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他肆意沉沦》 第1章 不吃药不行? 沈意葱白的手搭在包厢的门把手上,没推进去。 里面不绝于耳的调侃声,句句刺耳。 “西野,那妮子你还没玩够啊?三个月了吧,这还是第一个在你身边这么久的女人。” 顾西野垂眸玩着打火机,吧嗒的声响后,是漫不经心的嗓音。 “女人而已,衣服一脱都一个样儿,最近懒得换而已。” 有人起哄,“野哥,你这话让人嫉妒了,沈意那腿又细又白,那腰简直像夺命的刀,尤其是那张小脸又纯又欲,跟仙女似的,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老二,你这话是不是惦记沈意呢?” “嘿嘿,我等野哥玩腻了我再玩呗,反正以前不都是这样吗,沈意这妮子纯得我心直痒痒。” 说完,老二下意识的看了眼顾西野。 男人的手臂懒散的搭在膝盖。 低垂的眼眸盯着打火机的火苗,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没有动怒的意思。 见状,他们才敢继续开黄腔。 “呦呵狼尾巴露出来了吧,我就说你看沈意的眼神不对劲。” “你小子还说我,你不也是,上次沈意穿了条黑色包臀的裙子,你眼睛都看直了……” 话越说越偏轨。 沈意在包厢外,却久久没听到顾西野的任何表态。 她自认为在顾西野这里费了不少劲儿。 可没想到顾西野依旧纵容旁人无底线的调侃。 说到底还是因为不爱,和她是玩票性质的。 所以旁人无论怎么说,他都无所谓。 沈意扯了下唇角,认真反思自己哪里做的不到位。 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直接推开了包厢的门。 瞬间,包厢里的污言秽语在她出现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意明显感觉到,里面的男人都在看她,除了顾西野。 男人坐在沙发处最不起眼的角落。 可他长得太惹眼,沈意一下子就锁定了人。 他一条长腿搭在桌子上,背倚在卡座上,另一只手玩着打火机,浑身上下透着野性难驯。 沈意的舌尖抵了抵腮帮,继而扬起一抹笑容,很自然的坐在顾西野的身边。 她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下去。 唇珠挂着猩红的酒酿,让在场的男人无不咽了口唾沫。 沈意是妖精。 这是顾西野身边的人,统一给出的答案。 哪怕她此刻穿着一条日常款的jk白裙子,扎着少女气息的丸子头,浑身上下充满了青春阳光的学生气。 可她那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鹅蛋脸,白如凝脂的肌肤,以及笑起来时眼尾的那抹泪痣,足以用蛊惑人心四个字概括。 可爱在性感面前一文不值。 那要是带着性感的清纯,绝对是无往不利的一大杀器。 偏偏,沈意两样都占了。 她舔了舔嘴角,笑容很甜的看向顾西野。 “不是要带我见客户吗?现在走呗?” 顾西野把玩打火机的手顿住,偏眸看了眼招摇的女人,嘴唇扯动。 “来得还真快。” 沈意道,“你的事,我什么时候不放在心上了。” 顾西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沈意眨巴几下美眸,坦然的和他对视。 几秒之后,顾西野拉起她的手往外走,给他那些狐朋狗友摆了下手,“走了。” 然后和沈意一起离开。 出了包厢,沈意扫过和他和自己交握的手,没什么情绪的问,“待会儿要喝酒吗?” “不喝酒我找你来做什么。”他说得倒是直接。 沈意,“那我先吃个解酒药。” 说完,她从包里翻药。 顾西野按住了她的手,笑容顽劣,“不吃药不行?” 第2章 馋我的身子 沈意顿了下,“行是行。”过会儿,弯唇,“就是怕拖你后腿呀。” 换做别人看沈意撒娇,那铁定坚持不了两秒,马上缴械投降。 偏顾西野是个硬茬,不为所动的把手揣进口袋。 “你要是醉了,我扛你回宿舍。” 沈意眯着眼,“难道不该扛回你家吗?” 顾西野剔了眼她,“馋我身子?” “这话都是我嫌弃别人的时候说的,没想到我也有被嫌弃的一天呐。”沈意笑。 顾西野靠在墙壁上,混不吝的点燃了一根烟。 透过烟雾看她的那双桃花眼,意味深长。 “嫌弃你?我疼你还来不及。” 沈意撇嘴,“你要是真疼我,就不会让你那些兄弟拿我开腔。” 顾西野听出她的哀怨,上前一步,一只手圈住她的脖颈。 俊脸逼近的时候,唇角笑意加深。 “我还以为你会憋着不说,到底没憋住啊意意。” 男人身上的烟味,混杂着马鞭草的香气逼近。 ‘意意’两个字叫的缠绵悱恻。 可仔细看,他脸上一点温情都没有。 说挫败那是肯定的,沈意不禁在想,还要多久才能驯服这匹野马。 沈意目不斜视的迎上他多情的眼眸,耸了下肩膀。 “我从来就不是能忍的,就像我当初追你,不也是靠这一腔热血。” 顾西野仔仔细细审视着她的每一寸表情,每一寸肌肤。 沈意的坦然和直率,让他觉得从未看透过这个女人。 他扯了下唇角,勾起她的下巴。 “行,成全你,酒会结束,我带你回家。” 然后凑近她的耳朵,炙热蔓延,“不吃药的那种。” 话里的意味深长,那叫一个暧昧。 沈意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顾西野牵着她的手,往包厢走。 这是他回国后第一笔生意。 为了证明给家人看他的能力,顾西野决定搞砸它。 所以进去的时候,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嘴里叼根烟,手里牵着女人。 而包厢里,男人一身笔挺西装,似乎刚结束别的工作,有些疲惫的在闭目养神。 沈意看到男人之后,愣了一瞬。 没想到顾西野的谈判对象,是他。 他……居然回国了。 她舔了下唇角,手指不由自主的攥住裙摆。 顾西野掐灭烟蒂,坐在了男人旁边的椅子。 示意沈意也坐下后,手很自然的搭在她的椅背上。 “妄哥,澜月湾的项目我顾家就不掺和了。” 顾西野开门见山,说话很直白。 湛蓝色的耳钉,在光下和他如出一辙的痞气。 原本闭目养神的男人,闻言,缓缓的掀开了眼眸。 如看不见底的深渊,在那双眸子投落寒光时,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也随之肆意蔓延。 这样生冷的气质,很容易令人忽略他惊人绝艳的容颜。 裴妄淡淡的扫过顾西野,最后,视线停在把头埋起来的沈意身上。 摩挲尾戒的手指微顿,吐出个字,“她。” 沈意卷翘的羽睫微微颤抖。 听到顾西野介绍道,“她啊,我新交的女朋友,叫沈意。” 他揉了揉沈意的发丝,让她喊人,“叫妄哥,妄哥你应该听说过,yw集团就是妄哥一手创建的。” 沈意这下就算想隐身都不行了。 于是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容,起身看向男人,“妄哥好。” 裴妄没应她,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椅背上,一下一下的轻扣着。 敲击声不重,但最磨人心。 沈意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心尖上微颤。 半响过去,只听男人漫不经心的说,“你女朋友长得有点眼熟。” 第3章 我们开间房 沈意的头皮一紧。 顾西野饶有兴趣的问,“还有妄哥你眼熟的女人?”谁都知道裴妄不近女色。 沈意以为自己的身份会被揭穿。 裴妄也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慵懒的道。 “兴许是我看错了。” 沈意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没完全松下。 顾西野示意她坐下,说,“能让您看错也是她的福气,毕竟能得妄哥眼熟的人,整个深城都找不到几个吧。” 裴妄不再看她,摩挲着尾戒,和顾西野谈了正事。 “澜月湾的案子,是你哥找上我的,合同具体的内容基本上已经谈妥了,你刚回国,正是需要成绩的时候,确定要放过这么个能在顾家立足的机会?” 闻言,顾西野玩世不恭的扯了下唇。 “我想自己做点什么,他们就搞了个半成品给我,拿我当小孩糊弄呢,他们糊弄我,我就想糊弄他们,不是让我谈生意吗。 这单子既然交给我了,我想怎么谈就怎么谈,妄哥,我谢谢你的好意,但这案子,就这样吧。” 裴妄抿了口清茶,瞳孔泼了浓重的墨色似的,让人看不清喜怒。 “十个亿的案子,不是你一句玩笑话说扔就扔的,你年纪也不小了,既然是顾家人,就为顾家做点什么吧。” “妄哥,你也和他们一样,觉得我不靠顾家,就一定一事无成?” 相比较顾西野的较劲儿,裴妄显得波澜不惊,“身在顾家,靠顾家,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这是你的资本,旁人想靠都没这个机会。” 顾西野不服,“可妄哥你不是也没靠裴家,自己创立了yw集团,把公司运营得风生水起吗,如今的深城谁敢和你睥睨?你能行,我就不信我不能行。” 裴妄音色很淡,“我用了十三年,才走到这一步。” 听到这话,沈意的手指微微蜷缩。 当初创办公司,裴妄吃得苦和遭得罪。 她不能说一清二楚,也算看在眼里。 裴家,是真没帮他一星半点儿。 “时间我有的是啊,无论是十年,还是二十年,我总能做出一番成绩。” 大概是初出茅庐,顾西野还没经过社会的毒打。 说出的话也透着不羁,“等我把公司做起来,要他们对我五体投地!” 听到这话,沈意的眼皮子猛地一跳。 顾西野娇生惯养的,没受过什么挫折,正是一腔意气的时候。 他以为搞个公司这么简单? 沈意没兴趣听他的迷之自信。 再说,这场合也没她插嘴的地儿,索性低头玩起了手机。 今天是七夕情人节,朋友圈里都是秀恩爱的。 偏偏有一条格格不入—— 【未来我那至死不渝的老公你放心,今年七夕我又是一个人,我为你守身如玉,我在家念女德!】 配图是一只木鱼。 发朋友圈的是她的室友兼闺蜜。 沈意托着下巴,闲得无聊,就戳了进去,找她单独聊天。 【晚上吃麻辣烫?】 夏琉璃:【你请我?】 沈意:【你好意思?】 夏琉璃丢给她一个熊猫人翻白眼的表情包,然后打字: 【狗女人,今天情人节,我没男人够惨了,你还想我没钱?求求你做个人吧。】 沈意:【那岂不是连个转账的人都没有,的确可怜。】 夏琉璃丢来一个撒泼打滚的表情包。 沈意继续打字:【别难过,你可以转给我,我不允许你输给任何人。】 夏琉璃:【汝有人性否?】 沈意:【寡人得道成仙,已经不需要人性了。】 夏琉璃:【我一个人过七夕已经够凄惨的了,你少刺激我。】 沈意想了想,回:【如果你不想一个人过七夕,叫我声爸爸,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陪你啊。】 这次夏琉璃没给她打字,而是丢给她一秒语音。 沈意下意识的点开了。 里面传来夏琉璃的咆哮声:“你去死吧!” 瞬间,这声音响彻包厢。 原本耳边的谈话声,嘎然而止。 沈意恍惚的想起来,这里不是宿舍。 抬头看过去的时候,两双眼眸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 一双野性十足,一双淡漠禁欲。 沈意抿了抿唇角,飞快的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 脸上扯出一抹窘迫的微笑,小声的说,“抱歉,打扰你们了。” 顾西野细长的眼尾略微上挑,“怎么,觉得无聊了?” 沈意摇了摇脑袋,几缕发丝垂落在她的眉眼。 顾西野抬手,将那缕发丝别在她的耳后,手往下滑,顺势搭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裴妄看着他的动作,眼神幽深暗沉了下。 顾西野不轻不重的捏了捏女孩的颈窝,示意她起身。 “给妄哥倒酒,赔罪。”他道。 沈意自知是自己的错,顺从的拿起酒瓶倒了杯酒,双手端着,捧在裴妄的面前。 “妄哥……刚才是我不懂事……我向您赔罪。” 裴妄没有接。 偏下的眸色落在端着那杯酒的手上。 手指长而细,很白,很嫩。 无数次他摸过,碰过。 最是知道这双白瓷般的手,紧紧的圈住他的腰身,情动时深深陷入他后背时的感受。 他久久不接,沈意的手有些抖了。 猜出裴妄是想给她难堪。 但不能收回,只能僵持这样的动作和笑意。 顾西野见状唇角扬起,“妄哥,意意不懂事儿,你别介意,要不这杯我来敬你。” 意意…… 叫得倒是亲密。 裴妄抬眸看她,继而落在顾西野身上,语气带着些散漫的不经意。 “就让她吧,待会儿有你敬酒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接酒的时候,裴妄的指尖划了下她的掌心。 沈意的心不由得颤了下,下意识的抬眸看他。 男人神色毫无波动,仿若那一瞬是她的错觉。 沈意缩回手指,紧紧的攥住。 见他喝下一杯之后,沈意也倒了杯酒喝下去,算是回敬。 白酒有点辣,沈意的脸颊染了酒色,如雪的肌肤泼了一片绯红。 夺目的让人移不开眼,美得令人心悸。 顾西野也陪了一杯,又说了句什么,笑了好几声,让沈意继续倒酒。 一来二去,三人把一瓶白酒喝得一干二净。 沈意喝得摇摇晃晃了,但她脑子是清醒的。 最后结束的时候,还不忘了九十度弯腰道别,然后拎起自己的包。 她依偎在顾西野的怀里,看到裴妄上了车。 那双透过车窗的眸子,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们。 沈意不敢和他直视,干脆眼睛一闭,装作醉得不省人事。 听到顾西野叛逆的说,“妄哥,我们改天再聚,项目的事就这么办吧,顾家那边我来抗,有什么问题让他们来找我,要是把我踢出顾家,那也和您无关。” 裴妄的神色无波,好似什么都激不起他的情绪,只淡声应了下,“随你。” 继而,状似无意的说了句,“你怎么走?喝了酒不能开车。” 顾西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关心这个问题。 “妄哥,别忘了今天可是情人节,我们小情侣当然要去开间房了,要开车也是去房间里开,交警管不着这个。” 顾西野的眼神很是意味深长。 男人懂得都懂。 谁知,裴妄菲薄的唇抿得很紧,很绷。 隐匿在车厢暗处的半张面容,沉得似能滴出墨水。 第4章 做点成年人该做的 久久之后,他扫过沈意颤动的长睫,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了句。 “玩玩可以,别当真了,顾家以后会给你张罗联姻,你的婚姻你做不了主。” 听到这话,顾西野浑然不在意。 一手揽着沈意的细腰,一手吧嗒吧嗒的玩着打火机。 野肆十足的面容在火光里明明灭灭。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我这个人呢,不像我哥那么古板无趣,就爱及时行乐。” 他笑,“再说,人都贴我身上了,我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不做点什么说不过去啊,都是男人,妄哥,你懂的。” 裴妄眼皮抬了一下,摩挲尾戒的指腹用力。 半晌,极冷的说了句,“随你。”就吩咐司机开车。 在裴妄走了之后,沈意紧闭的眼睛才微微睁开。 她盯着车子远去的方向。 心里蔓延的那股苦涩还没压下去,就被顾西野忽然拦腰抱起。 “你做什么?”她状作迷迷糊糊的问。 “他很好看是吗?一直盯着,还没看够?” 如果不是顾西野脸上的笑容此刻恶劣,兴许,她还真误会他在吃醋。 “好看啊,这年头这么好看的男人不多见了。” 沈意借着酒意,说大实话。 “是吗。”顾西野低头,鼻尖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脸颊。 酒气混杂着马鞭草的香气,暧昧不止。 “那你说,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沈意含着醉意的眸看他,模棱两可的道,“情人眼里出西施,你说呢。” 顾西野没说话,混不吝的笑了下。 随即抱着她往前走。 沈意晕乎乎的问,“你要带我去哪?” 顾西野脚步未停,“刚才没听见吗?做点成年人该做的啊。” 沈意眉心一跳,眼珠子微微转动。 手指从他的脸颊,滑到喉结,感触到他的滚动。 弱弱的说了一句扫兴的话,“今天恐怕不行,我那个来了。” 顾西野的脸色一变,“你耍我?” 沈意从包里拿出卫生棉,晃了晃,“真的来了,我没骗你。” 顾西野把人放下,烦躁的扯了扯领口后,一手将她抵在路边的电线杆上。 “沈意,每次都只撩不灭火有意思吗?” 沈意摇摇脑袋,眼睛湿漉漉的,“冤枉我了,要不是我硬件不行,今天铁定把你拿下。” 她说得信誓旦旦,极为无辜和诚恳。 如果这借口不是第一次用了,顾西野恐怕真信了。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顾西野的手捏住她的后脖颈,她身体不得不前倾,和他桀骜不驯的眼对视。 “想要拿下我,你得先拿出点诚意来,懂吗?成日里这么吊着我,我总有腻歪的时候。” 沈意抿着唇,怎么不懂男人那点小心思? 她迟迟没能拿下顾西野,这方面占了一大部分的原因。 每次都是嘴上过瘾,撩得火星子都冒出来了,可真到了那一步,就突破不了底线。 但顾西野她必须拿下,必须。 沈意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就是做那个吗,反正她的第一次也没了。 眼睛一闭,双腿一伸,享受就行了。 总归顾西野长得好看,身材又好,就当叫了个牛郎,她怎么样都不吃亏。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个不停。 沈意飞速的看了一眼,咽喉一哽,就倒扣手机,心脏狂跳。 第5章 你喜欢我吗,意意 手塞进口袋里的时候,顺势按了关机键。 风一吹,顾西野的兴致没了,目光也清明不少。 捏抬住女孩娇俏的下巴,看着她雾蒙蒙的眼睛,一字一顿的提醒她。 “刚才妄哥的话你都听见了吧,我以后可是要联姻的,联姻懂吗?” 沈意吸了吸鼻子,声音软软的嗯了一声。 “知道,就像我不喜欢上学,学也不喜欢被我上,我们还是被硬凑在一起了,就是资本的联姻,和你的性质应该差不多。” 顾西野头一回听到这么清新脱俗的解释,被她气笑了。 沈意看着傻,什么都懂,她可不是笨蛋美人。 “既然知道,那你就抓紧点,赶紧搞定我,懂?” 顾西野不耐烦的点了根烟,在嘴里叼着,看她。 沈意闻言,抿着唇,“我明白,再给我点时间。” “你喜欢我吗,意意。”他忽然问。 沈意没有犹豫,“喜欢。” “喜欢为什么不能上?” 沈意咬着唇。 顾西野吐出一口烟雾,细长的眼睛里噙着复杂的思绪。 “别跟老子说你思想保守家庭封建这种话,老子不信。” 每次他情之所至的时候,她就唧唧歪歪了一堆烂事,硬是把气氛搅和灭了。 沈意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没说话。 顾西野抓了抓头发,见她又来这套,发泄似的把她的丸子头揉得一塌糊涂。 直到沈意怨念的眼神望向他,他才哼了声‘无趣’,收回了手。 看了她一会儿,顾西野吐出烟雾,“第几天了?” “什,什么?”沈意没反应过来。 顾西野皱着一张没耐心的脸,“我问你来第几天了?” 不还是信了她的谎话? 顾西野信了,沈意就不好承认她刚才真骗人了。 只能接着往下编,“第二天,正是量多的时候,你要是实在忍不住了,浴血奋战也行,不过这对女生的身体不好,而且场面很血腥,我不信你这么没人性。” 顾西野气笑了,路灯下的耳钻熠熠生辉。 “你还真以为我不敢?” 他与她贴近,“少在这激我,我真要了你,哭得绝对是你。” 沈意眨巴几下眼睛,“你舍不得让我哭。” 顾西野目光静静的凝视着她,舔了舔唇角,冷笑了一声,抬手狠狠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丢下一句,“赶紧滚!看见你就烦!” 沈意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赌对了。 顾西野是没那么在乎她,但她这三个月绞尽脑汁的对他好,石头没捂热,起码有了点余温,还是稍微在意她点的。 最起码不会真的浴血奋战。 她准备走了。 刚转过身,听到顾西野在身后散漫的说,“三天后你那个就该结束了吧,第四天我找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要不然我们分手。” 沈意顿住脚步,没想到顾西野玩起了欲擒故纵。 也是,他是顾家的二少爷,身边什么女人没有。 她是漂亮,可世界上漂亮的女人多得是,人家也没必要为她守身如玉。 沈意吐出一口气,转过身时,沾染酒气的脸颊有淡淡的红晕,十分乖巧可爱。 “我知道了,到时候我找你去,包君满意。” 顾西野唇角扯开弧度,似笑非笑,“我很期待,意意。” 临走的时候,他给沈意打了车,让司机把她送回学校。 沈意和他道别之后,被抽空了气般的倒在座位上,然后拿出手机开机。 发现除了那个未接来电,再也没有别的信息了。 按照他的脾气,不应该…… 她正琢磨着,忽然出租车刹了车。 沈意的脑袋猝不及防的撞了上去,捂住脑袋,疼得呲牙咧嘴。 还没问发生了什么,有人敲响了她的车窗。 “沈小姐,裴先生有请。” 第6章 半年没见,脾气还见长了 沈意扬起一张漂亮的脸,迷茫又意料之中的看他。 对方是裴妄身边的特助缙云。 见她不动,缙云对她笑了笑。 “沈小姐,虽然咱们半年不见了,不过你肯定还记得我,装傻没用,赶紧随我走吧,裴先生在等着了。” 缙云特种兵出身,拎她就跟拎着小鸡仔一样简单。 沈意自知逃不掉的,认命的付了司机钱,慢吞吞的下车。 站在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前,沈意的指尖微微攥着,掌心有湿汗。 刚打开车门,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拽入车中。 缙云习以为常的带上车门,继而站在距离车一百米外抽烟。 车内,哪怕沈意用力屏住呼吸,男人身上强势的气息,依旧无孔不入的钻入她的体内。 “小,小叔……” 她双手艰难的撑在座椅上,抬头看去。 只见月光透过车窗如白绸般流泻而下,裴妄靠坐在椅背上,颀长的身子和宽阔的脊背,笼罩在黑暗与光影下交织中,那般的深不可测。 他本就是深不可测的人。 沈意进入裴家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裴妄缓缓的掀开深眸,视线落在女孩忐忑不安的小脸上,启唇,“你还知道叫我小叔。” 沈意知道他说的是包厢里的事,扯了下唇。 “按理说,我本就不是裴家的人,的确没资格叫您这声小叔的。” “有怨气?” 沈意摇头,“没有,偷东西被赶出裴家,也是情理之中的,我谁都不怨啊。” 仔细回想,也是半年前的事儿。 那天刮着北风,下着雨,雨点砸在身上生疼生疼的,几乎落地成冰。 遗憾的是,当时裴妄前脚刚出国,没能欣赏到她被赶出裴家的狼狈。 可沈意至今还能回想起那天自己的落魄。 深一脚浅一脚的托着行李,棉服被雨水打透了。 贴在皮肤上冰冷刺骨,说她是落水狗都不为过。 裴妄深深的看着强颜欢笑的沈意,眸色冷而疏离。 他轻捏起她下巴,摩挲着,“我不在,你的委屈还挺不少。” “怎么会。”沈意言不由衷的扯了下唇。 “我敢有委屈吗,毕竟寄人篱下,旁人给什么都得受着,这是小叔教我的,我时刻铭记于心。” 她看着乖巧,浑身却带刺,身子是软的,骨头却硬得硌人。 裴妄指尖微微用力,沈意吃痛的皱了下眉。 他压低的嗓音沉冷而寡淡,“半年没见,脾气还见长了。” “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裴妄的手转而搭在她的脖颈,微微用力,便把两人的距离拉到咫尺之间,“因为半年前我不辞而别?” 沈意的眼睛,直勾勾的望进面前寒潭般的深眸。 里面有她紧绷如弦的模样。 也映着她此刻的懦弱和忍耐。 半年前……她刚满十八岁,醉酒之下,半推半就的和裴妄发生了关系。 醒来之后,才知道裴妄一早就出国了,把这样狼藉不堪的她丢在床上。 明明他答应过她会查明当年的真相。 可他骗了她,把她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沈意自嘲的扯了下唇,早早就看清了自己的愚蠢。 “说话,哑巴了?”裴妄淡淡一哂。 沈意语气平静,“说什么,欢迎小叔回国?” “哦,应该不用我欢迎吧,裴家一定会为小叔举办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然后邀请整个深城的权贵,看他们争先恐后的巴结你,相比较而言,我的欢迎似乎微不足道。” “吃枪药了?”裴妄手指弯曲,握住她白皙脖颈的手微微用力,“对顾西野柔情妾意,对我阴阳怪气,你能耐得很了。” 颈上的力道不断加深,沈意的咽喉哽了哽。 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裴妄会掐死她。 第7章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她抿紧唇角,终究因为畏惧,而软了语气。 “不说话说我哑巴,说话了说我吃枪药,小叔,你还真挺难伺候的,要不换个人来给你叙旧吧。” 裴妄漠然的睨着她,额前细碎的发丝,遮住些许暗沉的眸色。 周身的气场却格外的沉。 “手机呢。” 听到这话,沈意嘴角抿着。 自觉的从包里把手机翻出来,放在他的掌心。 见他找到通话记录,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裴妄扫过一眼后就锁了屏幕,眸色轻慢的看她。 “和顾西野在做什么,不接我电话,嗯?” 沈意摇头,“没做什么。” “不是要开房吗。”他哂笑。 沈意低头,“没开成。” “遗憾?” 沈意没接话。 裴妄眉眼间积得都是沉冷,不容置喙的语气,“往我身边坐。” 她和他距离只有二十厘米,已经不远了。 再过去,就要坐在他身上了。 “过来,没听见?” 裴妄面上已经不耐。 沈意咬着牙,硬是僵持着不坐过去。 谁知他下一秒,男人掐住她的腰身,轻而易举就能把她抱过去。 沈意被迫坐在男人的腿面上,那股冷松香肆意席卷而来,搭在她细腰上的指腹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 她一时间僵硬如木鸡。 “裴妄……” 沈意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更多的是难堪。 裴妄垂眸凝视着怀中的女孩。 昏暗的环境氤氲些许女孩身上的清香,气氛变得有些灼热。 半年不见,她肌肤更白皙如瓷,许是喝得酒不少,白中透着绯红,比之从前更让人有采摘的欲念。 他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淡淡的说了句,“比之前瘦了点。” 沈意脊梁僵得笔直,“我在学校没少吃。” “和顾西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意知道他会问这事儿,没想到来得这么直接。 她答道,“三个月前。” 反正他想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裴妄眯了眯眼,本就矜贵清冷的眸,越发冷冰冰的,“进展到哪一步了。” 沈意也不知哪来的反骨,嘲弄的看他,“你猜?” 裴妄冷白的唇微微掀动,下一秒,将她按在车塌上。 一手撑在她的脸侧,另一只手依旧束缚她纤细的腰身,只是力道重了些许。 “意意,别惹我。” 居高临下的角度,看她的眸色如临渊,似深海,根本探不到底。 “裴妄,你放开我……” 他抬手撕开了她的衣服。 沈意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光溜溜的了。 “意意,我从来不猜,只自己看。” 见他的手往下探,沈意急忙按住,脸蛋憋红,故技重施,“我,我那个来了……” 裴妄动作没停,咬着她泛红的耳尖,“你不是这天。” “……” “意意是不是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了?”嗓音低沉轻懒,晃人心神。 沈意咽喉哽了哽,思绪飘忽。 没错,她十岁到裴家后,就跟在裴妄身边围着他叫小叔了。 生理期什么时候,他记得比谁都清楚。 在日子快来的时候,会提前把东西给她备好。 即便她没有母亲的教诲,女孩子该懂的,他全教了。 教得时候面不改色。 成年后要她的时候,同样的面不改色…… 沈意自知这招行不通了,干脆闭上眼睛装死。 可耐不住他的厮磨,情不自禁的发出低吟。 “别……” 他冰冷的指节探入她的风光。 “裴妄!” 沈意眼眶泛红的看他,眼尾的痣,颤巍巍的染上了一层淡樱色。 裴妄的眼神深了又深,引着她的手指到了他的领口,诱哄着,“解开。” 沈意的手指发软,发颤。 被他勾起的欲念在眼里覆了一层水汽,眼尾的泪痣更加妖了。 “裴妄,我不想……” “你想。”裴妄的指尖抚上她饱满的唇,上面有她的湿润,“你很想,意意。” 沈意咬着唇,别开视线。 她和裴妄不是第一次,身体已经牢固的记住了他。 只要他稍微色诱,她就会被他这副皮囊迷惑。 他是真的好看,与顾西野的邪性不同,他气质高贵、沉稳,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和清冷。 掌控她这样情窦初开的女孩,简直轻而易举。 沈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裴妄,我男朋友是你好兄弟的弟弟,你这样做,会把大家的关系闹僵的。” 她企图道德绑架。 可她忘了,裴妄从来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友善弟恭的人。 否则当初,也不会在她刚成年后连哄带骗的要她。 “那就分了。”他说得毫无负担。 沈意咬唇,“我不会和顾西野分手的。” 裴妄的眼神有些危险,“意意,别惹我生气。” 沈意,“我喜欢和顾西野在一起。” “沈意!” 他有了怒气,周身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虎口扣着她的下颌,指腹抵在她的唇,“别不听话,和他分手。” 从小跟在裴妄身边,沈意依赖他的同时,也畏惧他。 或者说,如今深城,谁不忌惮裴妄? 她低垂下眼帘,眼尾的泪痣有些湿和红。 “和他分手,然后做你的地下情人?供你闲暇之余消遣娱乐?” “裴妄,在你出国的时候,我们就结束了,你以什么身份和立场要我和他分手。” 她叫他的名字。 娇躯颤抖着。 裴妄泛冷的眸攫住她,“我从来没说过结束。” “可我想结束。”沈意眼眶泛红,一字一顿,“我想离开裴家,我想离开……你。” 裴妄揉着她的唇,危险的眸色带着一股压迫人的狠。 “你以为就算结束了,顾西野就能娶你?” “那又怎么样,起码我现在是他名义上的正牌女友,比跟在小叔身边来得光明正大。” 沈意看着他,目不斜视,“而且,我喜欢顾西野,真心的。” 第8章 在这方面,真不是对手 “沈意!” 他的声音裹挟着怒气,眸底漆黑如渊,隐匿着难以言喻的暗涌。 莫名让人生出一种心惊肉跳的惊惧。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结。 沈意被吼得打了个寒战,眸底起了一层雾气。 裴妄意识到语气过重,摩挲着她的脸颊似是安抚,淡声说,“乖乖跟我回去,像以前一样,我护着你。” 沈意反唇相讥,“像打发看门狗一样?” 半年前这话,她年少无知,说不定还信,现在她谁也不信。 “裴妄,我不会回裴家。” “容不得你选择。” 他的话不容置喙,他的吻也不容抗拒。 一次比一次深,一次比一次强势到无路可退。 剩下的事顺理成章。 她看着窗外摇曳颠簸的路灯,喘出的热气雾了车窗,视线渐渐迷离。 那丁点儿抗议,都被他折磨的支离破碎。 裴妄许久没沾她了,折磨她的手段层出不穷。 一直到最后,沈意腰酸腿软,懒得动。 裴妄故意勾起她的瘾,让她欲罢不能的哀求他。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靠在他身上昏昏沉沉的睡去,再也没有半点思考和抗拒的能力。 这时候的她,最是乖顺无害,收敛了刺,消停了怨。 也没了和他划清界限的倔和厌。 裴妄的指腹拭去她额前的薄汗,抵在她耳垂轻轻地摩挲,她身体敏感的颤了颤,无意识地将侧脸贴向他掌心蹭了蹭。 裴妄喉结滚动。 若非见她疲惫至极,也不会放过她这次。 裴妄把人带回住宅,抱她去浴室冲洗后,熟练的把人塞进自己被窝里。 全程沈意都没醒来过。 裴妄站在床边,慢条斯理的扯掉身上打湿的衬衫,半垂下眼帘,审度她的目光肆无忌惮。 沈意的漂亮有目共睹。 她生了副精致到无可挑剔的骨相。 每长一岁,就如剥去一层薄薄的壳儿,褪去一丝清纯后,展露勾人心魄的身韵。 可裴妄最喜欢她的眉眼。 尤其是被欺负惨时,眼尾点出的那抹嫣红,很容易令人烧起据为己有的念头。 不消一会儿,裴妄喉结滚了一下。 刚压下的欲望又有再燃的架势。 只能重新进了浴室,用凉水冲洗。 从浴室出来,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的套着,男人周身裹挟凉气。 那双布满欲念的眼眸,如今已然恢复如常的冷淡。 看了眼床上熟睡的沈意,裴妄拾起手机到阳台,拨出去一个电话。 “查查这三个月沈意和顾西野的事,我要事无巨细。” “是。”电话那边的缙云应声。 裴妄挂断电话,回到卧室,睡在了沈意的身边。 许是他身上太凉,沈意无意识的裹住被子,像是抱着坚果的仓鼠,就往远处缩躲。 裴妄微微蹙眉,伸手就把人捞了回来,放在身边禁锢着。 —— 沈意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 闹钟把她吵醒了好几次,都被她不耐烦的关上。 一直到电话响起来,里面传来班主任的怒吼—— “沈意,你这个班长怎么当的?让你统计参加试镜的人员,名单怎么还没上交,就差你们班了!” 沈意一个激灵的直起身,露出被褥下触目惊心的吻痕。 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痛侵袭全身。 她深吸了口凉气,低咒,“禽兽。” “沈意你还敢骂老师?” 她抓了抓头发,连连道歉,“对不起老师,我不是骂你,是我小叔住院了,人就吊一口气儿,我连夜照顾,一时忘了请假,表单我已经统计好了,这就发给您……” 听到这话,班主任才勉强平息怒火。 “家里有事我理解,你总要提前打声招呼吧,下午高数考试,你还能来吗?” “能来的老师,我小叔……人已经去了。” 老师顿了顿,“那你节哀。” 她又叹了口气说,“当初劝你不要修双学位,表演系大一的课程本就密密麻麻排得多,你非要双修计算机。 计算机系的课程比表演系还多,还得学高数和开发那些复杂的东西,就算你有两个脑子,也禁不起这么折腾吧。 要我说,你放弃计算机系,好好学你的表演得了,你条件这么好,进娱乐圈早晚能成器,折腾这么多干什么,难不成你还要进互联网行业啊?” 老师是为了她考虑。 毕竟沈意的成绩,考进表演系的时候排名第一。 老师也是真心想培养她的。 沈意还是拒绝了,“老师我能行的。” 打电话的功夫,她已经洗漱好。 “行吧,毕竟是你自己的选择,别的不说了,你赶紧发表单。” “好的老师。” 挂断电话,沈意翻出保存在手机里的表单发过去。 然后仓促的把头发抓成马尾扎起来。 房间里没人,裴妄已经走了。 昨晚他把她的小白裙撕成了乞丐服,但在床上放了一身新衣服,是她的尺码。 还有桌子上的早餐,一张便利贴和一个檀木盒子。 沈意拿起来便利贴看,上面写着—— 和顾西野分手。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笔力苍劲清冷,一如他的人霸道的不讲道理。 沈意把便利贴扔进垃圾桶,吃早餐的时候,指尖挑开了檀木盒子。 里面安静的躺着一个缀满钻石的小企鹅。 白白胖胖的。 乖巧、圆润而闪耀。 每次出国,裴妄都会给她带礼物。 沈意鸦羽般的睫毛微颤,把盒子合起来后,和便利贴的宿命一样,丢进了垃圾桶。 她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学校。 在路上的时候,顺便改了手机密码。 第9章 只能从娃娃抓起了 考完高数之后,她拖着身心俱疲的身体回到宿舍。 刚到宿舍门口,还没拿钥匙,就听见夏琉璃的哀嚎—— “大爷的,有没有天理了,老娘生日一个人过,七夕一个人过,有本事考试也让老娘一个人过啊,特么的又让我挂了一科!” 沈意推开门进去,夏琉璃和另外一名室友正抱着头,怨恨苍天不公。 见到沈意之后,宿舍的怨气明显更冲了。 沈意没看两个人,把包丢在桌子上,无力的倒在床上,灵魂已经出窍。 问,被禽兽折磨一夜后,第二天没睡醒就起来考高数是什么感受? 生不如死! 沈意累得手指尖都不想动。 偏偏就这副慵懒颓丧的模样,也美到了极致。 夏琉璃恨得一下子折断了手上的签字笔,骂道: “女娲造人的时候到底怎么想的,给了沈意一副好皮囊,还给了她一个好脑子,这是不给咱们留活路啊!” 另一名舍友田甜也哀声叹气,“是啊,意意这次又是第一名,她已经在第一名安营扎寨了。” “这也就算了,昨天七夕的时候还刺激我,刺激完我还放了我鸽子,我拎着麻辣烫像傻叉一样在食堂站了半天,甜甜,你可要为我做主呜呜呜……” 床上的沈意掀开眼皮,看她,“你也没叫我爸爸,不算放你鸽子。” 夏琉璃跟田甜告状,“你听听她说的是人话吗?” 田甜道,“你们父女间的爱恨情仇,我可插不了手。” 她们宿舍就三个人,关系很好。 骂骂咧咧的都是常态。 “我不管,这事已经伤我的心了,必须罚你给我找个男朋友。”夏琉璃暗戳戳的道。 “你急什么,白素贞一千多岁才下山谈恋爱,你还年轻,着什么急。” 沈意拿了一本书打开,盖在眼睛上养神。 夏琉璃坐在她床边,把她脸上的书拿开。 有点语重心长,“我不着急能行吗,不着急我对象就被别人谈了。 现在市场竞争这么厉害,咱们表演系那些男的基本都有主了,你想,我连窝边草都吃不着,以后走向社会,我肯定争不过别人。” “既然如此。”沈意的手抵着眉心,瞄了她一眼,“我给你个好建议。” “什么?” “你去幼儿园蹲点吧,深城今年上万对,都是姐弟配成对,以你的智商,高的你驾驭不住,低的影响下一代,也就只能从娃娃抓起了。” 夏琉璃瞪大眼睛,“你禽兽吧沈意,你这是逼我犯罪!” 沈意弯起好看的眼眸,“你就说你心动没?” “……”夏琉璃眨巴几下眼睛。 沈意,“你禽兽不如啊,我敢说,你还真敢想。” 夏琉璃伸手掐她,沈意笑着躲开。 玩闹的时候不小心扯掉了她脖颈上的丝巾。 上面斑驳的吻痕,一下子让夏琉璃抓到了重点。 “说,昨晚上干什么坏事去了?” 她暧昧的冲她挤眼睛。 沈意慢条斯理的把衣服扯好,“私人问题,无可奉告。” “男朋友?” 沈意没说话。 裴妄不是他的男朋友,他从来没对外人说过他们的关系。 夏琉璃坐在她床上,玩味的撞了下她的肩膀。 “藏得够深啊小意意,怪不得你昨晚没回来。什么时候带出来遛遛啊?都是朋友,大家吃顿饭总行吧?” 沈意可不敢,无论是顾西野,还是裴妄,哪个是她能遛的? 第10章 为什么要留她一个人 她只能敷衍,“你误会了,我这跟狗玩,让狗挠的。” “啧,谁家的狗这么凶,专门往你脖子咬?骗傻子呢,择日不如撞日,我掐指一算,今天是个黄道吉日。” 沈意停了几秒,一针见血的问她。 “你是不是又没钱吃饭了。” 夏琉璃捶胸,“沈意,你要这么想,可就真伤我了。” 沈意,“这又不是你第一次月末吃土了,跟我念,适当游戏有益健康,过度游戏伤身伤肾,你在游戏投的那些钱,八成打水漂。” 田甜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 “意意,你是不是琉璃肚子里的蛔虫,她那点小心思都被你戳穿了,刚才她还串通我骗你请客吃饭呢。” “甜甜你出卖我!”夏琉璃扑过去和她扭作一团。 田甜举手投降,“我不戳穿你,意意也看出来了呀。” 也幸亏只是没钱。 要不然沈意还真变不出来一个男的。 她把钱包丢给夏琉璃,“想要多少自己拿。” 夏琉璃欢呼一声,捧着钱包,就开始数钱了。 沈意把被子罩在头上。 她很想睡,但是精神高度紧绷。 脑海里都是裴妄和顾西野。 无论哪个,都是她得罪不起的存在。 过于疲惫之下,她缩在被子里,用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姿势抱住自己。 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隐约间,她似乎是站在了天台上。 呼啸的风吹得她站不稳脚,发丝凌乱的铺在眼前。 天边闷雷声阵阵,一抹阴厉的闪电将天际无情的分成两半。 她惊得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这时,一抹削瘦的身影,缓缓的朝天台边缘走去。 沈意恍惚了几秒,身上已被暴雨淋透,眼看那女人还不要命的往前走,沈意拼尽全力嘶喊,“不要!” 女人听到声音,慢慢的转过身。 她怀中抱着一个黑白相框,苍白如纸的面容犹如女鬼,那双无数次用慈爱温柔看她的眼睛,此刻没有一丝光亮,空洞的仿若机器。 “妈……”沈意的声音颤抖。 全身都在颤抖。 “妈,不要,不要跳……” 女人没有温度的眼望着她,唇角扯出一抹弧度,似乎在对她笑。 “意意,你爸爸在地下好孤单,我想陪他走一程……” “妈,不要,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泪水和雨水混杂在脸上,沈意手脚并用的朝她爬过去。 撕心裂肺的喊声,却被雷电无情吞没。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抹身影,一跃而下! 沈意嘶吼着扑上前,身后有人拖住了她的双腿。 趴在天台的边沿,她看到母亲的胸膛被底下的雕塑劈开。 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天空,直勾勾的凝视着她,刺目的血染红雪白的泥胚,蜿蜒一地…… “妈!” 她也会孤单,也会怕啊。 为什么要留她一个人…… “意意,意意?” 有人叫她。 沈意猛地惊醒。 夏琉璃和田甜担心的面容,映在眼前。 “意意,你做噩梦了?” 噩梦?不是噩梦。 她只是又梦到了母亲跳楼自杀的一幕。 沈意重重的喘息着坐起来,半响没回过神。 夏琉璃拿纸巾轻轻擦去她额头的汗水,“要不要去医务室啊?刚才你一直在喊救命,把我和田甜吓了一跳。” “不用。”沈意垂下眼帘,只觉得手脚冰冷。 这时,手机催命符似的震动个不停。 夏琉璃提醒她,“意意,你的电话响了,刚才你睡着的时候也一直在响,打了估计有三四个了。” 沈意迟顿地掀开被子,头发凌乱的铺在眼前。 她本欲去翻手机,手指却不停的打颤,缓了好久才能动。 看到来电显示,沈意的脸色有些凝重。 第11章 谈得来就谈,谈不来就换 随即走到阳台,把阳台的门关上,才接通电话。 “沈意,你怎么办事的?西野要搞砸澜月湾的案子,你怎么不拦着?” 里面的女声难掩愤怒。 沈意低头,“我拦着也没用,他连你们的话都不听,怎么可能听我的。” “呵,照你的意思,你也没什么用处了,那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吧!” “等等!”沈意握住手机,削瘦的背僵得笔直,“请再给我一些时间。” “上一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那人不耐烦,“我已经给过你三个月的时间了,可你看看,西野还不是照样不务正业。 当初,是你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证,一定会让他乖乖回家里继承家业,我才会答应帮你调查当年那件事,可现在呢,你这边毫无进展,沈意,我还是高估你了。” 沈意咬着唇,“四天,再给我四天的时间,我会让顾西野接手澜月湾的案子。” 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沈意攥着手机的指骨发白。 终于等到那人说,“好,最后四天。” 沈意语气急切,“如果顾西野接手了澜月湾的案子,您答应我的事……” “这没问题,我这边正在查,已经有点头目了,但你记住,你只有四天的时间。” 那边毫不犹豫的挂断电话。 沈意低垂的长睫微颤,手指穿过发丝,有些烦躁。 四天…… 凭四天时间就拿捏顾西野,几乎不可能。 除非走上床这条路,床上说点好听话,男人还能听进去几句。 沈意自嘲了下,回到宿舍。 额头抵在桌子上,煎熬难耐。 噩梦和现实交叠在一起,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夏琉璃把钱包还给她的时候,凑上来说,“爱情学业双丰收,意意,你最近有点旺啊,晚上我跟你睡,沾沾你的喜气。” 沈意抬起眼帘,幽着眼看她,“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旺的。” 不用照镜子沈意都知道自己黑眼圈多重,脸色多难看。 “两只眼睛。”夏琉璃指了指自己贼亮的双眼。 “被爱情滋润的女人,怎么看都觉得红光满面。” “……” 沈意眼底的情绪淡下来。 “你只看到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打。” “我不管,我也想挨打,想尝尝爱情的苦,带回去一个男的耀武扬威,这样我妈就不会老逼我相亲了。” 沈意一言难尽的看她一会儿,神思流转。 她问,“琉璃,你知道怎么才能让一男人短时间内爱上你吗。” 夏琉璃痛心,“虽然我借了你的钱,但你也不至于问这种问题羞辱我吧。” 但凡她知道答案,还能单到现在? 沈意,“我认真的。” 斜对面床铺的田甜,狐疑的问,“可意意,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刚才吻痕那事儿,让夏琉璃和田甜都以为她交了男友。 “我觉得他不够爱我呗。” 沈意垂了垂眼睑,言不由衷的笑了下,“谁不希望把主动权捏在自己手上。” 她没说谎,现在的顾西野,顶多是对她的皮相感兴趣。 不满足他某方面的需求,很快,她就会被一脚踹开。 当初,她和顾夫人达成交易之后。 用了一个月时间,接近刚回国的顾西野。 和别的公子哥一样,顾西野游手好闲,成日沉浸在灯红酒绿的场所,身边的女人不计其数。 她以酒吧打工妹的身份刻意接近他,因为长得好看,很快入了顾西野的眼。 又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想方设法的逗他开心。 把饭团做成爱心状,把醒酒汤提前备好。 他每天醒来后,就能收到她亲手包扎的玫瑰花。 还会耍心机的,把自己扎破的手拿给他看。 终于,铁杵成针,顾西野给了她‘正牌女友’的身份。 但这还不够,顾西野真的太野了。 吊着他,可以让他感兴趣一时,但如他所说,很快就腻了。 这次,沈意想下一剂猛药,让顾西野彻底沦陷。 “意意,你们真的上床了吗?”田甜问。 她是有对象的,而且交往好几年了,打算毕业后就结婚的。 沈意拢了拢衣领,没有说话。 田甜说,“或许很俗,但这的确是增加男女情感的一种方式。” 沈意自然知道这个。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沈意问。 夏琉璃看着她们你一言我一句,心里蛮不爽的。 合着,单身狗不配参与这种话题? “这题我会啊!”她发言。 见沈意看她,夏琉璃轻咳两声,道,“让男人对你死心塌地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你救过他的命,要不然这社会,情感门槛这么高,谁愿意掏心掏肺的对另一个人啊? 所以你甭想了,老老实实谈恋爱吧,谈得来就谈,谈不来就换呗,你这么好看,身材棒,能力又强,男人让你掉一滴泪都该死,姐妹,格局打开。” 田甜翻了个白眼,“你别捣乱了成吗。” “我哪捣乱了……” “恋爱都没谈过,当什么狗头军事。” “啧,忠言逆耳,真没劲儿,跟你们聊天还不如逛淘宝呢,至少淘宝推的都是我想要的,你们说的没有一句是我爱听的呵。” 夏琉璃钻被窝里,躺着购物去了,田甜也不管她。 沈意坐在桌子前,眼神中光华流转。 她好像知道怎么办了…… 第12章 别在这,求你了 晚上,沈意上完计算机系的c语言课,又匆匆赶去表演系上形体课。 她刚换上练功服,电话就响起来了。 看到来电显示,沈意脸上的神情有些颓。 一直等电话自己挂断了,才温吞的吐出一口气。 上完课,已经是四十分钟后。 去浴室冲完澡,头发湿漉漉的披散着。 沈意正往宿舍走,就被人堵个正着。 “沈小姐,裴先生让我来接您。” 看到缙云,沈意愣了下,就飞快的编谎话。 “接我干什么?我晚上还有课,不方便啊。” 缙云环顾了下四周,都是刚下课的学生。 就笑着说,“在这里动手,我的确不太方便,沈小姐还是自己随我走吧,您知道的,我下手,没轻重。” “……” 沈意幽幽的看了眼缙云。 缙云对她核善的微笑。 她哪有选择,只能跟在缙云身后上了车。 车子缓缓的停在眼熟的公寓前。 还是早上她离开时的那处大平层。 裴妄不回老宅的时候,都会住在这。 沈意思忖着这次又会是什么事? 该不会是昨晚上趁他情陷迷离之际,偷偷发泄踹他的事,被他后知后觉的发觉,然后打算秋后算账了吧? 缙云没给她胡思乱想的时间,直接打开了门。 沈意还没进去,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愉悦的笑声。 “阿妄,今后雅雅就交给你照顾了,她妈妈和我是闺蜜,这段时间出国了,你们都是年轻人,好好相处,培养培养感情。” 接着,是女人羞赧乖巧的声音,“闵姨,阿妄一直很照顾我的。” “他都被我宠坏了,哪还会照顾人,你别替他说好话了。” 客厅里其乐融融,在沈意发出声响后,忽然变得静谧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 沈意不动声色的打量坐在裴妄对面的女人,眼熟。 今年的青马奖影后,温雅。 同时还是温家的千金。 她的粉丝给她起了个响亮的外号,叫‘千金影后’。 的确,钱、家世、颜值,就连身材也无可挑剔,和裴家也算门当户对。 而比起温雅的端庄高贵,穿着短袖和牛仔裤,连妆都懒得化的沈意,披头散发的站在那里,像是误入的土包子。 土包子沈意走过去,对裴振远和闵柔颔首。 “裴爷爷,裴奶奶好。” 裴振远和闵柔育有两子,由于保养得好,完全看不出已经六十有余。 老大裴昊东今年四十,前年和周嘉敏结婚,至今没有子嗣。 至于裴妄,是老两口的老来子。 和大哥裴昊东差了将近十四岁。 见到她,闵柔略有诧异,“沈意?你怎么在这?” 裴妄侧身看了她一眼。 落地窗外薄弱的光线投落进来,和室内橙黄色的灯光交汇,在他周身镀了层冷泽的晕影。 男人靠在椅背上,姿态透着几分惫懒之色,身上是件略显单薄的黑色衬衫,解了颗纽扣,露出脖颈的冷白线条,喉结也在暗纹领口若隐若现。 他视线寸寸掠过沈意后,继而淡淡的收回,“是我让她来的。” 骨节分明的手指点了点身边的位置,示意她,“过来坐。” 沈意的咽喉微微滚动,顶着各异的视线,不得不进去。 略有局促的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面前则是裴振远和闵柔,以及温雅。 “这位是?”温雅的视线在她身上流转。 来都来了,闵柔也只能介绍。 “沈意是昊东朋友的孩子,她家里出了点事儿,一直寄养在我家,算是阿妄的侄女吧。” 毕竟是小事,裴家没对外说过。 所以温雅在圈子这么久,也是第一次见沈意。 “原来是阿妄的侄女,长得真漂亮,看起来像个高中生,嫩生生的。”她笑说。 影后惯会夸人的。 沈意扬起一抹疏离又很甜的笑容,余光看到裴妄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她的椅背上,还推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只是动作太过自然流畅,谁都没察觉到不妥。 闵柔不太想提沈意,看向裴妄,语重心长的道,“阿妄,雅雅现在是炙手可热的影后,正好你旗下也有娱乐公司,你们也算有共同语言了,今后你们多多见面,互相帮助。” 裴妄轻屈的指,无规律的转着茶杯的边缘,半响来了句,“我旗下还有宠物公司,这么说,我和狗也得有共同语言了。” 沈意的嘴角一抽。 不用看都知道,此刻影后的脸色多尴尬和难看。 “你这说的什么胡话!” 一直没有说话的裴振远,轻咳两声后,狠狠地一拍桌子。 厉声训斥,“混账东西,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连爹妈的话都不听了,咳咳,实话告诉你,雅雅是我和你妈早就看中的儿媳妇,今后你和雅雅好好相处,争取今年年底结婚。” 闵柔轻抚他的后背,皱眉,“阿妄,你这话的确过分了。” “现在就给雅雅道歉!” 裴振远咳得脸色泛红,但不乏威严。 算是把话挑明了。 “今后和雅雅好好过,事业什么的先暂时放一放,半年前我就想给你把婚事定下,你说要忙事业,现在事业稳定了,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成家生子了。” 裴妄眸色极淡地扫向二人,神情看不出喜怒。 一时间连沈意都觉得发怵的寒意弥散开来。 不过裴妄的确有点不识好歹。 对方可是温雅啊,换她她早就上了。 这时候提什么宠物医院。 温雅的脸色,的确相当难堪。 在温家就是掌上明珠,出道后被几千万的粉丝捧着,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不过到底是影后,几秒的功夫就已经恢复自然,大大方方的说。 “闵姨,裴叔,感情的事强求不来,阿妄就是这样的脾性,他没恶意的,我们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时间交流。” 听到这话,沈意都有点佩服她。 这个时候还给裴妄说好话,是真爱无疑。 闵柔歉疚的拉起她的手,“雅雅……委屈你了,阿妄说话不中听,你别介意。” 温雅瞧了眼裴妄,眼眶泛红的摇摇头,“没事,我自己愿意的。” 她喜欢裴妄不是一年两年了。 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不肯轻易退缩。 到底是年轻人之间的事,裴振远和闵柔就是再想撮合,也不能把人硬往床上塞。 走的时候,闵柔把沈意叫到门外,“你这孩子还住校,不打算回去?” 沈意揪着手指,低头不说话。 闵柔道,“要是因为偷东西那事儿,你也不用介怀了,真正的贼已经抓到送到警署了,你周伯母的性格你也知道,她冤枉了你,却拉不下脸让你回去,你也就别拘着了,低头跟她说声道歉,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她得有多贱,被人冤枉,还得上赶着道歉。 沈意仰头问,“什么时候抓到的?” “昨天。是佣人打扫嘉敏房间的时候,顺手偷走的项链,她已经承认了。” 昨天? 半年都没承认,就昨天承认了呵。 想到裴妄昨晚说让她回裴家的话,沈意猜,这事儿八成是他安排的。 “奶奶,我知道了。”她温吞的说了句。 看了眼沈意怯弱乖顺的模样,闵柔眼底有些不悦。 到底是别人家的孩子,怎么都养不熟。 “刚才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温雅和你小叔的事儿势在必行,你多撮合撮合,别只顾着吃,明白吗?” 要到晚饭时间了,温雅主动留下来表现。 裴振远和裴妄闹得不愉快,就不留下了。 沈意也想走,没想到就被闵柔安排了这么个任务。 也是,裴妄那种性格,没人助攻,谁撩得动? 不过显然,闵柔找错撩机了。 沈意低眉顺眼的婉拒,“我宿舍有门禁,得早点回去……” 闵柔笑着打断她的话,“意意,裴家养你这么多年,你总要办点实事吧。” 沈意舔了舔发干的唇,有点讽刺。 “在裴家没人撑腰,日子不好过的,这事儿要是成了,你在裴家起码能有点存在感。” 明里暗里的话,沈意听不懂就是傻逼。 “我知道了,奶奶。”她顿时乖巧的笑了下。 闵柔满意的点了下头,和裴振远离开的时候,又拉着温雅在门口说了好久的贴己话。 沈意则去收拾客厅的杯具。 正琢磨着怎么给裴妄和温雅提供二人空间的时候,头顶笼罩下来一层阴影。 裴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不轻不重地捏着她的腰身。 沈意又惊又怒的转身看他,身体僵硬的像个钢板。 “怕?”他嗓音有点沉。 沈意能不怕吗。 心跳快得想要蹦出嗓子眼。 闵柔他们就在门口。 她按住他的手,“别在这……” “别在这什么。”隔着薄薄的布料,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她的细腰,明知故问。 第13章 很狗算不算? 沈意舔了舔唇角,“裴妄,这么撕破脸对咱俩都有害无利,你别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儿。” 裴妄的指腹却在她说话的时候,探进了她的衬衫里。 微凉的指尖在她侧腰打转,酥酥麻麻的。 沈意的身体快要崩断了。 他低头咬了下她的耳尖,压着她嗓音沉沉,“说说,怎么个有害无利的法?” 沈意留意着门口的动静,低声下气。 “你这样会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局面。” 那股咬牙切齿的滋味,有点像路边的野猫。 看着乖巧可爱,谁知道什么时候给你一口。 裴妄将她抵在桌边,看到她脖颈淡了的痕迹,低头又咬了上去。 沈意倒吸了一口凉气,好不容易这里的吻痕消散了点。 这会儿被他用唇齿碾磨,怕是好几天都消退不了了。 “和顾西野分手了吗。” 沈意眉间有点燥,“关你什么事。” “长辈关心晚辈,不行?” 沈意被他的厚颜无耻呕血。 裴妄捏了下她的腰,“说话。” 沈意憋着怨气,“便秘,不想说话。”余光还瞅着门口的地方。 要是闵柔忽然看过来,沈意都想好了,干脆一头撞死在这得了。 “你堵的又不是嗓子。”裴妄面上没多少情绪的催,“乖,回答我。” 沈意一噎,吐出一口气,“反正,我不会和顾西野分手。” 裴妄见过她的倔,也不着急的厮磨她。 “我又不是满足不了你,顾西野有什么好的。” 沈意皮笑肉不笑,“比你年轻。” 此话一出,空气温度骤然跌到冰点。 而门口的温雅和闵柔说完了话,忽然朝他们看过来。 沈意的呼吸一窒,以为真的要死在这了。 这时,裴妄却很自然的从她面前拿走了水杯,插在口袋里的另一只手,摩挲着残留在指尖的温度,散漫的朝闵柔走了过去。 好似刚才撩拨的人不是他一样。 “你们还不走。”裴妄目光凉薄又有点沉燥。 裴振远眼睛一瞪,血压三丈高了。 “不孝子,你还想赶我们走?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障!” 裴妄撩起眼皮看他,“不是要我们培养感情吗,你们不走,怎么培养。” 一听这话,温雅的脸有些绯红了。 闵柔以为他开窍了,喜上眉梢。 “对对,你们好好培养感情,我们就先走了。” 她挽着裴振远,临走前意有所指的叫了声‘沈意’,才离开了大平层。 一时间,诺大的客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温雅紧张的捏着手指,小姑娘似的,期冀的看着面前丰神俊朗的男人。 “阿妄,家里还有什么菜吗,或者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裴妄漠然的看了她一眼,“随你。” 说完,人拎着水杯,就进了卧室。 温雅看起来有些失落。 知道裴妄不好相处,但真被冷着了,心境又是一番的酸楚。 可谁让他是裴妄呢。 能这么轻易攻略,就不是裴妄了。 于是重整旗鼓的去了厨房,发现什么食材都没有。 就对沈意发出友好的邀请,“意意,我们去超市买点食材吧。” 沈意的手搭在脖颈上,正想办法遮吻痕,陡然听到这话,也不太好拒绝。 “行吧。” 和卧室里的裴妄说了声,二人去附近的商超买菜。 温雅说的话题,全是跟裴妄相关的。 “意意,你和你小叔的关系看起来挺好的,肯定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吧。” 沈意耷拉着眼皮,想问,究竟是什么让她产生了这种荒唐的错觉。 “意意?” 温雅又一次的询问声,让沈意的思绪扯了回来。 她摇摇脑袋说,“他喜欢吃什么都看心情,猜不透。” “猜不透?”温雅奇怪。 可不就是? 看起来挺喜欢吃鱼的,每次却把鱼嫌弃的扔在她碗里; 对胡萝卜挺厌恶的吧,还非让她吃,自己偶尔也会吃。 裴妄的心思比海深。 温雅问不到想听的,只能按照闵柔事先说的买。 “那阿妄他有别的嗜好吗?” “很狗算不算?” 温雅闻言愣了下,随即柔柔的笑起来,“我第一次听人用这种词形容他的,外人都怕他、忌惮他,被他看上一眼都会心惊胆战的,你和别人倒是不一样。” 沈意长睫微颤,“你不也不怕吗。” “我啊,我也怕。”温雅讪讪,随即失笑,“但终究爱占据了上风,才有胆子接近他。 不怕你笑我,没在娱乐圈混出名堂的时候,我都不敢见他的,阿妄是个很耀眼的存在,在他面前,总有些自惭形秽。” 温雅的眼神中,充满了对他的仰慕。 看得出,是真喜欢裴妄。 沈意忍不住想,如果他们真成了,裴妄是不是就肯放过她了? 付账的时候,沈意早就站开了,等她付钱。 温雅目光微闪,趁沈意走开,顺势带了盒避孕套进去。 沈意等她付完钱,才帮温雅拿东西到车上。 就低头的功夫,温雅看到她脖颈的吻痕,迟疑的说,“意意,你有男朋友了?” 沈意下意识的捂住脖颈,想了想,又坦然的放下。 “我都成年了。” “也是。”温雅也没多想,“你这么漂亮,男朋友也一定很帅吧。” 沈意敷衍,“不是男朋友。” 她吐出两个字,“床伴而已。” 温雅愣住了,沈意已经拎着菜坐进车里,心道现在的小姑娘玩得真开。 不过想想,她所在的圈子更乱,也没说什么。 带着东西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温雅在厨房里忙活,沈意在旁边打下手,只想快点弄完,给他们腾地方,然后回宿舍。 温雅看了眼裴妄卧室的方向,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这么想看他,就去呗。”沈意摘着芹菜道。 温雅的脸色有点红,在她鼓励之下,身体却很诚实的去敲了敲裴妄的门。 “阿妄……” 里面传来慵懒的嗓音,“进。” 温雅满心欣喜的进去了。 沈意在厨房里心猿意马的想,以裴妄的战斗力,起码要两个小时。 人够他做的了,饭没必要做了吧。 她擦了擦手,准备溜走,房间里忽然传来什么破碎的声音。 啧,还挺激烈。 然后就是裴妄压抑的闷哼。 沈意的舌尖抵了抵腮帮,自嘲的笑笑,拉开门准备识趣的消失。 这时,温雅急匆匆的从房间里出来,“意意,烫伤膏在哪?” “烫伤?” 沈意皱了下眉,下意识的走进卧室,被裴妄胳膊上的红痕刺了下眼。 而地上是碎裂的玻璃渣。 当下拉住裴妄就进卫生间,开了冷水,把他的胳膊放冰冷的水流下冲。 “烫伤得先冰一冰,这里也没烫伤药。” 她来过几次,连医疗箱都没有,更别提药了。 裴妄低垂的眸色散漫的落在女孩按住自己长臂的手上。 手指细长又嫩。 指骨泛青。 他不禁想起曾经这双手,紧紧抓住床单压抑的样子。 第14章 说说看,顾西野哪里年轻了? 温雅快步跟进来,咬着唇,“阿妄你疼不疼啊,我不是故意的……” 满脸担心的看他的伤。 哪怕水流冲着,小臂处依旧红了一片。 裴妄眼皮都未抬一下,就着这个姿势低头,轻易便可以看到沈意微微敞开领口下的风光。 “开水,温小姐,疼不疼的烫你试试?” 裴妄轻嗤,音质很冷。 温雅眼眶有点湿,不知是难堪的,还是愧疚的。 沈意找了个台阶给她下,“温小姐不如你先出去买烫伤药和无菌针吧,烫了两个水泡,得把水泡挑开才能上药。” 温雅挺着薄瘦的脊背站在那,柔柔的说,“我不知道这附近的药店在哪,要不,意意,我在这陪着阿妄,你去买好不好?” 沈意稍怔了下,心知她想借机和裴妄培养感情,也只是愣一瞬就反应过来说,“好,我知道在哪,我去买吧。” 刚缩回手,不料,被裴妄反手按住手腕。 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她的腕骨。 他掀了掀眼皮,偏眸短暂掠过温雅,轻轻一哂,“温小姐烫伤了我,还指使我的人去买药,好大的派头。” “阿妄,我只是不认识路,我不是不去买药!” 温雅手足无措的解释。 “不认识路,还不认识字吗,没长眼,还没长嘴?问路也不会?” 裴妄姿态懒散的靠在洗漱台上,言辞间似乎带着玩笑,嗓音却生冷的没有温度。 话音落下,浴室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寂。 只有水流声无端放大了许多。 温雅彻底绷不住了,眼眶迅速泛红,难堪的丢下一句。 “那我去买药。”快速离开了浴室。 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沈意转身看他,“你这么咄咄逼人,就把未来老婆吓跑了。” 温雅这样的名门贵女,顺风顺水,大概从来没经过这种难堪。 裴妄没回她,漆黑的眼攫住沈意,“就不问问我怎么烫伤的?” 沈意长睫轻颤的垂下,声音很轻,“关我什么事。” 话音刚落,沈意觉得腰间一紧。 毫无防备之间,裴妄牢牢箍住她的腰身,稍微用力,把人提到了洗手台上放下。 “裴妄!” 洗手台上有水渍,沈意穿的牛仔裤屁股下全湿了,凉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弄湿我的衣服了,待会儿温小姐回来,你让我怎么解释?” 裴妄手指一搭,关上了水龙头,继而双手撑在她身侧,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淡淡的吐出几个字,“关我什么事。” 沈意捏了捏手心,隐忍着视线看向别处。 他这人随心所欲惯了,从不迁就别人。 就如半年前说走就走,让她自己醒来后,独自面对一室狼藉和难堪。 当时周嘉敏看她鄙夷的眼神,她至今难忘。 好似在说,你也是裴家男人手底下玩不要的破烂货。 裴妄眉目清冷的看着她,抬手将她额前的发丝勾到耳后。 冰冷的手指从她的脸颊划落,顺势捏抬起女人的下巴,“要不,我给你换。” 沈意脊背微僵,“不用,我自己换!” 可这没她的衣服,她想回学校。 沈意要从洗手台上下来,稍稍一动,就被他按回去。 “矫情什么,从小给你换的少了?” 两个人的姿势和谈话过于微妙,尤其是她的双腿被男人的腰身抵开了,若非穿着衣服,画风简直不堪入目。 男女力量悬殊,沈意就是想动弹都不能,这样僵持下去没什么好处。 她直勾勾的看向他,声音也认命的软下许多。 “先让我下去行吗,真的很凉……” “很凉吗。”他的手探入她的衣服中,沈意的全身紧绷,被迫抵在他胸膛的指尖因为用力,边缘泛着浅淡的苍白。 很清楚如果他想的话,就会在浴室做。 “裴妄……”沈意怕了,泛着水光的眼睛哀求他。 男人肆意的手指微顿,沉敛的眸色不疾不徐的落在她身上,“怎么。” “别乱来。”沈意咬唇,“你手臂有烫伤。” “我都不在意,你怕什么,心疼我?” 指腹一下没一下的抚她腰间的软肉,她身体紧绷的时候,就会轻轻颤抖。 沈意在他怀中抬眸,“温小姐马上就回来了。” “嗯。”裴妄不甚在意的应了声,温温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如果不是她衣服下男人略显粗粝的指腹,正贴着肌肤寸寸为非作歹,恐怕会被他这副寡欲淡泊的模样欺骗。 “那我先给你处理烫伤行吗。” 沈意见此路不通,只能另觅出路,“要不然会留疤。” “你要真这么好心……”裴妄眸色一瞬比一瞬的幽深,攒动着昭然若揭的暗瘾,“不如帮我解决眼下更迫切的事。” 他一手圈住她的腰,往前带。 沈意瞬间察觉到了炙热,脸色苍白了起来,“不要!” 眼看局面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外边忽然传来了门铃声。 温雅买回来了药,但没钥匙。 只能在外边按门铃。 “肯定是温小姐回来了。”沈意的心跳得格外剧烈。 “让她等。”裴妄一手拢着她的腰身,另一手托着女孩的臀部,轻易把她从洗手台上抱起来,放在了卧室的大床上。 男人慢条斯理解开衬衫纽扣的时候,沈意全是惊慌失措。 “我要去开门。” 她手脚并用的往床下爬,脚腕却被身后的男人握住,轻易拖了回去。 沈意整个人贴在床上滑行,宽松的上衣攒动到了她的胸口。 裴妄欺身而下的时候,一只手轻易解开了她内衣的暗扣。 “裴妄别……” 沈意真的怕了。 “刚才不是很伶牙俐齿吗。”裴妄俯在她的颈窝,灼热的呼吸拂在她敏感的颈侧,“顾西野比我年轻,嗯?说说看,哪里年轻了?那种混小子能给你什么,刺激?快感?我能更刺激信不信,现在试试。” 沈意知道他记仇,却没想到刚才一时逞得口舌之快,会报应的这么迅捷。 而房门外的温雅,按了好几遍门铃,都没人开门。 抬起手就开始敲门。 在她敲第二下的时候,房门忽然打开了。 男人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若隐若现的锁骨。 眉目寡淡的垂下时,没有往日那么沉冷,眼尾泛着红晕,竟有一种残存温柔的错觉。 温雅怔怔的看着他失了神。 裴妄转身走了,余光都不曾看她。 “阿妄,我买回来药了,我来帮你处理烫伤。” 温雅跟在他身后,把药拿出来就凑上去。 第15章 叔侄关系就这么消失殆尽 男人的衬衫挽在了小臂处,凉水冲伤口的时候打湿了些。 在温雅拿着药贴上来的时候,他的身体正陷入沙发中,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她的碰触。 “不用了。” 他把袖口挽下。 温雅怎么能不担心。 “伤口都起泡了,你这样会把伤口弄破的,到时候发炎就麻烦了。” 她坚持要为他处理伤口,坐在他身边的时候,裴妄的面容骤然沉了不少。 偏眸淡笑的问了句,“温小姐,难道温家没教过你什么叫矜持吗。” 温雅的脸色一白。 裴妄从来都是随心所欲惯了的。 只要他想,无论男女他都办法让人难堪。 温雅咬着唇。 这里没别人,她吐出一口气,艰涩的开口,“裴妄,我知道伯父伯母安排这场相亲让你不开心了,也看得出来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可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又都在这个圈子里,我自信自己不差的,就算不是一见钟情,时间长了也能日久生情。 我能扮演好一个好妻子好儿媳让你没有后顾之忧,等以后你找到喜欢的人,我也可以大大方方的退出还你自由,可在此之前,我们好好相处行不行?” 从小到大,无论是家庭还是工作,向来都顺着她的心意决定。 温雅能说出这番话,已经把自己挪到了足够卑微的位置,去给裴妄绝对的自由。 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可能做到她这种地步。 谁知,裴妄竟淡淡的看着她嘲,“看来温小姐演戏上瘾,在娱乐圈没演够,还要去裴家扮演好儿媳好妻子,可惜,裴家提供不了这个舞台,你一身演技毫无用武之地了。” “裴妄,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能糟蹋我的心意吧。” 温雅的眼圈红了。 裴妄的双腿优雅的交叠在一起,搭在膝盖上的手摩挲着尾戒。 “你来之前难道没打听过我吗,我从来不是一个绅士。” 听到这话,温雅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 大概是没想到裴妄会这么绝情。 铁石心肠的令人浑身冰冷。 但温雅窝在眼眶的泪花,始终没有掉落,似乎是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这样凝滞的气氛,在沈意出来时才稍有缓和。 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出来时看到温雅通红的眼眶,隐约察觉到氛围不对。 倒是温雅整理好情绪,就上前关心她,“怎么身上全湿透了?” 沈意的眼神从裴妄身上扫过,解释道,“水管裂了,弄了一身。” 要不然她没法解释单单屁股湿了的场景。 闻言,裴妄眉梢吊着,幽深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原本她穿着宽松的衬衫并不显身材,如今弄湿了衣服,衬衫粘在身上,曲线若有若无的勾勒出来,倒有种欲盖弥彰的美。 温雅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点,马上脱掉外套罩在她身上。 “别感冒了。” 沈意拢了拢衣服,感激的说,“谢谢。” 然后她看向裴妄,无比歉疚。 “小叔,那我先回宿舍了,身上都湿透了,实在没办法帮温小姐做饭。” 裴妄闻言,似笑非笑的看她。 半年不见,她比从前聪明了。 之后沈意又对温雅说,“温小姐,衣服等我洗好再还给你。” 温雅微笑的应了声,“不急。” 沈意本以为这样就能顺利离开。 谁知道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裴妄浅薄的嗓音,“意意,走之前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沈意的身体骤然僵硬。 裴妄勾唇,“不是说要处理伤口吗,过来,伤口你处理。” 听到这话,温雅拿着烫伤药的手不由得捏紧。 沈意很快反应过来,转过身时脸上是无懈可击的笑容。 “可是小叔,我身上不太方便,还是让温小姐来吧。” “一口一个小叔的叫着,却连伤口都不处理,叔侄关系就这么消失殆尽了?” 沈意汲了一口气,“您真会开玩笑,我知道小叔看我不方便,不会为难我的。” 说完,目不斜视的和他对视。 裴妄看了她一会儿,提唇淡笑,“倒也是。” 沈意终于能松口气了。 如愿以偿的离开后,沈意站在楼下,仰头看那抹依旧明亮的大平层。 灯光有点刺眼。 相信没了她碍事,裴妄和温雅应该能水到渠成。 殊不知客厅里的气氛并没有好转。 既然不让上药,温雅退而求其次,挤出一抹艰难的笑。 “阿妄,你晚上还没吃饭,不如我先做饭吧。” 裴妄看了她一眼,“这么喜欢做饭,当什么演员,不如给你安排个厨师的职位好了。” 说完,面无表情的回了卧室。 温雅再也忍不住委屈,拎着包离开了。 裴妄听到关门声,没什么反应,看见浴室内爆裂的水管,倒是笑出沉沉的一声。 为了撇清干系,她还真把水管踹裂了。 只是用布料缠住了出水口,但水依旧滴滴答答的在流。 裴妄靠在墙壁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扯开了领口。 “意意,回来。” 沈意犹豫再三才接通的这个电话,但她不可能回去以身饲虎。 “小叔,宿舍有门禁,我明天还有课。” 裴妄走出浴室,坐在床上,上面似乎还有她残留的香气,“叫小叔上瘾了?” 沈意在电话那头没说话。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话。” 裴妄提点她。 沈意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快速的‘嗯’了一声后,就挂断了电话。 黑云乌压压的遮住了皎月,晚上有风。 沈意身上的衣服吹干了,还是有些冷。 刚才在床上,她不答应裴妄和顾西野分手,裴妄那会儿是不可能放开她的。 