着,要到哪儿去打探的好,是去郊外的木兰大营,还是直接想办法潜进皇宫? 潜进皇宫来得直接,不过风险也不小。 “咣--” 无痕脑门一疼,猛的一抬头,仰视上一张俊美得无法形容的脸。 那张脸上,一双亮汪汪的星眸,这温和的看着他,削薄的唇,吐出了两个字,“好美!” 好美! 这是在说我吗?无痕一惊,只觉脸皮微凉,忙伸手一摸,心下猛的跳了一下。 他常年戴着的那张人/皮面具,竟不知何时,给掉了。 掉了!掉了!掉了!! 那人也察觉了她的尴样,忙双手执扇,向无痕施礼,“姑娘,对不住对不住,在下给你赔礼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无痕更尴了,一张面皮不只涨得通红,且还烧得慌。 她用手捂着发烫的脸皮,一双美丽的眼睛瞪了一眼,骂了一句,“登徒子”便跑开了。 “哎-- 姑娘,你别跑呀!等一下!” 千忍看着无痕跑走的方向,略一思索,便追了上去。 自此,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 这两天,北狄帝拓则宏,忙得不亦乐乎。种种迹象,就连幽居在新宫的应天太后,都察觉出来了。 应天太后,在与自己儿子的争权中,败下阵来后,便主动要求,搬到了这新宫来居住。 虽说拓则宏,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许是初胎,生产过程极其漫长痛苦,差点要了她的命。爱屋及乌,同样恨屋也及乌,她对这个儿子,始终爱不起来,甚至她觉得,这个儿子,是向她来索命的,便一直漠视不待见她。 即便她曾对拓则宏痛下过杀手,可失权后,拓则宏依然恭恭敬敬地尊她为太后,但她对这个儿子,依然未有好脸色,始终还想着搞点事情。 “茉尔,苏尔回来了没?” 应天太后倚栏而立,看着新宫侧门的方向,问了身边的侍女。 “回太后,还未曾。” “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那叫茉尔的侍女欲言又止,正不知如何应答时,又一宫女模样的上前禀道。 “太后娘娘,苏尔回来了。” 第431章 暗流涌动 “让她到含香殿来。”应天太后随口吩咐,携着茉尔,往含香殿去了。 “是。”那宫女也应声退下。 “茉尔,最近那边,可有什么消息。”应天太后,对这个问题锲而不舍。 “是,太后。那边管得极严,便是在御书房的人,也轻易探不到什么。 只知最近,皇上似乎很忙,时常召见察哈将军,还有左军的乌海将军和中军的完颜将军,也有到御书房仪事。 可具体仪什么,却不得而知。只偶尔时不常的听了一耳朵,似乎有什么南朝,燕地什么的。” 燕地! 应天太后红唇撇了撇,冷哼一声,看来,皇帝终究是想要把燕地拿到手。 可说实话,那地方虽然挺好,战略位置极重要,但要拿到手中,可不容易。 即便是她,也只是用利诱和拉拢的手段,与燕王结成同盟。他想直接生抢活吞,呵呵…… 唉,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做什么事情,还欠考虑。 但她不想管,拓则宏想碰钉子,就让他去碰吧!没准一个运气不好,就丧生燕地了,那个时候,他的亮儿,又可以上位了。 凭着她这么些年对拓则亮的灌输,她相信,只要拓则亮上台,她依然有机会翻身。 所谓的禅让,那只是在拓则宏的逼迫下,亮儿采取的保身手段而已。她就不信,这天底下,会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那至高权利的诱惑。 她的亮儿,也不能。 到得含香殿时,那苏尔早已在殿门口候着。 那苏尔,居然就是,去药房捡药的那名清秀女子。 苏尔去捡药是假,借机查看外面的情况,那才是真。 见到应天太后过来,她急忙跪拜行礼,“奴婢见过太后娘娘!” “嗯,起来吧!都来说说,外面,怎么样了?” 应天太后在茉尔的伺候下,威严的坐在了上方的一张黄金榻上,又整了整衣袖,这才把半耷拉着的眼睛,瞟向下首侍立的苏尔。 不愧是多年掌控北狄大权的应天皇后(太后),虽已退居二线,服饰也收敛简朴了许多,但多年权利的浸润,她只需眉眼一抬,便不怒自威,竟有几分帝王之气。 “是。”苏尔应了一声,继续道:“娘娘,奴婢在城中走了几个地方,虽然城中平静如初,但奴婢也打听到,郊外的木兰大营,最近一段时间,有很多兵士调入,且城防,也有了调动的迹象。” “嗯。” 应天太后脸上依然波澜不惊,心下却暗忖:对上了,看来拓则宏这小子,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才刚做皇帝几天,就想着搞事情。 燕地是那么好拿的吗?若那么容易,老娘早就动手了,还轮得到你小子? 搞吧搞吧搞吧!南朝的人有句话,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哈哈哈,没想到老娘,也有做一把渔翁的时候。 想到此,应天太后的心情,竟莫名的好了几分。 自迁到这新宫以来,她还从来没有哪天,觉得如此畅快。 在这新宫,她杀戮太多,现下住着,总感觉什么地方不自在,她想搬回皇宫去。 应天太后的心境变化,就连站在旁边的侍女茉尔也感觉到了。她们紧着的神经,也有些许的放松。 自太后放权后,性子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有时,她的火从哪里来也不知道,曾位她的四大贴身侍女,就被莫名的处置了两名,且死状老惨老惨了。 有了前车之鉴,她们剩下的几个,也是日日提心吊胆,小心侍候。就这样,还被时常挨打处罚,有苦都不敢说半个字。 “好,你下去吧!外面的情况,要多留心观察着,有什异动,主即向哀家上报。但千万不能自作主张,轻举妄动,也不要惹人怀疑。” “是。”那苏尔应了一声,便退出了含香殿。 苏尔是应天太后的外线,专门派得在外打探消息的。 她是那种长的极为普通的女子,虽有几分清秀,但是扔在人堆里,也不会特别引人注目,像这种,倒反而不会让人怀疑,最容易打听消息。 天奉城内,几方势力胶着,暗中刺探较量。虽然在秋日的艳阳下,天奉城平静如旧,一幅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在阳光下的暗处,暗流涌动,你来我往。就连居住在天奉城内的老百姓,都察觉得到一丝丝诡异的平衡。 看来,这天,还是得再变呀! …… 北狄皇宫,拓则宏的清乾殿御书房。 这一次,拓则宏他,是准备御驾亲征的。一来,他想借这次出征,彻底让朝中那些反对他不服他的人闭嘴。 二来嘛,自然是那枚平安扣的主义,他心心念念的那抹倩影。他得亲自去接,方显他的诚(情)意。 “最近,朕的母上大人,有没有搞什么小动作?” 应天太后虽然还权于他,但拓则宏知道,他的母后,是他最大的反对派。 且她经营多年,根系势力庞杂,若让她瞅着机会,她完全会不念一丁点的骨内亲情,置他于死地,重夺权力巅峰。 故而,他也防着她,应天太后的一切,都被他派心腹盯得死死的。 侍下在下的忽尔玛,“陛下,属下时刻关注着呢!这几日,天气晴好,太后娘娘的心情,似乎也不错,手和眼睛,都格外的灵活,都看向郊外的木兰大营。” 拓则宏闻言抿嘴一乐,果然如他所料。 看来,他的这位母上大人,还未死心。他御驾亲征,最担心的,就是这位母上大人,趁他不在,在背后搞事情。 趁人病要人命这种事,他的母上大人,最拿手了。 这种难得的机会,不趁此机搞点事情,这也不像是他母后的尿性。 不过这也好,他也会有样学样,趁这个机会,让他的母后,心服口服。 要不她总惦记着在后面扎刀子,他老防着也累,这皇位,坐的也不舒服。 “嗯,很好。忽尔玛,你派遣几个得力的,且是太后以及太后的人,未曾见过的人,盯死了她。 还有,准备一队秘卫,让信得过的人带着,若太后有什么异动,不用禀报,直接把她给绑了。” 第432章 争取任务 “啊!绑,绑,绑绑了,皇上,这,这,她可是,是太后娘娘……” 忽尔玛说话时,舌头都打结了,这,这话,真的是陛下说出来的。 这简直震碎了他的三观,且震得稀碎那种。陛下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的,他只觉得,有一丢丢的陌生。 “嗯。”拓则宏没有注意到忽尔玛的微表情,应了一声,随后肯定到,对,绑了。但不要伤她,也不准她接触任何人,一切,等朕回来再说。” “哦!” 忽尔玛这敷衍的一声,让拓则宏很不满意,他眉头微蹙,眼眸一挑,好看的唇角,却勾出一丝有些瘆人的浅笑,声音,也清冷下来。 “瞧你这不情不愿的态度,难不成你,你到底是谁的人?” 拓则宏这句话,惊得忽尔玛魂魄都齐飞了。 卧槽,我去,这都哪儿跟哪儿呀,会要人命哒。 他慌的一批,“扑通”就跪下了,“陛下明鉴,奴才,奴才自然是,皇上的人。” 就这,他觉得还不足以表达他的忠心,又接着道:“皇上,属下对皇上的心,日月可鉴,皇上让属下打狗,属下决不敢辇鸡,属下,属下可以为皇上举大旗,脑袋咣咣撞大墙也不皱下眉头……”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拓则宏本只想逗他一下,却不曾想他咣咣咣的花样表忠心。 也好,忽尔玛是他最信任的属下,若他都有二心,那他会难受死了。如此,便是最好。 但话到至此,他也不好说破,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他丢不起那人。 便沉着脸继续道:“你既然自知,你是朕的人,那为什么,连朕的话都……” “啊,不敢不敢不敢,奴才不敢,奴才这就着人,去安排,这就着人去安排。” 忽尔玛只觉得,自己的脑门,拔凉拔凉滴。 “叮--” 一声微响,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已汇集成大颗大颗的汗滴,滴落在冰凉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应答完,忽尔玛不敢再耽搁,忙不迭的告了退,出了御书房。 走的远了,忽尔玛才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哎哟玛讶,憋死我了。我滴个老天爷呀,皇上刚才那眼神,真吓人。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们和蔼可亲的皇上,竟然还会有,这么骇人的一面。 看来以后说话办事,得留心着点,不可全交一片心。说不准哪天哪句话不对,哪件事办的不妥,皇帝起了杀心,他真能下得去手。 不过,也没什么想不明白的,既然老皇帝能看中拓泽宏,那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心不狠,手不辣,他也坐不稳这个位置。 只是这变化太快,他还有些不适应。 …… 幽州城。 冉寂这些天也比较忙,不是带着虎子等几个侍卫,在外面跑,就是有事没事的,往城外大营跑。 虽说义安军已经全面接手了燕地,但幽州城,他已经作为礼物,送给了谢小樱,为怕引起囡囡的不适,除少量划给韩文墨维持城中秩序外,大部分的义安大军,便一直都只在城外扎营驻守。 自然,冉寂的王帐,也设在城外大营。 几路部将,也时不常的,被冉寂召到帐内喝茶聊话题。 老将李纪,从王帐中笑嘻嘻的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喜笑颜开,好似有什么多年的心愿,终于可以去完成一样。 “哟,老纪,啥事那么高兴,瞧把你乐的,吃了蜜蜂屎了,嘴都裂成大嘴怪了。” 虎豹营的张辎,百无聊赖的在王帐门口转悠着,见李纪出来,不甘心的叭叭了几句。 眼见着李纪,都被王爷召了两次了,他还啥动静没有,屁/股都快把冷板凳坐穿了。 “嘿嘿,当然是好事,老资等这一天,等得胡子都长了,可算是等到了。”李纪也当仁不让,当即便得瑟上了。 “哦,啥好事,也给老弟我,说说呗。”张辎挺着一张大脸凑上去, 每个从王帐出来的,都是李纪这种笑嘻嘻的死模样,可问他们,谁都像个铁嘴的葫芦,愣是半个字不吐,急得他呀,百爪挠心似的,难受屎了。 他与李纪,私交不错,就盼着从他这里套套近乎,能知道一丁半点儿的,自己也有的放矢,给自己和部下,争取点心活儿。 是的,虽然王爷没召他,但多年的经验,他猜到了,王爷,又要征战了。 只是不知道和谁打?怎么打?有没有他的戏。 “呵呵,老张,想知道?” “嗯嗯嗯嗯嗯。”张辎的脑袋,点得都快从脖子上分家了。 “呵呵,保密!哈哈哈……”李纪甩下这句话,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他终于,也可以戏耍那得瑟精一次了。 “你,老李你……竟耍老子,可恶。”张辎气得跺脚,扬着拳头,往那远去的虚影揍了几记老拳。 “哟,老张,在这干啥呢?这老拳攒得一个紧,是要揍谁不?” 刘刈的声音,在张辎身后响起。可随后,他又步履匆匆的往王帐走。 “哎哎哎哎哎,老刘老刘,你这是……”张辎羡慕的明知故问。 “哦,王爷传我去的,不说了不说了,我得走了,不能让王爷久等。”刘刈说完,还忙里偷闲的冲他眨了下眼睛,这才进了王帐。 “艹。”这回,张辎再也忍不住了,不但双拳飞舞,还飙上了粗口。 “诶!瞧瞧吧,瞧瞧人家,一个个的,都有得事做,就只我个倒霉蛋,跟错人,连个任务都争取不来……” 叭啦叭啦…… “谁?是谁?给老子出来!”张辎一声怒吼。 踏马的,这风凉话都说到他耳朵边了,这谁受到了。 循着那叭啦叭啦的嘀咕声,张辎找到了另一顶营帐后,只见牛超正蹲在营帐根下,手拿一根小树枝,正在地上画着圈圈。 张辎见状,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好哇,原来是你小子在背后咒我,这才害的我,我……” 牛超听到张辎那嗓门,吓得手里的树枝都掉地上,他嚅嗫的转过身来。 “将军,你,你误会了。” 第433章 哪壸不开提哪壶 “误会,什么误会,若不是你小子在背后咒老资,老资我……” “寂小子,寂小子在吗……” 张辎训牛超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一个破锣嗓子的喊声,震得他的耳膜疼。 那破锣嗓子,是辛老狗。整个大营,也只有辛老狗敢这么称呼冉寂。 他整天没事,就在兵营里瞎转悠,所以,这才没多长时间,几乎整个大营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位鼎鼎大名的辛神医。 而他呢,还挺好说话。见到谁有个头疼脑热的,或者拉肚子不消化的,他也不端架子,三针两下就给弄好了,所以在这大营里,他人缘还倍儿好。 这与他在达官贵人间神龙见首不见尾,不苟言笑的风格,简直就是大相径庭。 听到辛老狗的喊声,张辎不由得把想揍牛超的拳头,给放下了。还是识相点,若不然被这老baby瞧见了,又得阿巴阿巴的数落半天。 呵呵,想不到,辛老狗这老小子,也来跟王爷要任务了。 张辎心下暗忖,不过一想也是,就他那把出神入化的医术,若上了战场,自己这一方,得少死多少人呢! 只是这老头,身子骨太瘦弱了,若他真要去了,他回头可得想办法,整两个人跟在他身边,保护他安全。 辛老狗一边喊着,也不管王帐里还有没有人,自顾自的就掀开帐帘进去了,连虎子都挡不住(主要是不敢挡)。 “我说,寂小子你不地道啊你,你要搞什么事情,我不拦着,但是,怎么也没给我安排点事做,这就不地道了。怎么说咱俩也是过命的交情,你说是不。” 辛老狗嬉皮笑脸滴,那爱凑热闹的性子,有这么大的热闹,哪有不凑的道理。 “好歹,我也是天下第一名医嘛,这你要有点受个伤中个毒呀什么的,我这把老骨头,终归是派得上用处的。” “嗯!”冉寂乜了他一眼,“我说,辛老狗,就怎么,就不能盼着我点好的……” “哎哟我去,对不住。”经一提点,辛老狗也意识到说错话了,他轻轻的打了打自己的嘴。 “瞧我这张臭嘴,啊,不是,我是说,是说……哎呀反正,我是有用处的,大大的用处,冉小子你,必须得,得,得带上我。” 说着说着,他还耍上赖了。这老狗,以前可不这样,这种事,基本不参与。 冉寂耐心的听他叭啦完,略有无奈的一抿嘴,“放心,老狗,你这么大块金子,肯定是要用在重要的地方,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你准备准备,等通知就行。” “真哒?” 辛老狗这下可高兴了,自打拜了谢小樱为师,好像除了给她的那株血兰外,他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给她。 而她倒好,不但把失传已久的金针术如数教给了他,那珍贵无比的灵泉水,就跟不要钱似的,是给了一瓶一瓶又一瓶,他拿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知道,冉寂是师公,若能帮上他一些,师傅肯定会高兴些,也放心些。 为了师傅,他豁出脸皮去,主动上门求活儿。 “当然是真滴,本王,无戏言。” “哎哟这才对嘛。”辛老狗高兴的直拍大腿,他求仁得仁,也不再废话,拱了拱手,得意洋洋的跨出了冉寂的王帐。 “辛老神医,你好啊!” 辛老狗踏出王帐的时候,只顾抬头望天,都没有看见早已侍立在王帐旁边的张辎。 冷不丁听到唤他,还吓得他一激灵,两手两脚都给哆嗦了一下。 待看清楚了,是张辎,这才手抚胸脯自个儿给自个儿顺气。 “嗬!原来是你这小子,知不知道人吓人,能吓死个人呢?又不是不知道我老人家身体不好,万一要把我吓出个三长两短的,你负得起责任吗……” 吧啦吧啦吧啦…… 辛老狗心情畅快,逮到个倒霉蛋,就是一顿数落,把张辎搞得尴尬的一批。 一刻钟后…… 张辎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或者有地缝把他拉下去也成。 你说你闲得蛋疼跟他搭什会话呀!这下好了,傻了吧。 嗐,这是怎么搞的,以往,也没发现这老头儿,是话唠中的战斗机。 正当他站在那儿,脚趾头都要在地上抠出三室两厅时,辛老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噢对了,小子,王爷安排了你干什么?” “嗷~”,张辎暂停了三室两厅的工程,怒目圆睁。 太欺负人了,你这老头,怎么能哪壶不开提哪壶,叔可忍他婶子都不能忍了。 攥紧了拳头正待发作,只听王帐里传出了冉寂清冷的声音。 “外面是张辎,张将军吧?进来吧!” 我靠!张辎听到这声音,哇呜,天籁之音呀! 他顾不上辛老狗了,半秒松开拳头,急忙整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戎装,还臭美的拉着牛超问道。 “小子,你快看看,看我,这样,没啥问题吧?” 牛超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没问题,没问题,当新郎都可以。” “啪--” 一记爆栗,打在牛超的额头上,“你小子,会不会说话?什么新郎不新郎的,新郎算什么,这可比新郎,要牛逼多了。” 说罢,也不再理那俩,便眉花眼笑的,进了王帐。 这一幕,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直把辛老狗都瞧得一愣一愣的。 他禁不住一声惊呼,“艹,这都什么人呢!都说我辛老狗很狗,我看呐,张辎这模样,比我还狗,简直是,是狗出了新花样,狗出了新高度,6。” 但他现在很忙,也顾不上张辎了。 冉寂这小子答应了他的请求,他得去做好准备。只要一打仗,死人伤人总是免不了。 死人,他管不着,那是阎王爷的事。 但伤了的人,他可就得跟阎王爷抢人了。他不打无准备之战,与阎王爷抢人,就是他的战场。 现在,得赶紧去盘点盘点该用到的药,别到时候抢不过,自己后悔的捶胸。 再者说了,他的最新改良版白药,他自认为比原版的还好,但光说不练也是假把式,这回,他就要在战场上证明自己,他,没在吹牛。 第434章 狼多肉少 牛超目送着辛老狗,一颠一颠的跑跳着走了,他紧张的站在王帐边上,等着张辎的消息。 但愿将军,能争取来一些任务,他也不至于在边上围观,当吃瓜群众。 这可是复仇的机会,若上不了手刃敌人,他今后三年,可能得被那帮同袍,给笑死。 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张辎还没出来,急得他在那儿是,站也不是,蹲也不是。 内心却在安慰自己,王爷留的对辰长,应该是有戏,啊,祖师爷保佑。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张辎才眉花眼笑的从王帐里出来,那表情,真是吃蜜蜂屎了,简直就比娶新媳妇的那天,还要高兴。 牛超一个箭步冲上去,暗戳戳的搓着手,期待的眼神瞧得张辎都有些发毛。 “诶诶诶,将军,将军,怎么样,怎么样?有戏吗?” 话音未落,脑门上又挨了一记爆栗,“臭小子会说话吗,把吗字去掉。嘿嘿嘿……” “真哒!”牛超也高兴了。 “当然,哈哈,我就说吧,好饭不怕晚!王爷也够意思,把最能拉风的活儿,都给了我们。牛超,你赶紧通知下去,让弟兄们抓紧时间训练,别到时候,给老资丢面子。” “是,将军你可放心吧,咱虎豹营,啥时候给你丢过面子,每次都是拔的头筹。” “知道就好,快去吧!” 说罢,便反剪背着双手,迈着外八字,走着六亲不认的步子,在整个大营里满世界较悠做显眼包。 还特特的跑去李纪,刘刈等人跟前得瑟,可收到的除了一记白眼,就是撇到天上去的唇角。 随后,各人均把他当空气,各忙各的,搞得他精心准备的表情全浪费了。 …… 这边厢,谢小樱也没闲着。 豺狼来了有猎枪,既如此,她得去准备些对付豺狼的猎枪。 她先是去盘点了,药库里面的高仿白药,那杨德明辛老狗还有熊明珠三人,亲自上阵带队,督促着那些府医军/医的,赶紧按方配置。 谢小樱瞧着那新增的几个大木箱子,心里还是有略微的不满意。 这,这还远远还不够呢! 她的计划,是让每个兵士,都能人手一瓶。这样,即便他们轻伤,也可以不用下火线。而且,第一时间给自己救治,避免感染,也能少死不少人呢! 看来,这高仿白药的产业化,还是要加快进程,这才满足得了需求。这,也可为朱氏商号,新增一个利润增长点,赚更多小钱钱。 从药房回来,她又去了一趟空间,看着满满当当的武器库,她陷入了沉思。 麻蛋,这一库的宝贝家伙,不能发挥它们的长处,居然得留在这吃灰,太暴敛天物了。 但若此时拿出去,也太踏马惊世骇俗了,还是循序渐进的好。 但小飞弹已经在世人面前亮过相了,拿出些来,应无大碍。 想罢,她又转到了后面山洞的那里,山洞里的小飞弹,又再生出来了不少。 “哇哦!空间宝贝真是太给力了!”谢小樱狠狠的赞了一句,恍惚间,她只觉空间微微的抖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应她。 对此,谢小樱也是见怪不怪了。 她从旁边,熬理出几个现成的弹药箱,把小飞弹们,小心翼翼的,一个一个的捡了放进去。 最后一盘点,她足足捡了五大箱子。哈哈哈,便是只有这些,她也可以在这地界横着走了。 心随意动,谢小樱收拢意识,“咻咻咻”的几声,便把小飞弹都搬了空间。 千暮看到这些宝贝,眼睛都冒出了无数小星星。 真的耶,县主又搞来这么多好东西,简直神了。 “千暮,别愣着了。来,搭把手,把这些,分一分,给王爷他们送过去。” “哦!”千暮应了一声,随后带着些祈求的眼神看向谢小樱,“县主,这个东西这么多,属下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留下一些。” 千暮是亲身使用过的,知道它的厉害。她想与谢小樱要上几个,送给千尘,作应激防身用。 虽说千尘玄术已经非常了得,这世上,能打败他的,没有几个人。 但山外有山,他做的事,长年游走在危险的边缘,说不定哪天…… 有了这个,那个时候,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嗐,就这点小事,没问题,自己取吧!”谢小樱直接答应,都没犹豫一秒。 千暮心下感激,考虑了一下,只拿了两个,谢小樱见状,二话不说,又抓起几个,直接塞给她。 慌得千暮急忙推辞,“县主使不得,王爷他们还要用呢!” “多几个少几个的,无妨无妨,给你,你就拿好了。” 与千暮整理了一下,把那几弹药箱的小飞弹,分成了若干小份,又找了一辆大车,与千暮亲自赶了,送到城外大营。 这一次大战,保卫的,可是幽州城。她是幽州城的城主,可得用点心,得倾尽全力。 到得大营,消息马上就传开了。 那刘刈,是亲身见识过小飞蛋的厉害,看到谢小樱赶了一大车来,把眼睛都瞪直了。 好家伙,这王妃是有多富呀,大杀器都是用车拉的,666。 那此北狄铁骑虽然厉害,但有这大杀器在,还会愁不赢吗? 直接“唰唰唰”的扔出去,一起完活。不过,要这么玩的话,似乎又少了点儿。 “刘刈,还愣着干嘛?赶紧过来,下货。” 谢小樱见刘刈,看着那箱子里的香瓜手雷,那眼睛都看直了,口水都流得三尺长的模样,莞尔一笑。 但现成的白工,不要白不要,这就使唤上了。 “哦,是是是,末将马上来。” “城主,等一下。” 一声清呼,韩文墨也前后脚的亲自找过来了。 还不待谢小樱问起,韩文墨接着道,“城主,幽州要巩固城防,这东西,你也得给幽州城,留点吧!” 原来,韩文墨得到消息,有些迟了。他是亲眼见证过小飞弹的厉害,等他过来要时,谢小樱已经赶着大车出城了。 机不可失,狼多肉少,东西就那么点,但城外大营,可是驻有几万人呢,他得赶紧上前去,给自己要点来,否则晚一分钟,可都被这群狼抢光了,他连口汤,都喝不上。 第435章 你怎么来了 谢小樱看到韩文墨,也愣了一下。待得知他的来意后,大方的把木箱子往前推。 “拿吧,想要多少拿多少!” 韩文墨他,以后可得替她镇守管理幽州城。他要,她可得大方。 这东西放在那,威慑作用极大。不一定要用上,但是有不用,和没有是两回事。 谢小樱一句话,把刘刈给羡慕的,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韩文墨感受着那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小小的得意了一下,以显摆城主对他的厚爱。 可他非常有分寸,知道这是杀敌的利器,在他手中,是暴敛天物,只默默的拿了两枚。 一枚留给母亲(韩夫人已被丈夫儿子接到幽州城了),一枚给自己。 他父亲韩通是军/人,一直以来,他都以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为荣。 他的母亲,除了擅长酿酒外,别无其他防身之术。可她母亲又很干烈,有这一个杀器在手上,做防身用,他也放心一些。 毕竟那北狄铁骑,可不是一般的山贼土匪。 真要是幽州保不住了,那幽州古城,免不了一场杀戮。 那时候,这玩意儿还能最后结果自己。且凭着它的巨大威力,杀一个不赔,杀两个有赚。临了临了,怎么着也得拉几个北狄人做垫背。 至于他自己,也是做了相同的打算。他爹是虎将,他不能降了,给他爹娘丢脸。 刘刈李纪等,见韩文墨只拿了两枚,看他的眼神,都带了两分的敬佩。 好小子,虎父无犬子,不愧是韩通的儿子,有风骨。 谢小樱见状,忙把那箱子全部推到他跟前,“你,都拿走。” “不不不,城主,这些东西在我这里,作用不大,还是给义安军吧,他们杀敌多。” 韩文墨推了,最后,在谢小樱的坚持下,又多取了两枚,便借口城中还有事务要处理,匆匆告辞了。 “你们这一大群的,聚一处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只见冉寂带着虎子等人,从王帐方向走来。 “见过王爷。”众人躬身行礼,副将刘刈上前一步禀道。 “王爷,王妃给咱们送来一些好东西,大家伙正在商量着怎么分呢?” “哦,什么好东西?”听说是谢小樱送的,冉寂也来了兴致,看向谢小樱的眼底里,是无尽的温柔与欢喜。 “王爷,你瞧,这个,送给你。” 谢小樱手里托着一枚小飞弹手雷,往冉寂手里一塞。 冉寂手心里,握着那微凉又硬邦邦的家伙,内心却一丝暖意在涌动。 这是囡囡给他的,他可稀罕的紧。 其实,以冉寂的级别,以及他的身手,他是不需要这个东西的。到真要用这个东西的时候,那局面,已经是非常惨的了,这个,也改变不了什么。 冉寂每日里殚精竭力的想尽一切办法,就是要让他,义安军,以及他在乎的人,不往那个方向去。 “好,谢谢囡囡!” 冉寂勾唇浅笑,小心的把那枚手雷,珍之重之的揣到怀里。 虽说不一定用得上,但这是囡囡送他的东西,他得留着。 谢小樱也没再继续分那些小飞弹了,她把这事交给了千暮以及刘刈,自己则如一只三蹦欢跳的小兔子,蹦到冉寂身边。 “王爷!” 她歪着小脑袋,睁着亮闪闪的狐狸水眸,看着他,甜甜的喊了一声。 “嗯!”冉寂的回应虽简单,却甜得腻得死人。 “呜--” 虎子等人,长嘘一声,知道这两人,又要撒狗粮了。 正想寻么个机会躲开,却听到了一个久违的声音。 “嘿嘿嘿!可找到你们了,这么久没见,可想死我了。” 谢小樱与冉寂,同时扭头往声音发起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匹黑色的骏马,飞驰而来。马背上正驼着一人,那人着一袭最显眼的,最骚包的红衣。 瞧见那身骚包的红衣,谢小樱就知道是谁了。除了那位显眼包,不会再有人,作这么骚气的打扮。 “小樱樱,好久没见了,可有想我?” 颜青一双桃花眼弯弯,笑得贱兮兮的,明知道冉寂会生气会吃醋,却毫不忌讳的在作死的边缘蹦迪。 也得是他,换作别人这样同谢小樱说话,坟头草都老高了,或者重启都上幼儿园了。 他丝毫不顾忌冉寂,那已经投过来的冰寒眼刀,跟谢小樱开着玩笑的打招呼。 “哎呀,老铁树,别这么吃醋好不好。我跟小樱樱,也算是老相识了,打个招呼而已,别用这种吃人的眼光看我,我好怕怕。” “闭嘴,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闲得蛋疼。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冉寂收回眼刀,但是那气鼓鼓的神色,还是出卖了,他此时已是醋海翻天。 “嗯,好好好,我闭嘴,闭嘴。诶,你们,这是干啥呢?” “颜公子,你可回来啦!瞧,这是什么?” 看着那黑乎乎的小铁蛋,颜青可知道,这玩意,嗯,是个好东西。 那会子帮小樱樱守盐坊的时候,他就见识过厉害了。 那一次,本来燕世子已经占了上风,但是一记小飞蛋一出,形式立马就发生逆转,一下就把他打趴下了。 也是在那,他非常的想要拥有这样的杀器。 此刻再次见到,颜青的注意力,立马就从那俩人身上,转移到小飞弹上去。 “不是,你们分完了没有,有这好东西,还不得给我也留一个,说实话,这玩意儿,本公子还没玩过呢!” 颜青与谢小樱护盐坊有功,谢小樱怎可能不知道,她边与千暮使眼色,边道。 “有有有,颜公子开口了,怎么着,也得留着颜公子一个不是?” 千暮会意,把最后剩下的两个,都递上呈给颜青。 “哈哈,赶的早不如赶的巧。没想到,这一回,还有两个金蛋蛋的收获,不错不错。” 说罢,他毫不客气的,便把那两小飞蛋,往怀里一揣,还拍了两下。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先回青州吗?” 冉寂虽然声线淡淡的,但颜青是多年的好友,又是他的生死拍档,虽然声音清冷,但还是可以听出来,声音背后的喜悦。 第436章 能定一朵桃花 “嗐,这个呀,容我慢慢细说与你听。” 颜青翻身下马,走近冉寂,“哎,老铁树,听说辛老狗也在这里,还送了你一株罕见的血兰,这么稀奇的东西,可否拿出来我瞧瞧。” 那株血兰,谢小樱拿到后,连夜就拟的药方,寻了其它辅料,当天就给配了药丸。 而他自己,也得益于这药丸,体内的残留余毒,才彻底清干净。 就一株血兰,谢小樱费了多少精力,才制成了5粒药丸。他吃了三枚,那两枚,是作储备,预防他再发作的。 此时听颜青提起,他就知道,有些密言暗语,颜青不方便在这儿提。 “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的是……好吧,就带你去瞧瞧。” 冉寂与颜青要去王帐商议要事,谢小樱很有眼力劲的没跟去,与冉寂告辞。 携着千暮,找到跟着颜青一同回来的刘立三,李院福等人,打听了西陵以及盐坊的手,得知一切顺遂平安后,这才回了幽州城。 进了王帐,虎子送上来茶水。本来端桌送水这种活儿,是不消虎子亲自去做的,但一谈要事,闲杂人等,就得驱离,这些活儿,便落到了虎子头上。 虎子也没多做停留,把托盘放下,分别与冉寂和颜青斟了杯茶,便退出了帐外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 颜青赶了半天路,渴得都快冒火星子了,见到清茶,一把抓过,“咕嘟咕嘟”的灌了一杯,还不解渴,又自己斟了一杯,喝下去大半,这才长吁一口气,舒坦! 冉寂也不问话,只静静的瞧着他喝茶。 “老铁树,这茶与往日不同,去哪儿搞的水,真好喝,给我也搞一些。” 颜青还在回味着茶味,却被冉寂一口打断,“先说正事,水的事,以后再说。” 哼!小气鬼! 颜青吐槽了一声,却收起痞笑,正了正脸色开始说正事。 “哦,我收到了你的飞鸽传书,便从西陵,回到青州。刚把你交代的事忙了个七七八八,便收到了千忍,从天奉城发来的消息,我不放心,便赶了过来。” “哦,千忍?” “对,是他。从西陵撤回来之后,为了以防不测,我便把千忍派到了天奉城。 千忍之前就是在天奉城潜伏,对那里的情况,比较熟悉,人脉也有些,最合适不过。” 冉寂点头,确实如此,虽然他在天奉城,还派了其它隐卫,但到底不如千忍。 只是他心疼谢小樱,便把千忍放在了西陵,与她分忧挡灾。 颜青把嘴张得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后,给冉寂递了个东西, “来,老铁树,给,这是昨日清晨收到的,老子就是为了送这信,一天一夜都没睡,麻蛋,都跑累趴下了两匹马,我,我容易吗我?” “行,我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冉寂接过那卷,卷的极细的小纸条,凑到光亮处,摊开来看。 冉寂看得很认真,似乎每一个字,都要读出背后的隐语。 小半晌后,他才看完。随后默默的把那纸条,在蜡烛上点了,看着那跳跃的火苗,快燃到捏着的手指处,他才把那小团火焰,往瓷碗里一放。 直到火焰完全化为灰烬,他的嘴角,才微微上扬。 “看来,连老天都在帮我们,这一次,可以彻底解决北境的问题了。” “可不是。”颜青拈了块茶点放在嘴里嚼吧嚼吧。 “其实,北狄人,有自己的生存空间,一直对大晋虎视眈眈,完全是应天皇后这老妖婆的野心在作怪,再加上燕王狼狈为奸,当然,晋帝的软/蛋无为,一味退让也少不了,现在上位的拓则宏,还算是有几分明智滴。” “嗯。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把双方边境给稳定下来,对于我们下一步的收复,可是太给力了。”冉寂时刻记着重生归来的目的。 “那是,对了,老铁树,要不要再派些人,混进天奉城,见机行事。” “有这必要。”冉寂说罢,便把目光投向了颜青,那目光,意味深长得让毅青心里开始长毛。 “诶诶诶,老铁树,你该不会是,又看中我了吧?”颜青已经边说,边从椅子上跳将下来,准备跑路。 只能说,颜青还是太年轻了,冉寂太了解这位老友了,他才一动弹,便被冉寂死死的压制在椅子上,一双深不见底的星眸,只抵他内心的犄角旮旯。 “颜青,我觉着吧,没有谁,比你更合适这一趟,且看你印堂发亮,隐隐透着粉色之光,想来这一趟,还能定朵桃花,说不定,那就是你的真命天女。去吧!我看好你哦!” 呃……这话咋听着那么像……诱/骗。话说老铁树,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哒,只有你办事我才放心。这一次,最好能把那狗娘养的燕王残孽,和应天太后残部,给一网打尽。还有,把千尘以及隐卫们也安排过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冉寂目光坚定,这一战,不管是在幽州,还是在天奉,都一定必须得赢。 “行吧!我倒无所谓,可是,老铁树,如果把千尘及隐卫都安排过去,那您的防务和安全……” “这个。”冉寂微微一笑,来自好友的关心,让他心中暖,“没事,我心里有数,嘿嘿,我有这一个。” 说罢,冉寂便现宝似的,拿出了谢小樱方才亲手交给他的那枚小飞弹。 颜青看了,撇了撇嘴,暗忖:就这,我还有俩呢! 但他知道,冉寂做事,向来是行一看百,他这样安排,肯定有他的理由,自己就没有必要,在这老孔雀开屏了。 天奉城。 新宫。 披香阁内,应天太后,正站在廊檐下的鹦鹉架前,手里端着一只小巧精致的,白底靑花的小瓷罐,正看着院子里,已经满地的黄叶发呆。 黄叶是她让宫人们故意留的,她喜欢这种萧杀的意境。 在她的下首边上,正伏地跪着她的外线,苏尔。 “启禀太后,天奉城内的一香书院(应天太后的情报收集站),刚传来的消息,那燕王世子,派人来联系了。” 第437章 千里送人质 这条消息,让应天太后动容了一下,本来已拈起两颗鸟食,准备给鹦鹉喂食的手指,不由得一僵。 她知道,老燕王已经死了。他那会子,还向他求助来着,可惜那个时候,她与拓则宏这个逆子,斗得正狠,根本顾不上老燕王那边。 没想到,他们都败了。 正所谓大哥不笑二哥,两方都是失败者,只是貌似,老燕王那边,还要惨一点。 “嗯。”应天太后,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沉冷了一下,“那燕世子,可有说什么事?” “回太后,有。那使者道,老燕王在黑石山,留了有近万的精兵,那燕世子派使者示好,说道,愿意与太后联手,重夺失去的江山。” 重夺失去的江山?应天太后冷哼一声。 就凭那一万人马? “直接说他的目的吧!”应天太后的耐心,貌似有点不多,她不想听前面那些弯弯绕绕的。 “是。那使者说,他们那边,已经知道太后的处境,且新帝是御驾亲征。 到时候,只要南征大军一出发,这天奉城内,必是一座空城。他愿出兵,与太后联手,趁这机会重夺天奉城。” “哦,那他的条件是什么?” 应天太后不相信天上有掉下来的馅饼,她只相信天上会掉下陷阱。燕世子主动示好,那自然有他的目的。 且,若对方信守承诺,倒还好,别到时候,引狼入室,就不好了。 “对方的条件,是太后事成之后,也要助他们收回燕地,甚至是,是……” “是什么?”应天太后脸色有些不悦。 “是,收复南朝。”苏尔大气不敢出,如实的转述传话。 呵呵-- 应天太后“呲”了一口气,一个落魄世子,居然有这种想法,她也只服了。 这种事,走他爹老燕王,都只敢暗戳戳的想一下,借他俩胆都不敢放到桌面上谈,666。 应天太后考虑了很久,也未答复,不过,这条路,她也不想堵死,便道:“去回复那使者,就说,对他们建议,哀家会考虑。” 她是希望重掌北狄大权,但她不蠢,不喜欢做为人做嫁的事情。 真要能助他收复南朝,她自己收不香吗?干嘛要便宜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简直是呵呵了。 苏尔得了示下,正准备退出,却又被喊住,“等一下。” 苏尔只得停步,侍立着再等示下。 应天太后,终于把手中的鸟食,往鹦鹉的食盆里添。 那鹦鹉看到有食物了,极快的往那鸟食盆里伸嘴,生怕慢了,就没了。 “哼,就是个扁毛畜牲,个子不大,这胃口,倒还蛮大的。” 说罢,她还顺手扯了扯,那只绿毛鹦鹉的翅膀,但说话的时候,语气又极古怪,不知道她说的扁毛畜牲,是指的绿皮鹦鹉,还是另有所指。 搞得苏尔,跪在地上,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接话。 “但是,这扁毛畜牲,也不是没有可用之处。你去转告那使者,若是他家主子,真能帮哀家夺了这天奉城,他所求之事,哀家必允。” “是。”苏尔行了礼,“奴婢,即刻就去办。” “嗯,去吧!” 苏尔退后,应天太后,又唤来茉尔。 “茉尔,左军和中军,是皇上要亲自带走的。可留守的右军,有咱们不少人,你去通知一下,让他们,早做些准备。” 应天太后,她想赌一把。 她经营多年,根底还是有的。只是,她现在已成千年的狐狸,很沉得住气。 不见兔子,是不撒鹰的。那右军,是她捏在手里的王炸,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启用的。 右军中,大部分将军,都是她的人,这个秘密,不管是老皇帝,以及现在的新皇,都不知道。也正有此,她才有底气,去争那至高权力。 “是,太后娘娘。娘娘,还有其它吩咐吗?” 应天太后挥了挥手,茉尔便麻溜的办事去了。 应天太后,取过侍女手中的水壶,又给鹦鹉的小清水盆里,倒了点清水。 侍女偷眼觑了一眼,太后今日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好像很久,没见她这样心情好了。 …… 拓则宏御书房。 “忽尔玛,安排你办的事情,都办妥了?” 拓则宏坐在上位,执着一株小羊毫的笔,正往一张洁白的笺纸上,写着或画着什么。 “禀皇上,都办妥了。太后娘娘,似乎已经得到了陛下要亲征的消息,已经有些按耐不住,蠢蠢欲动了。还有,那燕王的残孽,最近几天,也不安分,居然,还潜入了天奉城。” 拓则宏闻言,停住了手中的笔,呵呵,这天奉城,是越来越热闹了。 “那些残孽,都是些什么人?到天奉城,来干什么?查了吗?” “皇上,查了。是几个穿便装的待卫,护送着一位夫人到的天奉城。属下查了一下,那位夫人,便是老燕王的遗孀。” 老燕王的遗孀,这就有意思了。想不到,天上还会掉这种好事。 想那老燕王在世的时候,便狡兔三窟。他与,与那谁有勾连,为了防不测,在天奉城置产业,也说得通。 燕地被义安王收了,大晋其它地方,是不好去了,便躲到这儿来了。 “嗯。” 拓则宏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老燕王,以为自己做的事情,天衣无缝。殊不知,他早就已经查到了。只是想着,能不能在那儿钓条大鱼,所以他一直没动,没想到,还真被他钓到大鱼了。 燕王妃,这不是主动送上门来的人质吗? 也不知道哪个大聪明,给他们出的这馊主意,把这么重要的人,都送到对方手中。他也是醉了。 “那,陛下,这些人……” “先派人盯着,别动手。看一下,朕的母后大人,是怎么跟他的老伙伴,的残孽,搞事情的。” 他隐隐有种感觉,或许,这些人,还能成为他手中谈判的一个筹码。 想到这里,他又特别吩咐忽尔玛,可得看紧了,别让他们,出现什么意外,被人抢了或者是死了,都不行。 人死了,就没有了价值,当不成筹码。 “是,皇上。” 第438章 冒险 “还有,去通知察哈将军,三日后,大军南征。” 拓则宏把手中的笔,收住笺纸上的最后一笔,淡淡的却又不失坚定的吩咐了忽尔玛。 既然各方玩家已经按耐不住,悉数登场,那他,就早日让出这舞台,瞧瞧这各路神仙还是鬼怪的戏,是怎么唱的,又是怎么收场的。 莫名的,他对这戏,竟有了些许的小期待。 三花巷内。 一座三进的院子,很有北狄特色,虽然看上去单薄了些,但在天奉城,是比较富裕的人家,才拥有的。 空旷冷清了日久的院子,这几日,热闹了起来。 几日前,几大辆大车,满载着满满的物资,还有一辆装饰富丽的马车,跟在大车之后,进了院子。 此时,院里正屋内,一座巨大的火炕上,正坐着一位衣饰穿戴雍容华贵的妇人,她的旁边,还侍立着几个嬷嬷和丫鬟在伺候。 北狄寒冷,此时,虽已是深秋时节,可天气,已有些寒冷。那贵妇人,想必是受不住寒气,已经命人,把地龙(一种自制的供暖)给烧上了。 “母妃,您看这里,可还行?住在这里了,有了地龙,可比黑石山,要好一些。” 说话的,是曾经的燕世子萧云炽。此时,他的衣饰打扮,也只做了一个普通人的打扮。 “嗯,很好。”燕王妃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这里,比昔日在燕王府时,差多了,但是经历了黑石山的穷山恶水,有了对此,她觉得很好。尤其是那地龙,太得她心了。 燕王妃满意,他略略吁了一口气。满意就好,省得在黑石山,他的母妃一直念叨着日子苦,一直叨叨叨的,他头疼。 其实,黑石山的僻壤寒冷,他也不喜欢。若不是他老爹把私兵营和秘密财库设在黑石山,他是不愿在那里待一分钟。 现下,母妃搬到天奉城,他也可以借探母亲之机,来潇洒享受几日。 哎,纨绔就是纨绔,根子上改不了爱享受的尿性。 老燕王若是看到这一幕,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要起来揍人了。这妥妥的是组团送人头呀! “但是,母妃,这里毕竟是北狄的天奉城,您在这里,住是没有问题,但是,孩儿希望母亲能低调行事,深居简出,尽量减少外出,有什么事情,让下人们去做好了。” 把燕王妃送到天奉城,实是非常冒险的,万一要是被歹人(对头)抓了,那可是威胁他的最大棋子。但他没办法,他拗不过燕王妃。 那黑石山,不只是太冷了,吃穿用度,都极简陋,条件又艰苦,他的母妃,打小长这么大,哪里吃过这份苦啊! 孝字当头,他也便只能冒冒险了。 此外,燕地就那么丢了,他是一百二十万个的不甘心。他想抢回来,就要搞事情,而搞事情,就只单单是他一方,那肯定不行。 义安王现下如日中天,如虎添翼,就他那点人马,妥妥的鸡蛋碰石头。 借助外力,那应天太后,是绕不过去的。 之前他爹,就已经跟应天皇后合作的挺好,有了基础,再谈,就容易些了。 那应天太后,如今虽是落了难的凤凰,但毕竟曾经是凤凰,她的实力底蕴,还是在那的。 也因为她现在落难了,体会到失意的机会,才会翻倍的想夺回曾经后权利和辉煌,如他一般,他太能理解这种感受了。 相信她也会惺惺相惜,同病相怜,共同进退。 这次北狄新帝的南征,便是绝佳的机会。 此外,为了增加得胜的筹码,他还联系了河阳王萧慎之。 那老狐狸,一开始还百般的推脱,不愿上他的贼船。直到他祭出了那些密信。 南晋皇帝萧云焕,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处置了宁安侯府谢氏,是真真的杀鸡儆猴,儆了萧慎之这只猴精。 燕王府现下是没了,但若是这些密信,不小心出现在某位言官手中,或者干脆出现在萧云焕御书房的书案上,猜猜他会怎么做。 可别指望萧云焕会顾及到血脉亲情,呵呵…… 帝王之家,本就是最无亲情可言。 “炽儿,为娘自然知道。为娘现下也不求别的,只希望在这安静的养老,为娘不会妨碍到炽儿的大事。”燕王妃这些日子,已经流浪怕了,能偏安这一小院,她就满足了。 正说着话,无方敲了敲门,在门外轻声禀道。 “禀大公子,前往书院的使者无连,回来了。” 萧云炽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向燕王妃拱了拱手,“母妃,炽儿去去就来?” 燕王妃忙起身相送,“炽儿快去,莫误了要事。” 萧云炽到了外院,进了东边的小书房。 他才进去,他派出去的使者无连,早已在那等候。 那使者,也是他的密卫之一。之前就是替老燕王,与应天皇后这一方联络的,对北狄,以及天奉城的情况,都比较了解。 “见过大公子。”那无连,向萧云炽弯腰行了一个礼。 萧云炽虚扶了一下,“快免礼。怎么样,那婆娘,不是,那应天太后那边,如何?” 无连听到“婆娘”两字,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尽管内心已乐的抓狂,表面上,却努力维固得体的微笑,把无连给累得一批。 “大公子,那边的回话,说是可以合作,但是要先助她,把天奉城拿下。” “嗯。”萧云炽波澜不惊的应了一声,战术性的后仰着靠上椅背。 这一点,早在他的意料之中。那老妖妇能掌权北狄多年,是有些手段的。他也没指望一次谈成,只要对方愿意合作,这一次接触的目的,就达到了。 据他的情报,拓则宏这次南征,带的主要是左军和中军。而留守的右军中,有不少,是应天太后的人,凭他手里的人马,以及那老妖妇手里的右军,把败留守的禁军,控制住天奉城,应不是难事。 至于拓则宏,哼哼,那义安王冉寂,可不是好惹的,且他还擅长对付铁骑,手里还有大杀器,拓刚宏去了,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 第43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萧云炽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寻思。 况且,退一万步来讲,即使拓则宏命大八字硬,侥幸回来,八成也是元气大伤,那时,他根本就抵挡不了,他与应天太后的两强联盟。 好,妙,简直妙不可言,顶呱呱,夸啦啦! 萧云炽仿佛看见,胜利已经在向他招手,收复燕地,甚至收下大晋,都是唾手可得。 “大公子,大公子……” 无连看看萧云炽的模样,懵逼了。 这咋回事,大公子方才还好好的,咋滴突然间犯傻了。没听说大公子有这毛病呀! 可这眼神,这呵呵的傻笑,就差流口水就活脱脱一傻子。 无连慌了,他对大公子,可什么都没做,是他,自己变成傻子哒。 “呲!”他突然想到,大公子这样,是不是中邪了。他连忙伸出手在萧云炽面前晃呀晃,嘴里也应景的喊着,大公子,大公子…… 萧云炽在喊声中回过神来,瞧见无连正在他眼前,晃着一双爪子。 麻蛋,放肆,把他当瞎子,找屎。 他一巴掌把那爪子扇飞,可被扇的人,却喜滋滋的。 无连:好险好险,大公子终于正常了,他不用担责任了,耶!! “嗯嗯,好,无连,你继续代表本世子,与应天太后一方继续谈判合作细节,只要不违反本世子,提出来的大原则,其他小细节,你酌情商量着办。” 萧云炽以整理衣饰,来掩饰自己的囧境。 他知道,现下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有求于人,有些事情,不得不低头,不得不让步。 天下没有白帮的忙,他是想要借助应天太后的力量,所以,付出一些代价,是天经地义的。 在来之前,他自己,早已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只要对方不是狮子大张口,他,是没有问题的。 若事儿真成了,等他夺了大晋天下,那,那现在付出的这些,都是小问题,毛毛雨啦。 况且,他老爹老燕王,给他留下的那些金银财库啥的,足够他支撑这两场战事。 打仗,最终打的是钱,有钱了,他底气才硬。 以前,天下只传说燕王富可敌国。那个时候,他虽然知道,自家府里地库的金银如山,但要说是富可敌国,还远远不够。 直到他看到了黑石山里的财库,才真正相信了那句传说,不是假的。 也是直到那时,他才知道,为什么他老爹,一定要他出幽州。原来,这就是后手。 当然了,惦记黑石山财库的,不止萧云炽,那个想尽办法,不惜卑微屈膝一直跟着他的萧云炫,可是剑指财库的。 虽说萧云炽,去财库的时候,都是小心谨慎,偷偷摸摸的,但他那些小手段,哪能防得住一个,存心惦记的贼呢! 没几次,萧云炫便摸准了财库的位置,以及大概的数量,那可真真是吓倒了他,也惊喜到了他。 没有人能抵挡得住那种诱惑。拥有了这座财库,才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富家翁。 不行,黑石山财库不拿到手,他这一辈子,都会不甘心的。 这一次,萧云炽送燕王妃到天奉城,他也找了个借口,跟了去。 就在萧云炽,忙着与应天太后接触密谋时,萧云炫也偷偷溜出了三花巷。 他左右眼都没闲着,瞧着无人注意到他,便悄悄的闪身进了一家高档茶楼。 “公子,你来啦!见过公子。” 一名穿着缂丝葛衣的中年男子,见到霄萧云炫,急忙迎上去给他施礼。 “嗯。”萧云炫应了一声,随后,那葛衣男子,把他引进了一间豪华包间。 “好了,秦管家,我问你,人,都带进来了吧?” “禀公子,都带来了。公子放心,一切,都按公子的吩咐,办的妥妥哒。” “嗯,好。你把所有人,都安排到黑石山附近隐蔽好,不要让任何人看出端倪,到时候,依我信号行事。” “是,公子。” “对了,你们这一路行来,没有引起别人怀疑吧?” 秦管家歪着脑袋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才笃定的点了点头,“公子,没有。” 萧云炫听罢,稍稍松了一口气,“没有最好,我也不方便,在外多呆着,你,也赶紧去忙吧!” “是。”秦管家与萧云炫抱拳行了一礼后,这才默默的退出了那间豪华包厢。 萧云炫并没有急着跟着出去,而是在里面继续坐着。他的心情似乎很好,把一壶顶级的碧螺春,都饮完了,这才慢悠悠的,踱出了那间茶楼,掩入了街上的人流之中。 殊不知,他才跨出茶楼的大门,他方才呆的那间包厢的,旁边另一间包厢,窗户被悄悄的打开了一小半,一名摇着折扇的青年公子,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萧云炫离去的方向,嘴角得意的向上扬了扬。 哼哼,小子,没想到吧,螳螂捕蝉,可知否,黄雀在后呢! 萧云炫回到了三花巷,正遇到左边邻居,正在搬东西,乱七八八糟的东西,堵得巷子里仅能一人可行。 他眉头微皱,瞅了一眼那些东西。他不想多事,便侧身闪过。 许是三花巷的风水好吧,在老燕王妃搬进来之后,她家的旁边,又陆续搬来了两户人家。 萧云炫刚进了大门,邻居家的那扇大门,悄咪咪的开了一条缝,门缝里,探出一只滴溜溜圆的黑眼珠。 “哦,对了,无痕呐,去哪儿了,感觉似乎好些天,没见他了。” 萧云炽靠在小书房的椅子上,半闭着眼睛,似是询问,又似自言自语。 无连出门办事后,他一直没离开小书房,养神了一会儿,这才想起,自进了天奉城后,就没见到那人。 现下跟在萧云炽身边的,是无方。经提点,他也才后知后觉。 但无痕这人,历来独来独往,我行我素惯了,他几天没见,都竟无一人察觉。 无方也不知,但既然萧云炽问起,他怎么着也得吭一声。 “大公子,可是唤无痕,要有何事?” “哦,无事无事。” 无痕的脾性,萧云炽还是知道一丢丢,没再追问。可没来由的,见不着他,萧云炽的心中,竞有一丝淡淡的的不安。 第440章 密议 三天后,清晨。 乳白色的薄雾,还未散尽,拓则宏已经穿上戎装,骑了一匹黑白却四蹄有一细圈白毛的超级骏马,带着他的护卫禁军,往郊外的木兰大营而去。 北狄铁骑的主力,左军和中军,就驻扎在那里。 虽说拓则宏是秘密出发的,可似乎,又整个天奉城,都知道了。 左军和中军,都是察哈老将军带出来的,察哈将军治军非常严格,这几万人的队伍行军,愣是整得只有微响。 转过白羚山,就算出天奉城的地界了。 但是,强悍的中军,在拐了一道山口后,长长的队伍,竟莫名的短了一大截,可对比异象,全军兵士,竟无一人诧异,依旧列着整齐的队伍继续行军。 拓则宏回望一眼,只稍稍的斜乜眼,便一提手中缰绳,那黑马奋蹄一扬,向一阵黑色的旋风,向南疾驰而去。 后面的兵士及主将,也纷纷跟上。 新宫,含香殿。 “启禀太后,皇上的南征,已于今日清晨,启程了。”外线苏尔,又进宫来禀报新情况。 “哦,真的假的,怎么天奉城,竟无一点动静?” 本来在黄金榻上,还有些厌厌的应天太后,听到这句话,立马就不困,坐了起来。 可下一秒,应天太后竟是受到刺激般的神经质,她声音尖利,还略带一丝怒气。 “怎么,你们都是死人吗?皇帝南征这么大的事情,居然到了现在,才知道。该死,简直是该死。” 这一突然变化,把跪伏在地上的苏尔,给吓得两股颤颤。 “太,太后恕罪,左军与中军的人,一直都在郊外的木兰大营,并未进城来。 而皇帝,出城时并未用仪仗,只由一部分禁军护送出去。且皇上,此次南征,并未带多少禁军,大部分禁军,都留在天奉城做防务。” 哼! 应天太后冷哼一声,唇角撇了撇。 许是皇上,故意隐瞒了出征的消息,只是想稳住朝延,让天奉城不乱。嘿嘿,不乱起来,哀家,怎么浑水摸鱼呢! 也好,走了就走了吧!他这样悄默声的走也好,至少在她动起手来的时候,会少一些障碍。 “燕世子那边呢,联系的怎么样?” “禀太后,燕世子的一万精兵,也于昨日傍晚,就拉到了离天奉城50余里地的牛芒山中,只等皇帝的队伍一出征,他们,就可到城下来,与我们汇合。” “嗯!”应天太后的唇角,向上扬的角度,又上扬了点。 经过几轮的密议,应天太后与萧云炽,终于达成了秘密协议。 萧云炽助应天皇后,拿下天奉城,把北狄的皇权,重新夺回来,并且扶持拓则亮重新登基,做傀儡皇帝吉祥物。 作为回报,掌了大权的应天太后,可以调集北狄铁骑的力量,对抗义安军,帮助萧云炽把燕地收回来。 而且,这次,萧云炽计划在燕地收回后,便在幽州登基称帝,随后,再寻个借口,向南晋进发。 南晋皇帝萧云焕,已经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处置了宁安侯府谢家。 宁安侯府是以军功起家,那侯爵之位,是谢氏几代人,不下百位的谢家子弟埋骨沙场换来的。 故而,谢家在军中的威望极高,可是宁安侯府的突然覆没,让曾经与谢家子弟,一起出生入死的戍边将士们,心灰意冷。 连埋尸军中几代人的谢家,都被皇帝说灭就灭,那他们这些……诶。 而且,用的理由是模模糊糊通敌叛国罪,这,这……谢家多少子弟……哎呀!乱套了。 晋军中的士气,一直低落,他们,趁着这气势进军,一鼓作气拿下南晋,不是难事。 当然了,这一切,萧云炽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比那拓则亮,还长上几岁呢,可为了借到应天太后这股东风,他甘愿认拓者亮为干爹,当然啦,这主要也是应天太后的意思。 换句话说,萧云炽即便借助北狄的力量,登上了那把椅子,那他,也只是北狄的儿皇帝,所有的一切,都得听北狄的。 且,除了继续尊守之前,大晋的岁供政策外,还要把燕地的天险之处,割给北狄。 那天险,是大晋抵挡北狄的天然屏障,失了这道屏障,大晋在北狄眼中,就是一马平川的一块超级肥肉,想什么时候下来啃,就什么时候啃。 本来应天太后,是计划着自己占领南朝这块富庶之地的。富得流油的地方谁不爱呢! 但是考虑到南朝这块地太大,北狄人又少,以那么少的人口,想去统治那么大块的地方,明显的是力不从心。 且南朝不但地大人多,在萧氏的晋室之前,也是武德充沛哒。只是自从萧氏上位后,重文抑武,这才让北狄的铁骑,慢慢占了上风。 但兔子急了,是会咬人哒。若把他们逼得急了,只要冒出一个能力强的人,振臂一呼,重振武德,那也不是难事。 到那时,他北狄的铁骑虽强,但是以数量上的巨大差距,是撑不了多久。 搞不好好不容易吃下去的肉,都得吐出来。那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的事,她才不开呢! 思来想去,还是退而求其次,让萧云炽做他们的儿皇帝,苦活脏活累活由他去干,他们,只要坐收其成就行。 不用费太大力气,还能得最大利益,这对于应天太后来说,才是最划算的。 萧云炽的这一决定,让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无痕以及无方,都愤怒了。 他们都觉得,世子答应这个条件,实在是太屈辱,太无耻了,会被天下人耻笑哒。 要报仇,可以有很多种方式,他偏偏选了一种最拉仇恨的。 呵呵……即便这样做了皇帝,也是儿皇帝,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但萧云炽,似乎已经魔怔了。 他的老爹老燕王,一辈子心心念念的,就是要举兵反了,登上那把,本来就该属于他的椅子。 子承父业,他老爹没完成的事情,他当然要完成。 且自从他老爹过世之后,燕王府的一切,由他掌控,在尝到权利的甜头,见识了黑石山的精兵财库后,他内心的权力野心,是越来越膨胀。 他,必须做皇帝。 第441章 里应外合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 萧云炽跟他老爹老燕王一样,有着蜜汁自信,认为自己,并不比现任晋帝萧元焕差,甚至于他,比萧云焕还要强,可凭什么,萧云焕就能坐上那把椅子,而他不能。 都是萧家子孙,凭什么? 退一万步来讲,既然轮不到他,他就自己争取。甭管争取的过程有多难看,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就行。 父皇帝儿皇帝,都是皇帝,都是万万人之上,都能享荣华。 不得不说,萧云炽这想法,还挺前卫的,有点穿越人士内味。可惜他头顶没有主角光环护佑,就是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还薄的命,注定是某些人的背景板。 萧云炽做这个决定,在内部,也引起了大伙的反感,连他们都认为,这太耻辱了。 但萧云炽丝毫不为所动,甚至为了压下这股声音,还杀了两个,来了个杀鸡儆猴。 可这下,却彻底惹怒了无痕。 无痕素喜独来独往,与被杀的两人,无甚交情,他恼火的单纯是萧云炽。 他是有底线的。但他素日就不喜多言,只撂下一句“无耻”,便华丽丽的走了。 这下,萧云炽有些慌了。他知道无痕对他这个团队的重要性,派了人去寻他,可几日了,都未寻着无痕的面。 “王爷(自从与应天太后正式谈判后,萧云炫已经不满意世子的称谓,直接让手下称呼其为王爷)。 那应天太后,已经着人来传,道那北狄的新帝,已经出征了。她让你准备好了依计划行事,与他里应外合,拿下幽州城。” 现在,天奉城的防务,主要是禁军,以及部分的右军。 萧云炽的燕军,正放在天奉城的郊外隐藏。而外城的第一道防线,则是右军在负责。 他们,要等拓则宏的南征军走远了,来不及回防时,这才动手。 外城的右军(应天太后部),与萧云炽的燕军,先联手灭了拓则宏部,再汇合,用同样的伎俩,把守城的,右军中的拓则宏部也灭了,进城。 右军中,应天太后的人占优势,这个计划,万无一失。 让人头疼的,是禁军。 禁军是皇帝的近卫军,每一名兵士,都是严其严格的选拔,确保对皇帝的绝对忠诚。 应天太后弄权时,也想向禁军中塞自己的人。但尝试了几次,均失败告终。 这也是为什么,北狄老皇病重,几年不理朝政,应天皇后大权在握,几同女帝般存在。 但对老北狄帝,她不敢有什么想法,还有深深的忌惮,就是因为,老北狄帝,对禁军绝对的掌控。 拓则宏南征,带走了部分禁军,剩下的,负责皇宫的防务。但即便是剩下的,也是战斗力强悍,是她此次夺权的第一拦路虎。 但是,如果这次,里应外合搞的好的话,突破禁军,拿下天奉城,取得宫中的皇印玉玺,是可以的,只是,多付出些代价而已。 但是,只要达到目的,那都不是事儿。 每一次政权的更替,都免不了要打仗,哪有打仗不死人的,但只要达到了她(他)的目的,她(他)不在乎死多少人。 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死的不是他,他可以不在乎。 三花巷。 燕王妃居所旁的一座院子,二进的,前些日子,才搬进来的。 这种院子的格局等级,是天奉城小富人家的标配。 此时,内院中东边的一间厢房,窗户内外两侧,都糊着厚厚的窗纸。 北狄苦寒,厢房里的地龙,已经烧起来了,温暖的大炕头上,一张精致雕花的炕桌上,摆了几样茶点和一大壶北狄特有的马奶茶,奶茶还冒着氤氲的热气,一种独特的香味飘散在,炕桌旁坐着的几个人鼻端。 他们,似在商议着什么,又似只在闲聊。 炕桌旁,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位长相俊美到妖孽的年轻公子。 此时,他与往日不同的,着了一袭藏蓝色的紧身短打扮,头上,还包了一块黑色的布巾,活似哪个山头的山大王座下,要去劫道的山贼,与他那身劫道专业人士打扮不相符的,是他那一脸痞痞的,又有点坏坏的笑。 他,正是被冉寂临时抓包,派到天奉城见机搞事情的颜青。 他撮了一囗热热的奶茶,一股酽酽的茶香,混合了马奶的醇厚,还有一丝丝动物的骚腥,奇特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这味道,太上头。 可这苦寒天气下,一囗热奶茶下肚,似乎有神奇的魔力,不冷了,肚子也不饿了。 “颜公子,你所料不差,那拓则宏的护卫队,前脚才出的城门,那应天太后,后脚就开始动上了。” “呵呵,那老妖婆,早就急不可待了。嗯,好,给兄弟们吩咐下去,都别乱动,盯死了就行,先坐着,看会戏再说。” 颜青一边搓着手喝奶茶,一边吩咐下去。这个奇葩,冷了也不多添件衣服,就跟那地龙耗上了。 “对了,你策反的那小妞儿,怎么样了?靠谱吧?哎哟,这么冷的天,你那破扇子就别摇了,也不嫌冷的慌。” 颜青的这句话,是对着一摇着折扇的青年男人说的,那男人听罢,忙收了折扇。 “矮油哦!对不住呀颜公子,我,我这是习惯了。公子放心,人,没有问题。” 那位摇折扇的男人,正是冉寂的隐卫之一,千忍。他沉吟了一下,继续道。 “放心吧,颜公子,我相信她。她本也是将门之后,只是她的父亲,因同情冉皇后,与冉氏走得近了些,便被先帝,以莫名其妙的理由处死,家中女眷未成年男丁,也被连带着判了北地的流刑。 北地苦寒,她人又瘦小,在冻饿将死之时,是老燕王救了她。后来,她又得了大机缘,得隐士高人青睐,授了武技玄术。 因为老燕王对她有相救之恩,学成后自愿成为老燕王的秘卫之一,替他做事来偿恩。 因为她是罪臣之女,为了不引起些不必要的麻烦,她便总是以人皮面具覆面,从不与真面目示人。” 第442章 将门之后 “无痕。”千尘喃喃了一句,“曾经只耳闻老燕王有一极神秘又极厉害的秘卫,想不到这位秘卫,竟是位漂亮的妙龄女子。” “是呀,的确没想到。”颜青听了无痕的身世,点了点头,“先帝疑心病重,那时,确实做了些倒行逆施的事,也确实冤枉斩杀了不少忠臣良将。” 就连他颜府,原本也是侯爵之家,只因为祖上,与冉氏靠的近,曾经的往事,都过了百年了,却突然被先帝给翻了起来……” 无痕的经历,勾起了他那段痛苦的,不堪回首的记忆。 整整五百多口人,就这么……死了。 颜氏家族,就只剩了他这么一棵独苗苗。 本来祖上,就是冉氏的铁杆拥趸,现下又添了先帝这笔新债,那是直接把他,跟冉寂紧紧的捆在一起。 他们好兄弟,一定要携手,掀翻萧氏的晋室,重新夺回这天下,重现冉荣大地荣光。 等等!颜青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他激动的抓着千忍的臂膀,那力道之大,抓得千忍胳膊生疼。 千忍呲着牙花子,“颜公子,你,你肿么了,没事吧!” 颜青这态度的急速拐弯,把千忍都给搞懵逼了。虽说平日里颜青看上去痞坏痞坏的,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他内里,是极有分寸的,几乎很少有这种失态。 “千忍,那无痕,你可曾问过,她姓什么,叫什么?” 千忍继续懵圈,“没,没有,我没问,她也没说。” 都是干的秘密护卫,英雄不问出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他们,都自觉形成规矩,不问对方过往。 “这不是屁话嘛!”颜青失望的松开拽着千忍的手。 “要不,颜公子,等她醒了,我去问问。”千忍怯得声音都小了,他实在不忍瞧颜青这种样子。 颜青颓然的点头。少顷,他似是自言自语,“你们说,让无痕加入我们,可行否。” 他这一提议,几人都愣住了。 “想法是好,可老燕王毕竟对她有恩,她会不会……”千尘是个人精儿,隐隐觉得这个无痕,来历不凡,甚至与王爷和颜公子等,都有交集。 “啊,这个呀,我与她提过。”千忍手托下巴,也附议。 “与她有恩的,是老燕王,而且她当初,也跟老燕王谈了,她只对老燕王报恩,其他的,她把萧云炽给救出,并依诺带他们出了幽州城,那份情谊,基本上也已经还完了。 她可以帮燕王,来对付咱们,那是她在报恩,再怎么,这是大晋内部之间的事情。 但现在,萧云炽倒戈与北狄人合作,这她就不接受了。毕竟那是异族。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联合外族来打自己人,这,他接受不了。 自己家兄弟的事情,关起门来,怎么打都行,但是外族要插一脚,那就不行。 “嗯,不错不错,不愧是将门之后,虽是女子,也一身风骨。那入义安军……” “颜公子,您稍安勿躁。我是跟她谈过,我提到,我现在,就是义安军的人,而义安王,正是曾经的大晋战神,冉寂。 她是聪明人,知道我的意思。但却没有立即表态,只道了一句,之后,她父亲最敬仰的人,就是冉荣大帝。” 嗯。颜青应了一声,似乎稍稍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还没有见过王爷,但咱们王爷的光辉战绩,想必她也听说过。此事,不急,不急。” 能把无痕收入义安军,那自然最好。 在之前与老燕王的较量中,颜青就知道,那老贼的身边,有高手。可那高手,行事行踪却极其隐秘,他探查了许久,竟未查到关于那人一星半点的资料,似乎除了老燕王,外界无人能知,更甭提能联系上她。 原来,那高手无痕,竟还有如此的一段过往。 “好吧,千忍,关于无痕的事情,就你来安排吧!记住,别把人吓跑了。若人不见了,我,我唯你是问。” 这带点吓唬性质的话,千忍竟听得直乐,他眼底尽是温柔,忙不迭的连声应道,“不会不会,绝对不会把人吓跑,我心疼还来不及呢!” 纳尼!心疼?这语气,还有这贱兮兮的小表情,不好,这小子,绝对有情况。 千忍也发觉,似乎自己失言了,连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会好好照顾无痕,对,是照顾,女孩子家家的,噢不是……” 千忍越解释,越有些越描越黑的赶脚,发现怎么说都是错后,他干脆闭嘴不言,但眉稍眼底的笑意,却暴露了他,心动了。 这一惊人发现,可把颜青千尘,惊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家伙,这种眼神,他只有在冉寂看小樱樱的时候,才看见过,天啦噜,夭寿了,现下连千忍,都有心悦的人了。 天呐天呐天呐,都在玩我呐。 你们这一个个的,转眼间都成双成对了,到最后,搞了半天就他一条单身狗。 嘤嘤嘤,颜青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嘤嘤嘤,你们都别理我,让我到墙角根儿,哭一会儿先。 千忍千尘,可都是七窍玲珑心。瞧见颜青的表情,就知道,他,受刺激了。 他们,不想在这儿再刺激他,便纷纷寻了个理由,抱拳告辞了一声,退出了小书房。 看那俩故意溜了,颜青更受暴击。想他自己,也是有颜有财,脾气好,有担当,有爱心,会关心心疼人…… 哪哪儿都好,怎么就遇不上一个心悦之人呢!这还有天理吗? 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老铁树冉寂,临行之前给他算的那一卦,此次,会犯桃花,而且,是正桃花。 难道,真的…… 想到那几人都成双了,他心里竟有一丢丢的羡慕嫉妒恨。 要不,别在这儿窝着了,出去逛逛? 反正这两天,他们主要的,是看戏。到最后也得看情况,要不要他们出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出去逛逛呗,没准真还能有什么意外收获,我不是说的桃花哈。 说去就去,他换身衣服就去。 第443章 顾不上桃花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看看自己这一身,太影响颜值和品味了。 不行,得换一身去。 这副皮囊,比冉寂那老铁树,是差了那么一丢丢,但比起方才那两个,是直接甩出他们几条街的。 可得意没过三秒钟,他想到自己,要打扮得像只花孔雀似的去遇桃花,他就浑身不自在。 他苦笑了一下,我去,之前还嘲笑老铁树,可现在,自己居然,变成了曾经讨厌的样子,真是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想了一想,便唤来千尘。 “什么,颜公子,你,你,你这没搞错吧?这也行?” “快别废话了,赶紧的,快去帮我弄来!” “哦哦哦,行行行,那,马上马上。” 千尘是冉寂亲自指派,跟着颜青一起到的天奉城,是为了以防万一。 他们到天凤城后,一切顺遂。就目前而言,主要的任务,就是看戏。 这个简单,他们早已把看戏用的小板凳和清茶都备好了,只等着各路大角登场了。 闲着也是闲着,便想着法的,给自己找点乐子。 颜青对千尘提的要求,对他这种老油条来说,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才没多会儿时间,就把一切打点的妥妥当当的。 少顷,院子里便多了一个称称妥妥的,北狄装扮的大帅哥。 别说,这异域风情的装束,还挺称颜青这货的。尤其是头上那顶白狐狸皮的翻毛帽子,以及垂在耳边的两条白狐尾状装饰,衬得他俊雅中又带了几分野性。 魅力爆增,这要是放出去,保准得把天奉城中的妙龄少女,给迷住一半。 虽说他们几个在天奉城中行走,少不得入乡随俗,也作北狄人打扮,但无凝,颜青是最出色的。 颜青抬起双臂,转了一圈,“怎么样,本公子帅吗?” 千尘比了个大拇指,“帅,衣服帅,人也帅。” “哎,千尘,你是怎么看的。嗯,不对,不是北狄人的衣帅,是我本身就长的帅,不关衣服的事。” 臭美!千尘暗暗的撇了撇嘴,你就得瑟吧! 颜青也不理那几个了,他整理好了衣服,便在那几个奇奇怪怪的眼神中,昂首踏步,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出了院门。 好巧不巧的是,刚出院门的他,居然遇见了也是刚出门的萧云炫。 萧家的院子靠前,颜青的院子靠后。颜青才一看见萧云炫,便一闪身躲在门墙后。 萧云炫虽急,却不忘谨慎,每走几步,都要回头,四处张望几下。 颜青躲在门墙后,冷不丁的伸出头观察观察。他武艺玄术不错,呼吸又极轻,萧云炫几次回头,都未发现,后面跟的有尾巴。 待萧云炫走得差不多远了,颜青才走出门墙,现出身来。 哼哼,不对劲,萧云炫这小子,肯定有情况。他肯定,背着萧云炽,在搞什么事情。 嘿嘿,有趣,有意思。没想到刚出门,便遇上这种可凑热闹的事。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跟上去,瞧瞧。 这么一想,颜青顾不上一桃花了,急忙快步上前,悄悄的尾随在萧云炫后面。 这一路,他尾随的他好辛苦。他作了北狄人打扮,萧云炫倒并未怀疑有什么不妥。可他太高的颜值,引得街上的北狄女子,竟相观看。 北狄民风彪悍,女子也是豪万爽快之人多。见到喜欢的人,直接便上前去告白,拉人回家。 这不,已经有胡女,手捧着她们认为珍贵的东西,上前来了。 吓得他赶紧躲必。哼,他可不想娶一个母老虎媳妇儿。 只怪这一身衣服,太胡哨太过显眼了。为了不被萧云炫发觉,他的打起12分的精神,去追踪萧云炫和躲避热情的胡女们。 他跟着萧云炫一路,眼见着他进了,上次的那家豪华茶楼。 嗯,看来这里,是这小子在天奉城的据点了。现在可以确定,萧云炫要搞事情,而且是大事情。 那萧云炫,不知是不谨慎,还是比较恋旧,这次,他要的包房,还是上次那间一样。 嘿嘿,这事他熟,上次无意中碰到那小子,这一次,他又无意中跟上了,看来,萧云炫要做的事,他必须得掺合一下,否则都对不起两次“偶遇”。 颜青打扮的派头十足,活脱脱一北狄贵公子。他一进茶楼,那茶博士小二,和掌柜的便陪着笑,纷纷迎了上来。 “哎哟喂,公子,好久不见,今日来点什么?” 颜青:呃……我似乎好像不经常来吧!认错人了? 但这点小场面,颜青应付起来,根本不在话下。 当下也不含糊,直接一甩手,一个十两银子的银锭,就飞出去了。 “给爷安排间包房,就安排在刚才那位客人旁边,先上几样招牌茶点和一壶好茶,没有爷的吩咐,谁踏马都不要来打扰爷。” 有钱能使鬼推磨。得了钱的掌柜的,脸上笑出一朵花,忙不迭的道。 “得嘞!客官您尽可放心,保证如你的意,一丁点都不让你操心。小二,先带贵客去包房。” 那小二,都不待掌柜的多吩咐一个字,麻溜的把颜青,引到了那间包房,“贵客,你请。” 不得不说,这间茶楼生意能做这么大,跟从上到下的眼力劲有关。 那茶博士小二,从引入包房,上茶水,上茶点,居然一丁点声音,都没弄出来。 嗯,这小二,挺懂事。 颜青摸了摸钱袋,又中掏出一块碎银子,大约有个二三两样子的,塞到小二手里,当作打赏。 大爷就是大爷,果然出手大方。那小二喜的呀,抓耳挠腮,喜笑颜开,直言,“贵客,你先用着,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他来,保证做的麻溜的。” 颜青不想与他废话,向他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没爷的吩咐,谁都别进来就行。” 那敢情好啊,得了钱还不用伺候,这种好事,哪儿找去。那小二听罢,向他鞠了一个躬,便屁颠屁颠的下楼去了。 隔壁。 萧云炫:秦管家,黑石山那边,怎么样了? 秦管家:公子,奴才正要与你禀报呢!那边,来话了。 第444章 一点红 “来话了,说的什么?” 萧云炫放下手中的茶杯,一双鹰眼,聚向了秦管家。 “主子,说的是,驻守黑石山的最后一批燕军,也已经离开了,黑石山,现只有少量的士兵在防卫。 以我们手里掌握的力量,干翻他们,没啥问题。” “撤出来了,这么快。” 萧云炫喃喃了一句。怪道这几日萧云炽,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 也是,北狄帝南征,正是他们动手的好时机。 也好,打吧打吧打吧,最好打得两败俱伤,互相掐死算了,他还省好多事。 他对权利,从来就不感兴趣,对那群人,争权争得像乌眼鸡似的,有什么好的。 他就喜欢钱,有钱,就能买到他喜欢的一切,有钱,有很多钱,他才有安全感。 “对了,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回主子的话,找到了。可那一点红的人,真心不便宜,花了老多钱了。”秦管家一想到那花出去的银子,心疼得不要不要滴。 一点红是专门收人钱财,与人消灾的机构。因为他们出手狠辣,办事利落,又极其注重保护客户的秘密,深受高端优质客户的青睐,声名远扬。 活是干得没话说,但那收费,也是真心的高。但即便如此,找他们干活的人,还真不少,预约,都是半年后的了。 当然,有遇到急事,得紧急处理的活,他们也接,不过,得加钱了。至于加钱多少,得看急到哪种程度。 萧云炫,就是加了钱的急活。那加的钱,连经常替萧云炫过手大笔资金的秦管家,都心疼了。 “诶,老秦,你懂什么。别心疼钱,一分钱一分货,只要活干的好,那,都是小钱。” 秦管家,是他生母的娘家人,对他,是忠心耿耿,只是小时候穷怕了,对钱财,护得特别紧。 “也是,是老奴见识短了。一点红成立至今,还没有失过一次手,这次,应该也不会。” “嗯,你先把他们的人,带到黑石山附近,到时候,由他们动手解决守卫,我们只管搬货就行。但是,我们的护卫,也得警惕些,别让一点红的人耍诈。”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一点,萧云炫还是知道哒。 “放心吧,主子,这一点,老奴也想到了。” “好。”萧云炫把茶杯重重的放在几上,“你,秦管家,再次检查一下,确保万无一失。机会难得,等最后一批燕军,到了牛芒山,咱就动手,记住,要干脆,利落,不留一个活口。” “是,公子放心,已经按您的吩咐,在附近准备了转移的地方,保证到时候,一个子儿都不会落下。” “嗯。”萧云炫应了一声。 他是偷跑出来的,再说,商量这种事情,也不宜时间太久,惹人怀疑。 该说的都说了,他三言两语,把余下的事情,都交待情楚了,便打发了秦管家走人。 萧云炫还是老样子,坐了会儿,才起身离椅。 许是起的太猛了点,几上的茶盅,被衣袖带了一下,“咕噜噜”的,滚了滚,他下意识的伸手抓了一下,却没抓住。 “啪--” 随后,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那薄胎紫砂的精致茶盅,碎了,碎成了几片残片。 不知怎地,那声脆响,仿佛落在他的心上,小心脏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还有微微的疼。 见鬼了,怎么会这样。 离开的时候,他多留了个心眼,警觉的四处张望了一下,此时,他包厢两侧的包厢,门,都是半开着的。 一边包厢内,是两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模样,看穿着打扮,似乎是,行商的生意人。 北狄盛产好皮货与名贵药材,经常有商帮往天奉城走货,这也正常。 那两人,许是在谈什么生意上的事,离得比较近,见到萧云炫透过半开的门向内张望,两人均有些不悦。 一人瞧见萧云炫,不悦的横了他一眼,起身过来,把门,“啪”的一下关上了。 萧云炫讨了个没趣,但他忍下了。这里不是幽州城,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不敢撒野。 转头瞧上另一间,也是半开着包厢的门。 只见一张高档的酸枝红木茶桌后,一个年轻的北狄贵公子,正放荡不羁的坐在椅子上,一只脚,还豪放的搭在椅子上。 他轻轻的呷了一口茶,往嘴里丢了颗松子类的坚果,手里正捧着一本,似乎不正经的什么画本子在看,清俊的脸上,还泛着一抹邪笑。 一瞧,就是一个纨绔子弟,躲在这里看不能让旁人知道的“邪书”。 这公子是什么背景也瞧不出来,算了,他还有要事在身,还是少惹事为妙。 一个花花公子,没必要。 萧云炫“哧”了一声,没再怀疑什么,便起身走了。 颜青见萧云炫没有怀疑他,也不耽搁,在他后脚,便回了三花巷。 一进院子,颜青便把千尘给唤了过来。 那萧云炫,颜青多少知道一些。好歹他也是楚江商号的东家,同在商场,是有耳闻,有那么一号人物哒。 萧云炫爱财,能让萧云炫舍财去请一点红出手的,只可能,是更大的财。 嘿嘿嘿,他有种预感,在萧云炫身上,可能大概也许,会有巨大的意外收获哟! “诶,颜公子,你唤我哈。不是,你不是出去……呃,那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颜青现在,心思都放在萧云炫身上,并未听出千尘话里的异样。 “来来来,千尘,快过来,快过来,别,别嘴碎了,现下,本公子交给你个任务。” “真哒?” 听到“任务”两字,千尘立马就不困了,他精气神高涨,一秒就进入工作状态。 妈蛋,来天奉城有些天了,闲得他都蛋疼,哈哈,终于有事做了。 “公子,您只管吩咐,不管多难的任务,千尘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来。” “千尘,你听说过一点红吗?” “一点红,知道,怎么,这次的任务,与他们有关?” “嗯,如果是你,打得过他们吧?” 第445章 认贼作主 听了颜青的问话,千尘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一点红是挺厉害,在江湖上,有些名气,内部,也有几个不错的好手。 但那得看跟谁斗,若是碰到我们隐卫,我,再带上几个人,便可挑了他们的老巢。” 千尘说这话时,小眼神充满了骄傲。 “嗯,这就好。”说罢,颜青又指了指隔壁的邻居,“那边,有一个叫萧云炫的,知道吧?” 千尘点点头,“知道,有印象。他好像,是萧世子的庶弟,很低调。” 萧云炫,平日里何止是低调,简直就是把自己透明化,把存在感,压到了最低。 但千尘是干什么的,冉氏隐卫的一号人物,那是妥妥的特工之王。 他到天奉城来,执行的任务与萧云炽有关,但凡萧云炽身边的人,早被他调查了个遍。对那萧云炫,岂有不知道的。 “嗯,知道就好,天奉城的事,目前还用不上我们,有千忍盯着,足矣。 你先派人,给我盯死了萧云炫。再准备些人马,全部化作便装,只要他动了,就悄悄的跟上去。” “啊!颜公子,您这是要做什么?” 颜青眉头一皱,咋滴这娃子,越活越回去,这是你该问的吗?看来,得提点他一下。 便眼带寒气,清冷的道:“放肆,不该问的,别问,你把事情,办妥了就成。” 千尘一凛,瞬间意识自己犯错了,忙缩了缩脖子,脸色一正,抱拳应了。 “是,属下遵命。”千尘领了命令,便屁颠屁颠的着手准备去了。 看着千尘远去的背影,颜青唇角扬了扬,嗯,还行,孺子可教。 得了大情报,他今日心情不错。背负了双手,嘴里哼着小曲,走路都要跳将起来。 “吱呀--” 一声门响,东边第三间厢房的门开了,无痕,正从屋子里走出来。 屋外,深秋的秋阳正好,无痕似乎不太适应,眼睛眯起,还下意识的抬头挡了一下。 萧云炽要与应天太后深度合作,为了上位,儿皇帝都肯做。无痕耻于与他为伍,吵了一架后,负气从萧云炽的书房离去。 出了院门,他气极,漫无目的在街上瞎逛,好巧不巧的,又遇到了千忍。 真是无耻无下限。无痕气极,那老燕王再怎么不地道,也没无耻到这种地步。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他心里清楚老燕王不是什么好人,但有相救之恩,他还是尽心尽力的去帮老燕王,但是世子他,实在是,是不像话…… 他从小禀父亲的教诲,虽然后来,全家人都所遇不公,但大义两个字,是烙在心里,刻在骨头上的。 父亲拼了命的,抗击北狄铁骑,不与北狄为伍,这是他的底线。可现下,诶,萧云炽勾结北狄,也就算了,可他还要灭了大晋,这,他就接受不了了。 回首这些年,他认贼作主,还帮贼做了那么多事情,她愧呀!随后,一股身心疲惫的无力之感,席卷全身。 也许,他错了,他就不该去帮老燕王,更不该听老燕王的,把萧云炽,带到了天奉城,间接的,给大晋的无辜生灵,带去灭顶之灾。 一但铁骑南下,得多少家破人亡,得多少生灵涂炭。 “你怎么了,谁欺负我家小可爱了,这么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告诉哥,哥帮你欺负回来。” 一道清亮的噪音,钻进无痕的耳朵。她一抬头,便瞧见千忍那阳光般治愈的笑容。 无痕只心里的烦躁和懊恼,立马就消了一半。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只要一见到这人,她的心情,便会莫名的好起来。 这是打从第一天认识他,就有的感觉。她对他,有与生俱来的信任感,仿佛他就是她,前世今生最信任的人。 “不说话呀!那哥就要直接抢人了。走,哥带你兜风散心。” 千忍见无痕不语,打了个忽哨,一匹红白相间的大花马,便飞奔而来。 千忍不由分说的提溜着无痕的领子,一同飞身上了马背,一骑两乘,向城外奔去。 北狄人善骑,可以说是在马背上长大,千忍玩这么一手,在此地,竟毫无违和感,傍边的路人,也丝毫不觉异常。 讲真,无痕的武技,比千忍要高出一筹。但她对千忍的行事,不仅没有丝毫的抗拒,反而“噗嗤”的一声,轻笑出来。 得亏她此刻,还带着人皮面具,没让千忍看出来。 千忍似乎知她所想,她虽带着面具,但在他这里,那玩意儿就是个摆设。 “没事儿,别难过,有哥在,你,只需安心。”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无痕的心,“砰”的漏跳一拍。 这,不是,他,他是向自己表白吗? 这个念头,在无痕心上,一闪而过……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 想到此,无痕的脸颊,腾起一片红霞,幸有面具遮挡,要不,羞死个人了。 