只是分手,也不能是现在。 沈意正疲倦的捏着眉心。 电话忽然又猝不及防的响了起来,她的神经也随之紧绷。 看到来电显示,她稍稍愣了下,然后马上接通了。 “喂。” “嫂子,野哥喝多了,我们不知道他现在住哪,你来接他一趟呗。” 电话那边是振聋发聩的音乐声。 顾西野的夜生活向来丰富,沈意不用问都知道他在哪,“好,我现在就去。” 问了包厢号之后,沈意挂断电话就打了车。 在包厢门口,她听到了热切的起哄声。 推开门就看到顾西野正搂着一个女孩吻得难舍难分。 而包厢里的人看到她进来,喧哗声顿时没了。 只有音乐声依旧响彻。 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顾西野缓缓的松开了怀里的女人,醉眼迷离的看到她后,瞳孔肉眼可见的微缩了下。 沈意默不作声的和他视线相交。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闹、会吵。 谁知沈意从包里翻出一张纸巾,走过去一下一下的擦掉他唇上的口红印。 还扬起一抹甜美的微笑,“听说你喝醉了,我来接你回去。” 第16章 唇友谊,没误会 本就安静的气氛因为她这句话几乎死寂一片。 五彩斑斓的灯光打在顾西野痞气的面容上,他本是醉的,现在却有几分清醒了。 “意意,你还真够大方的。” 他抚上沈意的脸,嘴角上虽挂着笑容,但紧绷的咬肌已经彰显了此刻的烦躁。 沈意没躲他的手,反而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别在这里闹,你不开心的话我们出去谈。” 顾西野睨着她没说话。 身边的兄弟打圆场,“那个嫂子,你别生气,野哥可没乱来啊,就是大冒险输了,这只是惩罚而已。” “就是啊,嫂子你别跟野哥计较。” 就连那个和他热吻的女人都娇滴滴的说,“嫂子我和野哥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可别误会野哥了。” 沈意越过顾西野看他们,脸色依旧温淡,“我知道,你们,唇友谊,没误会。” 她这么淡定,反而那女人有点尴尬了。 沈意不喜欢这种场合,更不喜欢他这些狐朋狗友。 主动把他的胳膊搭在肩膀上,撑起他大半身力量,回头对他们说,“西野喝多了,你们继续玩,我先送他回去。” 直到沈意把顾西野带走了,其他人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有人小声说了句,“野哥那女朋友,看到这场面居然不生气,她到底怎么想的……” —— 出了酒吧,顾西野推开沈意,扶着路边的树就吐。 沈意顺了顺他的后背,递过去一瓶水。 顾西野漱完口之后,把水瓶随意丢到了路边,没管沈意,踉踉跄跄的往前走。 直到沈意追过去,要搀着他的时候,顾西野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人抵在墙上就亲。 沈意却直接避开了,顾西野的唇落在她的脸颊上。 “你躲什么啊,别的女人都上赶着让我亲,你是我女朋友,我亲一下怎么了。” 顾西野一只手掐住她的虎口,醉眼迷离的看她。 沈意直视着他的眼,声音平静,“我是挺大方的,但没想过会在五分钟之内和别的女人共用一张嘴。” 顾西野先是怔了一下,继而掐住她虎口的手,转而抚上她的脸。 她长得很漂亮,完全是他喜欢的款。 无论是性格还是身材,也都对他的胃口。 这也是顾西野答应做她男朋友的原因。 可以说除了上床之外,沈意把女朋友履行的尽职尽责。 “大冒险输了。” 顾西野说了句,“那女人我不喜欢。” 沈意笑,“我听见了,你输了,所以惩罚你和她接吻对吧。” “你就只说这些?” 沈意想了想,开口,“那你下次可不能输了哦。” 顾西野闻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意把顾西野送到住所,他回国后没住在顾家,而是市中心一处两百平的公寓。 蹲在床边,把他的鞋子脱掉。 沈意又去厨房沏了杯蜂蜜水。 不知道顾西野什么时候出来的,没穿鞋就从身后圈她的腰。 脑袋搭在她肩膀上,贪婪的吸允着她身上好闻的柚子香。 “你好甜。” 宿醉后他嗓子哑哑的。 沈意搅拌蜂蜜水的动作顿了顿,把水递给他,“别贫,先喝了吧,要不然有你难受的。” “我不想喝这个,我想要你。” 厨房里只开了一盏灯,她低头露出的脖颈在光下白得扎眼。 顾西野没受控制的吻了上去。 下一秒他就被狠狠推开,后腰猛地撞到身后的大理石吧台上,痛得闷哼一声。 迎上顾西野桀骜夹杂怒火的眼眸,沈意深吸了口气,下意识的摸住脖颈处,往后退了一步,抵在烧水的操作台上。 “意意,你是我女朋友,当着我的面守身如玉,你守给谁看?” 沈意听得出顾西野的不耐烦。 “你忘了我生理期了?”她抬眸看他。 顾西野紧紧的盯着沈意的脸,似乎是想看出什么。 她面容温淡如水,甚至布满温柔。 “就算是你生理期,我亲你一下怎么了,不给亲不给摸的,这年代你给我玩神交呢?” 沈意面不改色的放下手,扯了下领口的位置,“没有,我只是受伤了,不大方便。” 白皙的脖颈处有个创口贴,被她领口遮住了,顾西野先前没看见。 “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伤的?” 顾西野皱眉。 沈意挥开他要看伤口的手,“不小心弄出血的,刚贴上。” “严重吗。” “严重的话你就见不着我了。” 沈意把蜂蜜水递给他,低头看了眼时间。 “宿舍门禁,我得回去了,明天上午满课,缺课会记过的。” 这次顾西野接住了蜂蜜水,只是眼神还盯着她细长的脖颈看,“留下住一晚吧,我不碰你,明早上我送你去上课。” 男人的话,尤其是醉酒男人的话,傻子才信。 热水烧好了,沈意关上电源,冲他微笑,“不用了,你什么时候早起过?我上午课结束再来找你。” “又送爱心便当?” 沈意追他的时候,没少做这种事。 “你要是吃腻了,我新学几道菜,给你换个口味。”沈意道。 “随你。”顾西野抬手用指尖挠了下眉心,看她出了厨房,说,“真走?” 沈意顿住脚步,折身回来摸了摸他的头发。 顾西野垂眸看她,沈意说,“做个好梦。” “还剩三天。” 临走的时候,顾西野提醒她。 沈意抿了抿唇角,微微点了下头。 回到宿舍,正好是门禁。 她倒在床上,手背搭在眼睛上,耳边是夏琉璃在游戏里咆哮的声音。 “傻缺加血,加血加血!擦,孩子死了你来奶了,老娘死了你开大了,技能留着过年上贡啊?” “别一口一口菜字了,你厉害,你能匹配到我?” 敌方推到水晶高地了。 夏琉璃气得砸手机。 转身对沈意抱怨,“现在小学生不学算数吗?0-8的战绩居然说我8-0的菜,气得我想钻屏幕里捶人。” 沈意悠悠的看她,“你不该学表演,你该去电竞专业,在这屈才了。” “没办法啊,谁让我长了一张美脸,这脸不上大荧幕才屈才。” 沈意和她拌嘴习惯了,“那你还不赶紧准备面试,在这玩什么游戏,班里的人都进剧组了,你去晚了连尸体的角色都捞不着,别说露脸了。” “他们那是笨鸟先飞,像我这种杀手锏往往压轴出场。” 夏琉璃很自信,“对了,田甜给咱们三个都报了《沧鸿》的面试,大剧组,大导演,大制作啊,你明天别忘了去。” “明天?”沈意皱眉。 “有约了?男朋友?” 沈意迟疑,“算了,我不去了,你们先去吧。” “别介,男朋友可以有很多个,好机会可就这么一个,说不定你面试成了女二号女一号的就能一炮而红了!” 沈意失笑,“我很有自知之明。” “你就是太谦虚了,我要是你这张脸,我天天横着走。”夏琉璃恨恨的说。 沈意笑了笑没说话,洗漱的时候把脖颈上的创口贴揭掉。 上面是明显的吻痕。 ——还剩三天时间。 三天足够了。 沈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一点温度都没有。 伪装的时间太久,她都忘了自己本来是什么样子了。 第17章 我的确没什么优点,也就是比你漂亮 翌日,沈意上午的课结束,就回宿舍用小锅开始做饭。 等收拾完桌子,夏琉璃才回来。 看到桌子上饭盒里精致的饭菜,最上面的荷包蛋都是爱心形状的,不禁啧啧摇头。 “你又去送饭,我真是好奇啊,到底什么男人能让我意姐这么煞费苦心。” 她用手捏了块糖醋里脊塞嘴里,眯着眼享受。 沈意没管她,往包里塞了手机,才把餐盒盖上放进保温袋。 “锅里给你和田甜留了饭菜,你们吃完再去试镜。” 夏琉璃打开锅盖欢呼,“意意你真好,吃了你做的东西,食堂的饭菜简直不能入嘴,不过田甜回不来了,要到片场和我汇合,所以这些饭菜必然都会进我肚子里。” “少吃点,这些热量高。” 沈意叮嘱了句,拎着保温袋走了。 到顾西野公寓的楼下,沈意正准备上去,在电梯里迎面撞上了个女人。 对方也愣了一下,随即风情万种的冲她一笑。 “嫂子,是你啊,你也来看野哥?” 她不着痕迹的扯开领口,上面有一处吻痕,很明显。 沈意就是想不看都难,“你是顾西野唇友谊的朋友,昨天酒吧里,我记得你。” “嫂子记性真好,不过昨晚上你把野哥带走之后,野哥又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来,他把我折腾的够呛,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看来嫂子昨晚上没满足野哥啊。” 语气有点炫耀和挑衅的意思。 沈意喉咙有点堵得慌。 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顾西野的私生活本就混乱,她早就有心理准备。 在她这得不到满足,自然,顾西野就会找别人。 沈意并没有感到不快或难受,却皱紧了眉心。 她怕自己会被取代,没法给顾夫人交代。 “那辛苦你了。”沈意的话让对方瞠目结舌。 “这是原本给顾西野准备的午餐,不过看来你更需要补补,你拿去吃吧。” 接过沈意手上的保温袋,女人不由得嗤笑了声。 “喂,沈意是吧,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意没理她,转身就走。 女人从后拽住她的手臂,“沈意,我都和你男朋友上床了,你就没点反应?” 沈意偏眸看她抓住自己的手,“你希望我有什么反应?抓住你的头发扇两耳光,再到顾西野面前哭闹一通,你要是真了解他,就该知道闹到那种地步,他厌恶的不是我而是你。” 听到这话,女人缓缓的放开了她的手臂。 她说,“真是可笑,我真不明白他选你当女朋友是为了什么,冷冰冰的像个木头,不解风情不说,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沈意把发丝别在耳后,“我的确没什么优点,也就是比你漂亮。”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留在原地的女人翻了个白眼,气得够呛。 折回顾西野的住所,把这破保温盒扔在桌子上,一脸的便秘色。 顾西野从浴室擦着头发出来,“你怎么又回来了。” 扫过桌面上熟悉的保温盒,微微眯了眯眼睛,问她,“这东西哪来的?” 提到这个,南希就生气,“就是你女朋友给的啊,她把保温盒塞给我就走了。” 顾西野一听就没那么简单,“你对她说什么了?按照沈意的脾气,她不会这么走了的。” “你还挺了解她。”南希无语,“但你看到的绝对只是她的表面! 这女人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刚才我故意说我和你上床了,结果她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还笑着让我拿便当补补身子,野哥,这女人压根就没看上你,她一点都不喜欢你。” “你对她这么说的?” 顾西野把擦头的毛巾扔在一边,眉头一下子拧紧了。 那双桃花眼噙着显然易见的危险。 “南希谁给你的权利,让你管我的事儿的?” 南希吓得直起身,“我,我也是看不惯她那副虚伪的嘴脸,谁能想到她居然真的……野哥,她真不在乎你的。” 听到这话,顾西野莫名觉得烦躁。 从桌子上拾起一根烟叼在唇边,拨出去沈意的电话。 那边显示已关机。 —— 沈意并不是故意关机的。 不用陪顾西野,正好能赶上试镜,试镜的时候手机要关机。 但田甜没有来,沈意和夏琉璃都过了试镜。 因为没有过拍摄经验,拿到的是女五号这类边缘角色,但片酬也有小一万。 穿戏服的时候,夏琉璃小声跟她嘀咕,“你有没有觉得田甜最近不大对劲啊,她昨晚上没回宿舍,上午的课也没来,就是试镜都没来,从前一说到赚钱,除了我就属她最积极。” 沈意系上腰带,“上午我给她打电话,她也没接。” 这是仙侠剧,她一身蓝色戏服,夏琉璃则是一身紫色,很是飘逸。 在剧本里她们是炮灰,男女主挥挥手,仙气逼来,她们就要在地上滚成蛋炒饭。 “她那个男朋友是金融系的,金融系出渣男,当着她的面我没好意思说,但我怕田甜吃亏。” 沈意闻言皱了下眉,“应该不会,田甜和他是发小,两个人又交往了这么久……” 说话间,场务已经在催了。 “夏琉璃,沈意,你们准备好了没?” “好了好了!”夏琉璃回应。 她们的台词没两句,大多数时间充当背景板,试镜刚通过就被安排进剧组拍摄了。 只是到了片场之后,看到熟人,沈意愣了下。 没想到是她。 “意意,你怎么在这?” 温雅打着电话,朝她走来。 还在对电话里的人说,“对,就是意意,她也在我们剧组,还真巧。” 沈意看了眼她的手机,不知道温雅在和谁讲话,“温小姐。” 温雅同电话那边温柔的说了句,“好,那我等你。”就挂断了电话。 然后看向沈意嗔怪道,“意意,你来拍戏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至少我能给你安排个女二号的角色,不至于跑龙套啊。” 沈意扯了下唇,“我才大一,本就没什么演技,这次就是来积累经验的,不在乎角色大小。” “阿妄也真是的,自己旗下有那么大的娱乐公司,也不安排人捧你。” 沈意闻言脸上没什么情绪。 看温雅春风满面的样子,心想昨晚她和裴妄应该成了。 不过—— “温小姐,我记得这部戏的女主好像不是你。” 听到这话,温雅解释,“没错,只是原来的女主角病重住院了,我也算是临危受命了,否则这部戏开了天窗,阿妄公司要损失很多钱的。” 沈意回过味来,“这部戏是他投资的。” “是啊,你不知道吗?” 沈意抿紧唇,想回去就把戏服脱了。 早知道是他投资的,肯定不来试镜。 第18章 探班 可副导演已经在催,“演员快就位,快点!” “那边好像在叫你了,意意你先去吧,我还要去化妆间,晚些还有我的戏份。” 沈意只得先去拍戏。 这场戏很简单,作为天帝之女的女三洛卿,和魔族男主萧忌在天界大打出手。 两人打得火热,一个技能扫过来,把沈意和夏琉璃打了个人仰马翻。 她们的表演精髓就在于飞出去的时候动作麻利迅速点。 夏琉璃在她耳边问,“刚才你跟谁说话呢,这地方还有熟人啊?” “不熟。” “也是,我就说你除了我,也没啥朋友。” 夏琉璃用胳膊撞她。 沈意无语的看了她一眼。 戏份开始了,副导演喊开始,洛卿和萧忌就打了起来。 技能扫过来时,沈意和夏琉璃相视一眼,齐齐向后摔去。 她们这角色不受重视,说白了就是稍微值钱点的龙套,所以地上什么都没铺。 落地的时候,沈意和夏琉璃都痛得咬起牙关。 可是女三号扮演者娄月,却抱歉的说。 “导演,这条不行,我状态不太好啦。” “行吧,待会儿再来一条。”导演回。 夏琉璃扶着沈意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嘀咕,“状态哪不好了,我刚才还看见她和男主角打情骂俏的,她分明就是故意的,就这个娄月,也不知道她怎么拿到的女三号,八成又是靠家里。” 沈意扫过去一眼,看到洛卿的扮演者娄月,正在喝助理递过来的奶茶。 “你认识她?” 听到这话,夏琉璃翻了个白眼,“我意姐,别人不知道娄月,你不能不知道啊,你是年级第一,她是年级倒数第一啊,仗着家里有矿,天天旷课出去拍戏,台词课没上两节,就开始在大制作里演女二女三了,早知道这部戏有她,打死我也不来。” 早知道这部戏的投资方是裴妄,打死沈意,沈意也不来。 可合同都签了,违约要赔钱。 “没事,我们和她也没什么交集。”沈意安慰她。 夏琉璃又翻了个白眼,“意姐,不是没交集,是交集大了去了,看来你真的全忘了,之前娄月旷课挨处分,那名单可是你报上去的,一下子让她挂了三科,刚才看她那眼神,八成是认出你来了,要故意整你、报复你呢!” “……” 沈意是真不知道。 班长不是她想当的,是系主任强行让她担任的。 说每个月有五百块补助,还有助于评选奖学金。 至于旷课名单,也是系主任让她每月提交的。 她懒省事,就做了个小程序,小程序每到月末,就会自动导出旷课名单以邮件的形式发给系主任。 就算她自己旷课,上面也会有她的名字。 沈意从未在意过这些。 “意姐,你可长点心吧,人情世故你是一个都不懂。”夏琉璃操碎了心。 “算了,我们先过去休息,水来土掩,见机行事。” 沈意和夏琉璃到旁边喝水。 就在这时,现场出现一阵骚动。 不只是导演,还有制片人,全都迎到了门口去。 在众人的簇拥下,男人姿态透着几分慵懒之色,漫不经心的走进来。 导演殷勤的道,“裴总今日怎么有时间亲自来现场指导了,您早通知我们一声,我们也好提前做点准备啊。” 说着,就把自个儿的椅子搬过来给裴妄。 男人身上穿着黑色高订西装,里面是件简单的白衬衫,没系领带,解了颗纽扣,坐在椅子上的时候,视线掠过现场锁定角落里某道身影时,唇角微微提起。 “探班而已,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当我不存在。” 至于探谁的班,所有人都默认这部戏的女主角温雅了。 毕竟除了她的档次,没人能值得裴妄亲自走一趟。 而沈意早就在裴妄出现的时候,就转过身避开了。 没想到他居然会来这种场合。 八成是为了温雅。 “裴总,您开玩笑了,要是拍戏过程中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指导指导。” 导演撇了把冷汗。 裴妄亲临现场,谁还能当作不存在啊。 瞬间剧组的压力倍增了不少。 裴妄扯唇,“我不懂拍戏,指导谈不上。” —— 那边的热闹,吸引着夏琉璃踮起脚尖看去。 “看起来像是某个大人物来了,不过人太多了,别说看清长啥样了,公母都分不清。” 不远处的娄月走来,轻嗤一声,“你们两个土包子知道什么,那可是yw集团的总裁裴总,算了,跟你们说了也没用,是你们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层次。” 夏琉璃斜了她一眼,“就你是个懂姐,你是亚里士多德的妹妹吧,珍妮玛氏多,度娘能告诉我的事儿,用得着你普及?” 娄月眯了眯眼,“夏琉璃,你别不识抬举,在这部戏我是女三号,你们两个就是个跑龙套的,换掉你们,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行啊,那就换吧,按照合同,违约就要赔三万,我俩加一起六万,你前脚打钱,我们后脚走人。” 看到娄月这张脸,夏琉璃就不想往下拍了。 台词课的分还没她高呢,在这飙演技,就是有辱师门。 娄月可不傻,与其给她们钱让她们爽,倒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好好玩。 尤其是沈意……让她挂了三科。 网上都拿这事儿嘲笑她! “一群穷鬼,想拿钱可没那么容易,反正你们一辈子也就是个跑龙套的。” 说完娄月就趾高气昂的走了。 气得夏琉璃上去要和她吵,是沈意拦住了她。 “算了,和这种人争论没什么意思,浪费嘴皮子不说,也不会真把钱给我们。” 夏琉璃气愤,“仗着自己有两千万粉丝,比塑料袋还能装,她那点粉丝怎么来的心里却屁数没有。” 沈意点头,“她也就只能买粉撑面子了,不像你的粉丝,都是实打实的。” “那可是,就两粉丝,一个你,一个田甜。”夏琉璃揍她。 沈意躲开时嘴角弯弯的笑起来。 殊不知不远处,一双深邃的眼眸从始至终的落在自己身上。 裴妄靠在椅背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尾戒,片刻后收回视线,看向导演,“什么时候开拍。” “温小姐还没化完妆,可能要一个小时后才开拍她的戏份……” 导演说话时小心翼翼。 裴妄说,“那就先拍她的。” 手指随意指了过去。 那边很多群演,唯一的主演也就是娄月了。 导演马上应下来,“好好,这就开拍。” 第19章 低估了裴妄的恶劣性 现场各就各位。 沈意和夏琉璃也站到边缘的位置。 尽量忽略裴妄的沈意,尽可能沉浸戏中。 副导演喊开始,洛卿和萧忌又打了起来。 刀光剑影中,沈意和夏琉璃在威亚的牵扯下,齐齐向后摔去,凸显魔尊萧忌的强悍。 她们刚落地,就听到娄月懊恼的声音。 “导演,真不好意思,我太入戏忘记说台词了。” 夏琉璃痛得呲牙咧嘴,此刻听到这话,简直暴怒。 “该死的,她就是故意的!” 沈意把她扶起来,“都怪我,连累你了。” 娄月是针对她,却害得夏琉璃和她一起遭罪。 “你和我都是受害者,和你有什么关系。” 夏琉璃把沈意的袖子挽起来,上面都是划伤。 “而且要不是落地的时候你用胳膊护着我,也不会擦伤,那死女人演技不行心机行,忘台词是假,坏心肠是真。” 导演先是瞄了眼裴妄,男人此刻抿着茶水,浑然不在意的样子。 他就马上纵容的说,“没事没事,再来一条,这次别忘了。” 娄月娇笑,“谢谢导演。” 然后似笑非笑的走到沈意和夏琉璃面前。 “摔疼了吧,真不好意思,待会儿还得让你们再摔一遍。” 夏琉璃是不可能咽下这口气的,撸起袖子就要抽她。 沈意拦住她,“戏比天大,我们摔几遍不要紧,只要能达到好效果那就值得,就是不知道现场的工作人员会怎么想你了。 这么简单的戏份接二连三出问题,是你演技太差,还是根本不走心? 无论哪一条,对你这样刚有些名气的艺人来说,风评都不好吧?” “我怎么样还轮不到你个龙套教,你以为这是学校,是班长就能管我?” 娄月眯眼,“在这圈子里谁地位高,谁就掌握主动权,我让你摔几次,你就得摔几次。” 至于风评,谁敢说三道四的。 她花钱买水军洗白不就得了。 娄月得意的回去补妆,夏琉璃真的要被气笑了。 “这女人还没红就膨胀到这地步,真要是红了,不得窜上天?” 沈意收回视线,把袖子里的伤口遮住。 那边,副导演让各就各位,准备再来一条。 她们只好重新站过去。 裴妄骨节分明的手指,无规律的转着茶杯的边缘,沉冷的面容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是一双薄凉的眼眸,不着痕迹的掠过沈意和她刻意遮掩的手臂上时,眸底的暗色沉降下来。 副导演喊了开始。 洛卿和萧忌吊起威亚,打得如火如荼。 果然娄月又开始了。 在沈意和夏琉璃摔出去后,马上扶着额头。 “导演不好意思,吊威亚的时间太久,我有点头晕,能不能休息会儿再来一条?” “娄月你怎么回……”事儿! 这么简单的戏份,却卡了三次。 导演正要发飙,结果忽然想到什么,马上换了副面孔,瞬间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怎么会……会这么不注意身体啊,赶紧休息休息,五分钟后再来一条。” 说完看向裴妄,“裴总,您觉得如何啊?” 裴妄淡谑,“片场的事,导演说得算。” 这一句话让导演摸不着头脑。 这究竟是觉得可行,还是不可行? “不过在开始之前,我过去和她说几句话,她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裴妄说完,已经站起身朝锁定的人走了过去。 导演还以为他是要去找娄月的。 而现场这么多人并没听到裴妄和导演的对话,只见那个矜贵非凡的男人朝群演的方向来,都不由得怔住。 继而捂住嘴巴,掩不住狂喜的议论纷纷。 尤其是娄月,也对款款走来的男人看呆了。 凭借父亲的关系,她去过yw集团几次,却没有找到可以和他搭讪的机会。 难道说,裴妄认出了自己? 一定是这样,否则为什么会朝自己走过来? 她脑子里甚至浮现出一见钟情的戏码,飞快的整理好着装,摆出自己认为最可人的笑容。 毕竟他可是裴妄,深城里最年轻多金却只手遮天的男人。 父亲说过,要是有朝一日能被裴妄看上,可以说是平步青云。 单不论他的权势和财力,就是这张脸,就足够让人心潮澎湃了。 所以嫁给他是深城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事。 此刻,娄月简直犹如坐上过山车似的心跳急速,脸蛋在裴妄越来越近的时候红扑扑的,正准备装晕往他怀中一倒,上演一出偶像剧的戏码。 只是裴妄的脚步,却丝毫没有停顿的从她面前经过。 然后娄月就眼睁睁的看到裴妄站在沈意的面前。 他的指尖撩起她垂在胸前的假发,轻笑,“意意,你的兴趣还真是涉猎广泛,手机关机,就是在玩这些啊。” 娄月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模样。 同样目瞪口呆的,还有沈意身边的夏琉璃。 旁人或许听不见男人说了什么。 可夏琉璃却被这纵溺的话字字暴击。 虽然不知道他具体什么身份,但连导演和制片人都点头哈腰,尊称他为什么总的,怎么也该是个豪门权贵之类的。 沈意的背脊绷紧,垂下眼帘。 ——她的确低估了裴妄的恶劣性。 周围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她身上。 可想而知,今后在剧组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怎么,不希望我出现在你面前吗。”裴妄明知故问。 沈意深吸了口气,抬头看他,“怎么会。”笑容无可挑剔,“小叔。” 裴妄眉梢轻轻一抬,面上没多少情绪。 夏琉璃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浑圆。 家人们,谁能懂啊,朝夕相处的舍友居然是隐藏富二代! “那个意意,这位帅哥是你小叔?亲的?” 沈意没有避讳的摇头,“不亲,我借宿在他家,小叔是礼貌性的称呼而已。” 结果下一秒,裴妄骨节分明的手就落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语气格外温和,混了点笑音,也夹杂了一丝意味不明,“虽然没血缘,不过意意和我关系最好,对不对?” 看到这一幕,娄月的眼睛瞪得都快要充血了。 沈意到底和裴妄是什么关系?! 裴妄居然这样……这样抚沈意的发丝,无比宠溺似的。 她只恨不得自己就是此刻的沈意。 见沈意默不作声,裴妄忽然俯身凑近她的耳畔,用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倏地笑了一声,“你好像很怕我会说出点什么,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这么为难,不过意意,我挺喜欢看你这么局促的模样的。” “裴妄,你别乱来,温雅在这里。” 沈意垂在身侧的双手悄悄握紧。 裴妄低了低视线,唇角稍弯,“你这样会让我误以为你在吃醋呢。” 抚她发丝的手,缓缓落在她脖颈上捏了捏,“我很喜欢你这样,吃醋给我看,所以我要给你点奖励。” 沈意的眼角不自觉的跳了下,想往后退,但裴妄不肯松开她。 她语气有些慌,“裴妄!” “在呢。”见她紧张,裴妄甚至带了点笑腔,“还记得昨天答应我的事吧。” 分手。 要她和顾西野分手。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意意,我没兴趣插足别人的感情,但你若是一拖再拖,我不保证会做出点什么。” 裴妄的薄唇在她耳边张合,时不时刮蹭过她耳垂。 沈意咽喉微微滚动,血液似乎寸寸冷了下去。 第20章 他可以是任何人的靠山,唯独不是我的 早就说过他不如外表看起来那么人模狗样。 卑劣、狠戾、薄情,都是他的代名词。 裴妄说完之后,慢慢的直起身体,微微勾起唇角,欣赏着她惊慌无措又强忍镇定的表情,继而回到了座位上。 而周围的演员们早就议论纷纷。 就算再白痴都能看得出来,沈意的背景不简单啊。 可她为什么单单是个小小的群演呢? 难道是千金小姐没事过来体验生活的戏码? 见到这一幕,娄月恨恨地咬着牙,眼中同时有一抹忧虑和惊慌。 到底沈意和裴妄是什么关系? 这边的导演也是看傻眼了。 裴妄忽略娄月,唯独去见了那个小群演。 ——之前是他会错意了? “导演,这戏……还怎么拍啊。” 副导演战战兢兢的小声问。 “你究竟是从哪里找到的祖宗,给裴总的朋友安排这样的戏份,你不要命了?”导演恨恨的问。 副导演哪里知道这些,苦着脸色,“那我现在把人换掉?” “换掉裴总的人?你脑子让驴啃了?!” 换掉也不行,改剧本也来不及。 导演是左右为难。 裴妄双腿优雅的交叠在一起,身体慵懒的向后倚去,此刻闭起眼眸养神,看上去像个局外人似的,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椅子的侧棱。 敲击声虽然不重,却是在无形之间,给导演组添了巨大的压力。 直到敲击声忽然停下。 导演的心脏一下子悬起来。 这时有人提醒他,“已经过了五分钟,该继续拍摄了。” 说话的是裴妄身边的助理缙云。 他的意思自然就是裴妄的意思。 “好好,是是,是该开始了。” 导演伸手擦了擦冷汗,连忙应道。 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拍这场戏。 “裴总,您看……是不是要给您的朋友。” 不知道小群演的身份,导演姑且这么称呼,“给她增加点戏份?” 裴妄依旧闭着眼,不温不凉的道,“该怎么拍就怎么拍,我说了,不插手。” 您是没插手,可却比插手了还让人难以捉摸。 接下来的拍摄,如他所说,也只是坐在一旁偶尔看着而已,并没有要动怒的意思,但依旧是那场戏份,令人头皮发麻。 娄月这次真不是故意的。 裴妄的举止让她心事重重,压根找不准状态。 导致这场戏又卡停了。 “导、导演,这次我真不是故意的,状态不好,台词就……” 夏琉璃灵魂都摔出窍了。 听到娄月这牵强的解释,从地上爬起来,就耐不住脾气的骂了。 “这次不是故意的,前几次都是故意的对吧,我看不是你状态不好,是肠胃不好,上厕所把脑袋拉出去了吧,那台词是烫嘴?几句话都说不利索?” 娄月前边的确是故意的。 可刚才那一出,她拿捏不准沈意和裴妄的关系,所以这次打算好好拍。 没想到就…… 但面对夏琉璃的讽刺,娄月也不可能忍气吞声。 “夏琉璃你就是个跑龙套的,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你演技烂,还不让人说啊。” “你说谁演技烂!” 两个女人当场吵起来,沈意也没拦着。 她看向导演,“导演,其实也不是娄月的问题,可能是我们刚拍戏,拿捏不准尺度,兴许和娄月无关呢。” 夏琉璃扯她,“你怎么还替娄月说话啊?” 沈意捏住她的手,摇摇头。 两个都算是关系户,导演正不知道怎么办呢。 结果人主动退让一步,导演怎么能不开心。 马上顺着话道,“没错没错,娄月也是新人,你们也是新人,新人之间难免会有磨合……” 沈意接话,“您说的没错,但娄月毕竟比我们的拍摄经验多,这场戏卡了四五遍都不过,一定是我们的问题,不如让娄月示范一下我们的戏份吧,相信以娄月的演技一定可以演绎的更加出色,也让我们有学习和进步的空间。” 娄月一下子反应过来,“沈意,你是要我演龙套?你疯了吧!” 导演生怕城门失火殃及自己,为难地看了眼裴妄。 而听到这话,原本闭目养神的裴妄,不轻不重的发出一声轻笑。 声音很小,但足以让所有人敛声屏呼息。 他掀开的眼眸自下而上掠过现场,最后目光锁在沈意脸上。 抬起的手相合,有一下没一下的鼓起掌来,眸底带着淡淡的谑意,“提议不错,互相学习,才有进步的空间。” 沈意没想到裴妄会开口,垂下眼帘,当作没听见。 可娄月怎么可能答应,急急的跑到他面前。 还没靠近就被缙云拦住。 娄月只能隔着人喊,“裴总,沈意分明是故意的,她肯定是记恨我前边让她摔了就找我麻烦,您别被她骗了,我可是女三号,怎么能演龙套那种不入流的角色!” 裴妄朝后仰了仰身子,沉冷的眸色扫过娄月,“你又是谁。” 男人的目光太具有侵略性,娄月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她还是极力介绍自己,“我父亲是娄重阳,就在yw集团任职,前段时间我和父亲还去给您送过礼,您忘了?” 裴妄的黑眸没什么情绪,看不出他究竟记得不记得。 只有冷淡的声音清晰可闻,“既然娄小姐演技精湛,那么这种不入流的角色应该可以演得出神入化,不如让大家观摩观摩。” 娄月错愕的站在原地。 没想到裴妄连她父亲的面子都不给。 于是拿了手机,就给父亲愤愤的打电话, 谁知道状没告成,反而换来劈头盖脸一顿骂,“你怎么什么人都敢招惹,你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谁吗?蠢货!如果今天裴总没能尽兴,你就别回家了,我也全当没你这个女儿!” 娄月听到父亲的咆哮声,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 引以为傲的家世、仗势欺人的资本,在这里显然微不足道。 倘若她真的得罪了裴妄,依照父亲的性格,他绝对会说到做到,和她断绝关系。 事到如今,娄月除了乖乖听话,完全没有退路可言。 夏琉璃看娄月果真去摔了。 她还拉着沈意问,“你忒不仗义啊,有那么大靠山的事儿瞒得死死的,我愣是没看出来你还有杀手锏,瞧瞧娄月都憋屈成啥样了,你小叔一句话,她不想拍也得拍。” 沈意道,“我虽然寄宿在裴家,但裴家人都不喜欢我,他可以是任何人的靠山,唯独不是我的。” 夏琉璃不解,“可你这个小叔,现在还替你出气呢。” 沈意扫过裴妄,他正姿态倦懒的盯着自己。 犹如锁定猎物,眸色比墨还深。 “他欺负我的时候,我比娄月还惨。” 沈意收回视线,淡淡自嘲,“而且他不见得是帮我,只是觉得有趣又或者娄月哪里让他不高兴了而已,他这个人做事向来没什么原则,也一向很恶劣,别被他的皮相欺骗了。” 第21章 你该记恨裴妄 三言两语,夏琉璃就懂了她什么处境。 脑补了寄人篱下小可怜的剧本。 “原来是人面兽心衣冠禽兽,真白瞎了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怪不得你节假日从来都不回家,总是自己一个人在宿舍。” 她一言难尽地偷偷看了裴妄几秒,觉得这张脸在他身上太可惜了。 不过依旧重情重义的拍拍胸脯保证。 “意姐放心,以后我红了,就是你的靠山,谁也不敢欺负你。” 沈意笑笑没说话。 娄月绑上威亚吊起之后,重重的顺着风向,摔落在地。 浑身的酸痛让她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从出道开始就没遭罪过,但凡威亚的部分,她只需要露个正脸,反正有替身。 她肯重拍这段戏,全是因为忌惮裴妄。 从地上爬起来后的娄月咬紧牙关,眼眶很红、很委屈。 裴妄没什么情绪的眸子掠过她,周身生冷的气息骇人得厉害。 显然,结果是不满意的。 不用他开口,缙云就看向导演。 “仙侠剧就该有仙气,娄小姐落地时头重脚轻,似乎不太好看。” 导演擦了擦冷汗,“那,那就再来一条,演员不分小角色,能演好就是好角色,娄月你准备准备再来一条……” 娄月还没站稳,就听到这么一句。 可接触到裴妄冷淡的眼神,只能压住那股气,再去演一次。 地上什么都没铺,在半空中翻滚一圈之后,威亚骤然抽去力气,人就会失重落地,首先接触到地面的就是肩膀或者后背。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镜头,足足拍了四遍。 悬空,翻滚,再坠落。 几次三番重复拍这段戏,娄月就已经爬不起来了。 头上的发髻东倒西歪,一身仙气飘飘的纱裙也已经灰扑扑的。 裴妄半敛着眼眸养神,棱角分明的五官在明暗中起承转合,像是蒙上了一层黑纱似的,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这黑纱之下,让人心悸。 他漫不经心的摩挲着尾戒。 现场发生的事和他无关紧要似的,依旧没有任何表态。 可娄月显然已经遭不住了。 导演冷汗涔涔,偏偏裴妄还不松口。 这样下去,娄月不用继续拍,可以直接送到医院去了。 但周围的人都不敢上前搀扶她。 缙云看了眼沈意,沈意抿了抿唇,没说话。 缙云正欲‘再来一条’时,沈意上前,单膝蹲在娄月面前。 “你还行吗。” 大概还有仅存的善意,沈意对娄月伸出手。 娄月‘啪’的一声甩开她的手,看她时几乎是咬牙切齿。 “用不着你假好心,我记住你了沈意,以后咱们走着瞧。” 见她还有力气,沈意把手收回去。 “演员,就是要精益求精,这是你ng的时候自己说的,而且你不该记恨我,你该记恨裴妄,是裴妄让你摔的。” “别以为有裴妄给你撑腰呵呵,你就肆无忌惮了。” 娄月撑起身体,“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勾搭上他的,但贱人一定没好下场。” 沈意闻言扯了下唇,“你不也是凭借你的家世才得到这个角色的吗,都是靠别人,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你现在恼羞成怒,无非是你的家世比不上裴妄了,你怕他而已,不过用你的话说,就是在这圈子里谁地位高,谁就掌握主动权,让你摔几次,你就得摔几次。” 娄月气得身体发抖。 夏琉璃没听见她们在说什么,凑上来还笑嘻嘻的。 “娄前辈,关于你倒地的姿势,我们可以深入探讨一下,你最后一条还挺不错的,让我受益匪浅呐,这角色像是天生为你而生的。” 娄月受到羞辱般的看向裴妄,企图想博取一丝怜惜。 可她大概不知道对方向来不是怜香惜玉的人。 男人眼风都未曾掠过她,端得就是无动于衷。 “你们!”娄月余光瞥见什么,开始直掉眼泪。 “我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们了,让你们这么落井下石,好歹我们也是同学一场,用不着这样针锋相对吧。” 哭得是梨花带雨,玉软花柔。 夏琉璃表情夸张的丢过去一记白眼。 “呦呵,脸皮真是你身上最神奇的地方,可大可小,可薄可厚,甚至可有可无啊,还跟我们装起来了,可惜我早知道你不要脸,少在我面前装腼腆,刚才你欺负我们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哦,看来是我错了,你不是没演技,你是没找对路子啊,答应我下次一定拿小白花剧本,你铁定能火。” “夏琉璃,你少得意忘形,你还不如沈意!” 娄月一脸怒意的道。 还挑拨离间? 夏琉璃正要和她掰扯掰扯,沈意留意到周围有人在拍。 不动声色地按住夏琉璃,同时压低声音,“算了,这种场面,她这副样子,倒显得我们拿了‘欺负女主但迟早会被反虐的恶毒女配’的剧本,原本我们占理的,再继续下去我们就成没理的了。” 夏琉璃不服气的哼哼,“那也太便宜她了。” 娄月的眼泪还在吧哒吧哒往下掉,特别楚楚可怜。 丢下句“这戏我不拍了,你们都欺负我,我罢演还不行吗!”就捂住脸跑了。 沈意和夏琉璃相视一眼。 “这就才摔四次就受不了了,刚才我们可摔了五次。”夏琉璃轻嗤。 沈意看到娄月上了保姆车,就没再下来。 轻轻的说了句,“她自幼娇生惯养,也没吃过苦,多少有点公主病,遇到这么难堪的事受不了也正常。” 夏琉璃呵呵,“公主发脾气才叫公主病,她那叫什么,她那叫野鸡情绪失控综合症,要不是她先针对咱们的,谁稀罕搭理她。” 可女三号虽然不是重要角色,也不能说不演就不演了。 现在人跑了,导演这会儿愁秃了头。 “这怎么办,刚换了女主角,这女三号的戏也要换?” 副导演弱弱的问。 娄月的戏份已经开拍了,而且宣传的时候已经抛出了她的定妆照和海报。 再说娄月有点背景,也有点粉丝,说换就换…… 导演做不了主。 于是看向裴妄,小心翼翼的问,“裴总,您看这……” 裴妄指尖捏着纸杯,里面有茶水,但他没喝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即便姿态始终怠散,周身却始终萦绕着望而生畏的气场。 “刚才娄月说她罢演,这种小女孩就是脾气大,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您看,要不我去劝劝?” 导演试探性的问。 裴妄眼眸半掀半敛着,让人瞧不清喜怒,“演艺圈很缺人?” 导演的额头顿时沁出一层薄汗,“不缺不缺。” 怎么不明白这意思! 裴妄要求换人,谁敢说半个不字? “只是……现在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合适的女三号马上进组拍摄,要不然我现在就安排女三号的试镜,您给掌掌眼怎么样?” 导演赔着笑脸。 男人没有回话,只是抬抬手,随意指了一处,“我看,她就挺合适。” 第22章 梦没你好做 导演组的人顺着方向看去。 布景里面站得人挺多,大多是群演,导演还以为裴妄说的是沈意,结果裴妄的指尖却从沈意身上掠过,停到她身边的人身上。 “您说的是那个紫色衣服的?” 导演惊讶。 裴妄眼眸眯了眯,视线掠过茫茫人群,精准的锁定在她身上。 见她往后退一步,轻轻一哂,继而不甚在意的‘嗯’了一声。 导演的眼神在女人身上来回逡巡,不知道脑补了多少个版本。 硬是揣摩不透裴妄是怎么想的。 紫衣服的女孩虽然好看,但不如蓝衣服的出挑绝艳。 而且裴妄先前去找的不是蓝衣服的女孩吗? 但到底是人精,马上先把那人客气的叫出来,“紫衣服的那姑娘,麻烦过来一下。” 正和沈意吐槽的夏琉璃,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然后有些懵懵的指着自己,“我?” “嗯。”导演通知她,“就是你,你来演洛卿的角色。” 被通知的夏琉璃表情很迷,“导演,你搞错了吧,我就是个跑龙套的。” “没搞错就是你,不想当主演的演员不是好龙套,你先前都演过什么戏啊?” 导演照例询问一下。 夏琉璃还一愣一愣的,“跑了半年龙套算不算?” 按理说这样的履历根本没法看。 在这圈子里,没有背景,也就只能继续跑龙套。 导演还是笑盈盈的,“演艺圈就需要你这样在基层吃苦耐劳的好演员,你绝对能演好洛卿的角色,我很好看你,你跟着副导演先去签合同,然后回去背剧本,明天就进剧组。” 夏琉璃先前还有点迷茫,现在有点清醒。 “导演,您说的是真的?” “说的话有假的,难道合同还能是假的啊?”导演笑笑。 这是天上掉馅饼了! 夏琉璃的眼睛瞪成小金鱼,有种被馅饼砸到后的明亮。 握住导演的手,相见恨晚的开口,“导演不得不说,你真有眼光,看上我是你的福气,不过你可不许反悔啊!” 导演留意着裴妄的神色,他干笑两声,“你先去签合同吧,以后好好拍戏。” “谢谢导演,我一定会的!” 夏琉璃兴高采烈的蹦哒着去找沈意,“意意、意意!” 沈意站在原处应声,“嗯。” “你说我是踩了什么狗屎运,洛卿的角色居然让我演了,难道我这是要咸鱼翻身了?” 沈意的视线越过夏琉璃扫过裴妄后很快收回,“恭喜你,你先去签合同吧。” “好,那你等我啊,晚点咱们一起走,我请你和田甜吃大餐。” 夏琉璃欢快的跟着副导演去签合同。 临时换演员,这场戏肯定拍不了了。 沈意把手机开机,回更衣室脱衣服。 等夏琉璃签完合同,就打算一起离开的。 刚进更衣室还没来得及开灯,手腕就被某道力量霸道的锁牢,继而把她抵在墙壁和他之间。 房间的门随之‘吧嗒’一声锁死。 沈意吓了一跳,几乎要尖叫出声,耳边这时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意意。” 房间只有窗帘缝隙透进的丝丝光亮。 昏暗之中男人立体的五官沉郁,眉眼淡漠的犹如一滩沉寂的死水。 是裴妄! 沈意的身体僵硬着,大脑宕机了几秒。 片场的人这么多, 再加上裴妄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不少人关注。 他这么做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裴妄,你别乱来,你放开我。” 沈意的挣扎显然无济于事。 裴妄一手拢过她的腰身,指尖沿着她脸侧抚过,冰冷的手指划过她的发丝,然后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似是在安抚,“别怕,不会有人过来的,门锁上了。” “这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待会儿还会有不少演员过来换衣服,要是被人看到,你和我的名声就全毁了。” 沈意汲了一口气,刻意压低了声音,低到只有彼此能听到。 他却浑然不在意的样子,轻敛着眸子,倏地笑了一下,“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你不要脸我要脸!”沈意咬牙。 裴妄捏着她的下巴瞧着,“牙齿锋利了,还会骂人了。” 似是想起什么,嗓音沉沉地笑了声。 “对了,还会拆水管,意意这半年学到的东西真不少,不过昨晚上家里的水管被你踹坏了,你这是打算无动于衷,不负责了?” 沈意不知道裴妄想做什么,勉强维持面上的平静,软声软气的和他周旋。 “小叔,如果是水管的事,我今天下午就找人去修,但你先放开我好吗,我们出去找个僻静的地方好好谈。” “刚才还骂我不要脸,现在就叫小叔了。” 裴妄低头凑近她,颀长的身体遮住她视线里的光,“意意,你变脸的速度还挺快。” 沈意动了动身体,依旧无法动弹。 更衣室是临时搭建的,不隔音,外边路过的人说什么都能听见。 屋内要是有什么动静,肯定也会被听到的。 沈意知道他吃软不吃硬,轻言,“刚才是我冲动了,我尊你敬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骂你,我知道小叔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们有什么话好好说。” “可我现在不想说,只想做。” 裴妄掀了掀眼皮,手指有意无意地撩着她裙摆的带子。 沈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做什么?” “你啊。” 闻言沈意脸颊瞬间发烫,“你做梦去吧。” “梦没你好做。” 裴妄低头去寻她的唇。 沈意别开脸躲开,哪还记得吃软不吃硬这句话,恼羞成怒道,“裴妄,你当个人行不行,我现在和顾西野没分手,我有男朋友,难道你想当第三者?” “当不当的不都是了?前天晚上的事你忘了?” 想起裴妄回国那天晚上的折磨,沈意脸色一白。 到现在她身上的痕迹还没消退! 裴妄捏住她的耳垂碾了碾,“才想起来?看来前天晚上我不够卖力,留给意意的记忆不够深刻,才会让你这么快就忘了。” 他的手从沈意的裙摆里探进去。 手指的冰冷,让沈意一下子就慌了神。 “裴妄,你到底想做什么,非得让我难堪?” 她身上的戏服松松垮垮的落下,衣襟半敞,细长白皙的脖颈若隐若现。 “怎么会,我分明在取悦你。” 裴妄握住她的身前顶端,不轻不重地捏揉。 说最温柔的话,做最下流的事。 禽兽! 第23章 那我陪你疯 沈意知道,这样下去场面必然难以收拾。 在裴妄面前,她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沈意吐出一口气,索性不再挣扎的把自己的衣服尽数敞开。 微弱的视线中,她身前的风光旖旎,活色生香。 “不就是做吗,那就做吧,做到你满意为止。” 眼泪一滴滴落下来,脸颊隐忍的侧向一边。 他的脸色蓦地阴沉下来,幽暗的眼眸眯成一道狭长的缝,“沈意。” “你生气什么,不是如你所愿了吗。”沈意眼眶发红。 “反正我也是你的玩物,你不用在意我的情绪和羞耻,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多不堪,彻底毁了我更好。” 裴妄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似乎见不得她哭,抬起手拭去她眼角的泪花儿。 语气也软下很多,“我要是只想睡你,你以你现在还能站着在我面前说话?” 沈意咬牙,“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裴妄的掌心掐紧她的腰,“想睡你一辈子。” “……” 沈意气得全身颤抖。 她就知道这人嘴里说不出什么正儿八经的好话。 “你疯了,你要想解决生理需求,我给你找女人行不行?” “不行。”裴妄眸光淡淡的落在她身上,“你最好睡。” “裴妄,你是要把我逼疯了。”沈意眸底氤氲了一层雾气。 “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放过我?我真的不想和你纠缠不清了,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 仰头看他的眼神里——隐忍、难堪、折磨。 就是没有半丁点在意。 裴妄的双眼浓稠深沉,“那我陪你疯,意意,你这辈子都要在我身边。” 听到这话,沈意眼中的光亮骤然被掐灭了的似的。 相比较半年前的裴妄来说,至少他吃软不吃硬。 现在倒好,他是软硬不吃。 烦。 真烦。 沈意觉得刚才的眼泪白流了。 她扯了扯唇角,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面上的软弱已经荡然无存,说出的话也含枪带箭,“你想要的无非就是这具身体,可惜,就算留得住我的人,我的心也不在这。 我说了,我喜欢的是顾西野,真没骗你,一直没和他分手就是因为我喜欢他,舍不得他,当初我可是足足追了他三个月,我想你稍微查查就知道,这三个月里我把他当祖宗伺候。 我的脾气你也知道,要是不喜欢,我根本不会和他在一起,所以你就算把我关在地下室当你的禁脔,当你的笼中鹊,我的心还是在他身上!” 像裴妄这样的权贵,从小活在金字塔顶尖上,养成了挑剔和薄情的秉性。 但凡被他看上的人或物,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 占有欲和控制欲是他的属性而已。 如今按住她不放,并不是多在乎,无外乎是没玩够,又觉得脱离掌控。 等到他腻了的时候。 沈意笃定,自己会比上一次被踹的更难堪。 但这种人还有个特性,那就是洁癖。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严重双标,纵容自己彩旗飘飘,却不允许背叛。 沈意如此说,裴妄必然会觉得受到挑衅,继而厌弃她。 果不其然,如她所料。 男人蓦地掐住了她的脖颈,眼底拢了一层沉郁的戾气。 处于对危险本能的畏惧,沈意全身竖起戒备。 裴妄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排斥,薄唇覆上她的唇瓣,撬开她的唇齿,把她抵在墙壁肆无忌惮的掠夺她所有的空气。 窒息、脱力! 在沈意即将昏厥的时候,他慢吞吞的松开了她。 紧接着抱住她放在房间里唯一的桌子上。 衣服尽数褪去之后,暴露在空气中的身体微微瑟缩。 裴妄把她扣入怀中,毫无空隙的占据她整个人。 “裴妄,你发什么疯!” 沈意慌了。 本以为裴妄会把她嫌恶的丢开,没想到却发展到这幅局面。 沈意反抗的推他,却被他轻易的扼住手腕,抵在沁凉的桌面上。 桌子上的化妆品七零八落的掉在地上。 似乎惊动了外边的人,隐约传来脚步声。 “裴妄!” “我错了你别乱来,我真的错了,外边有人过来了……” 裴妄对她的哀求充耳不闻。 他的掌心固定着她的脑袋,强迫沈意对上他那双黑稠枯井般的眸。 “意意。” 裴妄的嗓音格外温柔,在她耳边萦绕,如情人呢喃,“再提顾西野的名字,我杀了他。” 沈意的脊背本能地僵了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裴妄……你冷静一些。” 往日里他伪装的衣冠楚楚,好似不可侵犯的神只,可骨子里的阴暗薄情比谁都入木三分。 可较真起来,他对旁人从来都是寡义无情的。 地狱里的阎王都不如他手段可怖。 “怕我?” 冰凉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摩擦,掀起她一阵战栗。 “我要的不是你怕我,可你大概也是不怕的,否则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到底是我太纵容你,让你觉得可以脱离我的掌控。” 沈意喉间哽了一下,浑身犯怵。 房间里死寂的可怕,裴妄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上。 外边隐隐约约传来谈话声,让她不由得屏住呼吸。 抵在他胸前的手指也捏得泛白。 好像是温雅,“缙云,阿妄去哪了?刚才他不是还在这边吗?” “温小姐,我不清楚。” 温雅奇怪,“你怎么会不清楚,你不是他的贴身特助吗。” 缙云木头一样的脸色,“温小姐,我是贴身特助,又不是贴身保姆,裴总的腿长在自己身上,我干涉不了他双腿的自由。” 温雅眉尖轻蹙,不想在这浪费时间。 拿出手机,要给裴妄打电话。 沈意捂住身前的衣服,敛声屏息的听着外边的动静。 “这么怕?”裴妄的低笑声从从嗓子里荡出来。 吓得沈意马上捂住他的唇,“你别说话。” 裴妄扫过她细白的手,吻了吻她的掌心。 湿热的感觉让沈意一个激灵,下意识的缩回手,却被裴妄控制的死死的。 “吻我。”嗓音染了几分欲念。 “裴妄你别玩了。”沈意瞪他。 裴妄淡谑,“我还没开始玩呢。” 手探进她的身体里,沈意全身紧绷。 按住他的手腕,祈求的眼底有一抹水光,“别在这。” 要是温雅闯进来,就全完了。 “那好,我不动,你动。” “裴妄!” 裴妄看着她紧张又克制的模样,弯了下唇角,“你不动,我就喊人了。” “你要不要这么禽兽?”沈意捏着他的衣角。 “非要趁人之危?非得整死我你才开心?” “这哪算开心。”指腹捏揉她的唇,“在你身上才开心。” 他这人就是如此恶劣。 喜欢她的时候就抢,得到后就腻,有点兴趣的时候就跟逗猫逗狗一样。 沈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裴妄似乎没了耐心,放开她的腰身直起身体。 沈意看他要走,急忙拉住他的手臂,压低声音,“你干什么去。” 裴妄修长的手指解开衬衣领口,“我这人向来不强人所难,你不愿意动,那我走就是了。” 该死的。 “裴妄!” 沈意急了,“你现在出去不就把我卖了吗?” 裴妄勾唇,嗓音又低又轻,“走也不行,不走也不行,那我留在这做什么,做不到你,做什么都挺无趣。” “……” 沈意被他说硬了,拳头硬了,“你们资本家的脑子里塞得都是这种事?” 裴妄漆黑的眼睛攫住她,“别人我不知道,但我脑子里塞得都是你没穿衣服的样子。” “……” 第24章 好家伙,这是早有准备? 外边,温雅正在打电话。 结果,裴妄的手机却在缙云手中幽幽的响起来了。 “你怎么拿着阿妄的手机?” 温雅眼看缙云面无表情的掏出手机,然后挂断了她的电话。 “我是裴总的贴身特助,裴总的手机在我手上有什么奇怪的。” 温雅咬牙,“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缙云正儿八经的回,“温小姐也没问。” 温雅被噎住了,看在他是裴妄的身边人的份上才不计较。 但有些奇怪,“你不跟着阿妄,你站在这干什么。” 温雅上下打量他,余光同时扫过缙云身后的更衣室。 听到外边的对话,沈意的唇咬得死死的。 裴妄的指腹抵在她唇上,“紧张什么。” “她要进来怎么办?” 一开口沈意才发现自己嗓子哑了。 紧张的,或者吓的,她说不明白。 一旦温雅发现她和裴妄不清不楚,必然会告诉裴振远和闵柔。 沈意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名声或者被裴家扫地出门,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打草惊蛇。 对她接下来的调查会很不利。 “我可以不让她进来,但取决于你的诚意。” 裴妄眼尾向下垂着,扫过沈意握住臂弯的手腕。 很细,很白。 这样细瘦的手腕最适合一条细细长长的镶满珠翠的链子。 沈意瞬间明白了他什么意思,脸色涨红的说,“你怎么保证能做到?你现在和我一样都在这里面,温雅又不是傻子,你要是现在出去,她肯定怀疑房间里有什么。” 裴妄扯了扯唇角,“谁说我要出去了。” “那你想怎么做?” 裴妄的指尖抬起她的下巴,“先让我看看你怎么做。” 沈意知道不付出点什么是不行了。 外边温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缙云就是有心阻拦也抵不住她硬闯的,甚至闹起来还会招来更多的人。 她深吸了口气,手指轻颤的勾住他的领带,裴妄顺着她的力气轻易的倾身下来,凛冽的冷松香气,侵略感极重的包裹了她。 在她闭上眼睛,贴上他薄情的唇瓣时,暗影里男人喉结滚动。 继而解开了黑色领带,随手丢到了一旁。 她不做什么就已经让他神魂颠倒了,这样的盛情邀约无疑是毒、是蛊。 怀中女人的柔软、生涩。 密不可分的包裹。 让埋在她脖颈间的男人情不自禁的闷哼一声。 恍若神明跌进俗尘,眉梢眼角晕染了红。 沈意忍着不适,咬牙,“别只顾着享受,外边的人要……” “意意,别太紧。” 露骨的话让沈意面红耳赤,没忍住伸手掐他的腰腹。 可肌肉紧实,还不够硌手的,“裴妄!” “乖,放松点儿,外边的人已经走了。” 裴妄诱哄似的咬了咬她的耳垂,沈意的身体腾空被他抱起腾空,两条无所依靠的长腿只能夹住他的腰身借力。 他轻轻一动,让沈意很轻的喘了下。 极力压抑着被他弄出的难以启齿的感觉,却没忘记留意外边的动静。 果真,什么都听不到了。 分明什么都没做,也不知道裴妄用了什么办法,让临门一脚的温雅居然就这么走了。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事后,这里没有浴室,所以没办法清理。 裴妄收拾好自己打开了更衣室里唯一一盏灯,顿时,女孩瘫软在椅子上的身子一览无遗。 身上的戏服已经尽数碎在地上,削瘦的肩上是欢爱失控时留下的零星吻痕,彷若梨花开时的一抹胭脂缀上,旖丽又妩媚。 她破落的如此狼狈,他却规整的一丝不苟。 真特么不公平。 听到裴妄打开门的声音,沈意低咒一声。 手忙脚乱的抄起手边的东西遮住身体。 本以为裴妄这变态一如既往的提上裤子走人了。 谁知道十几秒的功夫他又折身回来了。 手上还拿着私处清洁湿巾。 “……” 好家伙,这是早有准备? 十几秒的功夫,就算他双腿抡冒烟了也跑不到超市,这东西又是哪来的? 在他伸手过来的时候,沈意马上抱住自己,“你干什么。” 裴妄抬头,“当然是善后了。” 沈意扫过湿巾的包装,上面写的是女性专用。 她笑了,有点讽刺,“别人都是随身携带素质,你携带的还真与众不同。” “买回来的。”裴妄解释了句。 沈意一愣,在那段时间裴妄不能去买,能去买这种东西的也就只有缙云。 沈意光想想就觉得羞赧。 “我自己来,你出去。” 手上的湿巾被她一把夺走,裴妄手上顿时落了空。 低头在看她抱紧自己不动,脸颊火烧云似的红彤彤的,男人提唇笑了声,也没勉强,就走了出去。 只是临走之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装袋放在她手边。 直至房间的门关上,裴妄离开了。 沈意才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开始清理自己。 结果看到包装袋里面的东西,脸上的热潮一阵阵涌来,更是恨不得凿个地缝钻进去。 连贴身内衣都买了。 该死的裴妄,非要让她无地自容是吧。 —— 裴妄从更衣室出来带上了房门。 缙云看着餍足后的裴妄站在门口没动,这是要守门的意思。 酝酿了一下措辞,他提醒道,“裴先生,需要我帮您处理一下吗。” “嗯?”裴妄眼底还有未退的慵懒,看起来很是禁欲。 “地方有些明显,或者我去帮您买个创口贴?” 缙云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脖子提醒他。 裴妄下意识的摸了过去,感觉到些微刺痛,想起这是她情动时留下的抓痕,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角,“不用。” 顿了顿,他笑,“不过你去问导演戏服多少钱,碎了,那得赔的。” 缙云怎么不懂,“那是走您的名义,还是沈小姐的名义?”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做的,当然走我的名义。”裴妄慢条斯理的系上黑曜石袖扣。 “告诉张导,是我不小心撕碎的,三倍赔偿,一分不差。” “好,属下这就去办,不过……”缙云顿住。 裴妄挑眉,“不过什么?” “这部剧的导演姓李。” 裴妄的心情似乎很好,眉目间的清寒不如往常,此时浅笑,“哦,李导,一字不落的转告李导我的诚意。” “是。”缙云颔首之后转身离开。 第25章 三倍赔偿,一分不差 找到李导的时候,他正坐在摄像机前看温雅和男一号的戏份。 不愧是新生代影后,哪怕是临时救场,剧本也已经滚瓜烂熟。 绿幕背景中温雅已经很快入戏,正和男一号走初次见面的剧情,并没有看到缙云过来了。 “李导,裴先生让我有事转告你。” 缙云的话让李导马上放下手中的工作,把机器交给副导演。 殷勤的询问,“缙特助您说,裴总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其实就算不吩咐,我们也一定会格外照顾温小姐的。” 李导还以为是因为温雅。 谁知道缙云面无表情的回。 “不是,是另外一件事,沈小姐的戏服不小心弄破了,您看要怎么赔,裴先生的意思是三倍赔偿。” “沈小姐?” 李导还不知道沈意的名字。 说完,忽然想起来什么,“那位蓝衣服戏服的姑娘?” 毕竟紫衣服的去签合同,人在法务部还没回来呢。 “没错,那是我们沈小姐。”缙云点头,“戏服多少钱?” ‘我们沈小姐’这五个字意味深长啊。 李导怎么不懂,连忙摆手,“不值钱不值钱的,破了就让服装部补补就好了,不对,我会让服装部给沈小姐再购置一身新的!” “不行,衣服是裴总撕破的,裴总的意思是自然要他亲自赔。” 缙云的话让李导一愣。 撕破的? 话里话外的信息太多,李导有些消化不良。 “三倍赔偿,一分不差,晚一些我打到您的账户中,以后还请您多多照顾沈小姐。” “……” 缙云说完就走,李导回过神来后,作为娱乐圈的老人怎么不精明。 马上追上去小声问,“缙特助您等等,裴总的意思应该不单单是这样吧?不如您指点指点我?” “李导这把年纪,怎么会不懂。” 缙云看他,“裴总低调,沈小姐脸皮薄,这件事您自己揣肚里就行了。” 直到缙云离开,李导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仔细品味缙云的话。 衣服是裴妄撕破的,那裴妄撕衣服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 导演吞咽一口唾沫,该明白的不该明白的全明白了。 马上叫来副导演,“你赶紧安排一下。” “导演,安排什么啊?” “我记得还有一个花伶的角色没定人,这个角色留给今天蓝衣服戏服的那女孩。” 花伶的角色虽不是女一女二号,但贯彻整个剧本。 作为女一号的灵宠,设定讨喜不说,戏份甚至比女一的还重,起到穿针引线的作用。 所以不少经纪公司都盯着这角色,也造成戏已经开拍,角色迟迟未定的局面。 副导演小声说,“可是这角色不是要给了顾晓倩了吗,您忘了?昨晚上的饭局,顾晓倩的经纪人专门来找您,晚上还去您的房间……” 导演一拍大腿,“这时候哪还顾得上这些,总之这角色必须给那位沈小姐!” 委屈一个顾晓倩和得罪裴妄。 孰轻孰重,他当然拎得清。 要不是女二号的角色已经拍板,导演都想把女二的角色塞给沈意。 温雅这边的戏此刻正拍完,过来询问导演刚才的拍摄情况。 奈何导演压根没看镜头,打着哈哈说,“你的演技自然没有问题啊,这场戏感情拿捏的很到位,不愧是新生代影后,后生可畏啊。” “李导过奖了。”温雅客气,“过两天就要拍和花伶契约的戏份了,听说花伶的角色还迟迟未定,导演有合适的人选吗?” “这……”李导迟疑。 这部戏原本的女主角另有其人,只不过临时出事,改换了温雅。 拿着剧本找上温雅的时候,她其实并不感兴趣的,听说是yw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投资的戏才接了戏。 如今李导真拿捏不准温雅和裴妄到底是什么关系。 温雅笑,“我只是想推荐一个人选,您别紧张,定不定她还得看您的意思。” “可是这角色已经……”李导尴尬。 “安排了?” 李导只能实话实说,“这角色裴总安排给沈小姐了,就是刚才穿蓝色戏服的那姑娘。” 沈小姐。 “你说的是沈意吧?”温雅问。 “温小姐也认识她?” 温雅点头,笑容温婉,“巧了,我要推荐的也是沈意,她是阿妄的侄女,阿妄推荐沈意也是应该的,都是一家人,虽然不是亲叔侄,但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 李导错愕了,是万万没想到的表情。 所以裴妄还能撕侄女的衣服啊?禽兽吧。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豪门大瓜。 而且看样子温雅并不知情啊。 这让李导有种是瓜田里的猹,怀揣机密却说不出的心痒难耐,只能尴尬的笑道,“温小姐,没想到您和裴总还真想到一块去了……” 温雅将发丝别在耳后,“和他在一起时间久了,也清楚一些他的脾气。” 这话听到别人耳中,免不了艳羡一下二人亲密无间的关系。 可李导却窘窘的有话说不出。 “晚上我还要陪阿妄去看望裴伯父和伯母,您看,晚上的戏份能不能往后排?” 温雅请假的理由让李导表情有点复杂。 要命,贵圈比娱乐圈还乱。 “当然当然,再说晚上的戏份本就是要取消的,毕竟女三号也换了演员,合同也刚签……” 换演员的事温雅听了一点。 但她不关心那种小角色,“那谢谢导演。” 温雅准备去换掉戏服,经过更衣室的时候,看到裴妄站在那里,马上提着裙摆跑过去。 “阿妄,你怎么在这,刚才我找你都没找到,你去哪了?” 房间里刚换好衣服的沈意,听到外边的声音心下一紧。 原本打算出去的,但这时候贸然出去,气氛难免尴尬。 裴妄扫过温雅,面沉如水,“你找我做什么。” 温雅身上还是戏服,一袭重工白纱长裙,质感轻盈缥缈。 裙面有滚边花纹,温温柔柔的站在那里,犹如神话故事里的九天神女,足以令所有男人神魂颠倒,却偏偏激不起他半分情绪波澜。 温雅被他的冷漠所伤,咬紧下唇,“你不是来探班的吗,我以为……” “是啊,我是来探班的。” 裴妄的话让温雅眼神一亮。 结果下一句却让她如坠冰窟,“可谁说我是来探你的班的了。” 温雅顿时难堪的红了脸,“伯父伯母说请我晚上去吃饭,我以为你是来接我的。” “温小姐,大学修的确定是表演系吗。” 裴妄将西服外套搭在小臂上,漫不经心的问。 温雅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他。 听到裴妄淡谑,“不知道的还以为修的是城墙,顺便把脸皮也修了修。” “裴妄,我是为了你才接这部戏的,我不求你感激我,但你也不能这么羞辱我吧?” 温雅的指尖发凉,身体像泡在冰水里一样。 “我到底是哪里让你不满意,或者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你对我敌意这么大,连起码的绅士风度都没有?就算是最表面的朋友,你也不至于这么咄咄逼人吧?” 裴妄不再说话,只沉静的看她,黑黝黝的眸子深不见底。 一瞬间让温雅感觉到了实质般的压力。 忽而,裴妄淡淡的勾起唇角,说了话,“我也很不懂,即便温小姐知道我如此没有绅士风度,甚至恶语相向,还对裴某隐忍至今,到底是因为什么。” 第26章 珍爱生命,远离裴妄 沈意并没有听人墙角的习惯。 即便现在是被迫的。 谁知道在温雅开口说话的同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猝不及防的响了起来! 突兀的铃声在空气中响得振聋发聩。 也打断了外边的交谈声。 沈意在里面大气不敢喘,仓促的挂断已经来不及了。 “谁在里面!” 温雅羞怒的声音里夹杂一丝逼问。 这样不出去是不行了。 沈意看了眼黑掉的屏幕,心里把裴妄骂了百八十几遍后,依托强大的心理素质,也在几秒钟的时间内编好了谎话。 同时安慰自己,现在的情况总比捉奸见双来得强。 当初比这更难看的事情,她经历过一次,眼下也算是有经验。 沈意深呼吸,谁知道还没出去,外边也不知有意无意,传来男人幽幽的嗓音。 “别藏了,再不出来,温小姐可要进去抓你了。” 就算心理素质强悍如铁的沈意,此刻铁上也裂开一道缝隙。 这么多年,他唯恐天下不乱唯恐她不够难看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一丝半点呵。 温雅几乎要把房间的门盯出一个窟窿。 躲在里面的人不仅听到了她的难堪,更是和裴妄不清不楚。 这对向来自矜清傲的温雅来说,就跟巴掌抽在她脸上似的。 直到房间的门打开,露出沈意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 温雅怔愣了下,“沈意怎么是你?在里面的是你?” 她都从里面走出来了,那肯定是她。 沈意身上穿的是来时的衣服,简单的牛仔裤搭配白色上衣,头发披散柔顺的披散在肩膀上,脸上还有没卸掉的妆。 “温小姐,是我。” “你躲在里面做什么?” 沈意道,“这是更衣室,我来换衣服。” “你为什么不出来,你明知道外边我和阿妄在……” 沈意打断她的话,“如果我当时出来,大家都尴尬,既然这样,我选择当没听见是最好的,就是没想到手机响了。” 一句话说得温雅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身边传来一声闷笑。 沈意偏眸看过去,对上裴妄的视线,他伫立在门边,颀长的身体半倚着门框,见她看过来不由勾起薄唇,似笑非笑的审视着她脸上看似冷静的面容。 “哦,这就是你偷听的理由啊。” 裴妄轻笑一声,“要是手机没响,你还准备听到全剧终?” 沈意抿了抿唇,“那行,下次遇到类似的情况,我马上跳出来打断你们的话,然后识趣的滚开。” “你还学会顶嘴了?” 裴妄看她,“让温小姐这么难堪,说你两句你还委屈上了。” 沈意低下头。 如果她的眼睛可以迸射奥特激光,裴妄大概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别以为不说话这事儿就算了,罚你请我吃饭。” 裴妄的话让沈意愣住,更让温雅意外。 “阿妄,你别跟孩子一般计较,她年纪小不懂事。” “也不小了。”裴妄的视线从她身前划过,勾唇。 “已经成年了,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冒犯了温小姐,这是她应得的。” “……” 沈意成功气笑了。 温雅还以为裴妄此刻表情冷冰冰的,是在训斥她,不禁开始为沈意说话。 “可意意还是大一的学生呢,她哪来的钱请客吃饭,我不计较就是了。” 转头又对沈意温柔的说,“意意,你小叔说着玩呢,你别当真。” 沈意扫过裴妄,“没关系,这是我活该的,谁让我这么不懂事呢。” 裴妄抬起手,不顾她难堪的脸色,目光柔和的揉乱她满头的发丝,浅笑,“嗯,真乖,有你是小叔的福气,先去卸妆,我在车上等你。” 说完人拎着外套,面不改色的走了。 沈意脸上的表情简直像被狗咬了。 不,是被狗咬后,还要赏狗一顿饭。 “意意,阿妄跟你开玩笑的,你别放心上,不过以后不要偷听我们讲话明白吗?” 温雅其实是生气的。 谁都不愿意让别人见证自己的卑微。 对于温雅,沈意的感情很复杂。 她是个好女人,这么好的女人不该被裴妄糟蹋。 “温小姐,这次是我不对,但我出于私心劝您一句,珍爱生命,远离裴妄。” 温雅脸上的笑容淡去,“你是想让我离开阿妄?你也觉得我和他不般配?” 沈意感觉到她的敌意,唇角牵了下。 “我早就说过他很狗,刚才你也看到了,他没有绅士风度,甚至就算真的和他在一起,他这种凉薄寡性的人也不会在意你的情绪,世上男人千千万,以温小姐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没必要非在狗里找。” 听到这番话,温雅不知道该笑,还是该为自己可悲。 “意意,我明白你的意思,独宠、特例、偏爱,谁不喜欢呢,我也曾在梦里无数次期待过……” 温雅苦笑的摇摇头,“可你要知道,心虽然是自己的,却是不受控制的,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无所谓他的优点缺点,你都会刀山火海的往里走。” 温雅的爱情观,沈意不敢苟同。 她只知道依赖任何人都是慢性自杀。 大树底下无大草,能为你遮风挡雨的,同样也能让你不见天日。 甚至为此,她早就实践过了,满身血腥。 对旁人,沈意或许不会说,但对温雅,她忍不住开口。 “温小姐,我本不想说些矫情的话,但依旧想告诉你,爱情、友情、亲情,都只是锦上添花,你前途大好,事业璀璨,裴妄不是最优选。” “意意,你好像对阿妄很有意见?” 温雅看她的目光带着探究。 沈意扯唇,“意见谈不上,教训一箩筐。” 看她的表情不像是撒谎,温雅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意意,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对阿妄一往情深?” 沈意没说话,但她并不想知道。 “其实我和阿妄小时候就见过,但他或许忘记了,那时候我才十岁,回家的路上遭遇绑架,是阿妄救了我,那时候我就对他一见钟情…… 他所有的消息我都关注,痴迷的就如同走火入魔,为了能和他站在同样的高度,我在演艺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拿到影后的奖项之后才敢托父母的关系和裴家牵桥搭线…… 意意,同为女人,你会理解我,帮我的对吗?” 沈意对上她殷切的目光,低头又看她握紧自己的手。 意外她会这么直接。 “温小姐……” 温雅握住她手的动作用力,“我跟导演说,把剧本里花伶的角色给你了,晚一些导演应该会联系你,你回去好好研读剧本,进组之后,你和我的戏份同样重,意意,你条件这么好,再加上角色设定本身出彩,你肯定会因为这个角色爆红的。” 沈意没看过剧本,毕竟她只是个龙套,连句台词都没有。 温雅既然这么说,那么花伶的角色必然十分重要。 可若她接受这个角色,就意味着做温雅的僚机。 难道她天生僚机命? “抱歉温小姐我……” 不等沈意说完,温雅打断她的话,“意意,在这行机遇很重要,有的艺人入行十几年都拿不到一个好剧本,更别说一个好角色,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好好考虑。” 说完这句话,温雅打理了下沈意耳边的发丝,很是温柔。 “我先去卸妆,等我出来后再回复我也不迟。” 直到温雅离开,沈意站在原地都没动作。 她并不喜欢演艺圈,当初进这行,只是想积累名气和粉丝。 这是她今后计划里非常关键的一步。 显然,温雅的建议可以让她事半功倍。 但若是裴妄知道了,她的下场必然十分难堪。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有人叫住她。 “意意。” 转过身看到顾西野吊儿郎当的站在那,沈意神色微微一怔。 顾西野走来拍拍她的脑袋,眼神自上而下的看她。 “缺钱?穷到来剧组跑龙套?” 第27章 一个傻缺我满意什么 沈意没回答,反问,“你怎么来了?” 她更想知道的是,顾西野怎么精准的知道她在这。 “打电话你不接,本想去学校找你,你同学说你来试镜。” 顾西野嘴里叼了根烟,但是没点燃。 痞气地把便当提到她眼前晃了晃。 “还有这个,怎么不送家里去,南希说你到楼下就走了。” 南希,应该就是楼下那女孩。 沈意的视线从便当上掠过,“如你所见,来打工,没来得及送上去。” 顾西野去搂她的腰,“打工比男朋友重要?” “不打工没钱,没钱怎么养你?” 