两人驰骋到郊外。郊外,是北狄独有的,望无际的大草原。 虽说此时已是深秋,大草原已没多少绿意,但那种广袤,那种无埌,秋风萧瑟…… 身处此境,任马奔腾,无痕的心绪,竟渐渐的平复下来。 千忍见她不再纠结某些事情,便停下马来,找了个小草丘,坐下来休息。 他还从马背下,取下一囊高梁酿的烈酒,与无痕对饮起来。 许是千忍的真诚坦荡,又许是无痕心中的苦闷已到爆发的顶点,需要一个口子宣泄出来,又许是在烈酒的作用下,无痕,把这些年的无助,无奈,不甘与心酸等,一股脑的向千忍阿巴阿巴的倾泄出来。 千忍是个好听众,他眼含温柔,静静的听着,无痕的倾诉,可偶尔的,给她递上酒囊,让她嘬上两口。 直到日影西沉,无痕才断断续续的倾诉完。 再坚强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面。倾诉完,无痕竟罕见的,抽抽嗒嗒的,泣啜起来。 千忍无言的揽过她的肩,又把揽肩的手紧了紧。 无痕瞬间感到莫大的安慰,她索性靠住千忍的胸堂,放声大哭起来。 千忍只紧紧拥/着她,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别怕,别怕,想哭就哭,有哥在,不怕。” 第446章 你有故事,我有酒 有道是你有故事,我有酒。 不知是得到倾诉,心里不压抑了,也或是千忍温暖的胸膛给无痕的安全感,不或是那酒太烈,无痕醉了。 反正就是,无痕依在千忍怀里,沉沉睡去。 千忍拥住了她,心中眼中,柔情万种。他小心翼翼的,取下她脸上覆着的人皮面具,手指微微颤抖着抚过无痕如蜜桃般饱满,又白里透红的脸颊。 良久,暮色来临。 他在无痕光洁皙白的额头,轻轻印上一吻,喃喃了句,“一直这样乖,多好!” 他把修长骨感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打了个呼哨。 正在不远处啃草的大花马,听到主人的召唤,长嘶一声回应后,便一阵风似的,向千忍奔来。 千忍把无痕拦腰抱起,脚尖顶地,一个旋风转身,稳稳的落在了大花马的马背上。 大花马很有灵性,似乎知道有人睡着了,跑得不甚快,却极稳当。 踏着城门关闭的“吱嘎”声,大花马驮着两人,进了天奉城。 千尘瞧见千忍,横抱着一人,急匆匆的进了院子。 平日里潇洒不羁的千忍,此时却换了个人似的。一张俊脸,涨得通红,胸膛一起一伏的喘着粗气,眼神在躲闪着什么,忽然间,也不知为何,整只耳朵,连耳朵尖尖,都热红热红的。 不是,这,这都什么情况呀!当年,千忍一挑号称北峰三虎的悍匪,都没这么狼狈,现在…… 一瞟眼瞅见他怀里的人儿,一张清秀至极的小脸蛋,似乎受到了打扰,正一下下的往千忍怀里拱,每拱一下,千忍的呼吸,似重了一分。 千尘,似乎明白了,千忍,为什么这么狼狈,这么囧。 哈哈哈,千忍这小子的桃花,可算是开了。 “诶,尘哥,别看热闹了,快,快帮帮我。”千忍抑制不住的幸福感,“波波”的往外冒,连带着请求千尘都透着喜悦。 “哎,得嘞。”千尘应得嘎嘣脆,他也为千忍高兴。 高兴之余,他也不得不服千忍,这小子,速度也忒快了,不声不响,便抱得美人归。 想到千暮,他给自己打气,看来,自己也要加油了。下次见到她,他也得表白了,自己的幸福,要速速抓紧了。 临时收拾出一间房间,显然是来不及了。 千尘打开千忍的房间,火速的把火炕上的被褥被子等,换了份新的,还百忙之中抽了个空,点了份熏香。 菇凉嘛,都喜欢香香的。 千忍对千尘的方案,非常的满意。他把无痕,轻轻的放在炕上。 那无痕离了千忍的怀抱,并未醒来,只“嘤咛”的娇哼一声,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千忍细心的给无痕掖好被角,又轻轻的抚了抚她的脸,这才有些不舍的退出了房间。 临走前,还贴心的把那张人皮面具,放在枕头边上。 刚带上门,千忍便瞧见千尘站在边上,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右边手上,还显眼的比了个大拇指。 “兄弟,6呀!这什么时候开始的,咋一点都瞧不出来?这谁家姑娘呀?你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叭啦叭啦…… 千尘一连珠串的问题,搞得千忍尴尬得一头雾水。不是,他只是,只是抱了个茹凉回来,咋就引出了这许多问题。 “尘哥,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千忍想解释一下,却发现,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竟罕见的,急得脸红。 “我想的哪样呀?哈哈哈……”千尘见他越来越囧,被逗得哈哈大笑。 …… 无痕这一睡,直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转过来。 她悠悠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她警觉得一惊坐起,瞧见枕边的人皮面具,赶忙抓起戴上,这才稍稍心安。 “滋滋……” “咕咕……” 两种感觉,同时向无痕袭来。 滋滋,是头痛欲裂的声音。没想到,那酒的后劲这么大,睡了这么久,酒是醒了,可上的头,却没下来,疼。 咕咕,是肚子饿的声音。除了那囊酒,她一天一夜水米未进,不饿才怪呢! 伸手摸了摸饿得瘪瘪的肚子,强撑着,从炕上起身。 她得去找些吃的,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活下去。 她家流放北境的那么多人,就只剩了她一个,她得替全家人,活下去。 摸索看开了门,阳光好刺眼,待适应了这明亮,她发现,那个男人,带着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正向她颠颠的跑来。 “你,你终于醒了,还好吧?”千忍问这句话时,竟微微脸红了,手脚,也有些急促不安。 “呃……我,我还好。”仿佛受了传染,无痕竟也有些急促不安,还好有面具遮挡,没让他瞧出她的囧境。 “哦,那就好,那就好。对了,无痕,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什么问题,你说,说吧!” 无痕的声音,温柔平静中,带着一丝丝的结巴。 无痕心惊,卧槽我去,怎么,怎么面对他,说话都不利索,平常不是这样哒。 “嗯……嗯……”千忍犹豫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最终却是开口问道:“无痕,我,我能问你一下,您,您姓什么?叫什么?” 无痕:呃…… 她没想到,他竟会是,如此直白的,问这个的问题。 问名,是婚礼的六礼之一,他这样直言相问,是,是要,要向她求娶吗? 这,这会不会太草率了点。矮油,怪不好意思的。 但这种想法,无痕只持续了十秒钟。今时不同往日,多年的江湖生活,让她不再拘于小节。 便大大方方的如实答了,“我,我姓林。” 无痕只答了一个姓氏,毕竟在那个年代,女子的闺名,是不能随便与外男说的,能说姓氏,已经不错了。 千忍却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记得,颜青颜公子,交代了这项任务,他在执行任务。 “嗯,那以后,我便唤你林姑娘吧!” “咕咕……” 无痕腹中饥饿的信号声,连站在不远处的颜青都听见了。 无痕正尴尬间,颜青穿着那身北狄贵族服,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第447章 娘家人 “千忍,你这小子,是怎么待客的。怎么能让贵客饿着肚子呢!” 颜青阿巴阿巴一顿数落,千忍与无痕,都尴的一批,可无痕瞧着身着北狄贵公子服饰的颜青,眉头却微微蹙起。 这里,怎么会有北狄人,难道,这个男人,与北狄人,还有些首尾? 她该不会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吧。 千忍暗自责备自己的粗心,他尴尬又不失礼貌的一笑,“啊!无痕,对不住了。你稍后,我去吩咐厨房准备了来。” 说罢,生怕无痕饿惨了,小跑着奔到厨房,是吩咐准备吃食。 颜青痞笑着,向无痕拱了拱手,“哟,这位姑娘,你醒啦?” 无痕有些脸红,幸得她戴着人皮面具,并未显露出来。但既然这人称呼她为姑娘,那这面具,戴与不戴,没啥区别,便一把址了下来。 “嗯,你,北狄人?” 颜青听罢,这才后知后觉,方才那一身衣服,还未来得及换呢! 他摇着头,摆着手,“噢不不不,我不是北狄人,我是如假包换的晋人。” 这时,千忍也回来了,他凑近颜青。 “嗯,颜公子,方才属下问了无痕,她本家,姓林。” 颜青听到这个姓氏,仿如雷击一般,一下子就愣住了。他挪了挪脚步,略显激动,伸手想去扶无痕的臂膀,又觉得有些不妥,把伸出去一半的手,硬生生又缩了回来。 “姑娘,你说你姓林,你是不是,大晋冉大将军座下副将,林海洋林家的闺女?” 无痕听到“林海洋”三个字,被震得不要不要的,仿佛是戳到伤心之处,一大颗眼泪,从美丽的眼中,滑落而出。 声音也有些哽咽,“你,你是……你认识家父。” “哎呀,林家姑娘,你可是唤作笑辰的。呜呜……可算是找到你了。噢,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颜,颜青。 早些年,颜府与林府,都是冉家下属,所以,便有些交情。唉,那年,冉皇后暴毙,林海洋林将军,为冉氏发声,如此,便遭了歹人算计构陷。 先帝偏听偏信,以莫名其妙的理由,便抄家治罪。 那年,你们全家,成年男子,都被,被,被杀了。女眷和未成年的男丁,都判了流刑。 紧接着,颜府也步了林家后尘。我随大将军征战在外,逃了一劫。 可该来的,还是来了。也不知为何,先帝发了雷霆之怒,冉氏也遭了清洗。 冉大将军,竟被燕王与外敌勾连,差一点就丧生葫芦谷。 我们好不容易脱困后,便四处寻找你林氏族人。 可你们流放的是北境,那里苦寒,冬日里,能冻得死人。许是我们来迟了,我们遍寻北境,打听了无数人,都……” “都死了,活着的,就剩我一个。”被提到刻到骨子里的伤痛,无痕的话,脱口而出。 “不,不是,还有一个。” 颜青这简短的一句话,于无痕,不,现在应该叫林笑辰,于她来说,不亚于核弹爆炸。 她激动的紧抓着颜青的手臂,“颜公子,谁,谁,我林家还有谁活着。你快说,快说呀……” 林笑辰激动得快变形了,抓着颜青手臂的手,也没轻没重的了,直抓得颜青生疼生疼的。 颜青一张俊脸,疼得呲牙咧嘴,他一边扒拉着林笑辰的手,一边道:“疼,疼,疼,轻点轻点,快放手,放手。” 林笑辰收回了手,尴尬的笑了笑,“颜公子,对不住,抓疼你了。” 颜青呵呵傻乐了一下,“没,没事。那个,那个男孩子,叫林楚辰,是,是韩通救的。” “啊--” 听到这个名字,林笑辰尖叫一声,“太好了,太好了,五弟,五弟他还活着,还活着……” 她一边喃喃念叨着这句话,那大颗大颗的泪珠,如断线的珠子,噼哩啪啦的往下掉。 千忍也为她高兴,是啊!突然得到至亲还活着的消息,搁谁身上,都得高兴疯了。 良久,林笑辰,才平静下来,“颜公子,你,你们,是怎么找到奴家五弟的。” 他们一家流放北地,都是女眷老弱,本就柔弱,结果,才到北地,便死了好几口人。 在北地,他们是罪人,每天要服很重的劳役,又缺吃少穿,缺医少药,才在北地呆了半年,就只剩了一半的人。 可祸不单行,命运并未眷顾他们可怜的一家。 那一天,服役的石场上,离她不远的草丛里,居然有一只野兔。 想到家人们,已经半年没尝荤腥了,五弟和六弟,都瘦得不成样子。 犹豫了一下,她狠下心去追野兔。 待她把野兔抓回来时,悲剧了,她家的窝棚,已化为灰烬,而她的家人,则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没了气息…… 往事不堪回首,林笑辰,都不敢再回忆,那些悲惨的过往场景。 “嗯。”颜青应了一声,“林楚辰是韩通救的,他也是大将军曾经的部下。后来,我与王爷,也在继续寻林家后人,可却只听说,林家,已经没有人了。天可怜见,还有你。” “颜公子,这王爷是,是……”林笑辰对这些关系,有些懵圈。 “噢,王爷,便是义安王,他就是冉家最后一个后人,前冉皇后的亲弟弟,大将军冉寂。” “啊,真哒。义安王,便是冉大将军。” 林笑辰突然有种,找到娘家人的赶脚。 “对,就是他。” 接着,颜青把林笑辰让进了旁边的小书房,巴拉巴拉的,把这些年的经历,简要的说了说。 林笑辰本以为,自己已经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了,可听了冉寂经历的一切,一张小脸,哭得梨花带雨。 “颜公子,你是说,冉家之所以覆灭,有,有老燕王的手笔在里面?” 颜青点了点头,“若不是他与北狄勾结,设下圈套,王爷,也不会在葫芦谷一战中,受了重伤,差一点就死了。而京中的冉家,也不会遭到清洗。” 说来说去,冉家,以及与冉家亲近些的,都遭了劫难,这,与那燕王府,脱不了干系。 第448章 黄雀在后这种事,他最爱干 林笑辰闻言,她的心里直抽抽,仿佛是被狼牙大棒,给狠狠的抽了几下。 她一直以为,那老燕王,救过她。这些年,她都一直尽心尽力的帮他做事以报恩。哪曾想,自己,居然只认贼做主。 颜青看到林笑辰脸上,尽是懊悔之色,连忙劝解道。 “林姑娘,你也不必太自责。那老贼王,藏得太深。若不是王妃夜探燕王府,在密室里发现了那些密函,连王爷都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你被蒙在鼓里,也不奇怪。” 林笑辰,已经气得攥紧了拳头,指关节,都泛出了惨白色。 她恨不能,把那老贼王,给拉出来爆尸一顿,这老阴逼,骗得她好惨。 她越想越气,银牙咬得咯吱响,本来人就纤瘦,这么一拽劲,她那两只小拳头,像两只蜷着的小兽爪,楚楚可怜。 “不过,现在好了,燕地被我们拿下,也算是报了之前的仇。现在,那萧云焕,似乎又跟北狄勾结要搞事情,我们这次来,就是要阻止他们的。” 林笑辰听了,“啪”的拍了一下桌子,猛些站起。 许是站得猛了,又许是许久不曾进食,身子有些虚,林笑辰的身子,竟晃了两下,旁边的千忍急忙扶住她。 “稍安勿躁,淡定,淡定。先坐下,慢慢说。” 林笑辰依言坐下,可情绪,还是有些激动,“颜公子,忍和,那萧云炽,何止是与北狄勾结,他,他们……” 她樱唇一张一合,阿巴阿巴…… 把萧云炽与北狄的应天太后勾结,想借北狄铁骑的势,野心吞并天下,甚而还要,认北狄帝为父,做儿皇帝的计划,一股脑的倒给颜青。 颜青倒吸一口凉气,越听越心惊,心惊于萧云炽的野心,也心惊于他的无耻,简直是,没有下限。 “放心吧!”颜青安慰着林笑辰。这孩子虽处污泥之中,却不失风骨,有女如此,林海洋此生足诶。 “虽然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计划,但是王爷,早已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所以,这才派的我们到天凤城来。放心,他们的计划不会成功。 北境,是王爷,与部将们拼死守护过的地方,流过血,洒过泪。绝不容许北狄人,在这块地上肆意妄为。 嗯! 不知怎的,许是血脉缘固吧,林笑辰的心底里,对眼前的这两人,充满了无比的信任。 笃笃笃…… “颜公子,千忍,饭食弄好了,摆在哪里?” 小厨房的两个人,拎了两个大食盒过来。 “就在这里吧,放下就好。”颜青发话了,他还有些事情,要问她。 千忍忙接过食盒,从里面端出了四盘菜肴,放在一旁的一张大几上。 他可是记得,林笑辰还饿着呢! “林家闺女,去,先吃点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打坏人。” 颜青痞笑着与林笑辰道。他这一说,林笑辰的肚子,很应景的“咕咕”响了起来。 林笑辰在江湖上,已是历练了几年,早已没有了闺阁千金的那种,扭扭捏捏的小女儿作态,应了一声,走过去直接盛上一大碗米饭,就开吃。 几上的那一大碗红烧肉,油亮红润,深得她心,那散发着阵阵诱人的肉香,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撒了欢的扭叫。 嗯,真香。 林笑辰一边吃,一边赞,好久没有这么心情轻松的吃一顿饭。 看着她“吧唧吧唧”的,往小嘴巴里塞肉块,旁观的颜青与千忍,全程姨母笑。 许是饿得久了,没多一会儿,那桌上的菜肴跟米饭,都被她扫了大半儿。她的食量和吃饭的架势,真的跟小吃货谢小樱,有的一拼。 想到那小财迷,颜青哑然一笑。这小财迷,明明朱氏商号,已经稳坐天下首富的宝座,可她对小钱钱的执迷,让他也叹为观止。 等等,财迷,小钱钱……颜青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嗯,赌一把。 吃饱了的林笑辰,摸着圆鼓鼓的小肚皮,“啊,饱了。真好吃,许久没有吃过,这么安心的饭了,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 就这一句话,听得千忍心疼得不要不要滴。也在心中暗暗起誓:可怜的辰辰,放心,以后哥天天让你安心吃饭。 颜青把面部表情管理了一下,这才把身子往林笑辰凑了凑,有些神秘兮兮的向她问道。 “林家闺女,我问一下,你知不知道,有一个叫黑石山的地方?” 黑石山! 林笑辰怔了一下,怎么他,也知道黑石山? 她微微一笑,“颜公子,你问这个地方干什么?” 哈哈,赌对了!她果然知道。颜青在心里,默默的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他继续痞笑,“哦,也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方才,我出去时,遇到了萧云炫暗戳戳的出去会见一个人,其中一人,提到了黑石山。联想到萧云炫其人其事,我便怀疑,那个地方,定是藏有什么秘密。 你对那两兄弟比较熟,便向你打听打听。” 林笑辰暗忖:观一叶而知秋,果然有两下子,怪道义安军,才多长时间,便兴旺起来,不容小觑。老狐狸的老燕王与他们斗,是便宜没占到半点,还把自己老巢给丢了。 她点了点头,“我确实知道黑石山,黑石山在老燕王那里,都特别重视。即便那会儿已经深受重伤,也硬是熬着把萧云炽给等回来,又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她,把萧云炽和燕王妃,给带到黑石山。 我只知道,在黑石山,老燕王,有近万名的精兵,囤积在那里,至于其他的,我都还未探知。” 颜青点了点头,有这些,就足够了。 原来,黑石山是老贼王隐藏家底的地方,有私兵,这倒也正常。 但据他所知,萧云炫虽生在王府之家,但他对权利不感冒,只喜欢银钱,多多的银钱。 传说老燕王富可敌国,那黑石山,会不会也藏着海量巨财呢?嗯,极有可能! 无利不起早,否则萧云炫,也不会花大价钱,请一点红去帮他清场,还偷偷摸摸的。 哼哼,黄雀在后这种事情,他最爱干了,哈哈,走你! 第449章 就是这里了 打定主意后,颜青咧嘴一笑,许是太高兴了,他的嘴角,都裂到耳后跟了,搞得千忍纳了闷。 咦,这家伙,哪吃的蜜蜂屎,都乐傻了。不过在看到颜青的那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看向林笑辰后,他立刻就不爽了。 艹,他这是啥意思?想干啥? 千忍正待发作,颜青却贱兮兮的求道:“那林家闺女,可不可以劳烦你一趟,把我们,带到黑石山去。 原来是求带路,千忍把他那四十米的大刀,抽出了三十九米九后,又强行收了回去。 反正天奉城里,即便萧云炽与应天太后深度合作上了,但他们要想把皇权抢过来,禁军那一关,是必须要过哒。 那禁军也不是吃素的,作为皇帝身边的最后一道防线,强悍不怕死,是他们历来的传统。要过他们,可不容易。 且瞧那拓则宏,既然能把皇权,从应天太后手里给生吃过来,必定心智谋略胆识等各方面,有过人之处。 他们都能瞧出些端倪,那他自然也不傻,说不定他,早就安排的有后手,只等那俩往圈套里装。 他们既然是来看戏的,好戏还没开场,准备好瓜子小板凳就好,等好戏开场了,再见机行事也不迟。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黑石山里的秘密,太勾人了,不亲自去看看,颜青他不甘心。 “可以呀!什么时候出发?”林笑辰应的挺干脆。 麻蛋,那老贼王骗她,她也不必再对他忠心。义安王,是她父亲的主上,他们又救了她五弟,帮他们,就是在帮自己。 “那萧云炽的人,估计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萧云炫肯定会趁这难得的机会动手。他似乎还请了一点红的人帮忙,跟他们一起搞事情。赶早不赶晚,就是现在吧!咱先做好埋伏。” 林笑辰点头,表示赞同。一点红,她当然知道,那是一个江湖上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组织,说直白点,那就是个杀手组织,专干脏活累活。 很明显,请一点红的人去,那应该是要料理一些障碍,清场的。 “没事,他们去他们的,我们去我们的,不影响。颜公子,你把人手准备好,我立马就可以出发。” “好。千忍,你去安排一下,我已经令千尘去盯着萧云炫了,你把人码好了,咱们即刻就走。”颜青越来越兴奋了,他有种预感,这一次,他一定会收获满满。 “是,颜公子。”千忍抱拳了一下,与林笑辰对视一笑,就去码人了。 颜青:哎哟我去,这狗粮撒的,猝不及防呀!你们欺负我无人是吧,等着瞧,等本公子找到真命天女,天天在你们跟前撒,烦死你们,哼! 少顷,千忍便把人马码齐了,随时都可以走。 “颜公子,那萧云炫,还用不用盯着。”千尘见千忍在码人,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请示。 “当然得盯啊,不盯着他,怎么能让他带着我们,找到秘密呢?不过,现在你只要盯紧了他就行,其他事情,由千忍和林家闺女去做。” “得嘞。不过,方才那萧云炫,已经在备马了,估计他很快就走,颜公子,你可得跟上了,我先去跟着。” “行行行,去吧去吧。按老方法联络。” …… 午后。 萧云炫找了个借口,向老燕王妃告了一声,便出了三花巷。 千忍见到他动了,嘴角勾了勾。哈哈,你小子终于动了,等的老子好辛苦。 他悄悄的尾随上了。千尘轻功极高,且那萧云炫就是一个普通人,根本就没发现,自己的身后,跟了一个尾巴。 出得城来,萧云炫跨上手下,早已准备好的骏马,飞驰而去。 千尘瞧见了,默默的从怀中掏出一物点燃,随后“咻”的一声,一道蓝色的火焰,腾空而起。这是在告诉早已在半道上等候的颜青,猎物,出发了。 这蓝色火焰来的突兀,萧云炫也瞧见了。他眉头微皱,但却丝毫没想到,这枚火焰,与他有关。 他现在,满心满脑的,就惦记着黑石山的财库。他就这一次机会,一旦错过,他这辈子,就别想染指了。 富贵险中求,恶向胆边生。萧云炫没再做停留,继续催马向前。 暮色已临,黑石山。 秦管家:杜老大,怎么样?活儿做干净了? 那杜老大满脸横肉,脸上一条疤,从眼角,一直延伸至下巴。此时,他正用一方白帕子,擦着锃亮剑身上的血滴。 “放心,我一点红做事,就没落下过什么手尾。只是你们这尾款……” 秦管家:“放心,一切按照老规矩,明日辰时,尾款定能送到一点红总部。” “好。” 那杜老大,在一点红,可是排在前五的存在。得了金主的应承,他挥了挥手。 随后他的身后,便跟上来七八条影子。那几条影子,都穿着一身紧身黑服,脸上,也以一方黑巾覆面,只露出两只狼一般眼睛,闪着饿狼一般的寒光。 杜老大向他们挥了挥手,立即,几人便像黑色的水滴,融入了黑色的夜色,宛若从来不曾来过一般。 秦管家看到一点红的人消失不见了,这才把手指放在嘴边,轻轻的打了个呼哨。 不一会儿,萧云炫便带着两个随从,从夜色中出来显现出来。 秦管家上前一步,“主人,已打扫干净。” 萧云炫嗯了一声,眼中闪过的,是兴奋中带着贪婪。他挥了挥手,只见他的身后,又窜出了近百人,都是穿着黑色夜行服的精壮男人。 而此时的黑石山,从营房,到外面宽大的院子,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尸体。这些尸体,都是眉心一点红,除此外,身上再无别的伤口。 显然,他们是遭了突然袭击,甚至他们都还没做出反应,就已经见了阎王。 萧云炫没管这些尸体,径直的带着那一百多号人,直奔转角之处的一座小山包。 那座小山包,从外观上看,平平无奇,就是那种路过了,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萧云炫举着火把,在山脚边上,仔细的寻着什么。当他看到,半掩在灌木丛里的一块巨大山石时,眼露喜色。 “就是,这里了。” 第450章 又玩灯下黑 萧云炫强压住内心的喜悦,但他没被喜悦冲昏头脑,还没最后可,还保有三分理智。 他嘴巴里喃喃:“淡定,淡定,千万要淡定。”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山石上摸索了半天后,他摸到了一块凸兀的,圆形的小石头,大着胆子按了下去,无事发生。 这都不是?他明明记得,他大哥萧云炽,就是在这附近开的库门。当时他怕被发现,只得躲在远处观察,但看不大仔细,但是他确定以及肯定,是这里啦!错不了!! 正沮丧间,只听旁边的山谷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哗啦啦”的声音。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是那么的诡异,违和。 萧云炫本来很丧的脸色,听到这诡异的声音,都顾不上丧了,聚起了精神,盯着声响处。 过了大约一刻钟,山谷中大树旁的那堆乱石,竟分别向两边分开,开出了一道石门,那石门,也在一种神秘的机关的作用下,缓缓打开,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有了! 萧云炫喜滋滋的搓了搓手。他跟踪过萧云炽几次,知道到这里,他已经大功告成,洞口里,已没有再埋什么机关啥的了。 老燕王修这里的时候,许是想着这地方有上万私兵驻守,绝对的安全,绝对的保险,便没再设厉害的机关。 萧云炫要来一支火把,吩咐了秦管家,带人在山谷口守着,任何人没他的吩咐,不准进山谷。 做好这些,他才手持火把,独自一人,往那山洞走去。 萧云炫走了一小会儿,起初山洞很狭窄,仅可两人通行。大约行了三四十米后,眼前,却一片豁然开朗。 在火把亮光的映照下,萧云炫的眼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大石厅。 石厅内累着无数的箱子,箱子上的铜钉,还黄澄锃亮,映着火把的亮光,闪着黄金般的光泽。 真是这里。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萧云炫大呼一声“发财了”,便把手里的火把,一把插入旁边的石缝里,就往那些箱子处跑。 他啰嗦着手,打开了一个箱子,只见一道金光,从打开的缝隙里喷涌而出。 金色的黄金光泽,让燃烧着的火把,都黯然失色。 箱盖打开后,那箱子里,垒着满满的金锭,一排排,一列列,看得萧云炫呼吸都粗了。 他又连续开了几个箱子,果不其然,每一个箱子里,都是满满的金锭…… 一屁股坐在箱子的旁边,此时的萧云炫已没有了刚开始的激动,他仿佛被放了气的皮球,虚脱了去。 几分钟后,他起了身,喃喃了一句,“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想到这里,不是安全之地,他收了收心思,把那些打开了的箱子,又悉数盖上锁好。 他强压兴奋,努力调整出一个自以为淡定的表情,这才举着火把,出了那山腹大厅。 “主人,怎么样了?”秦管家己在谷口,等得有些烦躁,见到萧云炫平安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赶忙迎上前去问道。 “嗯,可以让他们干活了。注意,先吩咐下去,只准搬东西,不能打开箱子,更不能相互议论打听,违者,格杀勿论。” 说到“杀”字时,萧云炫眼中闪过一抹寒光,秦管家都不由一怔,感觉主子,有一丝丝的,陌生。 “是。” 秦管家应了一声,回头便招呼了那一百多号黑衣人,“兄弟们,干活了,注意,东家吩咐了,好好干活,不准东张西望,相互打听,违者,格杀勿论。” “是。”众人异口同声的应了。 萧云炫这次请的这些人来干活,付的工钱,那是非常的丰厚,且还预付了一半。 有这种好事,所以即便是到这么远的地方干活,又是在夜里,一百多号人,都没一个反对哒。 也是,谁都不会跟钱过不去,他们家里,有等米下锅的,还有等钱请郎中的,就预付的那笔钱,就足够他们解燃眉之急。 指了几个人打着火把照明,其他的人,都依次排队进入了山腹。 夜色深处,颜青早已经带着人,埋伏好了。 有林笑辰这个向导就是好,他们一路尾随,找地方埋伏,这些,萧云炫都一丁点没发现。 看着眼巴前,正如蚂蚁搬家一般,忙碌着搬货物的黑色队伍,颜青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在漆黑的夜色里,笑得见牙不见眼。 嘿嘿,这做黄雀的感觉,还真挺不错。 脏活累活都有人替干了,他们,只需坐等享受成果就行。 海量的大箱子,被陆续搬到了,离这座小山包不远的一处天然山洞里。那处山洞极其隐秘,是一个天然的,外小内大的超大洞穴。真不知道,萧云炫当初,是怎么找到这么一处绝佳所在。 连老燕王当初都未发现,离这么近,即便萧云炽发现财库被盗,想破脑袋,也不敢相信,财库只是挪了个窝,就在隔壁。 妥妥的灯下黑呀! 那些箱子,基本上是两个壮汉搬一个,就这,他们都显得特别吃力。虽然也有个别人好奇心起,想打开看看,但是一想到“格杀勿论”那几个字,又把那些有的没的心思,给收回去了。 这钱呀!有命挣,还得有命花,才是正道。 搬运的精壮汉子们,从夜里,一直持续干到天蒙蒙亮,才把最后一只箱子,运到了萧云炫指定的洞穴。 一大帮人,累得都快虚脱了,在山洞处的一处开阔地,喘着粗气,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在休息。 少顷,萧云炫点了那几个负责端火把照明的伙计,先从山洞里搬出一些事先准备好的酒坛子和各种吃食。然后,把那洞口给封了。 那洞口极小,又隐蔽,没多会儿,那活便干妥了。 做好了一切,萧云炫与秦管家使了个眼色,秦管家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内些银票,每一张的面额,都是一百两。 他扬了扬手中的银票,弄出诱人的,银票“哗啦啦”的声音,尖利的嗓子喊着话。 “诶诶诶,都别躺着了,起来起来,东家有好事宣布。” 第451章 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听到有好事宣布,又斜眼瞟见秦管家手里的银票,那群黑衣帮工,两眼放出了光,二话不说,“咕噜噜”的,就聚拢过来。 之前他们每人,已经领了一百两银子的预付款了,现在活儿干完了,估摸着,是要付尾款了。 想到这里,每一个帮工,都激动得暗戳戳的在搓手,有的用力过猛,都搓得冒火星子了。 萧云炫与秦管家交流了一下眼神,并向他暗暗点头。 秦管家清了清嗓子,又把那手中的银票,扬了扬。 “都安静了。东家说了,他知道,大家辛苦了,大家出门在外,都是为了赚银子。这一次工,做得非常好。之前,每个人都是预付了一百两银子,现在,活儿做完了,这剩下的工钱,就由我来给大家分一下。” 秦管家讲得唾沫星子飞得起来,但也确实,把那气氛扇得热乎乎的。 帮工们,听到结工钱那句,最爱听了。 他们,都高兴的交头接耳,商量这钱要去做什么。 有要用这个钱,改善家里生活的,家有病人的,要赶紧去请郎中诊病,更有那年轻的,还等着这笔钱,修房子娶媳妇呢! “来,张二,这是你的,拿好。 王麻子,可瞧好了,一百两。 刘三,拿好拿好。 ……” 秦管家挨个儿的,每人都发了一张银票。那拿到手的,喜笑颜开,招来了其他人一阵羡慕的目光。 而拿到手的,也会安慰未拿到的,“都有都有都有,大家都有,别急别急……” 没多一会儿,秦管家手里的银票,就全部分发完了。 帮工把拿到手里的银票,都仔细的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有长这么大了,还从来没见过,更没用过这么大额的银票,都舍不得揣进怀里,只放在手里摸索着,顺带着请教这要怎么用。 这时,萧云炫看时候差不多了,他拍开了一只酒坛子的泥封,“来来来,大家伙都辛苦了,忙了一夜,银钱也拿到手了。过来喝口酒暖暖,一会就可以回家了。” 北狄之地苦寒,现在虽还未入冬,但深秋时节,早晚已有很深的寒意了。 方才帮工们一直在搬运着,身体热乎,还没感觉冷,这会子停了下来,那寒意,便一阵阵的往骨头里沁。 天气太冷,北狄之人,便有喝酒御寒的习惯。没事还得整两口呢,更何况现在,还有挣到银钱的喜悦,所以,萧云炫提出喝酒御寒的建议,并未到起他们怀疑。 更要命的是,那酒坛子的泥封一拍开,一股醉人的酒香,立马就飘散出来,勾的帮工们肚子里的酒虫,都躁动不安,蠢蠢欲动。 便不管了三七二十一,纷纷接过萧云炫一名待卫,递过来的酒碗,“咕嘟咕嘟”的饮了下去。 这酒,是萧云炫费了老鼻子劲收罗来的,不只酒香扑鼻,且入口醇香绵甜,唇齿留香,虽不似一般烈酒那般烧口上头,却也是后劲奇大。 “果然是好酒,东家可真地道,给我们喝这么好的酒。” “就是就是,好酒,有下次,还跟着东家干。” “这么好的东家,打着灯笼都难找,我们,是有福气的。” “……” 帮工们,七嘴八舌的,相互讨论着,从酒到人,不亦乐乎。 酒确实好,一下喉线,立马就感觉,身上升起了一阵暖意,慢慢沉醉。 可这种欢乐恣意的气氛,没维持多久,一开始饮酒的,喝得多的,便开始察觉不对劲,怎地,腹部有些疼痛呢! “大明,你怎么样?我怎么感觉,老不对劲。肚子,有些难受,疼……” “我也是,哎呦呦,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更有甚者,那体质稍弱的,已经开始口吐白沫。这个时候,大家伙都知道,他们,遭算计了。 “秦管家,你,你,你……” 萧云炫和秦管家,却只冷哼一声,他们并未说话,反而向后倒退了十几步。 那么大个财库,萧云炫,是不可能让搬运工,给泄露出去的。 而秘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 后面喝酒的,或喝得少的,身体还没反应,但看到中毒人的样子,也知道,自己也逃不了了。 他们的眼睛对视了一下,二话不说,捏紧了拳头,就奔着萧云炫和秦管家奔去。 妈蛋!狼心狗肺的家伙,跟他们拼了。 看着来势汹汹的众人,萧云炫还是有些慌了。 虽然明知他们已经喝了毒酒,但那毒发,毕竟需要些时间。 如果在毒发之前,他们没能脱困,双拳难敌四手,那些人,都孔武有力,虽然有侍卫,但乱拳打死老师傅,那么多人,没准还真会,被这一群乱民,给乱拳打死。 众人见那两人害怕了,更加不怕了,都加快了速度,想速战速决。 可惜事与愿违,急速的运动,加速了血液循环,那毒素,在他们身体里,跑的更欢了。 才没走一半,便开始“啪啪啪”的,倒下人。 “你,你们,丧尽天良,老资我,诅咒你们全家,不得好死,你,你们也不得好死。” “对,恶人,总会有人收拾的……” 众人纷纷口吐白沫,但是在倒下去之前,都口出了诅咒。想那两人,虽然没有被众人拿拳头揍上,估计也会,被诅咒得厄运缠身。 终于,所有的帮工,都倒下不动了。可萧云炫还不放心,着秦管家再去核实,顺带着把发出去的银票,给收回来。 一百多号人,一百多张百两银票,就是一万多两银子呢,他,舍不得。 秦管家虽然也害怕,但是萧云炫吩咐了,他也不得不去做。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弯腰,捡了一块大石子拽在手里,万一要有谁没死透的,他也好上去补一刀,不是,是补一石头。 走了一圈后,秦管家的表情才松下来,手里的石头,也丢了。 “我去,公子,全死了。” “可还有,漏网之鱼?” “没有。马大师的药,药,就没有不,不好的。” 秦管家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虽然结果,是他早料到的,但看着这么多人,就死在眼前,且那些死人的脸色,都漆黑可怖,他都有一阵阵的后怕。 第452章 手刃仇人 萧云炫听到都死了,略略松了口气。心下却暗忖:麻蛋,策划了这么长时间,那老东西的财库,终于是弄到手了。 可他那一口气,还没全部松下,下一秒,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啪啪啪啪……” 寂静的山林里,响起了一阵清脆而诡异的鼓掌声。 “谁??” 萧云炫吓了一激灵,他循声望去,只见在淡淡的,乳白色晨雾中,慢慢的走出了一群人。 为首的那人,是一着暗红色外袍的俊俏公子,此时,他正以双手击掌,一抹邪魅讥讽的笑意,正挂在左边俊脸上。 “萧公子,活儿干的不错嘛!” 萧云炫慌的一批,瞧着这人挺陌生,却居然知道他,他又问了一遍。 “谁?你是谁?” 萧云炫清喝着给自己壮胆,眼前之人,也不知是人是鬼。 “我是谁?嘿嘿,我是来送你去见阎王的人。”颜青也不跟他弯弯绕,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 只是,这门,开得也忒简单粗暴了些。 颜青说话的时候,全身气场全开,一股无形的威压,直奔萧云炫而去。 艹,萧云炫飙了一句国粹。他高低也是个王孙公子,世面见的也不少。 可怎么在此人跟前,却一点优势感也无。不仅如此,他还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一股萧杀的杀神气息,恐怖至极。 正恐惧间,这时,他瞅见,站在那红衣公子旁边的一道身影,特别的熟悉,似乎是……是谁呢? 他眉头微蹙,向那道身影道:“你,你又是谁?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哟,萧二公子,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林笑辰现在,已经改着了女装,人皮面具,也没有再戴。但那声音变不了,她一开口说话,萧云炫就想起来,她是谁了。 可她,怎地与这伙人站一处。 “是你,你是那个无痕。好哇,你这个叛徒,我父王救了你,你不思恩图报,居然,居然……” “哼!叛徒?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叛徒?你萧家人背信弃义,哄骗了冉家天下在先,你爹老贼王,勾结北狄,陷害冉大将军,让天下生灵涂炭,你萧家人,不只是叛徒,还是叛国,人人得而诛之……” 林笑辰激忿之下,叭啦叭啦,对着萧云炫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输出。 “住口,你个狗奴才,居然敢在主子面前喝五吆六的,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与我爹发誓的。” 萧云炫奋起反击,可他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林笑辰心底里那些不堪的回忆,一下子涌上心头,她怒目圆睁。 “哼,无耻,要算细账是吧?你这一家子狼心狗肺的,本大小姐之所以沦落至此,你燕王府功不可没。既然要算,我就给你算算。有道是父债子偿,老贼王已经噶了,但你还没嘎,你,就先替你老爹,把欠我林家的账还了…… 至于什么账,到了下面,你最好亲自去问问你老爹,他到底做了什么?你就说,林家的人,还没死绝呢!” 萧云炫一看这招没能镇住无痕(林笑辰),反而弄巧成拙,激起了她的怒火,心下倒先悔了。 妈蛋,本想依着无痕对老燕王的忠心,连逼带利诱的,把她策反过来,自己也多个帮手。却没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倒激得她要杀自己。 那个,有后悔药吗?多贵他都买。 可现在反悔,可是迟了。只听“呛啷”一声,林笑辰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剑。那短剑闪着幽幽寒光,一看就知,此剑,饮过不少人/血。 林笑辰眼里闪着怒火,持剑一步一步的逼近萧云炫。 颜青与千忍见状,并没有阻止她,反而给她让出了一条道。 她要手刃仇人之子,这个,可不能替她代劳,必须手刃,才能抚慰林家故去的冤魂。 但千忍到底还是不放心,默默地跟在她身后,落下两三步远的距离,以防万一有不测,他好出手相救。 “饶命饶命,义安军的大爷,饶命!我,我,我只是一介小小的奴才,都是听主子的安排,小,小人没做什么坏事,饶,饶命,饶命啊!” 有道是大难临头各自飞。那秦管家,也是个有眼力见的,想是他经常在外奔波,接触过的人多,已认出了对方,有义安军的行事风格,便想赌一把。 万一要赌对了,这条小命就保住了。 尤其是看到无痕(林笑辰),眼里的怒火,那是不杀了萧云炫,是灭不了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可不想与萧云炫陪葬。且对方人多,他又不懂玄术,要想从这逃出去,大概率,是不可能哒。 综上所述,他还是先跪了,与萧云炫撇清关系。实在不成,自己握得有萧云炫许多秘密,卖一些,也就行了。 秦管家那模样,恶心得一批,不只颜青没眼看,连他身后的隐卫们,也看不下去了,直接起脚,一脚把他给踹飞了。 那秦管家,本就是一个普通人,无玄术护体,这一脚,又被灌足了愤怒,他被揣得倒飞出去,正好撞在一块大山石下,只听“咔哧哧”的几声响,他身上的骨头,便都撞得稀碎。 他整个人,便如一张软面皮一样的,直接瘫倒在地上。 萧云炫对见对方说下手就下手,且不留一点情面,他真的怕了。 老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他要活,要想办法活下去。 面子,尊严啥的,都不重要了。他跪爬着过去,抱着颜青的大腿,就哭上了。 “爷,各位爷,我知道,你们是义安军的,这,这,这是老燕王攒的财库,我,我把这些,都,都给你们,只求各位爷,饶我一命。 老燕王对义安军做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我都没插过手,饶--” 他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情真意切,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死了。 可话还没说完,他只觉心上一凉。 “嗤!” 一瞬间的透心凉,心飞扬后,一股剧痛,袭卷全身,低头看时,只见一柄短剑,已透胸而出,那尖尖的剑尖上,还滴着一滴,被拉得老长的血滴。 第453章 关门打狗 一瞬间的大脑空白后,萧云炫难以置信的,艰难的回头。 只见林笑辰那双愤怒的眼睛,似乎正冒着火星子,手里的那柄短剑,已经直入他的后心。 