沈意的谎话张口就来。 顾西野又不傻,多少知道这话是哄他开心。 但她说出口,就明显取悦了他。 “你还要养我啊。”笑容邪气的捏了捏她的脸蛋。 “意意真有出息,不过你野哥缺什么就是不缺钱,你想养我与其用钱,还不如用你的……” 沈意提前预判了他要说什么骚话,推开他往后退了步。 “公众场合,周围的人都在看,有什么话留着回去说。” “回去床上说?” 顾西野怀里落了空,也不生气,笑得不大正经。 沈意拨了拨额前的发丝,遮住眼底的情绪,“除了房就是床,你和异性之间的交流方式能不能升级优化一下?” “我怎么听出你嫌弃的意思。”顾西野舌尖抵了抵腮帮。 “你追我的时候,难道不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 怎么可能不知道。 一周七天顾西野床上的女人都能不带重样的。 就算和她恋爱期间,也被她撞见不少次和别的女人舌吻。 不过沈意很有自知之明,自身男女关系不清不楚,自然不会管顾西野。 “你误会了。”沈意再次抬眼的时候,神色温柔。 “我最近生理期,情绪不大稳定,你别介意,我先去卸妆。” 抬步要走的时候,顾西野拉住她的手腕。 “吃醋了?” 毕竟是女朋友,顾西野对沈意比其他女人要宽容很多。 “我和南希没上床,她故意逗你玩儿的,你犯不着因为这事儿挂我电话,我补偿你行了吧?” 顾西野不说这事儿,沈意都忘了。 要不是他不合时宜的打来电话,温雅也不会发现她在偷听。 “我相信你,信你和南小姐没什么。” 沈意脸上乖顺的笑容,却莫名让他火大。 脑子里冒出南希那句‘她根本就不喜欢你’这句话。 倒不是因为多在乎沈意,而是不想被人蒙在鼓里。 顾西野烦躁的扯开领口,捏住她的下巴。 “沈意,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不会生气?和别的女人舌吻你也是这副表情,和别的女人上床你也是不温不火的,你追我当真是因为喜欢我?” “不然呢?”沈意看他。 她本就是属于惊艳的类型,安安静静的站在那就让人着迷。 更别说此刻笑起来那么的柔情似水,更是任何男人都抵抗不住的。 顾西野神情晦暗,“可我怎么觉得你是因为别的?” “别的?钱?还是房子车子?”沈意笑了。 这些她从来没要过。 就算顾西野主动给她买昂贵的珠宝,沈意也婉拒了。 所以在南希说出那话的时候,顾西野才不相信。 一个女人总不能什么都不图吧? 迎上他审视的眼神,沈意不进反退的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继而替他打理扯开的领口,“西野,你要自信,长得这么帅,我怎么就不能是图你的脸?” 闻言顾西野笑了,眼神压着欲火。 “别撩我,我怕我等不了后天。” 哦,后天。 也就只有明天一天时间了。 沈意心里盘算着计划,没注意到,不远处那双幽深莫辨的双眸。 裴妄的视线自始至终落在沈意身上,见顾西野的手搭在她腰上,眸色骤然暗沉下来不少。 温雅察觉他的心不在焉,顺着他的视线一看,惊奇又感慨。 “那就是意意的男朋友吧,早就听她说有男友的,却没想到是顾二少,没出国前就听说顾二少的风评不好,意意怎么会和他在一起……不过两个人倒是郎才女貌,说不定顾二少会为了意意改头换面呢。” “郎才女貌?” 裴妄的声音不辨喜怒,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指间的戒指。 温雅直觉他不太高兴,“阿妄,你不满意顾二少吗?” “一个傻缺我满意什么。” 裴妄冰冷刻薄的话让温雅一愣。 还没反应过来,裴妄蓦地从车上下来径直走过去,眸色早已冷透。 “阿妄……” 温雅不知道他为何反应这么大。 像什么宝贝被抢走似的。 他脚步很快,温雅提着裙摆,都险些追不上。 直到裴妄和温雅站在二人面前,沈意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目光微微晃动了下,就淡然的收回落在顾西野领口的手。 “妄哥,你怎么也在这。” 看到裴妄,顾西野嘴里叼着的烟吐了出来,夹在手上。 同时视线扫过温雅,其实差不多猜出来了。 揶揄了句,“早就听说妄哥要订婚了,这是来探温小姐的班的?” 温雅所在的温家,在圈内地位不高不低。 再加上她又是混娱乐圈的,顾西野也知道一些。 裴妄看沈意的眼眸,漆黑如暗夜中的枯井,压根没理会顾西野。 还是温雅出来柔声圆场,“顾二少,你和意意这是……” “沈意,我女朋友。” 顾西野的手痞痞的搭在沈意肩膀上,玩世不恭的样子,“温小姐怎么也认识我女朋友?” 温雅笑,“意意是阿妄的侄女,我们当然认识。” 听到这话,顾西野脸上的表情僵了几秒钟。 低头看默不作声的沈意,“这事儿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沈意想过顾西野有一天会知道,但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 “不亲,也没什么血缘,裴家家大业大,说出来让人以为我是刻意攀亲戚的。” 她声音如常。 顾西野眯了眯眼,“是吗。” “这就不亲了。”裴妄的话忽然淡淡的响起。 漫不经心看了眼沈意,轻轻哂笑,“小时候缠着我要抱的时候,怎么不说不亲。” 沈意抿唇,就知道会被拆台,还未吭声。 顾西野便说,“妄哥你和意意先前认识,还在酒桌上装作不认识,感情是逗我玩儿呢。” 听起来不大乐意。 裴妄的眼神凉,口气也凉,“你也瞧见了,是我装作不认识她,还是她装作不认识我?我这人做不来倒贴,人不想让我说,我还能上赶着贴亲不成。” “那就是意意不懂事了。”顾西野轻责,“意意,快给妄哥道歉。” 被点到的沈意抬头,撞入他的视线里。 裴妄的笑容没什么温度,还有点淡谑。 她向来能屈能伸,“对不……” “不用了,担不起,毕竟……”他懒懒的盯着她,以及顾西野落在她肩膀上的手,简直碍眼得很,声音更凉了几分,“我们不亲。” 第28章 岂不是白养那么久 三言两语几句话,现场的气氛就变得诡异起来。 温雅敏锐的察觉到裴妄气压很低。 看来裴妄并不是只讨厌她,对沈意也排斥的很。 这让她心中无限抚慰,面容温柔更甚。 “虽然不亲,可意意从小养在裴家,自然比其他人要亲近一些,阿妄,意意还小,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温雅的轻言细语,十分妥贴人心。 顾西野也说,“是啊妄哥,你别跟个小丫头片子计较,她懂什么。” 就是当事人沈意,也低头看自己的脚尖,没说话。 裴妄目光掠过她,神色漫不经心,“我要是跟她真计较,估计寿命没几年了。” “就是,能让妄哥往心里去的人,估计还没生下来呢。” 顾西野拍了下沈意的肩膀。 大概是示意她说点什么,顺着台阶下。 沈意吐出口气,乖乖巧巧的样子。 “小叔一定会长命百岁,寿与天齐,犯不着因为我个丫头片子让自己不痛快。” 裴妄掀了掀眼皮,“你在骂我像王八?” “怎么敢。”沈意道,“您哪一点像王八?小叔身份高贵,别自轻自贱了。” 她反问过去,被冤枉的表情无辜的无可挑剔。 裴妄凝视了她几秒,倏地笑了一下,细看有些阴恻恻的。 差点忘了,这妮子现在学的是表演系。 这是小白兔套上戏袍,和他演上了? 要是在这方面计较起来,倒显得他这个做长辈的得理不饶人。 可他裴妄要是在意别人的眼光就不是裴妄了。 当下把人从顾西野手下拽了回来,沈意猝不及防的一个踉跄,若非裴妄扼住她手臂的力道重,险些当场来个狗啃地。 “你瞧着你何止是敢,简直敢得很吧,看来是我的教育力度不够,让你这么尊卑不分,瞧不清大小王了是吧?” 裴妄眸色拢了一层黑雾似的。 居高临下的角度,骇人的压迫感不遗余力地侵略而来。 那是常年在名利场上浸淫的气场,是任何人都不敢挑衅的权势。 一时间周围的温度都随之降下几分。 温雅和顾西野都不敢轻举妄动了,以为裴妄是真的动了气。 若非他粗粝的指腹,正不安分的摩挲着她手臂的肌肤,沈意也险些信了。 “阿妄,你快放开意意,她都疼了。” 温雅看似着急,却站在那里没动。 顾西野眉尖蹙了下,自己女人受了委屈,他这个当男朋友的按理说该帮忙,可对方是裴妄,犹豫了下,终究没上前去。 裴妄垂眸瞧着沈意皱眉,哂笑,“这才哪跟哪,又不是玻璃做的,弄一下就疼?再说她是我一手带大的,能承受几分,我比谁都清楚。” 这话乍一听没问题,可沈意知道裴妄的意味深长。 他嘴里就吐不出象牙。 再说下去,肯定不堪入耳。 顾西野没听出来,转了下指尖的烟笑,“少见妄哥动气,还是因为一个丫头,看在我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意意,快给妄哥赔礼道歉。” 沈意稍微一动,就被裴妄单手禁锢,动弹不得。 没等开口,裴妄掠过顾西野,笑容不大走心。 “看在你的面子?区区一个毛头小子,你能有什么面子。” 谁能想到他说话如此不留情面。 这是把顾西野的脸面往地上踩了。 顾西野脸色瞬间不大好,指尖不知何时把烟蒂掐断了,却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毕竟说起来,他和裴妄的确没什么私交。 真正和裴妄私交甚密的是他大哥。 “阿妄,有话好好说,顾二少也是担心自己的女朋友,他和意意关系好才出言袒护的,你这样棒打鸳鸯,白白让这些晚辈记恨你呢。” 温雅说说笑笑的,企图打破冰棱的气氛。 可裴妄却丝毫没有买账,眉眼未动的把沈意往身边带,端得就是长辈架势。 “待在一个池子里的那才叫鸳鸯,沈意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乌龟想骑凤凰背,自取屈辱的事儿还是少做得好。” 语气舒淡,说话却字字诛心。 “你说呢,意意?” 裴妄摩挲她腕骨的指腹用了重力。 听到这些话,沈意原本挣扎的动作蓦地顿住,喉咙里像含了一块碎玻璃,什么肮脏的回忆都被勾起来了。 裴妄似笑非笑的面容,莫名的,和半年前周嘉敏讥讽的表情重叠起来。 她成年的那天晚上和裴妄发生了关系,醒来之后房间空无一人。 只有名义上的养母周嘉敏,站在她面前,讥嘲的看她一身狼狈。 “在裴家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就为了这一天能爬上裴妄的床吧?你该不会以为这样他就会娶了你吧? 我劝你还是冲个冷水澡清醒清醒,裴妄一早就去了机场,临走前,闵柔和裴振远还为他安排了一桩门当户对的婚事,说不定等他回来就结婚了。 同为裴家男人的玩物,我比你至少要高尚的多,起码占了个大少奶奶的位置,而你呢,注定就是个陪床物件而已。” 房间里昨晚上的暧昧还没完全散去。 床上的留红好像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在他们权贵眼中,她的所作所为无疑是自取屈辱。 如果不是周嘉敏骂醒了她。 沈意还以为,裴妄真对她动了情。 沈意站在那,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 裴妄眸色一暗,眉宇间积的都是低沉。 顾西野这玩意儿到底哪好? 才骂了一句就开始心疼了呵? 温雅赶紧开口,“意意虽然和裴家没有血缘关系,但到底是个女孩子,面子又薄,你这么说她肯定……” “女孩才要好好教育,稍不留神走了歪路,我这个做小叔的岂不是白养那么久。” 裴妄反手握住沈意的手腕,临走前淡淡的留了句。 “人我带回去了,你们自行请便。” 沈意直接被塞进了车里,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直到车子消失,温雅才看向顾西野,轻轻的开口。 “我还是第一次见阿妄这么生气,怕是意意到了裴家,免不了受罚,你要不要跟我去裴家看看情况?外人在场,阿妄总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 顾西野抵了抵后槽牙。 若有所思的看着车子消失的地方,问,“温小姐,你觉得妄哥刚才那句话在骂谁?”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在裴妄身上,他感觉到了某种隐晦的敌意。 “嗯?”温雅起初并没反应过来。 想了想,才哑然失笑。 “肯定不是说你啊,你好歹是顾家的二少爷,顾家在深城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而沈意只不过是……” 关于沈意,温雅私底下调查了一些。 她道,“因着沈意双亡的父母和裴昊东关系不错的份上,沈意才得以在裴家寄养,其实本质上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寻常人家。 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政治利益,她都无法与你的身份匹配,阿妄这么说,大概是知道顾家肯定不会让她进门,劝她不要在你身上白费心力吧。” 第29章 分手总要在雨天 闻言,顾西野从口袋里重新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有避讳的点燃后,吐出的一圈烟雾。 模糊了他看温雅的眼神。 “听温小姐的意思,是看不起我女朋友?” 温雅脸上的笑意不变,“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顾二少和我同处这个圈子,应该知道圈子里的规则,尤其是我们这样的家族更讲究一个门当户对,我只不过是说出了事实而已,顾二少大可不必对我抱有成见。 而且如果我真的看不起沈意,就不会和她走得这么近了,我打心眼里也是把她当侄女看待,否则也不会推荐好资源给她。 要知道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没有背景或者没有良师益友,要想快速出名,除了走潜规则那条路,否则别无选择。” 顾西野指间捏着烟,剔了眼她,“温小姐比网上说的还要聪明,不愧是哈佛毕业的高材生。” 温雅浅笑,“我虽然出身名门,但不住在象牙塔,十六岁的时候就出去读书,肯定没有那些温室里花朵的金娇玉贵,我想要的东西自始至终很明确,或许这么说显得很有野心,但有野心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顾西野取下唇间的烟蒂弹灰,“看得出来,温小姐对这桩婚事势在必行。” 温雅把发丝别在耳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的婚事和家族系于一体,要是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我自然会争取。” “那到时候我必然送上一份大礼,庆祝你得偿所愿。” 顾西野说得不大走心,望着不远处,似乎在想别的事。 “借你吉言。”温雅微笑。 “不过你和沈意要打算谈多久?你家里人应该接受不了沈意的身份吧。” 虽然用了‘应该’二字,却是笃定的语气。 顾西野斜斜的叼着烟,“我的事就不用外人操心了,我这人随性惯了,想谈多久就谈多久。” 这话听在温雅耳朵里,就是‘等我玩腻了再说’的意思。 至于顾西野的疏远,温雅也不在乎。 在这圈子里哪有那么多真心实意。 她说这些话,无非是打探顾西野的态度。 当然,能博得他的好感最好,毕竟他所代表的是顾家。 “既然要一起去裴家,我开车来的,要不要我载你?” 顾西野想也不想的拒绝了温雅的好意,“不用,我也开车来的,你在前边带路,裴家我还真没去过。” “你要是能去的话,估计沈意在裴家寄人篱下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温雅调侃的笑。 顾西野低头看了眼手上的便当盒,轻啧了一声。 他这么堂而皇之的去裴家,算不算见家长了?还真便宜了沈意。 毕竟他身边曾经那么多个女人,可都没有这个待遇。 —— 而与此同时,黑色低调的迈巴赫,已经平稳地驶动出了影视城。 在沈意上车后,缙云就识趣的降下了后座与前排的挡板。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裴妄就已经掐着她的腰身,手指微微用力,便将人抱在了自己的腿面上。 两个人的姿势太过微妙,沈意挣扎了半天没能挪动半分。 最后认命的闭上眼睛没再动,全当坐在肉垫上。 “闹什么?在我面前板着一张脸,在顾西野面前倒是装得乖巧?” 指尖捏抬起她的下颌,逼得沈意不得不直视他的深眸。 “要是让我难堪能让你开心的话,那你继续好了。” 沈意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她也不是裴妄的对手,相反越挣扎,他或许还觉得越有趣。 周嘉敏说得不错,裴妄就是需要一个趁手的玩具而已。 而她恰好在那个时候送上门了。 裴妄看她无所谓的态度,眸色似乎有什么情绪在聚拢。 沈意本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片刻后,他又归于平静。 “我要是真想让你难堪,就会让顾西野当场和你分手,可我没那么做,意意,我把主动权交在你手上,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意怔了下。 大概压根没想到他还在惦记分手的事儿。 裴妄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她的下颌,“我要让你亲自提分手,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去断,别的我都可以给你善后,唯独这种事,不行。” 沈意不知道这句话代表的意思。 唯一庆幸的是,裴妄没当着顾西野的面逼她分手。 要不然接下来的计划,八成功亏一篑了。 “那我要谢谢你,至少没让我难堪到那种地步。” 沈意的谢并不走心。 显然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裴妄看着她樱花似的唇一张一合,再看她脸上无所谓的态度,蓦地眯了眯眸。 虽然没有说话,但捏她下颌的指却加重了力,已经在说明他此刻心情的糟糕。 他这人向来没什么耐心,亦很少迁就别人。 最后那丁点徐徐图之,也即将被沈意消磨殆尽了。 “即便我没有当着顾西野的面提分手的事儿,也不代表我能容忍你和他一直保持这样暧昧的关系,家宴之后,我亲自送你去顾家,你和他一刀两断。” 这是裴妄能容忍的底线。 沈意的眉尖飞快地动了下。 今晚? 还不行。 可她也知道,倘若拒绝的话,以裴妄阴晴不定的秉性,能用更阴损的招儿逼她屈服。 “明天行不行?” 在他周身气场变得更沉郁之前,沈意的声音软了下来。 直勾勾地望着他,语调放得很轻。 裴妄抿唇,“为什么是明天。” 周身的躁郁和压迫感却淡淡的散去了些。 “不是有一首歌叫做《分手总要在雨天》吗,明天下雨,比较适合分手。”沈意道。 裴妄大概是第一次听这样的理由,微妙地弯了下唇角。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意意,你该不会是在用这样的借口来拖延时间吧。” “不是,明天一定会分手的。” 原本这也是沈意的计划。 即便没有裴妄,也会在明天和顾西野断了。 裴妄垂眸掠过她巴掌大的小脸,似乎在思忖。 明天就明天,左不过一晚上的时间,他不是不能忍。 “所以你会难过吗,我拆了你和顾西野,你就不会恨我?” 沈意神色无恙,“就算恨你,我又能做什么,毕竟你可是大名鼎鼎的裴先生,在深城一句话就能让我抱头鼠窜,我没那么不识抬举和您做对。” 这么漂亮的一张嘴,说出来的话刻薄的很。 裴妄揽她的细腰的掌心用力揉捏,凑到她耳边,嗓音低沉的回她,“知道就好,大名鼎鼎的裴先生可不会放过你。” 沈意痛得汲气,下意识地按住他的手腕。 裴妄却带着她的手,一起探入她的衣服里,冰冷的触感让沈意的身体一僵。 听到裴妄低笑道,“都做过一次了怎么还那么敏感。” 沈意咬了咬牙没作声,目光瞧不出什么情绪的看向窗外,却比方才乖顺了很多。 她不是不能反抗,甚至跳车都做得出来。 可裴妄这人就是遇强则强。 越是挑衅他的底线,他越是展示自己底线更无下限! 第30章 迟来的叛逆期 裴家在深城原本只属于三流世家,是一栋不太显眼的三层别墅。 自从裴妄创办yw集团风生水起之后,裴家的地位跟着水涨船高。 为了彰显一流世家的体面,裴振远不惜花费重金,在寸土寸金的深城中环买下了延庆院,并更名为裴家府邸。 车子缓缓的停靠在空旷的院落。 沈意毫不犹豫的打开车门,从裴妄身上跳下了车。 外边刮起了风,骤然的冷意让沈意清醒了大半。 她抬头看着四四方方的宅院。 有种久违的熟悉感和隐晦的排斥。 但依旧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连头也没回。 裴妄望着她的背影,慢条斯理地抚平衬衫上的褶皱,衬衫上的黑曜石袖扣不知何时掉了,他将袖口往上折了两道,往后靠,整个人透着漫不经心的矜冷。 缙云落下挡板,把一叠厚厚的文件递给男人。 “裴先生,这是沈小姐和顾二少交往三个月的全部细节。” 顿了下,补充,“事无巨细版本。” 在这满是摄像头的年代,用心查点什么不是难事。 更别说顾西野大多数时间都待在酒吧和夜店里。 裴妄先前就已经得到过一份简略版的调查资料,只是这一份更加详细。 ——详细到他们在酒吧开包厢的包厢号,喝得什么酒。 ——详细到顾西野和沈意每次见面待了多长时间,甚至精确到分秒。 “像她这么大的女孩,对酒吧很感兴趣?” 裴妄随意翻看了几页,基本都是在酒吧。 缙云回答,“沈小姐先前在酒吧打工,根据调查,酒吧的工资的确比平常的店铺要高一些,所以待的时间长了点,再加上后期和顾二少交往之后,顾二少沉迷玩乐场合,所以沈小姐也去的次数也跟着多了起来。” 说完这些,他敏锐的察觉到自家雇主的脸色越来越沉。 因为他翻看的部分,正是沈意追求顾西野的过程。 “每天上午送花,持续了一个月,每天中午送爱心午餐,也坚持了一个月……” 裴妄垂眸掠过文件上的每个字,面上逐渐覆了一层薄薄的戾色,让人觉得心惊肉跳。 最后沉沉的冷笑了声,“缙云,我养了她八年零一百九十三天,别说一顿饭没让她做过,就是碰一下厨房我都不允许,她居然死乞白赖的去给别的男人做爱心午餐,还整整一个月。” 这么两句话的功夫,缙云额头上冒了层薄汗。 此刻的裴先生,当真是恐怖如斯。 车内的气氛简直比他去索马里执行任务的时候还窒息。 “裴先生,或许……沈小姐只是年轻气盛识人不清,她这个年纪的女孩眼光都不怎么好。” 缙云试探性的安慰他。 裴妄掀了掀眼皮,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瞧着膝上的文件,是不咸不淡的语调,“的确,顾西野那玩意儿算什么,带着耳钻点根烟,以为自己是半边天?没了顾家,他什么都不是。” “您说的对,顾西野自然是不能和您相提并论。” 求生欲让缙云回答的飞快。 “你说,沈意是不是在叛逆期?”裴妄看他。 缙云想了想回,“叛逆期的孩子最爱跟家长对着干,越是不让他做什么,他越是去做什么,尤其是沈小姐,她的性格本就要强,也不爱受拘束,若是用强硬的手段逼迫她或许会适得其反,不如裴先生先顺着沈小姐的意思比较好。” “你的意思是,让我看着自己女人和别的男人谈恋爱?” 他的视线像是有重量,从缙云身上淡淡的掠过。 险些压得缙云喘不过气。 该死,答错了! 缙云吞了吞口水,马上改口,“顾二少这种玩意儿配不上沈小姐,再加上他又是个花花公子,跟在他身边沈小姐要是吃亏了怎么办,还是尽早劝分比较好!!” 说完后紧张的观察男人的脸色。 裴妄湛黑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周身的气息依旧生冷沉郁。 “在剧组我不过是骂了句顾西野,她就给我摆脸色,怎么,她骂我王八,我还不能骂顾西野乌龟了?” 缙云马上回答,“顾二少连乌龟都不配,裴先生您这是侮辱了乌龟。” 裴妄剔了眼他,“除了比我小六岁,顾西野有什么好的?” 每个问题都好似把缙云放在油锅上反复煎炸。 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 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虔诚且板正的阐述,“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能力样貌,他都比不上裴先生半分……可能沈小姐只能想玩玩?” 男人都能玩女人,沈小姐为什么不能玩男人? 当然这话,缙云是不敢说的。 “玩玩。”裴妄抬了抬眼,修长的手指解开衬衫领口处的两枚纽扣。 脸上分明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却能让人感觉到风雨欲来的沉冷和压迫感。 “玩玩就每天给顾西野送花送饭送温暖,她怎么不玩我?” “……” 缙云深深的吸了口气,头一次有想把金饭碗踹翻的冲动。 她不玩您,您问她啊。 您不去收拾沈小姐,也不能来收拾我吧? 何其无辜如我。 但这金饭碗是祖父安排的。 他非但不能踹,还得老老实实的守好了。 又吐出一口气,缙云酝酿了措辞,“沈小姐年轻气盛见识少,不知裴先生体贴温柔是个宝,总有一天沈小姐会后悔的!” “她会后悔?” 裴妄周身森冷的气息明显缓和不少。 缙云扯了扯嘴角,“那是必然的。” 在裴妄继续开口之前,他先发制人。 “裴先生,时间不早了,老爷和老夫人都在客厅等您回去呢,他们一向不喜欢沈小姐,沈小姐此刻出现的话免不了受责备,您看……” 听到这话,裴妄稍稍停顿片刻,便下了车往客厅走。 缙云默默的松了口气。 把车开到车库之后,原本应该回自己的休息室的,但他没有动。 而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了电子书里面的‘霸道少帅的甜心小逃妻’‘总裁蜜吻999天’认真拜读起来。 从小就在军队里长大,身边没有异性,跟在裴妄这个对异性没什么兴趣的单身狗身边,除了和沈意接触多些,导致他更没机会和了解异性。 唯一能够汲取相关知识的渠道就是网络了。 他怕下一次回答不上来裴妄的问题,金饭碗就丢了。 所以看书时格外认真,还不忘了随时做笔记。 第31章 你不想做,她就不想 沈意走进客厅的时候,闵柔正教周嘉敏豪门规矩。 双手各自放了杯茶水,抬到与肩等高的位置。 头顶同样顶了个杯子,里面的茶水摇摇晃晃。 不知道周嘉敏先前已经站了多久,额头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紧抿着嘴巴,硬是一声不吭的。 反观闵柔此刻优雅的坐在沙发上,由着佣人按摩肩膀和双腿,正闭目养神。 一身碧绿色旗袍以及发饰上湖绿点翠的福寿簪,衬得她端庄华贵,犹如宫廷画中德高望重的佛爷。 同样,学规矩的周嘉敏,也是旗袍和盘发,是个极其漂亮的女人。 ——这是闵柔的要求。 在她看来,如此装扮才能彰显豪门底蕴和气度。 所以在看到沈意廉价又简单的白衬衫搭配牛仔裤的装扮进来时。 闵柔闻声掀开的眼睛里,有明显的不满。 “你怎么就这样回来了?穿得连个佣人都不如,要是被人知道你是养在裴家的,还不得丢死裴家的脸面。” 周嘉敏的余光同样瞥过来,一抹嫌恶一闪而过。 显然也是不欢迎她的。 沈意全当没看见,轻轻的说,“没人知道我是养在裴家的,这点您不用担心。” 周嘉敏微不可闻的轻嗤了一声,说话时却是温声细语的。 “既然回来了,以前的种种误会就别提了,诬陷你偷东西的佣人我也处理了,你不是小心眼的,就别跟我计较,往后搬回来住吧。” “我住学校宿舍挺好的,上课方便。”沈意说。 沈意的话,周嘉敏和闵柔都没意见。 总归不是裴家人,她愿意住哪就住哪,只要别给裴家惹麻烦就行。 “站着也是无趣,回房间你也是玩手机,不如跟我一起来练形体吧。” 说话的时候,周嘉敏生怕头顶的杯子跌落。 沈意看了眼她谨慎的样子,动了动唇。 “不用,我在学校每天都练形体,不过伯母,你这样是练不了形体的,顶多,只能练平衡。” 杂技团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闵柔闻言不悦,“就是要练平衡,转身不晃、走路不摆、气吐如兰,端得就是名门风气,这也是豪门儿媳的基本要求,你赶紧过来站站,跟你伯母好好学,以后才能嫁到豪门去。” 沈意抬了抬眼皮,“我没想过嫁豪门,所以走路拧成麻花也没人管。”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因为她这张祸国殃民的脸,闵柔动过培养她的心思。 毕竟加入顶级豪门后,为裴家助力也是有望的。 可谁知道奈何沈意天生反骨,每次把她气得够呛。 闵柔看不上沈意,不只是她寄养,更是她没出息。 “女人最重要的是嫁到一处好人家,子子孙孙才能沾染福泽,你再看看你,一个女孩子学什么表演,去娱乐圈那么乌烟瘴气的地方,早晚沾染一身风尘气,惹人嫌弃。” 听到这话,沈意扯了下唇,“可是奶奶,温小姐也是娱乐圈的人,难道你也嫌弃她?” “温雅是温家的千金,而且是独生女,你拿什么和她比?她进娱乐圈都是为了玩玩,以后可是要继承温氏的。” 提到温家,闵柔语气顿了顿,挥开按摩的佣人,站起身走到沈意面前。 声音不大,但周嘉敏也听见了。 “上次让你撮合温雅和阿妄的事儿……后来他们相处的怎么样?” 周嘉敏闻言忍不住想笑。 闵柔到底怎么想的。 让沈意当僚机,无疑等同于让狐狸看守鸡圈。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要是闵柔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和她最瞧不上的沈意早就厮混在一起了,说不定能被气死。 “挺好。”沈意面无波澜,“我走的时候,他们单独相处的。” 孤男寡女,那就是烈火干柴。 闵柔听得笑容满面。 周嘉敏却阴阳怪气起来,“妈,沈意的话你也信?” “你想说什么?” 闵柔扫过她。 周嘉敏动了动嘴唇,对上沈意冷清清的眼眸,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闵柔皱眉,“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周嘉敏收回视线,“没什么,我的意思是她年纪太小,什么都不懂,别到时候搅和了和温家的婚事,最后得不偿失。” 闵柔迟疑的看了眼沈意,话有点道理。 沈意无意在这里浪费口舌,“我先回房间了。” 闵柔看她的背影,不悦,“你给我站住,谁让你走的,你去厨房帮忙。” 沈意脚步顿了顿,然后往厨房走。 身后却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我说过不让沈意进厨房,妈,你是记性不大好?” 见到裴妄回来,闵柔脸上的愠色消了几分。 马上接过他臂弯的西装外套,裴妄却没让她碰。 闵柔想起他有洁癖就缩回手,嗔怪道,“家里不养闲人,嘉敏都要在饭点去厨房帮忙,沈意怎么不能去了?” 裴妄漫不经心,“那你怎么不去厨房。” “我可是你母亲,你要我去做饭?” 闵柔手指捏住佛珠吹落的流苏,气得够呛。 裴妄眸底带了笑,可说出的话却没什么温度。 “你不想做,她就不想,意意即便是寄养,却是我一手带大的,我见不得她做这些。” 这话并不会让闵柔对沈意改观,而是越发看不惯她。 “你是真把她当女儿养了?你要是真想要孩子,就和温雅生一个,沈意都已经成年了,你别和她走得太近,免得让人误会。” “谁说我把她当女儿养了。” 裴妄略微抬眸,瞬也不瞬地凝视着沈意,“我能生出来这么大的女儿?” 两人之间悄无声息的暧昧蔓延,周嘉敏暗叹婆婆是不是眼瞎。 这哪是当女儿养的?分明是当情人养的。 “跟你说了也不懂,总归你好好和温雅培养感情,她对你可是一往情深。” 沈意已经移开了视线,裴妄却依旧在看她,敷衍似的‘嗯’了声后上了楼。 闵柔头疼的按了按眉心,看到沈意就烦。 “你也回去,别在我眼前晃。” 沈意求之不得,回到一楼自己的房间。 别墅有四层,顶层是裴妄的房间,偶尔回来住。 三层则是裴昊东和周嘉敏夫妇,刚来裴家时沈意也住在三层,后来她搬到了一层,和佣人一个楼层。 闵柔和裴振远则是二层。 快到饭点,周嘉敏放下手中和头顶的水杯,过去搀扶闵柔。 “妈,要不我先扶您上去休息?” “让厨房做阿妄爱吃的,他挑剔的很,紧着他来。” 然后提醒周嘉敏,“还有你,也别想偷懒,规矩一定要做,月底参加慈善晚会,我可不想被人说儿媳妇没气质,从今天开始,每天比平常多站一个小时规矩,明白了吗。” 原本每天站三个小时,以后要站四个小时。 周嘉敏站得双腿发软,依旧乖顺的点头,“知道了妈。” 送走闵柔后,周嘉敏敛了笑容,来到沈意的房间外。 抬手敲了敲房门。 沈意打开门见到她,“什么事?” “你挺有本事,原本以为能把你赶出裴家,没想到你让裴妄帮你又回来了,不过就算你回来了,裴家也没有你一席之地,因为你的靠山要结婚了,温雅那样的名媛千金可容不下你。” 沈意,“说完了吗?” 周嘉敏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我知道听到这些话你很生气,但你先别生气,因为生气也没用,做人呢就是要有自知之明,自己是什么货色心里没点数?裴妄是你能沾染的?” 沈意看了她一会儿,问了句,“伯母以前是当老师的?” 周嘉敏愣了下,还以为她至少会恼羞成怒,谁知道问了句这么没头没尾的话。 “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意上下看了她一眼,中规中矩的评,“我印象中的老师基本都配得上德艺双馨四个字,可伯母,不像。” “你什么意思?” 沈意笑了笑没回,直接关上了门。 周嘉敏看着紧闭的房门,表情龟裂。 什么意思? 她这是什么意思? 没骂,又像是骂了。 “该死,沈意你给我开门,你给我说清楚!” 周嘉敏拍门又不敢太大声,怕惊扰了闵柔和裴妄。 第32章 智者不入爱河 “沈意你别装死,我知道你听得见,有本事骂人你有本事开门啊,该死的,我怎么说都算是你的长辈,你给我开门,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育你!” 裴家没什么优点,就是隔音效果好。 沈意浴室里洗澡,水声淅淅沥沥,完全听不到外边的声音了。 自然也不知道外边的情况。 “大嫂,你在做什么,又打算教育谁呢?” 身后矜冷又漠然的嗓音,让周嘉敏敲门的手陡然顿住。 身体僵硬转过身,看到裴妄站在楼梯处,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眸光很淡很淡,那种似有若无的压迫感,却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我……” 周嘉敏本能的感到了畏惧。 裴妄身上换了身家居服,漫不经心的手中捏着水杯。 “意意是我一手带大的,她什么品性什么脾气没人比我更清楚,你的意思是我教育的不好,还是说我这个当老师的品性有问题?” “不,我怎么敢,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周嘉敏赶紧摇头,当即就白了脸。 在裴家地位最高的不是裴振远,而是面前的小叔子。 且不说他掌控yw集团身价不菲,作为闵柔和裴振远的晚来子,裴妄从小被捧得跟眼珠子似的。 若是得罪了裴妄,周嘉敏在裴家的日子更不好过。 “我就是吓唬吓唬她,意意这孩子我最喜欢了,我自己没孩子,也是把她当自己孩子宠爱的,哪敢真教育她……” 裴妄不冷不热地一瞥,“最好是这样。” “估计意意在看书,我就不打扰她了,您请便。” 按道理,她应该称呼裴妄一声小叔子,或者直呼姓名。 但周嘉敏自知自己的地位,见到他,就本能的用了敬语。 说完这话,马上仓促的离开,停留都未停留。 裴妄抿了口杯子里的水,直到周嘉敏消失,才慢吞吞的踱步到沈意的房间外。 开门的时候才知道里面反锁了。 男人眉眼轻挑,继而熟练的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了门。 进去之后把门反锁。 房间不大,好在带了个阳台,还算是通透。 先前他吩咐佣人打扫过,床上的四件套也是她喜欢的颜色,可上面没有一丝褶皱,看来她躺都没躺一下。 听到浴室的水声,裴妄脚步在浴室门口顿了顿。 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后,他躺在属于她的床上,喉结微微滚动。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裴妄掀开眼眸,顺着声音看去。 ——是沈意的手机。 还是个视频通话。 但没显示备注。 裴妄还以为是顾西野,熟练的输进去密码,结果显示密码错误。 但他很快识别指纹,点进去了微信。 备注是‘人间向日葵’。 显然,不是顾西野。 裴妄原本阴云密布的面容,陡然缓和很多。 许久没人接听,那边自动挂断了。 裴妄刚把手机放下,‘人间向日葵’又锲而不舍的打过来。 裴妄淡淡的掠过浴室,沈意还没有出来的意思,葱白的指尖在手机侧棱迟疑的点了几下,便先替她接通了。 说不定对方有比较重要的事,他转告沈意就是了。 那边还没看清对面是谁,就劈头盖脸的愤愤。 “沈意你怎么回事儿啊,老娘欢天喜地的拿合同过来,结果一问你人早走了,放我鸽子啊你,还有田甜,她也不接我电话,你们两个要不要这么重色忘友?” 喷完才看镜头,屏幕里那张俊脸让她险些窒息。 “小、小、小、她小叔……!” 声音嘎然而止。 裴妄的指尖抵了抵眉心,淡淡的笑,“我记得你,你是意意的朋友。” 夏琉璃这会儿笑也笑不出来,不笑更觉得尴尬。 “那个……裴先生,意意呢?” “她在洗澡。” “……” 所以,她在洗澡,手机怎么在你手上? 夏琉璃虽然没什么心眼子,但说话还是会措辞的。 “意意这丢三落四的习惯一点也没改哈,手机都不知道放卧室里,肯定是落在客厅让您捡着了呵呵。” “不是,我在她卧室。” “……” 难道是夏琉璃的错觉,总觉得裴妄提到沈意的表情,不像是对侄女的宠溺。 阿西吧。 一定是她最近看电视剧太多,思维才会发散的这么禽兽。 “哈哈哈这样啊。” 夏琉璃干笑,“那我就不打扰她洗澡,额,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你找她有事吗?” 裴妄似没看到她的窘迫。 “没事没事,我就是问问她到家了没……” 裴妄回,“她到了。” “哦哦那就行……” 夏琉璃正想客气两声挂断,裴妄的嗓音低低的传来,“她今晚不回宿舍,你是她的舍友吧。” “……是。”他怎么知道的? 夏琉璃还以为是沈意说的,应声,“我会告诉宿管阿姨的,不会给她记过。” 挂断视频后,夏琉璃还有点缓不过神。 颜值暴击,声控暴击,各方面条件碾压所谓的圈内颜值排行榜。 他要是出道,还有那些人什么事儿啊? 可对方对沈意的态度,不大像是沈意描述的那样疏离。 而是很……额,很暧昧似的? 夏琉璃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好在导演的声音唤醒了她。 “夏琉璃,你和沈意沈小姐是好朋友是吧,我记得你们是一起来的,麻烦你把这份合同交给沈小姐,只要在上面签字就可以了。” 夏琉璃好奇的接过合同,看到花伶的角色给了沈意,欣喜若狂。 “导演,花伶给意意是吗!” “是啊,只要签字就生效,你一定要转交给她,同时表达一下我的诚意。” 导演提了两箱坚果塞给夏琉璃,是刚让副导演去买的。 “好好,谢谢导演!” 夏琉璃迫不及待的想这个好消息告诉沈意。 但想起刚才的尴尬,决定还是再等一会儿…… —— 沈意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裴妄正躺在她的床上看书。 已经是夜幕降临,室内暖橙色的光线中,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看上去多几分柔和,眉骨到鼻梁的影落,却在起承转合中更加分明流畅。 哪怕看过无数次,也不得不承认,这是让人一眼沦陷的长相。 裴妄听到声音从书上抬起的眼眸,寸寸掠夺似的锁定在她身上。 “洗完了?” 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过来。” 沈意站着没动,也没有继续擦头发。 裴妄薄唇勾起,“是要我抱你过来,还是要我把你抗过来?” 沈意扯下头上的毛巾,发丝乱糟糟的,“你怎么在我房间?” 顿了顿,“你怎么进来的。” 裴妄应,“我想来就来了。” 沈意扯唇,“对。” 这里是裴家,他去哪里都是理所应当的。 裴妄听出她语气里的嘲讽,并未生气,依旧重复那句话,“过来。” 每次僵持的结果都是沈意服输,在他面前,她从来就没资格拒绝。 这次也是一样。 走到床边的位置,还没站稳,裴妄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将人抵在了床上。 浴室的水雾还未散去,她身上都是沐浴露的香味,还有丝说不出的甜味。 裴妄眼底藏着暗瘾。 她本就穿了吊带,此刻隔着薄薄的布料扣住她的腰身,温热的触感简直让人发疯。 “别乱动,我就不碰你,再乱动就后果自负了。” 沈意马上不再动,任由他搂在怀中。 “裴家的人都在,你堂而皇之的进来,就不怕被别人看见?” 沈意的讽,裴妄自然听得懂。 他低下头,唇轻轻的贴近她娇嫩的唇瓣,指腹在她耳垂上揉了揉,耐着性子说了句。 “那就看见吧,早晚都会被人看见。” 沈意偏过头躲避他的气息,他的手指却牢牢的锁住她的下颌。 “或者公开怎么样?我给你安排个身份也不是难事儿。” 沈意听得想笑,“裴妄,听我一句劝,智者不入爱河。” “遇你难做智者。”裴妄沉笑。 嗓音像是在酒酿里浸过一样,颗粒感分明,性感蛊人。 沈意:“……” 她一言难尽的看了眼裴妄,“早就知道你学习能力强,没想到花言巧语也学了,你扪心自问,说这话的时候你就不恶心吗。” 裴妄漆黑的眸攫住她,“问了,心说情不自禁。” “裴妄,你能不能正常点!” 沈意扯唇,“我不想把隔夜饭吐出来。” 裴妄闻言低头咬了下她的唇珠,冷意覆上周身,“沈意,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个人很没情趣。” “人没说过,有狗说过。” “……” 裴妄一双深眸陡然眯起。 算是明白了。 这种相处方式不适合他和沈意,抬手掐住她柔软的腰肢,把她横抱在身前,沈意毫无防备,拖鞋都被甩了出去。 “裴妄,你说了你不动我的,你是狗吗,这么快就言而无信!” 沈意声音发颤。 “嗯。”裴妄不冷不淡的在她身后应声,冰凉的手指从她的衣服内探了进去,指腹抵着她脊椎的骨节,不轻不重地寸寸摩挲着。 沐浴之后的女孩更软、更娇。 稍微碰一下就会轻轻颤栗。 就在她要挣脱的时候,忽然,敲门声响起。 “意意,你在里面吗,我和顾二少来看你了,你没事吧?” 是温雅的声音。 顾西野也在外边! 第33章 算你倒霉 沈意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你男朋友也在外边。” 对上裴妄淡谑玩味的眸子,沈意反而冷静下来,“你未婚妻也在外边。” “真巧,他们居然凑到一块了,意意你该庆幸我有随手关门的好习惯。” 都到这时候,他还有心情开玩笑,“要不然事情会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这么说,我还应该感谢你了?” 沈意神色温凉的睨面前的始作俑者。 裴妄勾唇,“谢倒是不必了,我更喜欢实际点的,比如,你搬上四楼去或者我们出去住,私密性更好。” 房门再次被敲响,沈意不再浪费口舌,推开裴妄就下了床,转身看他双臂慵懒的撑在床上,领口微开,精致的锁骨和脖颈都露了出来。 画面活色生香。 她收回视线,打开衣柜,“你进去。” 衣柜里满满当当,是他安排人给她准备的衣服,但挤下一个人不成问题。 裴妄扫过衣柜,半眯着眼看她,“ 凭什么是我进去。” “因为这是我的房间。” 沈意道,“要是你一个人在我房间还反锁门才会更奇怪吧。” 裴妄扯了下领口,纽扣又挣开一枚,“小三才往里面躲,我钻进去算什么?” “算你倒霉。” 裴妄扯了下唇,慢慢眯起了眼。 外边的人似乎听到什么声音,顿了顿,“意意,你在里面吗?嘉敏姐,你确定意意在里面吗,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周嘉敏犹豫了下,“刚才还在里面的。” “要不然去找一下钥匙吧,现在很多女孩在浴室昏迷的例子不在少数……” 然后是顾西野没耐心的声音,“我把门踹开得了。” 听到这话,沈意不再等,仓促的把裴妄从床上拽下来,裴妄纵容的顺着她的力气下来,圈着她的腰肢,把她抵在衣柜上,“这次可以听你的,不过下次得听我的。” 不算交易的交易,却很容易欠人情。 事到如今,沈意拒绝不了,“你进去再说。” “算上这次,你欠我的可太多了,晚一点你得打欠条,你这人言而无信的厉害。” 沈意扯唇,“论言而无信,谁能比得上你。” 她脸上的表情有点讽刺,隐晦的藏着什么别的情绪,不得裴妄仔细探寻,就被女人一手推进衣柜里,然后毫不留情的拉上柜门。 沈意从床上拾起短袖套上,这么一折腾发丝已经干了九分。 她用手抓了抓,在顾西野要踹门的时候,打开了房门。 “你们怎么在这。” 沈意有些疑惑。 她身上是宽大的白色短袖搭配短裤,两条长腿露了出来又直又白,刚卸完妆,皮肤却没有一点瑕疵,犹如精心雕琢的璞玉。 顾西野没见过她素颜的样子,脚还抬着,眼神一动不动的落在她身上。 周围隐隐有雅淡的香气,某种蛊惑似的在他心口处轻轻撩过。 “意意,刚才我们敲门好久,你怎么没开门?” 温雅越过她看进去。 沈意没遮没掩的,这样反而打消了旁人的好奇心。 “刚才我在吹头发,可能噪声太大了,所以没听到。” “这样啊,你没事就好,顾二少挺担心你的。”温雅收回视线柔柔的笑。 顾西野落下脚,上下打量她,“真没事?” 沈意笑了笑,“没事啊。” 顾西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沈意低下头,没躲。 闵柔下来的时候正巧看到这一幕。 “雅雅你来了。” 叫着温雅,眼神却扫过沈意,皱了皱眉。 温雅上前亲昵的挽闵柔的胳膊,“闵姨,我都想你了。” 闵柔笑容满面,“我也想你,你再不来我就准备让阿妄去接你了。” “阿妄呢?” “估计是在书房或者在他自己房间呢吧,瞧把你急的。” 闵柔的打趣让温雅羞红了脸。 “闵姨您就会拿我开玩笑。” 任谁看到,她们都跟亲母女似的,就是周嘉敏都隐隐羡慕着。 ——婆婆从来没对她这么亲近过。 闵柔拍了拍温雅的手背,继而看向沈意身边的男人,带着耳钻,混不吝的站在那,透着一股子顽劣,让人不喜。 “他是谁啊?” “闵姨,这是意意的男朋友啊,您不知道吗?” 闻言,闵柔的脸色迅速沉下来,比变戏法还快,“沈意你反了天了,怎么能把不三不四的男人带进裴家来,你以为这是你自己家啊!” 在场所有人听到这话,心里顿时都有了杆秤。 闵柔首先在意的不是沈意交了男友,而是玷污裴家门楣。 可见沈意在裴家的地位。 顾西野刚回国不久,闵柔眼生没认出来在情理之中,可这话谁听了都不开心。 “伯母,不三不四指的是我?”他乐了。 闵柔冷笑,高高在上的,“看你这样子就不是什么正儿八劲的人家,赶紧出去,别让我叫保安轰你走。” 顾西野真的笑了。 裴家的待客之道让他开了眼。 温雅本以为沈意会解释的,可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置身事外似的,也没打算为顾西野说话的意思。 这让温雅自己不得不开口澄清,毕竟顾西野是她带来的。 “闵姨您误会了,顾西野不是不三不四的人,他是顾家的二少爷。” “顾家?”闵柔当然知道顾家。 顾家大少和裴妄是挚友。 顾家大少是圈内出了名的深沉内敛,可这个穿皮衣带耳钻,打扮的跟混混似的男人,也和顾家有关系? 但温雅肯定不会骗她的。 所以几秒的功夫,闵柔的面容就变得尴尬起来。 “原来是顾二少啊,前几日我还与你的母亲见过面呢,她说你好几年没回国了,这次回来她特别高兴,你母亲还说要给你安排一桩婚事呢。” 现场的气氛顿时有点怪异。 毕竟顾西野的现任就站在这呢。 周嘉敏和温雅都以为沈意会难堪,结果她还是温静的站在那,无波无澜的。 顾西野的手搭在沈意的肩膀上,笑容痞气,“伯母,意意是我女朋友,你当着她的面说这话是不是不太好啊。” 闵柔才想起来这茬,看了眼沈意,觉得她挺有本事的,不动声色的攀上了富二代,还口口声声说不嫁豪门? 藏的挺深。 “瞧我这记性,我也是年纪大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不懂。” 闵柔笑笑,“我去厨房看看饭菜做的怎么样,你和雅雅都留下来吃饭,把这当成自己家,别拘束。” 温雅陪闵柔一起去。 周嘉敏也不方便自己留下来,只能跟了过去。 门口只剩他们两个了。 “还愣着呢,不请我进去坐坐?” 顾西野邪邪的看沈意。 换做以前,沈意必然顺着他的意思,可里面有个裴妄,还在衣柜里。 她抬头,“你一个男人进女孩子的房间是不是不太好?” 顾西野的指尖勾起她垂落的一缕发丝,放在鼻息间,“我是你男朋友,进自己女朋友的房间无可厚非吧。” “房间太乱了,我没收拾,让你看了笑话。” 沈意仰头笑了笑,很甜,“下次再请你好不好?” 顾西野啧了一声,以为她是害羞了。 其实他也没多想进去,一层的房间基本都是留给佣人和管家住的。 沈意住在这里,多少有点膈应他。 可沐浴之后的沈意出水芙蓉美得惊心,犹如浸了水的琉璃似的,让顾西野有点心猿意马。 “我又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顾西野捏了捏她的脸,有点宠溺,抬步往里走,沈意正想办法的时候,里面忽然传来不轻不重的动静。 顾西野顿住脚步,“这房间你不是一个人住的?我刚才听到了……” 沈意的心提了起来,语气平稳的打断他,“可能是猫猫狗狗之类的吧,阳台没关,经常有流浪猫猫狗狗的在外边弄出动静,有时候还会从阳台钻进来。” 顾西野不再往里面走,皱了皱眉。 沈意知道他不喜猫猫狗狗的。 “你在客厅等我吧,我收拾一下就来陪你。” “行。”顾西野折身出来,“那你快点。” “嗯。”沈意笑容灿烂。 顾西野就喜欢看她笑,很甜。 直到人走远了,沈意敛了笑容,关上门,打开柜子就看到裴妄长手长脚的缩在里面,手上拿的是她的内衣,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裴妄,你是不是故意的!” 第34章 是狗,是驴,反正不是人 沈意一把扯过他手上的东西,咬牙,“刚才动静是你故意弄出来的吧。” 裴妄手上落了空,指尖隐约残留了香气。 他眼皮都没抬,轻描淡写的说,“我要是不提醒你,你就把他带进来了。” 沈意隐忍着,“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过河拆桥?” 沈意冷笑,“是卸磨杀驴。” “……” 饶是见识过她的没良心,裴妄此刻也被气笑了。 是狗,是驴,反正不是人。 裴妄没想把她逼太紧,要是她一怒之下明天和顾西野不分手了怎么办。 届时还得他用些不怎么光明磊落的手段。 在任何人身上用任何手段,裴妄都觉得理所应当。 可唯独沈意,他不想。 从衣柜里起身的时候,蜷缩的时间太长,双腿有些麻。 沈·没良心·意连缓和的时间都不给,催促他从阳台跳了出去。 在自己家鬼鬼祟祟,裴妄却已经熟能生巧。 这阳台都快被他爬包浆了。 落地时脚下的杂草丛生,裴妄险些没站稳,好在有人扶了他一把。 ——是蹲在墙角抽烟的缙云。 “裴先生,您没事吧?” 缙云飞快地把指尖的烟蒂掐灭。 裴妄站稳后理了理袖扣,淡定的掀起眼皮,“你蹲我墙角?” “没,我蹲的是沈小姐的墙角。” 说完又觉得不对劲,马上改口,“我只是蹲墙角抽烟的,没想着偷听。” “所以,你还都听见了?” 裴妄的眸底是含笑的,却跟冬天里的暮光似的没什么温度。 看得缙云头皮发紧。 甚至觉得刚才的烟有点烫嘴。 “没,没听见……” 但显然这话不太可信,缙云吐了口气,“好吧,其实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全听见了,不过裴先生放心,我全都当作没听见,我的嘴比瓶口还紧。” 闻言裴妄淡谑的看了他几秒。 在缙云咽了口唾沫后,对方不轻不重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嗯,老实做人好好办事,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缙云怵他,“是,谢谢裴先生。” 直到裴妄离开,缙云才松了口气似的重新把烟点上,内心感慨着。 ——祖父啊,你看走眼了啊。 你嘴里说的恍若神只般的裴先生,已经要被沈小姐拉下神坛啦。 —— 温雅在客厅里等了半天人,不见裴妄下来。 闵柔把她心急的模样看入眼底,心想这婚事九成稳妥的。 就吩咐管家,“你去瞧瞧阿妄还在忙吗,到饭点了让他下来吃饭,他一旦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管家正欲上楼去,没想到裴妄竟然从正门闲庭信步似的晃进来了。 “二少爷,您没在四楼啊?怎么从外边进来的?” 管家的话让温雅看过去。 他身上穿着简单不过的休闲衬衫,上面的纽扣开了好几颗,领口微敞,露出显然易见的锁骨,衬衫的袖扣挽到小臂处,漫不经心的姿态显然十分禁欲。 “阿妄。”温雅站起来面颊泛红。 “我还以为你在工作,早知道你在外边,我就去陪你散散步了。” 闵柔帮衬,“怕耽误你工作,雅雅一直在楼下等你呢。” 裴妄的手插在口袋里,迈步走到沙发前坐下后靠,扯了扯领口。 “网上说温小姐行程排得紧,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十分敬业,现在看来应该是假的,毕竟能有时间等到现在,温小姐的时间还是挺充足的。” 当众被戳穿,温雅面带窘色。 “网上的传闻有真有假的,大多数夸张了,演员在忙也有自己的时间……” 顿了顿,她看到了什么,目光复杂的脱口而出,“阿妄,你脖子上怎么了。” 脖子上的抓伤不算明显,但就几个人的距离来说,想忽略都难。 原本伤口压在衬衫领下,裴妄故意扯开了领口,伤口便露了出来。 闵柔也惊了,“这抓的这么深,什么抓的啊,你怎么不早说啊!” 裴妄眸光从沈意身上掠过,不遮不掩,“被猫抓的。” 沈意脚步顿了下,又继续走,直到坐在顾西野身边的位置。 顾西野,“我听意意说,这里的确有猫猫狗狗的,还是流浪猫,妄哥还是打个狂犬疫苗比较保险。” 闵柔赶紧吩咐管家叫家庭医生过来。 裴妄拦下了,“不必。”神情无恙,“家养的,脾气大,挠人是常有的事儿。” “家养?你什么时候养的?” 闵柔没在宅子里见过,料定是他养在浅水湾大平层的。 “这么个挠人的畜生,你养着它做什么,赶紧丢出去。” 裴妄勾唇,“太乖的无趣,太狂的无礼,这种时不时挠你一下,时不时乖顺的才招人喜欢。” “妄哥,你养的猫性格还挺傲娇的。” 顾西野揶揄。 “是傲,但不娇气。”裴妄道,“就是养不熟。” 顾西野啧了声,“多打几顿就好了,宠物得多教育教育,让它认主。” 裴妄眸光裹了一丝轻怠,“不挠我就不错了,还打?自己养的,我还真下不去手。” 明明谈论的是猫,可沈意听得却和旁人不一样。 实在听不下去了,站起身往厨房走。 帮着周嘉敏把饭菜端了出来。 裴振远和裴昊东临时去米国出差,月底才能回来。 饭间还算融洽,不管他们在说什么,沈意都埋头吃饭。 直到两只虾同时到她眼前,才慢吞吞的抬头。 顾西野和裴妄的筷子同时停在她面前。 看到这一幕,温雅握住筷子的手紧了紧。 ——别说裴妄没这么照顾过她,甚至对她都没有和颜悦色过。 如今这样,仿佛在打她的脸。 “妄哥,我来就行了,哪能麻烦您啊。” 顾西野的话刚说完,裴妄就把虾放在了沈意的碗中。 “长辈关心晚辈,也是应该的。” 说的是理所应当。 顾西野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毕竟裴妄对谁都不冷不热的,唯独对沈意,不大一样。 可能是他想太多了。 毕竟裴妄有未婚妻,沈意的身份低微又尴尬,怎么都扯不到一起去。 顾西野手往沈意的座椅背上一搭,虾也自然的放在沈意碗中,“瞧你瘦的,就多吃点,别辜负了你小叔的好心。” 沈意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吃。 温雅和闵柔的目光犹如实质,要把她看穿似的。 她犯不着给自己找麻烦。 把两只虾都拨开,“谢谢,不过生理期期间最好不要吃海鲜,还是给温小姐吃吧。” 沈意把海虾夹给温雅,“温小姐别嫌弃就好。” 顾西野的那只依旧留在碗里。 温雅面容缓和,“怎么会,不过意意,特殊时期要多喝热水,虽然是夏天,也不能轻视了。” 递给她一杯热水,沈意接下了。 “谢谢温小姐。” 唇间的笑容很甜。 气氛缓和了下来,裴妄却胸口很堵,心情不怎么好。 压着喉咙的痒意,眸色有点冰,用筷子接连夹了好几只虾,丢到温雅碗中。 “阿妄……” 温雅受宠若惊。 裴妄神色不明,“这么喜欢吃就多吃点。” 余光扫过沈意,她低头抿着热水,神色无恙,丝毫没受到影响。 感情又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不轻不重的冷笑了声,“我还有事,你们自便。” 裴妄撂了筷子,起身面沉如水的离开。 没丁点儿停顿。 温雅看他的背影甜腻的要拉出丝了。 闵柔捂嘴笑,“阿妄还害羞了,我就说他肯定对你有意思,他啊就是不爱表达自己的感情。” 温雅柔柔的吃着虾,“我明白的。” 你到底明白什么? 周嘉敏默默的看这场闹剧,只觉得分外可笑。 难道就她一个人正常? 裴妄若是对温雅有意,怎么不把第一个虾给她呢! 第35章 远离男人和狗 晚餐之后不巧的下了暴雨。 雷电交鸣,几乎要把黑沉沉的夜空撕裂。 于情于理,闵柔要留顾西野和温雅过夜的。 除了一层,每层都有客房,顾西野安排在三层住下。 至于温雅,闵柔把她带到裴妄面前,拉着温雅的手,十分殷切。 “阿妄不喜旁人接触,除了他啊,任何人都没上去过四楼,就是我这个当母亲的他都不让去,今晚上你就住到四楼去,晚上和阿妄之间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温雅面颊飘了层红晕,看了眼裴妄后矜持道,“我都行,就是怕不合适。” 话里却暗藏了期待。 裴妄指尖捏着水杯打转,余光掠过她,语气温吞。 “的确不大合适,毕竟你也是人。” 说完没管闵柔的脸色,拎着水杯去了书房。 温雅脸上的笑容僵住。 闵柔在身后嗔怪他,“你到底随了谁,长了一张毒舌嘴,我迟早要被你气死。” “闵姨算了,别为难他。” “雅雅你这是……” 温雅低头时眼圈泛红,抬头时又恍若无事。 “阿妄就是性格冷,但他没坏心,早晚有一天他会看到我的好,被我打动的。” 沈意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就听温雅提到她,“你说是不是意意?” 距离不远,沈意的确听到了温雅的话。 要装没听见,显得很假。 她扬起干净的笑容,“嗯,温小姐这么好,谁看到都会喜欢的。” 温雅过来握住她的手,“意意,你去过四楼吗?” 沈意顿了顿,也只是一瞬间,就很自然的摇头。 “当然没有,小叔谁也不让去。” “哦这样啊。”温雅不知为何松了口气,“阿妄的性格比我想象的还冷。” 沈意收回手,“我回房间看书了,马上要期末考试。” “嗯,你早些休息。” 沈意转身要走,顾西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 “要不和我去楼上睡?” 沈意看他,“要不你和我在楼下睡?” 顾西野眼尾吊着,“这算不算你邀请我啊,可你那个还没走吧。” 见闵柔和温雅时不时的看他们,顾西野俯身,在她耳边呢喃。 “真让我浴血奋战啊,啧,不过在裴家和你做,想想也挺刺激的。” 沈意大概是练过的,或者习惯了。 这种话都不会让她脸红。 “盖着被子纯聊天。”她笑,“你脑子里除了那事儿就没别的了?” “没意思。”顾西野直起身体,懒怠的伸了伸腰。 “我没住过一层,怕不习惯。” 闻言沈意甜甜的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只是再送他上去时,温柔的叮嘱,“睡个好觉。” 顾西野回头看了眼她,回来低头吻在她的额心,有点隐忍,“迟早办了你。” 多看一眼就有反应。 他没回头摆了摆手,“睡了。” 沈意下了楼,闵柔和温雅都不在了。 周嘉敏坐在客厅吃水果,瞧见她走过来说,“你和顾家的那位少爷又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沈意,你真的让人刮目相看啊。” 话里的讽刺,沈意好似没听见。 “伯母,已经十一点了,早些休息吧。” 周嘉敏拽住她的手臂,四周无人,她压低声音。 “你以为你狐媚本事大是什么好事?裴妄和顾二少哪个是省油的灯,你早晚会把自己淹死在深沟里,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待着,别惹是非!” 沈意挥开她的手,“伯母,这些交浅言深的话说出来挺没必要,你说的不走心,我听得尴尬,再说我将来如何都与你无关。” “沈意,你怎么跟你母亲一样贱?!” 这话一瞬间触到了沈意的逆鳞。 她盯着周嘉敏的眼神变得格外冷、格外沉。 如同刺骨寒冬中悬崖上的冰棱,殊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坠落。 周嘉敏有点被这眼神吓到了。 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沈意没多看她一眼离开,等周嘉敏回过神的时候,沈意已经走远了。 —— 锁上房门,沈意没开灯就倒在床上,手背遮住眼底的情绪。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窗外雷鸣阵阵。 也是这样一个天气,她的母亲从三十五层高的楼跳了下去。 血肉模糊。 那天的雨水特别冰,锥子似的钻进她身体里。 母亲一定很冷、很疼。 “妈妈……” 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一滴一滴的没入被子里。 几乎听不到她的脆弱和呢喃。 沈意抱着被子,身体全陷入进去,好似这样就能汲取一些安全感。 忽然手机在黑暗中亮起来。 铃声也格外的突兀。 沈意看到来电显示,擦掉眼泪后把灯打开,确定脸上看不出什么痕迹,才接通人间向日葵的视频通话。 “意姐,这次是你吧意姐?” 夏琉璃鬼鬼祟祟的问。 沈意扯了下唇,“怎么,半天不见眼睛不好使了?” 确定是沈意无疑,夏琉璃拍拍心口。 “先前你洗澡的时候我给你打的视频通话,是你小叔接的……难道他没告诉你?” 如果不是夏琉璃说,沈意的确不知道。 裴妄是怎么次次知道她手机密码的? “你小叔啊真特么帅,纯纯大帅比,那侧脸,远看要人心,近看要人命,我现在眼睛一闭全是你小叔那张脸,原本我以为自己学习差是因为记忆力的问题,现在我悟了,你小叔开发了我过目不忘的本事!” “……” 见沈意不作声,夏琉璃眨巴眼。 “你不觉得你小叔侧脸帅死了吗。” 沈意捏了捏眉心,“看人看正脸,一个侧脸也能让你没出息成这样。” “啧我不是没看,是不敢看。” 这么说来,的确没出息。 夏琉璃摸了摸鼻尖,“反正你这小叔是个极品,刚才他说你在洗澡的时候,简直禁欲死了,那架势哪是你小叔呐,简直像你老公。” 沈意,“你这种措辞很危险,是嫌姐妹命太长?” 夏琉璃,“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和他一没血缘二没牵扯,这种男人让给别的女人想想就心疼,不如内部消化。” 沈意轻呵,“远离男人和狗,老娘能与天同寿。” “擦,你学什么演戏啊,rap就够你在娱乐圈混开了,不过我说真的,我意姐,这么个美男在你眼前乱晃,你不动心就是性冷淡。” 话越说越不着边,沈意制止她。 “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倒出去能盖金字塔了,女明星这么色合适吗?收收你的本性,幸好你做了演员,不然你对社会没一个好处。” “姐妹,人身攻击啊你,我一个女孩子,不抽烟不喝酒的,好点儿色怎么了。” 夏琉璃笑容逐渐变态,“你敢发誓老裴那类型,你就不心动?” 第36章 那就看你的领悟力了 老裴…… 谁给她的自信。 沈意眉心跳得疼,“废话真多,挂了。” “别介你等等,我真有正事要说。” 夏琉璃欢快的掏出合同晃晃。 “当当当当,花伶的合同,导演让我给你的,惊喜吧!” 沈意并不惊喜,温雅都告诉她了。 夏琉璃托着下巴,还在叭叭。 “你明天赶紧回来签了,省得夜长梦多,娄月那个酸菜鱼也不知道从哪得到你要演花伶的消息,刚发了个意味不明的微博,暗指她角色被抢,是因为内部潜规则,真是邻居门口晒花椒,麻了隔壁的,针对我就算了,还连累了你,自己水花还没溅出来,她倒是先贱了!” 微博的事儿,沈意不知情。 她切出去屏幕看。 娄月发的内容是—— 【入行这么久,头一次已经进组拍摄还被换掉,果然资本的床谁都能睡。(微笑)】 娱乐圈的八卦最是敏感,一下子就带词条顶上热搜了。 【月宝说的是沧鸿剧组吧?前天还晒了片场的照片。】 【我有朋友在这剧组当场务,月宝的确是被投资商换掉的,角色给了一个没露过面的新人,据说还是个女大学生。】 【不是粉丝都看不下去,学生都开始陪睡了?恶心。】 【心疼我月宝兢兢业业拍戏,抵不过裤衩一脱,双腿一开。】 【学校培养的是演员,还是外围女?哪位好心人把照片发出来,亲妈不教育,老娘教她做人!】 【娱乐圈风气需要整治,不能寒了好演员的心(玫瑰花)。】 【内部消息,花伶的角色也给了个新人!据说和女三号是同学,真是蛇鼠一窝啊八成姐妹花共同服侍投资商(干呕)】 【我的花伶,擦,谁敢毁我花伶,我就挖她祖坟!】 【大家冷静一下,不要网暴,这种事让我去干谢谢!(微笑脸)】 原本只是粉丝在骂。 娄月却用大号回复一个粉丝—— 【花伶也给出去了?明明我离开的时候还没定下呢,没想到这么快。】 看起来是单纯的很好奇,却让粉丝更加确定。 ——原来真是沧鸿剧组。 也瞬间引起原着粉的同仇敌忾。 不明所以的路人被带节奏,纷纷加入战局。 舆论发酵的很快,有人扒出了夏琉璃和沈意的照片,甚至学校、班级。 夏琉璃那个不起眼的微博下一片骂声。 还有人给她们p了遗照。 沈意握住手机的指紧了紧。 切出微博后,马上问她,“琉璃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 “在宿舍啊,你放心我没事,能影响我情绪的人还没出生呢。” 自从出生以来,夏琉璃玩得就是自信。 沈意歉疚,“我连累你了,娄月是因为我才……” “娄月是因为自己角色没了酸的,她不敢得罪投资商,就拿我们出气,估计是吃完酸黄瓜又吃了扑腾蛾子,才这么能闹腾,这和你没关系。” 夏琉璃的情绪稳定,丝毫没受到影响。 但沈意心中的歉疚不减,“娄月最会煽动粉丝情绪,现在有人扒出了我们的信息,那些粉丝很有可能会闹到学校去,你这几天先跟剧组请假,保护好自己,我会想办法尽快解决的。” “他们骂就骂呗,反正我也骂了不少,况且他们未必有我骂的难听。” 桌子前放了麻辣烫,夏琉璃双腿盘坐在椅子上,吃得刺溜刺溜的。 “小事忍大事狠,没人扶咱就自己稳,你别把什么事儿都往肩上扛,我们是一个team。” 夏琉璃还在安慰她。 沈意的眼眶一酸,好似细细的针捅进了心窝子里。 “对不起……” 夏琉璃摸摸头,“怎么还煽情上了,遇事不决睡大觉,明天管他好不好,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网民又不全是傻子,没证据的事儿也不能全凭娄月一张嘴吧,说不定过几天就有转机了。” 可挂断视频后,沈意怎么都睡不着。 如果裴妄指定她演女三号的时候,她没有往后退,把夏琉璃推出去入选。 夏琉璃就不会受到莫名的诋毁。 娄月买了不少水军控评,底下清一色都是对她有利的评论。 网民已经由原本观望的态度变成单纯的发泄。 真相如何,对他们或许已经不重要。 如果不制止这种情况继续发酵,夏琉璃的演艺之路就要被娄月毁了。 沈意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划开手机,手指停留在裴妄的聊天记录上。 上面还是昨天他发来的一句话—— 【保洁在垃圾桶里找到了我送你的东西,不喜欢?】 是满钻小企鹅吊坠。 沈意没回复。 而如今,她能求助的人居然只有裴妄…… 无数巴掌抽脸上似的,可笑又卑劣。 【睡了吗。】 发完微信之后,沈意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裴妄作息严格,过了十二点,他极有可能睡了。 但她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出乎她的意料,那边几乎是秒回:【睡了。】 “……” 沈意的手指顿了顿。 落地窗前倒映着男人修长的身形,房间没有开灯,暗影将他周身笼罩住,裴妄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屏幕。 结果,久久的没等到对面的回复。 这就退缩了? 裴妄眯了眯深眸,手指打字: 【见不到我,寂寞?】 沈意沉默了一会儿:【我是有事找你,如果你不方便的话……】 她停下来,删掉这些字眼,又重新编辑:【嗯。】 裴妄看到这个‘嗯’字,喉咙滚了滚。 修长的指扯开浴袍领口,发了语音。 “沈意,你上来。” 嗓音沙哑而低冷。 上去? 温雅和闵柔都在楼上。 现在上去若是被撞见,八张嘴都说不清。 沈意的唇角抿得发白:【我在厨房等你。】 晚上佣人不会去厨房,管家会在两点前巡夜。 客厅和厨房在此时是无人之境。 发完之后,裴妄没再回复她,不知道是不是同意了。 沈意从床上滑下来,指尖从衣柜里琳琅满目的衣服扫过,挑出一件才到大腿的淡蓝色短裙。 上面搭了件紧身短白色短袖。 两条白皙细长的腿明晃晃的露在外边。 诺大的落地窗外是片竹林,在风雨中墨绿添浓,折了腰似的摇摇曳曳,似乎下一秒就被黑暗吞噬殆尽。 沈意走进没开灯的厨房里倒了杯水。 靠在大理石料理台上,正望着那片竹林出神。 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传来。 她放在水杯,转身看去。 裴妄颀长的身形斜倚着门框,五官侧影浸没在暗影里,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碎发下遮住的眸色,幽深的一寸一寸侵袭过去。 “不冷?” 她的腰身本就细软,这身打扮将她本就姣好的身材,全都显露出来了。 沈意看他要开灯,出声,“别开。” 开了灯佣人可能会过来。 裴妄落了手,侧头看她,“自己家,怕什么。” “是你家,你可以不用怕。”但她不行。 裴妄走过去,手指划过她柔软的耳垂,“我家就是你家,有我给你撑腰,你可以横着走。” 沈意垂了垂眼睑,“小叔,我找你有事要说。”顿了顿,“网上的事……我朋友被人网暴了,我知道能帮她的只有你,你去澄清一下好不好?” 有事小叔,没事裴妄? 裴妄转了下掌心的手机,淡淡地垂眼看她。 “你找我就是因为这事儿?” 缙云在五分钟前汇报了情况,毕竟牵扯到沈意,他已经吩咐缙云去处理了。 就是没想到沈意会因为这事儿专门找他。 明明有娇柔造作的底气和资本,却对他疏离生冷的还不如她舍友。 如果换做被网暴的是他……沈意八成坐视不管。 呵。 想想,裴妄居然把自己气到了。 “帮你可以,但得看我心情。” 裴妄绕着她的发丝把玩,“我现在心情可不怎么样。” 沈意沉默了会儿问,“怎么样你才会心情好?” 裴妄淡笑,“那就看你的领悟力了。” 眸光在厨房里逡巡过后,捏捏她的下巴似笑非笑,“我们,没在厨房试过吧?” “……” 第37章 哪里都软,就是嘴硬 沈意脸上的血色褪个干净。 “抖这么厉害还说不冷。” 裴妄下楼时特意换了身衣服,脱下外套,罩在她身上。 知道她脸皮薄,原本也只是逗逗她。 谁知道下一秒,还没穿好外套的沈意忽然踮起脚尖,贴上了他的唇。 她吻的很生疏,却致命。 从唇角到喉结,裴妄的手始终僵在半空中,快要被她撩拨疯了。 “沈意,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以往那么多次,沈意都是被动的那个,偶尔被折磨惨了才会情不自禁的娇吟。 屈指可数的主动,显然,裴妄招架不住。 “取悦你啊。” 沈意的唇贴着他的喉结,感触到他的滚动。 “这样,你心情就会好吧?” 裴妄凝视了她几秒,倏地笑了一下。 把她抵到厨房墙角的位置,指尖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撬开她的唇齿,连换气的机会都不给。 短短几秒的功夫,主动权重新换了人。 气氛逐渐灼烫。 有些欲念一旦开阀,就有些无法控制。 裴妄的手指搭着她的细腰,在她耳边呢喃的嗓音,似安抚,又像诱哄,“意意,转过去。” 沈意的后背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眼神有些迷蒙。 裴妄低低的笑了声,扣着她腰身的手一控,把她调转过去,一手托着她细长的脖颈,另一只手撩起女孩的裙子。 “别紧张,和以前一样。” 抚过她的腿根处,沈意还是抖了抖。 裴妄早就知道沈意是个天生的尤物。 明明上午在剧组的时候做过了,不过是一个下午的功夫,她又跟一颗青涩果子似的,媚中带娇的引人入胜。 兴许是场景不大对,她的身体紧绷得厉害。 过了几分钟,身体慢慢软下去,一切才顺理成章。 后背是男人滚烫的胸膛,前边是沁凉的大理石。 两种极端的温度撞在一起,沈意的后背下意识的往男人身上紧贴了几分。 裴妄对此很是受用,嗓音沉沉的笑了声。 修长的手指隔在她和墙面之间,情动之时,低头咬上她洁白如玉的颈窝。 “别……”有点疼。 沈意压抑的说,“明天有形体课,会被同学看到的。” 声音很轻,带了几分恳求。 他的动作依旧没有停留,但改成了吻,轻轻的啃咬着。 疼痛感被一种微妙的感觉取代,酥酥麻麻的,从肩头向外开始蔓延。 沈意咬着唇,克制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忽然有脚步声从二楼传下来。 沈意薄瘦的脊背瞬间僵得笔直。 裴妄快速帮她将衣服拉好,外套披在她头顶上,将她整个人罩了起来。 “乖,别出声。” 揉了揉她薄汗打透的发丝,裴妄安抚道。 沈意咬紧了嘴唇,自然是不敢出声。 那人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似乎是往厨房走的。 在对方要开灯的时候,裴妄拍了拍她的腰身,让她待在这,自己从厨房走了出去。 “妄哥,你也没睡?” 厨房打开的瞬间,顾西野看到裴妄,吓了一跳。 他身上的衬衫褶皱得很,指尖拎着一杯牛奶,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 “我哥还说您的作息一向严格,几乎不怎么熬夜的,现在看来是我哥骗我呢,我就说您怎么可能没有夜生活,不过妄哥,你站在这干什么,也不开灯。” 裴妄眼皮子一撩,抬了下手中的牛奶杯,睨了眼他,“喝奶。” “失眠才喝的?”顾西野想起,“牛奶的确有助眠的作用。” “你不老实待着,下来做什么。” 裴妄捏着杯沿打转,颀长的身体,不动声色的挡住厨房的门。 顾西野抓了抓头发,抽出香烟咬住。 “我晚上习惯去酒吧和会所玩完再睡,十二点对我来说有点早,根本睡不着。” “而且房间里的水喝完了,我下来找点水喝。” 说着往厨房走。 沈意听到脚步声,紧紧的攥住外套,心提了起来。 裴妄伸手拦住他,下颌朝不远处抬了下,“厨房没水,客厅有。” “这样啊。”顾西野掉头往客厅走,走的时候点燃了烟。 