林笑辰的眼神似乎迷离了一下,好像看到了什么伤心的场景,她猛的把那把短剑,又往前送了送,顺手,又旋转着搅了一下。 “啊--” 萧云炫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只觉自己的整个身体,急速坠入寒冷的冰窖,全身体温在慢慢的下降,意识,也开始涣散。 他好像看到他太奶,杵着龙头拐杖,来接他了。 完了,彻底完了…… 无痕(林笑辰),毕竟是顶级杀手,要人致命,只需一击。 即便在无意识状态下,也丝毫不会差。时辰差不多了,她把短剑狠狠一抽,萧云炫的身体前后,便多了两个窟窿,那鲜血,从窟窿口喷涌而出。 持续不了几秒,萧云炫便如一破麻布口袋一般,摇晃着倒在地上。 林笑辰都不用去验,就知道,他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那一瞬间,林笑辰只觉得,浑身轻松得虚脱了一般。些 原来,这就是手刃仇人的感觉,真踏马的爽。 千忍怕林笑辰有应激反应,把她轻轻的搂在怀里,往一边走去。嘴里还喃喃的安慰,“笑笑,没事了,有哥在,没事……” 颜青看了看,那躺了一地的黑衣帮工,缓缓的摇了摇头。 “千尘,安排一下,把他们,都埋了吧!都是可怜人。 另外,把这里做上记号,再把洞口弄得隐蔽一些,打扫干净。等把天奉城的事情了了,就把这些东西,给运回青州,做义安军的军/费。” 装小钱钱的箱子太多,他带的人手少,若全都要搬走,不太现实,干脆就暂寄一下。 千尘恭敬的应了一声,“是。” 真是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萧氏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使手段夺了冉氏江山。 现在,颜青又把萧氏后人搜刮来的民脂民膏,给冉氏作经费,再次把江山,抢回来。 天奉城,新宫。 金碧辉煌的披香殿,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 “母后,儿臣已经说过了,儿臣就不是做皇帝的料,这个位置,大哥做的挺好的,而且儿臣现在的日子,过的非常好,儿臣,儿臣不想再折腾了。” 拓则亮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连撒娇带卖萌的。 他早已被应天太后,给请到了新宫。一番口舌之后,应天太后的目的就一个,她负责夺下天奉城,拿到国玺,而拓则亮,乖乖的等着再次登基上位即可。 可拓则亮这次,似乎长大了,不想再做傀儡吉祥物,应天太后好说歹说,他死活不从。 “放肆。”应天太后怒目圆睁,对拓则亮的不顺从,怒不可遏。 “你,你,你这个逆子,哀家什么都替你,想的周到,都的周到,没想到你这没良心的,竟然说出这种话来。你,你还念我这个娘吗?” 应天太后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母后,您这说的什么话,您当然是儿臣的母后。可儿臣说的是真的。且大哥也是您的孩子。大哥坐这个位置,并未亏待母后啊!母后,皇家一旦乱起来,苦的是我北狄百姓,高兴的,是觑逾我北狄的人。 这是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收手吧,别再做这些无用的事情。” 拓则亮,几乎都要向应天太后跪求了。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后,拓则亮的脸上,是清晰的指印。 他结结实实的,挨了应天太后一耳光。 “你这逆子,竟然说你老娘做的这些,是无用的。来人,把他给哀家看住了,等哀家一切尘埃落定,直接把他架上皇位。” 她话音刚落,只听“咻”的一声,一枚绿色的大炮仗,窜天而出。 应天太后看到后,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来人!” 她再次大喝一声,气势暴涨,房顶都能掀起来的那种。 殿外候着的侍卫,听到应听太后的命令,齐刷刷的进入披香殿。 “太后。” “把披香殿,给哀家看好了,一只苍蝇蚊子,都别给我进出。还有,不准三殿下,出这间屋子半步,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是。” 侍卫们高声应答,弄出一阵哗哗的声音。 这些侍卫,都身着重型甲胄,手持长长的斧钺,他们应下之后,便“呼噜哗啦”的退到殿下外,把整个披香殿,都围守起来。 这还不算,应天太后还不放心,又换来工匠,把所有门窗,都给封死了。 “母后,母后,你这里要做什么,你,你要囚禁儿臣,母后,母后,你不能这样,不能……” 可应天太后根本就不理他,只留下一个心腹宫女照应着他,以及一句“自己好好想想”的话,便带着人走了。 她现下,可忙得紧。 观星楼,是新宫最高的建筑物,从那里,几乎可以瞰腑大半个的天奉城。 应天太后,登到高处,瞅了一眼全城。 难得今夜,竟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洒向大地,给大地蒙上一层晶莹的清辉。 与往日不同的,是冷冷清辉下,诡异的黑影彤彤,悄声无息的穿梭在各种隐蔽阴暗处。 “茉尔。” 清秀宫女,应声出列,“奴婢在。” “去,与哀家传令下去,让右军我们的人,开始行动了,合着燕军,先把皇城拿下。 还有,通知宫里的人,可以动手了。” “是。”茉尔应了一声,躬身退出,传令去了。 应天太后是女人,所以她的身边,有不少的心腹女官。 这些女官,平日里,伺候她的饮食起居,但在这种时候,她们还须负责着,与她传令的工作。 萧云炽这次亲自带的兵,没有了无痕在身边劝导节制,这一次,他把一万精兵,全给拉出来了。 不仅如此,他还从河阳王那里,强制“借来”了大约五千人。 力求一战,便定乾坤。 河阳王本想置身事外,骑墙观风景,先看看势头,再做打算,他这老狐狸,历来是不做赔本的买卖。 可萧云炽,拿出了几封密函,他立马就怂了,不得已派了5000人来支援,供他驱使。 说是攻城,可城门,本就是右军在守,绿色大炮仗升空后,右军装模作样的,“抵挡”了一阵,城门便被燕军“破了”。 “察哈将军,怎么样?现在动手不?” 第454章 这一波配合,玩得贼溜 拓则宏御驾亲征,可大军行到半道后,中军,便少了大半的兵士,这些兵士,在老将察哈的带领下,早已换了装,绕道返回,埋伏在天奉城的城里城外,以逸待劳。 那察哈将军,不愧是老将。他先观察了一下形势,沉吟了一下,不经意的,整了个龙王歪嘴邪笑。 随后又悠然的从后腰间,抽出一根旱烟杆子,点了一撮烟沫子,“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这才气定神闲的道。 “别慌,不急不急,再等等。” 兵士们哪有不急的,这可是建功立业,光宗耀祖的大事,能不急吗? 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察哈将军治军又严,他发话了,谁也不敢乱动。 应天太后的人,还没有全部出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这个老妖婆极机警,像这种事情,他们必须一击必中,且一击必须击中死穴才行。 否则,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杀啊,冲啊……” 萧云炽带着他的精兵,直冲入了天奉城以后,假意与右军厮杀,实为会合。 之后,就一路直奔皇宫而去。他们这一路上,顺利的异乎寻常,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的兵士。 皇宫只有禁军在守卫,听到厮杀声后,禁军统领脱脱,立即在防务整上。 禁军训练有素,没多会儿,各宫门角楼,都安排上了重兵。 脱脱还分出两支小队,机动巡逻内宫,重点宫室,还加强了人手,以防有的人,趁乱生出些有的没的心思,做出些背后捅刀的事儿。 待萧云炽的最后一个燕军,进了城门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却有一队队的士兵,像幽灵一样的往城门方向集结而去。 而城墙上,也出现了同种行事风格的士兵。 他们的穿着,与右军一样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脖子上,都系了一条不起眼的黑布条。 这些黑布条,对城内及城墙上的地形布置极熟,那右军刚接手城墙不久,并未发觉异常。 等他们知道的时候,已经被雪亮的匕首,一击封喉。 而那城门,也悄悄的打开了。 尽管门栓处,已做了处理,但“嘎吱吱”的门响,还是被队尾殿后的燕军老兵听到了。 他狐疑的回头,可除了半开的城门,鬼影子也瞧不见半个。他有些担心,忙派了兵士前去与萧云炽禀报。 可萧云炽哪里亲身带兵打过仗,最多也就是翻看过几本半拉子的兵书,他并未意识到,那城门,意味着什么。 反正到北狄皇宫,也不远了,他们与右军配合,只要速速拿下禁军,皇宫便唾手可得,国玺一到手,他与应天太后约定的任务,就完成了。 至于其他的,应天太后如何扶持新帝上位,又如何处理后续问题,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他只需等待,应天太后发兵,助他收了大晋登基即可。 嗯,完美,他仿佛已位看见,那金光闪闪的九五至尊宝座,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派一个小队,去看看,其他人,继续前进。” 萧云炽吩咐了副手,手一挥,指挥着大部/队前进,但谨慎起见,他还是派了一个小队,回去查看。 城门上的中军,见那群蠢货没有发现异常,用火把,向外比了两个奇怪的姿势,那城门,也彻底的全部大开。 察哈老将收起烟杆,插回腰间,向副手吩咐。 “传我命令,全体将士,立即进城,按原定计划,消灭叛军,一个不留。” 察哈的声音杀气十足,语气杀伐果断,才说完,也“呛哴”一声抽出佩刀,杀气腾腾的向前一指。 “是!!!” 三名副将,异口同声,马上就隐入浓浓的夜色,传令去了。 少顷,只是皇宫的宫墙宫门处,火光冲天,兵器碰撞的声音与撕杀声,阵阵传来。 右军与燕军的联军,与禁军交上手了。 观星楼上,应天太后听着那阵阵厮杀喊叫声,嘴角上扬,仿佛是听到美妙的天籁音乐一般。 虽说禁军勇猛异常,以一抵十,但再怎么勇猛,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呀! 他们的人数摆在那儿呢!而右军与燕军的联军,至少是禁军的几倍之多。寡不敌众,攻破禁军防线,那只是早晚的事。 “茉尔,现下,外面怎么样了?” “禀太后娘娘,奴婢已把命令,传到右军各将处,不是自己一方的右军,早已被秘密处置。现下,右军中,都是自己人。” “嗯。” 应天太后点了点头,向后微微退了一小步。她身边的宫女见状,马上给递送过来一把靠椅,应天太后,缓缓的坐在靠椅上。 那靠椅四周,垫了软软的羊毛厚垫子,虽是在深秋夜里,有这垫子,却也并不寒冷。 另一名宫女,又拿来了一袭上好的墨狐狐裘,覆盖在她的腿上。 应天太后虽然强悍,但毕竟年纪不饶人,更深露重,身体便有些吃不消。 可她又不想放弃这历史性的一刻,她要亲眼见证,她再一次夺回皇权,重回权利颠峰。 可没一会儿,她脸上的笑容,便渐渐凝固了。 不对不对不对,怎地这厮杀声,是越来越响了呢?还有,那火光,也是越来越亮,几乎照亮了半个天奉城。 撕杀这么半天,不应该是禁军越死越多,快结束战斗吗? 不好!! 应天太后惊呼一声,嚯的站起身来,走到栏杆处,凭栏远望。 她站得高,自然看得就远。在皎洁的月光下,她竟隐隐的看到,右军与燕军的联军,居然被禁军与一股莫名的大军两面夹击。 谁?是谁?哪里来的那么一支大军? 应天太后发出灵魂三问,难道是…… 不是,那逆子的大军,都随他南征了吗?难道那逆子……骗了她! 没错,她没看错,那从后面包抄攻击联军的,正是察哈老将率领的中军。 中军这才与联军刚刚交上手,那禁军便很默契的,开了宫门,全数从宫门涌出,与中军给联军来了个两面夹击。 不得不说,这一波配合,玩得贼溜。 第455章 被老妖婆耍了 一场混战,打得昏天黑地。 打了半天,右军将领以及萧云炽才发觉不对劲。这咋越打人越多,不应该呀! 待右军将领看清,与他们厮杀的,是中军后,吓侍魂都飞了。再瞟到正坐在一匹大马上观战的察哈老将,更是连手中的兵器,都差点失手掉落。 他顿悟了,这,就是皇上设的一个局呀! 且瞧这架势,禁军在一边,中军在另一边,且两方,都是强硬不好惹的主。 艹,这明晃晃的一个,关门打狗的架势,这还怎么打。 最要命的是,现在是腹背受敌,他想跑,都跑不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萧云炽也是连发三问。他再后知后觉,也发现了不对劲。且抄他们后路的这批神秘队伍,人数上,居然比他们联军还多,这,这还怎么打。 不玩了,不玩了。 他越来越有种感觉,他是不是被应天太后这老妖婆给耍了。 他诚心诚意的投奔而来,到头来,只是傻傻的组队来送人头。 鳖孙,老妖婆,&x£x~*…… 萧云炽疯狂口吐芬芳,把应天太后上下八代祖宗的男性女性,都挨个问候了三遍。 出了口气,还得考虑退路。 老话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还是先溜了吧! 幸好他还有财库,只要有钱,他便可以再招兵买马,东山再起。 他对身旁的副将吩咐了几句,让私兵们撤退。又调出随他而来的秘卫们,护着他先逃出去。 当然,他的这些小动作,都是秘密进行,那右军和“借来”的河阳王私兵,根本不知道,他,要溜了溜了。 那些秘卫们,护卫萧云炽逃跑,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项技能,都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几人相互使了个眼色,便窜进旁边的一家民居,杀了人,躲了进去。 话说好奇害死猫,真是不假。 这家人也是倒霉,好奇心太大,你看什么不好,非得大晚上的,看人家打仗。 这回好了,那灯一亮起,正好给了这群秘卫目标。 萧云炽被推到屋子里,迅速的换了人家的衣服,又把脸给涂黑了,这才在密卫们的严密掩护下,溜了出去,伺机出城。 那一大群人,正在混战,根本就没有发现,他这条大鱼,已经开溜了。 等发现他不见了,对萧云炽的叫骂声,只把天都快给捅破了。 这燕军的人,就是关键时候掉链子。尤其是他“借来”的那5000河阳私兵,仿佛如弃子一般,在那儿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最后,还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喊了一句,“燕世子都跑了,还打什么呀!赶紧各自逃命吧!” 这一嗓子,如下了命令般的,那三千多人(被打得只剩了三千多人),便立刻如鸟兽散般,“哗啦啦”的,就隐入了天奉城的各背街僻巷,只待躲过这一阵,还是回老家去吧! 右军没了燕军的联合,岂会是禁军与中军的联手绞杀。 再加上拓则宏下了命令,背叛他的人,可一个不留,全部格杀。 这,也算是给别有心思的人,一个血的榜样。 立时,形势发生了逆转,那右军,成了被碾压的对象,禁军与中军联合,直接平推过去,没多会儿,那厮杀声,便渐渐的小了。 “报--” 应天太后,仍站在观星楼的栏杆处,愣愣的发着呆。 这,这怎么会?明明一切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就…… 这完全就是脱离了她的掌控,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是拓则宏这逆子…… 这一声“报”,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无力的道:“讲。” 走进观号楼的苏尔,跪倒在地。 “禀太后,那联军,本已快攻破宫门,可,可没曾想,中,中军突然出现了,而且,是察哈老将军带军的,他们与晋军联手,把,把……” 苏尔结巴了半天,硬是没敢把那结果,给说出来。但到这种份上,她说也不说,也没什么区别了。 大势已去,应天太后颓然地向后倒去,幸得她的贴身宫女们,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了她,挪到了那垫着厚垫子的靠椅上去。 “太后,太后,您保重,您可千万要保重……” 茉尔一手抚着应天太后起伏不定的胸口,给她顺气。好一会儿,应天太后才稍稍缓过神来。 可就是这么一瞬间,她肉眼可见的衰老了近十岁,原本保养得当,光洁白皙的脸蛋,呈一片死气沉沉的灰白色,头发,也迅速变得灰白,没一丝生气。 旁边伺候的宫女内侍们,都被吓住了,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 应天太后向来强势,万事不经她应允,轻则斥责,重则丧命。宫女内侍们都爱惜自己的性命,从不敢违逆她。 惯性如此,此时,也没有哪个,敢擅自做主。 良久,应天太后,才无力的道了一句,“回宫。” 得了指示,茉尔应了一声“是”,向后挥了挥手,便上来了几名孔武有力的侍卫。 侍卫们稳稳的端起,那把靠椅,把应天太后,连人带椅的,抬回了她的寝宫。 …… 厮杀了一夜,宫墙边上,禁军与中军,把最后一个反叛者格杀之后,天已微光。 极目望去,模糊的晨光下,天奉城的大街上,早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整个皇城,充满着浓重的血/腥气。 “察哈老将军,皇上他,还好吗?” 禁军统领,直到现在,才抽出空来,一把抱住察哈老将,连声问到拓则宏的情况。 “好,好,皇上好着呢!现在,就在牛芒山南面修整,我这正要着人快马加鞭的,与皇上送去捷报。” “嗯。”禁军统领点了点头。“幸亏皇上英明,早已安排好了,要不然还真被他们,给……” “那是自然,皇上的英明神武,岂是你我所能猜测的,照着做就行了。对了,你抽出些人来,先把这里,给打扫干净了。” 还有,这个,你拿好,这是皇上的手谕,后面该怎么做,皇上都安排了,你执行就可。” 察哈老将说罢,从怀里取出一物,郑重地交给禁军统领。 第456章 被偷家 那禁军统领,双手恭敬的接过,只看了一眼,便知,这,确实是皇上的手谕。 他拱手向天示意谢恩,同时恭敬的应道,“臣,谨遵圣谕,保证完成任务。” “嗯,要做什么,该怎么做,皇上在手谕里都说清楚了。本将还得随皇上南征,天奉城,就多劳烦统领你了。”察哈将军向禁军统领拱手,示意他短暂休整后,就得走。 “末将不敢。末将定全力为皇上分忧。” 萧云炽在秘卫们的掩护下,趁着禁军打扫战场,而中军撤离,场面稍显混乱,居然奇迹般的,逃出了天奉城。 不仅如此,随他逃出来的,除了秘卫们,居然还有一千多人的私兵。 一万人,打得只剩了千余人,萧云炽只感得,肉疼得不要不要哒。自己就是个败家子。这才一仗,就打光了那么多人,换谁谁都会心疼。 唉,如此下去,再是豪富,也经不起折腾呀! 他颓废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这不行啊!还没脱离危险范围,还不能歇。无方只得上前劝着。 “大公子,这里,离天奉城还近,万一他们缓过劲儿来,追击过来,咱们就难了,还是再坚持坚持,到黑石山,就安全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萧云炽强打起了精神,说的对呀!好歹他手里,还有近千人,虽说元气大伤,但还未全部死绝,他还能翻本。 得,赶紧撤吧,离开这危险的地方,再徐徐图以东山再起。 他现在是怕了,北狄人的强悍,果然名不虚传,他们的战斗力,与那义安军不相上下,万一要遇上了,会死得很难看。 与来时的趾高气扬不同,萧云炽怕半道有埋伏,都不敢大张旗鼓的,一行人只悄咪咪(很丧)的,往黑石山方向撤回。 一群士气低落的残兵败将,将本来一天的路,足足走了一天一夜,这才到的黑石山。 黑石山一片寂静,寂静得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呱呱呱”的,悲戚鸟叫声。 这是黑乌鸦的叫声,萧杀,悲凉,萧云炽只听得小心脏“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疯狂的升腾起来,一瞬笼罩他的小心脏。 喜鹊叫,喜事来,这乌鸦叫,哼哼,准没好事发生。 他暗忖一声不好,向黑石山营地,加快了步子。 才跨入黑石山营地的门,眼前的景象,直接把他雷得不要不要的。 大门口,没有哨兵守卫,整个营地,充满萧杀之气,极度的安静,没有一丝人声人气。 再往前走,只见营房里,平日练兵的平地上,躺了横七竖八的尸体。 难怪刚才,进营的时候没有人声,原来,“人”(死人)都在这呢! 实锤了,他,被人偷家了。 等等,偷家!! 他的脑海里,突然一道亮光划过,他想起了什么,不顾一切的,往营外就撒丫子的跑。 他一边跑还一边默念,还在,还在…… 他突然发狂的狂奔,且力气还出奇的大,秘卫们拦都拦不住,只得跟在他身后,伺机保护他。 到得附近的一处山谷口,萧云炽,可算是停住了。 他一回头,两只许是太激动而满是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秘卫们,歇斯底里的吼着。 “都给老资站住,在谷口守着,任谁,都不准跟着我。” 此时的萧云炽,已经显出些癫狂状态,秘卫们怕刺激到他,纷纷应了。 “好,好,好,大公子,属下们就在谷口守着,守着……” 得了应诺,萧云炽这才神神叨叨的,独自往山谷里走。好不容易到了大石边上,暗道也打开了。 可他老神在在的,总觉得这山谷,有人动过。他的心,开始慢慢的往下坠。 待他踉跄着走入山腹,看到空空如也的石厅,他的心,彻底的坠入了寒冬里的冰窟窿,还是被冰水浸着的那种,超级拔凉。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是幻觉,明明上次看的时候,还累累的大箱子。 他狂奔过去,向前伸出颤抖的手,前去抚摸,可原来堆箱子的地方,连根毛都没有摸到。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萧云炽嘶嚎着,呼号着,那是发自心底里的,那种绝望,那嘶嚎声,甚至,似乎让山腹,都抖了一下。 完了,这下全完了。没有小钱钱,他东山再起个毛线啊! 萧云炽在山腹里的嘶吼,连守在山谷外的秘卫们,都听见了。 可他们都面面相觑,却谁也不敢,上前去看,是啥情况。 良久之后,山腹里,已然没了一点动静,无方不放心,这才与另外两位秘卫商量了一下,还是得去看看,万一要出什么事,也好及时处理。 最后,无方带着两名秘卫,进了那山洞。 待进到山腹,只见萧云炽,呆呆的,颓然的坐在地上,也不管那地上脏不脏。 无方一张冒着黑线的黑人问号脸,不是,曾经的萧云炽,可是有严重洁癖的,可此时的他,却如一个具有任何生气的死尸一样,僵硬的坐在那灰尘满满的地上。 “大公子,大公子,你怎么了?”这一次,无方不仅唤他,还把五个手指头,在萧云炽的眼巴前,使劲的晃了晃。 “啪--” 无方被吓了一跳,只见自己方才晃动的,那几个手指头,被萧云炽冰凉的手,紧紧抓住。 他的嘴里,则语无伦次的念叨着,“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我的财库,还在是吧!我的财库……” 到这会儿,无方才知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燕王富可敌国的私人财库。可看着那空空如也的巨大石厅,呃……大公子,你该莫不是在和属下开玩笑。 萧云炽还待再继续叨叨,只见“啪”的一声响,一名秘卫,实在受不了了,直接祭起手刀,在他脖颈上砍了一下,那萧云炽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就软倒下去了。 无方眼疾手快,赶紧把他捞了起来,扛在身上,走出了山腹。 第457章 下一个对手,冉寂 牛芒山,清晨。 牛芒山的南面,一块空阔的开阔地上,驻扎着无数的帐篷。 晨光清冷的覆在营地上,偌大的营地,除了巡逻警戒的兵士穿梭于各帐篷间,一片寂静。 拓则宏南征的大营,在此地驻扎了有两日了,他,在等。 今日他的心情,有些高兴,布也有些惆怅与落寞。 天还没亮,他就起身了,因为,有察哈将军的信使到了。 他在自己的王帐里,活动了一下,但似乎并不解意。于是,点上几名侍卫,在侍卫们的陪同下,登上了附近的一处小山坡上。 此时,只见远处的山脉间,一轮红日,已冲破云霄,缓缓的在山梁上,探出了头。 拓则宏盯着那轮红日,瞧了半天,心里的惆怅落寞之气,慢慢不见。而豪气万千,升腾在心上,他向红日伸出一只手,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尽在他的手心掌握。 “禀皇上,察哈将军,回来了。”一名侍卫收到消息,向他禀告。 拓则宏脸露喜色,“哦,真的,快快快快快,快回去,有请。” 他一面说着,一面就带着侍卫们,返回了营地。 此时的营地,号角早已响过,兵士们都起了身,整个营地虽有些嘈杂,却并不乱。 他在早些时候,就已经收到了察哈将军派人送上来的捷报,这也是他今晨心情畅快的原因。但是,那总比不上直接面对察哈将军,听他述职天奉城的情况,来的爽快。 “老臣察哈,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察哈将军,快免礼,免礼。”拓则宏扶起向他施礼的察哈,瞧见老将平安归来,他的高兴,藏都藏不住。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拓则宏只希望,察哈这样的老将,越多越好。可惜,他只有一个。 经过一夜厮杀,察哈老将虽然没有受伤,可他的脸上以及盔甲上,都沾上血/迹。 拓则宏虽然知道,血迹不是察哈的,但是看着累累的,让人瘆得慌的血迹,也让他心庝得不要不要滴。 同时,可以看出来,昨晚的战况,是多么惨烈,叛军,是多么猛烈。 “老将军,辛苦了,辛苦了,怎么样?皇城稳住了吗?还有,三殿下他……” 拓则宏迫不及待的询问皇城情况,且一面说着,一面把察哈老将,往他的王帐里引。 “回禀陛下,昨夜是打的惨烈了一些,右军果然是太后的人,他们也燕军勾结,清扫他们,着实费了几分劲,好在结果是好的,绝大部分叛军,已经被我们斩杀,只逃了少量的人。 老臣急着赶回来,未追穷寇,但那几个人,成不了气侯,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嗯。”拓则宏点了点头,这是他最喜欢听到的,“那宫里呢?还有,三殿下……” “是。”察哈饮了一口清茶(这都多久没喝水,渴死他了),接着道。 “宫里,禁军统领,事先分了些手下,去重要宫殿加强巡查,震慑作用不小,几个有些歪心思的,到底也没敢动。 三殿下嘛,据内线禀报,他早早的,便被应天太后骗到了新宫,逼他继位,但他死活不从,应天太后便把他囚禁了,不过虎毒不食子,他应不会死。 而应天太后嘛,这个,还不好说……” 察哈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拓则宏伸手止住了。 怎么着,那也是他的亲娘,他不愿意从别人口中,听到数落应天太后的不是。要数落,也只能他来。 察哈老将虽是个武将,倒也是个妙人,见如此,立马把想说的话,生生给咽了下去。 不过,令他欣慰的是他的弟弟,这小子,没白疼他。 瞧着察哈有一丝疲倦没藏好的样子,拓则宏下令了。 “今日继续休整一日,明日一早,就挥师南下。” 天奉城里的事情解决了,他就少了心腹大患,可以着手南征了,也可以放开手脚的与大晋打一场,打下点土地,还有,要掳走那个,他心心念念了好久的人。 “是,得令!” 察哈老将响亮的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毕竟岁月不饶人,他昨晚激战了大半宿,还要费脑子指挥运筹,谨慎安排。 这双管齐下的,把他这老baby,身体和心,都累的要死。 拓泽宏善解人意,心疼于他,他只有感念。 这一感念,把个察哈老baby,感动的呀,眼泪“哗哗”的直流。真看不出来,一位60多的老将,哭起来,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充满了纯真和敬畏。 …… 幽州城。 自打接到了,北狄铁骑要来进犯的消息,冉寂早已在幽州城的外围,设下了多个埋伏点,每一个,都是一主二辅,每一个,都是给拓则宏,打开的地狱之门。 这天,冉寂照旧坐在城外的王帐里,抬着那本《孙子兵法》研读。 他越深入的研读,就越觉得,囡囡送他的,哪是兵书呀!分明就是整个天下。 正看得入迷,这时,他听到帐外,有扑棱扑棱的翅膀拍击声,还有“咕咕咕”的鸽子叫声。 他薄唇一勾,看来,颜青,有消息回来了。 不一会儿,虎子便拿着一只墨色鸽子,进了王帐。 “王爷,天奉那边,有消息来了。” “嗯。”冉寂伸手接过墨鸽,细心的摘下鸽子腿上绑着的东东,他小心翼翼,宛如拆弹一般。 展开纸卷,才看了几行字,他的唇角,止往上扬,这一看,就知道,颜青,把事情办得妥妥的,不仅如此,还有天大的意外收获。 原来,颜青把老燕王的财库直接接管后,并没有直接运走,只派了两名隐卫暗中看守,便带着人,回了天奉城。 在天奉城,他们看了一出大戏。 没想到,这新上的北狄帝,是有两把刷子。他用一出瞒天过海和关门打狗,彻底铲除了内患。 经此一役,那应天太后,怕是不会再起争权之心。 但拓则宏稳定了内部,只怕就会集中精力,来对付南边。 燕地现在已被冉寂纳入版图,那拓则宏南下,头一个面对的,就是冉寂。 第458章 败军 冉寂微微咬了咬唇瓣,看来这一次,是遇到对手了。 他想恢复祖业,这北边的麻烦,必须得解决了,否则,一但他开始行动,北狄定会趁虚而入,界时他腹背受敌,也是难办呀! 可北狄,要灭了他,可是地狱级的难度,诶,得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这次,与这北狄新主,亲自交一次手,或许,能寻到点机会啥的。 拓则宏,拓则宏…… 冉寂念叨着这名字,不怒,反而却唇角飞扬。 呵呵,不错啊,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北狄朝廷给理顺了,且是从应天太后手里生吃,就不简单。 这一次,又故意做的局,真是高明,不费多少代价,就彻底灭了应天太后想再插手朝延的心和实力,还真是人才。 好久没遇到这种对手了,莫名的,冉寂竟对这一次的交手,竟隐隐的有点小期待。 对对手,就要有对对手的态度,这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 他正了正脸色,寻了一柄琉璃放大镜来,把那极细的纸卷,又认真看了几遍。 这琉璃放大镜,还是囡囡给他的,看这种针脚似的密信,还真有用。 嘿嘿,看来,这拓则宏比那应天太后,要难对付得多。应天太后虽然手段狠辣,但大多数时候,就是一直来直往的货,虽说有时候也会打个弯,但那都不是事。 可这拓则宏,倒像是个晋人似的,兵法策略,都玩上了,再配上铁骑的勇猛,我去,都奔着六边形战士去了。 还真被冉寂猜着了,拓则宏的老师里,就有北狄老皇,花重金为他聘的南朝名士,且学得还不错。这也是北狄老皇器重拓则宏的重要原因之一。 “虎子。” 冉寂唤了一声,虎子急忙上前应答。 “王爷,属下在。” “你去传令,就说北狄铁骑要来了,让大家打好精神,准备好武器,这回,咱们要好好教教拓则宏这小子,怎么做人。” 虽然他知道,这次的拓则宏,与以往的北狄统帅有很大不同,会更难对付,但不管怎么说,在气势上,绝对不能拉,得顶起。 “是。”听着这倍儿提气的话,虎子应得,是清脆又响亮。 …… 云河城。 河阳王这两天,没来由的心浮气躁。现在,他正站在池塘边的清风亭里,有一搭没一搭的丢着鱼食,逗弄清池里的锦鲤。 他此举,为打发时间,也是想借此平复心情。 “王爷,上回被燕世子借去的兵士,他们,回来了。”刘管家凑近萧慎之,压低声音的禀报。 “哦,回来了。” 萧慎之停下手里的动作,立马就不困了,“快去快去,让他们,到前院的小花厅候着。” 萧云炽“借兵”时可是申明了,此次计划,万无一失。 上次晋帝萧云焕以雷霆之势,把宁安侯府谢家,连根拔起,那时,他就心有不安。 他在京城的暗线,不久前才给他传的消息,皇帝,可是派了特使,到燕地幽州暗查的。虽然他们探不出,那特使在幽州城,查到了什么,又有没有,与他关联不利的东西。 许是心虚了,他越来越觉得,皇帝,已经怀疑上他了,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没向他动手。 但此刻不动手,不表示以后不会动手,且秋后算账那种,更伤筋动骨,甚至要命。 他现在,急需一条粗壮的大腿,北狄,无疑是一个好选择。 也正因此,他才借的兵,也算是,赌一把吧! 萧慎之屁颠屁颠的去换了一身合适的衣服,这才慢腾腾的踱到小花厅。 虽然他心急知道结果,但派头还是要摆一下滴!不能失了身份。 可当萧慎之到得小花厅时,看到眼前的人,他不禁纳闷,这,这还是我的兵吗?怎么邋里邋遢的,连乞丐都不如? “见过王爷。”那仨看上去,比乞丐还惨的兵士,与河阳王见了礼。 “嗯,你,你,你们,怎生这种模样?” 萧慎之不悦的皱了皱眉。其实,他可以直接问还剩多少人的,但是偏要拐了个弯的,也不嫌累的慌。 那仨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这才有一个子稍小,却是口齿伶俐的人答道。 “禀王爷,我们,我们一行5000人,随着燕世子进了天奉城。开始一切正常,顺利得不行。 可眼看就要成功了,却没曾想,莫名杀出来一队人马,与那守卫皇城的禁军联合,我们遭了突袭,腹背受敌,这才,才造成这般伤亡……” “别特么废话了,直接与本王说,你们,还剩多少人?”萧慎之听不下去了,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这,这……”那兵士迟疑了一下,最后硬着头皮禀道:“禀王爷,没,没剩多少了,我们,陆陆续续的逃出来,现在,只剩100多人了。” 什么?河阳王一听,当场就石化住了。 五千私兵,才回来一百多人,这仗,究竟是怎么打的?至于打的全军覆没吗? 萧慎之气得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处,吐是吐不出来,咽是咽不下去,憋得他脸色青紫,差点就原地去世。 好一会儿,他才缓了过来,忙抓起高几上的茶杯,猛灌一气压压惊。 “那萧云炽,见势不妙,立刻就溜了。”那小个子,一不做二不休,见萧慎之气成熊样,也顾不得许多了,贴心的,给他浇上盆凉水。 便把萧云炽怎么抛弃他们,怎么独自逃跑,让他们在陌生的环境,独自面对超强的北狄铁骑,这才被按在地上摩擦,屎都打出来了。 能逃回来,这些人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萧云炽!! 萧慎之恨得咬牙切齿,他的这些兵士,从招募到可上战场,可是花了他不少的精力和小钱钱。 好不容易训练成了,却被萧云炽哄骗,借过去,一战就给败光了。 这个,不是他抠抠搜搜,的确是,损失太惨重了。 但这也从侧面给他提了个醒儿,现在北狄的新主,可比那应天太后,要难对付的多。 这段时间,他经常做噩梦,梦到侄儿萧元焕,向他举起了屠刀…… 彼时他还寻思着,万一萧云焕那小子,真对他动手,他还可以,到天奉城去躲躲。 他也如老燕王一般,狡兔三窟,天奉城,也有他的产业,可现,一切,都没戏了。 第459章 另类的见面 “报--” 一声清啸,一匹快马,驮着一名精壮的北狄男子,扬起滚滚的细尘,向前旋去。 “启禀皇上,前方斥候来报,翻过那座山梁,就是南朝的地界禹山,那地方,属燕地。 忽尔玛把飞驰的骏马一勒缰绳,那飞驰的马,竟站住了,他急抱拳,向拓则宏禀报前方情况。 禹山。 拓则宏默默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这里,北狄与南朝,打了多少次仗,记不清了,沉吟了一下,他随口问了一句。 “嗯,前方,可有什么异动?” 忽尔玛摇了摇头,“没,既没有见到南朝的边军,也没有见到,义安王的义安军。” 呲-- 拓则宏吸了半口凉气。他迟疑了一下,心下暗忖。 不应该呀!前些日子,天奉城乱的,像一锅粥似的。各方势力,都在天奉城放的眼线暗探。 连不成器的南朝河阳王,都有染指,还派了私兵。那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据他所知,就有南朝和义安军的探子,还有一些大部落的探子,也出没其中。 幸得他暗中布局,这才把那锅粥,给按了下去。 且他南征这么大的事情,非但没藏着掖着,反而搞得辣么大动静,不管是南朝也好,或者义安军也好,不可能没有没有动静啊! 尤其是义安军,要知道,现下,燕地,可是被义安军收归囊中。 事出反常必有妖,难道,是有埋伏? 想到这个词,拓则宏的后脊梁,都不禁激灵了一下。 义安王冉寂,善打埋伏战。有埋伏,才符合他的风格。 但是,想凭这一点,就想把他吓回去,那是不可能哒。 “忽尔玛,传令下去,就地扎营。另外,你去通知察哈将军,让他派上一队兵士,做为前锋,先去探探前面的虚实,注意,只探虚实,尽量不与他们,直接正面交锋。” “是,皇上。 忽儿玛一提缰绳,驱马传令去了。 察哈将军接到命令,沉默了一下。他本是个脾气暴的,依他以往的脾气,是上去就干,探什么虚实呀! 既无人阻挡,只管长驱直入便罢了,既有人阻挡,砍过去就是了,这么畏手畏脚的,真不爽快。 但拓则宏是皇帝,他是臣子,他必须得听皇帝的。只得派了约一百多人的小队,前往禹山。 不远处的一株参天大树上,两个穿着灰色紧身衣的精壮汉子,正蹲在一枝高高的树杈上,其中一人拿着一个望远镜,向前张望着。 “来了来了,李二麻子,你赶紧骑上快马,去回禀王爷,就说那北狄的铁骑,已经到边境线外了,请王爷示下。” “得嘞。”那叫李二麻子的,应了一声,正准备下树,又被叫住了。 “等等,等等,再等等。”观察的人发现有变,急忙叫住李二麻子。 李二麻子把脚收回,“我说你个王三,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利索了,这一下走一下留的。” 王三却没理他,又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方向,一会儿才道,“他们停了,似乎要在那里扎营,还有,还派出了一个小队,差不多有百十人左右,过境来了。好了,暂时就这些,快去禀告王爷。” “这回不改了。”李二麻子已经下了两层树枝了,又回头补了一句。 “不改了不改了,快去吧,下去时再唤个人上来。” 因为有情况,王三的眼睛,都不敢离了望远镜,生怕错过了价值一个亿的情报。 李二麻子得了话,“哧溜”一下,就滑到了树底。动作那叫一个丝滑,小猴子来了,都得让三分。 收到颜青消息,得知拓则宏这回南征,玩真的,冉寂慎重考虑了许久,又与张辎、刘刈,韩通等高级部将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把战场外移,在边境上的禹山,就把这事给解决了。 毕竟幽州城,他已经送与了谢小樱,那样繁华魅人的城,他不希望,因为战火,有所损伤。那样他的心意,也折损了。 谢小樱也是此意见,打仗就会死人,最终遭殃的,还是百姓。幽州,才打过一次,伤不起呀!此为其一。 其二,北狄的主力是铁骑,幽州开阔,那北狄铁骑在这里是一马平川,自己这一方,很难占到便宜。 而边境上就不同了,山脉丛生,这种地形,对骑兵很不友好,铁骑的作用,自然就要大打折扣。 还有一个原因,她说不出口,因为那,毕竟只是一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于是乎,在禹山,谢小樱与冉寂一合计,便给拓则红他们,在那里摆了个口袋。 许是血缘关系的缘故,谢小樱一脚踏上禹山的土地,全身便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但这种感觉很友好,甚至可以说,很,亲切,像父亲,轻抚女儿的脸颊。 谢小樱微微诧异,但稍一琢磨,便想清楚了其中的弯弯绕。 谢小樱是魂穿,她现在,用的是原主的身形。而原主的亲生父亲谢三公子,就是战死在禹山。 血浓于水,原主的身体里,流着谢三郎的血,血脉亲情,割舍不断,而原主是遗腹子,对见父亲一面的执念,比其他任何人,都要强烈万分,许是这般,谢小樱,才会有那种异样感觉。 虽说两个人,都已不在世,但是,禹山上,肯定有谢三郎,洒过的热血,原主的身体,踏过父亲曾战斗过的,洒过热血的地方,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见面方式吧! ‘好,开始于禹山,也结束于禹山吧!就在这里,以北狄,做一个了断吧!’ 谢小樱在心里,默默的念叨着这句话,似乎,是在对另一个人的允诺。 虽然上一次,谢如霜身死后,她就已经察觉到,残留在原主体内的那缕残魂,已经消散,但这血浓于水的那一丢丢执念,还是萦绕在身。 相信这一次后,谢三郎也好,原主也罢,都会把这执念放下。 第460章 看谁,能耐到最后 谢小樱双手合十,闭上那双好看的狐狸水眸,樱色唇瓣轻轻的念叨着:尘归尘,土归土…… 突然,她的身体,一种微弱又不可言状的感觉划过,谢小樱只觉,身体轻快了许多,想是这份执念,已了。 而与此同时,另一股沉重感,也爬上了心头。 许是谢三郎,是在此丧生滴,但是,他,是冤死的,兴许心有不甘,现在血亲在此,他是希望血亲,能在此了他心愿。 这,恐也是谢三郎的执念吧! 谢小樱暗叹一声,行吧,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这个执念,我尽力。 “师傅。” 谢小樱沉浸在那不可言传的感觉里,直到辛老狗在她旁边唤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 这老狗,自从冉寂允他随军出征后,那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忙得就没停过。 也是,谢小樱教了他太多东西,连失传已久的金针秘法之术,都毫无保留的授与了他,更别说还有脉经,和天材地宝的灵泉水。 他现在,用灵泉水已经不似起初那么抠抠搜搜的,豪横得很。反正用完了找师傅拿,管够。 来而不往非礼也,辛老狗也在想着法的帮谢小樱做事,证明她收的这个徒弟,没错! “有何事?”谢小樱淡淡的问道。 “哦,师傅,我是想跟你说,那个简易版的野/战医院,已经全部弄好了。高仿白药,也给兵士们都发了下去,且也教会了他们如何使用。 现在,就是想请您去看一眼,就野/战医院,看看合不合规格,还要不要再改改。美中不足的是,那白药还是做得不够用,没有人手一瓶。” 辛老狗脸带遗憾,他已经或威逼,或利诱的盯着俯医军/医们加班加点,可做出来的药,还是杯水车薪,不够。 也是!就那么几个人做,能供应上才怪。是时候增加产能了。等这里的事情完了,得把高一扬喊过来,给他找点事做。 每一名士兵的生命,都是珍贵的。每少牺牲一名士兵。就相当于为将来保留一份力量。他们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去做,有生力量,必须保护好。 谢小樱拍了拍辛老狗的肩膀,顺手甩过一瓶灵泉水与他。 辛老狗淡淡的接了,他现在,已经不是特稀罕这玩意儿了,他都已经存了许多,够用。 真是,曾经盼得如同狗,现在送上还嫌丑。诶!这都什么人呐。 两人来到临时小野/战医院,杨德明与熊明珠,正在整理着那些药品。 只见几只多层的架子上,累着满满的药品,不只有高仿白药,各种金疮伤药,锋利的刀具,各种白纱布绷带等等。 最显目的,是墙角处的几排超大号的酒坛子。这些酒坛子里,装的都是满满的烈酒。 但这些酒,并不是拿来喝的,而是作消毒剂用的。 诚过谢小樱从空间中带出的酒精,辛老狗,杨德明以及各府医军/医,都一致认为,这玩意儿,好用。 幸得他们有酿酒高手韩夫人,她用了谢小樱写给她的酒精提纯法,提炼出了酒精,给供到这儿来了。 当然了,韩夫人得了秘法,也是如获至宝。一直以来,她的终极理想,便是酿出当世最烈最美味的好酒。 她已经在如何提升烈度上想尽办法,却是达不到她想要的结果,这回,呵呵……来得全不费功夫。 那两人见到谢小樱过来,都围了上去。 熊明珠还好一点,毕竟也曾经历过血/腥惨烈的场面,有心理免疫。可那杨德明就不一样了,第一次上战场,说不害怕,是假的。只有看到谢小樱在,他心里才会踏实几分。 “小娘子,你来看看,这,还有什么要改的吗?” 谢小樱摇了摇头,“没有,你们做得挺好。哦,对了,如果打起来,你俩就不用上战场了,只需在这里救护伤员就可以了。” 杨德明,可是一点玄术都不会,武力值极低,那上了阵地,那简直,简直就是送人头。她才不会,把他派上去。 “谢小娘子,我理会的,我不会上去,没得给他人添麻烦,我的战场,在这里。” 呵呵,很有内味。听闻这句话,谢小樱恍惚了一下,在前世,她就经常会说这句话,想不到在这里,居然还能再听到。这小太医,该不会也……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她已经试过了。 这时,几个义安军的随军军/医,也围拢过来,围着谢小樱,说着些好听的话。 也是,他们随军征战多年,还从来没有,这么正规的救护场地。 …… 拓则宏,迈着大步,在禹山脚下踱步。 那禹山,并不很高大巍峨,甚至只能算,一个高一点大点的小山包,但它却如一颗锲子一样的,直插在两朝的边境上,而它的两边,又都比较开阔,易守难攻,战略位置,十分明显。 可以说,哪方控制住了禹山,哪方就占了主动,可直接扼死对方。 所以,禹山,一但开战,便是两家的必争之地。 多年前的那一战,北狄就是在这里,打得南朝军/队,稀里哗啦的,南朝迫于武力,被强征了岁贡,割了土地。可以说,那一战,北狄胜得相当的完美。 但是,那一战里,他知道,有猫腻。 这一次,站在旧地,他的心里,却莫名的,泛起一瞬间的不安。 卧槽,这,这是幻觉了吧! …… “报--” 虎子,把斥候李二麻子,带到了冉寂的王帐前。 “进。” 李二麻子得了令,在虎子的陪同下,进了王帐,冉寂,正抬着那本蓝皮书,在看着。 李二麻子见过礼后,把前方观察到的,一五一十的禀报给冉寂。 冉寂听罢,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把书放到案上。 “行了,本王知道了,下去吧!” 果然,如他所料,那拓则红,是个谨慎的。没事,你要耗,就耗着吧! 他早已经做了准备,每个兵士,都发了三天的干粮,带了足够的水和药物,即使不做饭,趴在那里,也能够撑三天。省着点的话,撑过四五天也不是问题。 即便他是再警觉的猫,只要撑过了两天,见无异常,肯定是会动的。 呵呵……这个时候,比的就是一个双方的耐力。 看谁,能耐到最后。 第461章 什么都没看见 比耐力,冉寂冷哼一声,这方面,他没输过谁。 重生在生命垂危时,为了挺过来,他足够坚强,足够耐性。 再者说了,拓则宏,他远道而来,打的是客场,后勤保障,是个大问题。 而他这边,义安军是主场,以逸待劳,在自己的地盘上作战,优势在我。 而且,上一次,对老燕王胜利的余威还在,士气正高涨,再加上谢小樱的封地上,李,刘,毛三位县令,已经送来消息,补种的新品种粮食,喜获大丰收,军粮方面,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耗得起,拓则宏,可耗不起。 搁这跟他比耐力,那是找屎。 “虎子。”冉寂向帐外唤了一声。 “属下在。” 虎子刚把那斥候送出帐外,便听到了冉寂唤他,他连忙一个闪身,进来应答。 “去通知张辎,刘刈等人,按照原定的部署,都趴着别动。现在,北狄那边,派进了一个小队进来,那是来探虚实的,不管他们从哪过,都不准动手。” 呃!虎子愣了一下,心下暗忖:王爷,这送上门的肥肉,怎么不吃呢! 但他,也就敢心下默默的腹诽一下,打死他,都不敢说出口,应了一声“是。”便退出干活去了。 “何事这么开心呀?说来我也听听。” 冉寂刚伸了一个懒腰,嘴角微微上扬,便听到谢小樱娇媚清丽的声音传来,只见那帐帘已掀起一角,伸进一张精致得难以描述的俏脸,随后,一道清逸出尘的靓丽身影,便闪了进来。 谢小樱笑靥如花,天地在她跟前,仿佛都失了颜色。尤其是那一双狐狸水眸,更是柔情似水,把冉寂看的,心里百十只小奶猫挠爪爪一样的,直痒痒。 他见四下无人,顺势向谢小樱伸出双臂,把谢小樱往怀里揽了揽,顿时,一股无可言状的少女馨香,直往他鼻腔里钻。 “啊--” 冉寂沉醉了,他猛吸一口,揽着谢小樱的手臂,情不自禁的紧了紧,揉了揉。 这小东西,真撩人。 冉寂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他腾出一只手来,抚着谢小樱柔软亮丽的青丝,顺手把她的小脑袋,往他精壮结实的怀里按。 谢小樱的鼻端,顶在冉寂宽厚的胸肌上,怡人的清香木气息,萦绕在她的鼻端,间隙的,还夹着冉寂身上,强烈的男子气息,整得谢小樱心跳加速,耳朵及脸颊,燥热不已。 可那气息,对他太有诱惑了,她双手抱紧了冉寂的精壮削瘦的细腰,把头埋在他怀里,贪婪的吸着那气息,且小鼻子还一皱一皱的,弄得冉寂的心,更痒了,身体的某处,开始不听话了。 冉寂勾手,把谢小樱埋在他怀里的小脑袋,给挖出来,一张小脸,殷红的如盛开的浴雨桃花,要多娇媚,有多娇媚。 冉寂忍不住了,他低下头,气息如火,先是在谢小樱那光洁白皙的额头上,轻轻印上一吻。 这一吻,虽然极轻,却带着撩人心魄的热烈,蛰得谢小樱的娇躯,不禁颤抖了一下。 她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非但没挣脱冉寂的怀,反而身体更温润娇软了。 冉寂似乎受到某种鼓励,薄唇向下,在她挺俏莹白的鼻尖上,浅啄了一口,便一偏头,覆上了谢小樱殷红得如玫瑰花瓣的唇。 他贪婪的吸/吮着,啊,好甜,好润…… “报告王爷。” 一声如破锣似声音,突兀的响在帐外,随后,那帐帘,便被掀开了,掀开了,掀开了…… 呃…… 帐里帐外,尴了个尬。 张辎见到那一幕,急忙用粗壮的手指头,捂上自己的眼睛。 “呃……末将什么都没看见,末将走了,你们继续,继续……” 说是走,可他却似根石柱似的,一直杵在原地,半分不曾动过,那粗壮手指的缝隙,张得大大的,仿佛是在说:其实,洒家看见了,什么都看见了,嘻嘻嘻…… 开玩笑,这么嗯……难得的画面,便是杀头,他也得再瞅两眼。 不苟言笑,颜公子嘴里的“老铁树”,终于开花的场面,可堪比火星撞地球,这是她跟兄弟们,可以吹一辈子哒。 被人撞见,谢小樱芯子,虽是现代人,可还是害羞了。 可帐门被张辎堵着,她不好出去,只得躲在冉寂身后。 幸得她纤细娇小,冉寂身形高大,这才与她挡了这尴尬,否则真的得找条地缝钻了。 “何事?”冉寂倒挺淡然,他像没来人一样的略整了整被弄乱了的领口,淡淡的问道。 对这个闯入者,冉寂并未责怪,反而暗暗庆幸,来得好。 方才,他拥着最心爱的女子,沉沦在那温润香甜中,沉沦,沉沦,再沉沦…… 可心底里某种被压抑多年的欲/望,却趁势喷渤而出,他暗自拼了命的压制,却收效甚微。 那种欲/望,瞬间袭便全身,身体,也开始坚/硬/如铁。 不行,不能,现在还不是时候…… 残存的理智,在做最后的挣扎…… 那声“报告王爷”,如一声惊雷,把那欲/望,直接拍散。 他暗暗吁了一囗气,我去,好险好险好险,差一点儿,就没把持住。 “哦!”张辎回过神儿来,把两只粗糙的大手,也放了下来。 “啊,王爷,是这样的,那边,派了个小队进来,进了末将负责的埋伏圈,人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有百来十号呢!咱们要不要……” 张辎边说,也用手做了个切瓜的手势,意思很明显:我要不要,砍了他们。” 对此,冉寂却给了他一记眼刀的“奖励”,眼神语气,也变得清冷而锐利无比。 “本王不是已经下过令了,怎么,张将军想违抗军令。” 张辎一个激灵,忙拱手道:“不敢不敢,末将万万不能。” 抬头偷眼瞅了一下,知道自已这个时候,该消失了,便又接着道:“王爷,末将这就回去,回去。” “嗯,仔细着点,看信号行势。若再扩擅自离岗,军/法侍候。” “是,末将不敢。” 张辎抱了抱拳,撒丫子,就离了王帐。 第462章 英魂 谢小樱见张辎走了,这才从冉寂的身后转出来。她还不放心,又用那双好看的水眸张望张望,见确实不见了那人的身影,这才暗吁一口气,准备开溜。 可才刚抬脚,她的纤纤玉手,却被冉寂猛的一把抓住。 谢小樱羞急,“王爷,不可不可,这里,这里……” “小傻瓜,想什么呢!”冉寂勾唇浅笑,却带着一丝玩味的邪魅,“本王只是,想与你聊聊。对那一小队北狄人,囡囡,是怎么看的。” 我去,不是继续羞羞的事情,谢小樱放下心来,人也不尴尬不紧张了。 她听冉寂关于那支小队之言,手托下巴颏,琢磨了一下。 “呵呵,真看不出,那群北狄蛮人,还会玩孤军深入这一出呢!”谢小樱唇角扬了扬,带着些玩味的嘲讽。 一声“孤军深入”,把冉寂都给整笑了。 就那百十号人,还,还孤军深入,真是心大,嫌人头送得不够多吗。 但笑归笑,冉寂还是认真对待的,他这是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蓝册子里说哒。 “嗯,孤军深入,依本王看,他们还没狂到那份上,八成呀,是来试探我方虚实滴。” “嗯,在理儿。”谢小樱赞同的点了点头,“那就让他们看到,他想看到的。咱们,只需静静的布好口袋,以不变应万变,就等着他们往里钻。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北狄的骑兵,我方的兵士,大部分是步军,当步兵对阵上骑兵,要吃亏些。” 冉寂点头。是啊,这一点,也是他一直头疼的问题。在前世,他就吃过这样的亏。也曾向皇帝进言过,要建立骑兵队。 许是晋帝本就忌惮他,如果再手握骑马,那还不得上天。万一他要心血来潮,回头与萧氏清算细账,以萧氏目前的状况,是挡不住的。 便以无钱为借口,给他的谏言给直接否了。 重生之后,虽拉起了自己的地盘,但条件不具备,建骑兵的事,就搁置了。 看来,这一战后,还是得好好的想想办法,克服困难,发展自己的骑兵。 话很投机,就新发生的情况,谢小樱与冉寂,又重新合计了一下,把一些细节,又重新完善了,完美的口袋计划,并张开大嘴,准备开干。 如果不出意外,够拓则宏那小子,喝一壶的。 …… “多隆队长,咱们到这禹山,已经走了好远了吧?” 拓则宏派去探虚实的那一小队,在寂静的山林里,已经走了不少时辰。 “是啊是啊,多隆队长,我们入境来,少说也有个四五十里地了,这不一切正常嘛,别说是义安军了,连根兵/毛,都没见着。” “想必是那义安军,知我铁骑的厉害,早就夹着尾巴逃了吧!哈哈哈……” 哈哈哈哈……那名兵士的话,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就是就是,还逃呢?我看呀,就是压根没胆来。嘿嘿嘿……”这人笑得猥琐又贱兮兮的,让人恨不能上去抽他两个大逼兜。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多隆队长,都听不下去了。 他崇敬真汉子。义安王冉寂,可是打贩北狄战神级大将脱不花的存在,他要真那么菜,现在义安军的地盘都是怎么来的?充话费送的,别逗了。 正因为忌惮冉寂,皇上才派的他们来探虚实,这些个蠢货,懂什么呀! 小兵们见队长发话了,脸色也不悦,都纷纷闭了嘴,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你,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人,分头再查看一下,可有什么异常,立刻来报。”多隆看看天色,准备最后再查看一波,若无异常,便要收队回营。 “是。” “是。” “……” 被点了名的四五个兵士,往旁边分散开去,干活。 可寻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根本就没有寻到,义安军的一丝痕迹。 多隆队长收到回报,清喝一句,“收队,回营。” 一行人与来时一般无二,悄咪咪的撤了回去。 多隆队长,没走出几步,便觉自己背上,粘着几点寒芒,那寒芒如针,如刺,又如锋利的刀,带着拉满了的恨意,让他不寒而栗。 他猛的回头,可除了几缕阴寒的山风,几声秋虫悲怆的“唧唧”声,什么也没有。 他突然忆起,传说在多年以前,北狄,与南朝曾在禹山,打过一场恶仗,那仗打的,不是一个惨烈能形容的,整整几万人的南朝军队,捐躯于此。 整个禹山的土地,都被染红了。 许是英魂太多,怪道这禹山,一进来,就有一股阴森肃杀之气,估计是那些英魂,心有不甘,绯徊不散,还在等待着,有朝一日,有人来替他们复仇呢! 哼,复仇! 多隆冷哼一声,想的倒美,嘎你们的,是无敌天下的铁骑,这辈子,不,是下辈子,下下辈,都别想。 “列队,回营。” 多隆队长,清喝着下令给自己壮胆,反正,察哈将军让他们孤军深入,只在刺探虚实,并不与南朝,不,是不与义安军交手。 现在,他们深入都有好几十里地了,却连人影都不见半个,这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吧! “哦,回了回了。”王三尽职尽责的,一直隐蔽的蹲在高处,用望远镜盯着那一队偷摸着进来的北狄小队。 他伸出满覆着绿叶的手,向下招了招手。他遵着冉寂下的命令,绝不暴露行踪,只观察就可以。 处在他下一个枝桠的一个兵士,见到招手,急忙站起身来,把耳朵凑了上去。 “王三哥,看到啥没?” “哦,那个偷摸着进来的小队,撤了。你把这情况,赶紧上报给王爷。” “得嘞。”那兵士应了一声,便如游蛇一般,“悠悠”几下子,就游到了树下。 他一边往大营的方向跑,一边嘴里,还发出几声鸟鸣声,惟妙惟肖,真假难辨。 少顷,又几声鸟鸣声,从不同方向飘过来,似乎在应答:知道了,知道了。 第463章 北狄铁骑,真不是盖的 义安军大营,冉寂王帐。 “王爷,那偷摸进来的那支小队,酉时时分,撤了。” 回来报信的那名斥候,正跪在王帐里,与冉寂禀报。 冉寂与谢小樱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写了四个字:果然如此。 “好了,你下去吧!”冉寂打发了斥候。 “是。”那名斥候,抱拳退出了王帐。 “将军,不出意外的话,最迟明日午后,那边的大部队,就该动了。” “囡囡,可能他们,不会等到午后。”冉寂与北狄铁骑死磕过,太了解那些人的脾性了。 “嗯,有可能,看到这块肥肉这么容易吃,搁谁都抵不住诱惑滴。还是那句话,做好准备,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干就完了。” 瞧着谢小樱神采飞扬,跃跃欲试的憨态,冉寂又心动了,但不行,明日还得迎敌,遂又把那蠢蠢的欲动,给扇飞了。 “对,干就完了。”冉寂玩味的重复了这句话,眼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紫芒,带着酷寒。 谢小樱却恍若未见,她想起来,得去和千暮合计点事情,便与冉寂娇声道,“王爷,我才想起有事未办,得走了,明天还有正事,早些歇息吧!” 冉寂唇角一扬,却向她招了招手,谢小樱狐疑的走过去。冉寂站起,轻轻拥了拥她。 “囡囡,明日,你,不要乱跑,此间事了,咱们,就回家。” 冉寂喃喃的,似嘱咐,又似呓语。 谢小樱怕再待下去,自己就走不了了,她回手在冉寂腰间抱了抱,应了声“好”,便离了冉寂的怀,走了。 …… 北狄,大营。 多隆队长,带着小队,回营了。 他先去察哈将军的营帐,把他们在禹山看到的(也是冉寂他们,特意展现给他们看的)。 “禀将军,我们这一队,已经深入南朝四五十里地,周围没有异常动静,人影都没见到半个。” “哈哈哈哈哈……” 察哈将军一阵大笑后点了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多年前的那一战,真的是把南朝人的胆都打破了,估计到现在,他们都没胆踏进这片土地。 皇上,也太谨慎(胆小)了些。 察哈听完禀报,一秒钟也不耽搁的,就去王帐见新帝拓则宏。 “皇上,那边……” 叭啦叭啦,察哈把多隆小队探得的消息,原封不动的,倒给了拓则宏。 “皇上,我军离京已经不少时间,幽州,得速战速决拿下,免得,夜长梦多,生了变故。” “嗯。”拓则宏点了点头,既无埋伏,就收了这块必争之地,下面的事,直推幽州好了。 且这一次,他也想测试一下他的秘密杀器,若成,嘿嘿,天下必归他手。 “好,传令下去,明日辰时,继续南下。”拓则宏终于下定决心。 “是。”察哈老将军应了一声,便出去部署了。 拓则宏虽然挂着御驾亲征的牌子,,但是具体这仗该怎么打,怎么部署,还得由察哈老将军来做。 他自己也知道,他没有打过这种实战,没什么经验。不若他只作战略,剩下的,全部交给老将军。换言之,他,就是做一个甩手掌柜。 他只是不想错过,他们收了幽州城,并且把那个心心念念的女子,给带回去。 他想,第一时间,就见到她,接到她。 想到此,他又情不自禁的从怀里,掏出了那枚平安扣。冰凉的手指抚上温润的玉,温柔一笑。 翌日清晨。 天才刚麻麻亮,北狄大营,便开始了点兵。 拓则宏最得意,也是最寄以厚望的,便是那边那一群。 在那里,一匹匹战马,都武装的重铁重甲。 北狄不出铁,他们的铁,都是抢或买来的,异常珍贵。 可即便珍贵如斯,对这个群体用铁,他是相当的大方,人和马,都快武装到牙齿了(马与骑兵,都用的重甲)。 这支重甲骑兵,就是他此行的秘密杀器。他想试试这大约2000人重骑,能不能横扫了义安军。 而常规的轻骑兵,就更多了,有近万人。 所以,北狄的铁骑,真不是盖的。 “出发。” 察哈老将做完动员工作,把士气涨起来后,一声轻喝,只见整齐的骑兵队,听到号令后,陆续开始向前进击。 排在前面的,是轻装骑兵,这是北狄铁骑的主力,攻城掠地,还得靠他们。 而重装骑兵,虽是他的宝贝疙瘩,但那是压箱底的宝贝,不到生死存亡,他,是不轻易拿出来显摆哒。 除非,是轻骑兵已经被打的差不多了,他们才会被请出来。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重骑兵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致敌性命的乐章。 行了良久,前面的骑兵排着队,已经走的很远,都如入无人之境,没遇到一丝一毫的抵抗。 哈哈哈,老察哈哈哈大笑了几声,看来,他估的不错,这些南朝人,真的是被他们打怕了,只要听到北狄铁骑的威风,就连面都不敢露。 真应了那句话,装逼遭雷劈。他这逼还没装圆呢,就被人家反手来了两个大逼兜,直接打得傻眼。 在他高兴没有三秒时,只听见一边山谷的某处,吹起了“呜呜呜”的一阵号角声。 随后,便是一阵激昂的鼓点响起,伴着这鼓声,和一阵阵“沙沙沙”的声音,也不知道从哪些地方,突然之间便冒出来了无数的兵士。 那些兵士,外罩着树叶与草叶制成的伪装服,挥着长枪,向他们杀下来。 北狄的兵士,一路走来,如入无人之境,打头阵的轻骑兵,都已经有点轻敌了。 突然之间,冒出来这么一阵喊杀声,有几匹马,甚至都被惊了起来,一阵乱跳,反而给自家的阵脚,给打乱了。 “都踏马的给我稳住,稳住,稳住。” 北狄打前锋的,是脱脱将军,他是北狄曾经的,最骁勇善战的,脱不花将军的嫡长子,也是打过几场战的人。 他见对方人虽然不少,但都是步兵,便喝道,“都给我绷住了,慌什么,待他们冲过来时,砍杀就行。谁要是再乱,本将军先宰了他。” 第464章 挡不完,根本挡不完 禹山。 穿着绿色掩护服的义安军斥候,穿梭在禹山的各个埋伏口之间,用特制的鸟鸣声,传递着消息。 这也算是古代版的信息传递吧,很有点现代风语者内味。 这是谢小樱突发奇想,又在大喜和二白的帮助下,整理编制而成的滴。打仗打的就是信息传递,越快越准,胜率就越大。 她现代军/事技术这一块,可不是白学哒。 又在军中招募斥候,专门培训了鸟语的使用,以及各种侦/察技术。这种活儿,她最拿手。就这样,这批斥候,便成了妥妥的特工前身,义安军的王牌之一。 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干。果不其然,这批特训过的斥候,让整个义安军的通讯和侦察水准,提升了不止两个档次。 那绿色防护服,也是谢小樱根据吉/利服找的灵感,临时发挥出来的。特训后的超级斥候是宝贵的,伪装保护的装备和本事,自然也得跟上。 没想到这种简易版的伪装服,竟深受超级斥候们的喜爱,炫酷拉风不说,隐蔽性还极强,活下去的几率,也增加了不少。 收到信息后,一个个任谁也想不到会藏人的各种旮旯地,一台台推力强劲的弓弩,已经把锋利的,闪着寒光的箭簇搭上了。有那急性的,甚至都已经,探出了埋伏的草丛,指向了每一条进禹山的必经之路。 这种强弩,不但推力强劲,还可一次发射三到五支箭矢。成百上千的强弩齐发,那马背上的北狄骑兵,活脱脱的箭靶子。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因为太仓促(经费也不够),这种强弩,只制了几百,不到一千把。这对义安军来说,根本就不够用。 谢小樱也带着千暮,蹲在一颗巨大的树冠枝桠上。她半眯着眼睛,身子斜靠在一枝粗壮的树枝上,千暮则端着一架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状况。 谢小樱已经给千暮,分发了不少的手雷在身上,只看着,哪里危险,她们就往哪里去救火。 来而不往非礼也。北狄军偷摸着进来,他们也不必搞先叫阵再打架那一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偷摸来,我也偷摸着打。 且我还要比你偷摸的厉害。走你的路,让你无路可走。 虽说义安军与北狄军的数量,相差不多,但是北狄铁骑,凶猛骁勇可是名声在外,且骑兵对步兵,那肯定是步兵吃亏。 所以谢小樱,就只能搞点作弊的小手段,小小的热武器降维打击一下下,赢下这场战/争。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不管什么手段,赢下就好。 过了禹山,可防守的地方,就不多了。如果不能把北狄铁骑拦在禹山之外,让他们顺利通过,那幽州城,就危险了。 你说这幽州城,刚到她手里,都还没捂热乎呢,就这么给丢了,这,这不是骑在她脸上开打吗?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她倒要睁大眼睛看看,那北狄铁骑,到底是怎么个厉害法,有她手里的那些家伙什厉害不。 北狄的前锋,是脱脱将军。他是早就已经阵亡的脱不花将军的嫡长子。 脱不花,是在早些年的葫芦谷之战中,阵亡了。他死后,他的勋爵位,由长子脱脱继承。 当时与脱不花对阵的,是南朝的大将军冉寂。 所以,他始终认为,他的杀父仇人,就是冉寂。 也正因此,当他得知义安军,是冉寂拉起来的,也是义安军的王,便寻思着,怎么是寻他报仇。 好巧不巧,新皇南征,首个对手,便是义安军,便自告奋勇的,一定要随军出征。 他父亲脱不花与老将军察哈有些交情,便与他要了前锋之职,立誓,要杀尽义安军,为父报仇。 尤其是冉寂,他一定要手刃了他,这仇,才算报的完美。 喊杀声起,北狄前锋排头的几匹马,焦躁不安,甚至有的,都焦的在原地打转,不管骑兵怎么驱使,就是不往前走一步。 似乎前面是万丈深渊,有极度的危险,不能踏前一步,否则万劫不复。 刚稳住了人,这马又来添乱,气得脱脱鼻子都冒烟了。 “驾--” 他大喝一声,双腿狠狠的夹打马肚子,使劲的驱马向前,然并卵,并不堪鸟用,马儿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脱脱囧得厉害,本想给手下做个示范的,现下却尴尬到家,太丢面子了。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他眉头一邹文,挥舞着马鞭,“啪啪”的两鞭子,重重的打在马屁股上。 那马吃痛,顾不得许多了,便长嘶一声,向前跑去。似乎是在想,既逃不过,就尽最快的力,冲出这片区域,脱离危险。它还不想死。 有样学样,脱脱将军的马动了,其他的兵士,也猛抽马屁股,跟随而上。 “咻咻咻咻咻……” 一阵羽箭破空的声音,呼啸着袭来,只见那如雨一般的箭矢,从不知从何处射来,来势是又急又密。 一切来得太突然,北狄前铁,慌忙高举马刀,去挡那箭雨。 可那些箭矢与以往南朝军的不同,多也就算了,还力道奇大,一枝更比十枝强。挡不完,根本挡不完。 就这样,一轮齐射之后,脱脱所率的前锋队伍,便有近二成的人马中箭挂彩,甚至其中有一成,竟直接毙命。 我的爹,我的爷,我的袜子我的鞋,我去特喵的,脱脱飙了句国粹,他们这,这妥妥的活靶子呀! 不是说,没有埋伏的吗?那这些人,这些箭,是怎么来的?多隆,你站出来,给我解释解释。 可多隆现在没法来跟他解释,他也被强弩袭击了呢!而且,他的左臂上,还中了一箭,肿得厉害,也不知那箭上,有没有涂毒。 他心下国粹狂飙,暗忖这些义安军不讲武德,还真狡猾,探查的时候,都不知道躲在哪里,居然逃过了他的眼睛。 一阵突兀的鸟鸣声又响起,此起彼伏,传得很远。 “不好!都扒下。” 第465章 射人先射马 脱脱的先锋队,方才才吃了大亏,此时又听到那鸟鸣声,求生欲直接拉满,急急的向手下们大喝。 经过了最初的慌乱,那骑兵们,也调整好了一些心态和战术,把身子伏低在马背上后,另一只手,本能的用佩刀或者是长枪飞舞,去挡那如雨的箭矢。 更有那些大聪明,直接翻身下马趴在地上躲箭雨。虽然战马对他们很重要,但如果二者要二死一的话,他们大部分,都会选择自己活。 “咻咻咻咻咻咻……” 又一轮的箭雨扫射,这一回,北狄军,死伤更重。 且这一回,那些箭矢,像约好了似的,只住战马上招呼,把射人先射马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叹为观止。 一时间,那些马儿,死伤大半,还有一小半,受了惊吓,四处逃散,任凭北狄兵士,怎么叫都叫不回。 脱脱将军都傻眼了,这,这南朝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还有,攻击战马,这特么太不讲武德,不按剧本套路来。 没有战马,他北狄军,还叫踏马毛线的铁骑。 叭啦叭啦,脱脱将军,把对面人的先人,都挨个的问候了一遍。 “嘟,嘟嘟,嘟嘟嘟嘟……” “冲啊!杀啊!!” 一阵低沉却又直击人心的号角声后,冲杀之声,响彻整个山谷。 随后,就见两面的山坡上,大石,树木,草丛,目之所及,都纷纷动了起来。 一名名义安兵士,如神兵天降一般,喷薄涌出。漫山遍野,都是密密麻麻的义安兵士。 脱脱,以及还幸存的北狄兵士瞅去,每个义安兵士的身上,都披着或草叶或树叶制成的斗篷,难怪就这么趴在那,多隆也未发现有伏兵。 这搁谁,谁都难发现呀! 冲杀而出的义安兵士,一与北狄军交上手,就都下的死手,他们压根儿,就不想要俘虏。 而北狄军,失了战马,没有任何优势可言,一上手,就被义安兵士压着打。 “县主,交上手了。”千暮端着望远镜,一直关注着。 “嗯,没事,让他们打一会儿。”谢小樱继续眯眼养神,身子都没动上半分。 “县主,想不到那弓弩,就这么改一下,威力就暴增哈,搞得我都想去玩一把。” “你可拉倒吧!你去,大材小用了。噢对了,都一个多时辰了,现在打得怎么样了。” “咱们这边略占上风,但北狄人身体比我们高些,壮些,咱们这边想团灭他们,有难度。哎哟,那北狄领头那个发信号了,他们,想撤。县主,咱们要不要再派些人上哈。” “不用。要动人,布置就暴露了。这只是开胃菜,北狄大餐还没上呢!这队前锋,杀住他们威风(士气)就行。” 敌不动,我不动。北狄不动,她也不动。 果然,没多会儿,脱脱将军见获胜无望,且已方损失严重,不若撤退,再从长计议。 “撤,全部撤回。”脱脱将军向后挥舞着手,下令撤退。 主将下了命令,北狄兵士们,向自家大营方向且战且退。 义安军兵士们,却是都杀麻了。一直以来,南朝军,都是被压着打,憋屈的慌。 好不容易今天压过去了,这追着打的感觉,真香。他们,怎么能放过这个,可以痛欧又可以出气的机会,当然是追着痛欧了。 只到追到好远,义安兵士们,才返回原处。穷寇莫追的命令,可是王爷亲自下的。 脱脱见义安兵士主动后撤,这才吁了一口气。 我滴个娘唉,终于摆脱了那一群疯子。 拓则宏瞧着前锋脱脱带回来的残兵败将,脸色黑得,跟锅底灰似的。 能不气吗?他的前锋营,满员着出去,却只回来三成。惨败,这不是惨败是什么,他北狄铁骑,哪吃过这种亏。 侍立在旁的察哈老将,也是满面怒色。像脱脱这种被伏击的消息,他已经收到三起了。 多隆百分百的,是被南朝人给骗了。他双手捏紧了拳头,这帮狐狸,真是狡猾。 不过,他心里却又泛起一丝好奇,能骗过多隆,这些人,是怎么做到的。 少顷,拓则宏已位控制住了情绪。以乎刚才令他不悦的事,从来没有发生。 嘿嘿,不愧是南朝战神,是他们北狄最忌惮的人,冉寂指挥安排出这一招,虽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据记载,那人是最不按规矩出牌。 “微臣,微臣辜负了皇上,还有老将军的期望,请皇上责罚,微臣绝无怨言。”脱脱有自知之明,仗打成哪样,还是主动请罪吧! “嗯,你下去吧!”拓则宏淡淡的道了句。 呃……脱脱愣了一下,不惩罚,这就放他走了。下一秒,他怕拓则宏改变主意,“跐溜”一下便退下了。 “老将军,你怎么看?” “陛下,那冉寂,本就是极难对付的,臣已经审过回来的人,都道义安军弓弩,异常的强劲,轻骑兵,那简直就是活靶子。但有一部分,人和马,都武装得极好的,无伤或只是轻伤。 所以,臣想,或许,只有那支重骑……” 拓则宏点点头,“老将军,我们来合计合计……” 这次设伏成功的,是副将刘刈,所带的神锋营。他们宛如阵风似的杀入阵地,依着一是突然袭击,二是弓弩厉害,一来就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但即便这样,他们这一方,伤亡人数也不少。 一仗下来,那小野战医院,就躺满了伤员。 得亏这次带了神药,又受的都是些刀枪之伤,正好对症。 伤兵们临时自救,包扎好伤口后,便又满血复活。 只有那重伤的,才在野战医院里住下。 因为伤员太多,连辛老狗,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笑怒骂,亲自上阵。 神医就是神医,手到病除,一套金针针法,这三扎那两扎的,就把很多阎王爷要收的人,给抢回来了。 第一波攻击,义安军与北狄军,便打了个胜仗,这还是在没有马,没有骑兵的情况下。 若是他们,已如北狄铁骑一样的,配的战马,是不是可以直打到天奉城去。 冉寂总结着经验,而骑兵,也越来越成了他的心病。 骑兵,要搞,必须得搞。 第466章 天威镖局 天奉城。 “千忍,这几日,天奉城,可有什么异常?”颜青玩着风帽上耷拉下来的垂缨,百无聊赖的问向千忍。 “公子,自打上次禁军与中军包了一次饺子后,天奉城,消停多了。这几日,禁军又多次巡查,清洗了与叛军有嫌疑的闲杂人等,安静下来了。” 千忍对天奉最熟,一般都是他,负责对外打探消息的。 “嗯,看样子,有段时间,天奉城,是翻不出什么浪花来。我去,这鬼地方,是真的冷,本公子是呆不住了。老规矩,留两人盯着,咱撤吧!” 颜青边说,边紧了紧身上的白狐皮大氅,似乎是真的被冷到了。 “那颜公子,你不在这,等着偶遇你的桃花啦!真可惜。” 千忍不怕死的在颜青面前阴阳着,他可是知道,颜青这些天,是每天至少要往街上跑三次,都快成街溜子了。 虽然他没说他溜街是去干什么,但谁都知道,他是去干什么。 “你个毛小子,懂个什么呀!本公子,本公子是在,在收集情报,撞什么桃花,找打。” 嗐,算了,颜青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他确实,是去撞桃花来着。可一直是,一直都一无所获,他也想通了。 缘分这东西,不是你刻意去撞,就有的。它要来时,你是挡都挡不住,它要不来,甭管你是掘地三尺,还是上天入地寻寻觅觅,都瞧不到它半分踪迹。 还是随缘吧!再说这地方,也忒冷了,要撞桃花,怎么着,也得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吧,这时候,桃花都避寒去了。 想通了,就不纠结了,智商也开始上线,该干该干的事了。 “哟,颜公子,你在这呢!属下按您的吩咐,这人手和家伙什都找齐了,只等你一声令下。” 千尘从外面风尘仆仆的赶进来,因为任务完成,他虽有些倦意,却满脸的笑意。 “嗯,做的不错。人呢?”颜青点了点头,也来劲了,一咕噜爬起身来,追问千尘。 “属下把他们,都安排在离城十里地的辛庄,到时候,直接从辛庄出发,到黑石山,把事办了。” “可靠不?”颜青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不过这也没事,有他们隐卫暗中押着,估计那些人,也不敢动那有的没的歪心思。 “放心,非常可靠。这可是北境地区信用最好的镖局子,镖局子里的老大,在多年前我曾救过他,再加上这次,我们给的酬金丰厚,这两厢加持,他们老大,已经把胸膛拍的妥妥的。 最妙的,是他们有自己的走货渠道,保密性极高,可以又快又稳的,把货送到。” “好!”颜青兴奋的拍了一下旁边的桌子,“等把天奉城的事情安排了,最迟今日傍晚,咱们就走。” 颜青兴奋的搓着手,终于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生生冻得死人。 他们从萧云炫那里截胡来的燕王财库,一直,都还放在那山洞里没挪窝。 虽说已经派了人,时刻不停的暗中盯着,但到底,是在黑石山萧云炽的眼皮底下,他不放心。 时间长了,他担心有蛛丝马迹露出来,如若那样,他可就白瞎的忙一场了。 萧云炽自上次,不知天高地厚的插手北狄内政,被打残之后,颓废自闭了些日子后,又消失不见了。 不只是黑石山营地不见,天奉城内,老燕王妃的私宅(他们隔壁),也没有他的身影。 但以萧云炽的尿性,指不定又在哪憋着坏呢!他要做坏事,得要钱,所以,那笔钱,还是早点运出去的好,安心。 “颜公子,要不这样吧,天奉城,还是属下与笑笑留下吧,另外,你再派两名助手,就行了。” 林笑辰与千忍,互视一眼,微笑应允。这些时日,他俩的感情,进展飞快,便是现在,已经些夫唱妇随的内味。 羡慕死了院中一众单身狗。 颜青看了眼,那对正撒狗粮撒的欢的人,先是“切”了一下,接着又点了点头。 是啊,没有谁比千忍更合适留在天奉城。黑石山,还有萧云炽的残部,他要使坏,肯定还要用上。 而林笑辰,没人比她更熟黑石山,两人强强联合,在这天奉城里坐镇,即便那萧云炽想使什么坏对义安军不利,也是很难。 “好,那就这么定了,至于助手嘛,你想留谁,自己去挑。剩下的人,本公子先带走。” 拓则宏这小子,已经到禹山了,与王爷交上手,是早晚的事。或许现在,已经交上手了,他得赶紧过去,能帮一把是一把。 几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随后,千忍留了千方和小石头两人,与他做助手。而颜青千尘等人,简单收拾了下,别了千忍和林笑辰,出城便往辛庄方向而去。 他们计划,取了东西就回燕地,不再回天奉城。 果然,到傍晚时分,颜青一行人,便到了离黑石山不远的一处山谷。 众人先在山谷打尖休息,顺便吃些干粮补充体力。 千尘找的,是一家名为天威的镖局子。因为是大单,天威镖局的扛把子,赵老镖头,亲自带队押镖。 赵镖头是一位须发俱白的老者,虽然看着年龄不小了,但身强体健,精神饱满,耍起的功夫来,七八个练过的壮小伙,都奈何不了他。 “赵老镖头,这回可得有劳你了。”千尘端了个小酒葫芦,递给赵老镖头。 “哎呀,千尘兄弟,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前几年,若不是你仗义相救,我天威镖局,哪有今日啊!能为你做点事情,是我天威镖局的荣幸,你放心,保准把事情,办的妥妥的。” “好!”千尘叫了声好,你大爷还得是你大爷,这掷地有声话,听着都让人提气。 “就是就是,有赵老镖头押着,本公子放心。”颜青拎着个小酒葫芦,也过来了。 他没报姓名,但从他身上的气势,赵老镖头知道,此人,并非凡人。他也不敢打听,只向颜青拱了拱手,当是行礼。 第467章 偷家成功 颜青一阵自来熟,与赵老镖头碰了一下酒葫芦,“老镖师,商量个事儿,呆会儿干活时,可否快一些,最好在天亮之前,就弄好离开。” 开玩笑,他们必须得趁着萧云炽不在家,把那些家伙什直接搬干净。否则一个不小心,他回来了,可就不好了。 萧云炽虽然被禁军打残了,可他那儿,还有一千多号人的残部呢! 虽说他们这里,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但是,即便对方是菜鸡,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呀!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带着那些东西,真要干起来,萧云炽还不把他们撕了吃了。 “嗯,没问题。公子尽管放心。”赵老镖头应下了,他虽看出眼前人身份非凡,却没具体打听他是谁。这,是他们道上的规矩,他懂。 亥时,今夜月华如水,冷冷清辉照在大地上,不用打灯笼,也看得清清楚楚哒。 嘿嘿,真是天助,这种天气,与夜间干活最配。 黑石山大营的人,除了巡逻放哨的,基本都已经歇下了。 颜青见时机成熟,只身一人,悄咪咪的摸到营外,先给巡逻放哨的兵士,扬了一把药粉。 那药粉,还是他从谢小樱那里讨来的。就是大黄特别给她配制的那种,无味又能让人迅速沉睡的超级迷药。 当时,他只是觉得好玩,要了些来,没想到,这会儿子还真让他派上了用场。 少顷,颜青见药起效了,便每个营房,都去光临了一下,把药粉送到。 颜青轻功极高,那些残兵们睡得又熟,根本就不知道有人来过。 不但兵营,颜青连马房里的马,还有院子里的狗,窜出洞找食的老鼠……但凡带喘气的,都给送上了药粉。 “好啦!齐活。”颜青拍了拍手上的残粉,瞧着睡死了的各种生物,痞痞的笑,“大营搞定,开始干活!” 颜青颠颠的,跑到藏宝的山谷,他兴奋的给千尘和千忍使了个眼色,意为“干活”。 两人会意,指引着赵老镖头,带着镖师们,钻藏宝洞去了。 这些镖师,长年走镖搬运货物,虽然武技玄术不是最好的,但都练就了一把子力气和好身板,那些人站成两排,沉甸甸的大箱子,在他们手里传递过去,就跟玩儿似的。 搞得颜青都以为,是不是箱子空了,背着众人偷偷开了一箱验视,不是,都满满的金砖好吧! 那赵老镖头,只管调度安排手下干活,并不质疑箱子里是什么。 从箱子的沉重程度,他猜出了几分,但既走的暗镖,那客户箱子里装什么,他问不会问,眼睛都不带多瞟一眼。 这职业素养,让颜青瞧了,都禁不住暗暗点头,若以后有这种活儿,还找他家。 藏宝洞的箱子巨多,那么一大群人,直干到了黎明时分,才把那些箱子,全部运到谷外,镖局特制的镖车上。 那些镖车,是天威镖局特制的,镖货一上车,一盖盖儿,普通的人,根本就看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颜青心细,早吩咐千忍,备了一些酒食,活一干完,千忍便拿出来与众人分食。 镖师们,那干的可都是力气活,这一晚上忙活下来,都饥肠辘辘了。 对此,老镖头很满意。那些酒食,虽值不了几个钱,可心意,却是十足,这哥们,虽看着痞坏痞坏的,做人做事,还真不赖。 吃饱喝足,颜青估摸着那迷/药的劲儿快过了,他不想额外生些事端,且他也归心似箭,便催促着镖队,赶紧出发。 第468章 是她,绝对是她 禹山,北狄大营。 拓则宏坐在他的王帐内,阴沉着的一张脸,仿佛能滴得下水来。 他的前锋营,本想给义安军一个下马威,顺便长长自家的威风。却不曾想,威风不但没长成,还被人家打灭了三成。 吃了亏后,拓则宏虽然有些憋气,却也没有着实在意。大意了回而已,不碍事。 历来,都是他们北狄人,压着南朝人打,许是轻敌了,才吃了点亏。 可察哈将军就不这么想了。他都打了快一辈子仗了,竟然在这小阴沟里翻了般,传扬出去,没的让人笑话,他还要不要面子哈。 禀了皇帝,察哈老将,又亲自组织带领了一次进攻。 不出意外的,果然又出意外。这一次,他们,又被打了回来。 这下可就有意思了。 第一次脱脱将军前锋营,暂且还可以归结为大意了,但这第二次,呵呵…… 察哈,可是老将了,什么样的仗,没打过,但是,这一次,他居然,也是被给打回来的,被打回来的,被打回来的。 这,就有些不正常了。他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已经连败两次了,若再不得胜,那他这个新帝,可不是丢面子的问题了。 想想,还有一个应天太后。这他这个亲娘呀!一直在等她犯错,虽说她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再掀起什么风浪,但这一次出征的窝囊战绩,肯定得被她笑话后半辈子。 他,抹不开那面子。 “察哈将军,你怎么看?”拓则宏的手,在衣袖里紧拽着那一枚羊脂玉的平安扣,如鹰隼一般冷酷凌厉的眼神,瞟向了左下首的察哈老将军。 察哈将军,似乎还没从那一战里回过神来。他想不明白,他打了一辈子的仗,几无败绩,可这一回,莫名其妙的,就栽在那一群弱鸡手里。 他不甘心,难道是自己的大意,才输了,还是自己真的老了,打不过年轻人。 太憋屈了,这排面,一定得找回来。 突然,他灵光一闪,他们,不是还有杀手锏没上吗?若是祭出那杀手锏,还打不下来的话,他认输,且是心服口服的那种。 不过说回来,冉寂,作为曾经的南朝战神,连脱不花大将都输在他手里,输在他手,也不算是失了排面。 “回陛下,是老臣无能,未乱打下义安军,是老臣的错,臣甘愿受罚,但咱们已经两次……不能再输了,依为臣之见,得,得上重骑了。” 拓则宏闻言,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其实,他早就想上重骑了,但那个,是他最大的底牌,轻易不能动。 这时,由察哈主动提出来,正中他下怀。 但他不动声色,又把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扫过在王帐里议事的每一个人。 脱脱将军一接触那眼神,凛了一下,“陛下,对察哈将军的提议,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一时间,一片附议声,此起彼落。