喝了两口水也睡不着,坐在客厅里,抽着烟和裴妄说话。 “妄哥,听说yw集团在米国以超低价并购了两个上市公司,那两个公司在当地算是龙头了,别说低价,就是高价都不卖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裴妄漫不经心,“运气而已。” “您说这话就见外了,商场如战场,哪来这么多好运气,八成是您使了什么手段……妄哥你教教我怎么样?我交学费的。” 裴妄看了他一眼,把牛奶放在桌子上。 刚要坐下,顾西野连忙起身,过来替他拉开桌前的椅子。 “您请坐。” 裴妄眼皮浅浅一抬,坐下了。 顾西野拉开另一个椅子,和他隔了一个位置坐下。 “创业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白纸一张,去哪都会被当枪使,不如听你哥的话,先去家族企业历练历练。” 听到这话,顾西野弹了下烟蒂,吊儿郎当,显然不愿意。 “妄哥,您知道的,顾家那些人都看不起我。” “看不起你,也是应该的。” 裴妄淡淡的在他身上扎刀。 换做别人,顾西野早就发火了。 可对裴妄,心底存了几分敬意的。 “我想自己开一家网络游戏公司,妄哥您觉得怎么样?” “游戏公司?”裴妄转了下掌心里的手机,唇角的弧度很轻地浮了一下。 “年纪不大,想法还挺花里胡哨。” “反正不管你们支不支持,我都要做。”顾西野是铁了心。 在厨房里的沈意都听见了。 顾西野这种行为在她看来,就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澜月湾的项目明明唾手可得,偏要自找苦吃。 难道他不知道现如今国家限制了游戏发行版号? 游戏行业大不如从前景气的。 裴妄对此兴致缺缺,敷衍,“你回去早点睡,等头脑清醒了再说。” 顾西野听出了话里隐藏的刺,手背搭在椅子上,有点不服。 但没再继续自讨没趣。 “那好,不说创业的事儿,妄哥,你和沈意的关系似乎挺好,你觉得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听到这话,裴妄有一搭没一搭点在桌面的指尖顿住。 幽幽的看他,“你要和我谈沈意?” “不能谈吗?” 顾西野不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一瞬间裴妄的面容有些沉鸷,但很快他又恢复如常。 快得让顾西野以为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能,是能。”裴妄靠在椅背上,摩挲尾戒的动作缓慢,“你要和我谈什么。” “我就是怀疑沈意和我在一起目的不单纯,她不图钱不图房车,没了命的追我,追到手之后又不像别的女人一样往我床上爬,您说是不是很奇怪?” 听到这话,裴妄顶了顶脸腮,什么也没说。 顾西野自言自语,“或者说她就是单纯的嘴硬,图我的人?毕竟她身份低了点,如果能嫁给我,的确能让她身价倍增。” 裴妄不轻不重的呵了声,余光掠过厨房某处,“单纯的嘴硬?” 顾西野问,“妄哥,你觉得呢。” 裴妄摩挲尾戒的指腹用力,笑容很深,“没错,我们意意就是这样,哪里都软,就是嘴硬。” 第38章 我多长时间你不清楚? 顾西野来不及品味这话里的意思,厨房里忽然发出一丝动静。 细微,但在夜里很明显。 “谁在哪?” 顾西野刚要站起来,裴妄淡声开了口,“应该是猫猫狗狗之类的,厨房的门没关,经常有流浪猫猫狗狗的钻进来。” 这话,听起来有点耳熟。 顾西野顿住,“沈意也这么说过,这里的流氓猫狗这么多吗?” “是挺多。” 他转了转杯沿,嗓音轻描淡写。 这时,顾西野的电话响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他没接,对裴妄轻言,“妄哥我有点事儿,先上去了。” “嗯。” 裴妄应了声,顾西野才往楼上走。 接通电话的时候,吐出一口烟,跟那边的人调情说,“宝贝,我又不是不去,今儿困在裴家了,外边狂风骤雨的我就是想去也没辙,这样吧你生日我给你补过,后天咱们大办,怎么样?” 等说话声远了,裴妄才往厨房走。 沈意的脑袋顶着他的外套,还是原来的姿势蹲在角落里。 裴妄挑了挑眉,半蹲在她眼前,“刚才那动静,你故意的?” 又是雷同的话。 跟下午在她房间里说的一模一样。 沈意吐了口气,“不是,我跟你不一样。” “你这么怂,的确没得我半分真传。” 裴妄把她外套拿开,瞧她还脸色潮红,厨房的白炽灯更映衬她肌肤盈白如玉,薄唇上扬了几分,“继续?” 沈意仰起头看他,抿着唇角,声音很低,“刚才你不是如愿了吗。” “那才刚开始。”裴妄嗓音低了低,落在她耳边,漫不经心的。 “我多长时间你不清楚?” “……” 沈意指骨攥得发白,眼眶开始红。 裴妄垂眸看她,这副样子跟他欺负她似的。 “哭什么。”指腹抹去她欲掉不掉的泪珠,“我说话又不是不算数。” 沈意马上问,“那夏琉璃的事,你会帮忙处理的对吧?只要你发一个声明澄清一下,对你来说不难的。” “你非要蹲着跟我说话?” 裴妄朝她伸出手,“我送你回房间,瞧你这点出息。” 沈意盯着他的手看了会儿,把手搭在上面,站起身的时候有点晕,裴妄的另一只手搭上她的腰扶稳了。 “那你还继续吗……”她摇摇欲坠,眼圈还红着。 这种情况下继续的男人就是禽兽。 裴妄漆黑的眼凝视着她看了会儿,潋笑,“你是不是在想我要是继续的话,该骂点我什么好?” “……” 沈意低头没说话,黑色微卷的长发披散下来。 很巧妙的遮住了她脸上来不及隐藏的情绪。 “算了,饶你这一次,回去好好睡。” 捏了捏她的脸,裴妄放了她,“不过顾西野的私生活你应该也听见了……” 说到这,他又笑起来,“反正你们明天要分手,这些不说也罢。” “那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沈意反复提醒他。 裴妄淡笑地看了一眼她的头顶,“再不回去,我不保证会改变主意。” 沈意立刻转身走了,关上门锁靠门上,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原本惹人怜爱和小心翼翼的表情也全消失了。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会儿。 沈意反思自己哪里演得不够好,怎么裴妄就能看出来的? 她要是不表现的委屈和体力不支。 裴妄那禽兽,绝对能做出二次开花的事儿。 —— 翌日一早,沈意就被电话吵醒了。 是夏琉璃打来的。 “意姐,你快看微博,我就说吧,吉人自有天相,所有的微博恶评全没了,娄月还在微博里艾特我公开道歉! 啧,你说她到底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跟我道歉?唔,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贱人不贱必在骚,她不会憋什么大招呢吧?” 听到这些话,沈意已经清醒了大半。 打开微博,果不其然,界面一片清明。 搜她们的名字和照片,也已经没有内容了。 娄月是在凌晨三点的时候发的致歉微博—— 【微博账号不慎被盗,不法分子利用漏洞发了微博,很抱歉给沧鸿剧组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本人在此郑重声明,并未暗指任何艺人潜规则,离开剧组纯属因为个人原因,如果因此而给新人带来困扰和麻烦,我再次郑重的向夏琉璃女士和沈意女士郑重致歉(艾特夏琉璃)】 沈意没微博,娄月没艾特。 但夏琉璃没理会,也没回复。 娄月还关掉了此条微博下的评论。 十分钟后,娄月的工作室也紧跟着发表了一样的致歉微博。 但依旧有不少网民开辟新词条议论: 【月宝你要是被威胁就眨巴眨巴眼睛(心疼)】 【是不是资本上场了?要不然这么多评论和词条怎么一夜全没了?恐怖如斯!】 【路人说一句,既然公司和娄月都澄清了而且又没有证据,没必要非揪着新人不放。】 【笑死爷了,新人怎么可能拿到大制作女三号的角色?他们是资本家,又不是慈善家!】 【少吃瓜多看报,少诋毁多礼貌。】 【默默的说一句,哪怕夏琉璃和沈意小姐姐的网图很糊,也看得出颜值爆表,尤其是沈意,简直是我心目中清清冷冷的花伶啊……】 【楼上的+1,骂得最凶的时候我就说了,但是被喷了两千楼,泪奔……】 【有一说一,原着里洛卿的角色灵动又狠毒,夏琉璃的眼睛明显比娄月灵动,的确适合女三,至于花伶,真的罗锅睡到碓窝里,太合适!】 【你们什么时候瞎的?根本比不上我月宝一根手指头好嘛!】 【艺人又不是只看脸,新人能有什么演技啊,搞笑!】 依旧吵得很凶。 但很快该词条也被管理员封禁了。 沈意是眼睁睁看着楼层没的,几乎可以肯定是裴妄的操作。 “剧组给你打电话了吗?” 沈意问。 夏琉璃点头,“打了,让我现在家背剧本,三天后再去剧组,也没说解约的事儿。” “那就好。”沈意松了口气。 “不过意姐,你今天还是先别回宿舍了,也不知道哪个混蛋趁我取外卖的时候把咱们的被子全都浇透了,真是厚载物缺了个大德的!” 估计是娄月的粉丝。 沈意,“我马上回去。” “田甜把被子拿出去晒了,我老爹把我接回家住两天,过两天你再回来吧。” 夏琉璃还在骂,“要是让我知道谁干的,高低得给她点颜色瞧瞧。” 沈意点头,“到时候我应该能和你一起回去。” “对了,你的那本书也湿透了。” “哪本书?” “就是关于人体骨骼的那本,你说你又不是医学专业的,看这书干什么。” 沈意目光闪了闪,没回答。 门外就有人敲门了。 “先不说了,挂了。” 沈意挂断电话,去开门。 温雅温温柔柔的站在门口。 “意意,我要回去了,路过你们学校,要不要一起走?” 沈意摇头,“不用,我和顾西野一起走。” “你不说我都忘了,你和顾二少是男女朋友呢,他送你才是应该的。”温雅打趣,“不过晚上我和阿妄要去电影节,能带你见见世面,要不要去?” 对于刚入行的新人来说,这种曝光机会肯定求之不得。 温雅还以为她会感激接受,沈意却拒绝了。 “我晚上也和顾西野有约会。” “那你和顾二少一起来吧,过后你们再过二人世界也行。” 被拒绝后,温雅脸色有点不大自然。 沈意依旧摇头,“恐怕不行,晚上……我想和他单独约会。” 第39章 晚上我开了间房,约你 温雅倒也没继续勉强。 沈意换了衣服去吃早饭,厨房里佣人正在清理地面的脏东西。 只是脏东西有点眼熟。 一个心形的荷包蛋被踩得稀碎了。 “这是……”沈意收回眼神。 佣人回答,“是顾先生带来的便当盒被二少爷不小心弄撒了,我们这就清理干净呢,沈小姐你小心点,别踩到了哈。” 沈意想起这是她带给顾西野的。 当时他拎到了剧组,没想到又从剧组带到了裴家。 见佣人要把便当盒一起扔了,沈意拿过来。 “这个是我的,我自己洗洗就好了。” 佣人正打算给她。 忽然,餐厅里传来杯子与桌面不轻不重的碰撞声。 佣人马上缩回手,干笑道,“沈小姐还是我帮你洗吧,反正也就是过便水的事儿,您的手可不能沾这些油污。” 不等沈意拒绝,飞快的把餐盒收起来走了。 沈意顺着声音看向餐厅里的人,裴妄正在慢条斯理的喝着咖啡。 顾西野和温雅也在。 见到她,温雅招手,“意意快过来吃早餐。” 沈意坐在温雅的身边,正好与顾西野面对面。 “意意没想到你的厨艺这么好,给顾二少做的爱心便当特别漂亮,上面还有一个心型的荷包蛋,只是可惜被阿妄弄撒了。” 沈意余光掠过裴妄。 他淡淡的抿了口咖啡,神色毫无波澜,“我不是故意的。” 有意的。 “没事,反正隔夜也不能吃了。”沈意道。 顾西野昨晚睡得差,这会儿还有点睁不开眼,懒懒地靠在椅子上。 “不就是一个便当吗,温小姐要是想吃,下次让意意给你做,意意的厨艺的确挺好的,当初她送了一个月便当追我,我的嘴硬是被她养叼了,吃别的还吃不惯呢。” 隔着桌子伸手揉了揉沈意的头发。 沈意抬头看他,顾西野冲她宠溺的笑了笑。 裴妄眸色深邃的看着这一幕。 没控制力度,咖啡勺都被掰弯了。 “阿妄你的汤匙……”温雅惊呼一声。 裴妄这才缓缓的松了手,把勺子丢到垃圾桶里,面色冷得像添了雪。 “管家置办的东西越来越劣质了。”吩咐佣人,“拿一个新的来。” “这可是意大利定制款,这么不经用?” 温雅惊讶。 裴妄指尖捏着咖啡杯点了点,“精英里都能出人渣,定制款里自然也能出劣质品。” 温雅闻言也没细想,话又说回来,打趣道,“没想到是意意追求的顾二少,都说女追男隔层纱,意意长这么漂亮,追起男生来应该挺容易的吧。” 沈意低头喝牛奶,没说话。 顾西野斜斜的靠在椅子上,翘了翘唇角。 难免有些优越感窜上来。 “追了一个月呢,什么花招都在我身上使了,当时我就觉得这小姑娘是会来事儿的,够大胆够味儿,这才答应和她交往,你说是吧意意?” 被点到的沈意抬起头,察觉到裴妄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但她没敢看过去,只是轻点了头,应声,“是。” 温雅抿了口咖啡,余光在二人身上打转。 看来顾西野还真是玩玩而已,否则也不会不顾沈意的立场说出这番话。 “那意意一定很喜欢顾二少了?” 温雅托着下巴,柔柔的笑,“我很好奇,顾二少身上什么优点能让你这么义无反顾的追他?” 不等沈意开口。 裴妄蓦地把佣人刚送来的汤匙丢在桌面上。 清脆的声响一下子止住了话风。 在众人各异的神色中,裴妄抽出纸巾擦拭唇角,站起身,薄凉的视线从沈意身上扫过,音色极低的嗤了声。 从缙云手中接过外套,下一秒直接走了。 一句话都没说。 温雅拎起包,马上跟过去。 “阿妄你是要上班吧,我和你顺路正好一起去。” “缙特助,麻烦你开我的车,我和阿妄坐一辆车。” 直到裴妄和温雅离开,沈意才收回视线。 原本想和裴妄道谢的。 看来只能下次了。 一时间,餐厅里只剩下沈意和顾西野。 沈意埋头继续吃吐司,顾西野摸出一根烟叼嘴里,在桌子下踢了下她的小腿。 “沈意,你别光顾着吃。” 沈意抬起头看他,嘴里还慢吞吞的咀嚼吐司,“怎么了?” “刚才温雅问你的问题,我身上什么地方足以吸引你,你说说看。” 顾西野吐了口烟雾,坏笑的看她。 沈意皱了皱鼻尖,开口,“你身上有很多优点的。” “比如?” 沈意想了想,“比如你很自信。” “还有呢?” 沈意顿了顿,“你特别自信。” 顾西野啧了声,“我怎么觉得你在敷衍我。” “没敷衍,我特别喜欢自信的男人。” 沈意喝完牛奶,已经吃饱了,“所以我觉得你很特别。” 把餐盘收回放进厨房里,佣人不让她洗,沈意就拿回了自己的便当盒。 “就因为这个你才追我的?” 顾西野跟在她身后往外走。 在沈意要上他的车时,顾西野的手抵在车门上,半边身体笼罩沈意。 “你这个理由并不能说服我,重新说一个,说个让我开心的。” 沈意,“你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意意你什么时候这么不乖了?从前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反驳我。” 顾西野叼着烟身体向她倾下来,沈意用便当盒抵在他胸口,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过顾西野的话提醒了她。 在裴妄面前她说话带刺儿惯了,险些忘了在顾西野面前的乖巧人设。 “今天最后一天了。”沈意忽然说了这句话。 顾西野先是没反应过来,继而笑容意为深长,“是哦,最后一天了。” 沈意乖巧的扬起小脸,笑容很甜很干净。 “晚上我开了间房,约你。” “这么迫不及待?” 顾西野视线上下逡巡,咽喉滚了滚。 沈意笑,“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我不勉强。” “别,我乐意至极。”顾西野微妙地勾了下唇,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低头嗅她身上的香气。 “不过开房这种事哪有让女人做的,我来安排,保证让你有个难忘的一夜。” 沈意偏头躲过他的气息,在便当盒上使了些力推他。 顾西野此刻的心情好,顺着她的力道站直身体。 “不用,我钱都花出去了,那边不能退,退了就浪费,晚些我把房间号发给你,你人来了就行。” 顾西野笑得不大正经,“你这么主动会显得我很没用。” 沈意,“晚些有你花钱的地方,不差这一次。” 顾西野捏了捏她的下巴,勾唇,“成,以后跟着我,你吃不了亏。” 他对女人一向大方,再加上顾家从不限制他的花销。 跑车、房子甚至游艇,随便送都行。 从前是沈意自己不要的,顾西野琢磨着,今后都是他的人了,总不能显得太寒酸,把钱打她银行账户上也是一样的道理。 第40章 沈意,死了 沈意让顾西野把她送到学校。 回寝室的时候,只有田甜一个人在。 见到沈意回来,田甜睡意全没了,连忙下床趴门边上往走廊里瞅。 好在现在是上课时间,没什么人在宿舍,才把门赶紧关上。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和琉璃过两天再回来吗。” 沈意从柜子里拿出身份证塞包里。 床上的被子拿出去晒了,还没收回来,显得空荡荡的。 “回来拿样东西,晚上不回来住。” 她坐在木板上看田甜,觉得她气色不大好。 “要是住也只能跟我挤挤睡了,你和琉璃的被子还晒着呢。” 田甜道,“现在学院里到处议论你和琉璃,各个跟倒了瓢的冬瓜似的一肚子坏水,都是落井下石的主,明明娄月都公开道歉了,他们还自以为找到了真理,死抓着你们是新人的点不放,尤其是和娄月走得近的那几个女的,嘴脸丑的像一桩冤案,反正你不管听到什么,都别放心上,她们那都是嫉妒你和琉璃。” 见她义愤填膺的模样。 沈意弯着唇角,点了点头。 她们三个虽然只同吃同住了大半年,感情却要好的一见如故。 早就成死党了。 “我和琉璃没事,不过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前几天的课没去上,试镜也没去,琉璃说你还夜不归宿了,你干什么去了?” 见田甜的脸色有点难堪,沈意顿了顿,轻声道,“我不是打探你的隐私,我只是……” “我知道,你和琉璃都是为了我好,琉璃也问过我类似的问题了。” 田甜抱着双腿坐在床上,摇摇脑袋,“不过我真没事儿。” 沈意看了她一会儿。 田甜冲她静静的笑了笑。 “真没事啦,我又不是小孩,受罪了还不知道说的。” “那好,如果你要是有需要帮助的,要找我和琉璃。” 沈意补充,“任何事,任何时候都行。” 田甜眼眶莫名酸了酸,由衷的道,“谢谢你意意。” 从宿舍出来,沈意没有在学校停留,去了民安街最奢侈的酒吧。 点了一杯鸡尾酒,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 这里灯光照不到,黢黑一片,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坐了个人。 沈意戴着口罩,靠在椅背上晃着酒杯。 清冷的目光在场内的人群中来回逡巡。 一直到晚上七点钟,才锁定要找的人。 灯红酒绿的舞池中,男人上半身赤条条的,满脸猥琐的把手伸进舞伴的衣服里,不顾场合就肆无忌惮起来。 沈意叫来服务生,“看到那个人了吗,过半个小时再把这个纸条交给他。” 连同纸条一起给服务生的,还有一千块钱。 服务生点点头,把钱和纸条都收下。 沈意最后看了眼舞池的方向,起身离开了酒吧。 外边不知何时又下了大雨。 黑沉沉的天空给整座城市加了一层烟灰色的滤镜,但这并不会影响深城的纸醉金迷,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广场上巨大的广告牌照旧闪烁着明星娇艳欲滴的面容。 沈意伸手接了雨。 很冰,很凉。 这样的雨砸在身上必然是冷入骨髓的。 沈意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顾夫人,别忘了我们先前说好的事。” “你要行动了?” “嗯。” 那边沉默片刻,道,“祝你好运。” 挂断电话后,沈意擦了擦手机屏幕的雾水,给顾西野发了条短信。 上面写了她所在的位置。 那边回复她:【等我二十分钟。】 和她预想的时间差不多,毕竟这会儿,顾西野应该就在隔了两条街的位置。 沈意撑开包里的伞,沿着街边的青石板路慢吞吞地走。 身影在雨雾中影影绰绰,雨水溅在她细白的腿上,她没看见似的,唇角反而缓缓勾起来,颠倒众生似的一张脸更加潋滟夺目。 事情,总算有了进展。 沈意望着黑云压城的天空呢喃,“母亲保佑我。” 二十分钟后,顾西野的跑车如约停在她面前。 “你不去酒店里等着,在外边晃悠什么。” 顾西野落了车窗,看她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满身清寒,微微皱起眉头,“傻不傻,赶紧上车。” 沈意站着没动,冲他乖巧的笑笑。 “酒店离得不远,你把车停在路边,我们走过去吧。” 顾西野还以为她在玩什么情趣,取下嘴里的烟夹在指尖,“成,随你。” 把车停好,顾西野下了车。 黑色皮质外套搭配黑色马丁靴,湛蓝色的耳钉衬得他异常野肆。 沈意把伞往他那边递了递,顾西野顺势揽着她的肩膀。 “往哪边走?这地方那么偏僻,哪有主城区的酒店好,估计连个五星都没有。” “往前走就到了。” 沈意垂下眼帘,轻轻的说。 夹带雨水的风撩过,女孩的裙摆微微荡起,羽毛似的划在他心尖上了。 顾西野揉了揉她的发丝,唇角始终上扬着。 她不打扮就好看,打扮起来会要人命。 不由的让他想起小弟们关于沈意的描述—— 沈意的腰,夺命的刀。 “意意,你今天和平常不大一样。” 沈意边走边问,“哪不一样?” “比前几天要乖,也比前几天更漂亮。” 听到这话,沈意淡笑不语。 男人似乎都很喜欢她乖巧的样子。 驳杂的喜欢,虚伪的顺从,被取悦的那一方怎么可能不喜欢? 越往街道深处走,车和人越少,再加上雨天更是人迹罕至。 顾西野的电话忽然响了,他本不想接的,沈意让他接了。 “有屁放。” “野哥,会所新来了一批纯妞,全是没开苞的,我们都等你先挑完再选呢,你什么时候过来啊?” 站得距离近,沈意想不听见都难。 顾西野看她面无表情的样子,还以为她没听见,说了句‘你们玩,我今天有事’就挂断了。 “你要是有急事的话,可以先去,晚点再来也行。” 沈意扯唇笑了笑。 顾西野怎么可能这时候去,“现在什么事都没咱俩的事儿重要。” 雨太大,这本就是个单人伞,顾西野和沈意的周身都淋湿了。 但丝毫不减顾西野的热情。 “早知道还是开车了,还有多远才到?” 沈意看着前方蒙上黑雾一样的街道,微微眯起眼睛,“快到了。” 只是他们还没走出百米,就被一群人拦街堵住了。 对方带了十几人,各个身强体壮,把他们包围起来。 顾西野没想到会在这地方遇到对家。 “张彪你这是做什么。”指尖的烟被他丢到地上,“堵老子的路?” “顾西野上周你弄残了我弟弟,这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没想到你主动送上门了,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你还敢一个人来?哦不,还有个小美女,啧,你马子真漂亮啊。” 张彪的眼神肆无忌惮的扫过沈意。 顾西野把沈意往身后带,沈意仰头看着他的背影,手指微微蜷缩。 他混不吝的笑了声,“这么说,你是要找我算账喽?” 张彪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神阴狠。 “我管你有什么背景,在我这就只有两句话,谁断了我的财路,我就断了谁的后路,谁伤我兄弟,我就弄死谁!” 顾西野眯了眯眼睛。 晦气。 偏头对沈意低声道,“待会儿你找准时机跑出去,打电话让刘恪他们来。” 刘恪就是顾西野手下的那群小弟。 沈意仰头看他,“那你呢?” “老子又不是豆腐做的,从小就学格斗术,这群人压根不是我的对手。” 顾西野多自信,沈意是知道的。 但双拳难敌人多,人家车轮战就能累死他。 张彪抬了抬手,二话不说就让人上了。 沈意被一下子推开,眼看顾西野和那群人打得难舍难分。 对方也不是傻子,真给她通风报信的机会。 有个人冲上来把她的包抢走,包里的东西都被倒了出来。 手机自然也被翻走了。 沈意也被人按住,眼看顾西野寡不敌众,被人一脚踹倒。 叫张彪的人拿出一把刀,刀刃拍了拍顾西野的脸,“你小子还狂吗,再狂还不是跟狗一样被踩地上。” 顾西野脸上青紫,咬着牙,“张彪你要是敢动我,你就死定了。” “你小子在我脚底下还这么狂?这样吧,你学几声狗叫,我就考虑……” “去你妈的。”顾西野淬了他一口。 张彪眼神阴鸷,下一秒抬脚踹到他肚子上。 顾西野捂住肚子蜷缩,硬是没吭一声,沈意的心紧了紧,手心一片粘湿。 张彪阴狠的吩咐,“把这小子的腿废了,他让我弟弟半身不遂,我让他这辈子下不来床!” 一个小弟拎着铁棍扬起,落下来的时候,沈意猛地挣脱了擒制她的人。 在铁棍落下的那刻,抱住顾西野,后背硬生生挨了这一棍子。 “沈意!” 顾西野瞪大眼睛。 沈意闷哼一声,五脏六腑错了位似的疼,后背火辣辣的。 顾西野反应也很快,夺了对方的铁棍,和那群人混战起来。 张彪本就喝醉了酒,此刻也打红了眼,瞅准时机,准备给顾西野后背来一刀。 结果这刀子没捅到顾西野身上,反倒捅到了沈意身上。 腹部如注的血,很快染湿了她的白裙子。 对方愣神的功夫,沈意已经如凋零的树叶般的倒在地上了。 “彪哥那边好像是警察,警察来了!” “快跑,警察来了!” “沈意!”顾西野不知所措的捂住她不断冒血的地方,眼眶红了。 这一刀本该捅进他身体里的,是沈意挡在他背后。 疼痛已经让沈意说不出话。 她摸了摸腹部粘湿的地方,目光无神的望着黑沉沉的天际,最后缓缓闭上眼睛,任由雨水砸在她脸上。 “沈意,你别睡,沈意,你别睡!救护车马上就来了,沈意你……” 声音越来越远了,沈意只觉得好困好困。 第41章 她死不死和我没关系 沈意进手术室的时候,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 顾西野怔怔的看着满手刺目的鲜血。 都是沈意的。 想从口袋里摸出根烟抽冷静下,结果好几次因为手指颤抖的厉害,连火都打不着。 顾西野倚靠在墙壁上看手术室。 恍惚间想起,自己受伤的时候,都没这种要死要活的感觉。 这种心口被一双铁手死死攥紧的感觉,几乎让他喘不气了。 “病人家属是吗,病人失血过多,腰腹被刀对穿,多处器官组织破损出血,必须马上进行手术,你赶紧签字然后去缴费。” 纸张递到他面前的时候,顾西野看到上面有‘愿意承担手术失败风险’的字样,猛地抬起头问。 “要是手术失败……会怎么样?” 医生戴着口罩,看不清什么表情。 “任何手术都有失败的风险,我能告诉你的是,如果不尽快手术,病人很有可能马上休克死亡,不过你放心,病人虽然失血过多,但是好在送来的及时,又有没有伤到要害,手术成功的几率是很大的。” 顾西野心情复杂的签了字,“医生,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只要手术成功,你要多少钱都行!” “这是我们的工作职责。” 临走前医生看了眼他手上的烟,“医院内禁止抽烟。” 顾西野点了下头,沾了血的烟,让他丢进了垃圾桶。 紧闭的手术室,让他觉得心口堵得难受。 顾西野下楼去缴费。 原本这钱准备留给沈意花着玩的,谁知道先打进了医院里。 可不曾想,刷卡的时候,工作人员提醒他,“先生,这张卡被冻结了,不能用。” 顾西野皱眉,“冻结?不可能,你再试试,我今天上午还在用。” 工作人员试了好几次都不行。 顾西野又从钱包里拿出另外一张卡,依旧是被冻结。 直到六七张卡全部刷完,还是一样的结果。 顾西野瞬间明白了什么,马上打了电话过去,质问,“你把我的卡冻结了?” “一个月不给我打电话,张口连声妈都不会叫,回国之后连一次家也不回,我还以为你死在外边了呢。” 对面的冷嘲热讽,让顾西野有点烦躁。 “顾夫人,你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我现在要用钱,你赶紧把卡都解封了。” “你要钱做什么。”对方慢条斯理的问。 “救人。”顾西野顿了顿,道,“我女人。” “哦,你女人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林君!” 顾西野咬牙切齿的叫她的名字。 对于他的没大没小,林君显然习惯了,不合时宜地笑出声。 “求人也要有求人的态度吧,你不愿意回顾家,我由着你了,你在外边厮混,我也不管不顾,甚至澜月湾几十个亿的项目捧到你面前,你伸手就给我搞黄了,我也没说什么,不过儿子,凡事要适可而止,既然你要摆脱顾家,那我成全你,自然,你也不能再花顾家的钱了。” “很好,这是你说的,算我没打这通电话!林君,我没你又不是不行!” 顾西野挂断电话,脸色逐渐阴沉似水。 他打电话给他的小弟们,以及圈内的朋友借钱。 结果林君把他的路堵死了,放话谁要是敢借,就是跟她林君做对。 林君是顾家正儿八经的夫人,再加上又是司法局的局长,谁敢得罪? 顾西野借不到钱,医院这边又在催。 只能咬牙切齿的重新打给林君。 “你到底想怎么样?沈意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你这是在逼我!” 林君淡淡的开口,“我说了,你女人的事儿和我无关,她死不死,死在哪也和我没关系,但如果你要求我,那就拿出求人的态度来。” 顾西野咬了下后槽牙,“你有什么条件。” “我要你接手澜月湾的项目。” “你还真是不死心!” 顾西野冷笑,“你非要让我跟顾南城争顾家,看我们斗得你死我活,你就开心是吧?” 林君沉默了几秒,片刻后没什么情绪的开口,“你要是答应了,就签了我派人送过去的合同,要是不答应,你就等着给沈意收尸吧。” “林君!”顾西野低咒一声。 “就算你要我签也已经晚了,澜月湾的项目我已经跟裴妄说过顾家不参与了,估计合同早就给别家了!”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合同我截下来了。” 林君的话,让顾西野心情更加狂躁,“感情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手段屡试不爽啊,顾夫人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签或者不签随你,别忘了,沈意还在手术室呢。” “该死的!”顾西野想骂人,电话已经被对方掐断了。 连给他骂人的机会都没有。 五分钟后一份合同送到顾西野面前。 “二少,这是夫人让我送来的。” 笔也递到了他面前。 顾西野翻看几页这合同,止不住的嘲讽。 “她到底什么时候拦截的这份合同,顾南城知道吗?” 来人说,“大少爷也希望您能参与到顾氏的合作中来,就算知道,肯定也是高兴的。” 顾南城是否高兴他不清楚,但林君已经得偿所愿了。 顾西野签了字,很快,他的卡解冻了。 可笑至极。 但也意味着,从此以后他更不可能摆脱林君了。 —— 电影节开幕式之后是由江家举办的慈善晚宴。 大大小小的名媛以及娱乐圈一线明星,持有名帖才能进场。 获得今年青莲花奖最佳女主角的温雅,如今最是春风得意。 周围自然围绕了不少明星和名媛的恭维。 她略有些敷衍的应对,眼神却在全场不断的搜寻。 走红毯的时候,本打算和裴妄一起出场的,结果根本没找到他的人。 后来才知道他从暗门进来了。 “雅雅,你说你家里这么有钱,还这么努力让我们怎么活啊?” “影后年年都有,但温家千金只有雅雅一个,影后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就是,这次‘千金影后’的名声更坐实了,有才有貌有家室,也不知道谁这么好运能娶到你,真是让我们羡慕死了。” 温雅闻言抿了口红酒,艳丽的红唇浸染酒酿,更是绝代芳华。 “雅雅,听说温家和裴家有意联姻,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对方的心思,温雅怎么不懂。 这是来打探风声的。 这半年来裴妄虽然一直待在国外做风投、搞投资以及玩并购,但金融圈向来没什么藏得住的秘密。 深城有点人脉的人都知道裴妄的商业帝国。 再加上他又是单身,身边没什么女人,被不少世家权贵盯上并不奇怪。 想要嫁给裴妄的,已经不单单是因为他这个人,家族企业更是能跟着水涨船高。 看一跃成为一流世家之首的裴家,就知道裴妄所带来的权势是怎样的如日中天。 温雅晃了晃红酒,睨了那人一眼,红唇扬得恰到好处。 “我一向不喜欢家族联姻,搞得好像是冰冷的利益结合体,我更喜欢自由恋爱,共同和喜欢的人经营一段婚姻和感情。” “所以你现在在和裴先生恋爱?” 女人惊讶之余又有点酸气。 第42章 裴禽兽 温雅自信的笑了笑,酒杯碰了一下对方的杯沿,没回答她的问题。 反而柔声道,“我要去找阿妄了,你们先聊。” 这句话无疑是间接承认了对方的话。 即便已经走出好几步远,温雅依旧能听到身后那些女人或是艳羡,或是嫉妒的议论声。 她扬了扬红唇。 找了会儿,终于在露天阳台看到了裴妄。 男人衬衫袖口松松垮垮地挽到小臂,修长的指尖拎着半杯酒酿,手臂搭在围栏上,边打电话的同时,偏头对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至于同他说话的人。 是江翡。 也就是慈善晚会的主人。 隔着一扇玻璃,温雅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露台也没有开灯,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精致的五官在暗影中起转承合,裴妄的心情似乎挺好,唇角始终勾着,笑得蛊惑人心。 她走到门边,结果被缙云拦住了。 “不好意思温小姐,露台暂时不能进。” “我找阿妄,你又不是不认识我。” 温雅微笑。 缙云,“裴先生吩咐了,是任何……”瞄了一眼温雅,“人。” 显然她不是猫猫狗狗。 温雅脸上的笑容僵硬,“缙特助,在你这个职位多少应该知道什么叫人情世故吧,我和阿妄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将来,我们打交道的次数也不会少哦。” 缙云看她,“那就等钉子钉到板上再说吧。” “……” 温雅脸上的笑容出现裂痕,但很快掩盖了下去。 江翡留意到玻璃门外的情景,似笑非笑的看裴妄。 “啧,刚回国就招惹桃花,你的小宝贝就不生气?” “什么小宝贝。”裴妄抿了口酒,电话那边提示暂时无法接通。 男人也只是皱了下眉头,就把手机丢到了一边。 反正顾西野今晚就被甩了,他不着急。 “跟我还装什么,你的小宝贝不接你电话?啧,你就这么喜欢她啊,一刻见不到就这么想?” 江翡瞥了眼黑屏的手机,笑得不怀好意。 裴妄目光散漫,“谁说我喜欢沈意。” 外边的雨势很大,露台上空哪怕升了挡板,也时不时能捎进来雨水。 雷鸣电闪倒是和宴会厅里的交响乐,构成完美的篇章。 江翡靠在栏杆上朝他挤眉弄眼,“那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沈意。” 裴妄眸子一眯,江翡手里的酒杯朝门外抬了抬,“我说的就不能是温雅啊?” 裴妄嗤了声,“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社交吗。” “怎么说?”江翡问。 裴妄眼皮一掀,“认识的人越多,我越喜欢狗,至少狗不会像你一样乱叫。” “哈。”江翡被他一噎,“论狗谁能比得过你,自己给自己养童养媳,等人十八岁了就上床,吃干抹净拍拍屁股走了,你好意思说我狗?” 裴妄眯了眯眼,“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就是个渣男。” “错了,别侮辱渣男了,你特么是禽兽。” 裴妄把酒杯往他身上砸,江翡熟能生巧的避开了。 露台上铺着软毯,酒杯掉地也没碎。 “怎么,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 江翡笑得不行。 裴妄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阴阴凉凉的。 “你沉默就代表承认了哈,裴禽兽,以后你改名算了。” 裴妄依旧不理会他,把手机从桌子上拿起来,又拨出去电话。 “喂你还真不说话了?兄弟,为了个女人愿意当禽兽,你也是头一个。” 裴妄把手机贴耳边,回他,“如果不能说脏话,那我对你也无话可说。” 依旧是无法接通。 裴妄扯了扯领口,不大顺心了。 分个手不就是说句话的事儿? “要我说也人成年了,你也别藏着掖着了,早点把事儿捅开,说不定比现在的情况要好。” 江翡出谋划策。 裴妄看他,“你觉得我还会信你的狗话?” 要不是沈意生日宴上,江翡故意把她灌醉,送到裴妄床上。 第一次也不会那么仓促。 那天晚上沈意哭得特别狠,把他身上抓的全是血痕,裴妄酒里让江翡这混蛋下了药,身下又是自己喜欢的女人。 都脱那样了。 沈意贴上来的时候,他要是把持得住,就能原地成仙了。 也许是给沈意第一次的体验非常之糟糕。 导致她晚上频繁做噩梦,说出决绝的梦话,要和他恩断义绝。 再加上米国那边出了点意外,必须马上过去,裴妄半夜就走了。 到米国酝酿许久,给沈意打电话的时候,裴妄才知道自己被拉黑了。 以为沈意真要和他恩断义绝。 “啧,兄弟是怕你憋死,一把年纪连个女人都没有,整天看得到吃不到的,我瞧着都替你难受,那天沈意穿个吊带裙,别的男人多看一眼,你都要把人眼珠子挖出来了,我不推波助澜一下,你怕是没吃到肉,先把自己气死了。” 江翡笑得慵懒,眼里多了点玩味。 见他拨出去的电话,又没接通,啧啧道,“我听说她交了个男朋友,按照你以前的性格,还不得把人大卸八块?这次怎么忍这么久,真稀罕。” 裴妄的指腹摩挲着屏幕,眸子里头暗影沉沉的,“她那颗心是我一点一点捂热的,区区一个顾西野,影响不了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情分。 我允许她年纪轻眼光差看错人,也允许她有试错的机会,可要是我真把顾西野怎么样,反而会适得其反。” 商场上杀伐果断、薄情冷血的男人,在沈意身上反复斟酌,生怕生错一步。 江翡也是稀奇了,“你就这么自信?” 裴妄抬眸瞧了他一眼,江翡就知道自己多嘴问了。 的确在深城,论最炙手可热的,非裴妄莫属。 “可是兄弟,我得提醒你一句,交易、买卖、证券可以权衡利弊,运筹帷幄,但人和人之间的情谊不能,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你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裴妄没理他,继续打电话。 还是不通! “算了不提女人,出去陪我喝酒,我们都半年没见了。” 江翡刚搭上他的肩。 就被裴妄躲开了,还有点嫌弃。 江翡满脸受伤的表情,“兄弟我不是谁都贴的,我平时很装的好不好!麻烦你珍惜我一下行吗?” 第43章 又酸又菜 裴妄拎起外套没理他,推开玻璃门走了。 温雅见状马上迎上来。 “阿妄,我爸妈回国了,他们想见一见你,我订的酒店离这不远,不如我们一起……” “没空。” 裴妄丢下两个字,看都没看她一眼。 温雅正要追上去,江翡伸出长腿,吊儿郎当的把人拦住了。 “温小姐,裴妄没空我有空啊,令尊要见见我好了,反正我也一样的风流倜傥人见人爱。”江翡嘴角噙着一抹坏笑。 温雅笑容牵强,“江少,我和您好像不熟吧。” “不熟,聊两句不就熟了?” 江翡看起来玩世不恭,实际圈内的人都知道他也是个狠角色。 眼看裴妄越走越远,温雅眉眼闪过一抹不耐烦,但不敢表现出来。 怕把和江家的关系弄僵。 “江少真会开玩笑。” “的确,大家都说我很幽默。” 江翡摸着下巴,无奈的扶额啧了声,“果然,魅力太大光芒四射根本挡不住,也是件烦恼啊。” “……” 温雅深吸了口气,“江少,我忽然想起导演那边找我有事,得先走一步了。” 江翡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心知温雅想去找谁,偏不让她去。 “你这是不给我面子了?请你喝杯酒都这么困难,那以后温家找我贷款,我是不是也可以开启困难模式了?” “江少,你怎么能公私不分呢!”温雅脸色一变。 现在的企业哪家没有贷款。 江氏银行在深城地位强悍,别说温家,就是顾家裴家都和银行方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江翡弯起一双漂亮的眼睛,语气随心所欲得很,“你是第一天知道我公私不分?看来你需要了解的确实还有很多,所以说啊,不熟聊两句就熟了,我们还是聊得不够多,等我开个包厢,咱们好好聊。” 熟了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江翡的有理有据。 把温雅气得不轻,偏偏还不能拒绝。 直到被他带进包厢,才知道里面有多乌烟瘴气,江翡有多不务正业。 一个包厢五个公子哥,抽着烟喝着酒,各个拿出手机玩游戏。 身边还坐着几个圈内的清纯玉女递烟送酒。 早就听说江翡玩游戏人菜瘾大。 别的公子哥玩女人、玩跑车、玩古董,他偏偏喜欢玩游戏。 就算这会儿有女人故意拿胸贴上去,都被他嫌弃的吼开。 “没看见爷在干什么吗,你丫的想骚去一边去骚去,女人只会影响爷拔剑的速度!” 天大地大,打团最大。 细肩带齐臀裙的明星,顿时尴尬不已,红着脸去另外一个公子哥的身边坐下。 “草!对面打野是你老丈人是吧,你送礼呢?一个人头接一个人头的送?” 还没开团,队友就被秒了。 江翡骂骂咧咧地踹了一脚身边的打野。 对方没防备的从沙发上滚下去,也不生气。 “对面锐雯太厉害了,一套技能我人瞬间无了,绝对是英雄问题,与个人操作无关!” “无关?无关是吧。”江翡又补了两脚上去,“我让你无关我让你无关!” 还没消气呢,江翡发现自己也被对面打野切死。 当场气得螺旋升天。 “射手你个远程蹲草丛除草呢是吧,打团了看不见?眼睛不要我帮你捐了!” 被骂的射手不服气,却只能小声哔哔,“你个中单都能被秒,更别说我一个小脆皮了,我不躲着怎么……”输出。 话还没说完,对面锐雯三杀了。 江翡抄起手边的酒杯砸过去,“你还有理了?前期被压线单杀,人从地图消失了不报信号,后期没输出当吉祥物,以为这是养成游戏呢,不推塔等着对面水晶自己爆?” “……” “还有你笑个屁啊,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不发育,身为一个辅助,人堆里丢大都能空,打野突上来,你丫的跑的比兔子还快!” 两分钟的功夫,除了自己,江翡把所有人骂了遍。 屏幕里传来‘penta kill’的音效,自家怂逼辅助和上单也被虐杀。 对面锐雯五杀,威风凛凛。 他们被虐的惨不忍睹。 敌方趁团灭的功夫,拿了大龙和小龙。 败局已定。 身边的人马上递了根烟,陪笑,“江少,咱们毕竟不是职业选手,能打成这样就不错了,对面打野明显要么是开挂,要么是主播或者职业的,咱们打不赢正常,正常……” “就是,江少游戏而已,下次我让国内最厉害的职业选手陪你玩,把对面打野虐成狗给你出气!” 江翡用力扯松掉衬衫的扣子,透了口气儿,“对面打野也就那样,关键是你们太菜!” “是是是……” 他们菜是菜。 可江翡这0-10-3的战绩还好意思说他们? 吐槽归吐槽,公子哥们可不敢怼他。 谁让他是江翡呢。 江翡原本都顺了气了,胜败乃兵家常事,他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结果对面打野推水晶的时候,打了三个字过来。 【酸菜鱼】 “他这是啥意思?”江翡指着屏幕问。 公子哥呃了一声,“大概在嘲笑我们又酸又菜有多余吧……” “擦!”这口气咽下去,他就不是江翡。 出去以后就加对面打野,结果对方拒绝了。 江翡一口气顺不上来,伸手砸了两瓶几十万的酒。 清纯小妞们都被吓了一跳,赶紧躲在一边,不敢往上凑上了。 公子哥们赶紧又是捏肩,又是捶腿的。 也不怪人家骂。 前期江翡被对面打野抓了两次就崩盘了,开了全队字幕骂对面锐雯是小兔崽子,喊话“有本事单挑。” 对面锐雯也是个脾气爆的,直接越塔单杀他十次,把江翡给剁傻了。 趁着包厢里乱起来,温雅赶紧溜走了。 江翡的助理过来嘀咕说,“江少,温小姐自个儿走了,您看要不然再把人请过来?” ‘请’字用得很严谨。 江翡正在气头上,嘴里叼着烟翻云吐雾,哪里管得了温雅。 反正裴妄现在也走远了,温雅想追都追不上。 “不用管。”他专注加对方打野,锲而不舍,势要扬眉吐气。 奈何对方不仅拒绝。 这个名为“你野爹。”的id还嘲讽他: 【电子竞技,菜是原罪乛?乛】 擦! 江翡掀桌子了,整个暴怒! 第44章 废物东西 今晚上裴妄的心情显然不太好。 缙云开车的时候都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后视镜里的裴妄,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来了,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看。 “裴先生,要不要我去查一下沈小姐现在在哪?” 缙云试图揣摩自家先生的心思。 裴妄略微掀开眼眸看他,“谁说我在等她电话。”冷笑着吩咐,“回浅水湾。” 缙云心想裴先生的嘴挺硬,调转车头往浅水湾开。 车停在楼下,缙云为裴妄撑起黑伞。 男人的身影笼罩在暗影下,朝大平层走去。 在风里冻得瑟瑟发抖的温雅终于等到了裴妄,把包丢给助理,踩着高跟鞋飞快地跑过来。 她身上还是那身黑色低胸晚礼服,露出的皮肤很白。 “阿妄,你回来了!” 裴妄面沉如水掠过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温雅忙解释,“我没跟踪你,也没派人调查你,是闵姨告诉我你没回老宅,我就去了你公司,但你也不在那,所以我就来这里找你了……” 有点冷,她缩了缩肩膀。 “我找你只是因为我爸妈刚回国,这段时间承蒙你的照顾,所以我父亲想见见你,就只要几分钟而已,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 “代我向伯父伯母问好,不过今天的确没空。” 裴妄说得不冷不热,指尖敲了下表盘。 “容我提醒一下温小姐,现在已经十二点了,作为一个成年女性出现在成年男性的楼底下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温小姐请便吧。” 温雅堵在他面前,“你是怕和我传绯闻?” “不,我只是洁身自好。”裴妄湛黑的眼没什么情绪。 温雅,“我也是洁身自好的人,这么说我们很般配。” 裴妄剔了她一眼,“你这么定义般配,经过我允许了吗。” “难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温雅屡屡受挫,再加上父母回国,她怎么能不着急。 “你一直拒绝我,是不是有心仪的对象了?你告诉我是谁家的千金,我不信我不如她。” “我喜欢或者不喜欢谁,都和你没关系。” 裴妄越过温雅离开。 没想到猝不及防的,这女人居然从身后抱住了他。 撑着伞的缙云惊呆了。 这姐的举动,6啊。 然而更6的是,他们裴先生一下子就把人推开了。 温雅穿着高跟鞋,要不是助理过来及时扶住她,差点摔个狗啃地。 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的裴先生。 缙云心里默默的说。 男人垂眸扫过被她碰过的地方,眉心拧得紧,嫌弃不加掩饰。 “你有病?” 温雅红着眼,“对,我就是有病,相思病,只有你能治。” “……” 裴妄一言难尽的看了眼对方。 显然是她病得不轻。 裴妄离开后,温雅收起脸上委屈的表情,问助理,“都拍到了吗?” “咱们安排的人就在不远处,拍是肯定能拍到……” 助理迟疑,“不过裴先生知道后要是生气怎么办?” 温雅理了理礼服,“我是艺人,今晚刚拿了最佳女主角奖,正是流量最高的时候,有狗仔偷拍很正常啊,真传出什么绯闻也在情理之中。” “这倒也是。” 助理正要扶着温雅离开,没想到离开的裴妄忽然去而复返。 “阿妄……” 以为他回心转意了,温雅脸上的惊喜刚冒出来,就发觉男人脸色不对。 阴郁,狠戾。 一瞬间,温雅的恐惧油然而生,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从面前经过。 直到裴妄的车隐匿在雨夜中。 “马上开车,跟上去。” 温雅反应过来吩咐助理。 迈巴赫开得很快,几乎是飙车的速度。 一路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几乎是不要命了。 温雅的助理却不敢开太快,好在紧赶慢赶还是追上了。 迈巴赫最后停在市中心医院门口。 裴妄下了车,不等缙云撑伞,迈开长腿满脸湛寒的往医院走。 缙云在后边小跑着跟上。 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裴先生接到一个电话后,就变得这么可怕。 裴妄在手术室门口看到了魂不守舍的顾西野。 “妄哥你来了……” 话还没有说完,裴妄一脚踹上去。 顾西野落地之后,整个人在地面滑出三四米远。 五脏六腑拧在一起刀绞似的痛。 顾西野明显感觉肋骨断了,比那些地痞流氓打得还狠。 裴妄把西装外套丢到缙云身上,指尖扯开领口,几下扯掉了领带。 “顾西野,你自己找死也就算了,搭上沈意,你就真该死。” 走过去时,慢条斯理的把领带绕着圈缠在手指上,把顾西野从地上提起来,一拳上去,顾西野狠狠吐出一口血。 “妄哥……” 意识已经模糊了,更别提说出完整的话。 裴妄发泄似的几拳下去,顾西野已经没意识了,缙云看得提心吊胆。 生怕裴妄把人给打死了。 “裴先生,差不多了。”缙云提醒。 裴妄冷笑了声把人丢在地上,狠狠一脚又踹在顾西野腹部重伤的地方。 温雅过来时,顾西野的身体正好滑停在她脚边,地上划拉开一滩粘稠的血,把她吓得尖叫起来。 缙云见顾西野不动了,赶紧上前摸了摸。 “裴先生,人昏死过去了,再打就真把他打死了。” 下手太重(黑)了。 “废物东西。” 裴妄冷冷的扯了下唇,视线自上而下一掠。 垃圾似的从那一滩烂泥上掠过。 温雅被他森寒的余光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的微屏住呼吸。 等医生把顾西野抬走治疗后,还久久的没有回神。 “怎么回事……阿妄,你和顾二少怎么打起来了……” 裴妄把缠绕在手上沾了血的领带,厌弃的丢进垃圾桶里,余光扫过她。 “你怎么那么闲,哪都有你,要不要我给你找点事做?” 周身是未散尽的寒意,显得他整个人异常沉郁。 近乎病态的沉郁。 温雅畏惧的往后退了几步,僵硬的开口,“那我,我先去看看顾二少,你先冷静一下,这里是医院,顾二少可是顾家的嫡次子,要是他出什么事的话,顾家那边很难交代……” 裴妄没理会她,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拨出去一个电话。 很快,医院里所有的专家,脚步匆匆的都汇聚过来了。 温雅被挤开了,识趣的离开。 顾西野的治疗医生说他断了三根肋骨,下巴也被打脱臼了,原本身上就有七七八八的暗伤,这会儿更是雪上加寒霜。 人是裴妄打的,手术签字的事儿她也不敢擅自做主。 温雅就联系了顾家的人。 很快,林君就雷厉风行的来了。 “情况怎么样?” 温雅把医生的诊断说了一遍。 林君签了手术同意书,脸色不好的问温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打的?” 送合同的人说顾西野分明没事,这几个小时的功夫就重伤进了手术室? 荒谬。 对方的态度很强势,温雅轻声回,“顾夫人,我也是刚到,看二少伤成这样就把二少赶紧送过来治疗了……” 林君皱眉,“不管怎么说,先谢谢你,你是温家的千金吧,这份情我记下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您不必道谢。” 温雅的话说得得体,又不谄媚。 林君对她印象还不错。 “不过人是在医院伤的,总能找出凶手,敢伤我儿子,这事儿没完。” 林君转身要走,温雅急忙问,“顾夫人您这是要……” 林君抬头扫过医院各个角落,“四处都是监控,我去查监控。” “这个……您还是别去了。” “怎么,你是知道什么?” 现在不说,林君也迟早会知道的。 温雅纠结又为难的点头,“其实人是裴妄打的,我来的时候他们就打起来了,不过具体什么原因我不清楚……” “裴妄。”林君呢喃了句,片刻后似乎想到什么,目光闪了闪。 温雅正要劝说些什么。 结果林君一反常态,这会儿反而淡定起来。 “真要是裴妄,那也是顾西野活该的,好好的触裴妄的霉头干什么,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的,裴妄肯定不会随便打人的。” 林君多看了她一眼,“这点倒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这小子被我惯坏了,有个人教训他是好事。” 温雅揣测她是忌惮裴妄的权势才选择不追究,顺着话道,“或许这对顾二少的人生也算是一个转折点,以后做事就不会那么冲动了。” “还转折点,我看是骨折点吧。” 林君冷哼了声,想起什么,问,“沈意的手术进行的怎么样?” “沈意?” 林君,“你不知道沈意住院了?就是她救了我儿子一命,听说生命垂危,估计裴妄也是因为这个来的。” 温雅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可因为区区一个沈意,就让裴妄不惜得罪整个顾家,把顾西野打成那样,哪怕是真正的叔侄都做不到这种地步吧…… 这种认知,让温雅的内心油然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 不会的,怎么可能。 沈意那种女人怎么配和她相提并论? 再说沈意可是顾西野的女人。 一定是她想太多。 温雅的心高气傲注定她不会把沈意当成威胁。 “没想到沈意和顾二少的感情这么深。”她说得温柔大方,“我待会儿去看看,毕竟她是阿妄名义上的侄女,他担心沈意也是应该的,只希望人没事就好。” 林君闻言笑笑,不动声色,“那我就不去了,等这臭小子醒来,我让他亲自给裴妄赔罪去。” 第45章 我真想送你一面锦旗 手术凌晨六点才结束。 病床上的女孩安静的躺在那,脸上没有一丝血丝。 如果不是匀称的呼吸,便如精心雕琢的琉璃似的毫无生气, 裴妄的手指轻轻拨开她眉间的发丝。 麻醉还没过去,她依旧皱紧着眉心。 知道沈意在裴妄心中的份量,缙云汇报的事无巨细。 “张彪是那一块的地痞流氓,在警署那边留有不少案底,半个月前和顾西野在酒吧发生了点冲突,张彪的弟弟意外的从三楼坠下去了,现在还躺在医院没醒。 张彪因为这事儿一直记恨着顾西野,打算伺机报复,瞅着昨晚上他落了单,才在民安街掐准时机下手。 事发当时,他把街道的监控都毁了,所以当时究竟发生什么,只能从顾西野和那些人口中问了。” 裴妄用沾了蜂蜜水的棉签,擦拭沈意干裂的唇角,面上没多少情绪,但整个人的气压很低。 “人都抓到了吗。” “抓到了,都在警署录了口供。” 缙云把口供递给男人,“顾西野让沈小姐先跑,但沈小姐被人堵住了,手机也被抢走了,关键时刻沈小姐用后背为顾西野挡了一棍子,张彪拿刀刺来的时候,也是沈小姐挡的。” 裴妄翻看几页文件,不知看到了什么,手背上青筋都绷起了。 把东西全丢进了垃圾桶。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丢到监狱里好好改造,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缙云请教,“裴先生想怎么个改造法?” 裴妄掀了掀眼皮,“这么简单的事儿还要我教你,不如下个月的工资打我银行卡里。” “……” 缙云心里咯噔一下,马上认真的保证。 “我明白先生的意思了。” 都是些地痞流氓,甚至还和禁品有不清不楚的牵扯。 稍微收集一下证据,把人送进穷凶极恶的监狱,就够这群人喝一壶的。 毕竟每年监狱里因为打架斗殴而意外死亡的事随时有可能发生。 缙云有了新思路,正打算趁热打铁的去处理。 忽然想起什么,停住脚步迟疑的说,“不过裴先生,有一点比较奇怪,我记得听您提起过沈小姐好像会格斗术的事,那几个地痞没正儿八经的学过武术,按道理说,沈小姐应该能从那些人手中逃脱的。” 沈意的军用格斗术,是裴妄手把手教的。 她有几斤几两,他怎么会不清楚。 那种情况下沈意反而没逃,显然是想和顾西野患难与共呵。 裴妄没说话,但周身的气息更冷更沉。 缙云以为自己说错话,讪讪的闭上嘴,识趣的离开了。 站在病床边,室内冷色调的光线,映着男人线条分明的侧脸。 裴妄居高临下看沈意的眼神,比深渊还沉。 知道沈意和顾西野交往后,他多少藏了点卑劣的心思,毁了顾西野对他不是什么难事,但忍了忍终究没那么做。 没直接按死顾西野,是以为沈意是年纪太轻,以为她记恨那晚上的事儿,故意所选非人,折腾给他看的。 他也任由着,毕竟试错之后,才有对比。 届时他再用点手段,让沈意看清顾西野的劣根性而彻底死心,早晚会心甘情愿的回到他身边。 可事情远远的超出了他的掌控。 沈意愿意为了顾西野去死。 八成是动了真情了。 裴妄眸底的暗色一点点沉降,一口气哽在咽喉里,整个人都有点躁。 —— 沈意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 消毒水的气息有些刺鼻,腹部阵阵的疼痛,提醒她还活着。 沈意微不可查的扬了扬唇角,尝试性的动弹了下手指。 没想到下一秒就被人紧紧握住。 “醒了?” 耳边是男人又低又哑的嗓音。 沈意闻声偏头看去,怔神后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裴妄不冷不热地睨了她一眼,“怎么,醒来第一眼看到不是顾西野很失望?” 沈意觉得他心情不大好,透着点阴沉的感觉,让人浑身不舒坦。 “失望也没用,给我忍着。” 他冷笑了声按下护士铃。 很快,七八个专家鱼贯而入,开始检查沈意的伤口。 沈意动了动,想把手缩回来,裴妄反而握得更紧,指尖划了下她的掌心。 沈意的胳膊抖了一下,看他的时候,裴妄面上却是毫无表情。 医生们各个眼瞎了似的全当没看见,全神贯注的检查伤口。 最后毕恭毕敬的说,“沈小姐的手术很成功,伤口也愈合的很好,后续只要按时换药,半个月后拆线,再继续养养就能痊愈了,不过这段时间饮食一定要清淡一些,少吃发物,保持心情舒畅。” 伤口在腹部,沈意知道刀口很深。 她询问,“会留疤吗?” 医生还没回,裴妄掀了掀眼皮,语气带刺,“小命差点没了,你还关心这个。” 沈意不管他,眼神继续追寻医生问。 医生窘迫地抬了下眼镜说,“伤口太深,不留疤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等伤口长全,疤痕可以通过医美手段祛除吗?” 医生正要回复,结果到嘴边的话再次被裴妄打断。 “疤痕在你腹部,你是打算做成标本,供大家参观?” 早就习惯他说话含沙射影,沈意再次想把手抽回来,他偏偏不松,故意看她难堪似的。 沈意咬咬牙,“你又不是医生,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打岔。” 裴妄冷白的唇掀动,“难道我说的不对?” “对,你说的很对。”沈意放弃挣扎了,任由他把玩自己的手。 “我以后要当演员,身上肯定不能留疤,我也喜欢穿露脐装,说不定去海边还要穿比基尼,我怎么还不能问问了。” 很好,露脐装,比基尼。 前脚为男人挡刀,后脚在他心上插刀。 裴妄攥住她手指的力道不受控的紧了紧,眸色比见血封喉的刀刃更冷、更寒。 沈意疼得脸色发白,“你松手。” 他没松,还盯着她。 医生见状面面相觑,只觉得这气氛不太适合继续待下去。 匆匆嘱咐了几句术后注意事项,识趣的关上门走了。 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意张嘴一口咬上他的虎口,任由她咬得多深,裴妄纹丝不动。 反倒是沈意先松了口,有些气急,“裴妄,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沈意,我真想送你一面锦旗,让你去分手,你呢?好本事,差点把自己分成两半,我是该夸你见义勇为,还是该歌颂你对顾西野的一往情深?” 裴妄的嗓音越发阴沉,垂下的眸子刀刃似的落在她身上,要将她整个人剖开彻底。 第46章 毁灭吧,没救了 好看看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又臭又硬。 沈意抿了抿唇,“我的确是去分手的。” “是吗。”裴妄俯身捏起她的下巴,“所以你怎么说的。” 沈意被迫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捅了啊。” 说完眼泪就无声的往下掉。 眼圈通红的望他,连鼻尖都泛起红,“特别的疼。” 泪水砸在他指尖上,裴妄微蹙了下眉,指腹用力抚去她脸颊上的泪,沉鸷的眸色却逐渐转淡。 “现在知道疼了,挡刀的时候也没听说你喊疼。” 话虽是这么说,却已经拉开沈意的被子检查伤口有没有渗血。 “我没想挡的,可顾西野要是出了什么事,顾家不会放过我。” 听到这话,裴妄虚眯了下眼,沉默的看了她几秒。 “你是因为这个才挡刀的?” 沈意面上的泪痕没干,再加上脸蛋苍白的模样,看起来楚楚可怜。 “不然呢,既然早晚要分手,那就分个彻底的好。” 她低下头,轻轻的说,“我也不想惹一身的麻烦。” 这样的演技骗骗别人或许可以。 可沈意不知道,裴妄接触的人精比她吃过的盐还多。 又怎么会听不出她这话的真真假假。 大概这妮子知道自己长了一张漂亮到无可挑剔的脸蛋,也最知道如何利用这副皮囊达成所愿,每每做错事之后,就会这样单纯无害的讨他可怜。 裴妄不是不清楚,漆黑的眼攫住她,却还是如她所愿,“信你。” 沈意被他盯得不舒服,指了指茶杯,“能喝水吗。” 说了这么多话,嗓子都干了。 裴妄轻嗤,“挺会使唤人。” 倒完水用手背试好温度才端过来,只不过没给她喝。 用棉签沾了些,润她干裂的唇,“再过三个小时才能喝,再忍忍。” 沈意忍不住想喝,伸手去抢杯子,裴妄轻拍她的手,“老实点。” “我真渴。” 嗓子像是烧完的木炭,嘶哑难耐。 裴妄俯视着她,“再乱动我就用别的办法了。” 沈意先前没反应过来,直到看他慢条斯理的转了下水杯,抿了一口水后盯着她看,才后知后觉的闭上嘴,赶紧用被子蒙住脑袋。 从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我困了。” “不渴了?”裴妄似笑非笑。 沈意没搭理他。 —— 大抵白天的时候被沈意气得不轻,裴妄晚上没睡在病房。 江翡进包厢的时候,看他坐在角落里喝酒。 昏昏沉沉中指间夹了一支烟,青灰色的烟雾四处弥散,遮住了男人眼底的沉冷。 “很久不见你抽烟了,遇到烦心事了?” 江翡坐下时倒了杯酒,喝下去啧了声,“酒真烈。” 裴妄的眼眸半掀半合,没搭理他。 江翡往沙发上靠,瞥见他虎口的咬痕,那叫一个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让我猜猜看……是因为你那个小宝贝?她又给你使脸色了?瞧把你咬的,这一口,走近科学得研究八集,你这小宝贝成分挺杂的啊。” 裴妄掀了掀眼皮掠过他,指间的烟灰无声掉落。 江翡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说说看,这次到什么程度?我可听说你把顾西野打住院了,鼻青脸肿的,肋骨还断了三根,顾家这苗子差点让你揍没。” 提到顾西野,无端的燥意便在心底窜起一分。 裴妄沉沉的眸色掠过他,“你哪来的消息。” “小爷警署里有人啊,这等八卦怎么能错过。” 江翡笑,“不过兄弟我体谅你,亲手种的花,开在别人家,这搁谁谁难受,可我劝你一句,只要不是色令智昏,你就成全那对野鸳鸯算了。 世上女人千千万,没有年年十八岁的女人,年年都有十八岁的女人,你总不能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吧。” 裴妄眯着眼,“我要是色令智昏呢。” “擦,兄弟,当年诸葛亮草船借贱走错地方了吧,他应该找你啊,你贱不贱啊,人家都为顾家那小子挡刀了,就说明心里根本没有你,你还上赶着撵拆鸳鸯,这不是拿着棒槌当针纫缺心眼吗。” 裴妄心底本就压着气,江翡这话无疑是在触他霉头。 “滚!” 冷鸷的眉眼间透着的尽是不耐。 “你三十六度五的体温,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字?!我不都是为了你好?” 江翡哼哼,“算了,我不跟恋爱脑说,是不通,我现在更担心的是yw集团的前途,跟着你这个老板,玩完也是迟早的事,我保证沈意说要公司,你肯定眼睛不眨把公司给她了。” 裴妄烦躁地按了按眉心,再次沉沉的看去时,威势不着痕迹地侵略过来。 江翡一脸警惕地拿抱枕挡在自己身前,然后把酒瓶和酒杯全推到一边去。 “你别想再拿酒杯砸我,我很脆弱的,我劝你好好珍惜我。” 裴妄本想找个地方清净清净。 江翡成功让他没了兴致。 起身准备走了,江翡上前叫住他。 “你等会儿,我话还没说完呢,知道你今晚上不舒坦,特意给你安排了几个舒坦的节目,你看完再走也不迟。” 说完拍了拍手。 八九个穿着学员制服的女孩子走进包厢。 江翡把裴妄按下,手搭在他肩上,“我精挑细选的,包君满意。” 裴妄淡淡的掠过他的手,江翡心领神会的把手悻悻地缩回去。 “成,不碰你,矫情。” 眼神示意妹子们表演起来。 伴随着音乐,女孩们水蛇一样的腰肢肆意扭动。 扎着高马尾,穿着到大腿根处的咖色短裙,显得青春洋溢。 江翡特意按照沈意的模样找的,每个都各有千秋。 “这个鼻子像沈意,那个眉毛像吧,还有那个,腿特长,跟沈意差不多长。” 都是沈意周边。 裴妄的身体陷入沙发中,漆黑的眸色沉了几分。 倒不是因为这些女人,而是因为这支舞。 沈意高一参加比赛的时候跳过。 她第一次上台演出,很紧张,临近比赛的一星期每天跳给他看,让他指点。 缓缓的合上眼眸,脑海里就好似能浮现出当初那一幕。 “小叔,这么跳对吗,好像和视频里不太一样,可又看不出哪不对劲……” “你别盯着我看,看视频啊,你再不好好指导我真生气了。” “裴妄,你把我裙子弄脏了,我明天还怎么上台啊!” 当时她急得快哭了,眼圈红红的。 那天也是裴妄第一次给女人洗衣服。 烘干之后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她这才笑嘻嘻的原谅他。 音乐结束的时候,回忆戛然而止。 裴妄缓缓的掀开眼眸。 面前的女人一字排开,江翡献宝似的说,“那个乔乔,也是深大毕业的,眼睛最像沈意,她高考的时候六百多分对吧?” 被提到的乔乔偷偷看了眼裴妄就脸红了,“是,六百零七分。” 谁知裴妄冷笑一声,“我们意意高考七百一十五分,她拿什么跟意意比。” 剔量了她,“还有眼睛,哪里像了,你打游戏把眼睛打瞎了?” 江翡有点无语,“好好好咱不提高考分数,那个小雨,她优点就厉害了,她会跳芭蕾。” 指了指那个小雨,“给裴先生跳一个。” 男人的目光太具有侵略性,小雨的心肝七上八下的。 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所学跳了一段完美的芭蕾舞。 裴妄嗤笑,“我们意意十一岁时就已经是芭蕾舞八级,十三岁时就获得了与巴黎歌剧院蕾舞团同台资格,你这点水平,在她面前顶多算是跳大神。” “……” 叫做小雨的姑娘窘迫的要哭了。 江翡,“还有那个楚楚,她可会围棋,现在会玩围棋的女孩可不多。” 楚楚站出来自信的道,“先生,我围棋专业八段。” 女孩能到这个段位的绝对凤毛麟角。 裴妄淡谑,“我们意意是国内围棋八冠王柯明的关门弟子,自找苦吃的见过,自取其辱的你是第一个。” “……” 江翡听不下去了,“哥们,我让你选女人,你特么选女儿呢?我们意意我们意意的叫,你走火入魔了吧!” 裴妄坐姿优雅,“我说的是事实,她是我亲手带的,自然没人比得上。” “……”毁灭吧,没救了。 第47章 色令智昏 沈意在病房里安静地躺得这几天,给顾西野发了分手短信。 简短的五个字—— 【我们分手吧。】 几乎是同时,顾西野的电话打了进来。 夹带震惊和责问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个度。 “沈意你要和我分手?!” 恋爱的这段时间,顾西野对她虽有散漫轻视,但还算纵容体贴。 沈意想去看电影,即便顾西野满是不耐烦,可到底最后是陪着去了。 他有生理需求要解决,好几次对她想来强的,当时她吓得浑身颤抖,满眼的恐惧逼得最后他自己去冲冷水,到底没让她真哭出来。 一直以来,沈意总围绕在他身边,千方百计的用小心思讨好他、顺从他。 让顾西野以为沈意对他深情不移。 从来没想过‘分手’两个字,是沈意主动提出来的。 沈意大抵能料到顾西野发怒的原因。 跟情爱没关系,大抵是他面子上过不去。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病房的门推开了。 进来的是裴妄。 几乎每天他都会不定时的来几趟,顺便带来餐食。 如果待得太晚有时候会住在套间的次卧,有时则在客厅工作到凌晨。 裴妄进来时看到她在打电话,照旧把文件放在桌子上,颀长的身体陷入沙发中,慢条斯理的翻看起来。 沈意本想让他出去,可想到这病房是他订的,自己没理由把人赶走,只好当他是空气。 “如果你觉得我提分手触犯到了你,那就当作你把我甩了也行,我对外这么说,不会让你面子过不去。” 沈意回。 裴妄翻看文件的手指顿住,微晃的眸色慢慢从文件转落在她身上。 透过窗的熹微晨光落她肩上,她穿着病号服,神色怏怏的,白皙的肌肤如玉胜雪,衬得她清艳出尘,很容易让人产生凌虐的犯罪欲。 裴妄把暗瘾藏在眸底,这文件是无论如何都看不进去了。 江翡说得不错,他还真是色令智昏呵。 电话那边不知回了什么,沈意的手机贴在耳边,久久的没说话。 挂断前只说了句,“我不会后悔的。” 结束通话,她拿起手边的书继续看起来。 还没看两句,书被裴妄抽走,随意丢到了沙发上。 沈意抬头看他,“你做什么。” “你和顾西野分手了?” 裴妄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庞,她的神色再平静不过。 沈意手落了空,垂在被子上,“分了,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分手吗,现在如你所愿了。” 裴妄将她鬓角的发丝拨到耳后,漫不经心的问了句,“不难受?” 沈意,“你要是想看我分手哭鼻子,那怕是不能如愿了,我一般都晚上偷偷哭,绝不让别人看笑话。” 这种风轻云淡的表情落在裴妄眼里,还以为她是强忍的。 “我又不是别人,你要是难受,就抱着我哭会儿。” 裴妄的手掌落在她脑袋上揉了揉,人就站在她身边。 此刻垂眸的样子,倒不像往日那么沉冷。 沈意的呼吸间都是他身上清寒的香气,有些不适的往后靠。 “头一次听人把占便宜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裴妄的唇角扬了扬,“我不白占,让你占回来。” 沈意仰头,“你都是这么在池塘养鱼的吗。” “你什么意思。” 裴妄听不懂她的含沙射影。 沈意也没往下继续说。 她仰头道,“我要换成普通病房,你这病房我住不起。” 打工存下的几万块,还不够这半天消耗的。 “我们意意长大了,还知道为我省钱了。” 裴妄唇角半勾,“不过你安心住着,要是喜欢这,我把医院买了给你改造成独栋,随便你换房间住着玩。” 沈意额心一跳,“你要是钱多得没地儿花,就多给国家交点税。” “企业所得税哪有你好睡。”裴妄俯身捏抬起她娇俏的下巴,另一只手探到她凌乱的发丝后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过意意放心,知道养你费劲,我暂时还不会破产。” 两个人的气息近在咫尺,沈意的伤口还没拆线,稍微挣一下就疼。 她皱了皱眉头,“裴妄你放开我……” “我们多久没接吻了?” 裴妄盯着她娇艳欲滴的唇,问了句毫不相干的话。 沈意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男人菲薄的唇贴了上来。 唇齿相抵,步步紧逼。 亲吻的力道更是毫不留情。 沈意的手抵在他胸口,被动的承受着。 削瘦的身体在他怀中不自觉颤栗。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给她喘息的时间,“意意,这次原谅你了,离顾西野那小子远点,分了手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别让我看见你在他眼前晃。” 漆黑利落的碎发遮住了男人深邃的眸,也掩去了暗藏汹涌的情绪。 沈意眼尾微微一颤,“你怎么总是干涉我的自由。” 裴妄眼眸半眯,“因为我就是你的笼子,别想逃,别想躲,老老实实的待在我身边,你想要的一切我都给你。” “那我想你离我远点。” 裴妄笑了,藏了点寒意,指腹带了力道摩挲过她的唇瓣,“又不乖了。” 沈意没说话,更不喜欢这种社交距离。 再说下去,也是她自己吃亏。 索性转移话题,下巴往被他丢开的书上抬了抬。 “下个月我期末考试,得好好复习,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会儿,这点要求总行吧?” 裴妄捏了捏她的脸蛋,“暑假准备去哪玩?之前不是一直想去夏威夷?等考完试,趁这次机会我带你去。” 沈意摇头,“我准备进剧组拍戏,多积累一些拍摄经验,好好磨练演技。” “这么有事业心?” 裴妄哑然失笑。 沈意没搭腔,在他看来,估计这点事业心也是儿戏。 不过这是沈意的第二步计划。 ——她要出名。 最短时间内获得大量正面关注的途径就是进娱乐圈。 但每年意图挤进这圈子的少男少女数不胜数。 要想脱颖而出,除了她这张脸,还要有过硬的实力。 裴妄俯身把她那本专业书拎过来,放在她手边,见沈意认真翻看起来,书上还有她密密麻麻的笔记,这一瞬间她的背后仿若正慢慢长出令人难以掌控的羽翼,随时都有可能挣脱囚笼。 裴妄湛黑的眼微不可察的深邃起来。 这时手机铃声突兀的响在病房中。 沈意眉心蹙了下,不太想被打扰的意思,裴妄半垂的眸扫过来电显示,走出病房接通。 “顾夫人。” “裴妄,沈意她怎么样?听说她恢复的不错,但你的人堵在楼层外不让任何人探视,毕竟人是为了救西野那小子才伤得这么重的,我这个做母亲的想去看看沈意,你能不能通融一下?” 因着顾南城的关系,顾夫人和裴妄见过几次,自认和他算有交情在的。 结果裴妄惜字如金的回,“不能。” “……” 顾夫人没想到自己的面子这么不值钱。 “那个裴妄……我知道沈意是你带大的,感情非同一般,但我见沈意不是为了找麻烦,而是为了他们两人分手的事,你应该不希望他们藕断丝连,最后把裴顾两家关系搞得分崩离析吧?我有办法让沈意和顾西野断干净。” 顾夫人搬出两家关系,自以为裴妄是个商人,其中利弊不可能不在意。 连日几天的暴雨,天空水洗般的干净。 裴妄目光寡淡的落在远处,指腹摩挲着尾戒,似乎在思忖什么。 几秒之后,才淡淡的回,“可以是可以,不过有个事儿你得办一下。” “什么事?”顾夫人还以为多难。 直到看见裴妄发来的照片,额心狂跳起来,“你让我弄这个?” 裴妄回了个‘嗯’字,就把电话掐断了。 顾夫人早就知道这人脾性不好,没想到对长辈也这么轻率。 也不知道顾南城那沉闷的性格,怎么和他玩到一起的。 第48章 一身软骨,就是嘴硬 沈意是双修,半个月前表演系的科目就已经考完了,只剩下计算机系的专业课没考。 和表演系期末汇演不同,工科类的考试需要刷题。 沈意刷完专业课习题后已经是傍晚。 她按了按酸痛的脖颈,又不敢太大动作伸展,怕扯到伤口,正巧夏琉璃打视频过来,沈意正要接通,房门就敲响了。 沈意以为是裴妄,正纳闷他这次居然会敲门了,外边传来声音。 “沈意,是我。” 顾夫人。 沈意目光闪了闪,把夏琉璃的视频挂断,回了句‘待会打给你’,道了声,“进。” 