大家一致赞同,便用重骑。 对方的强弩太厉害,若不用重骑,还如上二次一搬,那只是给对方组团送人头。 拓则宏点头,看来,还真是该用这底牌杀手锏了。 眼看着寒冬即临,若不速战速决,就得拖到隆冬时节。虽说北狄人生于北境,擅长冬战,但那也得分人,看是对上谁。 以目前的状况,对上冉寂这家伙,他,是占不了便宜的。只因义安军,也同样生于北境,对冬战的经验,并不比他这边少。 且还有个重要问题,便是粮草供应,这点上,义安军,倚着燕地,完胜。 “好!”拓泽宏应了一声,“多先(重骑营营长),这一次,你们来负责主攻,一定要平推过去。 两翼,有察哈和脱脱两位将军,率轻骑兵协防。 步兵,就跟在重骑之后,负责战场收割和打扫。 …… ……” 这一次,拓则宏押上王牌,也有他的一丢丢私心,只因上次打将上去时,在禹山的混战中,他,好巧不巧的,仿如有宿命轮回的,瞧见了那一道身影。 虽然隔得运,对方,也只是一抹倩影。 但他知道,是她,绝对绝对,是她!! 那抹倩影才一入他的眼帘,他就非常的笃定。 那是他心心念念了多久的人,已经,刻在他的骨子里。 也好,既然她人在禹山,那他,就没有必要,再跑一趟幽州了。 反正他这次南征,其主要目的,也是她。 在他的心里,隐隐的有一种声音,得到她,北狄,可安。 “啊--啊-一啊嚏!!” 正与千暮在喝茶的谢小樱,突然鼻子一痒,打了一个长长的,响亮的喷嚏。把口中正准备咽下的一口香茶,喷了千暮一身。 我去,是谁?这么没良心,这个时候念叨劳资,害得劳资喝口茶都不安心。 她边吐槽,边用毛巾跟千暮擦茶渍。 千暮倒不在意,反而担心她,“县主,都跟你说了,那茶,还烫着呢,让你凉一下再喝,这不,一烫,被呛着了吧!” 谢小樱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鼻子清爽了不少,“这不是茶的事,肯定,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 她猜对了一半,不过不是说她坏话,而是,在打她的主意。 “好啦好啦,一个喷嚏而已,我没事,野战医院那边,你今天去瞧了没有?”谢小樱把话题岔开。 “去瞧了,第二仗的伤员比较多,但恢复的都贼快。属下方才去瞧的时候,有些伤员,是直接满血复活,活蹦乱跳哒。” “那是。”谢小樱点了点头,就在前几日,对边的北狄军,又发动了一次进攻,这一次,比第一次可猛烈多了。 逼得谢小樱和千暮,都亲自下场了。 如果第一次,只算是开胃菜的话,那第二次,绝对可以算是正餐。尤其是他们领头的那老头,虽然眉毛胡子都白了,但是杀将起来,比那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还生猛。 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她可算是,见识到这句话的精髓了。 而第二波进攻的骑兵,也让谢小樱彻底理解了冉寂的心愿。 的确,在这异世,没有飞机,没有坦克,没有大炮啥的,骑兵,就是握在手中的一把利刃啊! 第469章 这一个,不怂 可是,要发展骑兵,得有马。 而燕地及青州等地,主要是农耕为主,虽说也有马,但马匹质量不高,能达战马要求的良马,少之又少。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马的问题不解决,组建骑兵,就无从谈起。 北狄那边,草原广阔,倒是盛产良马,且数量极多,看来,马的问题,还得往那边打主意。 但是,就现在这种情况,说破大天,那边,也不可能把良马卖过来。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有货源,她怎么着,都能变着法的,把那良马给弄过来。 谢小樱手托香腮,纤纤玉手支撑在桌子上,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 她的思想,已经开始在筹划着,怎么样才能名正言顺,又不吃亏的把北狄那边把良马,弄过来。 她家老公心心念念的,就是收复祖业,现在,他们把燕地拿下来了,下一步,那肯定就是河阳了。 如果把河阳也给整合过来,那在北边,就他义安军一家独大。有了这么大一块的根据地,假以时日,把军粮铁器,还有骑兵都搞定了,那收复祖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唉,骑兵骑兵骑兵,地盘地盘还是地盘。这两样,搅得她头疼。 传说中,北狄人凶悍,她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坐下来,好好的谈这笔生意呢? 这时,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来了。之前伟人不是说过那话: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要想迫他们在谈判桌上谈生意,那就得把他打疼了,不把他打疼了,所有的谈判,都是耍流/氓。 二次进攻,那边,虽然都败了,但她瞧着,他们,还有王牌没有打出。 那张王牌,才是他们真正强悍看重的力量,若是能把那张王牌也给打残了,那这谈判,就可以进行了。 看来,她得客串一把侦/察兵,亲自摸过去查探查探。嗯,就这么定了。 谢小樱忙着,冉寂也没闲着。 压下北狄人,用上了主力骑兵的第二次进攻,冉寂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瞧得出来,北狄人那边,还有后手没有拿出来,可他这边,却可以说是连压箱底的,都拿出来了。 刘刈,张辎,韩通等等,除了他之外,他的将军们,都下场了。 虽说是胜了,但是,是一个惨胜。他这方,折了不少人进去。 那边的后手,会是什么呢?他现在,还搞不清楚。 “报--” 一名斥候,奔将来求见禀报。虎子看清来人,急忙向王帐内的冉寂通报,“王爷,前方斥候来报!” 今日,冉寂在王帐内开的复盘会议。他们,要把前两次对战的优劣势,都复盘一遍。这会子,正好刘刈,张辎等人都在。 “让他进来。” 谢小樱给他培养训练的,这一批超级斥候,真的是太好用了。 他们能够得胜,这一批超级斥候,功不可没。 且谢小樱当时已强调嘱咐了,这些斥候探听到的消息,必须第一手传到他手里,以免传了几手,原始情报转着转着就变了。 斥候进了帐,“见过王爷,及众位将军。” “免礼,可有新消息。”冉寂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大案桌上轻轻扣了几声清响,这是他,准备思考问题的标配。 “禀王爷,那边,似乎又要进行一次新的进攻。且据属下观测,这一次,他们营地的骑兵,与以往的那些,有些不同。” “哦,怎么个不同?快速速禀来。” 冉寂一听就来劲了。他深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对方新派上来的东西,都不了解的话,他这仗要想打胜,难! 不只是冉寂,在王帐里议事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要听斥候说什么。 “是,王爷,众位将军,属下们在望远镜里,观测到一批新的骑兵,大约有2000人左右的样子。他们,与上两次的北狄铁骑不同,每个人,都穿着黑乎乎的重型铠甲,且那铠甲,在太阳下都不反光,似乎,是玄奇所制。 且,不但人如此,就连马,也是武装着这种连体的铠甲,可以说,他们连人带马,全身上下没有一处露在外面的。” 呲-- 冉寂听完,暗暗地撮着牙花子,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隆地咚,他与北狄人,交战也不少回了,但他还从来没见过,不是,是都没听说过,他们,居然还有这种变态的力量。 人马都武装上了,若那铠甲,真是玄铁所制的话,他这边的弓弩,不知道能不能射穿那破铠甲。 若能,还好一些,如若不能,北狄军以这一批人为前锋平推过来,后面或侧面,再以轻装骑兵协防进攻,他这边,别说取胜,便是防守,都困难。 而且,虽然义安军的弓弩,经过改制,超级厉害。但是,他们手上的这种强弩,并不多,要对付那种规模的重骑,他也吃不准,能不能有效。 “好,本王知道了。去,再探,再报。” “是,属下告退。” 超级斥候退下后,王帐内的气氛,却依然异常的诡异。 重骑,还两千人。 这个消息,对众将来说,宛若天降炸雷。雷得他们,外焦里嫩得都冒青烟了。 艹,他们对付北狄的骑兵,都费老鼻子劲了,便是这次,若不是有强弩这个利器加持,只以步兵攻击的话,那两场战,想要打赢,付出的代价,可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现在,又莫名的冒出些大家伙来,这,这,这还怎么打? 听着爱将们的“嘘嘘”声,冉寂嘴角一歪,扯出缕玩味的笑意,“怎么,众位,都怕了。” “不是,不是怕。”刘刈先开口了,“王爷,末将跟随您打仗,这么多年了,从来就没有个怕字。只是,只是,这重甲骑兵,听上去是个新玩意儿,末将在想,该肿么破?” 冉寂点头,很好,这一个,不怂。 “是啊,连人带马的,都全部穿上盔甲,还玄铁所制。讲真,甭说是看,就连听,都没听说过。这该不会是,斥候们看错了吧?” 第470章 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嘭--” 张辎的话音刚落,便觉额头上一痛,他“哎哟”一声,伸手捂住痛处,倒没流血,却肿了好大一个包。 他心里清楚,肯定是方才的话,不够提气,露了怂,王爷不喜,这才亲自用小石子,来敲打他了。妥妥的暴力美学。 有前车之鉴,其余众人,也不敢明着露怂了。 “斥候不会错。”冉寂重申了一遍。 谢小樱亲自训练的这批超级斥候,从开始用起,他们提供的情报,就没有一次是失误的,准的很。 “那也不带怕的。便是再厉害,他们那人和马,也是血肉之躯,末将带弟兄们,用牙咬,用命填,也会撕开他的。大不了,我们用五个人,六个人甚至十个人换他一个,换上十个百个的,其他的人,肯定会心里恐惧,不那么铁板一块,那个时候,我们就有机会了。” 说这话的,是新提上来的牛超。 这牛超,他本是没资格进王帐议事的。只因在上两次的战斗中,表现极为出色,且年轻,脑子又活,是个好苗子。 冉寂惜才爱才,他瞧在眼里,便把他提了上来,准备好好培养。 冉寂闻言,嘴角微扬,他就爱听这种提气,又有可行性的话。尤其是在开战之前,是万万不能灭了自己的威风,落了自己的士气。 有开了个好头的,余下的,都无一例外的,积极向上,不敢再有一丝气馁。 一个时辰后…… 未雨绸缪,北狄军,虽还未攻来,但义安军一个攻守协防的方案,便新鲜出炉了。 但因为是首次接触那种家伙,冉寂还是谨慎了许多。 如果对方,直接上的重装骑兵,可以派少部分人上去,试探一番,如果情况不妙,赶紧撤回来,保存有生力量,再想办法打回去。 每一个兵士的生命,都是金贵的,他不会干无畏牺牲那种事。 夕阳已至,王帐内的议事,早已散了,各将们,去各忙各的了。 冉寂,坐在王帐里,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他一张帅到妖孽的脸,不见了那乖张邪惑的魅色,只余让人心疼的疲色。 王帐内没有点灯,有些暗黑,他就坐在这片暗黑里,独自承受这孤寂。 “虎子,王爷在里面吧!” 谢小樱带着千暮,站在王帐的帘前,与虎子问话。 虎子不敢怠慢,慌得一批,忙抱拳应道:“王妃,王爷在,只是……” 他边说,边瞟了一眼漆黑一团的帐内。他方才进去就想点灯的,却被冉寂挥手赶出。 谢小樱伸头瞧了一眼,抿嘴微笑,“无妨,无妨,我给王爷送点吃的。” 千暮闻言,赶紧提着大食盒,上前了两步,更靠近谢小樱。 虎子见状,赶紧掀开账帘,在谢小樱的眼神示意下,晃燃火拆子,把灯点亮。 “王爷,怎么还做在这儿,囡囡给你送饭来了。” 谢小樱接过千暮递过来的食盒,亲手打开,端出了四碗菜。 自重生以后,冉寂对吃食,便要求不高。且行军途中,条件有限,弄出来的饭食,就更加简单粗糙了。 但再粗糙,那一大碗红烧肉,却烧得油润红亮,香气袭人,还有一小坛子的酒,一闻味道,就知是韩夫人亲手酿的绝世美酒。 这个好! 冉寂抓起那小酒坛子,浅酌一口,入口醇厚,香甜绵长,酒液已下喉,唇齿却依然留香。 “好酒。”冉寂赞了一声,这待喝第二口,却被谢小樱止住了,“王爷,还是先用些饭食,再喝吧!” 冉寂见谢小樱盛了两碗饭,知她要陪自己一起用,便把小酒坛子,推到一边。 两人好些天没有一起用饭了,冉寂珍惜这样的温馨时光。 谢小樱把一块红烧肉,夹到冉寂的碗里,“王爷这些天辛苦,用点这个。” 冉寂微微一迟疑,抿唇与谢小樱笑道:“好。” 他把那块红烧肉,放到嘴里,慢慢咀嚼起来,肉很普通,可他却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肉,比以往他吃过的,任何肉,都好吃。 饭是吃的香,但冉寂的眉,却始终微微的皱着。 这一微表情,早被谢小樱给看出来了。 食勿言,寝勿语。谢小樱待冉寂吃得差不多了,这才闪着亮晶晶的水眸问道。 “王爷,你是不是又遇到什么烦心事?瞧这眉头皱的,都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 “啊!有吗?”冉寂伸手摸了摸眉头,想到谢小樱冰雪聪明,又是女中诸葛,便决定不瞒她。 他杵着眉头的手,僵了一下,略一思索,便把北狄军中,新出现的重甲铁骑,与谢小樱说了。 “哦,重甲骑兵啊!”谢小樱喃喃了一句,洁白可爱的小贝齿,轻轻的咬了咬那双乌木筷子。 现代战/争中,早已没有了重骑这种笨肿又效率低下的兵种。 不过,在那些影视剧里面,她瞧见过这种重装骑兵。确实,以这个世界的兵器,要想破这重甲,可有些难度。 她边思索,边摸了摸袖袋里的那是那几枚手雷,看样子,实在不成时,还得它出场,才镇得住场子。 还好,她训练超级斥候时,把她的护卫们,也顺带着训练了一下,让每个侍卫,都会使那手雷。 若到时候,实在破不了那重骑时,就只能祭出这个大杀器。或许,也只有这个,才能让对面的拓则宏,坐到谈判桌前,好好的来谈一下,生意上的事。 但是,这个想法,现在还不能与冉寂说。她把她的纤纤玉手,搭上冉寂的大手,顺带着重重的握了一下。 “王爷,没事的。我相信,即使他们祭出重甲骑兵,我们,也一定能打败他们。囡囡相信你!!” 听到“囡囡相信你”这几个字,冉寂只感觉,盘桓在心里的那股阴霾,立刻烟消云散。 是啊,囡囡与他在一起,怕它个逑的。且囡囡说的话,就没有一次不灵验的。 她是他的小锦鲤,运气棒棒哒。 想到这里,他回手握住了谢小樱的手,削薄性/感的嘴,嚅嗫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却又压下去了。 只把那只白晳滑腻的纤手,拉到唇边,一个一个的吻着她纤细的手指。 第471章 初遇铁甲阵 “啾--啾--” 一声声凄厉的鸟鸣声,在禹山的各种角落里飘荡。偶尔,还会传来几声回应。 谢小樱本来还赖在床上,听到鸟鸣声,不想起床的慵懒,一下就飞了。 她跳将下床,飞快的穿着战甲。本来她是不喜这笨重的玩意儿,但要对付重甲骑兵,她还是要入乡随俗,应应景儿。 “县主,那边动了。” 千暮进帐来时,谢小樱正把头发扎了一个高马尾,准备戴上银色的头盔。 “嗯,知道了,王爷他们呢?” “回县主,王爷及众将,已经去前线了。王爷只吩咐属下,好生保护好王妃。” 千暮也是一身戎装,人靠衣装马靠鞍,英武的戎装衬得她又美又飒。谢小樱算是知道,为什么女子们,会不爱红妆爱武妆。 其实她是看不到自己,若是有一面明镜,她会发现,她比千暮还美,还飒。 “好,千暮,我给你的家伙事,都带了吗?还有,交代你的事儿,都记住了吧!” 千暮骄傲的拍了拍胸口,又指了指腰间挂着的那一大只皮囊。 “县主,你就放心吧,我千暮办事,啥时候拉过?” 谢小樱莞尔,也是,她俩从搭档的第一天起,就没有拉过, “走,咱们一起瞧瞧热闹去,顺带着,给对面,也添点热闹。” 〇了。 两人相视一笑,联手出了帐帘。 待她们到达前沿阵地时,只见那边,缓缓驶来了一个黑乎乎的,气势汹汹的方阵。 定睛一看,原来,那黑乎乎的移动方阵,便是那北狄军的重甲骑兵组成的。 确实,如超级斥候所言,这些重甲骑兵,每一匹战马,都是精挑细选出的,战马中的良马,光那身形,就比普通战马要高出一截。 战马上的骑兵,也如此,都比普通的铁骑骑兵,要高大壮实的多。 这应该,便是此次南征的,北狄军中的最精锐。 且这些重甲骑兵,还不是单枪匹马的单独行动,而是联合出击。 只见排在前面的,有近四五十人,他们齐头并进,最外圈的每骑的手上,端着的是特制加长的长方形的长盾。 那长盾乌漆麻黑的,一看就是厚重的黑色精铁而制。虽笨重些,却是异常坚固,防御力超强。 这么多面的长盾连接起来,便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这些长盾的顶上和两边,还有预留的缺口,后一层的重甲兵的长枪,会从缺口处刺出,主打的就是一个攻防兼备,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瞧着那些黑乎乎的盾牌,谢小樱无奈扶额,她估摸了一下,这些笨重粗厚的长盾,估计她们的强弩,恐也打不穿。 这,可难整了。 而且这重甲方阵的两翼,果如冉寂所料的,是由轻装骑兵在防御和助攻。 这怪异的组合,如一台狰狞恐怖的战争机器,缓缓向前移动。 “预备,放!!” 义安军这边,一声粗壮有力的声音响起,立时,强弩发出的箭矢,便如飞蝗一般,齐齐飞向重骑组成的铁甲阵。 冉寂一见到对方的铁甲阵时,已经紧急把己方所有的强弩集中在一起,万箭齐发,对那铁甲阵进行饱和式攻击。 他希望集最精之力,断其一角,再逐一耗尽那铁甲阵。 可事与愿违,那一支支箭矢,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往黑甲阵驶过去,可是碰到那铁盾上,只发出一阵阵“叮叮珰珰”的声响。 箭矢碰向盾甲,虽然砸得火花四溅,但却未能扎破那盾牌的分毫防护。 有几支箭矢,射向马匹和骑兵,可除了溅几星火花,一无所获。 连谢小樱都看傻眼了,乖乖我去,在古代就有这么牛逼的冶铁技术吗? 不行,这么牛的装备,怎么只能敌军拥有呢!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她得想个法子,搞点黑甲样品回去给大黄分析分析,她也要搞出来。 谢小樱这会子惦记着黑甲,可冉寂就没这么好的兴致了。 他虽然面色平静,可眉头却锁得十把钥匙都打不开。 那黑甲阵,许是太沉重了,他们移动的速度很慢,但是,每一寸它移动过的土地,都是寸甲不留,寸草不生。 他想过重甲骑兵的厉害,可没想到,会这么厉害,居然连强弩,都无法撕开。 眼见那黑甲阵越来越近,最前沿的兵士,已经与那庞然大物交上手了。 可那黑甲阵,犹如一台嗜血恐怖的战争机器,张着它的血盆大口,亮着尖锐锋利的獠牙,无情的收割着与它接触的,义安军兵士的生命。 艹!!! 前沿阵地上的张辎大喝一声,飙了句极致粗口。 他所率的虎豹营,本就是擅长重型攻击。他已经派了一队百余人的人马,携着他最能拿的出手的重型武/器,上去攻击阻止。 这队人马,即便拿去攻城掠寨,那也是无敌的存在。 可对上那头战争怪兽,还是不够着。虽说滞缓了怪兽的前进,可却连一刻钟都未能坚持,便被巨兽吞没。 那黑甲巨阵,像贪婪的怪兽,仿佛那队兵士,还不够其塞牙缝,又迈着沉重步子,向义安军这边推进。 张辎怒目凝视,无论如何,得阻了这家伙,否则一路平推过来,大家都得死。 在那一瞬间,张辎死字明了,便是牺牲了自己,也要把那东西拦住。 与他有同样想法的,是他身后的虎豹营的同袍们,每个人都勒紧了缰绳,眼里喷着愤怒的火焰,提枪欲欲试。 张辎回头,向同袍弟兄们淡然的笑了一下,“兄弟们,眼前这铁甲,若我们不挡下,那身后……” 张辎慷慨激昂,道出了他以身赴死的死志,为了身后那片土地,和那片土地上他想护着的人,他要拼了。 “将军,啥都不说了,我愿随将军一同赴死。”说话的,是那送堂兄骨殖回村后,又来投军的狗剩。 “将军,我也一样。” “将军,我……” “……” 整个虎豹营,没有一个认怂退缩的,都愿随他赴死。 张辎回望一眼,心下默念:将军,张辎先行一步,我以我身,为将军制造机会,你一定会杀死那王八蛋,为弟兄们报仇的。 “弟兄们,为咱们虎豹营的兄弟们,报仇,杀呀!!” 张辎嗷叫一声,纵马提枪,往黑甲阵冲去,他身后的虎豹营,也随他身后杀出。 第472章 枪鸣 “不可。” 冉寂见张辎率着虎豹营冲将出去了,急忙喊他回来。这种冲法,妥妥的送人头。 许是张辎离冉寂远,并未听到他的喊话,又或许是张辎已有死去,故意不应答,怕自己一应答,那下了的决心,便执行不下去了。 总得有人去碰那黑甲阵刷经验值,没有谁比虎豹营,更擅长做这种事。 他心下与昔日的同袍弟兄们暗道一声“别了”,便挥舞着手中的一柄长钺,向前直冲过去。 “哧啦哧啦哧啦啦--” 一阵金属相碰的,刺耳得牙齿泛酸的声音响起,张辎的长钺,刺向黑甲。 那黑甲没伤半分,反而弹出长钺,长钺划过黑甲,溅出几粒火星子,发出道刺耳得牙根泛酸的声音。 这,都在张辎的意料中,他面色沉静,挺钺再刺,似乎不把黑甲阵撕开道口子不罢休。 可这一次,然并卵,除了冒出了几粒更大的火花,黑甲阵没有半分的憾动,他反而被黑甲阵,慢慢的抵着后退。 他/娘的,欺人太甚,老资跟你们拼了。 张辎的倔脾气上来了,又扎,又砍,又刺。其余虎豹营的勇士,也都不惧生死的用手中的长枪攻击黑甲阵。 “乒乓乒乒乓乓……” 金属撞击的声音,此起彼伏。 突然,那黑甲阵长盾与长盾之间的空隙里,刺出许多柄闪着寒光的长枪,这些长枪,像是长了眼睛般,直往攻击它的义安军胸口刺去。 作为将领的张辎,特别受“优待”,几柄长枪,从不同的缝隙刺出,目标却出奇的一致,都是直奔张辎的胸膛刺去。 “老张!” 刘刈,牛超等人,大喝一声,便想策马过去,把张辎救回来。 方才先攻上的先遣队员,就是这般,被黑甲阵绞杀了。 死状老惨了,且倒下的尸首,被马匹践踏,几无全尸。 可他俩刚动,却被冉寂长枪一挺,给拦住了,“都给本王站住,你们上去,也是个送死。” 他声音清冷威严,很有些帝王的威压,刘刈与牛超,似乎被那威压滞住,半分上前不得。 “可,可,可是王爷,他,他是老张啊,是袍泽弟兄……” 俩人的声音,竟带上了几丝哭腔。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那只是因为未到伤心处。 他们几个,是一起在死人堆里爬出来,是在刀山火海,一起肩并肩,背靠背的杀将出来的,那是过命的交情,他们不忍,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张辎和其它袍泽,死在眼前。 “住口,本王知道,可你们这样,那是去送死。听我命令,谁也不许妄动,准备接应。若违令者,斩!!” 冉寂说到最后半句时,一提缰绳,双腿重重的夹了一下马肚子。 那马儿与冉寂征战多年,极有灵性。它已经知道它的主人,想要干什么。它奋起扬蹄,长嘶一声,下一秒,便撒开蹄子,向那黑甲阵疾风驰去。 “王爷!” “将军!!” 这一变故太快,刘刈,牛超,虎子和谢小樱等齐声惊呼。 冉寂的马,可是万里挑一的良驹,才几息之间,便驰得只剩一道残影,和身后飞扬的灰尘。 张辎瞧见那几支长枪袭来,却是异常的镇静。他不慌不慌,瞅准时机,抓住一个空档,把他的长钺斜刺过去。 他出手极快,角度又极其刁钻,那几支长枪非但没有刺中他,反而有两支,还被别了回去。 “嘿嘿,还以为多厉害,也不过如此吗!” 张辎急速回抽,还不忘给那些黑甲骑士损一句,顺带着丢过去一个蔑视的眼神,让他们自己体会。 尽管面上装得很牛/逼的样子,可张辎心下,却是慌得一批:我去,他/娘滴,果然厉害,长钺都被绞得快脱手,唉哟哟,手还麻着。 虎豹营的其它人,可就没这么幸运了,这一轮下来,虎豹营的人,竟直接拆损了近一成半。 张辎的心,都在滴血。这么多人呐…… 不过,剩下的人,在付出极大代价后,总算是有了一丢丢的收获,至少他们不那么怵那黑甲阵了。 “再攻。” 张辎再一次下令…… 残酷的绞杀,又继续上演,可虎豹营似乎已经杀疯了,不惧生死的,又与黑甲阵战在一处。 正杀得昏天黑地,难解难分。 “叮--叮--” 一声声清脆的枪鸣之声,如一道道涟漪,散在这一片战场上,从义安军到北狄军,每个人的耳朵里,都听得清清楚楚,且心脏,也随那枪鸣之声颤了一下。 哪儿来的枪鸣声? 坐在大帐内的拓则宏,也被这枪鸣声一凛,心上,一股莫名的惧意爬将上来。 “闪。” 冉寂一声大喝,下一秒,伴出手去,把那管战神长枪,往前一递一挑,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力量倾泄而出,并以洪荒之势,席卷而出。 砍麻了的张辎,只觉一股大力,强行把他推离了与黑甲阵的接触,甩到一边。 等他感觉那股力量卸了之后,冉寂已催马上前,与黑甲阵,接上火了。 “尔等肖小,竟然敢伤及本王同袍,看枪。” 他声似龙吟,带着磅礴的气势,奋力挥出那柄长枪,只见那柄长枪的枪尖,浅紫的寒芒突盛,他的手微微一抖,那浅紫寒光,如劈开的海浪,向两旁排山倒海般的倾泄。 己方的一边,虎豹营的兵士们,不管是死是活,都推离了那黑甲阵几米远。 而黑甲阵一边,只听“滋啦啦”的声音响成一片。 但凡与他枪尖接触的黑甲盾牌,都有了大大小小,或深或浅的裂纹,离他最近的那两块,居然在强大的冲击波下,裂成了碎块,把原来持盾的黑甲骑兵,震惊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是肿么了,就碎,碎了!! 冉寂趁黑甲兵愣神这几秒钟,又使出浑身的洪荒之力,把长枪对着黑甲阵,虚劈出去。 立时,澎湃的,强大的无形力量,往那黑甲阵压过去,那黑甲阵,在威压下,迫得往后退了几步。 第473章 裂纹 这黑甲阵,自组建以来,还从来没遇到这么强劲的对手,且几乎是以一人之力,单挑整个黑甲阵。 这,这还是人吗? 冉寂趁着黑甲骑兵愣神这档,迅速捞起一边,也在愣神的张辎,往马背后一放。 张辎方才,已经砍得麻了。心下只有一个念头,要把黑甲阵,砍出一道口子。 直到此时,冉寂把他抢出,他才回过神来,整个身体,才后知后觉的疼痛起来。 唉哟哟,张辎呲着牙花倒吸凉气,似乎这样还能少疼一丢丢。 此时的他,满身满脸都是血污,并且,一只胳膊上,那铠甲早已被搅得稀碎,甚至,连那块皮肉也不见了,露出了森森白骨。 冉寂百忙之中,往张辎嘴里塞了一粒小红丸,他不敢多停留,又“刷刷刷”的使出了几枪,把黑甲阵又往后逼了几步。 “王爷。” 冉寂身后,传来虎子牛超等来接应他的人。此时,只要是虎豹营的,不管生的还是死的,都给带上马儿,只等冉寂一声令下。 “回!!” 他沙哑的嗓子,吼了一声下令,众人听到命令,策马回身,奔回自己营地。 北狄的黑甲阵,很快调整过来,正准备继续前进绞杀时,他们回撤的号角声响起,便撤了。 这一次,很明显的,北狄军,胜一筹。 谢小樱看到冉寂平安归来,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来。 方才冉寂挥舞着长枪,去黑甲阵抢人之时,一切发生太快,待她反应过来时,冉寂已经驰到阵前。 谢小樱心中一惊,虎豹营前锋的惨状还在眼前,她不想冉寂涉险。便也催马向前,助他一臂之力。 重骑黑甲阵是厉害,在这冷兵器时代,可以说是无敌的存在。 怪道北狄新帝刚登基不久,就敢南下招惹正在势头上的义安军,恐也是手握这笨重家伙的缘故。 但在谢小樱眼里,这只是一个比较硬一些的靶子而已。 她手里的手雷,正是它的克星,任它再坚固,也只是多扔几颗手雷而已。 她一边策马,手里,已经摸上了袖袋中的手雷,准备冉寂一被围攻,她便甩两个过去,与他解围。 千暮见谢小樱动了,她也默默的跟上,手里,也从腰间挂着的皮囊里,取了一枚手雷握在手心里。 却不曾想,冉寂突然爆发出了战神的洪荒之力。当她感受到那股力量后,她的手雷暂时用不上了。 冉寂此行,意在救人,并不想与黑甲阵死磕。谢小樱知他意,放下手雷,也去黑甲阵下抢还活着的虎豹营。 得亏她穿了一身戎装,冉寂又把心思放在抢人身上,这才没发现,接应的人里,有她。 否则冉寂,肯定会一把把她提溜出去。 “让一下,让一下,都让让。” 辛老狗率着他的医/疗队,迎将上来。 后勤医务这一块,已经隐隐尊了他做老大,他也挺乐意接受。 这一次,义安军吃亏,死伤不少。且伤的人,都还是重伤,辛老狗急嘞,得抓紧时间,与阎王抢人。 人手紧张,野战医/疗处,一些受伤快好的伤兵,也自发成了临时担架运输人,把抢回来的,虎豹营还有气的同袍,紧急往那野战医/院里送去。 杨德明等一众医生,忙死。 那虎豹营还活着的,只能说,比死人就是多了一口气。他们的受伤极重,就连见惯了各种重伤惨状的义安军随军军/医,看了都直摇头。 造孽呀,这该死的战争机器,妥妥的人命收割机呀! 谢小樱放下抢回来的伤兵,也开始救人。 幸得这次白药备得足,对重伤员,她把那千金难求的白药,像不要钱似的,直往伤口上倒。 受伤的兵士们,也极硬气,上药包扎时是极疼的,可他们都紧咬牙关,不哼出一声来。偌大的营房里,除了军医们忙乱的脚步声和撕裂绷带的声音,竟是诡异的安静。 …… 北狄军撤退的号角,是拓则宏下令的。这道命令,也让察哈脱脱等将军心生怨怼。 他们都是在义安军手里吃过亏蒙羞的,眼看就可雪洗前耻了,却被生生的戛然而止,整了个不上不下,如哽在喉。 可那道让人心颤的枪鸣声,却让拓则宏不得不小心。 果不其然,撤回去的黑甲兵,卸下长盾时,那最前排的长盾,竟被那洪荒之力,震得数不清的细碎裂纹,最前排的兵士,也多是胸闷烦躁,甚至少数的,还呕吐不止。 很明显,这是受了内伤的征兆。 瞧见这些,察哈和脱脱都闭嘴不说话了。 我滴个娘唉,对方那人,究竟是个什么恐怖的存在,不,不是,这还是人吗?这力量,说是神都可以。 拓则宏看着,那布着细碎裂纹的长盾黑甲,心里是一抽一抽的疼,天知道他为了得到这些装备,费了多大的劲儿,葬德呀!嘤嘤嘤…… 哼!想必使枪那人(枪鸣之后,他站在高处看了战场),便是义安王冉寂了。 果然有两把刷子,不愧有南朝“战神”之称,就凭方才那一手,他,担得起这份美誉。 怪道连他大北狄朝,也有“战神”之称的脱不花将军,也陨落在他手,确实,不容易对付。 其实,是他还没领教到谢小樱的果果小手雷,若尝上几个,估计早麻不溜的坐上谈判桌了。 拓则宏深吸一口气,今天的战况,他还是比较满意了,虽然有挫折,但是,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预期。 果然,这仗,就得这么打,他才有赢的机会。即便这次拿不下幽州,容他再多整几个黑甲阵,不愁天下不是他的,哈哈哈…… …… 撤回到大营,冉寂下令清点整顿,他想知道,这一仗,他损失了多少。 “王爷,这一次,义安军,可以说是惨败。” 副将刘刈,神情稍显低落,一叭一叭的,把结果,报给冉寂。 冉寂眉头皱起,面色不悦。麻蛋,就那么一下,他的虎豹营,几乎折减过半。 剩下的那一半,全须全尾没受伤的,或是轻伤的,不到二成,其余的,都是不同程度的重伤。 第474章 良策 冉寂的眉头,都皱得能夹死苍蝇。 张辎以一种自杀式的方式,换得的那一点经验,根本就无多大用处。 而他捞张辎,催动了体内蕴藏的,战神的洪荒之力,虽惊艳亮场,成功且漂亮的镇住了那些重甲骑兵,把张辎等人捞出。 战神之力可克制黑甲阵不假,可只有他才知道,那战神之力,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它,也需要时间冷却。 如若那黑甲阵,连续的攻击,他,也有顶不住的时候。就如上次,他已使出全身之力了,那黑甲阵,虽有些损毁,却未动到其筋骨。 若没有好的办法,能彻底解决那个战争怪物,那他,别谈什么恢复祖业了,能把眼巴前的地盘保住,就得阿弥陀佛,感谢上苍了。 信步所至,他不觉转到了,谢小樱为超重伤员治伤的地方,张辎受伤最重,也在这里治伤。 张辎的伤,是整个虎豹营伤的最重的。辛老狗已经用灵泉水给他吊着命,又给他服了秘制的丹药,可是,也仅仅只是遏制他伤口恶化,并未脱离危验。 最终还是谢小樱,亲自出手以十三金针的秘法施针,又趁人不注意,把空间药箱里的消炎抗/生素,给打了两针,才堪堪把情况给稳定下来。 拔完最后一支金针,谢小樱“嘘”了一口老气,开始喃喃。 “老兄,可算是把你,从阎王爷那儿抢过来了。等好了,你若不把那北狄铁骑的脑袋拧下来,你,你都对不住本县主我,的这套针法。” 可她的喃喃自语,张辎他听不见。 不知道是痛晕了过去,还是辛老狗给他吃的药丸,有助眠起作,他居然睡得打起了呼噜,对谢小樱的喃喃自语,没有半分回应。 谢小樱收好针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起身回转,准备去自己帐篷补个美容觉。 可才转身,她便撞上了一副温暖又结实的胸膛。抬头一看,四目相对,心中不觉一个安慰。 而那副胸膛的主人,也伸手揽了揽她,“囡囡,辛苦你了。” “嗐!王爷,这可就见外了。你我之间,谈什么谢字哈。” 这时,谢小樱的肚子,很不应景的“咕咕”的,叫了几声。似乎是有传染似的,冉寂的腹部,也跟着回应了两声。 “你还没吃饭吧?” “你还没吃饭吧?” 两人异口同声,随后,又相视着哈哈一起大笑。 “囡囡,走。” “走,去哪里?” “当然,是带你这小馋猫,去吃饭啰。” 冉寂的语气,温柔缱绻的,让谢小樱都以为是幻听了,还偷偷的捏了自己一把。 会疼,是真的。 她略带羞涩的抿嘴一笑,心下被安抚到了,暗忖:这还差不多,哈哈,这老铁树,也学会撩人了。不错,孺子可教也,她喜欢。 冉寂王帐。 千暮端来了,伙房专门为谢小樱做的饭食。谢小樱闻到那菜香味,食指大动。 老天爷呀,要知道,从早上到现在,她好像似乎忙得水米都未曾粘一滴。此刻一闲下来,又看到眼巴前的满桌饭菜,不心动(手动)才怪呢! 奶嘴里喃喃耳语着“饿屎了,饿屎了”。 便也顾不得与冉寂客气,一下端起饭碗,提起筷子,“呼啦呼啦”的,就是一阵生猛炫饭。那急不可耐的样子,没有饿过800年的饿死鬼,也演不了她干饭的积极。 对于干饭人来说,美食当前,若是慢一秒,都是对美食的不尊重。 冉寂却明显的食不下咽,只是看到谢小樱没心没肺的吃的香甜,心下才有些许安慰,便不时的,往她碗里布菜。 有人布菜,谢小樱是来者不拒,她嘴里塞得满满的,还要再含含糊糊的说一声谢谢,那不小心喷出来的饭粒,都蹦到冉寂的碗里了。 对此,冉寂却不在意,倒反有一丝小得意。他倒了一杯,晾的正好的香茶,推了过去,“别急,慢慢吃。” 这个时候,谢小樱才发现,她的夫君,居然一筷子也没动。再看看他的脸色,虽然冉寂掩饰的挺好,但那眼底里的愁,还是被谢小樱给瞧出来了。 她水眸一转,就知道,他,在担心的什么。 他往冉寂碗里,夹了几筷子菜,“王爷,再怎么着,也得把饭吃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不是。” 谢小樱这弯转得太急太大,冉寂差一点就没适应过来。只得抿嘴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哦,王爷,你不信啊?嗯……我要是告诉你,我有办法,克制那黑甲阵,你会信吗?” 冉寂闻言,把眼皮子抬了抬,仔细的瞅了瞅谢小樱的面部微表情,似乎要从她的微表情里,判断出那句话,是认真的,还是与他随囗开的玩笑。 “哦,囡囡这么说,莫不是有什么良策了?” “啊!良策倒没有。”谢小樱低头一抿嘴,“不过,我手上倒是有些东西,似乎可以,克制那黑甲阵。王爷,您还记得,当初攻击幽州的城门时,那城门,是怎么攻破的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经谢小樱一提点,冉寂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在攻城门时,那声超级的巨响。 对啊,那幽州城的城门,也是极厚实的,那玄铁铠甲虽然也不错,但与那城门比起来,还是算不上一盘菜。 “囡囡,你是说……你手里的那东西,既然连城门都能炸得开,那若是扔几个在那黑甲阵里……” 嘿嘿嘿…… 哇噢,那画面,冉寂想想,都觉得老刺激了。 谢小樱一直,一瞬不瞬的盯着冉寂的微表情,也想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儿来,还是红色哒。 下一秒,谢小樱使知道,眼前人,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所以说,王爷,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吃饱喝好睡好,等养足了精神,咱们才能,更好的对付群狼,对不?” 听老婆的话有饭吃。冉寂是个听劝的宝宝,他端起了饭碗,开始扒饭。 而他的饭碗里,都被谢小樱夹的菜,能顶上鼻子尖。 风卷残云般的,“刷刷刷”几口,就吃下了碗里的菜饭。顿时,肚子里有货,就感觉整个身体,都踏实了许多。 第二天,北狄和义安军,两方都选择了停战休整,谁也没有去招惹谁。 但第三天的时候,拓则宏坐不住了。 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他必须,尽早把这边的事情结束,回天奉城去。 昨日晚上,他考虑了一宿,最终他还是决定,再冒一次险,赌一把。 冉寂确实厉害,但像那种力量的攻击,他不可能源源不断的持续,总有他,力竭尽的时候。 他就是要赌这一把,这两天,冉寂还没恢复,那恐怖的洪荒之力。 第475章 神级助攻 翌日。 太阳才刚刚升起,晨雾还未散尽,一阵预警似的鸟鸣声,急促的响起。 冉寂大营里面的各部将,听到那鸟鸣声后,迅速抄起家伙,找自己的位置干活去了。 虽说在前沿阵地,随时都有兵士在守卫,也有斥候,在各部之间相互传递消息,但是这么紧急的预警,还是不多见。 冉寂却似乎早有预料,他挑唇一笑,喃喃的道:“果然,拓则宏他,还是想赌一把,很好,那就放马过来吧!” “报--” 一名斥候匆匆赶来,跪地禀报,“王爷,那黑甲阵又来袭了。不同的是,上次的黑甲阵呈方形,而这一次的,呈长方形,似乎更厉害了些。” 冉寂摆了摆手,“下去吧,本王知道了,继续再探。” 冉寂招了招手,把虎子和刘立三,招到跟前,对着他俩,一阵低语…… “是,王爷。” 今日这一战,双方从日出,一直打到了午后,还是没有分出胜负来。 北狄人那边的黑甲阵,似乎有所收敛,并未冲在最前,但也是缓步向前。它似乎有些怵冉寂的洪荒之力。 但那,也只是缓慢,且这一次,他们在前面,布置了轻装骑兵。 冉寂嘴角轻蔑的往上扬了扬,呵呵……想与那些轻装骑兵,来做消耗他的饵,这一招,怕不是太明显了吧! 的弹,拓则宏就是打的这个主意。他赌的,就是冉寂身上的力量,不是无穷大的,消耗消耗的话,总会耗尽的。 到那时,再打黑甲阵放进来,直接收割。 嘿嘿,那小子,长得不美想的美。别忘了,你有轻装骑兵,我这还有强弩箭阵呢! 那强弩,可是对轻装骑兵有致命性,是它的天敌。就看谁能熬过谁。 但就这一点,冉寂也咋舌。拓则宏这小子,年纪不大,手却狠,难怪,连以狠辣着称的千年老妖婆应天太后,都折在他手,确实够狠。 冉寂的强弩阵,消耗的是箭矢,而他豁出去了,拿的人命去填,也赌的是一个,他的后备力量,比冉寂要强。 不得不说,就冲拓则宏这一份魄力,若不是立场不同(他们站在了对立面),他们肯定能成为惺惺相惜的朋友。 可惜,这一切,都只是虚谈。 张辎重伤,无法在出战场,所以,今日顶在前面的,便是刘刈,牛超,韩通,还有李纪等。 李纪和韩通,擅长防守,他们,是率部负责左右两翼的防守。 刘刈,是强弩阵的总指挥。 谢小樱带着千暮以及特训后的侍卫队,在一旁时刻注意着战场变化,一有什么,他们便甩出杀器,杀出一条血路。 之所以不一开始就用,是因为,使用空间中的东西,是有反噬的。救人积福,伤人损福。 更何况是杀人,杀很多的人。所以这大杀器,不到万不得已,能不用便不用。 时间的推进,北狄军便慢慢的占了上风。毕竟,他们那边,有重骑坐阵,那轻骑,把诱饵的作用,发挥得淋漓尽致。 轻骑兵骑的马,比较灵活,与义安军交战,且战且退,还未到僵持阶段,那骑兵并往两边散去,重甲骑兵顶上。 哎,那黑甲骑兵的黑甲阵一上来,便是一展单方面的碾压屠杀。 这谁顶得住,义安军也杀疯了,死死的拖住北狄军,不让他们后退。而左右两翼,也是战得交着在一处。 这下可让谢小樱犯难了,她手里握着的手雷,连那拉环,都已经扣在手里了。可看着这场混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都不敢把那小手雷投出去,就是怕误伤了自己人。 这时,只见右边的一座山梁上,出现了两道身影。那两道身影,似乎看(嗅)到了谢小樱,兴奋的对着西沉的夕阳,“嗷呜”了一声,随后并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下山梁。 战场这一边,虽然到最后,冉寂和谢小樱都裹进了混战,也未占得扭转局面。 确实,冉寂的洪荒之力,已经不剩多少了,他一个,5s那么一大个战争机器,搁谁也顶不住。 这一把,拓则宏似乎是赌对了。他也破釜沉舟,死磕到底。 反正这种局面,谁死磕到底,谁就赢。 他虽然武技不行,但眼光毒辣,此时,已看出冉寂,不可能像那天一样的使出洪荒之力。 宾果,拓则宏把手一抬,比划了一个姿势,那是他命令,吹响进攻的号角。他今天,一定要把这事情给解决了。 那个人,他今天是一定要带回去哒。 “嘟--嘟--嘟嘟嘟--” 我去,不讲武德呀? 谢小樱看着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北狄骑兵,狂怒值开始狂飙。 她是典型的兵败将狂模式的人,现在,她的兵狂数值在火箭般飙升。 要想杀开血路,得上大招了。大不了,同归于尽,辛辛苦苦经拉起来的队伍,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地盘,不可能这么白白的让出去。 “千暮,上手。” 她清喝一声,终于把小手雷,甩到了黑甲阵的中心地带,只有那儿没有义安军。 那些重甲骑兵,哪里见过这个,一只冒着青烟的小黑果子,并没当回事。 “轰--” 一声巨响,那黑甲阵便炸散了开。 巨响,强烈刺鼻的硝石火药味,让那些重甲武装的马,多少受了惊吓。 马受惊,黑甲阵便散了阵型,只能单骑与义安军对抗。 虽然黑甲阵这战争机器散了,但重骑兵的单兵力也不弱,义安军的压力,也只小了一丢丢。 且现下,黑甲阵散了,北狄铁骑与义安军,彻底胶着了,她也不好再用小飞弹。 嗷呜~ 嗷呜~ 这时,一声声雄壮威武,又带着些许悲凉的狼嚎声,从不远处传来,紧接着,便有两道强劲的身影,扑向谢小樱。 第476章 白浪王者归来 嗷呜~ 又一声狼嚎传来,谢小樱微微愣了一下,这声音,好熟悉,似乎是…… 她还在不确定间,只见不远处,一黄一白两道身影,已向她直奔而来。 旁边的北狄人,瞧见谢小樱愣神,以为瞅着好机关,提刀偷摸的向她刺来,却被千暮一剑格开,反手就给嘎了。 想刺杀她的县主,找屎!! 下一秒,那两道身影,已经扑向谢小樱。 谢小樱一喜,忙伸双手接住,果不其然,是很久没见的那俩货,大黄和白浪。 这俩货扑谢小樱身上,兴奋不已,又是蹭又是舔的。尤其是白浪,腻着就不想离开半分。 呵呵,谢小樱已经好久没见这俩货了,想不到,会是在这个地方,以这种方式与它们重逢。 大黄倒没怎么变样,还是那狗样子。可白浪就不一样了,这么些天不见它,它长得巨高,巨大,蹲在那儿都比谢小樱还高,妥妥的巨狼。 不只是巨大,还巨漂亮。