林君进来时看到沈意靠在床头,皮肤白皙,五官温和且艳,安静的如一幅冰肌玉骨的美人图,没什么表情就勾人勾得不得了。 这长相放在万里挑一的娱乐圈也是绝品。 要不然沈意主动找上门来提出那么一个荒诞的交易时,她也不会答应的那么爽快。 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这张脸,的确有勾魂夺魄的资本。 别说她儿子,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抵抗不住这种美色的讨好。 “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你真做到了当初答应的事。” 林君打量她,“就是代价有点大,你这小命都差点搭进去。” 沈意没管她的调侃,微微颔首,“顾夫人既然我做到了当初答应你的事,那你答应我的事是不是也应该兑现了。” “自然。”顾夫人利索的从包里掏出一份牛皮纸包裹的文件,递给她,“你都做到这种程度了,我要是言而无信,保不齐你会对我也做出什么事儿。” 不怕对别人狠的,就怕对自己狠的。 当时沈意给她发计划的时候,林君都有点惊讶,十八岁的小姑娘心机居然这么深。 沈意接过文件的手遏制不住的颤抖,小心翼翼的打开牛皮纸包裹的东西。 一份份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字,让她的种种猜想和怀疑得到了印证,仿若她此刻的救赎,眼圈瞬间猩红。 “别忘了规矩,证据虽然给你了,但我不会承认这是我给你的,就算追究起来,我还会告你一个诽谤,懂吗。” 这件事牵扯比较大,涉及不少得罪不起的人,林君不想惹麻烦。 沈意捏紧文件,强忍着撕心裂肺的怒和恨,深吸了口气,“我明白。” 林君看她,“不过我劝你,过去的事既然已经过去了,无论你做什么死去的人也活不过来,倒不如保全自身,用你现在的依仗给自己谋个好前程,以你的脸蛋和聪明,将来嫁入豪门,衣食无忧前程似锦肯定不成问题。” 沈意垂眸把文件一张张收好。 这是她费尽心机拿到的,比她的命还珍贵。 “我的事就不劳顾夫人操心了。” “那随你。”好心当成驴肝肺。 顾夫人,“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你已经和西野分手了,从此以后别出现在他眼前。” 沈意点头,“您不说我也不会。” “最好这样,不过你也应该能感觉到西野对你好像有点不同,但丑话说前头,你们俩个绝不可能,我不会让他娶你的,先不说你们的关系开始的就不纯粹,就是你的身份也够不上顾家的门槛,嫁进来也是吃苦受气的命,我给他安排的联姻对象,比你更适合顾家。” 这话有点侮辱人,就差说“你不配,别妄想”几个字。 不过沈意并不在乎。 至少顾夫人给了她想要的东西。 “放心,我也不会让您儿子娶到我的。” “……” 沈意答应的太痛快,一度让顾夫人没反应过来。 “你真这么想的?” 沈意点头,“没什么事的话,您可以走了,我保证不对外声称这些证据是您给我的,同时希望您也能同样守住我的秘密。” 从来都是人上赶着巴结林君走后门的,这小丫头倒好,拿到东西后就翻脸不认人人了。 “不用你说,我也不想插手这事。” 林君转身就走,忽然想起来什么,从拎着的袋子里拿出长长的盒子。 “还有样东西忘了给你了。” 盒子打开,沈意看到一面……锦旗? 林君一身雷厉风行的白色职业套装,带着金丝边眼镜,展开锦旗拿手上,画风十分诡异。 然后沈意就看到锦旗上面的几个大字—— 见义勇为救狗命,匡扶正义赠沈意。 “……” 沈意手抵在唇边忍不住咳嗽,伤口一阵一阵的疼痛。 “顾夫人,你要是实在没什么送的,可以不送……” 林君嘴角一扯,“那你得问问你的好小叔,要不是他……” 话还没说完呢,裴妄连门都没敲,意态倦懒地走进来了。 沈意飞快地把牛皮纸包裹的文件塞进被子里,手指不动声色的搭在被子上,脸上什么情绪都藏起来了,变得淡淡的。 “顾夫人的心意我代表意意收下了。” 裴妄的眸子掠过锦旗,露出些许满意的神色。 林君嘴角微抽。 锦旗上面的字是他要求做的。 顾西野是狗,那她是什么? 拐着弯的骂人。 偏偏林君也不好跟他多计较,只想把这事收个尾,免得再生事非,这口气也就忍了。 “那我就先走了,这次还要多谢沈意救了我儿子,我让人买了些补品待会就送过来,还有沈意治疗和住院所有的费用,我都一力承担。” 裴妄刚想说不必,沈意就应声了,“多谢顾夫人,顾夫人慢走。” 林君早就不想待了,把锦旗留下,人走得很快。 裴妄修长的手指拎起锦旗端详,唇角微微上扬,“乖意意,你说这么大的荣誉,我们该挂在哪里比较好?” “……” 沈意不知道他高兴的点在哪,总归他没看到那些文件就好,“随便你。” 有点敷衍。 裴妄环顾四周,最后眸子温吞的落在她的床头上,沈意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抓了抓被子,“你能不能选个其他的地方?” “不是你让我随便的吗。” 然后他就把拿锦旗挂在了沈意脑袋的正上方,气得沈意拳头都硬了。 “裴妄!你是狗吗?!” 刚挂了锦旗,手上沾了灰,裴妄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拭手指,盯着她的唇看了会儿,忽然附身低头咬了下去。 嘶—— 沈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唇齿间溢出一股血腥味。 “裴妄!” 不等她推他,裴妄就已经误判了她的动作,一手锁住她的双手按在头顶,另一只手的指腹用力抚她被咬破的唇瓣,气息沉沉的压向她,“不是你说我是狗吗,那被狗咬得你又算什么。” “算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得打疫苗!” 沈意病态的面容染上了些许绯色,一双眼眸怒气冲冲的。 还挺可爱。 裴妄很轻的笑了下,“那和我做了之后,你又算什么,意意我是该说你荤素不忌,还是该夸你包容性强?” 某种程度上沈意的嘴很硬,不到疼就是不会服软,“那就当我日了狗了!我认栽!” “……” 第49章 人有什么好当的,人夫就不错 裴妄眯了眯深眸看她,整个人危险的不像话。 周身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让鼻息间本就稀薄的空气更加喘不过气,沈意无意识的咽了口唾沫,有点怂了。 这是出于本能的。 小时候她做错事,裴妄就会慵懒的陷入沙发里,用这种眼神静静的看她。 不用任何言语,就让她不打自招。 “意意,别以为你现在是病号我就不敢动你了。”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女孩的脖颈下滑,一枚枚解开她上衣的纽扣。 她的肌肤一寸寸呈现出来。 沈意的手动弹不得,只能咬牙,“裴妄你还是不是人?我都这样了,你还……求求你当个人好吗!” 裴妄手指轻易地拨开了她的领口,感受她因紧张而轻颤的身体,微微勾唇,“人有什么好当的,人夫倒是不错。” “……” 又是禽言兽语。 “不如你叫声老公来听听,让我也体会一下当人夫的滋味。” 沈意听得想骂人,不知道外界怎么给他打上薄情寡性的标签的。 他脑门上分明刻了‘我是狗’三个大字。 “裴妄你玩够了没,我还要学习,你放开我。” 敌我力量悬殊,她的挣扎看起来分外可笑。 裴妄却慢条斯理的用了力。 沈意的身体不由得更加紧绷,难以言说的感觉游走在四肢百骸……脚趾下意识的蜷缩起来…… “乖,什么不会的我都教你。” 低头舐去她唇瓣上的血丝,“高数还是编程?又或者别的,你想学的,我都教你。” “裴妄!”沈意咬着唇别开脸颊,呼吸急促起来,“别弄我……” “嗯?”他勾了勾唇。 “别……我疼……” 沈意的眼眶红了,“好疼!” 泪珠珠在眼眶里一圈圈打转,像澄净又明澈的秋水被搅乱了,然后泪珠子又一滴一滴的掉。 裴妄下手的力度并不大,所以以为她是伤口疼了,马上松了手掀开被子查她的伤。 谁知下一秒,沈意得了自由的双手立刻化成手刀,朝他的脖颈攻去。 裴妄反应更快,拇指按着她的腕骨稍微用力,直接卸掉了她的力道。 “玩上瘾了?” 用他教的招式对付他。 沈意的脸色却白了白,“疼……” “还演?”他都用没劲。 否则沈意这条胳膊都废了。 这次沈意没说话,也没怼过去,额头上的汗水肉眼可见的冒出来,脸色越来越苍白了。 裴妄微微皱眉,这次不太像是演的,扶她躺好后要掀开被子看伤口,“让你不要乱动,扯到了?” 沈意抓住他的手,“叫医生来看……” “我先看看是不是出血了。” 沈意,“我要让医生看,我不信你了,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扯到伤口!” 说话的时候,她把纽扣飞快地全系上了,紧紧的裹住被子。 裴妄被气笑了,双手俯身撑在她的身侧,“你偷袭我你还有理了?” “要不是你弄我,我能偷袭你吗,我是正当防卫。” 换做平常,裴妄必然会身体力行的教她好好做人,可现在小姑娘脸色惨白惨白的,他禽兽不来,还可笑的心疼了。 按下护士铃,很快随时待命的专家组鱼贯而入。 沈意趁乱把藏在被子里的文件藏在枕头下面。 伤口的确有点撕扯,不过没出血,也不严重,算是虚惊一场。 医生走光了之后,她挪动身体,背对着裴妄睡,缩在被子里的背影小小的一坨,明显带了点生气的意思。 裴妄坐在床边,轻嗤,“你先是动口后是动手,我没找你算账,你还生气了?” 沈意没说话,也没动弹,房间里的光线很好,阳光散落在她的床上,被子晒得暖洋洋的。 等了十几秒人没反应,裴妄再看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呼吸平稳,晒着太阳睡着了。 “小没良心的。” 裴妄扯了下唇,手指打理她眼前凌乱的发丝,看了一会她睡着的样子,才走过去把窗帘稍微拉上一些。 又把沙发上她扔的乱七八糟的学习资料收拾规整放好,轻轻的带上房门出去。 还没走出两步,就看到温雅和顾西野站在电梯口,在和保镖纠缠不清。 “温小姐,顾二少,裴先生说过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沈小姐,各位还是请回吧。” 温雅来了三次都被拒之门外,这次特意和顾西野结伴过来,没想到还是连门都进不去。 不过她眼尖的看到了裴妄,“阿妄,是我,他们不让我们进去,还说是你吩咐的!” 裴妄眸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确是我吩咐的。” “这么快就能下床了?”视线自上而下的扫过脸色苍白的顾西野,道,“看来下手还是轻了。” 温雅手里拎着补品,“我们知道意意在养伤,的确不方便人探视,不过我和顾二少都不是外人,尤其是顾二少都因此而瘦了很多,能下床的第一时间就来看意意了。” 裴妄慢条斯理的挽起袖口,“怎么就不是外人了。” 顿了顿,轻嗤,“再说前男友而已,一个优秀的前任就该自掘坟墓,安静的躺进去,不要有事没事就诈尸刷存在感,看着就让人闹心。” 顾西野本就不好的脸色,此刻更有点难堪。 没想到沈意把这事儿给裴妄说了 说他被甩了? 这对顾西野来说,是一种羞辱似的,毕竟以往都是他玩腻女人,然后一脚踹的。 “什么意思,前男友……他们分手了?” 温雅并不知道这事,显然有些讶异,“这不太可能吧。” 裴妄挑眉,“我正打算放鞭炮庆祝一下。” 温雅看看顾西野,“沈意为了救顾二少才受伤的,他们也算是同生共死了吧,怎么会突然分手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潜意识里不希望沈意分手。 大抵是因为她那张脸,太招摇,很容易让人生出防备之心。 顾西野脸面挂不住,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轻嗤一声,“分手而已,反正我又不缺她这一个女人,分了就分了,正合我意。” 说完话他转身走了。 温雅没追,她看裴妄,他心情似乎挺好的,很少见他有溢于言表的笑意。 “阿妄……”温雅想问他沈意的伤势,余光看到他虎口的牙印,下意识的凝紧眉心,转问,“你的手怎么回事?” 他似笑非笑,“什么怎么回事。” “你的手……是被咬了吗。” 痕迹有点淡了,但温雅依旧能看出这是一个女人留下的。 裴妄低头看了眼,“哦,是被咬了。” “是……女人?” 温雅的呼吸有些急促。 裴妄淡笑,“我很想说是只为非作歹的小猫咬的,但她的确是个人,还是个很可爱的女人。” “裴妄!”温雅的声音夹杂一丝被背叛的愤怒,“你有女人了?什么时候的事?闵姨明明说你身边没有女人的!” “现在你知道了。”裴妄漫不经心的看她一眼。 “知难而退是天性,知三当三可就是本性了,所以温小姐,以后最好和有妇之夫保持距离。” 撂下话,他走了。 留下温雅惶乱又难堪的站在原地。 手指几乎要嵌入掌心的肉里。 第50章 我才不会成为笑话 当即要打电话给闵柔,想问问裴妄身边的女人究竟是谁。 闵柔一直挺喜欢她的,没道理安排别的联姻。 巧的是正有电话打进来。 温雅看着来电显示,目光闪了闪,接通,“妈。” “雅雅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和阿妄在一起呢,待会就回去。” 温雅拿着手机往楼梯间走。 电话里的温母语气和善,“你和裴妄相处得怎么样?你父亲有多欣赏裴妄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裴妄一起回家,也好让我和你爸都高兴高兴。” “……妈,阿妄这段时间忙得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哪有时间吃饭,不过等他有时间了,我一定和他一起去看您。” “好吧。”温母也没多问,只是叮嘱。 “圈里这么多名媛千金都盯着他呢,你可要把人看牢了,要是能和裴妄结婚,你的地位才是无人能及。” “我知道了。”温雅吐出一口气,“您还有别的事吗?” “是这样的,雪儿做了一桌子好菜就等你回来呢,你别辜负你妹妹的一番心意。” 提到温听雪,温母语气里尽是慈爱。 温雅的手指却攥得死死的,挤出一丝笑容,“妈,我晚点还要去剧组,恐怕没时间。” “你这孩子,怎么就没时间了?雪儿为你做饭手都弄破了,剧组那边你请个假吧,赶紧回家,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不等温雅再说什么,电话就挂断了。 温雅闭了闭眼睛,身体遏制不住的颤抖,最后冷冷的自嘲一声,出了楼梯间。 她吩咐那些保镖,“我人不进去,东西总能送进去吧,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温雅从医院里出来,开车到了温家。 走到客厅时,里面传来的其乐融融的笑声,犹如耳光似的抽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灼心烧肺。 温听雪依偎在温母的怀中笑容可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二老笑得不行。 原本那是属于她的位置。 直到两个月前,她才知道自己和温听雪在医院里抱错了,她并不是温氏夫妇的亲生女儿。 温听雪才是。 而自己的亲生父母早就在五年前就车祸死亡。 温家夫妇骗她出国旅游,实际上偷偷把温听雪接了回来。 温听雪也是有点手段的,迅速得到了温氏夫妇的认可,把林听雪更名为温听雪,还上了温家的户口本。 而她这个假千金在这个家里,显然成了多余的存在。 昔日再多温情的相处,都比不上血缘关系的羁绊。 温家夫妇虽然对她说,“你永远是我们的女儿。”可实际上,他们却有意把公司的股份给温听雪。 一旦温听雪的身份广而告之,那她‘千金影后’的身份就彻底成了笑话! “是姐姐回来了!” 温听雪从沙发上跳下来,无比欢喜的跑过来接她手上的包。 温雅抬手躲过了。 温听雪也不失落,巴掌大的小脸上都是纯净的笑容,“姐姐工作一天了肯定特别辛苦,我专门做了一桌子好菜,和爸妈一起等你呢。” 温雅看了她一眼,也笑,“谢谢。” 一家四口坐在餐厅里吃饭,温雅时不时给二老夹菜,温听雪就讲一些她在剧组跑龙套的趣事。 温雅鄙夷不屑,只觉得上不了台面。 这时候温母开口,“雅雅,听说你们剧组有个重要角色还没敲定人吧,就是那个花伶的角色,我觉得挺适合雪儿的。 雪儿先前的日子过得苦,在剧组跑了好几年的龙套都没拿到什么好角色,如今她回来了,你作为姐姐,就帮她拿到这角色吧。” 温母心疼的握住温听雪的手。 温听雪小声说,“妈,我没事,只要能回到你们身边我就知足了。” 哦,这才是叫她回来的真正目的。 温雅觉得讽刺,面儿上还是温柔的,“妈,那个角色已经被定下了,我也没办法。” “不会吧,没听说官宣了啊。” 温听雪眨巴眨巴眼睛。 温雅压了压眉眼,“难道你没看前段时间的新闻?” “唔,你说那个娱乐新闻啊,网上捕风捉影而已,官网没官宣,肯定是假的。” 见温雅皱眉,温听雪托着下巴,笑,“姐姐,你也是圈里的,应该知道没官宣就是有机会,还是说姐姐不肯帮我?” 不等温雅说话,温父已经开口,“怎么会,雅雅是你姐姐,她能帮的一定帮。” “雅雅,我记得你刚入圈的时候也利用过家里的关系抢资源,把一个剧组的女一号顶替了,而这个花伶的角色又不是女一号,稍微操作一下让雪儿上去,应该不是难事吧?” 温父的话,像擦上草堆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温雅所有阴暗的情绪。 温雅笑容僵硬,“爸,那个角色阿妄安排给他侄女了,我要是硬抢,恐怕不太妥吧……” 听到裴妄,温父和温母对视一眼。 都从彼此眼中看到忌惮。 “这样啊……” 温母迟疑,刚想说那就算了。 温听雪就欢快的道了声,“爸妈,我本来就是一个跑龙套的,能找到你们这么好的爸妈就已经很知足了,别再为难姐姐了。” 这让温氏夫妇更为歉疚。 “雅雅,不如你跟裴妄说说?反正又不是女一号,裴妄的本事大,给他侄女另外安排更好的角色也就是一句话的事,花伶的角色就给雪儿吧。” 为了个温听雪,让她去求裴妄? 温听雪也配?! 温雅的手指捏住杯子,寸寸发白,“妈,我和裴妄刚刚步入正轨,要是因为这件事和他产生分歧,让他觉得温家咄咄逼人,才是得不偿失吧?” “这……” 相比较区区一个角色,温父自然知道孰轻孰重。 斟酌再三,对温听雪安抚道,“雪儿,花伶又不是女一号,下次爸爸给你投资一部剧,让你当女一号好不好。” 温听雪看了眼温雅,乖巧的笑笑,“谢谢爸爸。” 用餐结束后,温父温母出去遛弯。 温听雪堵住温雅,“姐姐,其实你就是不想要我拿到花伶的角色对吧,你害怕我火了抢你的位置。” 温雅看了她一眼,是倨傲的眼神,“你想多了,就算你拿到花伶的角色,你也火不了,因为你的演技还不够火候。” “是吗,可是温雅,当初你进娱乐圈拍的剧也不见得有什么演技吧?没有温家给你助力,你根本不可能接二连三的拿到好资源,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抢我的!我才是温家的千金,你就是乡下普通夫妇的女儿,要不是抱错了,你现在就在乡下种地呢!” 一想到自己原本的锦衣玉食,都被温雅抢走了。 温听雪就克制不住的妒恨和愤怒。 千金影后,该是她温听雪才对! “要不是你现在攀上了裴妄,爸妈不可能看重你,温雅咱们走着瞧,我一定会抢回来属于我的一切!” 温听雪彻底撕破了伪装。 温雅看着她趾高气昂的模样,垂落的手捏得死死的。 那就走着瞧。 只要她能嫁给裴妄,温父温母为了温家的未来,为了保住这桩婚事,就不会宣布她的真实身份。 最终成为笑话的,不是她温雅,是温听雪! 第51章 你指的是哪里厉害 这几天沈意恢复的很好,可以扶着墙下床走路了。 裴妄的心情最近似乎也不错,在她提出要朋友来探视的时候,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夏琉璃和田甜第一次来这么豪华的病房,跟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似的,左顾右看的参观了个遍。 “你这哪里像养伤,简直像坐月子啊。” 听到这个形容,沈意满头黑线,“夏琉璃你能不能说点人话?” 夏琉璃溜达一圈坐在沙发上,双腿敞开,大爷似的姿态,“就是唯一有一点不好。” 田甜问,“哪不好了?” “可惜房间的主人不是我。” 田甜踢她的小腿笑,“做梦去吧,梦里啥都有。” 夏琉璃没躲开,被踢到了也不生气,笑嘻嘻的托着下巴,“不过真的,我真发现有个奇怪的地方。” “哪奇怪了?” “你不觉得那地方有点诡异吗。” 顺着夏琉璃手指的地方看过去,田甜看到一面醒目的锦旗。 就在她脑袋上方,红艳艳的,很晃眼。 田甜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 或者说,但凡不瞎的都能看到。 “人家搁婚纱照的地方,你倒好,上面挂了一面锦旗,还写什么……见义勇为救狗命,匡扶正义……噗……” 夏琉璃笑得肚子疼,“乖乖,你是因为救了狗才受伤的?社会我意姐,话少路子野,你可别告诉我,你救了狗之后反被狗咬了一口才会住院……” 杠铃般的嘲笑声,让沈意忍无可忍地砸过去一个枕头,“等我活蹦乱跳,你就死定了。” 结果夏琉璃还接到了,笑她手法真菜。 沈意很气。 果然姐妹只在意快乐,不在意她的死活。 田甜坐在床边,努力憋住笑意,终于有了点认真的样子,“开玩笑归开玩笑,你真没事吧?还要住多久才能出院?” “没事,明天就拆线了。” 田甜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在视频里说住院的时候,我俩都担心死了。” “放心,我命大,不会死的。” 沈意宽慰的笑了笑。 计划实施前,她特意研究过人体骨骼和器官,对上张彪的刀刃时,腹部调转了角度,刺中的地方不是要害。 也就遭了点罪,但也让她达成了目的。 看田甜还心事重重,依旧很担心她的模样,沈意刚准备再安慰几句。 结果田甜问了句,“那真是被狗咬得吗?” “……” “田甜你还说我?!”夏琉璃乐了。 沈意把另一个枕头也砸过去! 不是田甜和夏琉璃不担心,听说后她住院,两人火急火燎的赶过来,还生怕钱不够,所有生活费都带过来了。 结果进来就看到人住在总统套房似的病房,面色红润有光泽,那股子担心顿时原地消散。 “不是我说,意姐,我求求你别演了,住这地方还说不是富二代?我真心希望你看穿我的坚强,用力包养我好不好,别说暖床做饭拖地,孩子我都给你生!” 沈意:“……” 田甜摊手,“你就算想生,也得看意意有没有那个功能啊。” “没关系,我去泰国深造一下。” 沈意,“出息。” 她往后靠了靠,解释,“这都是裴妄安排的,一笔一笔的开销,我都记账上了,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都是要还的。” “卧槽,大佬安排的?这哪是小叔啊,这是亲爹吧!” “裴妄……好耳熟的名字。”田甜呢喃,“是不是财经新闻里的那个?yw集团的总裁?” 夏琉璃点头,“就是那位大佬,先前还去剧组来着,贼鸡帅啊,剧组里那些女明星看见他都走不动道了。”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把先前田甜不知道的的事说了一通。 田甜听到后,也挺意外,“意意,虽然你这小叔不是亲的,不过听起来对你还不错,如果真想欺负你,也不会安排这么烧钱的地方了。” 沈意呵了一声,“你们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展开说,详细说!” 夏琉璃八卦的样子,就缺包瓜子。 “明明是禁忌的关系却做下流的事?是这种?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越禁忌,越刺激。” “……”有没有人能管管她的嘴。 沈意微笑,“你的网名不愧叫人间向日葵。” “怎么说?” “真是又黄又能嗑,再不管住自己的嘴,我不介意帮你捐了。” 房间里没外人,只有她们三个。 夏琉璃放飞自我,脱了鞋盘坐在沙发上,“什么都嗑只会让我营养均衡,上次我视频问你,你都没回答我,你老实交代,你和你这个没血缘的小叔……” “你闭嘴!”沈意飞快的打断她,“田甜,把这狗东西和她带来的郁金香一起打包出去。” “郁金香哪有小叔的浴巾香啊,别害羞,我都懂。” 夏琉璃的话让沈意额心狂跳。 “从前只知道你黄,没想到你还骚,你以后别叫夏琉璃,改名叫夏琉算了。” 这话刚说完,外边就传来了敲门声。 沈意以为是护士来检查伤口的,没想到进来的是裴妄! 刚才那些话…… 沈意恨不得挖个坑当场把夏琉璃埋了! 看见裴妄,在沙发上闹成一团的二人愣了愣,然后两秒钟的功夫滚下沙发,站军姿一样的杵在那。 夏琉璃没穿鞋,脚丫子还在地板摸摸索索的找鞋穿。 “裴先生好。” “裴先生好。” 田甜和夏琉璃乖巧的不成样子。 实在是男人的气场强大,什么妖魔鬼怪在他面前都会现形的即视感。 裴妄沉敛的目光淡淡的扫过二人,略微勾了勾唇角,“意意的朋友很少,你们能来看她我很高兴,不必拘束。” 即便这么说,夏琉璃和田甜也不敢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了,陡然换个芯子似的,连呼吸都局促。 “你怎么来了?” 他分明说要去公司开会,沈意才会让夏琉璃她们过来。 裴妄神色自然的过去倒了杯温水,把药盒里的药拿出来,递给沈意,“我不来提醒你吃药,你又该忘了。” 沈意顿了顿,接过来药,捧着水杯说了声“谢谢”,刚把药咽下去,就听到裴妄问了句,“你们刚才聊的似乎挺开心的,不如说出来也让我听听。” “咳咳……” 沈意被水呛到,咳得伤口隐隐作痛。 裴妄坐她身边,一手接过杯子,另一只手抚她的后背顺气,“着什么急,慢点喝。” 田甜和夏琉璃相视一眼。 这还关系不好? 沈意缓过气,挥开他的手,“我没事。” “咳成这样还说没事。”裴妄指尖捏着水杯打转,漫不经心的,“还是说你刚才在说我坏话,做贼心虚了?” 闻言夏琉璃忙给沈意找补,“意意刚才夸您呢,哪敢说您坏话。” 裴妄似笑非笑,“是吗,怎么夸我的。” 他看沈意。 沈意别开视线没说话,很想让他出去,可怕惹恼了他后,裴妄会迁怒到田甜和夏琉璃身上。 “意意夸您帅呢,还说您年轻有为,说您特别厉害!” “厉害?”裴妄偏眸瞧了眼沈意,侧身用两个人能听分的声音笑问,“你指的是哪里厉害?” 沈意:“……” 第52章 好人难做 她藏在被子下的手拧他的腰,压低声音,“裴妄你能不能别这么骚?” 裴妄的手搭在她为非作歹的手背上细细摩挲,“这是要跟基因做斗争的,我搞不定,不如你跟我一起做点改善基因的事?” “裴妄!” 对方微微勾着唇角,姿态轻慢,“在呢。” “你放开我。” 沈意的手被他压在被子里把玩着。 担心会被田甜和夏琉璃看到,着急的挣脱又不敢大动作,反倒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裴妄很轻的笑了下,指腹轻轻划过她的掌心,“你要是再乱动,我不保证真会做点什么。” 这下沈意彻底不敢动了 只是多了些咬牙切齿的滋味,“禽兽。” “意意,小时候可是你先牵我的手的,仰着头求我带你出去玩,现在却倒打一耙说我禽兽……” 裴妄笑意不达眼底,“好人难做呐。” 沈意吸了口气,“那是我还太年轻,是人是狗分不清,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一定离你远远的。” 听到这话,裴妄脸上的笑意消散了,唇线绷的紧直。 “意意,别惹我不高兴。” 轻描淡写的话却带着浓重的压迫感。 他不喜欢听这种话。 在他身边这么久,沈意不说了解他,也能七七八八的感受他的情绪。 不想在这时候节外生枝,她放软了语气,“我朋友都在这,你先出去好不好,你在这我们都不自在。” 这个角度,田甜和夏琉璃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沈意的脸颊原本红红的,这会儿又小心翼翼,看得她们想入非非啊。 裴妄垂着眼看了她会儿。 估计沈意是刚分手,心情不好,太计较反倒给自己找不痛快。 “好,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 起身胡乱地揉了揉沈意的发丝。 裴妄面无波澜的离开了病房。 直到房门带上,田甜和夏琉璃才松了口气般的瘫在沙发上。 “你小叔的气场好强,我们都不敢怎么说话。” 夏琉璃心有余悸。 沈意看了眼她怂怂的样子,“知道的你是来做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做贼的,那点出息全用在跟我掰扯上了。” “你就不怕啊?” 听到这话,沈意怔了怔。 她怕不怕?她也怕。 刚来裴家的时候,闵柔夫妇高高在上的鄙夷,周嘉敏阴阳怪气的嘲笑和佣人们暗地里的冷嘲热讽,都不如裴妄的沉戾刻薄可怖。 刚来的那天晚上,她走夜路不慎跌进了泳池,拼命的求救、挣扎。 而他却浑身慵懒的单膝蹲在泳池边上,淡淡的笑看她在水里扑腾。 窒息的那一刻才施舍般的伸出手把她带上来喘口气儿,在她以为得救了的时候,再松开手把她推进去,当成玩意儿似的戏弄。 在裴家这种环境下,久而久之,她就学会了伪装,学会了乖顺,学会了假意讨好…… 裴妄就喜欢乖的,每每她露出示弱的表情祈求获得他的庇佑,就会达成所愿。 譬如父母没去世前,她一直是学芭蕾的,后边想继续学又负担不起高额的学费。 闵柔夫妇和周嘉敏讥笑她跳得再好也是丑小鸭,更不可能为她支付这么一笔开销。 那时候她唯一能想到和利用的人,就是裴妄。 晚上陪他一起练字时,她在他臂弯之下心不在焉的。 裴妄用笔杆敲她的脑袋,低垂的睫毛在眼睑垂下一层阴影,“再不专心点,就让你把墨汁喝了。” 沈意仰头乖巧的看着他,“小叔,该到你生日了,我想给你准备一件生日礼物。” “哦?”裴妄挑了下眉心,眸色很淡的落在她身上。 分明没什么情绪,沈意却无比心虚,生怕被他看穿目的。 “可是我没有钱。” 她佯装苦恼的说。 “你想要钱?” 裴妄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依旧握住她的手,继续教她写毛笔字。 一笔一划,锋利分明,苍劲有力。 可沈意的心思早已经不在毛笔字上面了,小心翼翼的说,“用你的钱给你买东西多没意思啊,我想自己赚钱给你买。” 裴妄眼皮轻轻掀了一下,笔尖在半空中定格了几秒。 墨汁落下,毁了字,乱了词。 这一张价值千金的宣纸也算是费了。 “你赚钱给我买?” 裴妄低头沈意毛茸茸的脑袋。 不过十岁的小丫头,才到他胸口。 她畏畏缩缩的点头,“不行吗……我只是觉得这样很有意义。” 裴妄似乎来了兴致,把毛笔随意丢在桌子上,身体陷入沙发中,眸光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犹如野兽进食前的优雅审量,“说说看,你想怎么赚钱。” 沈意站在那里,周身还都是笔墨味儿,怯生生的道,“我看到网上有个知名舞团发起了芭蕾舞比赛,只要拿到一等奖就有十万块的奖金,我从小学芭蕾,想去试试……” 裴妄淡谑,“以你的水平恐怕不够资格。” 沈意的心提了起来,以为这条路走不通了。 谁知道他接着慢条斯理的开口,“既然想拿到一等奖,你就要付出比别人千百倍的努力,明个儿我给你找个专业的芭蕾舞老师,你好好学,拿不到一等奖,就把墨汁喝了。” 沈意眼睛一亮,“好!”目的达成了。 机会来之不易,沈意下了苦功夫,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其余时间除了学习就是芭蕾。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果真拿到了一等奖。 花两千块在商城买了个尾戒,当做裴妄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剩下的钱她都偷偷存起来了,以备不时之需。 她用这种不太光鲜的手段,既免费学了芭蕾,又获得了奖金,对年幼的她来说极其不易。 然而这样的算计,只能在他生日的时候才能用一次。 寄人篱下的日子就如菟丝子,她举步维艰,隐藏锋芒,想要达成目的就要练就一身的心机。 因为裴妄的存在是短暂的救赎,本身也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意意,你发什么呆呢?” 夏琉璃的话让沈意恍惚的思绪从过去强行抽回。 她没再谈裴妄,问,“我让你们带的东西带来了吗?” “都在这。” 夏琉璃递过去。 一袋子是课本,另一袋子里面装的衣服。 沈意把课本全倒出来,然后翻出两本看过的书夹着牛皮纸文件重新塞进袋子里。 “这些你们再帮我拿回宿舍吧,我看完了。” 文件放在病房,始终不让人安心。 田甜接过来,“那你什么时候出院?还能赶得上计算机系的考试吗,实在不行,我去找老师说说情况,给你延后考试也行啊。” “没事,来得及。” 拆线之后就能走动了,考试没问题。 临走之前,田甜想起来一件事,“对了,娄月这两天一直来宿舍找你,我问她什么事,她吭吭唧唧的也不说,只强硬的说找你有事,喏,这是她留给我的电话,让你打给她。” 电话号码在一张纸上。 沈意刚扫了眼,就被夏琉璃接过去,随手扔垃圾桶里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她找你肯定没好事,别搭理就行了。” 她和娄月本就没交情,唯一的交集还是在剧组那段不愉快的经历。 娄月找她,沈意也觉得没好事。 “她再找你们,你们就说我不在学校住了,也别告诉她我在哪。” 夏琉璃回,“不用你说,我们也这么回。”顿了顿,挤眉弄眼,“毕竟不能让她耽误你的好事啊。” 沈意听出暗示,没好气的骂了句,“滚。” 田甜和夏琉璃走后,沈意犹如抽了气的气球,精神陡然松懈不少。 文件送出去了,她才放心养伤。 蜷缩在被窝里,外边又在打雷了。 她抱住肩膀的手又紧了紧,整个人几乎埋进被子里,睡得极不安稳。 后半夜,裴妄推门进来时,掀开被子就瞧见她的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检查伤口没事,想到她估计是又做噩梦了。 每当雷雨天,她就睡得极不安稳。 裴妄把西装外套丢到沙发上,刚躺在她身边,沈意就已经揪住他的衣服,没有安全感地贴上来汲取温暖。 还是老样子。 无论长多大,都改不掉的习惯。 裴妄熟练的把她往怀里搂,另一只手轻抚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 “打雷而已,怕成这样。” 虽是嫌弃,怀里却扣得紧。 沈意不知道听见了没有,身子不再战栗了,噫语了句,“妈妈别跳,我好害怕……” 裴妄低头去听时,她已经沉沉的睡去了,只是薄而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湿润。 第53章 裴先生冰清玉洁 夏琉璃和田甜是缙云送走的。 头一次坐豪车,两个人都显得有点局促。 说话也是小声嘀咕的,“琉璃,你以后别再开裴先生和意意的玩笑了,你忘了意意有男朋友的事了吗?小心被她男朋友听到生气。” 田甜不说,夏琉璃真给忘了! 先前沈意还向她们取经呢。 一拍大腿,“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啊,刚才嗑上头了!” 田甜无语,“你说话的时候,我有插嘴的余地吗。” 夏琉璃摸了摸鼻尖,尬笑,“不过刚才怎么没见她男朋友陪在那?” “估计是正巧不在。” 夏琉璃,“说起来咱们还没见过意意的男朋友呢,赶明儿让她牵出来遛遛,看看和裴先生比哪个帅!” “别这么说,当心意意听见会不高兴。” 田甜刚嗔怪完,前边的司机冷不丁的开口。 “沈小姐的男朋友现在已经变成前男友了,两位小姐不必忌讳,大可以继续讨论。” 缙云的耳朵还挺好使。 单纯的就想听听沈小姐的八卦。 结果这声音把夏琉璃和田甜都吓了一跳。 不过夏琉璃更在意的是,“你刚才说什么?意意分手了?!” “两位小姐不知道吗?”看来还没他的消息灵通。 田甜和夏琉璃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惊讶。 缙云继续道,“而且他没有我家裴先生帅,我家裴先生在圈里可是香饽饽,牵到哪里都有一群名媛凑上来,拔都拔不开。” “司机大哥,你形容的场面给我一种狗见了骨头的即视感。” 缙云一噎,继续道,“反正就是那个意思,而沈小姐的前男友花名在外,跟我们冰清玉洁的裴先生没法比。” “唔不见得吧……”正在刷娱乐新闻的田甜,看到一则新闻,不禁开口。 “这头条上挂的好像就是你家裴先生。” 夏琉璃的脸盆子凑上去,“哪呢哪呢,快给我瞅瞅。” 看到娱乐新闻版的头条后,不禁念了出来。 “千金影后的神秘男友?” 底下有好几张配图。 午夜,小雨。 女人从身后抱住男人的腰身,密不可分的贴在一起。 即便看不清男人什么神色,单凭这一副暧昧的雨夜相拥图,就足够让人遐想联翩了。 “这还真是裴先生啊,我居然嗑错了cp,裴先生的女朋友是温雅!” 夏琉璃放大了照片。 拍得虽然模糊,但能真真切切的看出就是裴妄和温雅。 缙云闻言猝不及防的踩住了刹车,“什么?!” 不可能!我的cp不可能嗑错! 夏琉璃和田甜因为惯性,猝不及防地齐齐往前倒,脑袋‘砰’的撞在椅背上瞬间各肿了一个包,眼冒金星。 “新闻呢,八卦呢,让我看看!” 缙云忘了自己也有手机,急迫的问夏琉璃。 夏琉璃还没反应过来呢,手机就被夺走了。 然后是缙云在线辟谣,“这一看就是营销号断章取义,那天晚上我分明也在现场,是温雅自己扑上去的,我们裴先生马上就把她推开了!” 夏琉璃揉着脑袋,“你是说裴先生拒绝了温雅?” 温雅那种女神,有人可以拒绝吗?她不信。 “真的!”缙云辩驳。 夏琉璃哼哼,“凉水冲不开绿茶,一方不热乎她自己还能冲上来吗?我不信,除非你把监控拍我脸上。” 她也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缙云拨出去一个电话出去,还真把那晚上的监控调出来了。 当场拍到了夏琉璃的脸上。 “……” 司机大哥也是有点倔强在身上的。 “你现在信了吧,我们裴先生冰清玉洁!” 缙云理直气壮。 夏琉璃服了,“蒜你厉害!” 把人送到学校里,缙云就开车费飞快的走了,着急给裴妄汇报绯闻。 夏琉璃望着车影,对田甜感慨说,“这司机大哥也是个性情中人啊。” 田甜摇头失笑,拉着夏琉璃往寝室走,谁知道有人守株待兔,娄月就在门口蹲着呢。 “沈意呢?” 娄月满眼红血丝,活脱脱像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有点瘆人。 “沈意在哪,你让她出来,别躲着我!” 夏琉璃走上前,“张口闭口都是沈意,沈意是你爸爸啊?” 娄月咬牙切齿,“你让沈意出来,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在家当公主,出来当霸王,果然笑脸给多了,惯得全是病,不过不好意思,姑奶奶我偏偏吃软不吃硬,你要是要动手,那就来吧,反正我打过狂犬疫苗了,不怕你!” 撸起袖子,就是干。 论打架,夏琉璃还没怕过谁。 娄月当然不敢给夏琉璃真打。 自己金娇玉贵,夏琉璃扔铅球都是第一,她又不傻。 “夏琉璃,你以为就凭你能拿到沧鸿女三号的角色?那是裴妄想把角色给沈意,沈意不要才给你的,你就是跟在沈意身后的一条狗,她高兴了给你点吃的,不高兴了早晚有一天踹了你!” “哈!”夏琉璃白眼,“原本以为你只是野鸡情绪失控综合症,没想到你还会挑拨离间。 就这么跟你说吧,要是这角色真是因为沈意的原因落我头上的,那我感激她还来不及呢。 果然好看的女孩互相欣赏,丑陋的猪精才嫉妒,你就是嫉妒沈意比你漂亮,还比你学习好,娄月你怎么这么low?” “夏琉璃!”娄月气疯了。 夏琉璃用肩膀撞开她,拿钥匙开门。 “我警告你离我远点,我有密集恐惧症,不能接近心眼子多的人,要不然随时可能发狂、扭曲!” 说完,把田甜带房间里,门锁上了。 任由娄月在外边拼命的砸门、踹门。 田甜不放心的看了眼门,“这样真没事吧?” 夏琉璃拿出薯片,还有点开游戏,脚搭在桌子上,“有事。” “啊?” “要是娄月把门砸坏了,她得赔!” 这边说话,游戏就上线了。 好友申请居然有99+。 点开一看,居然都是同一个叫‘劳资不怕错过’的非主流昵称。 谁啊这是? 这么锲而不舍。 夏琉璃大概忘了前几天刚讽刺过的菜逼,随手点了同意,转身进游戏了。 第54章 你最好说的是盆栽 翌日清晨,沈意睁开眼睛时,迷蒙的视线里就晃动着一抹颀长的身影。 男人慢条斯理的将衬衫纽扣系到领口,逆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型和劲瘦的腰身。 拾起西装外套时,他吩咐客厅里的缙云。 “安排和高通的会议提前,把晚上的时间空出来……” 裴妄转身的时候,沈意马上闭眼睛,装睡。 随着房间的门关上,声音也渐渐消失了。 沈意才缓缓睁开眼睛。 该死。 昨晚上裴妄睡在她床上,她居然没有察觉。 沈意有点起床气,这会儿明明还困着,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像条咸鱼似的仰在床上看天花板,阳光洒进来时,再缓缓地给自己翻个面。 不过醒着生气,睡着还是生气。 不知道是气裴妄的无耻,还是气自己昨晚睡得死。 这时护士长敲门进来了。 “沈小姐,今天该拆线了,不过裴先生说等他回来再拆线,现在我们先检查一下伤口吧。” 沈意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有点乱,“我要现在就拆线。” “可是裴先生吩咐过……” “这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说得算。” 沈意道,“而且我的监护人不是他,他没权利支配我的身体。” “这……”护士长被她噎得说不出来。 最后可怜巴巴的恳求道,“那我先问问裴先生吧,沈小姐您别难为我,我也是打工的,要是得罪了裴先生工作就保不住了。” 沈意动了动唇角,终究没说什么。 看她大概是准备联系裴妄了,却磨磨蹭蹭迟迟不动。 沈意只好道,“我来吧。” 护士长马上扬起脸,布满感激,“沈小姐,您真是善解人意!” 沈意嘴角一抽,“我不是善解人意,只是合你心意。” 护士长被戳穿后有点尴尬。 沈意不管她,拨通了裴妄的电话。 对面是正在通话中,沈意刚准备挂断,那边就接通了。 “醒了?” 沈意嗯了一声,开门见山,“我待会儿就要拆线了,护士长说要经过你同意。” 裴妄的身子朝后仰了仰,落下车窗,淡淡的说,“那我不同意。” “裴妄,我拆线你凭什么不同意?”沈意纳闷。 “我得看着。”裴妄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侧棱上,一下一下的敲着。 回复她的同时,吩咐缙云掉头。 “拆线有什么好看的?你要是想看,多在自己身上缝几针然后拆着玩。” 裴妄听出她话里带刺儿,不温不火地说了句,“自己疼哪有看你疼好玩。” 果不其然呵。 沈意吐出一口气,“好好的人不当,你非要当狗?” “沈意。”裴妄唤她的名字,五官侧影浸没在斑驳陆离的树影下。 “你好像越来越放肆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意抿了抿唇,不再和他辩驳。 反正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他决定的事。 沈意懒得挣扎了,“随你,反正我的时间没有你的宝贵。” “那就乖乖等我。” 裴妄挂了电话,拿着手机垂眸看了一会儿,深眸里的暗光像是一丝丝跌宕而细密的情绪在隐隐流动,藏匿着难说的心思。 “先去大学城的早餐店买些包子再去医院。” 缙云听到吩咐,放缓了车速。 “可是这样一来一回折腾的话,高通那边的会议恐怕赶不上了。” 裴妄身子往后靠,“会议往后延迟。” 听到这话,缙云一言难尽的看了眼后视镜。 “可刚通知人提前开会,人家七十岁高龄的老总已经马不停蹄的在路上了,现在改口说延迟,对老人家的身子骨不太友好吧?” 裴妄眸子掀了掀,“高通的老总家庭美满幸福,事业一帆风顺,人生过得这么顺畅有什么意思,给他安排点挫折,让他感受一下人间疾苦也挺好。” “……” 听听,这是人话吗。 沈小姐说得真不错,裴先生到底是人是狗啊? 缙云心底直泛嘀咕,可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反驳。 老老实实的打过去高通老总的电话,转告了裴妄的想法。 对方颤颤巍巍的声音,让他的良心受到极度的谴责。 乃至于把车开到大学城排队买包子的时候,那个劲儿还没缓过来。 他抽着烟消愁,看到裴妄下了车,自顾自地走到一家盆栽店里。 没有一分钟的功夫拎出来一个盆栽。 绿绿的,上面还开了个土不啦叽的花。 和他一身清冷高贵的气质极度不相符。 缙云买了包子和豆浆坐上车。 看到裴妄骨节分明的手指,正点那盆土不啦叽盆栽的叶子,“裴先生买的这是什么?” “含羞草。” 果不其然草如其名,轻轻一碰,叶子就缓缓地卷起来了。 还挺有趣的。 缙云没忍住好奇,欲言又止的问,“这是送给沈小姐的?” 裴妄唇角弯了弯,不经意的笑,“你怎么看出来的。” “好绿啊,绿油油的,很有生机的样子。” 裴妄闻言幽幽的掀眸看他,“你最好说的是盆栽。” “……” 因为他瘆人的眼神,缙云识趣的闭上了嘴。 看来他说的话,并不合裴先生心意。 目前裴先生对‘绿’这个字现在很敏感。 老老实实开豪车,本本分分当特助。 缙云把车停在医院楼下,裴妄拎着早餐和含羞草去了沈意的病房。 沈意正给沧鸿剧组的导演打电话,瞧了眼去而复返的裴妄。 手机贴在耳边,去阳台才继续道,“是,我不打算签合同,但我想公开竞选花伶的角色。先前花伶的角色一直迟迟未定,是因为海选了半个月没有合适的演员,如果我没有签合同,那是不是意味着花伶的角色会继续海选?我想参加海选。” “沈小姐,你的意思不直接签合同,却要参加海选……再签合同?” 对方显然有点无语。 觉得她多此一举。 沈意顿了顿道,“我想正大光明的拿到这个角色,而不是靠走后门,而且我有信心拿到这个角色。” “沈小姐,你这又是何必呢,如果是因为前段时间网络上的言论,大可不必放在心里,圈里边的风言风语多了去了,反正那些评论都被封了,对你也无伤大雅……” “导演,给您添麻烦了,合同我会寄回去的。” 沈意坚持,“我也会报名海选的。” 人家不签,导演也不能硬逼人签。 缙云提点过他的,她可是裴妄要罩的人。 导演要是和她对着干,显然是自找麻烦。 不过有些话,导演还是想提醒她,“我大概知道您的意思了,不过公开海选意味着要接受全网的点评,如果到时候发挥不好,对您可能造成……” 第55章 不许挣扎 沈意怎么可能不清楚。 凡事有利有弊。 公开海选意味着把缺点摆在明面上,任人点评挑刺儿,搞不好还会被网暴,影响今后的演艺之路。 所以很少有演员会铤而走险。 但对沈意来说,这是难得的机会。 这个圈子争奇斗艳,从不缺少花骨朵一样的面孔,要想在这圈子里短时间内混出点名堂来,首先就要让观众记住她。 “导演,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已经决定了。” 导演闻言也不再多说,“成,那你好好准备。” 挂断电话后,沈意折身回房间,看到裴妄微微弯着腰,用她喝水的杯子给不知道哪来的盆栽,正漫不经心地浇水。 “这是含羞草?” 沈意过去看。 裴妄眉梢轻挑,“你还认识这个?” “我小时候见过,这种草一碰它就会害羞的合上叶子了。” 妈妈给她买过,她养了一段时间就死了,不太好养活。 沈意伸手碰了下,但叶子没合上。 正奇怪着,裴妄也碰了下,含羞草也没反应。 “在车上还好好的。”他微微皱眉。 看她在病房无聊,才买了这么个玩意儿逗趣,结果掉链子了。 沈意瞧了眼盆栽,“可能是你买的这盆比较不要脸。” 裴妄眯起眼眸,看起来有点危险,“你最好没暗示什么。” “我能暗示什么,我可不敢。”沈意阴阳怪气。 “今天吃枪药了?处处跟我作对就开心?” 带着掌心的温度,裴妄的手贴在沈意的脖颈一侧,她整个人也被迫看向他。 沈意收起獠牙,语气弱了三分,“怎么会,我开玩笑而已。” 如果她不是能屈能伸,她一定把这盆栽直接扣裴妄脑袋上。 “好笑吗。”他低头瞧她,轻哂了声,“我怎么觉得你是对我有意见。” 谁一觉醒来看到男人睡自己床上能没意见? 她往后退一点,裴妄便往前逼近一点,直到沈意的后背贴在冰冷的墙壁。 “没有。”沈意忍耐着这种被他居高临下的不适,违心的说。 一双黑亮的眸子眨呀眨,澄澈的完全看不到任何歪门邪念。 “你这么按住我,我抵着你的力,伤口都挣疼了,站得腰也疼。” 裴妄半垂下视线瞧了她一会儿,没说什么,但力道收了收。 搭在她脖颈的手指往下滑落在她的细腰上。 宽松的病号服显得里面空荡荡的。 她原本就瘦,住院的这段时间更瘦了。 裴妄几乎能摸到她分明的骨头。 “先吃饭。”把人带到餐桌前。 沈意刚才暗骂了他出气,再加上包子也是她爱吃的,这会儿心情好了点,还喝了不少豆浆。 娇嫩的唇瓣上挂着乳白色的液体,裴妄盯着她的眸色深了深,眼底攒动的暗瘾微不可见的翻涌上来,喉结滚动了几下。 沈意抬起头时,对方灼灼的目光正幽幽的盯着她。 “怎么……” 话还没有说完,裴妄俯身吻在了她的唇上,拇指在她的脸颊轻轻摩挲着。 是有种和他性格截然不同的温柔缱绻。 “这次怎么没有挣扎?” 裴妄气息沉沉地压着她,轻轻一笑。 也把沈意从短暂的失神中拉扯回来。 不得不说,一张让人沦陷的脸,的确有蛊惑人心的资本。 她心底暗骂了句自己‘没出息’后,不自然的别开视线。 “你这样让我怎么挣扎。” 一只手强势的禁锢着她的脸,另一只手搭在椅背上,身体犹如囚笼般的挡在前面。 沈意就是想挣脱都难。 “不过你要是有这方面需求的话,我勉为其难试试吧。” 她敷衍的扭动几下,然后面无表情的说,“不要这样,快走开,快住手,我不愿意。” 原本有点欲火的裴妄面色扭曲了下,好整以暇的垂眸,短促的笑了出来。 沈意也不知道他抽什么风。 不过裴妄没继续为难她。 吃完早餐后,护士长手里端着拆线的器具出现了。 沈意躺在病床上,伤口在腹部,要掀开的,裴妄也没要走的意思。 要是开口让他出去,反而更矫情。 “伤口长得很好,已经愈合大半了,拆线后也不能剧烈运动,一定要注意忌口,按时复查就行了。” 护士长说这话是为了分散沈意的注意力。 像蜈蚣一样的针线,一根根被扯出来,说不疼是假的。 沈意闭了闭眼睛,身体在细微地抖动,直到一只微热的手覆在她紧握的拳头上,沈意睁开眼看他,裴妄正盯着她的伤口看,眉头凝得很紧。 线很快就拆完了,如医生所言,就算康复也会留疤。 护士长走了后,沈意把衣服放下,裴妄的指尖又把她的衣服挑开,指腹轻轻抚过那道疤。 沈意感觉痒痒的,听他说了句,“不许挣扎。” 还没反应过来,裴妄已经俯身吻了下去,凉薄的触感在她伤口的位置时,电流般的四处流窜。 沈意还是忍不住乱动了。 那种感觉异样又难堪,腰肢被人握在手上,犹如掐住了命脉。 “裴妄……” 她要生气了,他却在下一秒面不改色的直起身,浑身透着一股子清贵矜冷。 好似刚才耍流氓的不是他。 “早点休息,饿了就吃,渴了就喝,月底不胖五斤,罚你去给我当助理。” “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鬼话?”沈意抗议。 裴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瞧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拍了下她的脑袋,转身走了,眼风都没掠过她。 任凭沈意在身后喊—— “裴妄,我们再谈谈,五斤不成,三斤成不成?” “小叔你别走这么快啊,换个惩罚行不行?” “裴妄,你改名姓狗算了。” 最后一句,裴妄走远了她才敢说的。 要她去当助理,意味着随叫随到,还要随时随地跟着他,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而且沈意本就是难增肥的体质,吃太多会吐,吃太急也会吐。 距离月底还有二十天,增胖五斤,真比让她一夜成名还难。 她只好打电话求助夏琉璃增肥的技巧。 结果被夏琉璃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侮辱我的方式有很多种,你偏偏选择这一种,沈意咱们之间的姐妹之情算是到头了,绝交!” 电话直接掐断了。 “……” 沈意只好上网搜短期内增肥的方法,刚保存了几条简单有效的,一个电话就切进来了。 掠过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沈意眉心微蹙。 本不打算接通的,对方打得锲而不舍,还是划通了。 “有事?” “沈意,野哥他喝多闹事了,花纸币就跟烧冥币一样夸张,到处撒,谁都拦不住,你过来把他带回去呗?” 沈意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电话那边很吵,对方捂住话筒,声音嚷嚷的很大。 “分手也能做朋友啊,野哥之前对你挺不错的,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他继续堕落下去吧?这几天他都喝得胃穿孔了,即便不说什么原因,我们也大概能猜到是因为你,当初你怎么追野哥的,我们都看着呢,可以说野哥这样,不都是你害的啊!” 里面又传来酒瓶碎裂的声,还有人的尖叫。 “野哥你手没事吧?” 电话就被骤然掐断了。 第56章 你的戏好多 电话挂断的时机,让沈意不得不怀疑自己被道德绑架了。 要是顾西野出了任何问题,完全可以凭借这通电话牵扯到她身上。 沈意的手指揪着含羞草的叶子,手机抵在下巴上,目光沉静的似乎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她给林君打过去一通电话。 “顾夫人,您儿子在酒吧闹事撒钱呢,您最好去看看。” “他怎么又去那地方!” 哪怕压低声音,也听得出林君的怒气。 “不过我现在没功夫去,你去处理一下,产生什么损失你报给我,我把钱打到你账户上。” 她平常工作很忙,又是政府部门,不可能在上班时间去那么鱼龙混杂的地方,被人看到拿来大做文章,最后恐怕得不偿失。 沈意顿了顿,“顾夫人,您是不是忘了前几天的话。”她提醒,“你让我离他远点。” 不知道林君听见了没有,反正她没回话。 “顾夫人?” “顾夫人你还在听吗?” “顾夫人我知道你在听,我是他前女友,可不是他妈,反正我已经通知到位,没什么事我就挂断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也千万别打给我,打给我我也不会接。” “你等等!”林君叫住她,“沈意,你不能不负责,当初是你主动勾引他的,你得想办法让他对你恩断义绝。” 沈意身子往后靠在椅子上。 “可是顾夫人,让我接近顾西野的可是您,在病房里警告我不要痴心妄想的也是您,现在又跟我谈售后服务,未免太晚了点吧。” 林君噎住,“总之这件事是因为你闹起来的,要是西野出了什么问题,你撇不掉干系。” 还来碰瓷了。 “要是这么说的话,我是不是也可以说,反正顾西野不是我儿子,就算警署查起来,我这个前女友也的确不用负当妈的责任?” 沈意的指尖拨弄含羞草的叶子。 可把林君气得够呛,她开口,“西野身上的伤是裴妄打的,肋骨断了三根,骨头还没长好他又出去喝酒闹事,真追究起来,裴妄也有责任,起码有个故意伤害罪!” “哦,那你找裴妄啊,我又不叫裴妄。” 林君咬牙,“裴妄动手打人,你以为是因为谁?他是因为你!” 听到这话,沈意摆弄叶子的手微微顿住,继而笑了一声。 有点无辜,又有点讥笑。 “顾夫人,连你都看不上我,裴妄能看得上我?还因为我去打人……这话说出去傻子都不信,指望我信?即便我长得漂亮,你也不能觉得我脑子不好使吧,这飞天大锅我可不背。” “……” 林君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因为你,顾裴两家一向交好,裴妄凭什么会打西野,你就没想过?” “难道就不能是因为顾西野欠揍?” “沈意!”林君没克制住的怒吼一声。 大概身边有人,又压低声音。 “原来你以前在我面前的唯唯诺诺清纯无害都是装的,这才是你的本性吧,感情你还有两副面孔。” 沈意合上专业书,含羞草也不玩了。 她淡淡的道,“顾夫人交际的时候尚且还会强颜欢笑虚与委蛇,我怎么就不能有两副面孔心口不一?以前是我有求于你,我自然卑躬屈膝,现在是你有求于我,是不是该换个态度?” “哈。”林君在圈里如鱼得水这么多年,没想到在个丫头片子手上栽了。 “成,沈意,算你狠!你以后最好没有再求我的时候!” 那边怒气冲冲的掐断了电话。 沈意把手机丢到一边,埋头做了几套练习题后躺在阳台上看书。 阳光淅淅沥沥的洒下来,晒得她浑身很暖。 沈意把书搭在脸上遮阳,昏昏欲睡的。 进来送午餐的护士见状,还以为她睡着了,正准备叫她。 沈意忽然把脸上的书拿了下来。 护士下了一跳,缓了缓提醒道,“沈小姐,该吃饭了。” 沈意回过神,偏头扯了下唇,“谢谢。” 护士走后,她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准备用餐时,电话响了个不停。 又是顾西野的小弟打来的。 沈意接通了,对方的声音有些急切。 “沈意你怎么还没来,野哥快闹疯了,还把自个儿弄伤了!” “顾夫人已经派人去了。”她喝了口粥,“或者顾夫人会亲自去。” “你跟野哥的母亲打电话了?!我说,你是不是玩不起,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叫家长的?!” 沈意,“合格的前女友就跟死了一样,你们可以理解为我已经进棺立碑入土为安,当我不存在最好,而且顾西野闹这么大,他母亲出面解决才最稳妥,我一个学生,你指望我怎么解决?” “那你是不了解野哥,野哥和他母亲向来水火不容,她来只会让事情更加糟糕!” 对方说得急切,“反正你快来,你要是不来,你肯定会后悔的!” 末了,怕她真不来,强调,“后悔一辈子的那种!”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沈意看了眼黑掉的屏幕,后不后悔她不知道,但不爽是真的。 而且她不会去。 只要她没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她。 正如林君所言,他们开始的就不纯粹,继续纠缠,有害无利。 更何况顾西野是顾家的二少爷,林君的心头肉,有了张彪的前车之鉴,他身边的保镖肯定不少,顾西野不会出事的,顶多是闹一闹。 沈意下午刷了几套编程题后,想起温雅的衣服还没邮寄。 那天温雅把衣服好心借给她,沈意干洗之后一直没有机会还回去,让田甜顺路带到了病房。 但她不知道温雅的电话和住址。 就打电话给了裴妄。 “想我了?” 那边接通后,就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沈意忽略了,“麻烦你把温小姐的住址发给我一下,或者温小姐的电话也行。” “你没事联系情敌做什么?” 裴妄正在处理文件,把手机放办公桌上开了扩音。 情敌……沈意顿了顿,“裴妄,你的戏好多。” “你说什么?” 裴妄眯了眯眸子。 沈意改口,“我是在夸小叔的钱真多。”和戏一样多。 裴妄勾唇,“恩,这是我的优点之一。” “……” “午餐吃的什么?”裴妄随口问。 沈意敷衍了几句,她再次提到自己的目的,“你把她的电话发给我,我有事找她。” “因为那些绯闻?” 沈意没反应过来,“什么绯闻?” 顿了顿,她忽然想起来上午刷微博时的头条。 #千金影后的神秘男友# 当时她扫了一眼就划过去了。 “我已经让人撤掉……” 裴妄的话未说完,沈意就打断了他的话,“照片拍的挺好,你和温小姐也很般配,奶奶为你挑的联姻对象和你是天作之合,恭喜小叔。” 裴妄签字的钢笔陡然顿住,眸光变得深沉危险,“这就是你的真心话?” 沈意嗯了一声,“不是大冒险。” 裴妄把钢笔丢在了桌子上,站起身立在落地窗前,面色沉郁而阴鸷,“沈意,你最好把脑浆摇匀了再跟我说话。” 掐断电话后,手机被他扔在桌子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 进来的缙云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打算先撤。 结果裴妄叫住他,“处理的怎么样?” 缙云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已经撤掉了,是狗仔在浅水湾楼下偷拍温小姐的时候凑巧拍到您的,不过他们也很识趣,接到公关部的通知后马上删掉了所有的照片。” 裴妄冷笑,“删?为什么要删。” “……不是您吩咐的吗。”缙云不理解。 裴妄目光沉冷,周身的气压很低,“既然某人觉得照片拍得好,删了岂不是可惜,给我一直挂着,挂头条,挂一个月。” “啊?” “听不懂人话?”裴妄阴恻的目光,让缙云头皮发麻。 他马上颔首,“我这就去办。” 老天鹅,这又是抽啥风啊,助理的命不是命? 第57章 说话说一半,以后没老伴 裴妄居高临下的垂眸,视线将深城的繁华奢靡尽览无余。 片刻后,他折身拾起桌子上的手机拨通了江翡的电话,拎着外套往外走。 接通后,电话那边响起江翡似笑非笑的打趣声—— “稀客啊,难得你满满当当的恋爱脑里还有我的存在,兄弟我受宠若惊啊。” 裴妄到了地下车库,把手机丢在中控台上,身体往后靠,“废话少说,你在哪。” “怎么,要找我喝酒?” 裴妄扯开了领口,有点沉郁,“不然你还有别的什么用?” 江翡哼了哼,“平常求你你都不来,看来今儿个心情是真糟糕。” “也就糟糕点的能找你,毕竟心情好的时候找你,不是自找晦气吗。” 听到这话,江翡没忍住爆了句国粹,然后骂,“好歹我还算是个富家少爷,那些个老总和名媛千金想见我的都得拿号预约,怎么搁你眼里我就成了陪酒小弟? 陪酒也就算了,还说我晦气,真是熊猫点外卖损到家了,怪不得沈意不待见你。” 这时候提沈意,无疑是裴妄身上扎刀子。 他脸色更沉,把领带扯开丢到一旁,“江翡,我拿你当人的时候,你尽量装得像点行不行?” “咱俩彼此彼此。”江翡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身边有个小明星在喂他吃葡萄。 “和你这种缺德考试满分的禽兽相比,我的确甘拜下风,我就想不通了,我这么英俊潇洒人见人爱的崽,怎么和你这种禽兽当朋友的。” 裴妄呵了声,“想不通就对了,照照镜子就全明白了。” 江翡伸手摸了下寸头,“小爷每天照镜子都是被帅醒的。” “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你也好意思?” “……” 得,江翡算是服了。 “妄哥,我叫你爷,妄爷行不行?上次给你找的那些极品你一个没看上,还把我的品味搞得不自信了,你找我喝酒我热烈欢迎,但要是千里迢迢来骂我倒也不必。” 裴妄沉默了一瞬,他说道,“沈意和顾西野分手了。” “啥?”江翡一个激灵坐起身,身边的小明星也被他一把推开,眼睛里冒着八卦的精光,“你干的?” “不是。”摩挲尾戒的指腹用力。 裴妄的眸子暗影沉沉的,“但,是我逼沈意和顾西野分的手。” “不是……”江翡纳闷,“你之前不还信誓旦旦的说区区一个顾西野,影响不了你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情分,你还给她试错的机会吗,怎么还上赶着逼人家分手了?感情心口不一啊。” 电话那边没回话。 好小子。 江翡就知道,就知道他那些淡定都是装的,心里早就兵荒马乱了。 出息。 “所以现在是什么个情况啊?你俩进展到哪一步了?” 比起关心兄弟的精神状态,江翡的语气里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 裴妄的指尖抵了一下眉心,忽然觉得找江翡是个愚蠢的决定。 病急乱投医大概就是这个理儿。 江翡久久的听不到回复,比他还着急,“我在唐朝会所呢,你赶紧来吧,这么大的事儿没有我你铁定处理不了,兄弟我,是你永远的依靠。” 生怕他不信似的,捶了几下胸口专门给他听。 裴妄冷笑,“我不去了。” “别介啊,说话说一半,以后没老伴!你在公司对吧,我亲自去接你,妄哥,今儿个我就是你的树洞,你尽管畅所欲言。” 裴妄直接把电话掐断了,不想听江翡瞎贫。 江翡却不如他的意,开车到公司把裴妄强行带到了会所。 这家会所是江翡名下的,私密性很好。 包厢里没别人,只有他们两个。 裴妄身子微微往后仰,许是喝了不少酒,已然有了醉意,微微闭着眼眸,薄而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层淡淡的阴影,周身弥散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耳边是江翡叽叽喳喳的声音,很让人烦躁。 “所以她为了顾西野挡刀,差点连小命都没了?这得多深情才能为爱献身,你却伸出无情的铁手,把人姻缘硬生生掰断了,你说,她怎么可能待见你,更别说这时候去在意你那什么绯闻了。” 啧了一声,“综上所述,你是抱着金砖挨饿,活该啊。” 裴妄的手搭在膝头,不轻不重的捏转着那只茶色酒杯,指关节泛着青白。 “江翡,兄弟这么多年,没什么送你的,不如我送你块墓地怎么样。” 掀开的眼眸里暗影迷迭。 换做旁人铁定是怕了,江翡不怕,摸摸寸头,脸上还挂着坏笑。 “妄哥,我知道你着急,但你先别着急,这还不是死局呢,就没有我盘不活的场面,你和沈意也不是没希望。” 裴妄扯了下唇角,“你又要出什么馊主意。” “啧,你到底要不要听?” 裴妄淡淡地看着他,没有言语。 江翡已经凑脑袋上来,“虽然说烈女怕缠郎,可沈意那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跟别的小女孩不一样,聪明劲儿上来,她一哭你就没辙,所以这招不适用你。” “谁说她哭我就没辙,她的眼泪很值钱?”裴妄讥笑。 江翡直接戳穿了他的言不由衷,玩味的笑,“是不值钱,可管用啊,她哪次服软,你没中招?” 裴妄眯了眯眼看他。 江翡就知道。 把腿搭在桌子上,往沙发后一躺,江翡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信我的,这次你来欲擒故纵。” 裴妄垂落的眸色落在酒杯上,昏暗光线下,看不出多少情绪。 “她让你往东,你就往西,她让你上天,你就入地,不只有男人有征服欲,女人也是一样。”江翡喝了口酒。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沈意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不只是你了解她,她也了解你啊,所以这次咱们剑走偏招,就试试欲擒故纵,所谓欲擒故纵,就是等对方主动咬饵,就算最后没咬饵,但咱有足够的体面了啊,就是讲究一个进退自如,被拒绝了还可以倒打一耙说她自作多情,你说说,兄弟我这招妙不妙?” 妙不妙? 裴妄看了他一眼,“你脖子上顶的是肿瘤吗,确定这是用脑子想出来的招?” “……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却让我抓心挠肺,不说了,哥们,绝交吧。” 江翡怒了。 裴妄的指尖指了指桌子上的烟盒,江翡全然忘了上一秒还要绝交的事儿,本能地拾起烟盒递过去,放他手上时才想起来,把烟又忿忿地拿了回去,“你使唤谁呢。” 裴妄偏眸看了他一眼。 江翡服了,“得,我让你一次。” 把烟丢过去,又道,“你不是戒烟了吗。” 裴妄没回答,抽出一根烟点燃,在缭绕上升的烟雾中缓缓掀开眼眸,五官的侧影浸没在黑暗里,“要是这招也没用呢。” 江翡摊手,“那估计没辙了,栓着人也栓不到心,除非你建一个金丝笼子把人关着。” 裴妄嗓音沉沉地道了声,“我又不是要她怕我。” “那你不怕她跑了?”江翡道,“得不到人又得不到心,人跑了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跑?” 裴妄修长的手指弹掉一截烟灰后,随意地搭在沙发上。 “你觉得她能跑到哪去。” 灰白色的烟雾徐徐氤氲在眼前,遮住男人眸底蠢蠢欲动的暗瘾,犹如无边际的寒潭。 江翡听不懂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只说,“的确,她年纪还小,又没有什么人脉资源,想逃出你的势力范围内的确有点难度,不过这阶段的小姑娘叛逆心重,生气起来十天半个月不理你。” “是吗。”他低哑的笑了声,嗓音温漠,却平白让人生出一种心惊肉跳的错觉。 “那就锁起来,慢慢哄,总归囚人,比囚心要简单的多。” 第58章 估计是玩腻了 沈意站在酒吧门口,手里拎着袋子,裹了裹身上的外套。 知道温雅手机号的人不只有裴妄,还有导演。 联系导演把号码发给她后,沈意就给温雅打电话。 温雅在电话里说,“你来这里找我吧,医院你住的那层被裴妄封锁了,我就是想见都见不到你。” 给了她一个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沈意仰头看了眼五光十色的六层楼,深城最大的销金窟。 有钱人家的公子和千金总爱来这,私密性好又有档次。 沈意追顾西野的时候就在这打过工。 只是没想到门口的保镖还记得她,“沈意,你怎么又回来了啊,来重新上班呐?” 沈意本就长得漂亮,是一眼就能记住的长相,再加上每天上班时会对他们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不像其他在这工作的小姑娘心气高、脾气傲,不把他们当回事儿。 保镖就对她和善了点。 “好些时间没见你来了,都说你辞职了。” 沈意浅笑,“的确是辞职了,这次是来找朋友的。” “男朋友吧?顾二少也在里面呢,不过听说今儿晚上脾气格外大,闹得挺厉害的,你现在去的话正好可以安抚……” 沈意截断保镖的话,“我找别人的,不是他。”礼貌而疏离。 保镖愣了愣,然后就看到沈意拎着袋子进了酒吧。 一层左侧是舞池,最中央有个室内泳池,右侧便是卡座。 大厅内四季如春,空调的暖风吹得人很舒适,就算在里面穿比基尼,也不会觉得冷。 音乐声振聋发聩,五颜六色的光打落在泳池里,衣着清凉的男男女女喝酒玩乐,在水里玩起了捉迷藏,男人有一条黑布蒙着眼睛,抓到谁抱在怀中就是一通乱亲。 沈意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垂落眼帘,准备坐电梯去四层。 身后忽然爆发尖叫声—— “顾二少又撒钱了,快来玩啊!” “二少怀里的女人真正啊,是最近很出名的小花吧,听说在圈里很矜持,没想到今晚玩得这么开?” “顾家家底厚,又由着他随便花,顾二少对女人从来不吝啬,谁能不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啊?” “这倒也是,换做是我,我也愿意,就算分手了也能得套房子或者一辆跑车,少奋斗好几年。” “可他不是有女朋友吗,之前那个,还在咱们这边打工的?” “谁知道呢……估计玩腻了。” 身边的人说话不避讳,沈意想不听见都难。 电梯到了,抬步走上电梯,刚按下楼层,电梯合上的时候,有人忽然挡住了电梯门。 “沈意,你往哪走啊,野哥在那边呢!” 电梯打开了,沈意抬头看对方。 挡住门的是顾西野的小弟,之前还在包厢里拿她开黄腔,先前打电话的也是他。 见她不动,伸手去扯她,“你快出来啊,野哥今儿心情不好,你快去哄哄去。” 沈意挥开他的手,“我来不是找他的,你出去,别挡着电梯门。” “哎,沈意,你这是什么意思,闹闹脾气也就得了,作过头可就让人厌烦了哈,你赶紧出来,别耽误功夫了。” 沈意微微皱眉,避开对方的手,“我说的是普通话,你应该能听得懂,松开我,然后走,给彼此都留点面子,你要是再扒拉我,我就骂人了。”她一向先礼后兵。 对方却满脸不耐烦了,用打量物品的目光扫视她。 同时讥笑道,“我说沈意,泥鳅沾点海水你还真把自己当盘海鲜了?别忘了,你就是个小服务员儿,当初野哥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我给你打电话也是看在咱们过去几个月相处的情分上,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沈意看了眼他指着自己的手,“我劝你别对我大呼小叫的,我从小就怕狗,见到狗就会用打狗棒。” “小贱货,你拐着弯骂我?” 对方有点恼怒了,声音不由地拔高。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意识到刚才他们议论的就是当事人,余光打量她时都开始窃窃私语。 沈意淡淡扯唇,“我一般不说让人难堪的话,如果我说了,那就是真的想要你难堪,所以在我让你更难堪之前,请把手收回去,然后退出电梯。” 对方舔了舔嘴唇,气笑了。 大概是恼羞成怒,拽她手的力道很重。 沈意皱了皱眉心,正要还手。 没想到拽他的人,忽然被人从后边拎着衣领,直接丢进了泳池里。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周围的人不由得尖叫。 沈意晃了晃神,略微抬眼,看到了面前的人。 半个多月不见,顾西野比以往更加的浪荡。 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揽着女人,黑色衬衫的纽扣一颗颗扯开,露出的野性十足的胸膛上面还有几个红唇印,浑身散发出意乱情迷的气息。 刚才动手的就是他。 至于他身边穿黑色比基尼,身材火辣的妹子,大概就是他的新女友了。 “沈意,你怎么出院了。” 顾西野搂着小明星的手不由得紧了下。 沈意略微点头,看他不太像是被肋骨打断的样子。 或者说自愈能力很强。 “待会儿还得回去。”顿了顿,她道,“我来找温小姐。” 顾西野抿了下唇,好几秒之后问了句,“你的伤怎么样。” “拆线了,已经没事了。” “那也不能出院吧。”顾西野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沈意婉拒,“我见完温小姐会自己回去的。” 说完,她略微点头,按下电梯楼层,电梯缓缓地关上了。 最后一瞬间,顾西野的手忽然按在门上,手包着纱布,掌心渗出血。 沈意抬头莫名的望他,顾西野咬咬牙,“沈意,你真要和我分手?” 不等沈意开口,他身边身材火辣的妹子,先抱着他的胳膊撒娇了。 “野哥,这个妹妹是谁啊,你刚才还说喜欢我的,不能这么快就始乱终弃了啊。” 说的是玩笑话,落沈意身上的眼神却充满了敌意。 “你闭嘴。”顾西野不耐烦了。 他看沈意,沈意的眼神却落在他脖子、胸前的口红印上。 顾西野本想解释的,玩玩而已又没做,可动了动嘴巴却停下来了,只盯着她看,似乎在等她的反应。 半个月前沈意提分手,是他始料未及的。 能为他挡刀的女人,必然是爱惨了他,可却不能凭此意图改变他,这只会让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在男女的感情中,顾西野自认可以纵容自己的女人一切。 什么钱什么车和房子都可以给,但女人要为了取悦他而存在的,要乖顺,要听话。 沈意的逆反,在顾西野看来,无疑是在利用他对她的感激来抢夺主动权。 沈意收回视线,淡淡的说,“二少,我们其实也算是互不相欠了,我没要过你的东西,为你挡了一刀,同样,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那我们就算是扯平了吧,所以即便是分手,我也问心无愧。” “你想要的东西?”顾西野眯了眯眼睛,“什么东西?” 沈意没回答,只笑了笑,“温小姐该等急了,二少,我知道你是洒脱的人,这么多人看着,咱们好聚好散。” 他从沈意脸上看不到了以往的温顺,反而有种不可掌控的冷漠。 这让顾西野有些烦躁。 其实分手的这段时间,他像是突然中邪了一样,想她想的夜不能寐,想的心神不宁。 所以只能不停的换女人来缓解这种不适。 可再温软的身体,都好像缺了什么一样,那些女人无论怎么讨好他,都有点索然无味。 电梯门缓缓合上了,顾西野眨了下眼睛,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消失了。 烦躁的情绪涌上来。 顾西野一脚踹翻了脚边的垃圾桶,抓了把发丝。 小明星马上贴上来,卖力地抚摸他的胸口。 “野哥,你怎么啦,你就是分个手嘛,你还有我啊,我比那个小丫头会的多了。” 顾西野握住她乱摸的手,舌尖抵了抵下颚,“你会的她可能会,但她会的你一定不会。” 小明星不服气,“怎么可能,她会什么啊。” “她会为了我挡刀,你敢吗。” 第59章 真没什么可比性 听到这话,小明星怔了下,“挡,挡刀?” 顾西野抚她的脸,痞笑,“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你这种碰掉皮儿都要送医院的,遇到那种事估计跑得比谁都快,和她,你真没可比性。” 小明星不甘心,吃味的说,“那你们还不是分手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分手就是陌路人,你还夸她干什么,你夸夸我不行嘛。” 听到这话,顾西野的手指顿了顿,阴下面容,把她撒娇的脸丢开。 没错,他们分手了。 他还是被甩的那一个。 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沈意为什么提分手? 明明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跟走进死胡同里似的,越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越是心燥难耐。 顾西野一脚踢开旁边的酒瓶,顿时噼雳啪啦的碎了一地。 周围的人见状都不敢凑上来,小明星也没敢往上凑。 只有刚从泳池里爬出来的二虎,身上滴滴啦啦的都是水,还舔着脸献殷勤。 “野哥你发什么火呢,刚才抄酒杯子砸人伤了手,这会儿又踹酒瓶子,您可别伤了脚啊,你要是想踹就踹我,我耐踹。” 顾西野看了他一眼,“先前你跟沈意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我就是看你心情不好,打电话让她来哄哄你,谁知道这娘们这么不识趣,电话里说不来,结果来了,来了又不去找你,我正想教训教训她您就出现了……”还把他丢到了泳池里面。 二虎呛了好几口水。 顾西野闻言桃花眼眯了眯,手威胁似的搭在他肩膀上,“老二,你给沈意打电话,经过我同意了吗。” 二虎直觉他有点生气,额头上的汗就浸出来了。 “野、野哥,我这也是想让她来伺候伺候你,是这娘们她……” 话还没说完,顾西野‘啪’的一巴掌抽过去了。 吓得小明星瞪大眼睛,捂住了嘴巴。 二虎捂住脸,火辣辣的疼,看他脸色沉沉的,却连疼都没敢叫出来。 马上伸手主动抽自己嘴巴子,“野哥我错了,我不该擅自做主把人给叫来,我不敢了,下次我绝对不敢了,不,是没下次了,您别生气啊!” 一下一下的抽自己耳光,顾西野玩着打火机,也没叫停。 等他把脸抽肿了,顾西野才不耐烦的踹了他一脚,伸手示意二虎过来。 二虎小心翼翼的上前,顾西野的胳膊搭在他后脖颈,眼色压下来。 “我知道你对沈意心怀不轨,几次三番地当着我的面说浑话,无非是想试探我对沈意的态度。但我这个人你也知道,女人我是不当回事儿,但我也有规矩,那就是我没放手的女人别人别想碰,以前也就算了,以后你给我放尊重点,要不然就算你给我卖过命,那也没用,懂?” 二虎马上点头,咽了口口水,“我懂了野哥,我保证不敢了。” 顾西野松了手。 二虎马上狗腿的递过来一杯威士忌,给他压火用的。 “可野哥……你们不是分手了吗,那现在沈意算您什么?情人?” 顾西野眼神阴恻恻的落下来。 二虎赶紧解释,“是底下那群不懂事的兄弟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刚才还说徐娴静是你女朋友,还为她跟别人打架,现在又……”他是不懂啊。 不只是二虎不懂,顾西野自己也不懂。 换做以前,分手了,即便对方死了,都和他没毛线关系。 可刚才看到沈意被人欺负,他就没忍住对自己手下的兄弟出手。 听她坚持要分手,一颗心扯了又扯,又酸又涨。 还有点恼火。 顾西野接过他手中的酒,狠踹了他一脚后,把酒杯也砸在他身上。 “问题这么多你十万个为什么?她和我能有什么关系,谁稀罕和她扯关系!” 二虎马上点头,“是是是,沈意又配不上您,您犯不着因为她动气。” “谁说我是因为她了,她算什么呵。” 顾西野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和我分手,该后悔的是她。” “是是是,谁跟您分手不后悔啊,先前那个小模特就死皮赖脸缠着您不放,哭哭啼啼的求复合,过不了几天沈意肯定也会像她一样巴巴的找您复合呢。” 这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说到顾西野心坎里去了。 他冷笑一声,“谁稀罕。” 掉头进了包厢,不在外边闹了。 直到顾西野的背影都瞧不见了,二虎才堪堪抹了把冷汗。 徐娴静走过去,用高跟鞋踢了他小腿一下,“那个沈意,是野哥前女友?” “你都听见了还问什么。”二虎夹了根烟在嘴里。 “野哥对前女友向来没什么耐心,对这个沈意挺奇怪的,还拿她和我比较,她比得过我吗?” 胸大腰细,腿长肤白。 徐娴静要是没点姿色,也不会在娱乐圈混得开,更不会被顾西野看上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沈意就是长得比你好看,南希你知道吧,先前打你一巴掌那个,见到沈意都被气得够呛。” 徐娴静这会儿不吭声了,跺了跺脚。 “跺脚也没用。”二虎道,“不过你也别在意,反正他们都分手了,你现在可是野哥公开承认的正牌女友,南希都被你挤下去了,你好好伺候野哥就行。” “用你说?”徐娴静也往包厢去。 里面都是小姑娘,各个衣着清凉的围着顾西野转。 徐娴静挤开那些女人,依偎在顾西野怀里,手指在他胸前画圈。 顾西野仰靠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推开她。 —— 沈意到了四层,四层不是娱乐区,是类似酒店的套房。 酒吧的老板也会做生意,下边玩不开,就上来玩。 她站在房间门口敲门。 温雅开门的时候,脸色嫣红一片,身上都是刺鼻的酒味儿。 “你来了。” 沈意把手提袋递过去,“温小姐,衣服洗干净了,谢谢你上次帮我。” 温雅接过衣服,笑了笑,“应该的,你是裴妄的侄女儿,也算是我的小辈。”她侧开身体,“进来坐坐?” 沈意摇摇头,“不了,我还要学习。” 温雅靠在门上笑了声,手指穿过发丝,妩媚动人,“哦对了,我都忘了,你还是个学生。” 转眼她的笑容又骤然冷却,“一个学生就勾引自己的小叔,你要不要脸?” 沈意的脸色一白,血液几乎凝滞。 第60章 要骂请一起骂 她却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常的面色,甚至还有一丝笑容。 “温小姐,你是不是喝醉了,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难道我说得不对?” 温雅眯了眯眼,平日里的温柔大度全消失不见了,眼神中充满了显而易见的敌意和讽刺。 “像你这种寄人篱下的小姑娘,过惯了裴家那样的豪门生活,还能过回正常人的日子?恐怕巴不得自己能嫁进去成为豪门女主人吧?再说裴妄那么优秀,对你又不错,就算他遥不可及,但你肯定少不了生出攀龙附凤的心思,否则和顾西野分手的事儿你怎么解释?” 沈意扯了下唇,“这和顾西野有什么关系。” “裴妄刚回国不久,你就和顾西野分手,住院之后裴妄还为了你打了顾西野,甚至不让任何人探望你,你敢说这些不是你在背后怂恿的?” 从前这些只在她心里一闪而过,温雅没当回事儿。 在她看来,沈意根本配不上称之为她的竞争对手。 无权无势无背景,只有一张可人的脸蛋。 而围绕在裴妄身边的女人都是顶级皮囊,单凭一张脸,根本不足以让裴妄心动。 所以温雅自认没有谁能比她更有自信拿下裴妄。 可谁知道,今天刚发出去的娱乐新闻头条,就被yw集团的公关部撤了。 她打听过,是裴妄的吩咐。 而裴妄身边这段时间,只有沈意一个女人。 温雅想了很久,排除了所有女人,只剩下忽略的沈意。 几乎可以肯定裴妄身边的女人就是她,“沈意,亏我一直把你当知心朋友,处处为你考虑,还拜托导演给你安排角色,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质问、厌恶、嘲弄、憎恨。 无比刺目的在她漂亮的脸蛋上。 沈意垂在身侧的手指已经攥紧,好在这种难堪她已经习惯了。 “温小姐,我只能告诉你的是,我和顾西野分手是注定的事,有没有裴妄,我和他都会分手,其次,裴妄打顾西野,甚至不准人探视,那是裴妄自己的行为和决定,你可以去找裴妄掰扯,但和我无关,最后……” 沈意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也从来不欠你什么,你拜托导演安排的角色我已经拒绝了,我从未想过从你身上获得什么捷径,至于朋友……我们不算是朋友吧,至少我认为的朋友不是这样的标准。 所以如果你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为了让我产生负罪感的话,那很遗憾,我并没有,我唯一对你产生负罪感的是……” 她咽喉哽了哽,与其被人当众戳穿难堪,她宁愿自己撕开伤口。 血肉模糊也认了。 “是我的确骗了你,裴妄他和我……” 沈意的话还没说完,温雅的手机响个不停。 接通后,温雅带着醉意的不耐烦,“又怎么了?”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温雅的脸色一变,有了些许喜色。 “真的?你说真的?” 经纪人给她确定的回复后,温雅马上挂断电话,然后点进微博看。 果不其然热搜第一就是她。 底下全都是热议的八卦,无外乎在坐实她千金影后的名号。 甚至有人开始称呼她为‘千亿夫人‘! 毕竟yw集团的体量那是无可估量的,嫁给裴妄之后,她自然担得起‘千亿’的称号。 而没有裴妄的默认,这条新闻就不会高高的挂在热搜榜单上。 那么裴妄是同意了? 紧接着是温父打来的电话。 温雅看了看来电显示,又看看沈意。 侧过身体,小声接通电话,“爸,怎么了?” 电话里面传来温父喜气洋洋的声音—— “雅雅,你和裴妄官宣的事儿我和你妈都看到了,裴妄什么时候来家里吃饭啊?我让你妈好好安排一下。” 温雅听得出父亲的期待。 温家一直想找渠道和yw集团合作,可好几次竞标都被驳回了。 就是闵柔说好话都不管用。 “爸,我会安排的,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挂了电话后的温雅,看沈意的眼神忽闪了几下。 她挤出一抹笑容,扶着额心,佯装头疼欲裂的样子。 “不好意思啊意意,刚才我喝多了才说了那么多胡话让你见笑了,你别放在心上……” 过去拉沈意的手,沈意躲开了。 沈意看她,“温小姐,我没放心上,因为有些话你说的的确很对,我的确不要脸。” 和裴妄不清不楚,是她有错在先。 她摘不掉裴妄,也摆脱不了他。 某种程度上来说,蒙在鼓里的温雅,的确是受害者。 温雅却以为她在生气,“意意我真喝多了,是我不对,你别跟我计较,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假的,都是气话。” 沈意摇摇头,“钱那么靠谱的东西都有假的,何况人说的话呢,温小姐,话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们成为不了朋友,但我也不欠你什么,衣服已经还给你了,我也该回去了。” 说完转身离开了。 温雅在身后追,“意意有话好好说,我知道你和阿妄不可能,是我刚才喝多了口不择言……” 沈意的脚步忽然顿住。 温雅对上她复杂的眼神,听到沈意一言难尽的说,“这是你离真相最近的一次,可惜你错过了。” “什么?” 沈意看着她道,“温小姐,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巴掌拍不响的道理?” 温雅迟疑的点了点头,“听过,怎么了?” “如果真如你所说,我和裴妄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那你也该两个人一起骂,凭什么单单要骂我一个人呢,都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下次要骂请把我和裴妄放一块骂,这样我才宽心。” 没等温雅品味这话里话外的涵义,沈意已经按下电梯走了。 这话的确很怪。 可温雅这会儿沉浸在‘官宣’的喜悦里,也没有细细追究。 她当即给裴妄打过去一个电话,那边起初挂断了。 温雅又打了过去,之后好久才接通。 不等对面开口,温雅就掩不住的欣喜的道,“阿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你什么时候跟我回去见家长?我爸妈一直很期待你的到来!” 电话那边的裴妄,嗓音是浸了酒的低哑,“温小姐,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没睡醒就不要骚扰别人?” “阿妄,热搜是你安排的对吧,我知道你是默认我们在一起了,如果不是,你不会那么做。” 裴妄正靠在沙发上假寐,闻言笑了一声。 “那是八卦热搜,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不是谁挂上去就能心想事成了。” 温雅脸上的笑容出现溃败的裂痕,“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找人查过,那新闻分明是你故意挂上去的!” “难道那些照片不是你故意找人拍的?”裴妄冷笑了一声。 “温雅,这么过时的手段用我身上,要是再不配合你,你一个人唱独角戏多没意思。” 温雅被讽刺的面红耳赤,没忍住脱口而出,“所以你和沈意是真的?” 那边忽然沉默了几秒钟。 再次开口的时候,嗓音又沉又寒,“温雅,你再说一遍?” 语气寡淡又凉薄,温雅拿捏不准他的喜怒。 第61章 她最好对我心思不纯粹 “我……”她是不敢。 可这话不说出来她就是不甘心。 “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但我怀疑沈意对你心怀不轨,所以刚才故意说了些话试探试探她,虽然她表现得很淡然,但我知道她还是慌乱了一瞬间,即便她伪装的再好,也逃不过身为演员的我的眼睛,她绝对没你想象的那么纯粹,裴妄,你别被她骗了!” 说的这么多,只是为了裴妄能厌恶沈意。 谁知道,他淡淡的说了句最不相干的话,“谁让你去找她的。” 温雅吐气,“你让人守着医院,我想见也见不到,是她主动来给我送衣服的。” 顿了顿,她道,“你们是叔侄,沈意待在你身边却心怀不轨,难道你就……” “不亲。”裴妄打断她的话。 继而浅笑一声,他更关心的是,“她都给你说什么了?” 男人嘴里咬着烟蒂,手腕散漫地搭在膝盖上,灰白色的轻烟,将他整个人笼罩的如梦似幻,透着一股子神明跌进红尘的颓劲儿。 沈意浑身的刺儿又硬又尖锐。 他比谁都清楚,谁都欺负不了她,谁也别想占她便宜。 对付他,尚且都能长袖善舞,更别提温雅。 他就是想知道小丫头怎么用刺儿扎人的。 温雅没听出他戏谑的意思,倒是实话实说了。 “她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要是你们真有什么,让我连你一起骂,你瞧瞧,你就是这样对待长辈的?” “呵。”裴妄不轻不重的笑了声,“不愧是她。” 这话的确像是她能说出来的。 温雅继续劝道,“其实我一直捉摸不透沈意的心思,明明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心思却深沉,明明能为顾西野去死,却转眼和顾西野分手,而且刚才我试探她的时候,分明用了几分气场压迫她,她也不卑不亢的,还能和我谈笑风生,阿妄,这女孩的心思不简单,怕是另有所图。” 裴妄说,“照你的意思,她图什么。” “图你啊。”从前沈意身边有顾西野,她不担心。 可现在二人分手了,沈意的存在无疑成了眼中钉。 温雅不知道电话那边,裴妄的唇角正微微上扬,她还在竭力说服。 “沈意已经成年了,像这么大的女孩真是心思活络的时候,你把她当侄女儿,对她有滤镜,可她不一定只把你当小叔。 阿妄,你别低估了一个女人的野心,尤其是这样无父无母的孩子,我在娱乐圈里见过太多类似的女孩被金钱迷了眼,为了荣华富贵糟践自己,话虽然难听,但我都是为了你好。” 裴妄半垂的视线落在忽明忽暗的烟蒂上。 暗色笼罩了他的周身,衬得男人的五官愈发的沉郁,“哦。” “哦?”温雅没反应过来,“阿妄我是说她对你心思不纯粹,你就不生气?” “她最好对我心思不纯粹。”起身的时候把烟按灭。 江翡正在包厢里打游戏,看裴妄拾起外套出去了。 “你去哪儿?” 裴妄没回他,抬步往外走。 通话另一边的温雅,眼皮一跳,“什么?”怀疑自己听错了。 裴妄拎着外套,边走边说,“温小姐容我提醒你,人的一生很短暂,我劝你不要走捷径。” “我只是关心你。” 裴妄低哑的嗓音有点冷,“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裴妄,闵姨安排我们相亲,就是想让我们在一起,她希望我们有未来,我也希望能和你好好生活。” 裴妄笑了一下,“在你之前已经有249个女人跟我说过同样的话,不巧,你是第250个。” 温雅脸上一阵难堪,“你……” 裴妄已经把电话切断,指尖点了点,漫不经心的把人往黑名单里拖。 江翡这局游戏还没打完呢,阵亡的时间才走出来追他,“哥们你干什么去,喝这么多酒,我开间房,你醒完酒再回去呗。” “不行,家里那个不乖,得抓回去好好教育教育。” 说话的功夫,裴妄拨出去了缙云的电话,“查一下意意现在哪,把车开到楼下。” 江翡白眼,“我就知道你去找她。” 恨铁不成钢的道,“刚说完欲擒故纵,你就忘了?” 裴妄按了按眉心,嗓音倦懒地笑了笑,“擒我行,但纵我做不到,要不是我纵了一回,能有顾西野那事儿?我可没有给自己戴绿帽子的习惯。” 说完人走了,挥了挥手。 “我的心境,你这种单身狗没法儿体会。” “你这种禽兽的心境我的确没法体会。”江翡嫌弃的扯了扯嘴角。 他可不像裴妄,早早就把自己圈给一个女人,放弃了整片森林。 游戏里他又复活了,江翡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谁知道彼时,队友已经推完了水晶,游戏胜利! “擦,能不能让我有点游戏参与感?” 这把完全是躺赢的,0-8-0的中单,全靠8-0-20的打野带飞。 出去之后他就给队友点赞。 结果看到打野昵称,眼睛顿时快瞪出来了。 “你野爹?这昵称怎么那么像骂我酸菜鱼的那混蛋?” 江翡一个字一个字的比对了好几次。 无比确定,真的!是他! 由于他没有看队友昵称的习惯,在游戏里也从没参过团,导致打完游戏才知道刚才随手拉进队伍里的人,居然是他的人间耻辱。 不止被对方带飞了,他还点了赞。 这种行为无疑在承认自己酸菜鱼…… 结果对方直接进了队伍,点了再来一局,江翡这会儿心里是五味陈杂。 手指飞快的打字: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你野爹:? 劳资不怕错过:之前有把游戏,咱俩对骂,你骂我是酸菜鱼! 你野爹:难道,你不是? 劳资不怕错过:我不是菜,我只是隐藏实力! 你野爹:那你藏得够深啊兄弟\\u003d.\\u003d 劳资不怕错过:我承认你在这把游戏里成绩斐然,但如果我在一把游戏中拿出剑圣带惩戒打中单,再出辅助装,每次开团先送人头,并且告诉敌方队友的位置,阁下该如何应对呢? 看到这样的回复,夏琉璃嘴角抽了抽。 家人们,谁懂啊,打游戏还能遇到奇葩的。 如何应对? 举报拉黑投诉一条龙套餐走起啊。 可她想了想,这人在这把游戏里还真有点贡献,他的出现总能成功吸引足够大的火力。 敌方抓他的时候,她才有机会反野偷龙上高地。 敌方把他当战地提款机,她把敌方当补给后花园。 你野爹: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劝你两只眼睛最好轮流站岗。 江翡气笑了,不服气:没有我这把游戏你肯定赢不了,不信的话,再来一把! 刚点了开始游戏,夏琉璃取消了匹配。 你野爹:便宜你,想得美。 夏琉璃退出队伍,自己开了游戏。 江翡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不跟他玩,他自己玩证明自己。 不证明还好,一证明,好家伙,十连跪。 然后点开‘你野爹’的战绩,十连胜! 呜呜呜! 江翡的脸被打肿了,他承认这人有点小厉害,职业选手都不可能在这种高端局打出这种战绩。 在往前翻,即便是输的局也都是svp。 财富权势,明星模特都不如游戏让他上瘾,遇到这样的大神,江翡心痒痒的很。 自己又是个拉不下脸的。 这会儿咬着指甲,盯着对话框。 足足酝酿了半小时的情绪,才最后下定决心了:多少钱陪玩? 你野爹:? 劳资不怕错过:一把游戏一万,玩不玩? 夏琉璃擦了一声,算是知道他的号怎么打上去的了,感情是钞能力啊。 这哪是战地提款机,这是人间福利机。 久久的,对方没回复,江翡打字:嫌少? 你野爹:金主爸爸说的哪里话,咱们什么时候玩?微信还是支付宝?(*?*) 呵呵! 江翡眼神示意身边的小妹倒酒,腿搭在桌子上:刚才某人不是还让我眼睛轮流站岗呢吗。 你野爹:别误会,我只是喜欢和爽快的人交朋友。 劳资不怕错过:小弟弟,就不怕我是坏人? 你野爹:一个玩剑圣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这就是我的善恶观! 劳资不怕错过:…… 好家伙,真好家伙。 不过这样的人除了要钱,也没啥心思,反正江翡就不缺钱。 加了微信,江翡想也不想就付了五万块,先玩五把体验局。 付钱的果然不一样了哈。 江翡体会到了闭着眼睛玩游戏的快感。 五把之后,江翡又给对方打过去五万。 这钱夏琉璃很想赚,但太晚了,她得睡美容觉。 微信给他回:【明天玩吧,要睡了。】 江翡一看时间,也是,他也困了:【成。】 从会所出来,江翡坐车里给裴妄打电话,那边五秒之后接通的。 “咋样,你家小丫头抓回去了没?” 裴妄看着眼前的一幕,眯了眯眼睛,“事情朝奇怪的地方发展了。” “啥?” 裴妄没工夫,“挂了。” “等等,别忘了欲擒故纵,欲擒故纵!” 也不知道裴妄听见没,电话直接切断了。 第62章 裴某可是正经商人 酒吧大厅里气氛依旧热烈升腾。 男男女女衣着清凉暴露,只有沈意站在里面略显突兀。 不巧,她下楼的时候撞到了林君。 顾西野先前拎酒瓶砸了人,对方家里也小有权势,张口报警了。 这不,警察赶来处理。 说到底深城贵族圈也就这么大,对方见林君亲自出面,到底要卖个面子的,最后把这事儿私了了。 对方脑袋开了个洞,整张脸都血糊糊的。 林君让司机把人送医院去了,转身的时候就见到沈意正出来。 “你不是不来?” 林君身上依旧是利落的职业装,是司法局那边直接过来的。 “在电话里据理力争的样子让我还以为你多清高,结果还不是来表现了?” 沈意道,“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找顾西野的,只是碰巧路过而已。” 林君上下打量她一眼,大抵是不信的,“不管你到底来干什么的,有没有说谎都没关系,我有件事要你帮我做。” “不做。”沈意越过她,要走了。 林君抓住她的手臂,“你就不想知道报酬?我想你应该很感兴趣。” “先前你问我要的是你母亲的尸检报告,难道你不想要你父亲的尸检报告吗。” 说完意味深长的看沈意。 沈意的脚步猛地顿住,看她的眼神凌厉一片,“你什么意思。” “你想用你母亲的尸检报告扳倒那个人,基本不可能,这点我早就提醒过你,毕竟你母亲是自杀,即便生前的确受到过侮辱和迫害,但仅凭从你母亲身上提取到的对方的毛发和皮屑,即便你提起诉讼,也不足以证明对方强奸,更别说你拿到证据的渠道,没有我承认,那些证据也不能称之为证据。” 林君说的这些,沈意不是不懂。 她母亲生前受到过侵犯,当时她年纪小不懂,知道后就已经太晚了。 精子在阴道内存活的时间通常不会超过3天,3天之后是检查不出来的。 母亲当时沉浸在父亲去世和自己被侵犯的双重打击下,精神早就崩溃了,根本没办法去报警和起诉对方。 而她那时候也只有十岁,在母亲死后,才从她的日记中得知母亲受到过侵犯…… 对方的家世厉害,如果她提出诉讼,非但不会为母亲报仇,还会打草惊蛇,甚至不能保全自己。 所以沈意一直在裴家隐忍到成年。 沈意的眼圈布满了红血丝,紧绷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削瘦单薄的身体好似轻轻一碰就碎了。 林君既为人子女,又为人父母,见状难免心生不忍。 拍了下她的肩,“话糙理不糙,我说这些是很残忍,但这就是现实,你要想为你父母报仇,就需要更多的机会和证据。” “那你要我做什么才会帮我。” 沈意抬起眼睛看她,里面翻涌着难以遮掩的恨意和隐忍。 “刚才你说你查了我父亲的尸检报告,可我父亲也是自杀,即便拿到父亲的尸检报告也同样没用不是吗。” 林君对上她猩红的眼眶,咽喉哽了哽。 忽然觉得利用这样凄惨的小女孩,有点折寿。 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就是互相利用吗,哪有那么多真情实意。 “你父亲的死,恐怕另有蹊跷。” 林君提醒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起先真没插手沈意这些事儿的心思。 可在电话里,林君真被气到了。 一气之下去调了和沈意父母相关的档案。 没想到这一查,还真另有乾坤。 沈意紧紧的盯着她,“什么蹊跷,我看过我父亲的尸检档案分明……” 她陡然顿住。 母亲的档案都能被调包,父亲的档案必然也有问题! “阴阳档案不用我说你就应该明白,你母亲就是个例子,那人既然能犯罪的天衣无缝,那把你父母的尸检报告换掉也不是什么难事。” 林君的话,让沈意浑身血液几乎逆流。 一直以来,因为母亲的日记,她所有的重心都放在母亲的尸检报告上,父亲的尸检报告并没有用太多心思。 林君暗示的足够明显了,沈意再不懂就是傻子。 她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你要我做什么。” “只要你拿到我父亲真正的尸检报告,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沈意的话,林君深信不疑,毕竟她的业务能力,在此之前就已经得到验证了。 “我让你做的很简单。” 林君开口,“西野包厢里有个叫南希的女孩,那是我选中的儿媳妇,南家的独生女,和顾家门当户对,可西野现在又被一个小明星吸引了,我要你让小明星和西野分手,然后和南希在一起。” 沈意想也没想,“好,我答应你。”只要能得到证据,做什么都行。 “你是个爽快人,我很欣赏你这样的女人,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林君笑,“要不是你家世太差,我说不定真会选你当儿媳妇。” 沈意忽略她最后一句话,低头的时候不动声色的抹去眼泪。 她道,“顾夫人,请你言出必行。” “当然,我等你的好消息。” 林君挑眉。 沈意转身往顾西野的包厢走。 林君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勾唇,只是笑容还没完全扬起,转身撞入一双深不见底的眸,笑容顿时龟裂。 “裴,裴妄……” 不知道裴妄在这多久了,又听到了什么。 裴妄眸底幽深如渊,漫不经心地转了下尾戒。 那边沈意已经进包厢了,他看林君的笑里像藏了刀子,“顾夫人,没想到你还有闲情逸致来这种地方,找乐子?” 林君扯了下唇角,“我来善后的,西野那孩子总给我添麻烦,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来善后我不管,可我怎么看到,你把我们家意意惹哭了?” 裴妄的话里听不出喜怒,“该不会是威胁意意什么了吧。” 林君和人精打交道这么多年,怎么听不出裴妄话里袒护的意思。 不过看样子,他应该没听见什么关键信息,不禁松了口气。 “怎么会,你肯定看错了。”林君官方的回。 “沈意救了我儿子,我感激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威胁她。” 在裴妄面前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林君看了看腕表,借口道,“我还有别的事要忙,裴妄,你没事儿多来家里坐坐,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裴妄扯了下唇,却不像在笑,“顾夫人请便。” 林君微微点头,正要离开的时候想起一件事,“和西野打架的那伙人,是你送监狱的吧。” 裴妄没否认,“依法行事而已。” “张彪死了,在监狱里被人弄死的,也是你安排的?” 裴妄闻言不咸不淡的轻笑了声,目光寻常,“顾夫人,裴某是正经商人,从来不做杀人放过的事儿,你可要慎言。” 呵呵。 林君懒得戳穿他。 圈内流行一句话——高山仰止神只身,薄情寡性毒舌心。 说的就是他。 能把这样一张清冷绝尘的脸和一颗狠戾凉性的心完美无瑕的揉杂在一起的。 非他裴妄莫属。 林君没耽误功夫,离开了酒吧。 裴妄示意不远处的缙云过来,扫了眼林君的背影,吩咐,“派人跟着她,另外去查一下最近半年她和沈意有什么接触。” 缙云颔首,“是。” “顾西野的包厢。”裴妄朝某处扬了扬下颌,“是那个?” 缙云看过去,回复,“是的,顾二少好像还新交了个女朋友,也在里面。” 顾西野新交了女朋友,沈意就进去了。 这让裴妄有点不爽。 余光掠过桌子上的面具,裴妄修长的手指拾起,戴上后遮住了大半张脸。 然后缙云看到自家裴先生,就这么进包厢了。 第63章 他们都亲上了! 包厢里哭哭啼啼的声音,在沈意进去之后陡然停下了。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她身上。 顾西野带她玩过大大小小的酒吧,身边的小弟们自然认识她。 坐在沙发上的顾西野,嘴里叼着根烟。 女人的哭声正让他不耐烦,抬眼看她出现在这,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扬起唇角。 嘴里说不是来找他的,身体倒很诚实。 顾西野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两眼,心里蔓延开一股他也说不上来的异样。 总之,整颗心都被熨烫得十分妥帖。 “你怎么来了,可别说这次不是来找我的。” 如果说是欲擒故纵,这手段也不算高明。 但顾西野还挺受用。 沈意只看了他一眼,视线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南希身上。 南希头发有点乱,衣着倒是依旧光鲜性感。 而小明星似乎不太好,脸上有明显的巴掌印,应该是南希打的。 沈意还记得自己追顾西野那会儿,南希也是如此,没少给她使绊子,而原因自然是因为顾西野。 可顾西野对南希一直不来电。 “我找南希的。”沈意走到南希身边,伸手打理她凌乱的发丝。 不只是南希愣住了,就连顾西野都没反应过来。 不过很快就释然了,八成是沈意拉不下脸求复合,故意找的托词。 “别碰我!”南希厌恶的拍开她的手。 沈意的手被打红了。 “少假惺惺的,我讨厌徐娴静,也讨厌你,你们俩就是一路货色!”都是勾引顾西野的狐媚子。 南希道。 沈意没什么表情的垂下手,俯身贴在她耳边,睫毛低敛的说了句什么。 南希瞪大眼睛看她。 似乎在辨别这句话的真假。 小声说,“你真会帮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里面都是顾西野的人,他们不可能帮你吧,目前你唯一能利用的只有我。” 沈意嗓音淡淡的,却让南希有点迟疑。 “你为什么帮我?该不会是想利用我踹掉徐娴静,再和野哥复合吧。” “不会。” 沈意道。 南希白眼,“你说不会就不会啊,当我傻?” 沈意下一句话就让南希彻底信服,“是顾夫人让我来的。” 余光掠过在顾西野怀里抽泣的徐娴静,继续道,“毕竟以你的智商跟她斗,还有点难度,没辅助,你就没希望。” 南希扯了下唇角,不得不说,沈意真会扎心。 从前就争不过她,好不容易熬到两个人分手了,排号也该排到她了吧。 谁知道又冒出来个徐娴静。 南希怎么可能甘心。 “那你打算怎么帮我?”对方挺有心机的,特别会手段。 沈意面上依然没多少情绪,“慢慢来,找机会。” 她在南希身边坐下,顾西野原本都腻了这场子了,现在忽然提起了点兴趣。 就想看看沈意怎么用手段和他复合。 徐娴静见沈意来心里怄得要死,使出浑身解数来讨好顾西野。 眼下,明明是娱乐包厢,玩乐性质的。 不知为何在三个女人眼中,却忽然成了三国战场似的,空气里弥散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硝烟味。 “野哥,你看我的脸都被南小姐打肿了,明天我还有商务通告呢,你可要为我做主。” 顾西野的手指捏着她的脸看。 “呦,还真肿了,你说你招惹她干什么,南希是出了名的坏脾气。” 徐娴静见他只是打趣,根本没要帮她出气的意思,只能忍了忍。 继续娇嗔,“那你帮人家吹吹嘛,人家好疼。” 顾西野似笑非笑的摸了下她的脸。 这些女人的手段,他怎么会不懂呢。 余光掠过沈意面无波澜的样子,他喉结滚动了下,就想看她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成,吹吹。” 说完,捧起她的脸凑上去吹。 距离很是暧昧。 南希急得掐沈意的胳膊,“他们都亲上了!” 沈意看过去,的确亲上了。 徐娴静特别会套路,顾西野吹的时候,她把脸故意转过来,娇艳欲滴的红唇正巧贴在了顾西野的唇上。 同时娇笑着把手往他的衬衫里伸。 从这角度,完全可以看清她撩拨的行动轨迹。 的确,男人很难抵挡住这种美色的刻意讨好。 “慌什么,他不是还和你亲过吗。” 沈意收回视线,把她的手拨开,手臂都被掐红了,“先前你们热吻的时间更长。” 南希一哽,“你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损我的,你不去我去。” 南希刚站起身,就被沈意一把按下,“我去。” 这时候搅活顾西野的好事,免不了招烦,这事儿适合她去做。 沈意走到顾西野面前,两个人还在难舍难分的抱着啃。 徐娴静的手已经摸到男人的皮带上,慢慢地往下浪。 “这么啃多没意思,不如我们一起玩个游戏怎么样。” 突兀的声音,把闭着眼睛享受的徐娴静,惊得差点叫出来。 她脸色难堪又愤愤,“沈意你……” “什么游戏?”顾西野却忽然开了口,撩开眼皮,肆无忌惮的从头到脚地打量沈意。 手指抹去唇瓣上属于女人的唇蜜,往后这么一躺,胸膛就这么袒露了出来,野肆又痞气。 到底是坐不住了啊意意。 “你想玩什么?” “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很适合这气氛。”沈意说。 顾西野挑眉。 从前带她来这种场合,她就往角落里那么一坐,什么也不参与,这会儿倒是挺积极。 徐娴静可不想玩什么破游戏。 她开了房,就等顾西野上去了。 “沈意,你想玩就去和南希玩,我和野哥还有别的安排!” 沈意微笑,“两个人玩多没意思,大家一起玩才有趣啊,徐小姐,不如你也一起来,大家初次见面,正缺个时机了解彼此,这游戏也挺适合你的。” 徐娴静脸色差得像吃坏了东西。 谁愿意跟自己男人的前任玩游戏?! 正想拒绝了,顾西野懒洋洋的从沙发上起身。 邪气的道,“好啊,玩游戏,那就一起玩。” 他站在沈意跟前,湛蓝色的耳钉熠熠生辉。 “沈意,不如你来讲讲游戏规则?” 沈意正要开口,包厢推开了,有人进来。 “既然要玩游戏,那人多热闹,算我一个。” 嗓音沉冷、低哑,却颗粒感分明,十分禁欲。 沈意闻声,后背蓦地一僵。 男人透过面具的黑眸,不轻不重的落在沈意身上,薄唇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包厢里的人面面相觑。 即便看不清对方的五官,男人周身漫不经心的气场,就足以看出这人身份不同凡响。 可会是谁呢,进来还戴个面具? “你是……”起先顾西野不大确定,“妄哥?” 声音像,给他的感觉也像。 裴妄嗯了一声,自顾自的随意找了位置坐下。 顾西野把小弟都挥开了,好奇的走过去问,“妄哥,你怎么来这了。” 还这副形态。 裴妄双腿优雅的交叠,“有人从医院逃了,我不盯着点,她怕是连命丢哪都不知道。” 话不太走心,又意有所指。 顾西野看了眼沈意,“原来如此。” “刚才说玩游戏,那就玩玩。” 裴妄摩挲了下尾戒,看着沈意说的。 这意思是不打算出去了。 可谁又敢把他赶出去? 顾西野道,“好啊,刚刚沈意说玩真心话大冒险,那就玩这个。” 沙发围绕桌子摆了一圈。 顾西野的富二代朋友,再加上裴妄这些人,一共八个人。 剩下的小弟负责端茶送水。 裴妄带着面具,这些人不认识他,但听顾西野叫他一声哥,也同样尊称他一声哥。 所有人落座,顾西野左边是南希,右边是徐娴静。 沈意坐在南希的左边,右边原本是一个公子哥。 但裴妄不知道怎么换过去了,挨着沈意落座。 “游戏规则很简单,酒瓶口指到谁,谁就可以要求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沈意言简意赅的说完规则,把酒瓶交给顾西野的一个小弟,以防游戏不公平。 落座之后,她的后腰就被温热的掌心覆盖。 沈意的身体僵了僵,裴妄不轻不重的掐了下她的腰身,“来求复合的?” 语气有点危险,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沈意一直尽力忽略他的存在,显然是不能如意的,“不是。” 裴妄侧目,“那你来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 沈意有点燥。 怎么到处都是他。 裴妄没说话,唇线却慢慢紧绷,眸中也浸了冷意。 有人递给他酒都没接。 似乎有人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氛不对,频频往这边看,沈意不得不妥协了。 “我有事要做。” “什么事?” 沈意微抿起唇角。 在裴妄面前耍心思,基本就是无处遁形,演技不够千锤百炼的话,撒谎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所以沈意选择实话实说,“撮合南希和顾西野。” 裴妄见她神色认真,闻言没克制住的轻笑了声。 原本沉郁的心情顿时拨云见日。 这是好事儿,该早说啊。 甚至还有心思打趣她,“巴黎圣母院塌了,你没地方去了?有时间在这做慈善,扯红线,怎么没时间陪陪我?” 沈意按住他的手,怕被别人看到,“裴妄,我是认真的,我要撮合南希和顾西野。” “我也是认真的,我支持你。” 裴妄的身体往后靠,“不过撮合一个够吗,要不要我多叫几个来?” 沈意一言难尽的看他。 裴妄淡笑,“只要没人打你主意,我不介意多找几个打他主意的。” 沈意默了几秒钟,“你就不问我为什么?” “需要问吗。” “就不怕是陷阱?”沈意淡淡的嘲弄。 裴妄淡淡的嗯了声,“是陷阱我也跳。” 第64章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没等沈意品味这句话的含义,那边酒瓶子已经转起来了,她的注意力分散到了那上边。 在众人齐刷刷的目光下,瓶口缓缓的停在了裴妄面前。 裴妄挑了下眉。 沈意不由得看他,薄瘦的脊背僵得笔直。 他最好别提什么不要脸的要求! 裴妄带着面具,其他公子哥不认识,一个劲儿的怂恿他把面具摘下来,带着面具玩多没意思。 “都规矩点,别瞎嚷嚷,妄哥愿意戴就戴,你们管得着吗。” 顾西野轻呵道。 真要是把面具摘下来,这三人保准立马怂得像孙子,说话都得捏着嗓子。 毕竟他们的爹妈在裴妄面前都抬不起头,更别说这群纨绔子弟了。 “妄哥,随便玩玩,随你心情。” 顾西野冲他痞气的笑笑,“别搭理他们。” 裴妄掀起眼皮瞥了四周一眼,“既然玩了,那就遵从规则,不过面具就不摘了,倒不是故弄玄虚,是会影响你们的游戏体验。” 说完,他的视线落在沈意身上。 沈意中指跳了一下,暗道不好。 听到有人在催,“妄哥,既然野哥这么叫你,那我们也跟着这么叫了哈,你赶紧指定人,我们都等不及了!” 周围的人蠢蠢欲动。 “是啊是啊,赶紧赶紧!” 裴妄轻笑了下,摩挲而过尾戒,顿了顿,淡淡的道,“那就沈意吧,我和她熟。” 他偏头看向沈意,微微勾唇,“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顾西野也看她。 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回复。 沈意吐出一口气,佯装镇定自若的道,“我选真心话吧。” 要是大冒险,裴妄指不定让她做什么奇怪的事。 “你确定?”裴妄扬了扬眉。 沈意抿唇,“你问……” 裴妄勾唇,“那我可问了,你要说真心话。” 沈意咬着唇没吭声,听到裴妄开了口,“你喜欢……” 话还没说完,沈意蓦地打断他,“等等,我选大冒险!” “……” 裴妄,“玩不起?” 周围的人起哄,“就是,你都选了真心话了,怎么还能换样的?不能换,还得是真心话!” 沈意镇定自若,“刚才他问我确不确定,我又没说确定,怎么就不能换了。” 一时间众人哑口无言,因为她的确没说确定…… 顾西野以为知道沈意要和自己大冒险,邪邪的勾起嘴角。 “那就大冒险,让你一次,下次可不能出尔反尔了哈。” 他对裴妄道,“妄哥,看在她是女人的份上,咱们就迁就她一次。” 裴妄轻屈的指,无规律的转着酒杯的边缘,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迁就谁。 “那就给你一次机会,这次确定选好了?” 裴妄看她。 沈意点头,裴妄的‘你喜欢’这三个字出来,就知道裴妄问的问题绝对上不了台面。 “我选大冒险,这次不改了。” “成。”裴妄有点可惜的样子,手臂撑在沙发一侧,指尖点了点太阳穴,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在思索。 几秒后,他想起来什么似的,“既然是冒险,那就来点刺激的吧。” 一听见‘刺激’二字,众人一致的狂呼和唏嘘。 谁不喜欢刺激点的。 还是看一个大美女玩刺激的。 “刺激的,刺激的!”有人起哄。 沈意咬牙切齿,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警告他,“裴妄你别乱来,你不要脸,我还要!” “啧。”裴妄笑意正浓,“威胁我?” 往后靠了靠,“你看我像是被威胁的人吗,这游戏可是你要玩的,你不遵从规则,接下来你还怎么玩下去?” 这游戏是她要玩的没错。 目的是为了撮合南希和顾西野,而不是让他玩她! 可裴妄这样子,显然不想让她好过。 沈意算是认栽了,“你最好祈祷别落在我手上。” 裴妄挑眉,“我这人只看眼前,未来的事儿谁说的准呢。” “废话少说,你要做什么?” 裴妄盯着她漂亮的脸蛋,这次没刻意压低声音,说出的话足够所有人听见,“我要你说一声喜欢我,一定要看着我说,说,我喜欢你,嗯,就这样。” 沈意的脸色顿时一阵难堪,灯光打在她脸上,五彩斑斓的。 就连顾西野都觉得荒唐,脸上的痞笑显得有些僵,“妄哥这不好吧,你和意意毕竟是叔侄,这样不是乱套了吗,就别开这样的玩笑了。” “所有的玩笑都有认真的成分。”裴妄淡谑,“而且叔侄怎么了,叔侄就不能喜欢了,你不喜欢你哥?” 唔。 这么解释的话也能解释得通。 喜欢这个词的意义广泛,可以是爱情,也能是亲情友情。 沈意是在裴家长大的,对于有养育之恩的裴妄,称得上一句喜欢。 可顾西野浑身都不大对劲,只觉得裴妄此刻看沈意的眼神有种男人看女人才有的占有欲和侵略感,算不上什么清白…… 一定是他想多了。 裴妄怎么可能和沈意有关系,且不说差了八岁。 而且以裴妄的地位,注定要匹配一个温雅或者比温雅更有地位的女人。 “也是。”想了想,顾西野把那股子不适放下,笑笑,“瞧我,一个游戏而已还当真了,继续玩继续玩。” 就怕你不当真。 裴妄薄唇微微勾起,看还在酝酿情绪的沈意,微妙地弯了下唇角。 “是不是后悔了?后悔不选真心话?” 沈意攥紧手指保持微笑,“是挺后悔的,毕竟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 “后悔也来不及了。” 颀长的身体慵懒的陷入沙发中,房间里忽明忽暗的灯光交汇在一起,在男人周身镀了层神秘莫测的晕影。 他在笑,“那我就洗耳恭听了。” 沈意放在膝盖的指骨蜷缩,努力做心理建设。 不过就是游戏而已,一句话脱口而出,也没什么难的。 可那几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嘴边,怎么都吐不出来。 “我……” 裴妄的喉结滚动,眸色暗了暗,“嗯?” 沈意闭了闭眼,“我喜欢你。”脱口而出的一瞬间,骤然轻松了。 谁知道有人来了句,“这句不算啊。” 裴妄坐的位置靠里,谁也没看清他眼底藏着的暗瘾。 沈意有了点怒气,对插嘴的人没好气道,“怎么不算了,我说的不够清楚?” “刚才这哥明明要你看着他说的,你刚才闭眼睛了!” 这人算把裴妄的心里话说出来了,他附声,“嗯,不算。” 然后其他人也起哄,“不算不算,再来一遍,睁开眼睛说,遵守游戏规则嘛。” “就是就是,沈小姐,冒险又没为难你,就是说句我喜欢你,也不难吧。” 七嘴八舌的讨论,让沈意的脸色有点窘迫。 裴妄看沈意左右为难的样子,摊手,失笑道,“这次可不怪我,我可没怂恿。” “……” 沈意的拳头很硬。 顾西野起身踹了脚那群起哄的人,“瞎嚎什么,就你们长了张嘴?都给我安静点,要不然都给我滚出去!” 其他人讪讪也就不说话了。 沈意吐了口气,这次看着裴妄,一字一顿,“我喜欢你。” 说完,“这次可以了吧?” 还有什么比这更妥帖的,裴妄整整听了两遍,两次浑身通畅,唇角就没放下来过,“嗯,可以,我也喜欢你。” 沈意脸色僵了僵,他倾身过来,在她耳边呢喃,“还你一遍,你不吃亏。” 沈意别过脸,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没理他。 游戏继续,热切的起哄下这次瓶口停在了沈意面前。 哈,什么叫风水轮流转。 沈意笑了,偏头意味不明的看向裴妄。 裴妄的手指抵在唇边,大抵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轻咳两声,“意意,别忘了你的目的,别因小失大。” 她当然没忘了林君的话。 可沈意也记仇,幽幽的说,“小叔,一晚上可长着呢,错过了这次机会还有下次机会,可报仇的机会可遇不可求,说吧,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 第65章 你要我和别的女人亲? 顾西野皱眉,怕她玩过了裴妄会记恨,“沈意,你适可而止得了。” “游戏而已,当真什么。”沈意笑了笑,“是个男人都不会当真吧。” 这话也不知道是针对上一局,还是这一局的。 可裴妄就是想当真。 他散漫的道,“没事,让她玩。” 目光掠过沈意不动声色的样子,小丫头指不定憋了什么坏。 他说,“我选真心话。” 沈意微笑,“成,那就真心话,不过事先说好了,既然选了真心话那必须要说真心话,谁要是糊弄了,那就诅咒他吃方便面没调料包,吃薯条没番茄酱,买东西不包邮,出门买菜必涨价,出门下雨不带伞,斗地主三四六七必没有五……” 等等。 说到这里,沈意停下来了。 这些诅咒对普通人有用,对裴妄没影响啊。 他吃得都是空运过来的新鲜食材,方便面和薯条这种垃圾食品,吃都没吃过。 至于买东西买菜,都是佣人和管家解决,下雨的话迈巴赫也有自带伞。 斗地主更别说了,他还差那点钱? 沈意到尾改了口,“诅咒他买的基金股票一路跌停,投资的产业隔天破产,选的项目半路夭折,存银行里的流动资金凭空消失,就算继承家产也会一夜暴毙!” 众人闻言一阵唏嘘。 天,这对于一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来说,简直是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了。 就算对于企业家,也是灭顶之灾! 裴妄低沉的嗓音哑笑一声,“意意,你是真不给自己留后路啊。” 沈意微笑,“不是你说的吗,未来的事儿谁说的准呢,在乎眼前就好。” 眼下她就十分畅快,“所以你真要真心话?” 男人修长的手一下没一下的点在沙发上,冷白的唇微微掀动,“就真心话。”玩得起。 顾西野上前皱眉道,“沈意你别过分了,游戏而已,你怎么还扯到别的了,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沈意侧目,“顾二少,他都没意见,你能有什么意见,要不然诅咒换你身上?” “意意,开玩笑也适度。”顾西野眯了眯眼。 走近了点提醒她,“你要置气拿我置气,别跟裴妄过不去,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瞎闹也就算了,在裴家待了这么久,你最清楚,也该知道裴妄不是好招惹的,别给自己惹麻烦。” 裴妄看他们窃窃私语,摩挲尾戒的动作顿住,眉目沉了沉,“还玩不玩了。” “玩。”沈意和顾西野拉开距离,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一动不动的看裴妄,“那我问了。” “问。”裴妄抬了下手指,示意顾西野回到他自己的位置。 顾西野扯了扯领口,有点燥的坐了回去。 徐娴静和南希同时殷勤的递过来一杯酒停在他面前,顾西野随手接了徐娴静的仰头喝了。 徐娴静得意的看了眼南希。 后者咬咬牙,拽沈意的衣角,催促道,“你自己玩什么游戏,赶紧帮我啊。” 沈意淡然的回,“别慌,我的事儿比较急。” “……” 南希特么无语了。 顾夫人这是找的什么牌的僚机?不务正业啊。 沈意看着裴妄,问了,“说一件你最丢人的事儿。” 她保证这事儿三天之内传遍整个权贵圈,让他抬不起头。 忽明忽暗的光线掠过裴妄的眼底,他沉默了片刻,好几秒没说话。 顾西野见状,大概是为了顾全裴妄的面子,起身打算糊弄过去。 “过了过了,这问题不合理,接着玩下一局。” 接到顾西野暗示的公子哥也不起哄了。 能让顾西野这么浪荡的公子哥都忌惮的人,身份肯定不一般,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那就下一局下一局,这问题也挺没劲的,赶紧下一局吧。” “对对下一局……” 裴妄抬了下手,无形之间散开一些气场,周围的人顿时安静下来。 “没什么不能说的。”他的身体往后靠,“丢人的事儿的确有一件。” 裴妄看沈意,说得散漫却认真,“第一次的时候紧张了,没发挥好,给人小姑娘留了心理阴影,哭着说要和我断绝关系,我当时也怕了,再加上国外公司遇到了点复杂的情况,不得已必须在当天出国,没和她说就去了国外。 后来想起来,国外也不是非去不可,说到底是我怕了,怕自己听到不想听的回复,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打算等人冷静下来再好好谈,没想到这一冷静不打紧,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被踹了,小姑娘红杏出墙了。” 他说的时候清心寡欲,眸底的暗涌却接连迭起。 除了顾西野是震惊脸之外,周围的人都尽力忍住憋笑,忍得双肩都克制不住的抖。 哥们这事儿办的的确丢人啊。 第一次没发挥好反被人嫌弃,搞不好每次做都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更扎心的是,好不容易调整完状态,结果转眼,又被戴了绿帽子。 别说,还真惨。 沈意咽喉哽了哽,在嗓子里像一块玻璃茬卡在那儿似的,不上不下,哽得人难受。 分明说的是他丢人的事儿,怎么自己也跟着害臊的即视感? 半年前的那晚上她基本记不清了。 只知道当时喝了很多酒,整个人昏昏沉沉,和裴妄稀里糊涂半推半就的发生了关系。 疼是真的疼,至于后来说了什么,她醒后都不记不清了。 如果裴妄是因为这件事才走…… 沈意别开脸,长睫低敛,飞快的遮去了眼底的情绪。 “好了,我说完了,游戏继续。” 裴妄收回落沈意身上的视线。 顾西野这会儿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神色恍惚地看那酒瓶子转。 如果方才是错觉,那刚才裴妄看沈意眼神里的深情又算什么? 他说的那些话里,沈意又扮演什么角色? 顾西野的脑子里有点乱。 两种极致的猜测左右拉扯,让他没了玩游戏的兴致。 期间瓶口转到了公子哥那边,他们玩得挺刺激,不是给前女友打电话,就是和刚进门的第一个女人表白之类的。 两局过去,又转到了沈意这里。 这次沈意选了南希,南希很有眼色的挑了大冒险。 沈意笑,“大冒险啊。” 她托着下巴,“那就和顾二少来个法式热吻吧。” 南希扭捏地瞧了眼顾西野,“这不好吧。” 徐娴静一下子站起来了,怒气冲冲,“不行!这是我男朋友,你们是故意的吧?!要不要点脸?!” 裴妄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沈意的椅子背上,挑眉看去,“玩不起?” “关你屁事儿啊,你插什么嘴,有你说话的份吗,我说不行就不行!” 徐娴静不知道裴妄的身份,说话也口无遮掩。 裴妄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你倒是第一个跟我这么说话的人。” 眸中的一片漠然,跟看件死物似的,令徐娴静不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一种惧意在心底陡然窜升了起来。 好在周围的人打圆场,“哥别跟个女人计较,徐娴静,野哥还没说什么呢你急什么,野哥你说,你愿不愿意?” 一句话将顾西野的思绪扯了回来,“什么?” “南希要大冒险,沈意挑你和南希热吻。”有人重复一遍。 顾西野看沈意,“你要我和南希接吻?” 嘴角虽然挂着笑,但紧绷的咬肌已经彰显了他此刻的烦郁。 沈意嗯了声,“你也可以拒绝,毕竟是南希的大冒险。” 顾西野要是拒绝了,也是可以的。 顾西野原本就燥,这会儿更烦。 偏偏徐娴静还在乱叫,“野哥不行,你是我男朋友,和别的女人接吻算怎么回事啊,我不愿意!” “你闭嘴……”顾西野被吵的心烦意乱。 徐娴静被他的态度吓住,咬着嘴唇,一脸的不甘心。 “你真要我和别的女人亲?” 顾西野又问了遍沈意。 第66章 不爱几个人渣,怎么知道货比三家 沈意没什么表情,“游戏而已,顾二少之前也玩过大冒险,不也是和南希接吻吗,现在也不过是重复之前的事而已。” 顾西野恍惚的想起来当时的情景。 那天沈意进包厢的时候,正看到他和南希在热吻。 当时大冒险输了,再加上喝了点酒,南希凑上来的时候,兴头上来他也没拒绝。 “野哥,你要是不想的话也没事,大不了再换一个挑战,不过你也知道沈意和我关系不好,万一她让我做更过分的事,那我就……” 南希装得楚楚可怜,气得徐娴静都要炸了。 “南希你装什么,你巴不得和野哥接吻吧!” “要你管啊!” 两个女人闹起来,顾西野按了按眉心,“够了!” 南希和徐娴静这才安静下来,只是瞪着彼此。 “接吻而已,又没什么。” 赌气似的看了眼沈意,顾西野把南希拽过来,捧着她的脸就亲了下去,只是眼神还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 南希的手情动时抱住他的腰身。 周围一片起哄声。 只有徐娴静愤恨不已。 沈意移开视线,手指落在面前的酒杯上。 还没碰到,就被裴妄先一步移开了酒杯,塞她手里一杯果汁。 “不要命了?伤口还没好,就忘了疼?” 医生说过不能喝酒。 “我没想喝。”沈意道,就是拿来玩玩。 裴妄递过去的果汁,她放下了。 裴妄仔仔细细的看她,“那就是看顾西野和别的女人接吻,不舒坦了。” 沈意道,“我要是不舒坦,就不会提这个要求。” “也是。”裴妄笑了,“没有忘不掉的前任,只有不够好的现任,作为你的现任,我有这个自信。” 沈意侧目看他,“你喝多了?” “清醒着呢。” 沈意往后靠,轻嘲,“那就是吃撑了,撑得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拒绝的够含蓄的。 按照裴妄的脾性,那根本容不得别人说半个‘不’字。 可在沈意面前,这些底线犹如虚设,反倒是他左右拿捏不好对待沈意的尺度。 只迂回的说,“没忘,口误而已,我应该说作为你未来的现任,我有这个自信,毕竟不爱几个人渣,怎么知道货比三家呢。” 沈意闻言状似无意的轻笑,“也是,先前已经有两个人渣了,是得好好谈个正常人才行。” 裴妄眉心倏地一跳,这是连他和顾西野一起骂了。 他也不气,反倒淡淡的笑了笑。 “嗯,我就是正常人。” 裴妄补充,“支持终身无理由验货的那种。” 沈意扯了下唇,没再搭理他。 那边南希和顾西野亲完了。 南希一脸羞红,顾西野抽了张纸巾擦拭嘴角,吊儿郎当的坐了回去,看沈意的眼神像是某种示威。 沈意的注意力放酒瓶上,“继续玩。” 顾西野都能当做什么没发生,徐娴静自然不敢闹,脸色憋屈的像是便秘。 好巧不巧,这次瓶口又指向了裴妄。 就在沈意以为他会再次报复自己的时候,裴妄的手指了指徐娴静,“你。” 徐娴静皱眉,“我和你又不熟。” 顾西野看了她一眼,“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徐娴静只能忍气吞声,“我选大冒险。” 真心话可不敢说,万一问她交过几个男朋友之类的,说出真的尴尬,说出假的怕诅咒。 诅咒这东西玄乎的很。 越觉得不能应验的,越是能应验。 裴妄的身体往后靠,慢条斯理的说,“冒险是吧,你和他接个吻。”抬起手随便一指。 指的其中一个公子哥。 沈意有些诧异的看裴妄,他这是做什么? 因为刚才徐娴静得罪了他,他就整徐娴静? 可徐娴静怎么愿意,撒娇告状,“野哥,你看他啊,我是你女朋友,他居然让我亲别的男人。” 更别说这男人还是顾西野的哥们。 岂不是很尴尬啊。 顾西野倒是浑然不在意,“你是不是玩不起?” 徐娴静委屈的要哭了。 公子哥摸了摸鼻尖,“要不算了吧,而且她是野哥的女人我……” “游戏而已,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刚才我还亲了野哥呢,怎么换她身上就不行了,贱人就是矫情。” 南希看热闹不嫌事大。 徐娴静狠狠的瞪南希,就是不愿意,“不行,我不玩了。” 她拎着包要走。 裴妄身体陷入沙发之中,淡淡的语气,说出令人心惊肉跳的话,“你敢出这个门,我可不敢保证会出什么事儿了。” 顾西野瞧出他已动怒,“徐娴静,你回来!” 徐娴静跺脚,“野哥你怎么能让我和别人女人亲啊,我,我……我不玩了还不行吗。” “我爱的人是你,要我和别的男人接吻还不如让我去死呢!” “爱我?”顾西野呵了声,走过去后指腹抹掉她的眼泪,“乖,不听话就分手,分手了你走了就没人管你。” “什、什么?” 徐娴静愣住了。 顾西野本就没耐心,“选择权在你。” 要不是看在她是女朋友的份上,顾西野懒得管她死活。 得罪裴妄,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顾西野这句话,算是给裴妄表明了态度,也算是给徐娴静台阶下了。 想留下那就听话,走也行,那就分手,事后裴妄也不会找她麻烦。 徐娴静的嘴角都快被咬破了。 内心挣扎了很久呢,最后还是走到了那公子哥身前,和他接了吻。 “满意吗。”裴妄暗地里揉捏了两下沈意的指尖,旁人看不见。 瞧她恍惚的模样,很轻的笑了下,“我帮你,你还不开心?” 沈意看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以顾西野这性格,就算徐娴静听话了,但和兄弟沾了关系,徐娴静早晚也得出局。 “帮你要什么理由。”裴妄睨着她笑,“自家人,不说谢。” 沈意没吭声,想把手缩回来,但没成功。 接过吻,徐娴静害臊的半响没说话,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 直到瓶口指向她,她的眼睛才亮了起来。 本打算趁机整治南希的,可顾西野的目光一直落沈意身上。 徐娴静一咬牙,临时改了主意,点沈意,“你,就选你。” 沈意看了眼她,徐娴静抬了抬下巴,“大冒险,还是真心话?” 预料到徐娴静会针对她,沈意稍顿,“我选……真心话吧。” 徐娴静直接问了个尖锐的问题,“说出和你发生过关系的男人名字。” 此话一出,空气陡然凝滞了。 一般都是问几个,说出来人名就太针对了。 搞不好以后没法做人。 第67章 玩火自焚 见沈意沉默,徐娴静得意,“怎么,难道是人太多了记不清了?” 顾西野的手吧嗒吧嗒的玩着打火机,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显得有点诡异。 单从频率来看,他的情绪似乎不太好。 在他看来,沈意不过是十八岁的年纪,如果还是处,绝不会迟疑这么久。 而这个年纪就没了初次,要么是私生活混乱,要么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原本以为,她几次三番拒绝性行为,是洁身自好或者年纪太小思想保守。 现在看来,是他高估了沈意,自己才是被耍得团团转的那个。 徐娴静催促。 “说啊,要是还不说,你就得把桌子上的酒全喝了!” 沈意落在桌面上的目光闪了闪。 b52轰炸机是这家酒吧里最烈的鸡尾酒,先注入醇厚的咖啡,再加入高度数甜酒,最后是黑朗姆酒,度数高达六十三。 别说一杯就能把人撂倒,桌子上的七杯下肚,怕是直接可以送医院去了。 这也是所有人宁愿真心话或者大冒险,都不愿意喝酒的原因。 裴妄的指腹摩挲着尾戒,一下比一下用力。 继而在手机上编辑了什么发出去,唇角慢慢放平,眸色染了些晦暗的意味。 沈意略微抬眸看她,“不是我不想说,是我怕你没胆子听。” “笑话,吓唬谁呢。” 徐娴静讥笑,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我看,你就是玩太花记不清了,看你这年纪还在上学吧,没想到长了一张清纯脸,做的全是下贱事儿,估计野哥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一面吧?” 话越来越难听,已经从单纯的游戏变成了人身攻击。 裴妄眯了眯深眸,不轻不重的冷笑了声,“这网上都说出生率低,怎么我看眼前就有个畜生,这率也不低啊。” 此话一出,包厢里的人原先还没反应过来。 品味了会儿才知道他这是暗指徐娴静是畜生呢,没忍住偷笑。 徐娴静跌了份,气得脸发白,“你含沙射影谁呢,这么帮沈意说话,我看和她有一腿的人就是你吧!” 裴妄缓慢地抬眸,脸上笑容不变,却没了丝毫温度。 周身散发的寒意似乎要将整个包厢呼啸成十八层地狱了。 这时候原本没说话的顾西野,忽然站起身来,扬起手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 徐娴静踉跄了两步,捂住脸不可置信的看他,“野哥……” 顾西野漆黑的眼看她,没了身上的痞气,就是整个人阴郁,阴郁到让人不可靠近的地步,和平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形成极大的反差,“徐娴静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我……” 徐娴静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这一巴掌把她打懵了。 也把小弟们和公子哥都打愣了。 反应快的人上来安抚,“野哥别跟个女人计较,她就是被那些脑残粉惯坏了,说话口无遮拦的,把她打发了就是,别自己动火啊。” 顾西野目光森森,也不知道刚才自己哪来的气,烦躁的扯领口,抓了杯酒往肚里灌。 喝完之后就看裴妄和沈意。 一个风轻云淡,一个恍若无事。 这时徐娴静的电话响个不停。 她抽泣着翻开手机,看到是经纪人打来的。 接通后就是劈头盖脸的怒吼,“徐娴静你特么是傻逼吗,什么人敢惹的?以前单纯觉得你是直肠子,现在看来你就是没脑子!自己想死别拉着我,别拉着整个公司陪葬,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星耀的艺人,爱死哪死哪去,再见!” 徐娴静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天雷劈中,头皮到脚都在发麻。 怎么回事? 她脑袋是懵的,然后手机开始不停的响,全是微博的提示音。 #徐娴静对老艺人耍大牌,嘲笑对方没流量# #清纯小花玩得真花,夜驭三男不在话下# #徐娴静前男友现身,怒斥对方恋爱期间劈腿数人# #徐姓女艺人醉驾撞人后逃逸# 等等。 热搜前十她占了一半,大概是她最‘风光’的时候了。 雪上加霜的是还有老粉回踩,说她嫌弃粉丝买的礼物低端,转手就扔进了垃圾桶。 对方还抛出她扔礼物的动图。 出道以来所有的黑料,就跟针戳到饱满的气球上似的,砰地一声全炸了。 徐娴静跌倒在地,脸上的疼已经算不上痛了。 她浑身发冷,像是泡在冷水里一样。 这一系列操作,肯定是有人策划的。 而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野哥,你帮帮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你帮帮我好不好?” 她唯一的希望就是顾西野。 眼泪汪汪的跪在男人脚边。 顾西野扫了眼徐娴静递过来的手机,眉心一皱,厌恶的抬起脚狠踹她肩膀上,“滚!” 徐娴静哀嚎一声。 刷手机的公子哥们这时也看到了新闻。 “操,这女人这么脏还敢往野哥身上凑,滚滚滚,赶紧把人丢出去,真晦气啊。” “不要,野哥求求你帮帮我,那些都是假的啊,我被人算计了……” 图要是假的,那视频算怎么回事儿。 都不是傻子,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转悠,谁能保证独善其身? 徐娴静被丢出去后,也是点儿背,正被记者蹲个着。 举着摄像机对她蓬头垢面的模样一阵猛拍,“不要拍啊!不要拍!” 那些记者哪个是吃素的,把人围得水泄不通。 缙云站在角落里抽着烟,眯着眼看她四处逃窜的模样,拿出小本本和签字笔,认认真真的写‘正’字。 瞧瞧,这都是裴妄让他做的勾当! 一本子都写不下了! —— 包厢里,没了徐娴静,自然也没人再提刚才的大冒险了。 南希的脸都笑成了喇叭花。 也是个会办事儿的,体贴的安慰起顾西野来。 “野哥,我早就说过徐娴静不是个好东西吧,因为这个女人生气不值当,我给你顺顺气哈。” 顾西野的确躁得慌,可不是因为徐娴静。 而是因为此刻平静如水的沈意。 她过于沉静的模样,以至于衬得他此刻的阴郁烦躁更像个笑话。 “你们玩,我不大舒服,先回酒店了。” 顾西野起身阴着脸走了。 南希拾起包包和他的外衣,屁颠屁颠的凑上去,“野哥我陪你。” 人走了,事情也已经办完了,沈意自然也该功成身退。 “我也先回去了。”她起身离开,没看裴妄一眼。 包厢的门合上后,裴妄这才直起身体,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立在那里便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既然如此,我也先走了。” 裴妄很轻的笑了下,“今晚玩得很开心。” 当着几个公子哥的面儿,他摘了面具,随手丢桌子上走了。 “……” 包厢里又是死一般的静寂。 几人就跟被扼住喉咙的狗崽子似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直到有个人先开了口,“哥几个,你们有没有觉得他那张脸有点眼熟?像前不久刚出现在金融杂志上的那个大魔王?” “不只是出现在金融杂志吧,我爸让我看过他的照片,还语重心长的对我说,在深城惹谁他都能摆平,唯独这个人,你要是敢惹,咱就断绝父子关系。” 再联想到顾西野对他的称呼。 三人脑海里不约而同的浮现起一个名字——裴妄。 齐齐倒吸了口冷气。 第68章 情种的升级版 救命,所以刚才他们听了裴妄的糗事,还能活得过今晚吗? 尤其是和徐娴静接吻的那个,无比庆幸自己刚才听话了。 裴妄就是要他跟一头猪亲,他都能抱着猪亲出花来,更别说徐娴静。 所以他应该能逃过一劫……的吧? —— 走廊里,裴妄走快了几步,和沈意并排,“不表示一下?” 沈意顿住脚步,看他,“徐娴静的事是你安排的?” 裴妄略长的眼尾挑起半分,“我只是把她藏在暗处的事儿搬到明面上。” 沈意动了动唇,没反驳。 若是徐娴静没那么多勾当,估计短短时间内,裴妄也做不到把她迅速按死。 “那女人嘴不干净,父母没教她做人,社会自然教。” 裴妄倾身,炙热的鼻息夹杂淡淡的冷松香,时不时擦过她的耳侧,“意意,我和从前比是不是收敛了很多?” 换他过去的脾气,这样踩他雷区蹦迪的人非得整治到死,连忏悔的机会都没有。 像徐娴静这样还能手脚齐全的离开酒吧的,那是赶在他脾气改善之后了。 沈意的长睫轻颤,“别指望我会记你人情,我可没求你帮我。” “小没良心的,事儿才刚办完,就跟我撇清干系,是怕我赖上你?” 走廊里时常有人经过,沈意低垂着脑袋,头发遮住半张脸。 “可不敢,是欠你的还不起,所以不想欠。” 走廊那边走来了个男人,往他们身上瞧了瞧。 沈意马上快步往前走,和裴妄拉开距离。 直到一股霸道的力量猛地扼住她的手腕,紧接着整个人,猝不及防带到漆黑的露台上。 沈意的后腰抵着围栏,身前是他无孔不入的气息。 裴妄的手放在她的软腰上,另一只手搭在她腰边的围栏,以占有的姿态将她圈禁。 “不给我个交代?我可是因为你才风评被害的,你不负责?” 不出意外,他那些糗事三天之内传遍整个圈。 当然,裴妄有点故意的成分,要不然最后也不会摘了面具。 沈意动弹不得,吐了口气,“你风评不好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裴妄搭她细腰上的指腹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那你怎么看?” “看什么。” “那事儿。”裴妄敛去眸底的凉意,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 “半年前我不告而别是我的错,意意,我向你解释了,你信我一回,给个台阶下,以后我们好好相处成不成?” 不告而别是有理由。 可他要是想联系她,哪怕真把他拉黑了,他也有办法。 归根究底,裴妄那半年就没在乎过她的处境。 沈意淡淡的扯了下唇,“幸亏这没测谎仪,要不然测谎仪听了都得爆炸。” “不信我?” 裴妄眯起眼眸,手指抚她的脸颊,“要我怎么做才信?” “别了裴妄。”沈意动了动唇,“我没心思陪你在这演戏,我很累。” 很累,无论是身还是心。 裴妄低头看着她满脸的疲惫,忽然俯下身吻上了她的唇。 沈意起先还会挣扎,知道没什么用后,也一动不动了,任由他辗转反复。 裴妄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揉捏她的唇,“这么好看的一张嘴,怎么说出来的话却那么伤人,嗯?” “我还有更伤人的话没说,是看在你曾抚养我长大的份上。” 她声音疲惫,说得却很坦诚。 裴妄笑了,“说说看,我受得住,再难听只要是你说的,我就喜欢。” 沈意目光闪了闪,“别这样裴妄,你表现的像个情种,很容易让人笑出来。” “江翡说我是情种的升级版,你低估我了。” “江少什么时候瞎的?” 裴妄轻轻拨了拨她颊边的发丝,“江翡的眼睛瞎,可是脑子好使,都是朋友,咱别这么说他,显得他一无是处。” “那就是我瞎了,完全没透过你的表象看出你的本质。”沈意道。 裴妄捏了捏她的脸颊,手指抚过她一双潋滟干净的眼睛,“嗯,的确是瞎,要不然怎么能看上顾西野那东西,一点男德都没有,不像我,最会守身如玉,只给你看。” “裴妄!”话聊的越来越出轨。 沈意挣脱不开他的手,没忍住提膝上去踹他。 只是膝盖还没碰到人,就落了空。 裴妄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膝盖,穿过腿弯处一提,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没用多大力气就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放在围栏上坐着。 身后就是四层楼高,一阵风刮来,后背就是凉飕飕的冷意,真掉下去那非死即残。 沈意要想稳住身形,细长的双腿必须紧紧夹住他的腰身。 “别忘了这些招式都是谁教你的,用我教的对付我,意意,这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裴妄掐着她柔软的腰肢,将人禁锢的死死的,这个高度刚好与他平视。 “你到底想干什么?想把我推下去?” 说不怕那是假的,裴妄这种性格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裴妄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瞧你把我说的十恶不赦,这世界上除了你,还有谁让我费那么多心思哄了?” 不轻不重地揉捏她腰间的软肉,见她不吭声。 酝酿会儿措辞,裴妄问她,“包厢里,我说我喜欢你,你什么感觉?” 沈意撑在围栏上的双手紧缩,最终还是缓缓松开,“没感觉。” 裴妄脸上的笑容微敛,“是喜欢不够浓烈,那换成爱怎么样。” 沈意淡淡一晒,“原本像个笑话,现在是四不像。”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裴妄低声问。 沈意瞧了他一眼,再看看此刻自己的处境,觉得他这话简直搞笑。 没忍住损,“可能还有上升的空间,但没有下降的余地了。” 裴妄俯在她耳边,嗓音低哑地问,“这么差劲?” 沈意别开脸,没回他。 顿了顿,玩笑似的反问了句,“你铺垫这么多,最后该不会是要说和我交往吧?” 在听到沈意猝不及防的反问后,裴妄喉结蓦地滚了下,撑在围栏上的手臂紧绷些许,讳莫的眸子晃动着,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可沈意又摇头,“也不对,就算要玩,你也不会做那么无聊的事。” 对他而言,她不过是短暂的能引起他欢愉的玩物而已,玩得就是走肾不走心。 不是独一无二,不是无法取代,沈意自始至终都明白自己的位置。 情窦初开的时候,不是没心悸过、幻想过…… 至于下场……沈意自嘲的扯了下唇。 自找苦吃的事儿办一次就好,再来一次纯属脑子有病。 裴妄不知道短短十几秒的功夫自己已经被沈意pass掉了。 他低哑着嗓音问,“如果我非要做那么无聊的事,你怎么看?” 面上是随心所欲了些,掌心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被骤然揭穿意图后心头发紧的感觉,简直比他当初拿二十亿去玩风投还磨人。 “不怎么样。”沈意的指尖抵在他胸前,在月光下漫不经心的笑,平添了几分冰冷的妩媚。 “尤其是从你嘴里说出来,更不怎么样了。” “是吗。”裴妄眼里的温度低了下去,摩挲了下尾指的戒指。 几个字在咽喉里哽了半响,才用一种散漫的语气说出来,“你对我,就没半点感觉?” 第69章 解锁新角色,做你男朋友 沈意看他一眼,“你指的是什么感觉?” 裴妄用几分不以为意藏下眼底的暗涌,“有什么感觉,就说什么感觉。” 当彼此都存心试探的时候,那话就跟铺了层袈裟似的,外边看起来光鲜华丽引人入胜,实际谁都摸不透彼此的底线在哪。 毕竟都是千年的狐狸,惯会伪装,谁去扯开这层袈裟都会被佛光灼伤。 沈意垂眸,漠然不语。 “怎么不说话了。” 裴妄鲜少有这么不自在的时候。 捏住女孩下巴的手指温吞地摩挲,“是太难为情,还是话烫嘴了?” 沈意,“相识一场,是怕说出来打击你。” “说说看,我这人心理素质强,尤其是遇强则强。” 漆黑的眸底映照着她单薄的模样。 似乎下一个瞬间,她就会陷进夜色里消失不见。 裴妄扶在她腰肢的手,微不可察的紧了紧。 听沈意淡笑了声,“既然你这么问,那就这么说吧,每次看见你,那感觉就像是走进了一间富丽堂皇的宫殿,里面坐了一个优雅高贵的王子在弹钢琴。” 裴妄提唇,“对我评价这么高?” “我话还没说完。” 沈意侧目,然后继续,“演出进行到人声鼎沸的阶段,忽然有人闯进来,那人二话不说抬腿把王子踹飞了,自个儿坐在钢琴上,把一连串的音符扰乱,然后漫不经心的对所有人宣告他已经攻池掠地,欣赏众人惊慌无措的模样,他倒是怡然自得。” “你别告诉我,我就是那个强盗。” 裴妄慢慢眯起了眼睛。 沈意敷衍,“我是在夸你身强力壮,平常人都不是你的对手。” 裴妄,“那你夸得还挺像骂人的。” “我一般夸人都比较含蓄。”骂人也是。 “含蓄到先编个故事再损人?” 裴妄的嗓音低了低。 沈意坦然,“那也是小叔教的好,但和您比,我这后浪可赶不上。” “怎么没赶上,你谦虚了,我倒觉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沈意的头发披散开,能垂到腰,经风一吹,柔软的发丝时不时拂在他的手指,羽毛似的在他心上也撩起涟漪。 裴妄敛去眼底的深邃,修长的指尖几下扯掉了领带。 领带一边从她发丝下穿过去后,化作发带,将她的长发高高的绑了起来。 动作驾轻就熟,也很轻柔。 沈意望着他的侧脸怔了怔。 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都浸在暗色里,那样专注的时候很容易给人深情的错觉,她的心脏像被人陡然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有点酸,又有点涩。 父母去世之前,沈家虽比不上裴家,可父母都是公司的技术骨干,家境算是优渥,还有保姆照料。 沈意衣食无忧的长大,没做过什么家务,但头发一直是自己打理。 而到裴家之后,裴妄总爱摆弄她的头发。 不管一时兴起看到什么样式的发型,都拿她的脑袋来试。 为了搭配发型,会找来一些礼服搭配让她穿,乐此不疲的看她折腾来折腾去。 泼墨般的长发在他手下几秒的功夫就绑成了马尾。 女孩整张脸蛋都毫无保留的露了出来。 从她发间滑落的指,顺势捏了捏她的脸颊,“我这人有多记仇,你不是不清楚,换做别人骂我,那我还回去的就不只是口舌功夫了,但看在是你的份上,破个例,饶你一次。” 裴妄的嗓音,把沈意漂浮的思绪拉扯回来。 她若无其事的挪开了视线,道,“那听我说,谢谢你。” “谢就不必了,来点实际的。” “你想要什么?” 说完,对上裴妄深深的眼眸,沈意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 裴妄捏抬起她的下颌,盯着她每一寸表情,“和顾西野比,我虽然输在年龄上了,但也有别的长处,你又不是没体会过,顾西野那样的都有机会,以我们的交情,你怎么着也得开个后门吧。” 沈意抬头被迫和他相对。 露台没有开灯,男人的五官隐匿在暗色里,看不清多少情绪。 可那双目光极具有侵略性锁在她身上,想忽略都难。 “你真搞笑,就算我不答应你,你要是想在我身上发泄,我还能有拒绝的余地?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语气里充满了嘲弄。 裴妄心倏地一下子沉到了最底,“我说的不是这个。” 顿了顿,他一字一顿,“是正常交往。” 若非顾西野横插一脚,这话也不至于拖到现在。 显然沈意是误会了。 “而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也不很快乐吗。” 裴妄的手扣住她的脖颈,额心抵着她的额心,呢喃,“那时候是你说要我的,手指抓着我的后背,很紧的抱住我,别赖账,我身上还有你留下的痕迹……” 沈意的脸颊渐渐绯红,“裴妄!” “在呢。” 他语气很轻的应。 沈意吐出一口气,“你究竟想怎么样。” “解锁新角色,做你男朋友。” 分明几个字而已,说出来却费劲。 裴妄面儿上冷静自持,盯着她看时心中却波澜荡漾,“你先委屈一下,暂时落我手上。” 看样子他是铁了心要玩。 而且要玩得花。 沈意扯了下唇,目光晃了晃,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响缓慢的,吐出几个字,“也不是不行。” “你答应了?”裴妄眼底难得跌宕,继而,唇角肉眼可见的上扬。 沈意看他,“不过有条件。” “说。”裴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别说条件,这会儿让他跳下去,他都愿意。 “这事儿谁都不能往外说,对外我们还是原来的关系,如果一方想要分手,另一方不能死缠烂打,咱们好聚好散。” 沈意说的条件(剑),剑剑都往他软肋戳。 “而且,没有我同意,不要性行为。” 裴妄闻言眯着深眸看她,“我怀疑你在公报私仇。” 第一件事儿,他都做不到,更别说最后一件。 食髓知味这种事儿,开了阀怎么好收。 “就知道你做不到,所以也没抱什么希望。” 沈意轻嘲,“要是单纯贪图欢愉,以后你都别提‘交往’这两字,那是正常人说的,不适合你,我听得也膈应。” “谁说我做不到。”裴妄眸色深深。 不敢逼她太紧,打算先过了试用期再说。 “随你,不过只怕到时候求我不分手的人是你。” 他淡淡的笑。 “没那个时候。” 沈意抵他胸口的手指微微用力,裴妄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了步。 不过掌心依旧轻扶她的腰。 沈意从围栏上跳下来,还没站稳,裴妄俯身扣住她的腰,“那我现在算不算有编制了,意意。” 沈意抬眸,“既然这样,那五斤的事儿是不是可以免谈了。” “你还挺会讨价还价。”裴妄捏了捏她的脸颊,低沉的嗓音透着点无可奈何。 “太瘦了,要补补,所以那事儿没得商量。” 沈意嗤,“你就是这样做人男朋友的?先前顾西野还会顺着我的意思呢。要不我们还是分了得了,咱们真不适合这种关系。” 这就被分了? 他这是拿了个恋爱体验卡? 裴妄慢慢眯起了眼。 将她耳边微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气息沉沉,“意意,当着现任谈前任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还有,别动不动提分手,我不高兴。” 沈意就知道! 他可以笑着跟你讲道理,也可以翻脸告诉你什么叫规矩。 什么恋爱关系正常交往,无非是换汤不换药,和从前没差别。 看她憋闷的样子,裴妄屈起指骨敲了下她的脑袋,“三斤,不能再少了。” “两斤,双数吉利。”沈意捂住额头,争取道。 裴妄很轻的笑了声,“三斤就已经是友情价了。” 顿了顿,他低头,“不对,现在应该改口叫爱情价。” 沈意嘴角狠狠一抽。 第70章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某人,入戏太深。 不过三斤到月底不难,大不了上秤的时候多喝水,沈意也不再争,“行。” “我是病号,要回去休息了。” 沈意想走。 “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是病号?” 裴妄身形未动,扣着她侧腰的指尖漫不经心的打转,酥酥麻麻的。 沈意没忍住按他的手。 裴妄半垂下视线,瞧着她和自己重叠在一起的手,薄唇缓缓勾起,“看你玩游戏挺投入的,还以为你原地自愈了。” “我表皮薄,好得慢,跟你的身体素质是没法比。” 沈意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摆明了说他脸皮厚。 裴妄这会儿心情好,也不在意,好整以暇的回,“为了以后着想,体力和身体是得好点。” 沈意语噎,眉心跳了好几下。 果然,就没人能从裴妄身上占半点便宜。 嘴上功夫也不行。 “不过未来的日子还长,我们可以慢慢计划,当务之急的是另外一件事。” 裴妄嗓音略略往下压,在她腰间的软肉捏了捏,“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 “表示?” 裴妄低头凑近她,“确认关系的第一步,该有个正式的吻吧。” 沈意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忍不住扯唇,“你吻的还少?” 还冠冕堂皇的问一句,显得多贞洁高尚一样。 裴妄将她眼底斑驳的情绪看在眼里,几秒之后,他忽然笑了笑,平日里生人勿近的戾气散了个干净,低头向她索吻,还不忘了还嘴。 “我身边是有什么奇怪的八卦阵磁场吗,不阴阳怪气我,你就不舒坦?” 沈意的手抵在他的胸前,没忍住逞口舌之快,“或许是因为人的问题。” “那我们以后是自己人了,意意,不准无差别攻击。” 她不主动吻,裴妄一手搂着她的腰往前压,低头咬她的唇。 沈意疼得吸了一口凉气,就给了他趁虚而入的机会。 果然,流程走完了,本性就开始暴露了。 “裴妄,这里会有人经过的!” 露台没有门,正对着走廊,随时会有人进来。 裴妄气息沉沉,“没人过来看。” “这是酒吧,到处都是人,万一被人看到呢……” “那当他们不是人就得了。” 沈意:“……” 似乎洞悉她要逃的念头,裴妄的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轻轻捏了捏,力道大的像是要将她整个人融入骨血,激起她一阵颤栗。 沈意不得不仰起头,脖子很修长,在夜色中也白得晃眼。 “裴妄,你、你适可而止。” “放松点,总这样,我会忍不住来硬的。”沙哑的嗓音,似诱似引。 裴妄的双手捧起她的脸颊,低头看她的眼眸幽深的像块磁石,能把人吸进去。 “意意,你是我的了。” 最后一句音色很轻,轻到沈意听不清。 吻来的炙热而霸道。 沈意承受不住的往后退。 身前是男人宽阔滚烫的胸膛,身后是静寂辽阔的夜空。 沈意被迫承受他的进犯,脑海里混沌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弄,直到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响个不停,她才缓缓的回过神。 “电话……先接电话……” 沈意推他,眼里潋滟着水汽,如浸了水的玫瑰般那样娇软。 裴妄看她的眼底,像擦了一簇明艳的火,喉结轻轻滑动着,“是你的电话。” 沈意反应过来,震动还真是从她口袋传来的。 余光瞧见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 裴妄的眼皮挑了下,“前男友。” 沈意本欲挂断,裴妄按住她的手,“不敢接?” 沈意,“没什么不敢的,是没什么要说的。” “这个点打给你,可能是有什么要紧事呢。” 裴妄的拇指压过她的唇,“接了也行,不必顾及我,不过最好告诉他,你有我,看不上他那样的货色了。” “……” 沈意吐出一口气,“有意思吗。” 把电话挂断后,不冷不热地看他,“别忘了先前说好的,不告诉任何人。” 四目相对,裴妄瞧出她话里的认真,脸上笑容淡去,轻轻一哂,“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沈意看着他没说话。 显得是裴妄在自找没趣。 沉寂几秒之后,是裴妄妥协,温吞的道了句,“随你。” 的确都是他自找的。 —— 顾西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胸口发闷,脚底的烟蒂零落了几个。 被对方挂断电话之后传来的提示音,心底像是某阵罡风刮过,本就杂乱的情绪只剩一片狼藉。 沈意连电话都不愿意接他的。 顾西野眯了眯眼睛,一双桃花眼压得狭长。 拨动打火机又燃了根烟,裹着浴巾的南希,从浴室里羞涩的走出来了。 南希紧贴着他坐下。 客厅里烟雾缭绕的,顾西野抽得不少。 没忍住咳嗽了几声。 顾西野指间夹着香烟,闻声偏头看她,“呛得慌?” 南希脸颊绯红的点了下头,谁知道他来了句,“嫌呛就出去。” 南希脸上的娇羞肉眼可见地僵在了脸上。 她忍不住攀上他的胳膊,浑圆蹭了蹭。 “野哥,时间不早了,抽这么多烟对身体不好,不如我们早点休息吧?” 顾西野打量她半遮半掩的躯体和期待的眼睛,直到把南希看得不自在了,才吐出一句,“你想和我睡?” 南希被他直白的话弄得难为情,但也没否认。 “你和沈意,还有那个徐娴静都分手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又不输于她们两个,你跟我谈你也不吃亏,况且咱们两家父母都想我们在一起,我也喜欢你,我也是自愿的,所以睡,也行。” 顾西野嗤了一声,嘴里叼着烟,“你把我想成什么了?是个差不多的女人都睡?” 南希,“你要是没那个意思,刚才就不会让我去洗澡了。” 这次轮到顾西野沉默了。 烟雾一圈圈的弥散,他隔着轻烟看南希,没动静。 南希手指松了松,浴巾掉落,露出凹凸有致的光洁身体。 手臂主动圈上他的脖颈,双腿顺势跨坐在他身上。 “比起她们,我们也算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我知道你还因为徐娴静的事儿难堪,就让我抚平你心口上的伤……” 顾西野被她推倒在沙发上,手指妩媚的从他的衬衫摸进去。 另一只手也滑落到他的腰间。 唇贴着他的唇线慢慢的亲。 诺大的落地窗倒映着这旖丽暧昧的一幕。 面前的女人卖力的取悦着他,顾西野脑海里,不怎么的忽然浮现出沈意那张脸。 她笑起来时很甜,比夏风还清凉。 不笑的时候又很冷,猜不透那双分明看你的眼中在想些什么。 可她绝不会这样委身取悦他。 每次即将越轨,要么会捂住肚子说生理期,要么岔开话题,牵他去街上闲逛吹风,说一些有的没的。 顾西野起先还觉得无所谓。 他看中的是沈意那张赏心悦目的脸,带出去有面子,性格也合他的心意,不爱闹事,很乖。 后来越发无法忽视见到她时,会升起的欲望。 南希察觉到他的分神,不由得有些挫败,伸手要解开他的拉链。 顾西野蓦地按住她的手。 “没兴致。”他把人推开,起身站在落地窗前。 诺大的深城笼罩在黑沉雨雾中,犹如一滩死水。 几点霓虹便在死水中,时不时溅起零星点儿光。 南希紧跟着站起来,镜子里倒映着她不甘心的样子,“是我做的不够好?” 从身后抱住顾西野,“你想要多骚,多浪,我学还不行吗,她们会的我都能学啊。” 说完就蹲他腿边,去脱他的裤子。 顾西野心里涌现出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把她推开,“南希,你够了,再倒贴可就没劲儿了。” 南希跌在地上,顿时红了眼。 顾西野烦躁的按了按眉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南希长得是漂亮,身材也不错,可他就是没起兴致。 总是忍不住拿她和沈意比,没沈意白,没沈意软。 也没沈意的嘴毒,总爱说些损人的话…… 愣了愣,顾西野都惊讶于自己会有这种奇怪的念头。 过去他分手后,就跟没事儿人一样,照旧纸醉金迷。 唯独和沈意分手后…… 顾西野狠狠抽了口烟,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早知道分手有后劲儿,他就不分的那么干脆了。 第71章 反正我现在是她男朋友 沈意回医院躺了两天,也没闲着。 闲暇的功夫专业书翻了几遍,基本题型都掌握了。 做完最后一道编程题,沈意关上电脑,身体疲惫地往后靠。 揉揉酸胀的眉心,低头的时候不经意间掠过桌子边上那盆绿油油的含羞草。 沈意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掀开被子走下床,低头去戳含羞草的叶子,头发顺着肩膀柔顺的散落了下来。 稍微碰一下,叶子就慢慢蜷缩起来了。 好似个害羞的小姑娘。 “你是不是也对裴妄有意见?他在的时候不配合,不在的时候你倒是听话。” 也不知道这草是怎么想的,还真配合的动了动叶子。 沈意眼里染了点点笑意。 这时房门敲了敲,沈意抬眼,道了声,“进。” 推门进来的是护士,站在卧室门口,没进来,“沈小姐,该去做检查了。” “好。” 除了剧烈运动的时候伤口还会痛,平常她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了。 可裴妄坚持要等她痊愈才能出院。 外边有风,沈意披上披肩,跟着护士出去。 所以裴妄进来时,房间里空无一人。 问了医生才知道去复查了。 她最近还挺乖的。 裴妄轻轻扬了下唇,往卧室里走,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 桌子上和床上是她的书和笔记本。 裴妄过去把书分类放在桌子上,继而躺在她睡过的地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空气中似乎还有属于她的甜香。 很淡,很清,却很怡人。 比再好的催眠熏香都好使。 连裴妄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去的,最后还是被床上响起的手机弄醒的。 他没看来电显示,眼底压着阴翳,接通时有点起床气。 嗓音很沉,“你最好有事。” 对方愣了一下,电话里传来低哑的嗓音,让她还以为自己打错了。 “这不是沈意的手机号吗?请问你是?” 裴妄蓦地掀开眼眸,才注意到是这是沈意的手机。 而来电显示是——班主任。 “这是沈意的手机。” 他缓缓直起身体,身体往后仰了下,靠在沈意的枕头上,眸色恢复几分清明,“你是沈意的班主任?” “我是。”班主任应道,“您又是沈意的……?” 裴妄的手腕闲散地搭在膝盖上,思忖片刻,道,“我算是她的小叔,有什么事儿可以跟我说。” “小叔?可沈意的小叔不是已经去世了吗?” 班主任奇怪。 裴妄默了几秒后,倏地笑了一声,“去世?” 摩挲尾戒的指腹缓而重,面上却看不出多少情绪,“她是这么跟你说的?” “唔,是……” 没看到对方的模样,单听声音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班主任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下意识的用了敬语,语气自然而然的低下来,在校长面前她都没这么怂过。 “所以您真是沈意的家长吗?我这事得找沈意的家长说,但沈意家长信息栏里留的是她自己的手机号,所以我只能联系沈意。” 裴妄半垂下视线,手指缓慢地摩挲戒指,“那你就当沈意的小叔死了吧,反正我现在是她男朋友。” “哈?”班主任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只管说什么事。”裴妄不冷不淡的语气,“她的事儿我都能做主。” “额,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沈意在校期间一直修的都是双学位,计算机和表演系,学校办了这么多年也没遇到过同时修这两科的学生,之前我就让沈意选其中一个,可她坚持要这么做,我这次来是想找沈意的家长说这事儿的。” 对方没什么态度,班主任继续道,“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有限,这辈子能全心全意做成一件事儿实属不易了,她在表演系专业第一,在计算机系也是第一,可这两行完全不搭边啊。 我听夏琉璃说,沈意目前还在住院,又要去参加‘沧鸿’的海选,我和学校领导很看好沈意这根苗子,将来她在演艺圈肯定能大放异彩,所以想劝她放弃计算机系,把心思着重放在表演上,您看……” 班主任言辞恳切。 本以为对方能理解她的苦心。 谁知道裴妄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我们意意的确厉害。” “这倒是,沈意的成绩的确很好,可人的精力毕竟……” 裴妄淡淡的打断她,“既然她喜欢,没什么不可以的,沈意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沈意家长,大概是我说的不够清楚……” 酝酿了下措辞,班主任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些。 “作为表演系的学生,在计算机系拿了第一名,实际上占了计算机系的国奖名额,学院那边和学校这边都挺不乐意的。” 裴妄闻言笑了下,懒懒散散地朝后靠去,嗓音低低凉凉的。 “所以,你们是打算逼沈意把名额让出来?” 被直接戳破意图,班主任也很不好意思。 “这也不算是逼吧,计算机系第一名每年都代表学院公派留学,可现在这个原本在计算机学院的机会落在戏剧学院了,那边的老师和学生意见都很大,而且沈意将来要从事演艺事业,留学对她意义不大,所以这机会……” 裴妄不轻不重的冷笑了声,“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什么?” 他淡淡的道,不留情面,“第二名真没用。” “如果要靠第一名放弃他才能上位,那我只能说废物一个。” 班主任这会儿在办公室,闻言赶紧压低声音,“沈意家长,这话您可不能乱说啊,第二名学生可是院长家的亲戚,要我说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是赶紧让沈意退出去吧,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这也是为了沈意好。 不好得罪人的。 裴妄搭在膝上的手指点了点,眸光裹了一丝轻怠,“劳烦你转告院长,我这人从不怕麻烦找上门,这名额既然落在沈意身上,她就算是糟蹋了,那也随她开心,至于第二名的死活……” 他轻嘲,“关我们什么事。” “沈意家长您怎么……” 裴妄把电话挂断了。 指尖把玩着沈意的手机,眸色不冷不热的瞧着那盆含羞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用自己的手机,拨了缙云的电话。 “把先前集团注资高校研发项目的文件调出来,查一下历年来在深大上花费的资金,然后发给深大党委和校长。” 缙云颔首,“是。”顿了顿,他问,“不过裴先生,发过去之后呢?” “让他们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书。” “检讨书?” 裴妄‘嗯’了一声,话说得很刻薄,“让他们检讨检讨到底是怎么用这一笔钱,培养出来那么一群上不得台面的玩意的。” “……” 缙云不知道裴先生又抽什么风,损人损出花了。 但可以肯定是有人招惹他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沈意似乎也在深大。 唔,该不是因为沈小姐吧? 第72章 谁不还会欲擒故纵了? 挂断电话没多久,沈意就拢着披肩回来了。 见到他后,也只是顿了几秒,沈意便问,“你怎么来了?” 这两天裴妄比较忙,只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来。 现在才下午。 裴妄没回她,走过去时掌心贴上她的脸颊,指腹轻轻蹭了下,“检查的怎么样?” “医生说我能出院了。”沈意顺势说,“要不我明天就出院吧,反正后天也要考试。” “这事儿先不提,有一件事我很想咨询你。” 沈意仰头看他,“什么?” “我怎么听说,你到处跟人说我死了?” 听到这话,沈意莫名其妙,“你现在不造车,改造谣了?” 新闻上yw集团和某知名车企合作,注资百亿研发智能汽车,上了好几天热点,铺天盖地的,裴妄也是因为这事在忙。 “刚才你老师给我打电话,是你老师告诉我的。” 裴妄摸她脸蛋的手改成了捏,“你还想狡辩?” 沈意恍然间想起一个月前随口说的话。 但她一点也不心虚和紧张,说谎话来也是面不改色,“哦,那肯定是老师记错了,班里那么多学生,记混家庭信息也很正常。” 裴妄垂眼看她, 居高临下的姿态,遮住了她身前所有的光,“那是我冤枉你了?” “八成是。”沈意面不改色,“你要向我道歉。” “我向你道歉?”裴妄拨了下她脑袋,“没睡醒?” 沈意,“既然要交往,我们就是平等的关系,你就不能再用长辈的语气跟我说话,反而在这个时候你的确要向我道歉,因为你没有证据证明说我造谣。” 裴妄轻眯了下眼,“我怎么怀疑你这是欺负我没谈过恋爱,骗我玩呢?” 沈意微微抬眼,“我哪敢啊。” 说着不敢,大逆不道的事儿一个没落。 裴妄被她磨得没了脾气,“成,向我家小姑娘道歉,谁让我是你男朋友呢。” 男朋友。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从善如流。 让沈意都有点没反应过来,也没想到他真的会道歉。 一点都不像裴妄。 沈意神色不自然的移开视线,“嘴上道歉没诚意,我出院的事儿,你去办。” 她使唤得倒是顺手。 裴妄挺喜欢她这副不见外的样子,落她脑袋上的手,把她头发揉成一团糟,低低的笑,“坚持要出院?” 沈意拍他的手臂,不让他碰。 打理发丝的时候瞪他,“出院。” “成,出院也成。” 裴妄伸手把她往怀里圈,下颌垫她的颈窝,处处都是她眷恋的气息,“不过你要答应我,随时都能让我见到你。” 沈意被他蹭的有点痒,想起小时候养的萨摩耶,也是这样往她怀里蹭。 只是后来父母去世后,房子也被查封了,她无处可去,球球跟着她也是受罪。 就把狗送给了当时的‘好朋友’,以为对方能照顾好它。 可是后来,她自以为的‘好朋友’发了张火锅的照片给她,讥笑道,“沈意你送来的狗肉真好吃。” 那一瞬间她就彻底崩溃了。 失控地冲到对方家里泪流满面的质问,结果却被无情地轰了出来。 是裴妄撑着一把伞,在大雨中把她捡了回去。 毛巾丢她头上,嫌她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弄脏了他房间里的地板。 那时候她还没那么的坚强,不会隐忍,不会藏匿情绪,哭得撕心裂肺,想把所有的痛苦和恨意宣泄出来。 裴妄嫌她太吵,把她关进浴室里哭。 当天晚上她就发了高烧,烧得七荤八素,以至于后边发生什么都不记得了。 醒来的时候,只看见裴妄睡在地板上,一条长腿伸着,手腕随意的搭在另一条屈腿的膝盖上,领口微微敞开,锁骨处,喉结处,胸膛上好几道鲜红的抓痕,浑身简直一片狼藉。 见她醒过来,他淡淡的说了句,“沈意,你这点出息将来能做成什么?” 那是她到沈家的第一年。 后来,是裴妄教会她怎么藏匿情绪,怎么无动于衷,怎么保全自己。 他手把手的教会她一切,让她尝到甜。 也亲手赠予她苦。 沈意还在过往中恍惚,他陡然咬了下她的耳垂,酥酥麻麻的,电流般的窜她全身。 沈意的脚趾都蜷缩起来了,裴妄沙哑着嗓音说,“行不行?” 不知道是不是沈意的错觉,总觉得此刻的裴妄有点粘人。 “不行。”沈意都忘了他先前说什么了,反正张口就是拒绝。 推他,还推不动。 “裴妄,你松开我,我没让你抱我。” “意意,好像我们恋爱后,你变得张狂了。” 裴妄抬手轻捏她的下巴,仔仔细细的看,“有点恃宠而骄的滋味了。” 沈意不避不让的看他,“不喜欢,那就分手啊。” 他感觉的没错,她就是在肆无忌到的挑战他的底线。 不乖,不温顺,还不听话。 谁喜欢这样的女人? 沈意要让他知道,和她恋爱,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裴妄危险的眯了眯眼眸,怒极反笑,“想都别想。” 沈意扯唇,“哦。” “别想扯开话题。”裴妄松开她的下巴,隔着薄薄一层病号服,摩挲着她的腰骨,“如果能做到随时让我见到你,再放你出院。” 沈意,“那不行,毕竟我不是收破烂的,做不到你随叫随到。” 裴妄轻眯起眼睛,指腹抵她的唇,“说了不准对自己人开枪,怎么还无差别攻击。” 沈意,“抱歉,没刹住。” 裴妄太阳穴跳了跳,眸色幽深的盯着她看了会儿。 脑袋里忽然想起江翡那些不着调的话。 ——欲擒故纵,欲擒故纵。 在沈意面前,他只想擒,没考虑过纵。 江翡说,不只有男人有征服欲,女人也是一样,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沙子握得越紧,流失得就越快。 难道说,他擒得太紧,小姑娘这就腻了他了? 头一次正儿八经的谈,这尺度比签百亿的案子还难拿捏。 裴妄思忖了几秒钟,温吞的吐出几个字,“成,随你,出院就出院。” 沈意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看了他一会儿,‘哦’了声,“那谢谢了。” “一家人,客气什么。”裴妄皮笑肉不笑,有点隐忍。 着人去办出院手续。 沈意借着考试,要回宿舍住,他也同意了。 车子缓缓的停在学校不远处的街边,这块人不是很多。 沈意刚准备下车,就被裴妄按住解开安全带的手,漫不经心的看她,“这习惯你什么时候能养成?每次都要我提醒你。” 沈意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环顾了眼四周。 临近学校的街道,即便人不多,但可能遇到熟人。 黑色的迈巴赫再低调也显眼,耽误下去,容易节外生枝。 沈意侧过身,准备敷衍一个吻算了,没想到刚凑近,裴妄就躲开了,还顺手解了她的安全带。 “?” 裴妄身体微微后倾,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棱角分明的面容在阴影斑驳下起承转合,是一张无可挑剔的容颜,“突然又不想吻了。” “……” 裴妄瞧她,“我待会儿有个会,就不送你了。” “……” “你下车吧。” 沈意:“……” 瞧她复杂难辨的脸色,裴妄微微挑眉。 她肯定失落了。 啧,谁不还会欲擒故纵了? 第73章 你是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意不知道他抽什么风,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下了车。 刚站稳,面前的迈巴赫扬长而去。 留给她的是迅速消失的车影和一脸的汽车尾气。 “……” 裴妄脾性阴晴不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沈意没放在心上,背着包,没着急回宿舍,去了校门口的奶茶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周围人看她的眼神挺怪异的。 透着一股审量和讥嘲,在她身上时不时的指点。 在沈意看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又迅速收回眼神,若无其事的喝奶茶。 就连店员都看她好几眼,才把奶茶慢吞吞的递给她。 沈意想起住院前网上的那些流言蜚语,就算热搜撤得再快,有心的人也一定会看到的。 好在她心理素质挺强,没当回儿事的往宿舍走。 半路上,听到有人赶热闹似的往某个方向凑,“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听说是表演系的和计算机系的在篮球场干起来了,再晚点就打完了。” “表演系和计算机系八竿子打不着吧,怎么能打起来的?” “这谁知道,赶紧去看看!” 沈意脚步顿了顿,拿出手机拨了夏琉璃的电话。 一直没人接。 心里有种不大好的预感,快步跟着人流往篮球场走。 刚到现场,就看到夏琉璃叉着腰,和个戴眼镜的高个子男在对骂。 “有的是长嘴是为了吃饭,有的人长嘴是为了喷粪,女孩穿裙子就是为了勾引男人?那你长得这么丑,就是为了找不到对象吧,谁给你的自信说这种大言不惭的话,真是笑死老娘了。 见过自信的,没见过普信的,更没见过普信中透着一股子恶臭的,老娘告诉你,姐愿意穿裙子就穿裙子,愿意露哪就露哪,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要不是田甜按住她,夏琉璃的脚都要踹到那人脸上去了。 眼镜男身后站着好几个男生,身上一股子汗味,篮球在手里转,很是不屑。 “你就是网上说的那个抢了娄月的角色,靠身体上位的夏琉璃吧,怪不得味这么骚,长得就像个狐狸精,那就不奇怪了,就是不知道你是什么品种的狐狸精,能把制片人和导演勾引的七荤八素的。” 夏琉璃气笑了,“咋的,姐是狐狸精你还嫉妒上了,闻闻味得了,还想要配方?你就是想进娱乐圈也没那个硬件啊。” 眼镜男起哄,“哟哟哟,说你两句你就急上了。” 夏琉璃冷笑,“狗咬我,我当然急了,不愧是娄月的脑残粉,叫起来都是一样的。” “你!”眼镜男骤然阴沉下脸,把球狠狠砸在地上。 篮球弹起又落下,发出很大的声响。 “夏琉璃,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你和沈意玩潜规则,娄月也不会丢角色,你们还有资格说我们月月?你和沈意靠这身骚劲儿讨好男人上位,早晚会有被玩腻的一天!” “呦呵瞧你说的,好像很懂怎么讨好男人的了,下次有这样的好事我一定叫上你,省得浪费你这身好基因。” 气氛紧绷地一触即发。 周围那么多人看着, 眼镜男恼羞成怒的握紧拳头,上面青筋暴起。 “你再说一次?!” 夏琉璃就是胆子大,也经不起人挑衅,扬起下巴就要气死他。 “一直狗叫嚣有什么用,真咬到我才算本事,你有本事就来咬我呀!” 此话一落,眼镜男再也忍不住的扬起拳头,猝不及防地要砸在夏琉璃的脸上。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真要打起来了! 就在夏琉璃以为美貌不保的时候,眼镜男还没落下的拳头,忽然半空中被人借了胡。 一只细白的手轻易地握住那人的小臂。 眼镜男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顿时卸了力,下一秒被沈意反转往前扔。 若非有朋友险险托着他,眼镜男险些一头栽地上了。 “意意你怎么出院了?!” 夏琉璃眼睛一亮的凑上去。 沈意把奶茶递给她和田甜,因为刚才的动作,一截纤细白皙的腰露出来。 皮肤很白,在阳光下很惹眼。 “你打架,我怎么能错过这热闹。” 沈意挑眉,看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夏琉璃给了她一记白眼,“就知道你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 而这会儿眼镜男已经站稳了,怒气冲冲的瞪着沈意看,“你就是沈意?” 沈意瞧了眼那人。 田甜在她耳边低语,“之前咱们寝室的被子就是他指派女生弄湿的,他还是娄月的脑残粉,琉璃气不过找他要说法,两人就吵起来了。” 沈意了然的点了下头。 “一个表演系的非来我们专业凑什么热闹,好好演你的戏混你的圈去,少来我们计算机系。” “就是,在我们专业刷什么存在感啊,浪费我们专业的资源。” “早晚都要进娱乐圈取悦人的,装得怪清纯玉女,谁知道是不是欲女?” 一拿女性开玩笑,某些男人就好像找到某种共识似的,不约而同的讥笑起来。 都是眼镜男的朋友,又都在计算机系。 看不惯沈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说出的话自然难听。 “沈意,都听见了吧,我们计算机系不欢迎你,你滚出计算机系!” 眼镜男抬着下巴,是用命令的语气。 沈意在对方的讥笑声中,坦然的回道,“不好意思,那我做不到。” “你什么意思?” 眼镜男皱眉。 “字面意思。”沈意抬了抬眼,“我选计算机系是我的自由,至于你们欢不欢迎我,恕我直言,无关紧要。” 对方眯了眯眼,脸上掠过一道狠戾,“你是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 作为计算机学院院长的儿子,没有沈意之前,他一直是学院的老大。 沈意的存在,无疑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荣光。 周围吃瓜群众见状,也不禁为沈意掬了把冷汗。 对方人多势众,而且都是男生,而她们三个细胳膊细腿儿的,这次肯定要倒霉了。 沈意却好像把他的威胁当成了耳旁风,神色无恙,“你这是在威胁我?” “沈意,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要是知道我是谁,就知道我有没有威胁你的资格!” 沈意点头,“我知道你是林经天,林院长的儿子。” 说完,抬起手。 纤细漂亮的指尖,随着她说的每个名字移动,“除了知道你,我还知道你身后的那些人,计算机三班的李文荣、蔡思迪,计算机二班的许思韧、胡宣为,计算机四班的阎飞。” 被点到的人很意外,“你居然也认识我们?” “很奇怪吗,计算机系的考勤单也是我负责的,你们的名字我看过一遍就记住了。” 沈意道。 几个人顿时面面相觑。 一份考勤单就把人名和班级,以及照片对上,怕不是过目不忘吧。 “别以为记住我们,就是什么本事了!”林经天咬牙切齿。 沈意,“的确,记住这些是不算什么本事,打败你们才算本事,你说是吧,第二名?” “……” 沈意微笑,不争不抢的静静站在那,分明漂亮的像件完美无瑕的白玉瓷器,是任谁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的颜值,可说出来的话却句句像带了刀子。 还刀刀往人心口戳啊。 林经天到嘴边骂人的话哽了又哽,差点哽成心肌梗塞。 md,想骂人又无言以对。 周围的人大多数来看表演系笑话的,这会儿笑话却成了计算机系的。 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有点难受。 林经天胸膛起伏不定,“沈意,你别得意,这次考试你不见得还是第一名!” “你不配待在我们计算机系,我们计算机系也不会让你一个戏子玷污了门楣!” 沈意淡淡一笑,“真觉得我不配的话,那就把我挤掉好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丧家之犬似的乱吠,不是吗,第二名。” 999x暴击! 林经天的脸都羞愤红了。 第74章 杀人得诛心 看林经年憋闷的样子,夏琉璃恨不得叉腰仰天大笑。 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了。 还得是我意姐,杀人得诛心啊。 “林经天是吧,经天啊,听姐一句劝,哪怕今天天气好,你也不该把没羞没臊拿出来晒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胜心强的人吃屎都吃那个屎尖尖,你看看你,吃不到就吃不到呗,别灰心,下次争取吃哈。” 沈意侧耳,“误伤友军了。” 夏琉璃光顾着输出,忘记沈意是第一名的事儿了,讪讪的小声说,“不用在意那么多细节啦。” “夏琉璃,你给我闭嘴!”林经天吼道。 夏琉璃笑得很欠揍,“我就不。” 排名上的事儿,林经天扯不过沈意,可热搜的事儿可没完。 娄月被换掉角色,也是事实! “考试的事儿暂且不提,你们两个潜规则的事儿总是事实吧,我们月月因为你们才……” 林经天的话还没说完呢,忽然人群里挤进来一个女人。 通红着眼眶,走到沈意身边,就跪下了。 “沈意,我错了,微博我已经道歉了还不够吗,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沈意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夏琉璃和田甜也被吓了一跳。 和前几天比,娄月简直憔悴得认不出来了,眼里都是红血丝,好几天没睡过觉一样。 “这女人又搞什么啊。”夏琉璃嘀咕。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跪,搞得好像沈意对她做了什么似的。 林经天见状,马上心疼的扶她,“月月,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你跪沈意干什么?!” “别管我!”娄月咬牙,推开林经天,仰头看沈意的眼神猩红,“我这么做你还不满意吗!” 沈意皱眉,“我没让你这么做。” “是,你是没让我这么做,可是裴……” 嘴唇动了动,娄月把那个名字生生咽了回去。 “是我自愿的,我来跟你道歉,求你的原谅。” 没有沈意的原谅,裴妄那疯子,就要把娄家整死了! 那天娄月气不过发了条意有所指的微博,的确爽快了一会儿。 结果没想到换来父亲响亮的一巴掌。 她被打得嘴角流血,父亲愤怒又无情的话就在耳边—— “我说了让你不要得罪裴妄,不要得罪他!你还发微博去找他麻烦?!日子过得太悠闲,嫌自己命长了?你在圈里要什么资源我没给你争取过,你老老实实当你的小明星不行吗,非要去招惹不能惹的,如果你没办法让裴妄平息怒火,我明天就宣布和你断绝父女关系!” 娄月彻底清醒了。 在权势和她面前,父亲压根不管她的死活。 她只能忍辱负重的发了道歉微博,可裴妄还是不满意,娄月只能来找沈意。 “月月,你凭什么给她道歉啊,不是她们抢你的角色吗?” 林经天怒道,不乏对娄月的心疼。 娄月咬牙,“她们没抢我角色,是我自己罢演的,和她们没关系。” “什、什么?可你在微博上明明说……” “那是我不甘心,胡说八道的。” 娄月忍气吞声,“她们什么都没做,我发那条微博想故意网暴她们,没想到被戳穿了而已,微博我已经删了,也发了道歉声明,现在也正式向沈意和夏琉璃道歉!” 娄月怎么说都算个小明星。 不少人拿出手机偷偷拍照,把这些发到网上去。 娄月羞辱的低下头,用头发挡住脸。 经纪公司要跟她解约,父亲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她憋屈了几天,再大的千金小姐脾气都磨干净了。 面子跟钱和未来相比,算个屁! 见沈意不说话,娄月挺直腰板,“你到底原不原谅我,你要是不原谅我我就一直跪下去。” 沈意不自觉地抿唇,垂眸没说话。 夏琉璃,“你道德绑架谁呢,又不是沈意让你跪的,你爱跪多久跪多久,意意别搭理她。” 田甜拽了下夏琉璃,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这么多人再拍,传到网上指不定变成什么版本了。 林经年有点着急,太阳这么毒,娄月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沈意,你差不多得了,就算月月有错在先,你也不能咄咄逼人得理不饶人吧!” “你要是心疼她,那你就替她跪呗。”夏琉璃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林经年顿时不说话了。 只是怨怼的眼神几乎要把她们三个凌迟。 沈意瞧了眼天色,再看看娄月屈辱的模样,心中大概有了猜测。 除了他,没谁能把人逼到这种地步。 “娄月。”沈意道,“在剧组里原本我们已经扯平了,你以权谋私欺负我们,我也算仗势欺人还了回去,可是微博的事儿,恕我不能原谅你。” 她微微蹲下身体,和娄月的目光平静的对视。 冷冷清清的,却平白的摄人心魄。 “如果没有他,你会删掉微博吗,你不会,你会继续利用你的影响力把我和夏琉璃的前途毁得一塌糊涂,甚至不会有任何歉疚心。 因为伤口没在你身上,你不知道疼,现在疼到你身上了,你才开始紧张起来,所以你给我道歉,并没有多少诚心实意,无非是忌惮裴妄的权势罢了。” 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娄月不否认她说的是事实,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你也知道是因为裴妄,否则你算个什么东西,沈意,我其实一点也不服气,你也就运气好而已,得了裴妄的青睐。 可你能保证自己能一直得他庇佑吗?不一定吧。 你最好一直祈祷自己待在云端上,要是有一天掉下来,就算你摔成肉泥了,我也得踩两脚。” 瞧瞧,几句话而已,就让她说出了真心话。 沈意淡淡勾唇,“嗯,我很欣赏你这么嘴硬的样子,也希望你一直能嘴硬下去。” “既然我都仗势欺人了,不妨就欺人到底,今天太阳不错,你就多补补钙,说不定还能长长个儿。” 说完,沈意拍了拍她的肩膀,直起身体。 跟夏琉璃她们说,“咱们先回去吧,别挡着娄小姐晒太阳。” 夏琉璃和田甜相视一眼,一左一右的跟在沈意身边离开了。 娄月的脸上被晒的发红,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看得林经年有点心疼,呵斥周围的人。 “看什么看,拍什么拍,都把手机关了,上你们的课去!” 几个人把现场给清了。 娄月也没起。 “月月,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你是不是被威胁了,肯定是沈意做的对吧?” 娄月脸色很阴,“算我倒霉,你别管了!” “我去找沈意说,她怎么能这么恶毒啊,让你在太阳下跪着,就算真犯了错,你都道歉了,她还揪着不放,真是可恶至极……” 林经年心疼得给她擦汗。 还让人送来一把遮阳伞。 娄月白了他一眼,“这么心疼我,刚才夏琉璃让你帮我跪,你怎么不帮我跪啊,少在我面前画饼,你们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父亲说抛弃就抛弃她,林经年也只会动嘴皮子,关键时候一声不吭的。 娄月算是看明白了,这些男人都靠不住。 沈意这小贱人,也早晚会被裴妄抛弃的! 第75章 前男友找来了 回宿舍的路上,夏琉璃刺溜刺溜地喝着奶茶。 田甜咬着吸管,到底把担心的点儿说了出来。 “刚才我们把话说得那么死,那个林经年又是林院长的儿子,会不会报复我们啊,万一意意考试没得第一名,林经年肯定想着法的让意意难看。” 夏琉璃‘呸呸呸’了三声,“别说这丧气话,意意那脑子变态的程度,你又不是不清楚。” “可是计算机系的考试,又不像表演系,题很难的。” “无所谓,我会出丑,不,是我意姐会出手。” 夏琉璃抱着奶茶杯,虔诚的道,“而且我会向上帝祈祷,保佑意意一路绿灯,就是不知道现在上帝在不在,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她小声咕哝着。 田甜,“我不是担心意意考不好。”她压低声音。 “我是怕林院长给他儿子走后门,万一为了这名次,林院长泄题了怎么办,那意意岂不是很吃亏啊。” 夏琉璃听到这话,一拍大腿。 怎么把这档事儿给忘了。 万一林经年那院长爹给他泄题,她们又没有证据,岂不是干吃哑巴亏啊。 夏琉璃的斗志一下子泄完了,苦哈哈的耷拉脑袋。 “完了意姐,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沈意摇头,“好了,你们两个不用为我操心,就算你们不闹,那林经年也会想其他办法让我难堪的,而且……” 沈意看向夏琉璃,唇角动了动。 “这件事本就因我而起,无论是娄月网暴咱们,还是刚才那事儿,都是因为我……准确的说是我连累你了,其实你那个角色……” “你想说娄月那个女三号的角色,是因为你才落在我身上的对不对?” 听到夏琉璃的话,沈意默了几秒钟,“你都知道了?” “娄月告诉我的,她还说我是你身边的哈巴狗,没有你我就拿不到这角色。” “琉璃……”沈意抿了抿唇角,“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当然知道你没那个意思啦。” 夏琉璃大大咧咧的伸手圈她脖颈,嘴里咬着吸管。 “就她还想挑拨离间,也不看看咱们这铁瓷关系,她挑得动吗,更何况,她说的也没错,如果真是因为你,我才拿到角色,你的确是我金主爸爸,她就是嫉妒我有金主了才发癫一样乱咬人!” 沈意有点惊叹于她的脑回路。 仔仔细细的看她,夏琉璃的眼睛就跟湖底一样澄澈,一眨一眨的。 半点歪七扭八的心思都没有。 心情全写脸上了。 “意姐,这不是你关心的,你应该想想那个娄月万一中暑倒地赖上咱们怎么办,那女人心眼子多得很,肯定还有后招。” 夏琉璃把吸管咬瘪了。 田甜也点头,“对,得想办法把我们自个儿摘出去,尤其是你们两个,一个都已经进剧组了,另一个还要去参加海选,这时候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沈意把话听进去了。 是得想个办法。 不过不能让她们跟着操心,笑了笑,安抚道,“嗯,我知道该怎么做。” 闻言,两人也不再说什么了。 沈意余光不经意间瞥到田甜抬起手臂上的黑疤。 但很快,她就把袖子放下去了,遮挡得严严实实。 “田甜,你胳膊上怎么了?” 沈意想看看,田甜捂得严实往身后藏,目光闪烁,“没什么的。” “什么怎么了?”夏琉璃也看过去。 夏天三十三度的高温,田甜还穿着长袖长裤。 “真没什么,就前几天划伤了,过几天就能好。” 田甜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啊。”夏琉璃道,“这么热的天,把外套脱了吧,当心伤口发炎了。” “没事,我这样挺好的。” 沈意将田甜的紧张看在眼里。 如果没看错的话,她手臂上的伤不像是划的,更像是……什么东西烫的。 “田甜,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沈意试探性的问了句。 田甜飞快的低下头,小声说,“没,没有啊。” 沈意,“上次你没去试镜,还落了好几堂课,我和琉璃挺担心你的。” “哦……那几天我和凯文去看电影了。” 张凯文就是她的男朋友。 青梅竹马好多年,一起考进深大,感情很深。 田甜掩饰性地把发丝别在耳后,似乎不太想谈这个话题。 强硬的扯到夏琉璃身上,“别说我了,琉璃,你不是相亲去了吗,怎么样啊?” 夏琉璃是没心眼的,这么扯话题,她也没防备。 一提到相亲,就翻白眼。 “可别说了,也不知道我爹妈从哪找的奇葩,人不好嘴不甜,长得磕碜还没钱,一听我是学表演的,就说进娱乐圈的女人没一个干净的,还问我是不是处。 我没忍住把果汁浇他谢顶的脑袋上了,说给他施施肥,结果两人都进了派出所,警察让我写保证书,可没把我气死。” “……” 田甜乐了,“像是你能干出来的事儿。” “真不怪我,别人长脑子是为了显得高,那男的倒好,高都没显出来,还嫌我长得高,要我以后穿平底鞋配合他,这谁忍得住啊。” 沈意的眼神还落在田甜身上,片刻后才缓缓收了回去。 田甜喝了口奶茶,明显松口气。 “你才十九岁,家里人怎么催这么急?”沈意问夏琉璃。 夏琉璃愁眉苦脸,“当初我学表演,他们就反对,觉得娱乐圈太复杂,我混不来,就想了法儿的逼我结婚,说结了婚就定心了。 可我压根就不想谈恋爱,要不是被他们逼得没法了,我也不至于急着找男朋友,我要是不找男朋友,他们就哭天喊地的天天逼我相亲,死循环,无药可解,简直要了命了。” “不过现在好了,相亲黄了,还进局子了,我爹妈暂时能放过我一段时间。” 说完,夏琉璃勾着沈意凑近,“现在宿舍就咱俩单着,以后咱们就做彼此孤独的小天使。” 沈意勾唇,“行,我做天。” “那我做……”使。 “啧沈意,你又占我便宜。” 夏琉璃和她闹成一团。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往宿舍走,笑声肆无忌惮。 殊不知宿舍楼下,嘴里叼着烟的男人,斜倚靠在跑车边上,正遥遥的盯着她看。 顾西野从没见过这样的沈意。 弯起的眉眼里,满满当当的都是笑意,一星半点的杂质都没有。 不是在他面前刻意挤出的甜笑,也不是敷衍的笑。 清澈的眉眼是被细雨润后的泠清,恬静的笑容在阳光下耀眼夺目,让人完全移不开视线。 顾西野看得入迷了。 心痒痒的,像有根轻轻软软的小羽毛在挠。 直到烟头烫到了手,沈意她们走近了些,才恍惚的回过神。 “意意。” 沈意专注的听夏琉璃讲最近的趣事,听到声音,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顾西野伸手重新摸出一根烟,随意地咬在嘴里,朝她招了下手,“在这呢。” 第76章 这种好事落你头上了 深大不允许私家车进来的,结果对方一辆宝蓝色阿斯顿·马丁dbs却堂而皇之的停在女生宿舍下,可想而知多招摇。 顾西野身体浪荡地倚在车身,指尖夹着烟,两条长腿随意伸展着。 他长了一张贵气又好看的脸,湛蓝色的耳钉和他很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再加上价值不菲的配饰和衣着,透着一股子雅痞和野肆的劲儿。 但凡经过的女人都捂住嘴忍不住看。 窃窃私语的想上前要微信。 夏琉璃嘀咕了句,“意意,这个骚包刚才好像叫你呢,是你什么人啊?” 标准的渣男脸。 凭她阅男无数的经验,还是十年脑血栓都拴不住心的那种渣。 沈意没回答,把包塞到她手上,对田甜说,“你们先上去吧,我有点事要处理。” “哦哦。”两个人相视一眼,瞧着沈意走了过去。 夏琉璃胳膊肘捅了下田甜,小声八卦,“你猜猜那男人是意意的什么人?” “前男友。” “啥?” “你们去试镜的那天,我回宿舍取东西,正好被他拦住问意意,他说她是意意的男朋友。”田甜分析,“不过现在应该是前男友了。” 夏琉璃啧了声,“意意身边怎么都是这种大帅比,这等好事怎么没落我头上?” 还有裴妄,帅得人直迷糊。 但凡相亲能遇到这种,别说爸妈催她恋爱,她能偷户口本原地结婚,颜值已经超越人品的水准了,大不了摆家里养养眼也成。 “你身边要都是这种款,那你进去不就和耗子进米缸了一样吗,这里面水太深,听我的,你把持不住。” 夏琉璃痛心疾首,“田甜你变坏了,你再也不是从前的小甜甜了,你怎么和意意一样学会损人了?” 田甜忍不住笑,“应该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你俩,我能学好?” 这边沈意走到顾西野面前,周围太多来往的人看着,她不太适应的低下头,头发便挡住了半张脸。 “顾二少,您怎么来了?” 没了竞争对手,南希应该能得手才对。 两人面对面站着,顾西野垂下目光,瞧着面前清清冷冷的女孩,垂下的长睫自然在脸颊上落一层淡灰色的剪影,她没抬头看他,但肯定不是因为害羞。 “来看看你,顺便说点事儿。” 取下嘴里的烟夹在指尖,顾西野的头低了低,“那晚上,我和南希没发生关系。” 企图想从沈意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她好像并不感兴趣。 “顾二少的私生活没必要向我报备,反正酒店开房的钱也不是要我出。” 顾西野顶了顶牙,“也是,我们分手了,的确和你没什么关系。” 顿了顿,他伸出手指,把沈意垂落的发丝别在她耳后,顺势抬起她的下巴看。 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表情。 莫名的,他的胸口有点发闷。 沈意躲开了他的手,顾西野摩挲了下指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偏头点燃烟后,叼在嘴抽了一口,淡色的烟雾幽幽的升起来。 顾西野伸手掸了烟灰,才缓缓的问道,“你为什么和我分手?” 沈意略微抬眸,“你来就是问这个的?”看样子不知道林君和她的交易。 顾西野莫名从她眼中看出了点庆幸,但很快又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他咬着烟嘴,道,“也不全是。” “张彪那些人都进局子里了,张彪比较倒霉,在里面打架斗殴把自己搞死了,他捅了你一刀,就算不死,我也有办法搞死他,剩下那些参与的人也没什么好下场,残的残疯的疯,也算给你报仇了。” 顾西野三言两语,把血腥的场面带过了。 沈意并不意外。 顾西野是林君的心头宝,是顾家的二公子,差点把小命丢那,顾家不可能咽下那口气。 再加上那些人本就涉黑,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人命和走私案子,稍微一调查,这辈子也是蹲监狱和枪毙的命。 以顾家的能力稍微走点人脉,那些人在监狱就不会好过。 沈意点头,“好,我知道了。” “就这?”顾西野挑眉,“我以为你会说我冲冠一怒为红颜呢。” 沈意轻轻扯唇,“顾二少真会开玩笑,和那些人有过节的是你,他们要捅的也是你,我才是经历无妄之灾的那一个,要论起表示来,你是得谢谢我。” “这么说,也对。”顾西野嘴里叼着烟,双手插在兜里,弯腰,“可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为了我连命都能不要,那为什么还要提分手?”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原来的话题上了。 沈意顿了顿,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都说顾二少向来洒脱,敢爱敢恨,就算是分手也干净利落,从来不过问前任的事儿的。” 顾西野吐了口烟雾,“你是在嫌我话多?” “怎么敢。”沈意,“我是觉得分手后还来找前女友,有损顾二少的名声。” “你不往外说谁知道。” 顾西野也随她笑。 沈意算是明白了,顾西野就想要个答案。 答案还必须体面,顾全他的面子。 如果他不满意,她怕是也不好全身而退。 沈意动了动唇,也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就想好了措辞,“其实分手的事儿是经过我深思熟虑的,一是家世,正如你所说,你们顾家我高攀不起,你早晚都要联姻的,从前是我不知好歹,后来我想明白了,你适合更好的女孩,我不能再耽误你了,是我不配。” 顾西野闻言,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痞笑,喉咙有几分痒意,“这就是你分手的原因?” 沈意摇摇头,“除此之外,其实张彪的事儿也给了我警告,我这人喜欢稳稳当当的生活,这一次就把我吓破胆了。 你或许觉得那样的生活刺激,那是因为你没有后顾之忧,顾家是你肆意妄为的底气,可是我不一样,我的命只有一条。” 两个原因都没有弄虚作假,也和他无比契合。 沈意说得坦然,顾西野自然就会信。 他咬瘪了烟蒂,“就因为这两条?” 沈意想了想点头。 自认为话说的已经滴水不漏。 本以为顾西野虚荣心得到满足,就该潇洒走了,没想到他盯着她,温吞的来了句。 “家世的事儿我可以不在意,张彪的事儿也是个意外,我能保证以后不把你卷入类似的场子里去。” 沈意有点没反应过来似的怔了一瞬。 “你什么意思?” 她问完就后悔了。 顾西野抬手拨了下她的脑袋,“啧,还能什么意思,恭喜你啊沈意,你是头一个让我主动提出复合的女人,是不是很开心?” “……” 沈意语噎,嗓子里卡了块石子似的不上不下。 搞不懂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能让顾西野说出这种骇人听闻的话? 据她的调查,顾西野玩女人向来走肾不走心,玩腻了就换,换得又特勤,有时候甚至连前女友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毫无负担的从顾西野身上下手,就算离开后,也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你喝醉了?” 她想了很久,又慢吞吞的问了一句。 “还是大冒险输了?” 顾西野邪肆的笑了声,“怎么,高兴傻了啊?” 他眉心上挑,身体懒懒地往后靠。 宝蓝色的跑车和他相得益彰,都是招眼的类型。 “也是,能和我复合,确实令人高兴。” 沈意闻言沉默了好几秒钟。 事情发展到这地步,是她计划之外的。 快刀斩乱麻,沈意打断他的笑声,唇角翕动,“可我不会和你复合的。” 顾西野脸上的痞笑冷却,细长的桃花眼一眯,“你说什么?” “我以后要和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不想耽误你。”沈意飞快的编谎话。 顾西野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他指尖夹着烟,盯着她看,“你怎么就知道我不会喜欢你?意意,对自己自信点儿,坦白说吧,我对你是来了点感觉,要不然这复合的好事也不会落你头上。” 沈意看他的眼神一言难尽,“你不是见一个就喜欢一个的吗,这话说出来,也不怕闪了腰。” “那你也是我见一个就喜欢一个里面最喜欢的那一个。” 顾西野声音又低又哑。 “……” 沈意吐出一口气,“顾西野,你不是喜欢我。” 她戳穿他的心思,“你只是没有得到我。” “一旦我像你从前那些女人一样和你做了那档子事,你就不会那么想了。” “沈意,你这是要拒绝和我复合的意思了?” 沈意没有犹豫的点头。 眼尾一抹泪痣,看上去很清冷。 “分手就是分手了,这又不是游戏,输了还能再来一局,也不是买了复活甲就能回到从前的,顾西野,我们早就结束了。” 顾西野脸色一沉,“既然开始由我开始,那结束也该由我结束,你说的不算!” 烦躁地把烟掐了。 那种感觉又来了,酸酸胀胀的,堵在胸口憋闷的很。 下一秒,顾西野扯住沈意的胳膊,把她往跑车里塞。 沈意本打算反击的,学的防身术起码能挣脱他。 可一旦动手,挡刀那事就瞒不住了。 所以她收了手,暂时不想在顾西野的火头上浇油。 “你要带我去哪。”沈意平静的看他,“不会是酒店吧?” 顾西野发动了车,手搭在方向盘上,舌尖抵了抵下颚,偏头看她,“在你眼里,我就是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沈意回,“也不全是,你偶尔也会用脑子思考。” 第77章 你让我不高兴了 “这个‘偶尔’措辞有点犀利啊。” 听她这么说,顾西野发动车,也没生气。 单手控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地指尖加了根烟没点,松散地搭在车窗上。 面上虽然一如既往的挂着混不吝的笑,浑身却没了平日里那种不务正业的气息,细长的桃花眼盯着前方的路,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沈意不知道顾西野要带她去哪,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才想起手机在包里,被夏琉璃拎回宿舍了。 出了学校,跑车一路朝南的山上开,车速越来越快。 沈意下意识地抓住安全带偏头看他。 夏天的天说沉就沉,黑云肉眼可见的笼罩了整个天际,压抑的人喘不过气。 顾西野偏偏戴着一副黑色墨镜,看起来是挺酷的,也很迷人。 可沈意在他还要提速上山的时候,忍不住开口,“你能不能把墨镜摘了?” 顾西野余光掠了她一眼,勾唇,“怎么,怕被我迷死?” “能不能被迷死我不知道,但在雷雨天戴墨镜开车无疑是作死。” 顾西野抬手用指尖挠了下眉心,啧了声,“你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雷雨天,跑车,还有帅气的我,开这么快的山路,你怎么不觉得这更像是被你拒绝后的殉情?” 沈意眼皮跳了下,“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殉情是各种意义上的自杀,你拉上我,在这鬼天气飙山路,真出了事儿说好听点是英年早逝,不好听的那就是自找死路自掘坟墓,我虽然很想出名,但想上的是娱乐新闻,可不想上民生新闻。” 外边有了雷声,但还没有下雨,轰隆隆的让人心惊肉跳。 顾西野大概是听进去了她说的话,又或者也不想死,把速度降到了八十迈。 但墨镜依然没摘,舔了下嘴角,痞笑,“不想死,那你就帮我摘了墨镜。” “没手?” “手里有烟呢。” 沈意闻言吐了口气,瞧了眼黑沉沉的天色,空气潮湿闷热。 山路上的灯还没亮,整条路处在迷雾中似的,周围的树木灌丛都浸在黑暗中。 为了小命着想,沈意侧过身体,伸手去摘他的墨镜。 墨镜摘掉的那一刻,他握方向盘的手忽然抓住了沈意的手腕,而原本搭车窗的手控住了方向盘。 “你干什……” 话还没说完,顾西野的唇贴在了她的手背上。 温热的触感,让她浑身一凛,下意识地把手猛地缩了回去。 顾西野却蓦地笑了一声,手指抵在唇角,余光瞧她还没反应过来的震惊模样,觉得还挺呆,挺可爱的,忍俊不禁,“你用的什么护手霜,这么香?” 沈意攥紧的手指几乎要嵌入肉里,但依旧没有平息下来。 眼眶里殷红一片,咬着牙一字一顿,“顾西野,你是想死吗?你知不知道刚才如果对面忽然来了一辆车,我们就可能被撞得尸骨无存?” 她脸上的愤怒和隐隐崩溃,让顾西野觉得有点扫兴。 “这么胆小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玩赛车,这种程度的车速和路况,对我来说……” “对!”沈意提声打断了他的话,眼眶更红。 “对你来说,你干过更刺激的事儿,玩赛车、跳伞、快艇,所以你觉得生活应该随时随地充满刺激才有挑战性!这样的山路对你来说,就跟闹着玩一样。 可你能这么想,这么肆无忌惮,是因为你从小生活的环境就是安逸的、舒适的,有人为你铺好了所有的路,就算你出了什么事儿,顾家也会倾尽所有的医疗资源治疗你! 可我不一样,我要活下去,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我的靠山就只有我自己,就算我现在死在这都没人知道,你想玩可以,那是你自己的事,别带上我……” 她的咽喉哽了哽,忍住鼻尖的酸涩,“把我放下,我要下车。” 顾西野握住方向盘的手一顿,“沈意,原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我要下车,算我……求你了,把我放下去。” 外边每响一遍雷声,沈意攥住安全带的手指力度便紧了一分。 闭上眼睛,身体微不可查的轻轻颤抖,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顾西野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停下的那一瞬间,沈意就解了安全带跳下了车。 神经剧烈的紧绷下,视野有些模糊不清了。 沈意扶着一棵树站稳之后,忍住想吐的冲动,努力平息脑海里和胃里翻涌的难受,往山下的方向走。 顾西野从驾驶位下来,从后攥住沈意的手腕。 一只手撑在车身上,另一只手落在她脖颈后用力,怒气之下几乎用了摔得力气,将她抵在车身。 狭长的眼眸压低,沉沉的盯着她看,“在你眼里,你也觉得我和那些无所事事的富二代一样?觉得我只能靠顾家才能活下去?” 沈意的身体还在抖,眼神渐渐的变得有些空洞。 天边的雷声不断,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雨势出乎意料的大,豆大的雨珠子砸在她被迫扬起的脸上。 很疼,也很冷。 她厌恶这样雷雨交加的天气,厌恶雨水打在身上的感觉。 甚至一股恨意弥散出来,恨为什么这个世界要有这样该死的天气。 如果没有雷雨天,母亲是不是不会从顶楼跳下了? 是不是就不会把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扔下了? 如果那天是个晴天,太阳暖洋洋的晒在母亲的身上,总会有些温暖的吧,她或许就不会有轻生的念头吧…… “沈意,我一直觉得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可你让我好失望。” 雨水顺着他的发丝一滴滴落下。 顾西野狠狠地攥着她的下颌,让她直视自己,紧绷的咬肌已经彰显了他此刻的怒火。 沈意眼里的光一点点被雨水浇灭了似的,空洞的看着他。 “说,你说话,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是喜欢过我的吧,和那些女人一样喜欢我的钱,我的身份呵?可这些从始至终分明又没变,你又提分手做什么,欲擒故纵?如果是,那你目的达成了,我提出复合你又拒绝什么?难道还想趁机逼我娶你吗?” 他的手劲极大,捏得她的下颌已经泛青,骨骼也似是要被他捏碎了一样。 沈意却好像失去了痛觉,失焦的看着他。 顾西野皱眉,“哑巴了?沈意,现在玩这套没用!你已经让我不高兴了!” 第78章 以后我们分道扬镳 沈意依旧没有说话,像是失去了灵魂,身体在他身前显得很削弱。 似乎下一个瞬间她就会被揉进山中雨雾中消失不见了。 顾西野被她一声不吭的模样弄得很烦躁,抓了抓被打湿的头发,抬起脚狠狠的踹了下车身。 “你确定要走?” 顾西野盯着她,“这可是最后一次,我们两个复合的最后一次机会,你考虑清楚。” 沈意的脑袋浑沌一片,除了全身发抖,脸色也肉眼可见的苍白了下来。 她动了动唇角,怎么都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对面,顾西野的唇瓣在开合,可他说了些什么,她已然听不清楚了。 恍惚中,顾西野的面容变成了沈书砚和叶知秋的面容。 他们是街坊邻居里最恩爱的夫妻。 在每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里,父亲总会准备一些出乎意料的小惊喜逗母亲开心。 或许是母亲打开后备箱里忽然冒出的娇艳玫瑰,随着后备箱缓缓地上升,闪闪发光的灯串映照着母亲幸福甜蜜的笑脸。 又或者会心事重重的骗母亲电饭煲坏了,母亲掀开电饭煲,盖子上面却挂了一根不算贵重却合她心意的项链。 然后在家里准备丰盛的烛光晚餐,桌子上会铺最新鲜的玫瑰和几块钱的蜡烛,即便喝的是超市里几百块的红酒。 兴致上来,会让沈意站在桌子前拉小提琴助兴。 每次沈意都会特别无语的抱怨,“爸妈,你们能不能把我当个人?天天给我吃狗粮,你们觉得合适吗?” 沈书砚和叶知秋相视一笑,似乎在说些什么,可沈意听不见了。 画面忽然扭曲了起来,坐在桌子前吃烛光晚餐的两个人,忽然浑身是血,面目模糊! 沈意跪在地上一片片捡起他们的身体,哭着想把他们残缺的身体拼凑起来,可怎么都做不好。 小小的女孩把小提琴砸了个粉碎,拼命的蜷缩起身体。 无论她怎么哀求,都无法回到原来的画面了。 沈意脸颊的水花一滴一滴的往下掉,分不清是雨,还是她的泪。 顾西野全当她默认了,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拳头猛地砸在车窗上,发出‘砰’的一声。 很响。 沈意下意识地哆嗦了下。 “成,这是你自己选的,沈意,今天以后我们分道扬镳。” 顾西野压着怒火上了车,扬长而去。 沈意站在雨中,唇角泛着青紫。 极尽全力稳住自己摇摇晃晃的身体,却好像完全丧失了对身体的控制,没走两步就倒在了积了雨水的柏油路上。 可是她连痛都感觉不到。 梦境里反复出现的场景如今在她眼前一遍遍的上演。 耳边稀稀拉拉的雨声和停不下来的嗡鸣声交叠,那么多的雨水,就好像血水一样渐渐的要没过她的身体,反胃的感觉不断上涌,一点点的侵蚀她的理智…… —— 某私密性极高的包厢内,林君抿着咖啡,余光装作不经意的掠过面前闭目养神的男人。 终于,她有点忍不住了,把咖啡放下,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裴妄,你找我来是因为什么事儿啊?”端的是和颜悦色。 裴妄缓缓掀开眼眸,眸色很淡,“伯母,我和南城的关系你应该清楚,正因为有南城在顾家,澜月湾的项目才会落在顾家。” 林君晕开唇角,“这我当然知道了,南城跟我提过你们之间的事儿,说实话,我既佩服南城的远见,更佩服你的能力和谋略,这次yw集团能把澜月湾的案子给顾家,是顾家的幸事,更是西野那孩子的幸事,你们都是西野的贵人。” 裴妄抬了下眸,瞳孔如不见底的深渊似的,教人看不清喜怒,“既然如此,顾夫人何以见得要恩将仇报呢。” “恩将仇报?”林君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妄看了眼佯装淡定的林君,“我这人不喜欢绕圈子,顾夫人,不如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和沈意做的到底是什么交易?” 林君握住咖啡杯的手一紧,“什、什么?” 裴妄摩挲着尾戒,语气不咸不淡,“既然我能问出这话,就代表我知道的更多,顾夫人再演下去,就伤了两家情份了。” 林君目光忽闪,看了眼他清心寡欲的模样,明明刚喝了咖啡,这会儿喉咙莫名却有点干。 看样子,裴妄是查到了什么。 否则不会这么直白的兴师问罪。 “你都知道了。”顿了顿,她说,“这件事是我做的,和顾家无关,与西野和南城也没关系,他们都不知情,你要是想找我麻烦,那我就随时奉陪。” 反正她搞不过裴妄,说出来这话,心里的负担反而减轻了。 “顾夫人误会了,我没想找你麻烦,毕竟那些文件,没有我,你也接触不到。” 裴妄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却让林君心下骤然一惊,“什、什么,你什么意思?” 裴妄抬了抬眼,黑眸透着三分凉薄,没有说话。 可几秒的功夫,林君就反应过来了,难以置信的猛地抬头看他。 从叶知秋身上提取到的毛发和皮屑鉴定来源是裴昊东。 以当年裴昊东的能力想要毁掉证据不能说是轻而易举,但也不会太难。 当时林君看到这份调查文件的时候还挺纳闷的,本该毁掉的尸检报告,怎么会凭空出现在她的档案室里了? 难道说…… “六个月前,是你把叶知秋的尸检报告放在档案室,故意让我看见的?!” 林君猛地站起身,脱口而出。 这种猜测,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可对方却直接承认了。 裴妄漠然的睨着她,“可我没想到的是,顾夫人会用这个和沈意做交易。” 林君哽了哽,过了很久才消化掉送文件的人是裴妄的事实。 她缓了口气,后背依旧站得绷直,问道,“你为什么要把东西给我?事关你们裴家的丑闻,难道这东西你不该销毁?” 说完,她的论证似乎得到某种猜想似的,又惊又恐的撑大眼睛。 “还是说,你想利用我的手,准确的说是利用顾家,来扳倒裴昊东,夺裴家的家产?” 这是最有可能的可能。 否则,裴妄的动机在哪? 费尽心思挖出当年毁掉的证据,这份能毁掉裴昊东,甚至毁掉裴家的文件,居然出自裴妄之手,如果不是为了裴家的家产,那肯定就是疯了! 裴妄却寡淡的笑了下,嗓音轻慢,“裴家的那些破玩意儿,也就裴昊东能看得上。” “那你还……” 林君想不明白,除此之外,他还能为了什么? 谁会和自己家作对?置家族于死地? 裴妄却缓缓地开了口,垂落的眸色染了几分讽,“顾南城说,林君女士在没嫁入顾家之前,是位大公无私铁面无情的女律师,你的座右铭是惩恶扬善,在律师行业绕有名望。 后来嫁入顾家,凭借顾家在政坛上的人脉和地位,一路青云直上做到了司法局局长的位置,原本以为林君女士能不忘初心,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你了,顾夫人。” 听到这些话,林君垂在身侧的双手越发的收紧,几乎要嵌入皮肉里。 