它那身形,足足有两米多长,全身上下的狼毛,雪白发亮,没有一根杂色,碧绿色的眸子,晶莹剔透,如最顶级的翡翠一般,闪着幽深深邃的神秘光芒。 嗷呜呜(妈姆妈姆)…… 白浪蹭着谢小樱,狼嘴里不停的喊着妈姆。 “浪啊!真乖!!” 谢小樱回应着,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抚摸一下它的大头,可白浪太高,她有些费劲。 白浪善解人意的,把大头低下,谢小樱的手,在白浪的头顶抚摸了两把。白浪现在的毛,别看着雪白雪白的,可是却极硬,每一根,都像坚硬的钢刺,扎得谢小樱的手,微微的痒疼。 “太好啦,小白浪,咱家小白浪,终于长大了。现在,你是狼王了吧?” “嗯,妈姆。”小白浪又嚎了一声,“阿浪本来,就是狼王。” 小白浪当仁不让,幽绿的狼眼环顾一周,此时夕阳已下,天色暗了下来,白浪的眼睛,在此环境下,闪着幽绿的光芒,深邃,冷酷,压迫感十足,被它扫过,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似乎被它拉出来虐了三遍,胆寒不已。 “姆妈,这些人,是不是欺负你了?”白浪嚎了一声,开始有些不悦。 “是呀,主人,那些人,是北狄人吧!这仗,不好打呀,要帮忙嘛,小白浪现在可厉害了,有事你尽管吱声就行。” 大黄大拽拽的,汪汪叫着蹭谢小樱的脚。方才谢小樱只顾着看白浪,把它都给忽略了。 她转回头,拍了拍大黄的狗脑袋,“那,你说呢?” “明白,收到。” 大黄的芯子,不愧是博士,一点就通。它颠颠的跑到白浪身旁。 “白浪妹妹,他们,这些。”大黄伸出狗爪,指了指穿着北狄军服的北狄人。 “喏,就是穿这种衣服的人,正在欺负主人,咱们,得帮主人,知道吗?” “嗯,大黄哥,都听你的。” 呃……谢小樱被雷到了。 我的爹我的爷,我的袜子我的鞋,这两人,哦不,这一狗一狼,啥时候,这么,亲密了?” 还哥哥,妺妹的,这两货,该不会是恋爱了? 哎哟我去,这,这太扯了吧!但转念一想,这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但这个非常时候,他们与北狄军,已差不多撕杀了一天,义安军已渐渐落了下风。 有免费的帮手来,她当然乐意。不过,对面这么多的兵士,还有辣么多的重甲骑兵,便是加上这一狼一狗,也顶不了多大事儿啊! 大黄和白浪,却不管辣么多,得了谢小樱的首肯,它们便冲出了正混战的两军,找了一个稍微高一点的小土堆。 它们身手极为灵活,在两军中穿梭,旁边的不管是义安军,还是北狄军,都没多看这俩货一眼。 “唉,浪啊,你这是要干啥去?” 谢小樱在后面追着,但是两货却不理她。 只见大黄撑起身子,精神抖抖的护在白浪身边。而白浪,似老僧入定,不瞅任何人,只集中精力,表情肃穆的,站在那小土堆上,抬头面向天空。 天空之上,一弯明月,已散着淡淡清冷的月光,白浪伸出两只前爪,向那月亮拜了拜,接着,它又放下瓜子,来来来回回的,围着小土堆走了几个圈,之后,那小土堆外,便被白浪走出了一个极圆的圆圈。 那圆圈极圆,仿佛是用圆规画的般,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谢小樱竟觉得,那圆圈似乎闪过一缕淡淡的光。 看到这里,谢小樱没敢再出声,还怕打扰到白浪,伸手把自己嘴巴给捂上了。 白浪画完圈,又回到小土堆上,向天空拜月。 天呐,不会吧!白浪,似乎在进行一种神秘的仪式。 做完这些后,白浪坐正了身子,引颈向那弯明月,嗷呜…… “嗷呜……嗷呜……嗷呜……” 白浪的狼嚎,低沉,苍凉,又带着一丝激昂。声音不是很高亢,但却是穿透力超强,似乎传的很远很远。 “嗷呜……” “嗷呜……” “……” 没多会儿,附近的山谷里,似乎都回荡着它的嚎叫声。 在北狄大营的拓则宏,也听到了这狼嚎声,猛的,他的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自己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应,这种感应,他说不清楚,这莫名的,只觉得似乎在他灵魂深处的某些东西,被唤醒,那古老的传说,那切切的感觉…… 过不了多会儿,只听周围的山梁间,此起彼伏的,都响着“嗷呜嗷呜”的狼嚎声,似乎是在回应着白浪。 白浪听到了回应,更加兴奋了,它在那小土堆上,又转了几个圆圈圈,接着又仰天长啸,嗷呜嗷呜…… 这回,回应的声音更多,而且,听那声音,离他们似乎也更近了。 “啊--” 战场的最外沿,突兀的传来一声声的惨叫声。 细细一看,只见从四面八方的山梁间,奔出了无数只眼里闪着绿光,口里滴着口水的群狼,向战场这边直奔而来。 且神奇的是,这些狼,看到身着北狄军服饰的兵士,扑上去便撕咬。 第477章 神狼图腾 这诡异的一幕,来得太突然,把众人都看的亚麻呆住了,尤其是北狄军,都震惊得不要不要滴。 这,这,这是什么骚操作?也太扯了吧!还有,这群狼是哪儿来的,咋地还差别攻击,只咬北狄军,不咬义安军。 是北狄军的人,要香一点吗? 北狄军的心里是崩溃的,我这招谁惹谁了,被狼群生啃。 “嗷呜,嗷呜……” 白浪还在嚎叫着,指挥着群狼袭击北狄人。与人打,他们这熟,可与群狼打,呃……懵逼了。 这一变故,来的太突然,拓则宏也被惊动了,他被迫走出王帐,登高察看。 战场上乱成一锅粥,义安军也懵逼了,得亏各将领们还存几分理智,赶忙命令自家兵士后撤,脱高与群狼的接触,都怕这群狼啃急眼了,误伤自家兵士。 “陛下。” 侍卫长忽尔玛,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与拓则宏禀报。 “陛下,不好了,这突然之间,来了无数只狼,且这些狼,见到咱们的兵士,就直接开撕生啃,现在,我们的兵士,损失惨重……” 拓则宏摆了摆手,这些,他早已看到了。 他稍一偏头,便觉得自己的眸光,对上了一对深绿幽邃的眼眸,那眼眸只一瞥,他的心“轰”的一下,似乎直击了他灵魂深处的,一些东西。 随后,心底脑海,回荡着冷酷威严,又带些许恼怒的声音重复播放:把兵撤回去,不准欺负姆妈。 姆妈,姆妈是谁? “忽尔玛,你可听到,有什么声音?奇怪的声音?” 拓则宏这句话,把忽尔玛问得一整个黑人问号脸。 他懵圈又茫然的摇头,“陛下,没有。” “没有??”敢情,是只有他自己听见吗? 拓则宏不信,以为是自己幻觉幻听了,急忙甩了甩头,想把那道女声赶走。 说来也奇,女声是没了,但那一双深邃幽碧的眼睛,似乎还在看着他。 拓则宏心里一惊,脑中一道亮光划过,这眸光,难道,难道是,是,是神狼王? 北狄人崇拜的图腾,就是神狼王。 在北狄人的传说中,他们北狄人的先祖,是一位创世勇士与神狼王结合而生哒。 所以,北狄人,是神狼王的子民,也是后代。 所以,从有北狄部落开始,便尊的神狼王为图腾。 神狼王,那是万万亵渎不得滴。 传说中,神狼王是一匹通体雪白的母狼,一般情况下,它不会轻易的现身世人眼前。 只有在北狄人面临极重要的节点(一般涉及到整个族群的生死存亡),神狼王才会现出神迹,指点北狄人,化险为夷。 据北狄古老的记载,上一次,神狼王出现,可要追溯到三百多年前。 那时,北狄人还没有建立自己的国家,只是北地一个稍大些的部落,被附近的沙族,句族等三四个部落联合围攻,差一点,就被灭了。 是神狼王现身,召唤了无数的狼子狼孙,嘶咬那部落联军,这才免手被联军屠杀怠尽。 后来,受神狼王的指引,北狄部落头人,排除万难,这才建了北狄国。 又经数代人的努力,这才有了如今天下,仅次于南朝的大北狄期。 群狼嘶咬,何等的熟悉,只是这一次,狼嘴对准的,是北狄的兵士。 有了这个念头,拓则宏擦了擦双眼,再一次看向了那小土包上的身影,想确认一下。 omg!拓则宏捂眼。 果不其然呀果不其然,那小土堆上站着的巨狼,一身通体雪白的狼毛,不带一根杂色,巨狼碧绿深邃的眼眸,闪着苍凉古老又威严的眼神,是神狼王,没错。 这就可以解释的通了,神狼王通过它的神力,召集了附近所有的狼,前来效忠。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神狼王招来的这些子子孙孙,会来攻击自己的子民。 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不该下令攻击义安军? 兴许是吧,之前北狄与南朝打了n多年的仗了,神狼王都没有现身,一打义安军,它就…… 嗐!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神狼王已有明示,那他们,就不能在与义安军纠缠下去了。 不能再惹起神狼王的愤怒,先撤了再说。 “来人。”拓则宏唤了一声。 “陛下,微臣在呐。” 边上忽尔玛,赶紧迎上应答。 “哦,忽尔玛,你去传朕的命令,吹起撤军的号角,所有的人,全部撤回大营。” 啊,撤回?忽尔玛被这命令给整懵了。但一想到北狄兵士,被群狼嘶咬的惨状,他急忙应道。 “是,陛下。”忙拱了拱手,颠颠的跑出去,找到专门吹号角的兵士,传达了拓泽宏的命令。 那些惨叫声,早已传到号角兵耳里,此刻收到圣谕,一秒钟都没有耽搁,把号角放在嘴边,“嘟嘟嘟”的吹了起来。 狼群还在不断的涌来,北狄兵士,除了重甲骑兵,其它的,已经快顶不住了。 虽说北地多狼,神狼王又是北狄人的图腾,北狄人对狼,再熟悉不过。 但一下子涌来这么多的狼(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狼),且这些狼,还只咬他们不咬义安军,早就给整的不会。 苦苦支撑,也只是为了保命了。 此时听到撤退的号角,如听到了美妙的特赦令,也顾不上许多,只用长枪去格挡扑上来撕咬的狼群,且战且退,又在重甲铁骑的干预下,艰难后撤。 白浪瞧见北狄军退了,威严冷酷的狼眸,缓和下了几分。 它抬头向月,又“嗷呜--嗷呜--”的几声,似乎是在命令群狼,停止攻击。 群狼听到神狼王的命令,停止了嘶咬,但并不退去,只在原地站立,生怕北狄人反悔,它们,得看着。 狼性狡猾,果真如此。 …… 这突如其来的狼群,也把冉寂整的懵逼了。 这是怎么回事?懵逼树下懵逼果,懵逼树下你和我。这一出。冉寂是做梦都梦不到,有那么一天,他会得狼群的帮助,说出去,谁信呐! 他策马来到谢小樱身旁,把她一捞捞到马上。 “囡囡,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之间,来了这么多狼?” 第478章 这是对神狼王,最起码的尊重 谢小樱茫然的摇了摇头,“王爷,我也不知。” 转头瞧见小土堆上的王者,她似有所悟,“似乎是白浪,嚎叫了那么几嗓子,就把,把狼群,给招来了。” 冉寂顺着谢小樱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小土堆上,白浪神情肃穆,一双冷酷深邃的绿眸,大有睥睨天下的气势。 它扫过下方数以万计的,匍匐在她脚下的群狼,严然一位强大的,且拥有强大神力的王者,在审视自己的领地。 冉寂微微吸了一口凉气,这强大的存在,幸亏是友非敌。 他打从第一眼见到白浪,就觉得,那小白狼不简单,没想到,还真是不简单。且不简单得让他大跌眼镜,今日若不是有它,他们与北狄军,会以什么方式收场,还未可知呢! 估计九成九的,是双方不死不休。 与北狄人交战多年,为知己知彼,他刻意的,了解过北狄人的历史。 那个传说,他当然听到过。 冉寂再次瞅了瞅白浪,体型,特征都像。难道,小白浪,真的是他们北狄人传说中的,神狼王吗? 冉寂抿嘴一笑,如果真是,那这世界,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可他上扬的嘴角,没撑过一分钟,突然,他想到一事,嘴角慢慢的,便放了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显得有些为难,削薄的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谢小樱表面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如发,她察觉列冉寂的异样,主动问道:“王爷,你,怎么了?” 冉寂尬笑了一下,“囡囡,这儿这么多狼,变数太大,能不能让白浪,把她的‘兵’,先收一收。谢了!” 谢小樱瞧着,那到处都是的狼,尤其是那么多的狼眼睛,在昏暗的暮光里,闪着幽幽的绿光,仿如闪着无数的小簇簇鬼火。 卧槽我去,这,这也太特么瘆得慌了。 而且,这一匹两匹狼,还不至于什么,百八十的,就开始感觉不妙了,再成千上万的,压迫感太踏么强了。 再者这狼本就野性不驯,现下是在帮他们,但就那野性,万一双方一个擦枪走火,这些畜牲,调嘴过来攻击他们,也不好说。 谢小樱思索了一下,不太确定的道。 “王爷,我,我也不知行不行,且试一试吧!” 许是心有灵犀,又或是白浪太聪明,已瞧出谢小樱的顾虑,它看北狄军,已是真的撤走,心下暗忖:拓则宏你小子,还识两分相,好。 白浪伸出两只前爪,向月又拜了拜,长啸一声。 “嗷呜--呜--” “嗷呜--呜--” 群狼听到白浪的嚎叫,集体向白浪匍匐卧了一下,又点了一下狼头,似乎是在向白浪行礼。之后,便在各自头狼的带领下,默默的,有序的退出了战场。 不到半个时辰,上万只的群狼,便撤得干干净净,仿佛,它们不曾来过一般。 谢小樱与冉寂,看看空了的战场,都吁了一囗气。 这些杀神,终于走了。留下是留不得的,打杀出去吧,说实话,打不打得过群狼大军,还得两说,关键是,打将起来,也太太太太太驳白浪的面子了。 它好歹是神狼王,也要面子的好吧! 冉寂带着谢小樱,策马来到了离小土堆大约十米的距离,下马。 这是对神狼王,最起码的尊重。 再者,狼群走光了,可白浪身上散发的气场,依然太强。若离得她近了,万一被她判为有敌入侵,自动开启防御模式,暴起伤人,可就不好了。 “白浪,阿浪……” 谢小樱从袖袋里,摸出一瓶灵泉水,拧开盖子,轻声的唤着白狼的名字。 白浪还处于警觉状态,它查觉到有人来了,便竖起坚挺的,尖尖的耳朵,那双深邃幽碧的狼眼,也直勾勾的看向冉寂和谢小樱。 冉寂的俊朗星目,在对上白浪眸子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浅紫的光芒,而白浪眼眸中的绿光,也突然一盛,可浅紫与幽绿,对上一闪之后,又都隐了回去,可警惕依然在。 高端局,王者对王者呀! 可白浪一瞥眼间,瞧见冉寂身旁的,是再熟悉不过的谢小樱,耳朵里,也有她温柔的声音,它的警惕值,一下子就拉了一半。 小鼻子再一嗅,哇哦,艹,神水的味道。它剩下的那一半警惕值,“咻”的一下,飞得无影无踪。 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神狼王,秒变超级无敌可爱小奶狗,撒着丫子屁颠屁颠的就往谢小樱奔去。 血红的狼嘴还嘟囊着,“姆妈,姆妈……” 活脱脱一要向妈妈撒娇的毛孩子。 白浪太兴奋了,对自己的块头和力量没点数,一扑上谢小樱,连人带狼的,都摔了一大跟头。 谢小樱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这惹得白浪更撒欢了。 看着谢小樱与白浪滚到一处,乐不可支,冉寂没有阻止,只静静的在一边站着,全程姨母笑。 小半晌后,大黄才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对着白浪一阵汪汪。 大黄:“浪呀!差不多行了,主人力小,你力大,她经不起你折腾哒。” 白浪瞧了自己一眼,又瞧了瞧谢小樱,可不是,它也长大,可不是以前随时可以在姆妈怀里撒娇打滚的小奶狗,噢不,是小奶狼了。 可白浪还嘴硬,它轻轻的嗷呜一声,“大黄哥,阿浪没有折腾,阿浪,阿浪只是想喝姆妈手里的水水。” 找到一个好理由,白浪傲娇的向大黄扬了扬大脑袋。 这话谢小樱听懂了,她赶紧把灵泉水瓶凑到白浪嘴边,任她喝。 白浪干了半天活,是该犒劳犒劳它。谢小樱也任由她撒娇,一只手一直端着瓶子与她喝。 另一手,则轻轻抚摸着白浪洁白,却有些扎手的狼毛,语气温和的如一个妈妈,对自己的孩子说道。 “浪啊,别急,慢慢喝,呆一会儿,还有鸡腿吃!” 鸡腿!! 白浪和大黄一声惊呼,立即睁大了眼睛,他们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鸡腿的影子。 呃……谢小樱额角滴下两滴汗,都神狼王了,还这么吃货。 第479章 意外之喜 请这俩货吃鸡腿犒劳,谢小樱还是没问题的,多少都没问题,干活了,挺辛苦哒。 按理说,群狼干的活更多,都不要工钱了,请吃顿饭,是应该的。 但这么多的狼,狼又只吃肉,请这么多狼吃肉,说实话,她真心请不起。 这也是,让白浪早些把群狼打发走的原因之一。 “嗯,还是姆妈好。”白浪喃喃着,张开血盆大口,就与谢小樱亲了一下,来个亲密接触,这一下,可把冉寂紧张得,神经都绷紧了。 就怕白浪一个太激动,“咔嚓”一下子…… 回到大营,谢小樱带着大黄和白浪去吃鸡腿,顺带叙旧。而冉寂,则回王帐复盘着这一日的战果。 这一战,与北狄军,虽说没有分出胜负,但,明显的,他们,是落了北狄军下风的。 这也算是,间接的检验了一下义安军目前的战力。看来,要想夺取天下,光靠目前的义安军还不行,还得再加强。 可说得容易,这一切,都需要钱呐。没有钱,拿什么去招兵买马。 他把整个后背,都靠在椅背上,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头,唉,还是不够解乏。 这时,虎子进来禀报。 “王爷,您看,谁来了?” 冉寂闻言,抬头睁眼,只见帐帘被人一把掀开,在昏黄的灯光下,一抹骚包的红色,闪进了他的王帐。 就那身骚得冒气的衣服,冉寂他不用想都知道,是颜青,回来了。 颜青一如既往的痞痞的,帅帅的,此时的他,仿如吃了蜜蜂屎似的,笑得那叫一个甜蜜灿烂桃花开。 “哈哈哈,老铁树,快谢谢本公子,猜猜本公子给你带回了什么?” 刚见面,颜青便邀上功了。这把冉寂都给整不会了。 呵呵,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噢不,今日就特别多。 冉寂似乎也受了颜青的感染,嘴角扬了扬,带上一丝笑意,立马,王帐里的灯,似乎亮了两度,灿烂得耀眼。 “你这二货,本王才懒得猜,快说,给本王带来了什么,本王的耳朵可是洗干净了,只想听好消息。” “好消息,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颜青跳坐上冉寂的大案,支起一只脚,又抓起案上的一杯香茶,“咕嘟咕嘟”的灌了两口,赞道。 “好茶好茶,还是家里的茶香,解渴。” 冉寂唇角一歪,“好茶都被你鲸吞牛饮了,唐突斯文。不说了,不是,你到底给本王带的什么惊喜,本王可是等得花儿都谢了又开了。” “瞎!你个老铁树,多等一分钟你会屎呀!” 颜青嘴上损着,脑袋瓜子里,却转开了。他本想带冉寂去外面看那规模的,但又想到财不露白的道理,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转身尬笑着道:“老铁树,你稍等一会儿哈。” 说罢,又像一阵风似的,屁颠屁颠的掀帐帘出去了。 冉寂暗忖:这个二货,又搞的什么名堂,不搞点雷人眼球的事,他是过不下去呀。 小半响后,冉寂才听着,有沉重的脚步声过来。颜青掀开帐帘在前,他的后面,跟着的是两个彪形大汉。 那两彪形大汉,两人合力抬着一个大箱子,呵哧呵哧的进来了。 “来来来,就放这里,就放这里。” 颜青指挥着两个大汉,把那个大箱子,抬放到了一处比较大的空地上。 “好啦,两位大哥,辛苦你们了,先出去喝酒吧!” “得嘞,谢颜公子。”那俩大汉,是天威镖局的镖师。天威镖局,一直护送着这趟镖,到了这里。 本来颜青是想直接送到幽州城的,但是,第一,这里是必经之路,第二嘛,他也想提前在冉寂面前得瑟得瑟。 “瞧瞧,老伙计,本公子这回搞的战利品,是有多么丰厚诱人。” 冉寂嫌弃的撇了撇嘴,就这,一个大箱子,就是丰厚的战利品了。 看着,也藏不了多少东西哈。 可颜青,就像献宝似的,颠颠的跑过去,拍了拍那大箱子,发出沉重的“嘣嘣”声。 “来,老铁树,你自己打开来看看,看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说罢,他便得得瑟瑟的站在旁边,双手环抱双臂,最夸张的是,一条腿,还抖上了。 冉寂一撇嘴,到底里面是藏的什么天才地宝,这都得瑟到天上了。顺手,打开了那木箱盖子。 “叮--” 只见一阵金光,从盖缝内喷涌而出,闪的冉寂的钛合金狗眼,都快瞎了。 他抬手挡了一下那金光,待眼睛适应了,猛地一下掀开盖子,只见大箱子里,装的是满满的,黄澄澄的金块。 “黄,黄,黄金。”冉寂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刚刚他还在愁着没钱招兵买马呢,转眼间,这颜青就给送上来了。 哈哈,这颜青可真是他的财神呀!不过,对于招兵买马,这似乎,少了点,成不了气候。 “怎么样?老铁树,这惊喜够大了吧?”颜青拿起一块金砖,在手里抛来抛去的道。 “你瞧瞧,这块头,这成色,可是上好的金砖,值不老少好钱呢!” 冉寂想激他一下,便撇了撇嘴道:“金砖好是好,可惜,就这一箱子,少了点。” “嘿嘿,谁说的?就这一箱子。” 颜青像踩了猫尾巴似的,一下就炸毛了。他把嘴唇凑到冉寂耳边,悄悄的说道:“实话告诉你吧,像这样的货色,本公子带回的,整整上百个箱子呢!” 啊--上百箱子!!! 冉寂也是见过世面的,他的长姐,可是皇后,且冉家,也是后族,那黄金,他可见的多了。 但是,像这样好的,上百箱之多,还是把他小小的亚麻呆住了一下下。 “颜青,你,你从哪搞来的?莫不是你,把北狄的国库给端了吧?” “嗨,想啥呢!就我手里那点人,你看像端国库的吗?再者说了,就北狄人的那国库,钱没多少,看得还贼紧,本公子才不稀罕的端呢!” “耶耶耶--”冉寂伸出手指点了点他,“就你,还懒得端,依本王看,是端不了吧!行了,不跟你瞎掰了,快说,这些黄金,是哪来的?” 颜青歪出一个龙王歪嘴的邪笑,神秘兮兮的道。 “一个老朋友的。” 第480章 我这是在救北狄一族 “老朋友??” 冉寂秒现一张黑人问号脸。 他想来想去,在北狄,他似乎没有这么一位有钱的老朋友。再者说了,即便有,人家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给他这么一大笔钱。 这二货,又来逗他。 冉寂不接他这茬,他也没空与颜青猜谜语,他佯装要走,“行了,本王不想跟你打哑谜,到底是谁的?到底哪来的?你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唉,别,别……” 见冉寂准备不理他了,颜青瘪了瘪嘴,这实心木头,真不禁逗,便随口而出。 “燕王哒。” 啥?谁??燕王??? 冉寂喝在口里的一口茶,听到这个名字,“噗”的一下喷了出来,把个颜青的新衣服,给泅湿了一大片,害得他急忙掏出帕子去擦。 真是的,这红色最不经染,他的新红袍呀,看来,又废了。 “燕王就燕王嘛,瞧把你激动的。你看看,看看,好好的一件衣服,我可是做了才上身的,成这样了。不行,你得赔我一件。” “行行行,赔你十件都行,快来说说,这些,怎么会是燕王的?” “嘿嘿,这还差不多。”颜青不再摆弄那衣服了,他正了正脸色,把他们如何打劫燕王,藏在黑石山的财库,一五一十的,都与冉寂说了。 “哦,乖乖,这也行。”冉寂做梦都想不到,事情会这么发展。 且这种事情,实在是太玄幻了。 天呐,他两手一拍,真的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燕王啊燕王,你这忙碌了大半辈子,敛了一辈子的财,没想到,最后的最后,都与我冉寂做了嫁衣。 嘿嘿,不过,这也是你萧氏自作自受。 想当初,称们萧氏窃国,现在,我就要用你积攒的钱财,把你们萧氏从我冉氏手里窃走的天下,再给讨回来,一点毛病没有。 “颜青,把这些,都收好了,就用这些去招兵买马,多多益善,老资要玩大的了。” 冉寂把这批黄金,这就给安排上了。用这些钱,他点心里负担都没有,且还觉得,就该如此。 …… 北狄大营。 这一次,北狄军,输的有些惨,也有些莫名。 本来已经胜利在望,可突然闯入的群狼,把计划全打乱了。 “哎呦!哎呦!哎呦……” 大营里,都是兵士们呻吟的声音。这狼嘴,下得可真狠。 整个北狄大营出战的兵士,除了重甲骑兵,有玄铁铠甲护体外,其余的兵士,都或多或少的受了伤。 把个随军军/医,忙的脚不沾地。 忽尔玛,察哈以及脱脱等人,一开始,对拓则宏突然下令撤退,还有些不解。但是当他们后来,看到神狼王白浪之后,全都默不作声了。 回营之后,每个人,只是默默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并没有,也没胆儿,去啰嗦拓则宏。 拓则宏心情低落,吩咐了忽尔玛,要了两坛子烈酒来。这个时候,他只想把自己灌醉,这样,或许还好受些。 他在他的王帐里,自斟自饮,忽尔玛,以及随身内侍们,也不敢问,只小心的侍候着。 拓则宏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盏,反正很多很多。也不知什么时候,他迷迷糊糊的,就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里,他来到了一片苍茫的雪原。雪原的尽头,是一座高高的雪山。雪山顶上,映着太阳的光辉,闪着像黄金一般的光泽。 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拓则宏发出了灵魂之问,恍恍惚惚间,他想起来了,这,这里,似乎就是,北狄传说中的圣山。 圣山,是他们的图腾,神狼王居住的地方。 北狄人,除了崇敬上青天外,就是神狼王了。 能来到传说中神狼王的居住地,拓则宏心里,小激动澎湃得浪花一朵朵。 拓则宏对自己的图腾,不敢造次。他一步一跪的,到得圣山脚下。 到得圣山,他才知圣山,是如此的高大高洁又肃穆,一股叫做崇敬的东西,充斥着他的全身。 他小心翼翼的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嘴里念念的什么,然后,往圣山,磕了下去。 他恭恭敬敬的,磕够了九个。 “嗷呜--” 待他做完一系列的,如仪式般的动作后,传来了一声苍凉又豪迈的狼嚎。 是神狼王!! 他心下欢喜,态度更加谦逊恭敬,神狼王,感受到了他的诚心。 这时,他的耳边,听到了一声威严又不失温柔的女声:你来啦! 是那道声音,神狼王。它的声音,他不会记错。 他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匹白色的巨狼,就在离他不远的一棵青松之下。 那雪衬着碧绿的松针,很是高洁可爱。 那头白色巨狼看向他,眼神虽然还是深邃幽碧,但却没有了在战场上的那般冷酷,反而多了些温和,就象一位慈爱的母亲,在看自己的孩子。 “北狄拓则宏,拜见神狼王大人!” 拓则宏很有眼力劲儿的,给那头白色巨狼,行了个大礼。 “你起来吧!”那道女生又响起。 “是。”拓则宏应了一声,站起了身子,双手垂立在侧,还是恭敬如初。 一恍惚间,他似乎看到,那头巨狼,幻化成了一名高挑的女子。那女子披着白色的长毛裘,长长的头发,也是纯白的,直拖到了地上,以雪地融为一体。 那女子长的极美,但在那小巧的美艳的脸上,却覆了半副黄金面具,正好把上半张脸给遮住了,只露出了那双波灵波灵深邃的大眼睛。 “阿宏,你是不是对我下令让你撤兵,还在心生怨怼?” 拓则宏面对神狼图腾,不敢撒谎,老老实实的答道:“有,有,有那么一点点啦。” 是啊,明明神狼王才是他们北狄人的图腾,可这一次,神狼王却指挥着她的子子孙孙们,下嘴攻击北狄人,这,到哪哪儿都说不过去。 那名女子却并不在意,只浅浅一笑,“阿宏,你不懂,我,这是在救北狄一族。” 救北狄一族?? 拓则宏蒙圈了,这,怎么着,也看着不像是救人的样子。 第481章 来使 神狼女王,却不做声,她的眼神,看向了遥远的地方。那双深邃幽碧的眼睛,似乎已看得很远很远,仿佛能够看透,看透时空的一切。 小半晌后,她才缓缓的道:“那个人,你动不得,也别再打着她的主意。只有她在,她好,北狄一族,才能世世代代的繁衍生息下去。 “是谁?谁人动不得?” 其实拓则宏心里,明镜似的。可他还不死心,索性装糊涂。 “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个,现在的,义安王妃谢小樱。”神狼女王哪能不知道他的那点小心思,她不想啰嗦,直接开门进山,把拓则宏的路,彻底堵得死死哒。 啊!啊!啊! 拓则宏嘴巴张的,都能塞两鸡蛋了。他好不容易有个心动的人,这次南征,对那人,可是势在必得。 现在,他的神狼王大人,居然说,那人,碰不得。 苍天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她不是你能肖想的,带着南征大军,回去吧,北狄一族能够繁衍生息下去,这才是重要的事情,这才是你要做的重中之重。 与义安王关系修复好,对北狄一族的繁衍生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可是,神狼王大人,这是为,为,为什么呢?” “这一次,你听到在黑甲镇中,爆炸的那一声响了吗?” 神狼王这一问,拓则宏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声巨响,虽然只响了一下,但那威力,确实很大。 事后,他查看了被炸伤亡的人,确实,是被极厉害的火器所伤。 义安王冉寂的洪荒之力,固然恐怖如斯,但毕竟只有他一人具有,且冷却时间长,并不是无穷无尽的。 可那火器就不一样了,那是可以人工制造的,若义安军已掌握制造技术,便可无限制造,再倘若义安军人手一个甚至很多个…… omg,想想都头皮发麻。 黑甲重骑已经是他的王牌了,可这王牌遇上那火器,也只能呵呵了。 肿么办?肿么办?肿么办? “那,神,神狼王大人,朕,哦不,我,我该怎么去做?” 拓则宏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神态,也仿佛被欺负了的孩子,在向老妈求解。 神狼王被他烦到了,她犹豫了一下,看下可怜兮兮的拓则宏,“你,过来。” 拓则宏如释重负,忙不迭的跑过去,神狼王俯身在他耳边…… “能与你说的,就这些了,其它的,天机不可泄。你若还认我是北狄一族的神狼王,就照我说的去做,否则,北极一族覆灭,你,可就成千古罪人了。” 拓则宏额角滴下一滴冷汗,“不敢,不敢。” 他没想到,他的那个想法,居然有可能,会关系到北狄一族的覆灭,他紧张了,他可不想做这千古罪人,若北狄一族在他手里没了,日后,他如何去见北狄先祖。 神狼女王瞧他神态,似乎很满意,她怕他还不明白,又提点了他一句,“义安王与王妃,都是天选之人。古言道,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切记!切记!!” 到了此刻,拓则宏才真正明白,神狼王大人招他来圣山,就是此意。 他的冷汗涔涔而下,急忙郑重的向神狼女王跪下,双手合十叩首至地,“是,谨遵神狼女王的示谕。” 那神狼女王见他如此,这才唇角微挑,“你也是北狄一族的天选之子,希望北狄一族,在你的手上,富足强盛,生生不息。” 说到“生生不息”四个字的时候,神狼女王的声音,已经开始飘渺。 拓则宏心中一紧,抬头一看,茫茫雪原,那颗碧绿苍翠的青松下,哪里还有神狼王的影子? “神狼王大人!神狼王大人……” 拓则宏双手做喇叭状,往回周雪原,呼唤着神狼王,可是除了呼啸的风声,再没有人,回答他半个字。 这时,他的耳际,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声音,如雪花飘落在雪堆上的一般轻柔无感。 但随后,雪花落地处,那片松软的雪堆,似乎塌了。接着,就是“咔咔滋滋的坍塌声。 那坍塌声越来越大,待他抬眼看时,只见那圣山山腰的积雪,倾泻而下,带着诡异的“隆隆”声,如万马奔腾般向山下倾泻而来。 我去,艹,雪崩了。 拓则宏顾不上呼唤神狼王了,赶紧调头就跑,可是后面那“轰隆隆”的奔腾声,却是排山倒海的越来越近。 他心下大急,一面跑,一面叫着,“你不要过来呀!你不要过来呀……” 可越叫,那雪崩之势,来得却更猛,突然,一道雪浪,呼啸着向他劈头盖脸的扑来,眼看就要把他湮没…… “陛下,陛下,你醒醒,怎地做噩梦了?” 拓则宏的耳朵里,回响着这道声音,他猛的睁开眼,眼前,是忽尔玛的一张大脸。再较头看看回周,却是在他的王帐里,哪里有什么雪崩。 他赶紧眨了眨眼,甩了甩头,再睁开眼,确实,忽尔玛的那张大脸,布满了关切,一双大手,还在晃着他的肩膀,喊着“陛下,陛下。” 拓则宏吁了一口气,哦,原来,是做了一个梦。 可这一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其实得他的耳朵里,似乎还听得见那雪崩的声音。 “忽尔玛,现在,是什时辰?” 忽尔玛看看帐外,“陛下,大约,快寅时了。陛下,更深露重,凉,您这样睡可不行,会得风寒的,还是上床上去睡吧!” 忽尔玛一边说着,一边把拓则宏给扶了起来。 拓则宏没有反对,他只感觉身体一阵软绵绵的,不知道是在梦里被那雪崩给吓的,还是酒喝的太多,醉了。 在忽尔玛的伺候下,他躺在他大帐中,一张铺了虎皮的榻上。 随行的两个内侍,在忽尔玛的示意下,绞了温热的帕子,来与他净了面,又给他盖上了狐皮被子,这才退下。 可此刻的拓则宏,却再也睡不着了。他脑海里,一直盘旋着神狼王与他说的话,还有那场由一片雪花引起的雪崩。 他闭上眼睛,有些事情,得重新考虑安排了…… 翌日清晨。 冉寂才刚刚起身,便听到虎子来报。 “王爷,那边,派使者来了。” 第482章 难不成还是来劝降的 使者? 冉寂先蒙了一下,两秒钟之后,这才反应过来,那边,指的是北狄大营。 两军正交战呢,拓则宏派个使者过来,是几个意思? 难不成,是来议和投降的?可这,这不扯的吗?以拓则宏的强势和北狄铁骑的强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则,对方已言明派的使者来,他也不能,把人杀了不是。 “那使者,有没有说明来意?”冉寂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淡淡的问道。 “没。”虎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但瞧那态度,挺恳切的,并无以往的那么嚣张。” 冉寂点了点头,嗯,有点意思了。 但对方派的,只是使者,他亲自去见的话,这高低有些自降了身份。 想了一下,冉寂向虎子吩咐道:“你,去通知颜青,让他,去看看,看看那边派使者过来,是个什么意思?” “是。”虎子领命而去。 颜青见的世面多,人又聪明,懂灵活变通,派他这活儿,去合适。 最重要的,他觉得,北狄于颜青来说,就是个福窝子。 去了天奉城一趟,回来便带来了一座金山,相信这一次,颜青再次与北狄打交道,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 “老乡老乡,噢,老板,瞧见阿浪了没?” 一大清早的,大黄便到谢小樱处寻白浪,奇了怪了,明明刚才还在它身边的,一错眼,却连影子都找不着了。 “没有哇,大黄,你与白浪不是形影不离的嘛,怎么这会子还找上了?”谢小樱的唇角,带着玩味的笑意,看着这一只同乡。 “哦,没在哈,没有我再找找。”大黄说罢,转身便准备去别处寻。 “唉,别介,等等。阿浪是聪明的,你还怕她跑了不成?过来,我问你,你与我们家小白浪,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大黄闻言,那满脸是毛的狗脸上,居然泛起了两陀隐隐的红晕,眼神也开始躲闪,“唉,这个,这个,怎么说呢?嗐!不是你想的那样,啊,没事我先走了,正忙着呢!” 大黄正准备,撒丫子便跑。 这大博士,搞个其它的,挺溜的,但是一提到这事,仿佛就是戳到命门一般,说话吞吞吐吐,拿针戳也戳不出去一句囫囵话来。 “站住!”谢小樱一声清喝,大黄把伸出去的狗腿子,硬生生的给缩回来。 大黄吐槽:艹,这血脉压制,真不是盖的,i服了you。 “大黄,我问你啊,假如,我说的是假如哈,假如咱们还都有机会,回21世纪去,你还走不走?” 我去,老大,不要要不要就来灵魂拷问。 大黄皱起眉头,眼神复杂,那狗嘴耷拉下来…… 这句要是换在以前,它肯定是不带一丝犹豫的,嘎嘣脆的“走你,跟上。” 它之所以全心全力的,苦哈哈的帮谢小樱做那么多事,就是为了能攒够积分,回到原来的世界,可是,现在…… 想到那道高大美丽,又洁白如仙的身影,它犹豫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一咬牙,一跺脚的,“老大,我,我,我不回了,我就在这儿呆着。” 瞧着大黄一到斩钉截铁,视死如归的狗模样,把谢小樱都整得一愣一愣滴。 好你个大黄,这话提气,真看不出来啊,你这三拳闷不出两个响屁来的狗样,居然是个情种。 她就不明白,就大黄这屌狗,要啥没啥的〈噢,搞错了,还有个装满知识的脑袋),居然还把我们家高贵如斯,仙气飘飘的白浪给追到手了。 说到这话,大黄就更不自在了,那脸如火烧似的,不只是狗脸,连狗脖子都开始红了,羞得在原地打圈圈。 “哈哈哈哈……” 谢小樱一阵大笑,真看不出,大黄还是个纯情小男生。她不忍再逗大黄了,便道:“北狄那边派便者来了,阿浪,估计是去瞧热闹了吧,你去瞧瞧吧,看在不在。” 谢小樱说罢,转身便走。 她是白胡子老头选中的天选之女,身上有老头的特殊加持,她从第一眼见到小白狼,便知道,此狼来历不简单。 不过,若能因此与北狄和睦相处,不再打仗,少生杀戮,那也是功德一件。 尽量不动干戈,少生杀戮,让万千生灵免于涂炭,这或许,是白胡子老头,让她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吧! 自入了翠云观的道门,开始修行,她越来越隐隐的知道,这,是她的使命。 果然,大黄在接待北狄使者的营帐附近,找到了白浪。 “阿浪,你在做什么呢?”大黄走了过去,蹭了蹭白浪的身子。 白浪身形巨大,至少是大黄的三个大,可她在大黄身边,却如小女儿一般,娇憨魅人,噢,是魅狗。 “大黄哥,我在这儿看热闹,我也看好了,咱们走吧!” 大黄对白浪,甚是宠溺,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狼一狗,便结伴离开,去往谢小樱营帐。 那恩爱模样,秀得军营里的一众“单身狗”,羡慕嫉妒恨。 天呐,什么世道,人不如狗呀! 白浪一边走,一边暗忖:看来,她没看错,拓则宏这小子,还是听劝的。也不枉她精心点拨一番。 两个时辰后。 颜青大步流星的,跨入了冉寂的王帐。 “回来啦,怎么样?”冉寂还是一如既往的,坐在大案前看着那本蓝皮书。 “呵呵,老铁树,你猜猜,这回那北狄的使者过来,是来干什么的?” “求和。”冉寂翻了一页书页,薄唇一扯,淡淡的道。 “得,得叫你半仙了。话说,你怎么知道?” “还怎么知道,你个二货,两军都打成这份上了,且他昨日莫名遭群狼袭击,这个时侯,不是来求和,难不成还是来劝降的?” 听到“劝降”两字,颜青忍不住“哈哈哈”的笑了出来。 “还真是,你冉寂大将军,与北狄交过多少次手了,宁可全军覆没,也不会降的,现在,自然也不会,舔着个大脸来劝降。” “不过,老铁树,北狄这次求和,是带了条件哒。” 第483章 我怀疑,我们中间有内鬼 “条件?哼!” 冉寂冷哼一声,“是不是以为本王是晋帝,还想着纳岁币呢?” “噢不不不不不。”颜青摆着手一迭声的不,“此一时,彼一时,现如今,他们岂敢向咱们提岁贡的事。若是提了,也不用等你发话,本公子早打出去了。 虽说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但只说不杀,又没说不能打,你说是不,唉唉唉,你笑什么呀?” 冉寂瞧着颜青口若悬河的一顿叭叭,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就知道,颜青,有分寸哒。 少顷,冉寂才收起笑,“也没什么,只是想笑而已,对了,他们,提了什么条件?” 颜青从怀里摸出一张笺纸,递给冉寂,“偌,那使者啰啰嗦嗦的叭啦了一大堆,总结下来就这几条,我记下来了,你瞧瞧,可能,有些,还得与你媳妇商量商量。” 冉寂瞟了两眼,这条件,倒也不过分,只是,确实得找囡囡商量。 “颜青,你对求和这件事儿,怎么看?”冉寂认真考虑了。 颜青环抱双臂,收起了平日的玩世不恭,“我看呐,这一次,拓则宏那小子,倒挺真诚的,和平共处,我看可行。至少现在,我们不宜树敌太多。” 冉寂揉了揉眉心,“对,你说的对。” 义安军现在,虽然拿下了燕地,但是我们,最多也只能算是,地盘稍大一些的,割据一方的诸侯,南朝的话事人,还是晋帝萧云焕。 可强势如拓则宏,对萧云焕,似乎鸟都不鸟他。却巴巴的遣使者来与他议和,看来,那家伙,也是知道点什么。 “行。”冉寂接着道,“颜青,本王同意与北狄议和,但是具体怎么个议和法,由你全权代表本王,与对方接触,反正本王的底线,你是知道的。” “得嘞。”颜青应得干脆,“没问题,保证咱吃不了亏。” 冉寂点点头,对颜青的能力,他是信得过的。可能除了自家娘子谢小樱,这天下,还没有谁,能让颜青吃亏。 颜青告辞去准备下一轮谈判了,而冉寂,则带着那纸笺,去找谢小樱。 谢小樱带着千暮,正在逗弄大黄和白浪。 原来,它俩从春雁处,得知谢小樱在青州后,简单商量了一下,便决定不随春雁他们,它俩单独行动。 行路至一半,白浪超强的鼻子,竟嗅到了谢小樱的气味,也不知它是怎么做到的。 一路循着气味,便找到了禹山。还好巧不巧的,紧急关头,助了冉寂谢小樱一把。 见到冉寂来了,千暮识趣的见了一礼后,寻了个借口溜了,大黄和白浪,也被她顺手牵走了。 见无人,冉寂先拥了拥谢小樱,这才从袖袋中拿出笺纸。 “囡囡,北狄那边遣使者来议和了,但他们提了些条件,你先看看。” 谢小樱接过瞅了两眼,意味深长的抿嘴一笑,“王爷,看他们提的这条件,我真怀疑,我们中间,是不是有内鬼。” 内鬼? 冉寂哑然,“囡囡,这些,都是你带过来的,你看……” “王爷,我看行。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他们可以提条件漫天要价,咱们也可以提要求着地还钱呀!” 说罢,她便提起笔来,在雪白的笺纸上,写上三四五六七八条的要求。 冉寂看着这些要求,心花怒放,还,还能这么玩。且囡囡提的这些,都提到了他的心坎上。 谢小樱继续道:“也不用指望他们全答应,但这条,这条,还有这条,一定要答应,其余的,是凑数陪跑的,能争取最好,争取不来,也无所谓。” 冉寂看到以良马交换的那一条,设为必须项,高兴得都想耍两拳来表示一下他的心境。 他想组建骑兵,良马是必不可少的。正为这事发愁呢,没想到囡囡,把它作为交换条件,直接跟北狄摆桌面上谈了。 爽,妙,简直是妙不可言。 谢小樱也莞尔。思绪飘向了远方。 北狄的那一大片地,是北狄人生生世世生长的地方,苦寒无比,谢小樱不想抢他们的祖居之地。 北狄人提出的,对他们放开盐和玉米种子,也在他的料想之中。 北狄之地虽苦寒,但是以玉米的适应性,在那个地方,生长的也不错。 这一点,从处北境的栎阳县,得到了印证。县令毛不凡,与她的报喜书信中,简直不要大凡尔赛。 且在21世纪,那个地方,可是粮仓。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有了粮食,北狄人,就不会老惦记着南下来抢南朝人的粮食了。毕竟,只要一动刀兵,必定是要死人的。 北狄人也不是铜头铁臂,一打仗,他们照样会死人,而那些死了的兵士,又是谁的儿子?又是谁的丈夫?还是谁的父亲? 只要不南侵,就间接的把冉寂的北境隐患,给解决了。所以谢小樱,并不介意用玉米种子换良马。 至于在众人眼中珍贵无比的食盐,在她那里,并不值什么,光一个西陵盐矿,都足够供给。 还有,北狄那边,不仅有良马,还有药材,这,也是他们所急需的。互惠互利,有何不可呢? “好,囡囡,议和的事,我已经交给颜青去办,这个,我拿走,转给他,让他,来搞定。” 谢小樱点点头,颜青做这件事,太合适不过了。 转念一想,她与冉寂道:“王爷,提个小小的要求哈,等颜青都谈妥了,与他们签订协议之时,我可不可以去瞧瞧?我还没见过,北狄之主长啥样呢?” 听到谢小樱想见拓则宏,冉寂的脸,马上黑了下来,心里一酸,一字一句的道。 “不--可--以!!” 说完,正哼了一声,抬脚便走。 “哼,小气鬼。”谢小樱嘟囔了一声,随后又“噗嗤”一笑,这个闷葫芦,吃醋的样子,也蛮可爱哒。 …… 颜青接到谢小樱写的笺纸,也是拍手叫好,绝,真绝。 要不怎么说,王妃的脑子,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呢!这种办法,都想得出来。 “好,老铁树,有了这个,咱就好谈了。实在要谈不下去,那就再打一架。打完了,再来谈也就是了。” 冉寂没说话,只拍了拍他的肩头,表示相信。 第484章 天造地设一双人 北狄与义安军的谈判,经过几轮的唇枪舌剑,虽然中间也有些争执磕碰,却也把双方认可的协议,给敲定下来。 挟着此战上风的余威,颜青把谢小樱指定的那三条必须的,都给敲定了。 北狄方面,拓则宏为表诚意,把现在的边境线,后撤五十里,反正这些土地,也是北狄占领的,曾经大晋的土地,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吧! 冉寂当然是欣然笑纳,在谢小樱的支持下,玉米换良马,食盐换药材的方案,也顺利签下。 为表诚意,冉寂答应,班师之后,就先送一千斤的玉米过去,认全北狄后撤国境线的礼尚往来。 三日后,为了表示对对方的重视,最终的协议,是拓则宏与冉寂亲自签字盖的印章。 北狄与义安军的谈判,熊明珠都一一瞧在眼里。她的眼里,充满了希望。她庆幸跟对了人,她知道,有一天,南疆也会迎来像北狄一样的安定。 虽然冉寂不喜谢小樱去见拓则宏,但这又怎能挡得住她呢? 老规矩,她还是乔装成了,一名义安军的百夫长,悄咪咪的躲在人群里,瞅了一眼北狄之主。 不看不知道,谢小樱才瞧见那一张脸,就把自己个儿嘴巴给捂上了。 呵呵,算是,熟人吧! 那北狄之主,竟是她在金州镇外救的,那名快死了的人。 怪道能怀揣那么大一笔超级巨款,四处晃荡,果真来头不小。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从那人身上打劫来的,那二十万两银票,她还收在空间里呢! 卧槽,他,他该不会,认出我来了吧? 有这念头,她赶紧把头压得低低的,心下暗忖:若他认出我来,那,那,那二十万两银票,要不要,还给他呀? 可是,那二十万两银子,是自己凭本事打劫来的,为什么还他,再说了,她可是救了他,若自己不出手,他怕是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再者说了,他北狄之主的命,还不值那二十万两银子。 谢小樱努力的说服着自己,取那二十万两银票,是合情合理哒。 但说到底,她到底还是心虚,瞧着四周无人注意到她,忙又悄咪咪的溜了溜了。 还是溜了的好,否则他真要当众向她要钱的话,那多尴尬呀!天下第一商号的少东家,被人讨要20万两银子,传扬出去,够丢人的。 青州。 一列长长的队伍,两边都看不到头。这一列队伍,是义安军,班师回的青州。 这一次,冉寂没让谢小樱有跑的机会。 从幽州城出发,燕王曾经的豪华大马车,经过一番改造之后,变成了谢小樱的专用座驾。 冉寂也学精了,与谢小樱同乘。 可以说是一路之上形影不离,没有给她半分跑的机会。 其实是冉寂多虑了,这一次,谢小樱根本就没那念头,冉寂防了个寂寞。 “王爷,前方,再有十里地,就到青州城了。留在青州看家的杨显副将,已经带队出城来迎接了。” 虎子在车前禀报,方才,他接到杨显派出的兵士,立马便来禀告。 “嗯,知道了。”冉寂应了一声,他扫了谢小樱一眼,把手上的那本蓝皮书放下,修长的手指,掀开车帘。 果不其然,在前方的官道上,两旁已经站了排得整整齐齐的义安军,官道上,已黄土垫道,净水泼街。 为了迎接凯旋而归的冉寂,杨显是用了心的,除兵士仪仗外,还特意组织了锣鼓队,敲敲打打的好不热闹。 那锣鼓声,谢小樱在车里就听到了。她被那热闹的气氛感染了,也掀开了另一侧的车帘。 嗬,氛围感搞得不错,连官道上,都铺上了红毯子。 那杨显,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成持重的中年男人,这样的人,守城看家,最放心不过了。 他也看到了凯旋归来的义安军,急忙点了十余名亲信,骑着马迎将上来。 瞧见冉寂的座驾马车,杨显立刻下马行礼,“属下杨显,见过义安王,恭贺王爷,得胜凯旋!” “恭贺王爷,得胜凯旋!” “恭贺王爷,得胜凯旋!” 其他的兵士们,也随着杨显,一起高呼得胜凯旋。 那声音,整齐划一,震耳欲聋,气势非凡。 冉寂大悦,他意气风发,一袭鲜红的披风,挂在他银色闪耀的锁子甲外,随风飘扬,少了几分着黑金王服时的儒雅,多了几分英明神武的气势,颇有几分帝王的霸气侧漏。 谢小樱都不觉看痴了,嗯,我老公,天下第一帅。 冉寂命人牵来了两匹马,一匹,是他那生死相随的白色的战马。那马儿见到老朋友,欢快的打着响鼻。 在白马旁边,是一匹火红强健的枣红马,马背上,放了金饰的马鞍子,这,是冉寂特地给谢小樱准备的。 “囡囡,下车了,我们,骑马进城。” 今日谢小樱不着男装,换成了女装。只见她,着了一袭普通的,湖蓝色的堆纱锦裙,春燕不在,她与千暮,对于梳头盘发,都是手残党,最后,也只是绾了一个简单的丸子头,戴了一套赤金累丝的头面。 虽然她的衣服头饰,款式都很简约,但在谢小樱精致绝伦的小脸,以及超凡脱俗的气质衬托下,也是仙气飘飘,绝美的不似红尘凡人。 与冉寂这帅的逆天掉渣的妖孽站在一处,是怎么看怎么协调,妥妥的天造地设一双人。 冉寂回首,目光温润得能滴出水来,他给谢小樱扶上马,这才飞身上马,与谢小樱并排着,向青州的城门方向而去。 越到城门口,站在门外迎接他们的,除了兵士之外,还有许多城中百姓,自发的组织前来。 看到冉寂身边超凡绝尘的谢小樱,这回,没有妙龄女子在喊,要给义安王生猴子了。 在谢小樱这绝世仙姿面前,她们,认清了自己就一凡尘俗粉,她们,除了羡慕的份,连嫉妒都不敢。 好不容易穿过城门,到了义安王府大门口,谢小樱才一下马,立马就被顾嬷嬷和方嬷嬷,给围住了。 第485章 婚礼 尤其是顾嬷嬷,拉着谢小樱的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的,一双老眼,都顾不过来了。 那眼泪,还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整的方嬷嬷,赶紧杵了她一下,“老姐姐,这高兴的日子,不兴哭。” 顾嬷嬷还是舍不得放开,拉着谢小樱的手,反而捏的更紧了,只是誊出一只手来,伸袖抹了抹眼泪。 她这都多久没见小东家了,想的紧,岂可轻易放手。 许是太激动了,顾嬷嬷除了一连声的“好好好”外,竟是说不出别的什么。 “好了,老姐姐,咱别老在这站着了,赶紧带王妃,进府吧!后面的事儿,还多着呢,可耽误不得。” “啊对对对对对。”顾嬷嬷连声应了,拉着谢小樱的手,便进了府。 “啊,两位嬷嬷,啥事儿啊?要不要我帮忙。” 谢小樱睁大了,她那双波灵波灵的卡姿兰大眼睛,一脸懵逼的问向两位嬷嬷。 顾嬷嬷愣了一下,却没与她说什么,只把谢小樱拉进府,“小东家,不用你操心,要用你帮忙时,老奴会唤小东家的。” 进了府,谢小樱才发现,整个义安王府,跟她初次来的时候,简直就是换了一个样。 府内各廊檐下,都已经挂上了喜庆的红绸布,各处房舍,已进行了翻新。 就连房下路旁摆设的盆景盆栽,也都重新换过,虽已是冬日,却依然郁郁葱葱,尤其是其中的几盆山茶花,更是在冬阳下开的娇艳,夺人眼目。 “哇塞,方嬷嬷,府里这是有什么喜事吗?布置得这么喜庆。”谢小樱伸出白生生的小手,指着那挂着的红,疑惑问道。 “当然有喜事了,而且是大喜事,天大的喜事。”方嬷嬷笑得见牙不见眼,但只说有喜事,具体什么喜事,却不具体说清楚。 这时,春雁带着两个小丫头子,从内府过来了。可见了谢小樱,春雁却是怯怯的,似乎在惧怕什么。 “奴婢春雁,见过陵川县主。”春雁给谢小樱施了跪拜大礼,谢小樱一喜,急忙道,“春雁不必多礼。” 伸手想把她抓扶起来,可春雁却依然跪伏着地。 那小脸上,带着愧色,“县主,春雁,春雁该死,请县主责罚奴婢,奴婢,奴婢有负县主,没,没看好白浪,让白浪给走丢了。” 春雁说着说着,那双好看的杏眼里,噙着一包眼泪水,将落而未落。 白浪? 谢小樱懵了一下,随后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肯定那两货是偷跑的,害得春雁白担心了。 “白浪。”谢小樱唤了一声,只见白浪和大黄,从她身后“咻”的窜出来,直围着春雁转圈圈撒欢。 春雁正为丢了白浪而愧疚,难过了许多天,此时见到白浪,想要教训它一顿,手都高高扬起了,落下去时,却是抚了抚它硕大无朋的大脑袋。 “你个阿浪哦,出走也不说一声,害的我,找的好苦。” 白浪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敢强辩,是围着春雁,低声“嗷呜”,哄得春雁掉着眼泪的笑。 “我就说吧,春雁,白浪大黄那么聪明,丢不了。瞧了不是,它俩还在我们之前,找到小东家呢!” 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红姑在一名老嬷嬷的陪同下,顶着个大肚子,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红姑也是很久没见小东家了,想着走快一点,无奈肚子里那个不允许,这才在老嬷嬷的监督下,慢慢悠悠的踱步过来。 “哦哦!”谢小樱瞧见了红姑的孕肚,惊喜的叫了一声,连忙跑过去,“红姐,你,你要当娘了!太好了!太好了!这都几个月了?” 说罢,她便伸出她那双小白生生的小爪子,一只去抚摸红姑那隆起的肚子,一只则给红姑号起了脉。 嗯,不错,脉象强健有力,胎象平稳,是个健康的胎宝宝。 那胎宝贝,似乎感觉到了谢小樱的爱意,在谢小樱手触红姑肚皮的地方,欢快的动了一下。 “啊!红姐,他,他踢我了耶!哎呀,太可爱了。” 红姑也感觉可了那一踢,哎哟了一声,但那是幸福的宣言。 她也伸手抚了抚肚子,温和慈爱的道:“已经快六个月了,对了,小东家,你和王爷,也得抓紧时间生一个宝宝,王爷,年岁也不小了。 这话方嬷嬷爱听,她顺势抓上了谢小樱的手,“谁说不是呢!这就快了,快了。” 方嬷嬷一边说着,一边还向谢小樱眨眨眼睛。 这下,把谢小樱给臊的,满脸满脖子都是通红道红的。 虽说她本就是医生,但当着这么多人说这种事,她还是会害羞哒。 方嬷嬷继续道:“且看王爷和王妃,这男俊女俏的,生出来的小世子和小郡主,肯定是又好看,又聪明的不得了。” 哈哈哈哈哈…… 一阵哄笑中,两位嬷嬷以及春雁等,拥着谢小樱,到了方嬷嬷收拾出来的新院子葳葳轩。 “小东家,这两日,你就暂时居在这儿,等办了大事,就搬到澜逸院去住。 “啊!办大事?什么大事啊?” “当然是你与王爷的成婚大典呀!” 冉寂虽然把谢小樱,从皇城接了出来,名分上,是定了他的人,但到底,是还没来得及举行正规的婚礼。 “是啊,小东家,不过,这一切,都不用你操心,我们都准备好了,你只要安安心心的,当个美美的新娘子就成。” “王妃本来就美,她一定是这世间,最美新嫁娘。” “……” 众人一阵七嘴八舌,谢小樱这才反应过来,义安王府满府的挂红,原来是在准备婚礼。 原来,在幽州城,冉寂与她说的惊喜,便是这份婚礼。 原来一路上,冉寂时常瞧她,像个二傻子似的傻乐,原来原因在这。 原来…… 可不得不说,听到“婚礼”二字,她的心里,充满着澎湃的幸福感。 谢小樱没在说话,只是微微红着脸,点了点头。 顾方两位嬷嬷,见她如此,如释重负的哈哈大笑起来。 “小东家,我们已经请人瞧过了,三日之后,便是吉日,宜嫁娶,婚礼,就定在那个时候,而且小东家,你猜猜,这给瞧日子的人,是谁?” “哦!谁呀?” 第486章 待团圆 “哦!”方嬷嬷掩饰不住眼里的自豪。 “是积云山翠云观的张观主,张观主可是隐世高人,已多年未出山了,这次特特的下山来,便是为了给王妃和王爷瞧日子,顺带,还留了一封书信与王妃您。” 说罢,方嬷嬷从怀里掏出了一封牛皮纸红漆封着的书信,双手递给谢小樱。 是师兄。 谢小樱眼前浮现出,在积云山翠云观求雨,以及与师兄练功的日子,那是她来到这异世,过得比较轻松愉快的日子。 她拿起来信封,只见信封上,是张师兄那龙飞凤舞的笔迹:师妹谢氏小樱亲启。 展开笺纸,师兄虽然鲜少下山,但是对她做的每一件事儿,都清清楚楚,却了如指掌。尤其是在禹山,对她促成北狄与义安军的议和停戈,不吝赞美之词。 对她与冉寂的婚姻,也道是天作之合,说了些祝福的吉祥话。 最后,张师兄还在信的末尾,特别嘱咐了她,顺应天道,做该做的事。待天下平定之日,她也将迎来团圆之时。 “团圆。” 谢小樱喃喃的念叨着这两个字,不知道师兄说的团圆,指的是什么? 在这异世,原主父母已双亡,与她有关系的,冉寂,顾嬷嬷,陶大掌柜夫妇等,都已在她身边了,她还会与谁团圆呢? 但既然师兄说了天机不可泄,那她也不纠结现在就知道答案。 她只要继续走下去,到时候,答案自然,就出现了。 这么一想,她也就不萦于心了。 三日后。 整座青州城,都挂了红,点了灯,成了冉寂与谢小樱的婚礼主场,好不热闹。 谢小樱不愧是天下第一商号的少东家,南晋的钱袋子,陶大掌柜,是相当给力。 与她置办的海量嫁妆,光是嫁妆单子,就装了整整三大箱子。 虽说在同城,省了接亲这一步,可陶大掌柜,组织了商号的伙计们,把他穷尽半生精力收罗到的各种精品宝物,装了一百零八担,抬着绕了三圈青州城,而从头至尾的红抬子,几乎占了半座城。 十里红妆与谢小樱的这半城红妆相比,就是个弟弟。 你以为这就完了,不不不,这些嫁妆,只是所有朱氏商号财产中的九牛一毛,谢小樱作为唯一的继承人,那些,都是她的。 今日冉寂的喜服,是请的江南顶级制衣匠人,特特到青州制的。一身正红色,衬得他本就帅得逆天的妖孽俊脸,更加的气宇轩昂。 为表重视,他亲自到府门,迎的贵客。 虽说他现在,还是南晋晋帝定位的反王,但今非昔比,在这特殊时刻,前来给他贺喜的人,是络驿不及。 “贤侄,恭喜恭喜呀!” 冉寂抬头一看来人,喜得不胜自禁,急忙迎去。 “周世伯,周世伯别来无恙,可有些日子没见你老人家了。” 来人正是周元礼,曾经大晋的宰相,也是当世有名的名家大儒。 “还说呢,世叔,自上次别墅一别,你就都没再来过,奴家都想谢家姐姐了。” 还不待周元礼应答,他的孙女周红娟已从他背后探出了头,却被周元礼一个眼神,给摁了回去,“娟儿,别胡闹。” 周红娟嘟了嘟嘴抗议,却也没再插话。 “世伯,此处人杂,请随小侄来。”冉寂与颜青使了个眼色,颜青急忙快步上前,替他应酬。 而冉寂,则亲自引着周元礼,到了小书房。 周红绢知道,自己爷爷与世叔,有事要商议了,也不用吩咐,自己招了一个小丫鬟,让小丫鬟带路,自己去寻谢小樱。 那小丫鬟见她气度不凡,便知是王爷贵客,便放下手中活计,带她前往葳葳轩。 葳葳轩。 谢小樱一大早,便被顾嬷嬷从温暖的被窝里挖出来,准备上妆。 “嬷嬷,这,这也太早了吧,让我,再,再睡一会儿好吧?” “小东家,不能再睡了,再睡来不及了。” 谢小樱睁开睡醒松松的眼睛,往窗外一看,〇mg,这天都还没亮完呢! 可顾嬷嬷不等她答话,直接把谢小樱从床上给撸下来,按坐在妆凳上。 才刚坐下,两队丫鬟,在春雁的带领下,捧着盥洗用具,以及凤冠吉服,鱼贯着进了谢小樱的寝房。 负责梳头的丫鬟,以及负责给她净面的丫鬟们,同时开工。 当温润的帕子,敷到脸上的时候,谢小樱的瞌睡,终于醒了一半,待看清一个年纪稍大的嬷嬷,咬着一段闪着珠光的棉线来与她绞面时,她可算是全部清醒了。 我去我滴娘呀!这什么操作,太恐怖了。 谢小樱可不想尝试这种美容方式,可她屁/股还没离凳,便被顾嬷嬷按了回去。 “小东家,别动,一点都不疼哒。刘嬷嬷是老手里,保证小东家再美上三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不好驳了顾嬷嬷,那是她当亲人一样的存在,疼就疼点吧! 少顷,刘嬷嬷收了最后一线,“哎呦,小东家这皮肤,没得说。老身给绞过面的新娘子,不说达100个,至少也有七八十个了,还从来没有哪一个,像小东家这样吹弹可破的肌肤,真真儿的美人胚子。” 还别说,绞过面的谢小樱,本就精致得无以复加的如玉脸庞,经过这么一绞,立马就如散了光的珍珠一样,光彩又温润宜人。 上次出宫时,她已经体验过一次上妆的流程,这一次她学乖了,就乖乖的坐着,等着丫鬟仆妇们的伺候。 不一会儿,负责给她盘发的丫鬟,便给她梳了一个简单的云鬓。 因为要戴凤冠,那云鬓并不复杂,只以一支玉钗固定,可她极好的青丝发质又一次赞叹。 当那顶,美得不似人间之物的点翠凤冠,戴上谢小樱的头上, 只见锃亮的黄铜镜中,一张雍容华贵又不失灵动活泼的小脸,赫然印在黄铜境中。 惹得梳妆的丫鬟仆妇们,都暗暗惊叹,此女只应天上有,她们何德何能,尽然能为如此美丽的仙女上过一次妆,这让她们,有了可劲吹牛资本。 第487章 礼成 谢小樱望着铜镜中美得惨绝人寰的身影,又一次感叹自己赚翻了。 “小东家,开始更衣了。” 顾嬷嬷慈爱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她回眼望去,只见一只金丝楠木的大托盘上,端端正正的叠放着一套正红色的新嫁衣。 这套嫁衣,用的是最顶级的云锦所制。 这块云锦衣料,还是谢小樱之母朱素素,在其仅三岁时,就给备下的。 制锦人,是大晋最负盛名的织女云婆,云婆一生未嫁,织锦,就是她的生命。 朱素素在谢小樱刚满周岁时,以重金求得云婆再度穿梭织锦,历时两年,才得以完成,这也是云婆的关门绝世之作。 而陶大掌柜,又特特的,从江南请了最顶级的裁缝和绣娘,给做的喜服。 正红色的云锦,以金线绣了展翅欲飞的凤凰,怎么看,怎么的雍容华贵。 大晋的可俗,新嫁娘的嫁衣,一般都是女子自己亲手绣制。许多大家闺秀,更是在还未及笄,就开始给自己绣嫁衣。 但以谢小樱那手残程度,别说绣金线凤凰的嫁衣,便是让她缝个荷包,也缝的歪七八扭。 所以,她那嫁衣,是早已请人做好了的,她回来,只是最后象征性的缝了三针,意思一下。 这套喜服,异常的华丽繁复,里外共三层。 谢小樱站在那里,任由顾嬷嬷带着众丫鬟仆妇,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才把那套喜服,给妥妥的穿在她身上。 “哇,好姐姐,你好美,太美了。” 一声熟悉的,娇媚俏皮的声音,在谢小樱身后响起,下一秒,一张可可爱爱的圆脸女孩面孔,便出现在谢小樱面前。 圆脸女孩,正是她许久不见的,周元礼孙女周红娟。 周红娟着一袭杏黄色的堆纱锦裙,嘟着个小嘴,“姐姐骗人,说好了会再去找我玩哒,可到今天嫁人也没去。” “妹妹,你来啦!不是姐姐不去,实在是,姐姐有事。”谢小樱略微不自在,这件事上,她确实失言了。 “嗯,所以,今天我来了。”周红娟笑嘻嘻的,可不经意的,眼底里却泄出一丝羞涩,心上飞过一抹与众不同的张扬身影。 谢小樱捕捉到那抹羞涩,与欲刨根,却有喜娘来报。 “顾嬷嬷,县主可准备好了,吉时快到了。” “好了好了。”顾嬷嬷应了一声,给正待问话周红娟的谢小樱,盖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正红的盖头。 “姐姐,吉时重要,回头,妹妹再与姐姐说话。”周红娟极懂事,催促着她去行礼。 春雁以及顾嬷嬷精挑出来的四位丫鬟,扶上盖着盖头的谢小樱,出了葳葳轩,往礼堂走去。 冉寂已经接回过谢小樱,所以这一次,在义安王府完成的,是最后一步,礼成。 礼堂里,冉寂早已在等候了,只听喜官一声长喝,“新娘到!” 冉寂的星眸,瞬间亮起,迎向了谢小樱过来的方向。 谢小樱在春雁的搀扶下,进了礼堂。那红盖头盖着,都挡着她的视线,她每走一步,都是跟着春雁的脚步摸索着走的。 刚跨进礼堂,她只觉手里,被人塞进一段红绸。她知道,红绸的另一端,便是今日的主角新郎,自己的老公冉寂。 不知是不是错觉,握上红绸的那一刻,她只觉,那红绸,给传过来一阵温暖,让她的内心,无比的满足安宁。 这时,礼堂里的宾客,见新郎新娘都齐了,开始了满堂的恭贺声。那些声音,有谢小樱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 婚礼司仪在念一些祝辞,都是些带有之乎者也的古辞令,谢小樱也听不真切,只乖乖的站着配合着就行。 最后那一句,开始行礼,倒是听真切了。 “一拜天地!” 喜官拖着长长的尾音,声音宏亮的响着。 谢小樱盈盈下拜,也不考虑太多,拜就完了。 “二拜高堂!!” 冉寂与谢小樱的父母,均已双亡,所以,这一拜,只对着上首的几把空椅,空拜了拜。 “夫妻对拜!!!” 在这一刹那,谢小樱的心里,忽的百感交集,有几分泪眼婆娑的赶脚,这一拜下去,她,是有家的人了。 之后,她一直沉在幸福的云里雾里,迷迷糊糊的,听到“礼成”两字,再被送回洞房。 澜逸院,是专门给冉寂与谢小樱,收拾出来的婚房。 此时,澜逸院内己张灯结彩,灯火辉煌,众多的丫鬟仆妇,往来穿梭的忙碌着。 谢晓樱被送进了寝房,被安坐在那极宽大的拔步床上。刚坐下,她的肚子,便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响声,连旁边侍立的春雁,都听到了。 “小娘子,你是不是饿了?” 谢小樱点点头,那可不,一大老早就被顾嬷嬷挖出来上妆,都没吃过啥东西,不饿才怪呢! “春雁,你偷偷的出去看一下,看有什么吃的,给我搞点回来,饿屎了。” 她还穿的一身厚重繁复的喜服,要她自己出去找东西吃,没得让人笑话。 “好嘞,小娘子,您稍等一会儿,奴婢去去就来。” 春雁刚打开门准备出去,却差一点,就与千暮给撞上了。 “春雁,你干嘛呢?” 千暮随口问道,她手里,还端着一个大托盘,托盘里,放着三四样点心,还有一壶温热着的牛乳。 “哇,千暮姐,你太好了,我正准备去寻些吃食来,与小娘子呢!” 谢小樱早已闻到糕点和牛乳的香味了,勾得她肚里的馋虫乱动,饿意更浓了。 她把那红盖头往上一掀,却被顾嬷嬷一把拦住了。 “小东家,盖头还不能取下,这要等着新郎来掀的。” “我知道,可我饿死了,盖着红盖头,不好吃东西呀!” 但随后她水眸一转,把那盖头,掀一半耷拉在凤冠上,嘿嘿,这下好了,既不影响她吃东西,也没有全掀盖头。 千暮已经把吃的,放在旁边的桌上,而谢小樱,因为礼服太过繁重,得要春雁帮忙,这才挪到了桌边坐下。 谢小樱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碗生蒸乳酪给吸引住了。妈耶,这都多久没吃上这一口了,想死我了。 第488章 只羡鸳鸯不羡仙 谢小樱对生蒸乳酪情有独钟,此刻见到,那还忍得了。 “王妃,王爷怕您饿着,嘱咐了属下,给你送些吃的来,并且让属下转告王妃,说是他应酬一下宾客,一会儿就回来。” “嗯嗯!” 谢小樱忙着与蒸乳酪混战,顾不上应答,只嗯嗯了两声。 千暮与春雁对视一眼,唉,自家王妃别样都好,咋滴一碰上美食,便如饿鬼投胎一般,都没眼看了,肿么办? 呵呵,还能怎么办,继续宠着呗。 春雁寻来了一只白瓷细碗,千暮端起细瓷壶,给倒了一碗牛乳,那牛肉,居然还是温热的。 嗝-- 谢小樱太饿了,吃得急了些,那蒸乳酪虽喧软,但到底有些粘,她一时不察,竟给噎住了。 那温牛乳,就如及时雨一般,她端了起来,“咕嘟咕嘟”的,一小碗牛乳,就见了底。 谢小樱满意的抚了抚胸,见侍候的几人,正把眼睛瞪圆了的看着她,许是她们,还没见这么豪迈贪嘴的新娘子吧,尤其是像她这种身份的,明明不缺吃的。 “呃……那啥,你们也饿了吧!来来来,都吃点,吃点。” 谢小樱后知后觉的才想起,她们,都是一大早就过来伺候的,她都饿了,没理由她们不饿。 众人不敢,急忙推辞,谢小樱见状,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盘内的其它点心,取了直接塞他们手里。 “跟本县主可别见外,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都别客气,再客气,本县主可就要恼了。” 春雁和千暮,早就饿了,她们知晓谢小樱的脾性,道了声谢,便大大方方的吃了起来。 其余人见了,也都背过身去,默默的把手上的东西都吃了。有哪感性些的,眼底已经有了泪意,呜呜呜,还从来没有人,把她们这些为奴为婢的,当作人看,这个主子,可得珍惜了。 “这就对了吗,待会还不知道,啥时候有东西吃呢,可别亏待自己。”谢小樱说罢,继续享用她的生蒸乳酪。 方才饿吃得急,现在肚里有垫底的,闲着也是闲着,可以慢慢细品乳酪的美味。 有了春雁千暮等人的陪伴,谢小樱也不觉得无聊。 倒是顾嬷嬷,比谢小樱还紧张,不时的在谢小樱耳边隐晦的嘱咐谢小樱别紧张等等。 搞得谢小樱都忍不住想抓狂。拜托了顾嬷嬷,自己前世,可是正牌的医/科大学毕业的,对那点事,该清楚的都清楚,该明白的,都明白。 这时,澜逸院内室外,一阵喧闹,隐约的,还听得到起哄冉寂的声音,众人明白,新郎官冉寂,回来了。 众人赶忙与谢小樱倒饬了一下,本已明艳照人的谢小樱,再度美若仙子。 才弄好,喧闹的声音,已经到了寝房门前的廊下。 虽说冉寂是义安王,平日威严有加,但今日是他大婚。正所谓新婚三日无大小,他的部下们,抓着这难得的机会,起哄整蛊他。 这不,他说话时,舌头都已经大了两圈,“我说兄,兄弟们,就,就到这,这儿了,都,都回吧!” “哦,王爷,我们都还没,没瞧见新娘呢?怎么就走……” “行了行了,都,都别说了……”这是颜青的声音,似乎在替冉寂解围,但嘈杂声太大,谢小樱都听不清楚说的什么。 少顷,沉重的脚步声,在寝房外响起,随后,还梆梆梆的敲了几下门。 千暮赶紧上前去开门,只见已有浓浓醉意的冉寂,被虎子扶着,摇摇晃晃的进了寝房。 “见过王爷。” 侍女们,都与冉寂行礼,冉寂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还把虎子推开,自己摇摇晃晃的,走到了谢小樱跟前。 “见,见过王妃。”冉寂大着舌头,摇摇晃晃的,与谢小樱作揖。 他这一举动,弄得屋内的众人们,是想笑又不敢笑,生生都被憋出了内伤。 “王爷,不必多礼。”谢小樱忍着笑,与他应答。 不过,被他这一搞,新房内的气氛,一下子就轻松愉快了。 冉寂抬头,见谢小樱头上还盖着红盖头,红色喜烛高照,暖暖的烛光照在她的身上,妸娜的身段裹着正红色喜服,像一朵娇艳的玫瑰花,等待着欣赏珍惜她的人去采摘。 “囡囡,还,还带着这劳舍子干什么?”冉寂带着醉意,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把那红盖头,轻轻揭开。 沐着暖黄的烛光,谢小樱明艳精致的脸,熠熠生辉,红艳欲滴的樱唇,对冉寂嫣然一笑,甜甜的道。 “王爷。” 冉寂轻轻的打了个酒嗝,佯装不悦,“还叫王爷,夫人,该改口了。” 谢小樱听罢,微微含首,嫣红的小嘴一张一合,吐出了两个如天籁般的声音,“夫君。” 这声音,娇媚轻柔,冉寂听在耳朵里,极为受用动听。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 这时,方嬷嬷,亲自端了一个精致的乌木小托盘,托盘上,摆了两只金樽,金樽里,是喷香扑鼻的顶级女儿红。 “寂哥儿,这是合卺酒,饮了合卺酒,你与阿樱,就是夫妻了。” 这话冉寂爱听,他端起了两只金樽,把一只,送到了谢小樱跟前,用眼神示意谢小樱接着。 谢小樱站起身,依言伸出如春葱般娇嫩的手指,轻轻的接了。冉寂的手臂,自然的与谢小樱持金樽的手臂交缠,两人同时饮了那杯合卺酒。 哈哈哈…… 方嬷嬷与顾嬷嬷瞧着这一幕,笑得嘴都合不拢。 饮了合卺酒,就差最后一步洞房,那他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春雁接过谢小樱手中的金尊,那几名侍女,便上来与谢小樱退去嫁衣,又在妆镜前,与她取下凤冠,拆去头上束发的玉簪和红头绳。 御完妆后,众人在两位嬷嬷的带领下,一起向两位新人行礼,道了句“恭贺王爷王妃新婚愉悦”后,鱼贯的退出了寝房。 落在最后的方嬷嬷,出了门还贴心的把门带上了。 新房内,只剩了冉寂与谢小樱二人。 谢小樱用一把檀木梳子,慢慢的梳着一头青丝。虽说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心理准备,但内心中的那只小鹿,还是“咚咚”的撞个不停。 冉寂的心醉了,酒意更浓了,他府下身子,用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勾了勾谢小樱光洁小巧的下巴。 顿时,那一张美艳绝尘的脸,便呈现在他的眼前。 冉寂心跳加速,一阵心驰沉醉,口中模糊的喃喃自语,“囡囡,我,我终于娶到你了,你知道吗?从七岁时起,我就,就想娶你,做我的妻……” 说罢,也不待谢小樱回话,把她拦腰抱起,一张热烈的唇,印上了谢小英的樱唇。 谢小樱沉醉的闭上水眸,小脑袋拱向了冉寂怀里,心池荡漾的冉寂,抱着心尖尖上的人儿,走向了那张奢华无比的拔步婚床。 下一瞬间,两道身影交织缠绵在一起,一室的旖旎缱绻,只羡鸳鸯不羡仙。 第489章 大结局(一) 三年后。 南晋皇宫。 乾清殿,丝竹萧瑟之声,从殿内阵阵传出。殿内,几名舞姬在旋转着跳舞。 上首,晋帝萧云焕正握着一只金樽自饮着,他的旁边,是新近很得他宠的两位贵人,瑶贵人和丽贵人。 “皇上,该喝臣妾的了。”丽贵人柳叶眉,吊梢眼,一顾一盼风情万种。 此时她正斜靠在萧云焕身上,纤纤玉手托着一只金樽,巧笑嫣然的把金樽往萧云焕唇边凑,“皇上,今朝有酒今朝醉,喝呀!” 萧云焕像换了个人似的,以往踌躇满志立志为天下苍生的明君形象,已荡然无存。 他醉眼惺忪,顺手搂过丽贵人,就着她的手,喝了起来。 “皇上皇上,臣妾的还没喝呢!”瑶贵人也托着一只金樽,佯装生气,那樱唇小嘴,嘟得高高的,一双杏眼却斜瞟过萧云焕,那叫一个勾魂摄魄。 “这些贱人,都给哀家滚出去。” 贾太后在两名掌事嬷嬷的搀扶下,带着天雷滚滚,迈进了乾清殿。 两位贵人,见太后动了真怒,也顾不得再媚惑萧云焕了,忙提起裙摆,圆润的滚了。 见萧云焕还在继续饮酒,贾太后的气,不打一处的来。 “皇上,叛军都已经打到城下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喝酒?” “母后,这儿臣有什么办法?朝中早已无人,那些个平日里说着忠心的大臣,早就跑得七七八八了。 哈哈哈,我也想明白了,这日子,能得一日快活,且快活一日。今朝有酒今朝醉,有何不好,若不然那乱臣贼子打将进来,希没得享受咯。” “你--” 贾太后这老妖婆,气得浑身发抖,她用手指,点着萧云焕,却不再说得出一句话。 “母后,你也别逼逼赖赖了,我算是看明白了,拿了人家东西,该还的,总要还,躲不掉,根本躲不掉。 母后,若你还想活,你逃吧,趁现在,还可以,再晚一点,就没机会了。 来来来,停下来干什么?快快快,接着奏乐,接着舞。” 贾太后看着萧云焕那一副扶不起的阿斗模样,气急败坏的走了。 算了,她还是自己想办法吧!他那句话说得没错,再晚一点,就没机会了。 这次义安反贱的围城,可跟上次不一样。上次,人家主动提出条件,可这一次,人家根本就没想着议和。 朝廷这边,已经派出了好几波使者去议和,可那义安王,却连屌都不屌他们。 两年前,天下忽的传起了一个传言,说道是大晋萧氏,得国不正。小人行径,是从冉氏的孤儿寡母手中,骗夺的江山。 冉氏后人来讨债了,理应如实奉还。 只因得国不正,有违天道,天怨人怒,所以才连年旱灾,民不聊生。 而冉氏,本就是天选之子,冉寂辖下的青州燕地等地,顺应天道,一片欣欣向荣,百姓安居乐业。 起初,这些也只是传言,冉寂在北地,是搞的不错,但要想夺他天下,那还不能够。 可不知为何,自打那传言起来之后,冉寂如有天助一般,辖地是连年丰收,又四处招马买马,实力,扩充了一倍都不止。 紧接着,他出手了,接连收复了河阳,晋州等地。 对,河阳,也被冉寂拿下了。 萧慎之这老狐狸,虽然长袖善舞,左右逢源,但在超强的实力面前,还是不够看,最终,还是没有逃过,被冉寂覆灭的命运。 好在义安王妃谢小樱,顾念谢蕴雪对她幼时的那一份情,并未赶尽杀绝。 在谢小樱的运作安排下,她带着孩子,隐姓埋名,不再参和朝局纷争之事。谢小樱也不亏待她,给足了钱粮宅地,保她娘两一世衣食无忧。 北狄的拓泽宏,是一个讲信用的汉子,相当的给力。自打与义安军签订停战协议之后,很快便兑现了所应之事,与义安军,交换了几千匹良马的食盐和玉米种子。 谢小樱送佛送到西,还特特的派了耕作能手,指导北狄栽种。 北狄的黑土地肥沃呀,那片广袤的黑土地,居然变成了,北地粮仓。 谢小樱又以西陵盐坊的精盐,很轻松的,便换取了北狄大量的粮食,很魔幻的,把北狄变成了他们的粮仓。 再加上她封地,以及冉寂所控制的地区,都已经种上了高产易种的新作物,才两年时间,仓库里,粮草已经满满当当。 有了骑兵与充足粮草,冉寂收复祖业的南征,便开始了。 一边是民不聊生,一边是丰衣足食,都不用他怎么打,老百姓们,都已经用脚投票了。 于是,冉寂南征不足一年时间,燃气的义安军便横扫了南晋大部。 萧云焕在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之后,他彻底佛了。他也自知,这一把,他翻不了身。 便只求今朝有酒今朝醉,能快活一日且快活一日。 “囡囡,怎么样?三日之后是吉日,咱们便可拿下皇城。你不是想孩子们了吗?等拿下皇城,咱们就派人,把他们都接过来。” 冉寂看着案上的皇城城防图,意气风发的向谢小樱道。 这一次,谢小樱强烈要求,亲随冉寂南征。冉寂拗不过她,便允了。 那皇城里,有谢小樱太多的,屈辱的不堪过往,她不是圣母,无法原谅那些人,她要亲眼亲手,把那些人,该嘎的嘎,该惩罚的惩罚。 说起孩子,谢小樱的脸上,立马浮现母性的光华,她抿嘴微笑。 “夫君,还真是有点想他们了,好,就按你说的,三日后,攻城。” 第490章 大结局(二) 没错,谢小樱与冉寂,婚后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长子智商极高,沉稳老练,有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王者气势,妥妥的冉寂接班人人选。 次子就不一样了,虽然是一胞所出,但似乎,那智商被老大抢了大头,次子更平常一些,但他跳脱活泼,人缘极好会来事儿,是娘亲谢小樱的小暖男。 三日后。 义安军在下了战书之后,甭管萧云炫应战不应战,便开始攻城。 现在的义安军,今时不同往日,可谓是财大气粗。 骑兵,有了,且有谢小樱冶铁坊的加持,装备不差钱,可谓武装到牙齿,便是以铁骑着称的北狄军,也不一定能与之匹敌。 有大黄这设计狂人和动手达人高一扬,不管是攻城的云梯还是投石机(装上简易炸弹的用),都遥遥领先于晋帝萧云焕的守城兵士。 这几乎就是一边倒的碾压式进攻。 且那守城兵士,经过这几个月的围困熬斗,已经斗志全无。 谢小樱又派出了细作,混入城中,散布一些谣言攻心,那守城兵士的坚守之心,更是垮拉拉的往下拉,一直到底。 故而攻城令一下,没费多大力气,那城门,便已洞开了。 势如破竹,谢小樱亲率了一支精兵,直抵皇城宫门。她要亲手破这宫门,亲眼看一看,当初迫害她的老妖婆,还有那妈宝男,面对此情此景,会是一个怎么样的精彩表情。 想想都好期待。 “禀王妃,宫门已破,王妃可入宫。” 刘刈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与谢小樱禀告。 冉寂理解谢小樱的心情,但让她一人带兵入宫,他又不放心,便派了副将刘刈,带另一支精兵协助她。 “嗯。” 谢小樱应了一声,持剑的玉手一挥,指挥着精兵们,进宫。 且下的第一道命令便是:只要首恶贾太后,以及晋帝萧云焕,其余的人,只要真心投诚,可以既往不咎,甚至于想回家的,还可以给发路费。 当然,若能捉到贾太后或晋帝萧云焕,则重赏黄金千两。 四处逃散的宫女内侍们,一听还有这好事,纷纷倒戈,四处搜寻起那二人来。 萧云焕好找,他似乎就长在乾清殿了,一直就没挪过窝。 在他近侍的带领下,谢小樱,很快就出现在乾清殿门口。 萧云焕还坐在殿中喝酒,宫人们都逃光了,无人侍候他,他便自斟自饮,直到看到殿门口一暗,一道气质飘逸的身影,入得殿来。 “阿,阿樱?是你吗,阿樱。” 萧云焕努力睁着惺忪醉眼,语气中,竟有藏不住的欣喜。 “太子哥哥,没想到吧!你,也会有今天。”谢小樱的言语里,讥讽值直接拉满爆表,她等这一刻,很久了。 可萧云焕却似乎并不在意那讥讽,他甚至是欣慰的站起,笑着向她走来。 “阿樱,我知道,你恨我。唉,真好,我还能再见到你。时至今日,我只想跟你说一句话,我后悔了,后悔不该,放弃你。 让你受了那么多苦,我悔不该,想想我这一生,我唯一对不住的人,是你,阿樱,若再有一次机会,别走,好吗……” 噗-- 一声剑刺肉体的声音,谢小樱手里的那柄剑,稳稳的插在了萧云焕的胸口,殷红的鲜血直流。 萧云焕,是趁谢小樱不注意,主动撞上她剑的。 “萧云焕,你--” 萧云焕却灿然一笑,用尽全身力气,猛的后退。剑离心口,鲜/血,箭一般的涌出,便是谢小樱医术通神,也无力回天了。 “不--焕儿--” 被扔进乾清殿的老妖婆贾太后,刚好目睹这惨烈一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嚎叫。 贾太后是被宫女内侍搜到的,论对宫里的熟悉程度,无人比得了他们,贾太后想躲过他们的搜捕,是绝对不可能哒。 谢小樱瞄了贾太后一眼,蓬头垢面,衣服脏兮兮皱巴巴的,没有了往日的半点风采。 “哦,这不是万万人之上的贾太后嘛,哈哈,想不到吧,你也会有今天。” 贾太后在看清谢小樱后,像突然魔怔了似的,她手指谢小樱,开始骂。 “好哇,真的是你个贱人,你个妖女,早知道你今天,会做出这等以下犯上,造反谋逆的事来,当初,就,一把火,就应该一把火,烧死你……” 巴拉巴拉巴拉…… 贾太后往日的威议全无,如一泼妇骂街似的,污言秽语向谢小樱砸去,简直让人不忍惊听。 可谢小樱却不为所动,反而冷笑连连,她知道,这老妖婆骂的越狠,说明她的心里,越害怕,简直是害怕到了极点,只需再加一根稻草,她就得死翘翘。 小半晌后,贾太后似乎骂累了,趴躺在地上,只“呵哧呵哧”的喘着粗气,眼神如死鱼眼,恶狠狠的盯着谢小樱。 该谢小樱出手了,她冷哼一声。 “好,既然太后娘娘喜欢火,那我可以成全你。来人,把太后娘娘送回她的寝宫,当然,太后娘娘身子潺弱,这天也凉了,别忘了,要给她弄个碳盆什么的,暖和暖和,别把太后娘娘,给冻着了。” 她把“暖和暖和”几个字,咬的特别重,那宫中的太监宫女们,都是人精,岂有听不出来之理,急忙道。 “是是是,奴才们,一定给王妃,把这事办得妥妥的。” 说罢,叉起贾太后,便往贾太后寝宫拖去。 “不--”贾太后嚎得,死声都出来了,但没啥鸟用,反而让宫女内侍们,加快了脚步。 谢小樱目光如炬,与刘刈使了个眼色。 刘刈秒懂,派了一小队精兵,跟上去监工了。 第491章 大结局(三) 三个月后。 冉寂肃清了萧氏残余余孽,在周元礼,颜青,韩通及王然等人,以及义安军的强烈要求下,于皇城登基,恢复冉氏大周的国号。 谢小樱被册封为皇后,他们的长子冉伯明,立为太子。 次子冉仲勋,就是个没心没肺,喜吃喜玩的主。 从青州搬到京城后,京城的繁华街市,便成了他的最爱,没多久,最强京城街溜子,便华丽丽的诞生了。 这天,帝后(冉寂谢小樱)在为要个要再添个小公主,而‘激烈’争执,太子早早的去了玉华殿,找太传读书。 闲人一个的冉二公子,便继续他的爱好,溜街。 “小公子,小公子,你跑慢一些,仔细摔着。”刘立三屁颠屁颠的,带着人在后面跟着。 他现在,已经成冉二公子的专属侍卫了,走哪跟哪的那种。 待他“呵哧呵哧”的追上,冉仲勋,却立在街边,对着几个人,看直了眼睛。 那是一个妇人和两个道士。那妇人约四十余岁,生得极美,虽是荆钗粗布,也掩不住她的美丽。美中不足的是,她目光有些呆滞,行动,也有些迟缓。 那俩道士瘦高个儿,仙风道骨的。有一个,有些眼熟,好似在那见过。 其中一个道士,对着冉二公子笑道:“小公子,这位,是你家人,你带她回去,见你娘亲。” 冉二公子瞧了一眼美妇人,竟愉快的答应了,也不溜街了,牵起美妇人的手,便往回走。 刘立三正待上前阻止,一错眼,那两道士,居然不见了。 “小公子,你真要带,带这位,这位夫人回去。” “少废话,当然是真的。你没听那两位爷爷说吗,她是我的家人。家人,就是一家人。”冉二公子,是认真哒。 那美妇人,也不说话,任由冉二公子,牵着她往前走。 刘立三无法,只得吩咐手下们散开来,全方位盯着那美妇人,以防她暴起伤了小公子。 朱氏商号,京城分部。 陶大掌柜,刚到全国的各大分部巡视了一圈,把帐目等盘点清楚,正准备进宫去,与谢小樱禀报,朱氏商号,这一年的没益。 刚出的门,便偶遇上了刘立三,“哟,刘兄弟,又陪小公子溜街,今日这么早,就要回了。” “哦,是陶大掌柜,刚出来呢!小公子捡了个家人,正要带回去见皇后娘娘呢!” “哟嗬!希奇,头一次听说,家人还有捡的。我这正好也要去见皇后娘娘,不如一起吧!” 刚向前走了几步,陶大掌柜便觉得,前面那美妇人的背影极熟悉,急忙快步向前看去。 “东家。” 陶大掌柜惊呼一声,冉二公子手里牵着的那位妇人,分明就是朱氏商号的东家,朱素素。 朱素素听到有人喊,扭头看了一眼,打招呼性质的微一抿唇,却似乎,并不认识他,之后,她又继续跟着冉二公子往前走。 这,这咋回事儿? 陶大掌柜摸了摸后脑勺,那就是东家,他绝对不会认错。可东家,怎么不认识我呢? 陶大掌柜纳了个大闷,但是在大街上,他也不好上前去刨根问底,只能快步跟上,一起进了宫门。 一行人到了谢小樱所居的椒房殿,冉二公子一进椒房殿的院门,便撒开了脚丫的跑,奶声奶气的报着喜。 “母后母后母后,快来看快来看,我捡了一个家人。” 谢小樱正与顾嬷嬷在殿中看一个账本,猛一听,冉二公子还捡了一个家人,不由得“噗嗤”一笑。 两人相携着出了殿门,谢小樱还没咋地,顾嬷嬷见到那美妇人,立马就蹦不住了。 她呆了呆,眼里忽的噙上泪水,“小,小,小姐,小姐,是你吗?太好了,你还活着!” 纳尼,这是什么鬼? 可那美妇人,似乎也不认识顾嬷嬷,一双美目,只友好的回应了一下顾嬷嬷。 可她一双美丽的眼睛,却是勾勾的盯着谢小樱,殷红的嘴唇,微微颤了颤,喊出了“红缨”两个字。 好熟悉的名字,谢小樱,已经多少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她抬头望去,一双狐狸水眸,正好以朱素素的一双美目对上了。 两人从眼眸里,似乎穿越了时空,看到了彼此真实的灵魂,急忙一步上去,双双抱头痛哭。 “妈妈。” 谢小樱报紧了朱素素,在她耳边,喃喃了一句,可这一句,却包含了万千幸福。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