婚前,她是怀揣梦想志存高远的林君女士; 婚后,她已然成了权势熏心揣合逢迎的顾夫人。 一字一句就跟钉子一样,把她往耻辱柱上钉。 也跟巴掌一样把她打得面红耳赤,抬不起头。 第79章 真是个疯子 可人总会变的。 要想在这个圈子里独善其身保持初心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不笼络权势来稳固自己的地位,怎么获取丈夫的尊重和婆家的看重? 仅仅是她单薄的家世,没有丈夫的宠爱,她又怎么在偌大的豪门里活下去? 林君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站在那里,几次深呼吸之后,面部的表情才不那么僵硬。 “沈意母亲的尸检报告是你故意让我发现的,那沈意父亲的尸检报告也是你……” “没错,是我。” 裴妄的身体朝后靠去,双手交叠置于膝上,“裴昊东早就毁掉了当年所有关于沈意父母的资料,这些东西早就不存在了。” 林君暗暗心惊着,“所以你费尽心思的去查八年前的真相,肯定费了不少功夫吧,如果不是为了扳倒他,还能是因为什么?总不能是大发慈悲的为了沈意。” 豪门里手足相残的事屡见不鲜。 可裴妄坐拥yw集团,按理说该看不上裴家那点产业。 可谁又会嫌弃自己的资产多呢。 林君笃定他是想把裴昊东踢出局。 裴妄却嗓音沉沉地笑了声,“为什么不能是因为沈意。” 闻言,林君愣了下,“什、什么?” 裴妄说得风轻云淡,“意意想要真相,我就给她一个真相,再说,做错了事儿,本就该付出代价。” “裴妄,你疯了吗?!”林君错愕。 “裴昊东是你亲哥,你要是为了家产我还能理解,你却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要把亲哥哥送进监狱?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整个裴家都可能被你拉下水!意味着兄弟决裂,家族背弃!” “那又如何。”相比较林君的震惊,裴妄则显得淡然很多,“我既能抬高裴家,自然也能踩它入土里。” “那可是你自己的家族!” 裴妄似笑非笑,“我将来还会有家。” 林君闻言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手扶在椅子上,才堪堪站稳。 疯子! 彻彻底底的疯子! 早就听闻裴妄性情凉薄、偏执冷情,做事向来随心所欲,不讲章法。 可为了个女人连家族都不要,这种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林君再迟钝,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你对沈意不单单只是叔侄情分吧,你们……”咽喉哽了哽。 瞧见他眼底全是凉薄的笑意,算是全明白了。 “真是疯了……” 林君呢喃了句,然后想起自己儿子被打断的三根肋骨。 跟裴妄抢女人,三根肋骨都是他大发慈悲了。 唔,说起来罪魁祸首其实是她。 要不是太操之过急的想让顾西野挤入顾家的高层,提出那么个馊主意,把沈意往顾西野身边推,也不会弄到今天这种场面。 可这会儿懊悔也已经来不及了,事情已经弄巧成拙。 林君吐出一口气,尽量使自己语气和缓,“归根究底是你们裴家的事儿,你要是想替沈意的父母平冤,以你现在的能力也是轻而易举的吧,你把那些证据给我做什么?” 裴妄漫不经心地看她,“自然是把你拖下水了。” “……” 林君气急,“你是想把自己摘除去?让我对上裴昊东?!裴妄,我跟你无冤无仇的,还是南城的母亲,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裴妄提醒她,“是继母。” 林君一愣,垂下紧紧攥住的手,苦笑,“南城连这个都告诉你了?所以这件事也是他默认的吧。” 顾南城的生母是她的双胞胎姐姐,因为一场大病早早的撒手人寰了。 她凭借这张和姐姐一模一样的脸李代桃僵,顾家一直对此缄默其口。 没有任何人知道原本的顾夫人早就去世了。 后来她生下了顾西野,可心里清楚,顾靖远心里从来没有她的位置。 他一直把她当成姐姐的替代品! “好一个一石二鸟。” 林君自嘲,“原来顾南城从来没承认过我,亏我一直把他当亲儿子对待。” 目前的处境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林君心里憋屈的难受,到底也算是身居高位的人,难免有点脾气,“你就不怕我把这事干脆告诉裴昊东,来个坐山观虎斗?” 裴妄姿态惫懒地靠在椅背,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尾戒,不太走心的样子明显不把她的威胁和愤怒放在眼里。 对上他又冷又沉的眸色,林君莫名心惊肉跳起来,险些忘记他薄情凉义的本性。 一个连亲生手足都毫无顾忌算计,连家族都可以轻易背弃的人,跟他玩心眼儿,就是自找死路。 裴妄大可不认这些资料是他调出来的,到时候她被抬到明面上,作为沈意的同谋,裴昊东和裴家必然不会放过她。 顾家也势必会为了两家关系,将她舍弃。 裴妄这是把她逼进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更糟糕的是,林君还把顾西野牵扯进来了。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裴妄还没有说话,林君在几秒功夫自己就败下阵来,气势也荡然无存,“如今证据都在我手上,你想让我帮沈意翻案?” 裴妄掀了掀眼皮,“顾夫人的确是个聪明人。” 林君扯唇,“你利用的不是我,而是我作为司法局局长的身份,这个身份如果能为沈意翻案才是名正言顺。” 裴妄很轻的笑了下,很是凉薄,算是默认。 林君意识到了,她这算是彻底上了贼船,还下不来的那种。 “好,我可以配合你,不过你要保证我和西野的利益不受影响,裴昊东你应该很清楚,他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我可不想因此而惹一身麻烦。” 裴妄屈指敲了敲沙发侧楞,视线自下而上掠过她,漫不经心地一哂,“你不是可以配合,是不得不顺从,除此之外,你毫无退路。” “……”非得把话往死了说。 把林君气得够呛。 话既然已经说开,林君也没什么好谈的了,提出要走时。 裴妄漫不经心的叫住她,“你利用这些证据,和沈意做的什么交易。” 林君转身看他,窗外大雨磅礴,缱绻淅沥,弥散着消沉的雾气。 卡间内暖橙色的灯光,在男人周身落下一层清冷的光釉。 裴妄靠在椅背上,五官轮廓被暗影笼罩,淡淡地抬眼看她,额前漆黑的几缕碎发遮住了一双讳莫的眼,却照样的沉郁阴刻。 坦白地讲,如果不是性格太疯批,这张脸只如神只。 林君那点想遮掩的心思,自知是瞒不过他的,只能实话实说了。 说完之后,裴妄似乎很轻的低低笑了下,眉梢眼角都泛着光晕。 林君无暇分辨这笑中的意味,拎着包如避蛇蝎般的快速离开了。 在她走后,卡间的墙壁微微晃动,原本完整的山鸟水墨图分成两部分。 顾南城和江翡从门里走进来后,墙壁又缓缓的严丝合缝。 “瞧他高兴的,沈意对顾西野没感情,只是为了那份证据逢场作戏而已,现在你开心了吧?” 江翡找了个沙发随意躺下。 林君那些话,他们都听见了。 裴妄的心情似乎很好,眼里是云淡风轻的笑,“早就说过他们不可能,意意不是那种没眼光的人。” “啧,你可得了吧,也不知道是谁先前心烦意乱的找我出谋划策,黑着一张脸要和全世界同归于尽一样,我算是看透你了。” 江翡没好气的笑他没出息。 裴妄掠过他,“你那狗脑袋能看透谁,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哈!”江翡气笑了,“瞧瞧,暴露禽兽的本性了吧,南城,你给评评理。” 坐在裴妄对面的男人生得很清俊,像从水墨画里走出的古人似的。 明明不过二十七岁的年纪,穿得却是一身简单不过的中山装,手中挂着一串打磨光滑的佛珠,时不时摩挲着,透着一股子沉稳和淡然。 他没回江翡,只略有些歉意的看向裴妄。 “尸检报告的事……是我疏忽了,原本以为林君拿到报告会帮沈意沉冤,没想到她生了利用沈意的心思,才发生了后来这么多事……” 东西,是裴妄半年前昏迷时交给顾南城的。 当时裴妄浑身是血,为了保持意识清醒,不肯打麻醉,把手里的东西攥得死死的,直到见到顾南城把东西塞给他之后,才彻底昏迷了过去。 后来顾南城却因为自己的想法,没按照裴妄吩咐去做,反而把东西拿给了林君。 这的确是他的疏忽。 “阿妄,抱歉。” 顾南城垂下眼帘。 裴妄瞧了他一眼,双腿交叠,眸色清浅,“人心难辨,你本意是好的,我不怪你。” 江翡附和,“林君先前在律师行业的确赫赫有名,只是没想到时过境迁,居然也变成了利欲熏心的女人。” 顾南城转了下佛珠,目光微微闪动,看向裴妄问,“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让林君把证据交给了沈意。” 裴妄的手搭在椅背上,一下一下的轻扣着。 “如果东西给了沈意,那她一定会想办法公开。”江翡瞧他,“裴昊东再怎么样都是你亲哥,你真下得去手? 这些证据要是公布出来,一旦影响力扩大,他至少要面临三十年的牢狱之灾,到时候裴家的家族产业恐怕也会受到一连串的打击,裴伯父和裴伯母怕是要死缠烂打的求你保裴昊东了。” 顿了顿,他补充,“他们也不会放过沈意。” 裴妄垂眸,目光瞧着手上的尾戒。 几千块的东西在尾指,陪了他一年又一年。 恍惚间,他想起半年前沈意十八岁生日的那晚上。 她醉醺醺倒在他怀中,紧紧攥住他的衬衫,扬起的眼眸里藏着小心翼翼的祈求。 “裴妄,你会帮我的吧,就算不帮我,也不要帮他们好不好?” 第80章 前车之鉴 那时候他才隐约猜出沈意父母的死并不是意外。 派人深入调查之后才知道,她口中所说的‘他们’,与裴家牵扯密切。 不过当时他深陷米国党派之争,yw集团在国内明面上是做着正儿八经的买卖,可若说没有点黑色产业链,绝对绝的干净,单靠金融风投、科技医药、娱乐影视这些产业在几年内迅速崛起,与国际上商业大鳄齐头并进,几乎是痴人说梦。 而跟米国的世家权贵争夺资源,白手起家的风投机构自然没有优势。 能走的无疑是军火那条野路子。 这其中不免危险重重九死一生。 裴妄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就是半年前。 那晚缙云刚拿到沈意父母的尸检报告,他只在驻地翻看两页,敌方忽然派了直升机空投炸弹。 他腹部受了重伤,对方也没讨到什么好处。 顾南城前来支援时,他才把东西交出去,让顾南城先带回深城。 等裴妄醒来之后,已然是三个月之后。 面前是堆积如山的文件,以及各处蓄势待发蠢蠢欲动的势力,稍不留神就可能埋骨他乡。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他只能睡三个小时,周遭一切都有可能处在敌方的监视当中,若是此刻联系沈意,无疑是把软肋暴露无遗。 得空的时候,裴妄时常盯着她的微信资料反反复复的看。 好几次忍不住想加回去,终究按耐了下来。 可这隐忍,简直度日如年。 终于解决完米国的事,不眠不休的在情人节那天赶回去,打算和沈意复盘一下那晚的事,开诚布公的好好谈谈。 她年纪还小,达不到国内注册结婚的年纪,他们可以去英国或者新西兰领证。 等她到了年纪,再回国领一个也不成问题。 只是没想到,回国当天就撞到沈意和顾西野去开房。 那一刻,没人知道他费了多大力气,才压下把顾西野弄死的心思。 成,小姑娘年纪轻。 见见世面就该知道他的好了。 裴妄以为自己能忍的,明知不该插手沈意的感情事,怕激起她的叛逆心,毕竟这个年纪段的女孩最爱迎难而上,越是制止,越是以为自己和顾西野是真爱。 可他到底没忍住不光彩的逼她和顾西野分手。 而这会儿知道沈意和顾西野不过是利益驱使…… 裴妄又忍不住低低笑了出声,懒懒地往后靠,完全压不住翘起来的唇角。 江翡见状,忍不住嗤了声,“你自个儿乐什么呢,该不会是又在想沈意吧。” 裴妄好整以暇的看他,“关你什么事。” “感情我们刚才在说什么,你压根没听见?” 江翡白眼,人是他的人,操心的却是他和顾南城。 “你就不怕伯父伯母找沈意算账啊?到时候你可是进退两难,别怪兄弟没提醒你。” 裴妄没兴趣回他,起身时拎起外套,似乎要走的样子。 顾南城手捻佛珠,嗓音很平。 “这事儿因我而起,不如到时先把沈意接到南府来,看在顾家的面子上,伯父伯母就是想闹,也顾忌几分。” 闻言,裴妄垂眸平静的掠过他,甚至有点不走心,“不必了。” 他这人离经叛道惯了,也只知道进,不知道退。 走到今天这一步,就为了让沈意有肆意妄为的资本。 倘若连沈意都护不住,那他这些年玩命打造的帝国集团算是白玩了。 裴妄走后,江翡倚倒在沙发上,腿也随意的搭上来。 室内红袖添香,茶香滚滚。 弄得人犯困。 他忍不住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裴妄算是栽了,换作是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无法跟他似的舍弃家族,这要是放古代妥妥的大逆不道。” “他不是过不了美人关。”顾南城抿了口茶,摩挲而过佛珠,“他是过不了沈意那一关。” 裴妄比他们任何人都冷情,又足够的炙热、狂妄。 沈意十二岁那年,裴妄才二十岁,性格远比现在偏激狠戾,牵着人的手,见遍和他圈内相交甚密的好友。 顾南城算一个,江翡也在。 那意思显然明了,这人是我罩的。 当时江翡闲倚在贵妃榻上,随意开了口玩笑,说,“妹妹真漂亮,长跟没长翅膀的天使似的,咱们听话,以后长大了肥水不流外人田,给哥哥当媳妇儿。” 本就是聊着玩的,裴妄却动了气。 抬脚踹断了江翡两根肋骨,足足躺了医院一个月。 兄弟差点反目成仇。 那会儿,苏染也还在,会温温软软的倒他怀中,和他说悄悄话,会笑江翡口无遮拦,被打也是活该。 顾南城的手抖了一下,佛珠坠地,心神恍惚。 瞧顾南城眉宇黯然的模样,江翡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直起身将他的佛珠拾起,递给他,“瞧我这张嘴,我随口说的,你别放心上。” 顾南城恍然回神,接过佛珠,轻轻‘嗯’了一声。 脸上分明全是伤情。 江翡抓了把寸头,叹息,“苏染都去世三年了,你也该走出来了。” “南城,你不能只为别人而活着。” 苏染死后,昔日风光霁月华容温润的顾家大少爷似乎也死了。 顾南城终日穿着素衣中山装,佩戴佛珠,深沉颓暮的和从前判若两人。 江翡知道,他是走不出那段情殇。 那一天,他同时失去了深爱的女人,和他的母亲林京泽,以及苏染腹中已经成型的胎儿。 顾南城静静的看江翡,眼神像是要破碎了那样,呢喃着,“如果那天我能相信染染,染染是不是就不会坐那趟飞机,母亲也不会再追染染的途中出车祸身亡……” “南城。”江翡蓦地打断他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飞机失事不是你的错,车祸也不是你的错,只是一切都赶上了……” “可她们都是因我而死。”顾南城扯了下唇,将佛珠捏得很死,指节青白。 江翡深深叹了口气,他不太擅长安慰人。 三年前顾南城和苏染奉子成婚。 在普通人眼里,作为大学讲师的苏染,长相漂亮又有才情,是个再好不过的姑娘。 可顾南城的生母林京泽,避讳苏染孤儿的身份,婚后对苏染百般为难。 为了让两人离婚,林京泽头脑发热的设计了出‘苏染出轨’的好戏。 让顾南城正巧撞上‘捉奸在床’。 当时江翡一起去的,那会儿顾南城正在气头上,苏染的什么解释他都不听。 两个人隔天就离了婚。 苏染性格本就清傲,正是孕期敏感的时候,次日留了一封‘决别信’,收拾完所有东西就走了。 那天以后顾南城整日借酒消愁,颓废至极。 林京泽终究不忍,对顾南城说出真相后,开车去机场,意图把苏染找回来复婚。 谁知半路出了车祸,当场身亡。 而与此同时,苏染的飞机失事…… 顾南城彻底崩溃了。 这三年就跟走进死胡同似的,谁劝都没用。 这大概就是前车之鉴吧。 江翡猜测,裴妄亲眼目睹了顾南城的事后,才会在得知沈意父母的冤案时能毅然决然的站在沈意这边,大概就是不想重蹈覆辙。 可顾南城,同时失去了三个最爱的人,怕是此生都难以释怀了。 第81章 她和别人都不一样 嘈杂纵意的酒吧中,五彩斑斓的灯随音乐晃动得人头晕目眩。 桌子上的酒瓶东倒西歪,堆得有小山那么高。 顾西野醉醺醺地瘫在卡座上,领口大敞,身上的女人媚眼如丝的服侍他。 手指解开他腰间的皮带,顾西野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身上的女人手顿了下,柔声提醒他,“野哥,你手机响起了。” 瞄了眼来电显示,回,“是位叫林君的打来的。” 顾西野睁开眼睛,光线太闪,手背遮了遮,女人乖巧地把手机递过去。 接通后,林君问,“你现在在哪,我有事找你。” 没等顾西野回,隐约听见电话那边的嘈杂声。 她顿时就知道了,“你又去酒吧?西野,澜月湾的项目已经开始实施了,你不去盯着现场,还在酒吧玩乐,你是想气死我吗!” 顾西野拾了根烟叼嘴里,偏头,身边的女人识趣的给他点燃。 “你到底想说什么,没事儿我挂了。”全是不耐烦。 林君按了按眉心说,“从今以后,你给我离沈意远一点。” 顾西野吐了口烟,视线迷离,“以前管我上半身,现在还管我下半身了?” “顾西野,有你这么跟妈说话的吗!我都是为了你好!” 顾西野嗤笑,“有你这么当妈的吗,从小到大你除了控制我做这个做那个,除了往我耳朵里灌输争夺家产权利的事儿,你有真的关心过我吗? 你记得我生日吗,你知道我读什么大学,交过多少女朋友,甚至穿多大号的衣服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好意思说为了我好? 林君,你都是为了自己好,处处比不上大姨,又处处想和她比,要不是你长了一张和大姨一模一样的脸,我爸甚至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顾西野!你给我闭嘴!” 林君破声吼道,胸前起伏不定。 她苦心藏匿的所有难堪被亲生儿子戳破,脖子被一双手死死掐住似的,险些喘不过气。 顾西野倒了杯酒灌下,视线迷离的往舞池中放纵的男男女女看。 恍惚间,想起第一次和沈意见面的场景。 也是这样鱼龙混杂的酒吧。 她穿着白色规整的制服送酒,因为那张漂亮完美的脸蛋,不知道被多少双隐晦的目光盯着,这样一个尤物出现在这种地方,无疑是羊入虎口。 可她偏偏圆滑灵活的很,愣是没让人占到一星半点的便宜。 直到酒送到他这桌的时候,那双澄澈见底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瞧着他,说了句,“需要开酒吗?” 他身边的小弟很多,这种事儿用不着旁人。 他却鬼使神差的点了下头。 然后就看到沈意那双白皙细长的手拿起瓶器,没五秒的功夫开了十瓶,动作行云流水。 临走前,还说了句,“喝酒伤身。” 顾西野第一次听见有人对他说这话,不由得痞笑起来,这女孩挺有心机的。 果不其然,在他要离开酒吧的时候,沈意站在门外等他。 交给他一个丑萌丑萌的便当盒之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不少女人因为他有钱,手段用尽的接近他,她倒是挺清新脱俗的。 明知道她在钓鱼,他也觉得有趣。 大概就是图这份新鲜感,便当盒他没扔,拿回家了。 大半夜的胃疼,坐在客厅抽烟,盯着便当盒看了会儿打开了。 是很简陋的家常菜。 糖醋小排,小青菜和溏心蛋。 鬼使神差的尝了口,不知不觉就把饭菜吃光了,胃也没痛。 从那以后,他下意识的经常去这间酒吧。 而沈意都会在这守株待兔似的送他便当,却没找他说过话。 两个人好像在等谁最按耐不住,开启一场暧昧的持久战。 后来…… 是沈意主动的。 但不是来谈情的。 她特别认真的说了句,“吃完之后便当盒能还给我吗,每次买都要花二十块钱。” 当时他就乐了,这姑娘真有意思。 大概是喝酒喝得上头,随便说了句,“这么麻烦干脆交往得了,你能正大光明的来我家做饭,还不用便当盒。” 沈意看了他一会儿后,眼神似乎亮了下,点头了,“好。” 那天之后,沈意也没停歇过,不是送花就是送便当。 偶尔还会想了法的逗他开心。 顾西野从没有谈过这么久的恋爱,更没谈过不上床的恋爱。 那段时间,他真挺佩服自己的纯洁的。 沈意从来不要包,不要首饰,他送跑车送房子都不要。 他以为沈意是真的喜欢他。 甚至后来还为他不要命。 在此之前,顾西野一直这么觉得,有人真的爱他了。 可是他提复合,沈意却拒绝了,如此决绝,不留余地…… 林君在电话里的咆哮,渐渐的抽回了顾西野的思绪。 他吐了个烟圈儿,道,“我今天去找她复合了。” 电话那边林君顿了顿,片刻后怒道,“你疯了?!” 顾西野低笑了声,烟钻入肺里,有点疼,他咳嗽了好几声,就着口酒吞下去,低喃道,“大概……我是真的疯了。” 被拒绝后,满脑子还都是那个女人。 “你知不知道她是裴……” 不等林君在说什么,他挂断了电话,手机丢进了酒杯里泡着。 “野哥。”身旁的女人和沈意一样的披肩长发,很乖也很温顺。 顾西野却没了兴致,“你走吧。” 女人娇滴滴的委屈道,“可是人家才刚到。” “听不懂人话?” 顾西野瞧她,“年纪轻轻的学什么不好,来这钓男人,看来还是学校布置的作业太多。” 不像沈意,每次都坚持上完课才会出来打工,让她请次假都不行的。 女人也是漂亮的,很勾人的长相,闻言有点难堪,颇不情愿的起身,“那我走了。”一步三回头,怯怯的说,“野哥,刚才你睡着的时候,对着我好像叫了个女人的名字,是因为我和她很像吗?” 顾西野邪气的笑了声,“像?她比你好看,也比你纯,学校考试都是第一名,你俩最像的地方也就是同性。” 把沙发上女人的披肩丢她身上。 “穿好衣服再出去,不然还以为我跟你真做了什么。” 女人努了努嘴,识趣的走了。 真听话。 乖顺的没脾气,这个女人是,别的女人也是。 沈意就不会,她瞧这人的眼神总是清冷自持,很有自己的想法。 顾西野从桌子上摸到烟盒,抽出一根点燃,用力的吸了一口气,这口烟没吐出来。 斌子过来了,身上都是雨水,“野哥外边下得可真大,天黑的瞧不见路了,这样下去还不得淹了深城啊。” 顾西野夹烟的手顿了顿,问,“雨还没停?” “是啊,越下越大,预报里说下一晚上呢。” 话音刚落,斌子就看到沙发上的男人拾起车钥匙和外套,忽然起身走了。 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出了酒吧。 第82章 去特么的叔侄感情 车外雨雾缭绕,裴妄靠在车里,听到外边的雷声,精致的眉目微微皱着。 手指动了动,拨出去沈意的电话。 这丫头最怕雷雨天,每次都缩在被子里发抖,晚上还会做噩梦,这会儿肯定又睡不着了。 可几个电话拨出去都无人接听。 裴妄吩咐缙云开车去深大,车子十分钟后缓缓停在女生宿舍楼下。 漫天的雨雾,将车身笼罩在黑暗中,看不分明。 裴妄径自下了车,缙云撑起一把黑伞在旁候着。 抬头瞧了眼女生宿舍,缙云小声说,“裴先生,咱们两个男人大半夜的来女生宿舍会被打出去的吧?”有钱有势也得有边界感。 他可不想上去,就被当成流氓。 他还没谈过恋爱呢。 裴妄瞧了他一眼,“出息。” 缙云心里憋屈,也不敢怼,就瞧着裴先生真往女生宿舍走。 他也只能撑伞跟上去。 黑伞不大,他半身湿透了,裴妄一身风华,安然无恙。 女生宿管大妈瞧见裴妄,非但没有变脸,还满脸慈善殷切的迎上来,直接把楼下的灯打开了。 “裴先生,您来瞧沈小姐了?” “不过今天我没瞧见沈小姐回宿舍啊,倒是她的两个舍友回来了。” “没回宿舍?”裴妄眉目清寒。 “没回宿舍,就在门口待了会儿,跟舍友说了两句话就走了,好像上了一辆车,离得远,我没瞧见什么人,反正那车是不带盖的,看起来还挺贵。” 宿管阿姨不认识跑车,但很笃定。 她是裴妄半年前安排住在这里关照沈意的。 学校里的小男生在楼下摆花、摆蜡烛,跟沈意告白,不用裴妄吩咐,她拎着一盆冷水就毫不客气的泼过去了,美其名曰是杜绝安全隐患。 沈意身边的舍友,也是裴妄逐个筛选的,都是身家清白,性格开朗,人际关系干净的。 别人宿舍都是四人间或者六人间,只有沈意宿舍是三人间,还带浴室的那种。 明里暗里的照顾潜移默化又不会声张。 她们宿舍里的姑娘还以为是运气好呢。 裴妄沉眸,“门口的监控有吗,调出来。” 宿管阿姨这就去查监控。 瞧着监控上顾西野把人硬往跑车里塞的画面,裴妄周身的戾气几乎呼啸成了十八层地狱。 转身吩咐缙云,“去查一下顾西野现在的位置,立刻,马上!” 缙云立刻吩咐信息部的人去办。 这边电话刚落下,那边裴妄没打伞就上了车。 黑色的车身如暗影般消失在雨中。 “裴先生,我还没上车呢!”缙云追了两步。 这大雨天的,他人还在女生宿舍楼下,怎么回去?! 当然裴妄不会在意他的死活,缙云还得老老实实办事。 顾西野的位置同步到裴妄的手机上。 沿着蜿蜒的山路一直往上,山上的碎石由于雨势太大时不时滚下来,路面的状况越来越糟糕。 裴妄的车速非但没降,直到追上前面那辆跑车,猛地加速超过去横在前面。 顾西野猝不及防的撞了上去,身体一个前倾,车子被强行制停。 他解开安全带低咒一声,下了车没看清对方,就骂,“你没长眼睛……” 话还没落下,就被人狠狠一脚踹在腹部。 顾西野的肋骨还没完全长好,骨骼错位的声音很响,显然是又断了。 他后腰狼狈的撞在防护栏上,抬头就瞧见雨雾中裴妄那张冰冷至极的面容。 稀薄的暗光掠过裴妄的眉眼,“沈意呢!” 车里没人,裴妄提起顾西野的衣领,目光森寒,“沈意哪去了?” 顾西野吐出一口血水,身上都被淋透了。 “妄哥,沈意应该还在山上,她……” “混账东西!”裴妄把人丢在地上,阴沉地扯开领口,抬脚狠狠踩在他的胸前,把顾西野当成了垫脚石,半蹲下来,隔着浓深的沉雾,夜色笼盖在他眉骨的轮廓,居高临下的样子恍若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没跟他废话,嗓音沉沉地撂了句,“要不是因为你哥,你早就该投胎了,给你一次机会不好好珍惜,非要逼我做绝?顾西野,命只有一条,可别把自己玩没了。” 顾西野的脸被雨点打得很疼,最痛的还是肋骨。 那一刻他真的看到了裴妄眼中毫不遮掩的杀意。 为了什么? 因为沈意? 不知为何,顾西野勉强撑起身体,大着胆子朝他背影喊了句,“妄哥,你对沈意这么好,真就是因为叔侄感情吗?!” 裴妄脚步顿下,低低的笑了声,偏头看他时,面上覆了一层浓浓的戾气。 “去特么的叔侄感情。” 说完,人上了车,迈巴赫在几秒的功夫调整车型。 裴妄没着急往山上开,漫不经心地踩油门猛地后退。 ‘砰’的一声,车尾狠狠撞在顾西野的那辆跑车上。 一直往后退。 直到把顾西野那辆跑车撞到边缘地带。 他没停,踩油门继续往后,几百万的跑车经不住迈巴赫的冲撞,直接撞穿了防护栏,翻滚到了山下。 触目惊心! 这时黑色的迈巴赫才扬长而去,直奔山上。 顾西野的手撑在柏油路上,一时间忘了疼,怔怔地看傻了。 裴妄简直是个疯子吧。 刚才那一脚油门如果把控不住尺度,很有可能两辆车都翻滚下去了。 —— 裴妄找到沈意的时候,她倒在路边,浑身冷冰冰的,脸颊已经没有半点血色了。 车灯掠过男人沉郁而阴鸷的眉眼,裴妄把人小心翼翼的抱起来,把人放进车里后,脱下她身上所有的衣服。 用毛巾仔细擦去水渍,把她包裹在干燥的天鹅绒毯子里,严严实实。 迷蒙中,沈意感觉有人抱住她,那双手很温暖。 她太冷了,下意识的攥住能攥住的一切,脸颊往那处暖源上贴。 “冷……” 好冷。 忍不住的发抖,想吐。 可吐不出来,那种难受压在五脏六腑中搅弄得很疼、很疼。 混沌中好似看到了母亲,她笑容满面地牵着自己的手,一步一步的走上天台的阶梯。 那天风很大,乌云密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母亲说,“意意,跳下去就不会痛了。” “会痛的……”昏迷中,沈意呢喃着,“好多血……” 底下的石雕像会贯穿身体,五脏六腑会破碎,血会一点点的流干净…… 怎么不会痛? 不要跳,求求你不要。 沈意在梦中苦苦哀求着。 叶知秋抱着丈夫的遗像,静静地问她,“你是怕死吗意意,如果怕的话就闭上眼睛,闭上眼睛就不怕了。” 沈意木然的听着她的指示,站在顶楼边缘,单薄的身形在风中摇摇欲坠,好似随时会折断一样。 楼下并不是白石灰雕像,而是无边无尽的黑洞、深渊。 黑漆漆里好像藏着一只张着血盆大口,会随时吞噬一切的凶兽。 “跳吧……跳吧……” 好似有人一直在她耳边说话,催促她快些跳下去。 沈意目光空洞的瞧着黑漆漆的深渊,不知不觉的往前挪…… 忽然有人握住了她冰冷到没知觉的手,十指相扣。 暖流从指缝里钻进来,极其强势的,一点点地侵入四肢百骸。 “意意?意意?” 那声音好吵,好急切。 有人在叫她。 沈意不由得转过身,身后还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可是有道低沉温柔的声音,硬生生地从那抹黑暗中钻出来,“不冷的,一会儿就不冷了。” 裴妄怕衣服弄湿她,脱下上衣,露出紧实性感的肌理。 车里的温度调到最高,把沈意往怀里紧紧地抱。 犹如提线木偶般的,她毫无生气的倒在他怀中。 “我在呢,不冷,你看是不是不冷了?” 细碎湿润的发丝,遮住他眼底的暗涌。 他轻轻的说,声音有点颤,“不怕,我在呢。” 车里的温度上来了,他的掌心也很热,贴在她脸上、脖颈上,捧着她的手呵气。 沈意下意识地攥住那双手,眼睛合着,眼泪还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陷入梦魇无法自拔。 情况似乎并没有好转。 裴妄明显感觉到她在颤抖、畏缩。 蓦地想到什么,快速的把人放平,屈着身体,慌不择路地从车载箱里翻找什么。 很快一盒药剂翻了出来。 他手指凌乱的拆开包装,取出透明的液体药剂,撕破之后,让沈意靠在怀中,药剂抵在她泛白的唇边。 “乖意意,先吃药。” 她从小就怕苦,药配成了甜的。 沈意的唇抿得很紧,药弄不进去。 裴妄把药含在唇里,喝了口水,贴上她的唇。 沈意无意识地吞咽下去。 药和水流混在一起,顺着咽喉滚下去,女孩纤细的长睫颤了颤。 五分钟后,她的身体不在颤抖,也渐渐的平静下来。 窝在他的怀里很乖,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裴妄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眉心却没有舒展,把人放平后去开车。 沈意却一直攥着他的手,脸颊往上凑,拼命的汲取什么似得,半点都不肯松开。 裴妄的指尖理了理她凌乱的发丝,声线柔和,刻意压低下来,似乎是怕惊了她,“乖一点,咱们先回家,嗯?” 蜷缩在他怀里的女孩依旧没有动静,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跟刚出生的小猫似的,很是依赖。 裴妄抿了下唇,轻言,“嗯,那就再等等。” 对方没回他,依旧沉沉的睡着。 保持这样的姿势半个小时后,裴妄才得以腾出发麻的手去开车。 下山的路上,瞧见顾西野还湿漉漉地站在路边。 黑色迈巴赫停都没停,直接走了。 顾西野半屈着身体,手捂住胸腹的位置,疼得脸色发白,踉跄了几下站不稳。 车被裴妄弄下山了,手机还在车里,山路这天气连路过的车都没有。 他只能在雷雨天生生走回去。 就是不知道沈意怎么样了…… 顾西野呢喃着,“对不起……” 本以为只是雷阵雨而已,下一会儿就停了,当时正在气头上,就把沈意撂在这没管。 事后想想有些后怕。 这里荒山野岭的,她一个女孩真要是遇到什么,怕是连呼救都没用。 第83章 就没见过比你娇的 裴妄把人带到浅水湾时,医生已经在等着了。 他用毛毯把人包得严实,医生把脉之后,又观察了一下舌苔和眼白的情况。 示意裴妄去客厅谈。 “沈小姐这病已经七年没犯过了,原本我以为她已经痊愈,没想到这次这么猝不及防,幸亏你在路上给她吃了药,情绪暂时平复下来,要不然怕是要进行心理干预了。” 穿着西装的老教授手指托了下眼镜。 裴妄打电话的时候,他在别的城市开会。 几个保镖忽然闯进会议室,二话不说的把他搀起来。 他脚都没碰地呢,就被塞进直升机带过来了。 这个雷雨天坐直升机,老教授的心脏一路狂跳,就差背过气去。 “她最近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老教授继续问。 裴妄指尖燃了根烟,没抽。 火星映得他指骨分明,青烟遮住了他面上晦暗不明的情绪,“是受了点刺激。” 没细说,抬眸看医生,“接下来还需要进行治疗吗?” 沈意来裴家那年,就患有严重的创伤性后遗症。 她藏得严实,应该是不想让人知道。 犯病的时候就躲在杂物间那堆垃圾里缩成一团,和黑暗融为一体,浑身冒着冷汗,高烧不退,硬是不吭一声。 要不是裴妄发现了,烧死在杂物间都没人知道。 后来找了这方面权威专家,一直进行干预治疗,七年来都没犯过病。 但裴妄的车里和住宅也总是备着药,也幸亏是备了药。 “目前看来是没什么问题,能睡得安稳就是好事。” 老教授说,“不过等沈小姐醒来,还是要再看一下情况,要是没什么异样,那就说明没事,后续照顾观察着就行,要是出现恐惧梦魇或者情绪失控的现象,那就要进行干预治疗了。” 裴妄略微点头,“那我安排您在酒店住下,这几天劳烦了。” 这会儿倒是客气。 老教授内心冷笑。 还记得那年裴妄第一次找上他的时候。 当时他正在学校讲台授课,这人抬脚把门踹开,压着眉眼,浑身透着一股子狠戾阴刻的劲儿,简直令人望而生畏。 不过是招了招手,手下的保镖一拥而上,就把他扛出了教室。 警署的人来都不好使。 人放话了,“治好了,安享晚年,治不好,丧葬一条龙。” 狂妄又沉戾。 这次见他,倒没那么沉的戾气了,甚至还用了‘您’的敬语。 老教授真觉得有点受宠若惊了。 所以临走前不免多嘴了句,“裴先生之前都把烟戒了,怎么又抽上了,抽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伤肺。” 裴妄垂眸瞧了眼烟蒂,敲了敲烟身,很轻的笑了下,“点着,没抽。” 她不喜欢这味儿,早就戒了。 偶尔压抑不住骨子里暗暗作瘾的沉戾时,才会点一根消消郁结,否则保不齐没控制的做什么事,到时候再把沈意给吓跑了。 裴妄把烟蒂碾灭在紫檀木的桌面上,吩咐人把老教授送走。 身上沾了烟味的衣服脱掉丢垃圾桶里。 在浴室冲洗之后,换了身衣服才进的卧室。 房间里的温度调到了恒温二十八度。 刚为沈意擦了身,给她换上睡衣躺着。 裴妄坐在床边,手指抚她的发丝,已经干了。 手背再搭上她的额头摸了摸,也不烧了。 只要晚上不再起烧,情况就不会糟糕。 “就没见过比你娇的。” 他声音很低的说,却很温柔地吻在她的眉心。 走私军火那会儿,裴妄待过不少战争国度,横尸残肢、血肉横飞都是家常便饭。 那的人每时每刻都可能面临死亡,前一秒还在你面前笑容满面的人,下一秒就可能被流弹打爆脑袋,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就已经学会在断壁残垣里讨食吃了。 都没跟她似的,患了个这么矫情的病。 可若是她娇,也不全对。 沈意骨子里比谁都硬,比谁都冷,也比谁都能忍。 也许是他天性凉薄,对这种事向来冷眼旁观惯了,有人在他面前化成血沫都能做到无动于衷,所以他无法共情沈意心中的怨恨和折磨。 但他会心疼。 打心眼里不愿见她皱紧眉心,不愿见她流泪,不愿见她在别人面前委曲求全、伏低做小…… 是从什么时候察觉到他那份心,对沈意唯独是例外的呢。 或许是初见在泳池戏弄她时。 只知道人是裴昊东领回来的。 说是朋友的女儿,父母去世,无依无靠的,暂时借住在家里。 小小年纪,长得十分漂亮,穿着件白色布满褶皱的棉布裙子,滴滴答答的都是水,站在那乖巧无害的像个漂亮的瓷娃娃,一碰就碎了的那种。 明明眼里的恨意藏不住,被他玩弄后,却一声不吭的从泳池里爬上来。 仰着明媚无辜的眼睛,软软糯糯的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推我的,我不怪你,我也不会告诉别人的哦。” 这丫头,特会装。 可那时候稚嫩,藏不住眼神,估计递把刀过去就能捅他的。 当时裴妄就笑了。 恶劣的心思一旦涌上来,就收不住了。 就想瞧瞧,这瓷娃娃多久能碎。 出乎裴妄意料的是,这个看起来完美如瓷器的女孩,骨子里却藏着叛逆深沉的心。 谁都透不过那双清澈的眼,看到她内心在想些什么。 总能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来一次次加深她在你心中的存在感。 裴妄记不得什么时候沦陷的。 渐渐的,所有的心思都往她身上放。 手把手的教她骑马射箭,玩枪支古玩、股票基金,甚至琴棋书画,还有军用防身术…… 与其说是在圈养金丝雀,不如说在打磨一块棱角分明的璞玉。 每当以为她只能做到如此的时候,沈意总能给他出乎意料的成绩,让他眼前一亮。 后来璞玉光芒太盛,却成了他的烦恼。 沈意十五岁的时候,就有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捧着花来撬他墙角。 裴妄第一次有了危机感,醋缸子被踹翻了。 当时对方告白的话还没说完,就吩咐保镖把人关猪圈里三天三夜。 等人不人鬼不鬼,浑身都是粪臭味的出来了,特意带沈意去瞧。 “下次擦亮眼,让这种货色离你三米远,要不然浑身沾得都是粪臭味儿。” 那天沈意没什么表情,对他说了句,“无聊。”转身走了。 嗯,是挺无聊的。 但他乐意做。 思绪抽回,裴妄躺在沈意身边。 偏眸看她安静的模样,用脑袋亲昵地蹭了下她的颈窝,失笑。 “娇点就娇点吧,只要你还在,怎么都行。” 他声音低到轻不可听。 很深、很沉。 ——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骤雨初歇,夜色弥漫。 躺在床上的女孩紧闭的双眸,微微颤了下,缓缓的睁开了。 入眼的便是那张精致无比的面容。 裴妄在她身边睡得很沉,五官轮廓浸在暖橙色的灯光里,棱角分明、清晰流畅,像上帝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无可挑剔。 而她小鸟依人似的蜷缩在男人怀中,死死地攥住他的衣服。 吓得沈意马上缩回了手。 怎么回事? 她按了按眉心,还有些噩梦之后的余悸。 不是在山上吗,怎么跑到了裴妄的床上? 身上都是粘湿的汗,空调这么高,是要热死谁? 沈意瞧了眼裴妄,他额头也蒙了层薄汗,就这还不关空调,脑子怕不是有病。 把自己的手和脚从他身上轻拿轻放下来,从床边上滑下去。 找到遥控器,伸手就把空调给关了。 正要走出卧室的时候。 “醒了?” 身后忽然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 沈意身体一顿,转过身就瞧见裴妄的手臂正支起身体,碎发下的深眸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浑身的矜贵倦懒。 第84章 做你手中的刀,捅谁都行 沈意抿唇问了句,“我怎么来这的?” 裴妄掀开被子下了床,身上的确出了汗,迈开修长的双腿走到她面前的时候,才温吞的说了句,“你自己从山上爬回来的,爬了整整一夜。” “……” 沈意吐出一口气,“谢谢你把我带回来。” 裴妄垂眸,在她身上逡巡了圈,抬起两根手指在她脑袋上搭了搭,没起烧。 再瞧精神状态也挺好,还有力气说废话。 虽然面色依旧苍白,可这双漂亮的眼睛却不再空洞,依旧的清澈和清冷。 短短几个小时她就恢复过来了,又成了这个心若磐石情似钢铁,让他撬不开缝隙的沈意。 “客气什么,别忘了,我可是你男朋友。” 裴妄的手拨了下她凌乱的小脑袋。 沈意从他掌心下抬起眼眸,也没问他是怎么找到那地方的,就说了句。 “那把我送回学校吧,我还要准备考试,我跟别人打了赌,拿不到第一名会被嘲笑的。” 裴妄勾了下唇,“也不瞧瞧这天色,回去宿管能给你开门?”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密不透风。 如果不是床头这盏微弱的灯光,整个屋子里都是暗的。 沈意忘了这一点,挥开他的手拉开窗帘,才瞧见外边夜色浓重。 地面湿漉漉的,雨停了。 “现在是凌晨四点钟,等天亮了我再送你回去。” 裴妄把睡衣的腰带系上,朝客厅走。 沈意在房间站了会儿,听到外边有刀切菜的声音,走过去看。 裴妄正在厨房里做饭。 案板上有鱼肉,还有各类的蔬菜。 他身形挺拔的站在那,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白皙的锁骨和微微凸起的喉结。 矜贵慵懒的气质和这些烟火气显得格格不入。 可偏偏切菜的动作行云流水。 袖口挽了上去,腕骨分明,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厨房的光线下好看的过分。 似乎是察觉到了沈意的目光,裴妄侧身看她,“睡这么久饿了吧,先凑活吃点。” 沈意刚说,“不饿。”肚子就开始叫起来。 于是改了口,“就算不饿,也可以吃点。” 裴妄无声地勾了下唇,“嗯,那你去客厅玩会儿。” 跟打发小孩似的。 沈意走进厨房,“我帮你吧。” 没等他拒绝,手已经伸进洗手池开始洗菜、择菜。 她眉眼低低的垂着,从裴妄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纤细的睫毛在轻轻颤动。 如果不是经常做饭,洗菜择菜的动作也不会那么熟练。 “学校是有食堂的,谁教你的做饭?” 裴妄轻声问。 沈意没看他,道,“没人教,网上有菜谱,东西扔锅里就好了。” 裴妄用刀把鱼肉切开,每一份大小几乎相同,沿着鱼肉的纹路切得一丝不苟。 “为了顾西野学的?” 沈意动作顿了顿,摇头,“也不全是。” 然后把洗好的菜递给他,“见琉璃和田甜她们做饭挺有意思,就跟着学了。” “看样子你挺喜欢你的室友。”他声音很轻。 裴妄笑和不笑是两种气场,刻意放低声音时,身上的阴鸷和戾气都散去了,如凛冬散去时的万物复苏,给人一种温柔错觉来。 沈意抬头看他,只觉得裴妄的话有点多。 但她还是回复了,“嗯,很喜欢,夏琉璃活泼开朗,像随时会融化人的太阳,浑身散发着蓬勃和朝气,几乎没有任何歪门邪念能侵扰她。 而田甜的性格内敛善良,默默无闻的承担宿舍勤务,照顾我和琉璃也从不邀功,她们都是很好的人。” 说到这里,她想起娄月的事。 “娄月肯向我道歉,是你安排的吧?你对她做了什么?” 裴妄把手中的刀递给沈意,手臂自她背后绕过去时,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手把手的教她切鱼。 从小裴妄就这么教她书法的,沈意也习惯了,所以没躲开。 “嗯,我做的。” 沈意问,“为什么?” “意意,人性只有在暴力的威胁下才是善良的,做坏事没有成本,他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坏事,娄月既然招惹你,就让她尝尝招惹后的滋味,让她见到你就怕,就躲,那样才对。” 耳边是他无处可逃的气息。 沙哑的声线犹如细小的石砾,颗粒感分明的剐蹭着她的耳膜。 裴妄炙热的掌心覆在她纤细的手背上,很容易就包裹其中了。 原本肥硕的清江鱼,也在他的一笔一画中,变成了尺寸合一、细致完美的鱼片。 听到这句话,沈意握住刀柄的手微微用力,“这么说你是为了给我出气?”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裴妄想,他更多的是为自己出气。 好不容易精雕细琢养大的丫头,被人在眼皮子底下这么欺负。 要不是场合不对,裴妄会动弄死她的心思。 到底是收敛了。 沈意扯唇,“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 裴妄,“你看我像是缺谢的样子?” 不像。 像缺良心的模样。 “意意,我说过,会护你周全的。” 手上片鱼的动作未停,话说出来的也很随意。 可熟悉裴妄的人都知道,他说的话,事事应验。 沈意心里涌现出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手上的动作停下,“那如果做坏事的人是你呢。” 裴妄在她耳边低笑,“是我也一样。” 鱼肉已经片好了。 男人松开了她,身体往后,后腰抵靠在暗黑色大理石台面。 碎发下的深眸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她。 虽然在笑,却透着几分慵懒的认真,“你也可以报复我,我做你手中的刀。” 握住沈意的手往前,尖锐的刀刃抵在他的腹部,“这把刀,用来捅谁都行。” 只要稍微用力,翻着冷光的刀刃就能没入他的身体。 沈意盯着看了很久,“捅你也行?” 裴妄笑,“嗯,捅我也行。” 沈意抿了抿唇,其实她不是没想过另一种可能。 裴妄是裴家最大的保护罩。 即便她成名之后公开拿到的证据,和裴家正式宣战,依照裴妄的能力,照旧能把新闻轻而易举的压下,到时候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解决裴家的前提,就是要对抗裴妄。 可她无论做到什么程度,都扳不倒裴妄的,如果这一刀真的捅下去…… 第85章 我怎么可能做这缺德事儿 沈意的目光忽闪,迎上他深邃的眸,明明眼前就是最好的机会…… 该死的,她却怎么都无法下得去手。 “我可不想背负杀人犯的罪名。” 沈意把刀丢开。 见状,裴妄忍不住低低的笑,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自然没错过她眼中,方才一闪即逝的纠结和挣扎。 小姑娘还是不够狠。 或者说对他心有不忍? 到底是一手养大的,怎么可能不念他的好? 裴妄心满意足的圈过她的腰身,拇指抵着她的唇,“乖意意,你要是真杀了人,那我也会帮你善后的,怎么可能让你背那恶心的罪名。” 微微低头,额心触及她的额心。 “不过要杀的人如果是我,得先通知我一声,我留好遗书,证明和你无关。” 沈意撞入他幽深的瞳孔,唇线抿紧,“裴妄,你这些话说得好像自己是个圣人。” “圣人能做到绝了七情六欲,我可做不到。” 裴妄咬了下她娇润的耳垂,“我更喜欢牡丹花下死。” 酥酥麻麻的触感,激得她浑身一颤。 “语文这么好,那你有没有听过兔子不吃窝边草这句话?”沈意别开视线。 裴妄的指尖搭在她的软腰,嗓音轻懒,“这句听得少,近水楼台先得月倒是听得多。” “近水楼台可不一定能看到月色,还有可能被淹死。”沈意轻嘲,“小心把自己淹死了。” 嗯,依旧牙尖嘴利。 确定不会情绪失控,进行后续的干预治疗了。 “好。”裴妄低笑,“谢谢意意提醒,我争取长命百岁,缠你到老。” 论嘴皮子,沈意甘拜下风。 “做你的饭吧,饿死了。” 把人无情地推开,就往客厅走。 裴妄目光紧随着她的背影,直到人窝在沙发里看电视,不再搭理他,细细摩挲了下指尖残余的温度,他很轻的笑了下,转过身来继续做饭。 沈意没心思看什么电视,用客厅的座机给夏琉璃打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了,“喂?” “琉璃,是我。” 原本困倦的夏琉璃一下子精神了。 “意意,你可算给我们打电话了,我和田甜正说呢,你去了这么久不回来,担心你出事。” 沈意宽慰,“我没事,宿管那边查寝了吗?” “查是查了,咱们宿管阿姨好说话,知道你不在什么也没说就走了,不过她带上来份牛皮纸文件,说是一位叫林君的女士转交给你的。” 林君? 沈意微微皱眉。 这时候给她的文件,能是什么文件。 毕竟南希还没有和顾西野正式交往,她不算完成了任务。 “好,等我回去再说,你们赶紧补觉吧。”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夏琉璃打了个哈哈问。 “晚点就回去了。”沈意道。 “成。”夏琉璃,“对了,你走后娄月还在操场跪着,我真挺佩服她的,后来昏倒送医务室去了,你说她到底哪根筋搭错了?这样搞得我很迷茫啊。” “昏倒了?” 沈意也没想到。 “是啊,咱们学校的论坛,还有微博上都有这帖子,现在不知道被谁压下去了,不过大家都在议论,毕竟当时不少人看见她下跪是因为咱们两个。” 更难听的话夏琉璃没说。 总之暗指她们欺负娄月。 沈意冷笑了声,昏倒是真是假不重要。 重要的是娄月成功把焦点转移到她们身上了。 娄月得罪不起裴妄,就逼她自己去找裴妄。 “好,我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裴妄从厨房出来,牵着她的手去吃饭。 桌子上的三菜一汤无论是卖相还是味道,都无可挑剔。 沈意戳了戳米饭,往嘴里塞几口,抬眸瞧裴妄。 他没动筷子,面前放了台笔记本。 淡淡的光线在他精致的五官上起承转合,似乎在处理公事。 沈意,“你怎么不吃?” 裴妄掀了掀眼皮,“怕我饿着?” “那倒不是,你这样我没食欲。” 闻言裴妄眉梢轻挑,心情颇好地把笔记本合上,拿到一边去,“好,我陪你吃。” “这样我更没食欲了。” “……” 裴妄微微眯了眯眼,“意意,你是觉得我今天太开心,准备给我找点不痛快?” 沈意咀嚼两口米饭,瞧见他的眸光一瞬就凉了下去,马上给他夹了块鱼肉,适当的顺毛,“给你开个玩笑,别那么严肃,你怎么没有幽默感了。” “……”好一个幽默感。 裴妄直直地看着她,眼中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但瞧着这块鱼肉,的确有被顺毛到。 裴妄的身子往后靠,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不得不说,裴妄对她的了解程度,满分十分的话可以打八分。 沈意放下筷子,指尖点了点桌面,似乎在酝酿措辞,“娄月的事儿,你能不能别插手了。” 裴妄音色暗哑,“你这是怪我多管闲事?” 沈意,“我有自己的安排,你这样插手容易打乱我的计划。” 裴妄眉梢微挑,“你什么计划?” 沈意,“计划当然要在实施前保密,都告诉你了还叫什么计划。” “计划不拿给负责人看才不叫计划,我是你男朋友,有权负责你的人生安全。” 沈意不知道他哪来的歪理。 不过,她本就不打算瞒着,“娄月企图道德绑架我,我也想利用娄月扳回一城,考完试我就去沧鸿面试了,这是个特别好的机会,我要出名,我要粉丝,我要让所有人都认识沈意。” 她眼中的野心赤裸裸,表现的明明白白。 换作别的女人,或许会让人心生反感,可在裴妄眼中,她每一面都别有一番风情。 裴妄轻轻的笑,“想要出名找什么娄月。” 敲了敲桌面,提醒,“你面前就有个现成的工具人给你利用。” yw旗下的娱乐公司在国内数一数二,原本裴妄的重心并不放在这板块上,只是用这公司洗钱,没想到几年的功夫竟然跻身行业前三。 要是能博沈意开心,这公司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你怎么忽然变得善良了?”沈意纳闷。 但她可不敢利用裴妄。 怕被反噬。 裴妄淡笑不语。 旁人问他要什么、求什么都是明码标价的。 除了沈意,她是例外。 别说资源,命都捏她手上了。 沈意见他不说,小声嘀咕,“也是,你都能救温雅,偶尔发发善心也正常。” 裴妄冷白的唇微微掀动,“你说什么?” 沈意看他,“我说错了吗,你现在想帮我就跟当初救温雅一样吧,不过就是兴致上来的一时意气。” “救她?” 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裴妄挑眉说了句,“我怎么可能做这种缺德事儿。” 沈意:“……” 第86章 他只困于沈意 “温雅说的。” 沈意以为他故意不承认的,拾起筷子,拨了下他夹给自己的排骨。 看似阴阳怪气,实则怪气阴阳。 “有什么好否认的,我又不在意你和温雅之间真有什么,男人嘛,外边漂亮的花这么多,多看两眼也是正常的。” 闻言,裴妄眼底一闪而逝的涟漪,玩味地笑了笑,“意意,你这是在吃醋?” 沈意怔了怔,矢口否认,“没有。” 裴妄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 沈意埋着头,那道灼灼的目光盯得她吃不下饭,有些后悔刚才提到温雅。 下一秒,对面的男人忽然站起身,沈意刚抬起头,整个人就被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裴妄轻易的把她抱起,放在桌子上。 沈意的双脚腾空,手臂不得不支撑在暗黑色的檀木桌面上。 “你干什么?” 裴妄隔着薄薄的布料揽着她的软腰,另一只手屈起的指骨,从她耳根缓慢的划到颈部。 沈意一身的颤栗。 “意意,我这人的心眼很小,已经放进去一个人后,外边的花再娇艳都看不入眼了。” 他声音很轻,眸色却很认真,“如果束缚我的人是你,我此生都不想挣脱。” 他人困于山中晨雾也罢,困于功名利禄也好。 而他,只困于沈意。 那种感觉,如鲸向海,似鸟投林。 不可避免,也退无可退。 沈意怔怔的望尽他寒潭般的眼眸。 内心深处在这一刻,像封闭的山谷猛然敞开,大风无休无止地往里刮。 恍惚间所有的情绪和感知,都被带入半年前。 情窦初开的时候,是他肆无忌惮的占据她整个少女怀春。 贪恋他身体的温度; 贪恋他指尖的冰冷; 贪恋他对自己与旁人的不同和偏爱。 经历过家庭的变故,沈意比大多数女生成熟的早。 所以很早就察觉到裴妄对她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和近乎病态的偏执。 不准异性接触她,不准旁人伤她…… 生理期不准的第二天,就请老中医为她调理。 有丁点擦伤嘴里说她笨,却比谁都紧张。 谁都会慕强,更别说裴妄用这张蛊惑人心的脸整天在她眼前晃…… 那天晚上,沈意是醉了,醉得不轻。 都说酒壮怂人胆,估计多少也是从了自己的本心。 沈意吐出一口气,抬头映入裴妄深邃的瞳孔,低声说,“搞得好像很深情一样。” 裴妄的声音更低,“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会信。” 言语在这时候显得很多余。 他倾身落下的阴影,强势的包裹住她。 手指从她的大腿根滑进去,丝绸睡裙被他轻易撩了起来,白皙如玉的肌在寸寸进犯中绯红妖冶。 沈意的脑海有一瞬的空白,等回过神时,曲着一条又细又直的腿抵在他的腰腹。 “不要。” 她别过脸。 又用这张招摇的脸,诱她沉溺。 裴妄低低一笑,手指从她身下滑出。 看着她湿润的眼眸和攥得发白的手指,炙热的掌心握住她的脚丫往后放,欺身而下时趁其不备低头咬在她的颈窝里。 牙齿细细啃咬过的地方一阵阵酥麻上来。 沈意的脚趾忍不住蜷缩了起来。 “裴妄……” 她隐忍的咬住唇。 后背毫无着落点,犹如置身波澜荡漾的海面。 双手不得已搂上他的后背,身体的感知被他轻易拿捏。 他只穿了件单薄的丝绸睡衣,明明和她一样的款式,触上去时却比她滚烫几分。 “乖意意,顺从本心,你想的。” 她特别紧。 裴妄吻在她泛着莹光的眼角,循循善诱,声声蛊人。 女孩那抹缀在眼尾的泪痣越发的妩媚。 “我来取悦你,嗯?” 指尖捏抬起她的下颌。 沈意视线迷离的看着他,裴妄喉结滚动了下,低头贴在她的唇上。 这个吻,无比的温柔。 细细临摹。 却又霸道无情的吞噬她唇齿间的气息。 沈意伸手去推他的肩,力道软绵绵的却聊胜于无。 微微缺氧的窒息感,让她在清醒和沉迷中徘徊。 反光的白色大理石墙壁上,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映照着,她是如何的纵容、沉沦。 如果这一切都是伪装。 那么包裹了糖衣的毒药,也足以让人甘之若饴了。 “意意,闭上眼睛。” 他抵着她的额心,不轻不重的揉捏她的敏感处。 难以言说的羞赧感让她下意识想躲。 “裴妄你放开我……” “那恐怕来不及了。” 裴妄半蹲下身体,臣服在她脚边一样,将她裙摆堆在腰腹,露出女孩腻白的腰腹。 身下的美好自然一览无余。 沈意脸色涨红地伸手去遮,裴妄捉住她的手在唇边吻了吻,眸色潋滟,“害羞?” 沈意咬着唇用脚踹他,“你起来……” 这样的姿势太不堪入目。 “你什么样我没见过。”裴妄哑笑的握住她的脚揉,目光灼人,“我喜欢你这样。” 她抓着最后的理智,强撑着冷静,“你撩我也没用,我背过离骚。” “嗯, 那让我检查检查背的怎么样?” 他嗓音低哑沉缓的笑。 吻上去的时候,沈意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紧绷起身体。 如同无数只蚂蚁在漫不经心的啃噬着四肢百骸,难以自持的发出不属于她的低吟。 理智,彻底土崩瓦解。 后来从餐厅到客厅,最后裴妄把她抱进了卧室的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沈意陷入棉被里,已经彻底没了力气。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腰上伤疤处摩挲,眸中闪过些许的内疚和疼惜。 去吻她时,沈意别开脸。 裴妄忍不住哑笑,“还嫌弃上自己的了?” “裴妄!”沈意小脸红着,覆满了薄薄的细汗。 裴妄应她,“我在,意意。” 沈意面红耳赤。 裴妄捏了捏她的耳垂,“看来离骚背的不怎么样,还需要继续努力。” 打趣的话简直让她无地自容。 再也无法正视这篇名着了。 “你走开。”沈意想从他怀中钻出来,却没什么力气。 裴妄搭在她腰上的手揽得更紧,“让我抱一会儿吧。” 沈意以为他会泄欲。 可并没有,只是抱她在怀里一动不动,耳边是他绵长而平稳的呼吸。 那一刀的伤口纵然已经结疤,可里面还没有长好。 裴妄不会这时候要她的。 只是很依恋属于她的气息。 “意意,还记得半年前你问过我一个问题吗。” 他眼睛闭着,脸颊埋在她的颈窝,声线很轻。 沈意不言语,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裴妄道,“你问我说,就算不帮你,也不要帮他们好不好。” 沈意身体一僵,那晚上她醉酒时说的话已经不记得了。 难道是她说漏了嘴,让裴妄察觉到了什么…… “其实那天我回答你了。” 裴妄哑声道,“你还记得吗。” 沈意安安静静听着,佯装不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裴妄握着她一缕发丝把玩,深眸缓缓掀开,“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再告诉你一次。” “意意,尽管去做吧,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庇佑,除了你,我只庇佑你。” 第87章 裴昊东的秘密 直到医生给她复查的时候。 沈意还在品味这句话的含义。 医生把脉过后,欣慰道,“没事了,术后伤口恢复的很好,看起来精神状态也还不错,你自己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沈意摇摇脑袋,“没有。” “幸亏没有,要不然躺在这的就是我了。” 老教授讪讪的道。 沈意问医生,“伯伯,我怎么了?” 老教授和蔼笑笑,“没什么,就是点普通感冒,也就是裴先生大题大做了。” 沈意点头,“劳烦您了。” 送走医生后,裴妄带她出去吃饭。 桌子上的饭菜已经凉透了,被他不留情地扔进了垃圾桶。 沈意没吃两口,就提出要回学校。 裴妄也没拦她。 应沈意的意思,把人放在距离学校门口三百米远的街边上。 车子停稳后,裴妄偏眸看正在解安全带的沈意,“真不要我送进去?” “不用,被人看见影响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前段时间我在网上那些绯闻,要是被有心人再看到我从你车上下来,那我更洗不干净了。” 沈意说得有理有据。 裴妄手搭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的敲着,“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我们之间的事儿?偷偷摸摸的,让我心里落差很大。” 沈意扯唇,“你能有什么落差。” 裴妄沉敛的眸色看她,“你和顾西野恋爱的时候,不仅大大方方的公开了,还给他送爱心便当送花,到我这就像地下奸情。” 不得不说,自我定位十分准确。 沈意道,“要这么说的话,我和他交往的那段时间连手都很少牵,就只会吃喝玩乐,不如我们也这样?” 裴妄:“……” 很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不能碰沈意已经是极大的隐忍。 要是连基本福利都剥夺,裴妄想都不敢想。 不过顾西野那是逢场作戏,他们这是认真谈感情,玩命谈的那种,能比吗。 “那是他祖上烧高香了,庆幸顾西野没碰你,要不然早剁了喂狗了。” 裴妄轻笑一声捞她的腰,低头,在她唇上蹭了蹭,“可我还是很不爽。” 不把他安抚好,沈意这车是下不去的。 动了动唇角,她敷衍了句,“要不我也给你做一份便当?” 裴妄喉结一滚,“真的?” “嗯。” “放爱心蛋的那种?”他问。 沈意,“……你要是需要的话,也可以。”十个蛋,撑死他。 “我要。”他毫不犹豫,继而额心与她相抵,“什么时候?” 身边都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沈意只觉得避无可避,微微缩了一下脖子,“考试之后吧,考完才有时间。” 裴妄低低笑了声,伸手捏捏她的脸,“好,你说的,不许反悔。” 直到沈意点头,才缓缓直起身体放过她。 沈意要下车的时候,裴妄才不紧不慢地又提了件事儿,“裴昊东回国了。” 沈意的身体明显一僵,握包带的指骨泛白,片刻后面色恢复如常的“哦”了声。 裴妄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她腕骨上,“意意,考完试我来接你回去。” 沈意睫毛如鸦羽般的垂下,“能不能不回去?” “能。”裴妄轻笑,也不勉强,“还有什么事儿是你不能做的?” “不过意意,你要是跟我回去,我告诉你裴昊东身上的一个秘密。” “什么?”沈意觉得他的笑容不怀好意。 “众所周知又不为人道的秘密。” 裴妄抬手揉了揉她绵软的发丝,嗓音似某种引诱,“跟我回去你就知道了,保证听了你会开心。” 沈意闻言确实有点动心了。 父母去世之后,她本来应该被送到远方亲戚家的。 可她用了点心思,故意赖上了裴昊东。 大概是裴昊东做贼心虚,生怕她知道点什么,想把她盯在眼皮子底下,又或是为了谋得一个深情厚谊的好名声,所以同意把她带回裴家养着。 否则毫无背景、毫无人脉,别说和裴昊东这种层次的人渣对抗,或许她这辈子都无法挤进那个圈子。 就算凭借这张脸,能侥幸在娱乐圈混出点名堂来,那也要熬很久很久。 十年,二十年? 沈意一分一秒都等不下去了。 而随着时间累积,裴家的资本也会随之膨胀,她必须速战速决。 “你没骗我?”沈意偏眸看他。 裴妄垂眼看她,“我怎么会骗你,我还指望着吃你亲手做的爱心便当呢。” 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轻飘飘的话却极具份量,“你该信我的。” 沈意想了想,勾唇,“秘密什么的,我没兴趣,说起来的确好久没回去看看爷爷奶奶了,等考完试你来接我吧。” 明知道她这是托词,裴妄也在笑,“好,乖乖考试。” 沈意下车之后,裴妄发动车亦步亦趋的开着,直到学校门口,沈意忍不住了。 “你做什么?刚才还说好的,你怎么还出尔反尔了?” 沈意面露紧张,生怕被人瞧见,“不是说好在外边当做不认识的吗。” 且不说这辆车惹眼,就是落下车窗露出的裴妄那半张脸,都足够引人注目的了。 周围经过的人都在看他们。 裴妄掀了掀眼皮,他这是有多见不得人? 瞧她怕的。 “自然是为了工作。”车子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跟个尾巴似的。 沈意以为他是骗人的,怀疑的眼神,“你在这能有什么工作。” “正儿八经的工作。”裴妄眉梢上挑,后视镜里清晰的映出他潋滟的眸,懒懒散散地往后靠,抬了下落方向盘上的手,“你挡路了,让开点。” 沈意:“……” 让开后,裴妄果真慢吞吞的开着车,晃进了深大校园。 门卫还毕恭毕敬的。 沈意皱着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过车子行驶方向的确是校长办公室。 身后有人撞了下她的肩膀。 夏琉璃的脑袋凑上来,然后顺着她的视线看。 “意意,那不是你大帅比小叔的车吗,你小叔送你来的?” 手上拎着小蛋糕还有麻辣烫。 夏琉璃的头发都没梳,穿着拖鞋就来买东西了。 沈意用手指打理了下她乱糟糟的头发,“你能不能好好用你这张脸,怎么说也是个女明星。” 话题自然也被岔开了。 夏琉璃叹息,“自从你拒绝了合同,去参加什么花伶海选,我这颗心啊就特别挣扎,我的好闺蜜这么内卷,我这种靠关系的,良心上还真有点过不去。” 沈意挑眉,“那要不你也辞了,和我一起参加选拔?” “大可不必。”夏琉璃抬手,义正严辞拒绝了。 “合同毁约那是要赔钱的,更何况我进组都一星期了,要是这时候罢演多给大家添麻烦啊,可能这就是老天的安排吧,注定,我就是个靠闺蜜发家致富的命,意意你多努力,以后争取给我开更多后门哈。” 夏琉璃拍了拍她的肩膀,哪还有什么良心过不去的。 只要我没道德,我就能获得金钱。 沈意就知道,她的好闺蜜一向人间清醒。 “对了,之前欠你的钱都打你银行卡里了。” 把手里的小蛋糕给沈意,“诺,这是利息。” 沈意也没客气的收下,“谢了。” 两人回寝室的路上,沈意问,“娄月怎么样了?” “还在医务室躺着呢,真是癞蛤蟆上青蛙,长得丑玩得花,林经年在她身边跟太监似的伺候的妥妥帖帖,我看她非但没病,还玩上了林黛玉那出,连发了好几条微博晒她挂针的图片,知道的是病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没气了。” 沈意想了想,把小蛋糕塞回夏琉璃手上,“你先帮我带回宿舍,我去趟医务室。” “要不我陪你?” “不用,你杀伤力太大,当作压轴用。” 夏琉璃啧了声,“世上像你这么有眼光的女人不多了,将来必成大器。” 沈意笑了笑,目送夏琉璃离开后折身往医务室走。 第88章 我一直以为绿茶婊至少是有脑子的 医疗室内,娄月病怏怏的躺着。 林经年一只手里端着水,另一只手端着果盘。 里面是新上季的樱桃和草莓,全都是洗干净的。 “月月,你现在还难受吗?都怪那个沈意,要不是她,你也不会生病……” 娄月不耐烦,“别跟我提她,提她我就来气。”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被训了的林经年还有点委屈。 娄月瞪他,“跟你说有什么用,你爸就是个小院长,也就在这学院里有点屁用,在社会上一点用都没有。 沈意的金主特别硬,说把我爸踢出yw集团就给踢了,我能怎么办,我要是不听话,我爸就和我断绝关系,到时候我就什么都没了!” “怎么会这样,那要不,我们把她金主公布出来?让她身败名裂怎么样?” 林经年出的馊主意,让娄月无语的不行。 “你是还嫌我不够惨?我要是能拿沈意怎么样,还轮得到你在这唧唧歪歪? 不过沈意也得意不了多久,娱乐圈的花那么多,保不齐他的金主哪天把她踹了,到时候连下水道的老鼠都不如!” 沈意进来时正好听见这些话。 怪不得娄月宁愿不要自尊的下跪,也要求她的谅解。 的的确确,是因为裴妄。 莫名的,沈意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他的那句话—— “意意,让我做你手中的刀,捅谁都行。” 那时候,他的神情那么认真,一点都不像是谎言和敷衍。 沈意失神了片刻,晃晃脑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听娄小姐的口气,不太像是生病的样子。” 听到声音,林经年和楼月下意识的看过去。 沈意推开医疗室的门缓缓走进来。 她身上只着了件简单的白色雪纺衫搭配半身裙,慵懒随性,领口一粒方形珍珠的扣子松开了,露出白皙的锁骨,身形单薄的站在那里,透着一股子清冷漠然。 林经年眼神亮了下,回神后飞快的扔掉那一丝惊艳,立刻目露嫌弃,“谁让你来的,你出去!我们月月不欢迎你!” 沈意眼神掠过他,“恕我直言,你是以娄月什么身份替她做主的?” 林经年顿时哑口无言。 他顶多算是个狂热粉。 娄月有点看不上他。 娄月心底骂他没用,只能柔柔弱弱的开口,“经年,别这么跟沈意说话,是我对不起沈小姐在先,她说什么都是应该的。” “沈意,昨天我跪在操场没想到昏迷了过去,我今天好了点,这就跪回去,求得你的原谅。” 说完,就要下床的架势。 林经年赶紧按住她,“你都这样了还怎么跪,她这是得理不饶人,是想要你的命!” “本来就是我的错,我跪是应该的,只要沈意能原谅我,我跪多久都行。” 娄月挣扎着。 本以为沈意迫于论坛的压力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她只是冷淡的看他们唱双簧,纹丝不动。 娄月怎么都演不下去了。 见她不继续,沈意还笑,“如果你能拿出刚才一半的演技用到剧组里,也不至于角色被人抢走了。” 娄月怨怼的目光快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沈意你到底想怎么做?!我快要被你折磨疯了,要杀要剐随你吧,反正我都这样了,没什么比现在更坏的了!” 经纪公司和她解约,资源都没了。 还被父亲抛弃,断了她的所有卡。 她在网上发的那些东西,只能博博同情,对她毫无裨益。 沈意视线落在她的面上,自上而下地掠了过去,什么也没说。 娄月被她看得不自在,“你怎么不说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意道,“认识你之前,我一直以为绿茶婊至少是有脑子的。” “?” 什么意思? 开始骂人了是吧。 娄月暴怒,“你可以羞辱我的人格,但你不能侮辱我的智商!” “那玩意儿你有吗?” 沈意淡笑,“别人长脑子是为了显得高,你倒好,高都没显出来。” 这话还是听琉璃说的,正好和娄月也很搭。 娄月捏紧拳头,牙都咬碎了。 骂不能骂,打不能打。 她真的快疯了! “沈意,你……你……” 娄月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她,半天没你个所以然来。 沈意走过去把她的手指按下,漫不经心的坐在娄月的病床上,“还挺软。” 娄月捂住心口翻白眼。 林经年赶紧扶住她,“沈意,你闹够了没,大家都是同学一场,非要把事情弄得这么绝?” 沈意戏谑,“在操场找我麻烦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想?” “我……”林经年也噎住。 沈意低头把玩着指尖,“按照受害人想要的方式去赎罪,才是真正的谢罪,你拙劣的演技只会出卖你空荡的智商,还是不要再秀底线了,我看得没劲儿,你们演得也尴尬。” 娄月咬紧牙关,“你就是仗着你有金主才肆无忌惮,等有一天你被抛弃了,你的下场比我还惨……” “这样的话,那我更要努力留住金主了。” 沈意打断她的话,双腿交叠在一起,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笑意盈盈的瞧她,“不是你说的吗,在这圈子里谁地位高,谁就能掌握主动权,不管怎么说,如今主动权在我手上,你要想不被封杀,就得受制于我。” 娄月彻底歇菜了。 沈意这女人是软硬不吃啊。 任她十八般武艺,她各个不接招。 “成,算你狠,封杀我是吧,那就杀吧,老娘不干了!” 娄月猛地推开林经年,气愤地站在沈意面前。 “反正斗也斗不过,骂也骂不过,沈意,我承认我是输给你了,但我今后的每一天都会诅咒你的,我诅咒你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走路撞死下楼跌死……你以后最好给我小心点!” “你这是在做掉我和作践我之间,选了做法?”沈意轻嘲,“你就这点能耐?” “我……” 没等娄月再开腔,沈意打断她的话,“与其做法,不如做笔交易,事成之后,你今后照旧做你光鲜亮丽的大明星,我们一笑泯恩仇。” “你要和我做交易?”娄月怀疑的眼神看她,“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不管什么花样,你都别无选择了。”沈意看她,“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 “沈意你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一。” “沈意你……” 对方慢吞吞的吐出个字,“二。” 娄月心急如焚,左右也没更好的抉择,她不想退圈,“行,我答应你!” 沈意微微勾唇,“好,你让林经年出去,我们谈谈。” 第89章 难道你不应该知道吗 林经年被赶出去后,手脚并用的趴在门上,企图听到点什么。 结果沈意开门的时候,他一头栽进来,险些来个脸啃地。 沈意挑了下眉,淡谑,“早知道你人品差,没想到你还有偷听女孩墙角的习惯,那你当初不该学计算机,已经应该学挖掘机,哪有八卦你挖哪里。” 林经年扶住墙站稳,被讽得脸颊泛红。 “我是怕你这个靠脸上位的狐狸精会对月月做什么,谁偷听了?!” 沈意的指尖抚自己的脸,勾唇,“如果长得漂亮是一种错的话,那只能说我确实错了,不像你,长得还挺对。” 林经年:“……” 沈意抬步离开医疗室。 林经年在身后喊她,“沈意,别忘了我们之间的赌注,要是我考了第一名,你就给我滚出计算机系!” “好啊,那要是我赢了呢?” 沈意顿住脚步,偏头淡淡的看他。 林经年傲慢,“你不可能赢!” 所谓兵不厌诈,昨晚上他爸偷偷把试题答案发给他了。 答案,他背得滚瓜烂熟。 沈意脑子再好使,也比不上标准答案吧? 沈意转身打量他,“你倒是很自信。” 顿了顿,她道,“不过既然是赌,那就有赌注,如果你输了,就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林经年警惕。 “包了我们寝室每个人下半学期所有的早中晚餐以及夜宵。” 沈意觉得他很适合这个角色。 ——有钱,还没脑子。 林经年皱眉,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不过女生而已,能吃多少? 而且他肯定会赢的,所以答应的十分痛快,“行,就怕你输不起!” 沈意微微一笑,“希望到时候你还肯承认这次赌注。” 林经年冷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还担心你不认账呢。” 拿出手机,打开录音模式。 林经年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赌注,然后把录音直接发到了学校论坛上,拿给沈意看。 “这下我们两个谁也不能赖账!” 沈意余光掠过论坛,果真有林经年刚发的消息,而且很快就已经顶上去了。 “行,还算是个男人。” 沈意收回目光,抬步离开了医疗室。 不过,她没回宿舍,而是去了校长办公室。 林经年敢赌,八成是走后门了,她必须留个后手。 敲了几下房门,很快,校长开门了。 他应该是挺热,额头蒙了一层薄汗,见到她有点惊讶,“沈、沈小姐,你怎么来了?” 沈意没想到校长会认识她,略微点了下头,礼貌道,“校长您好,我能进去坐坐吗?有件事想和您商议。” “哦哦好,请进。” 校长侧身让她进来。 沈意进去时余光扫过桌面上的两杯茶,还冒着热气,看样子有人先前来过。 难道是裴妄? 不过人应该走了。 办公室里没有别人。 “沈小姐,你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校长给她倒了杯茶递过去。 沈意受宠若惊地连忙接过,疏远的笑笑,“校长您叫我沈意就好。” 校长干笑两声,没作声。 “是这样的,校长先生,想必您也知道我昨天和计算机学院产生冲突的事情,这件事还闹到了学校论坛上引起不小的讨论。” 沈意开门见山,“为了争夺第一名,我和林经年打了个赌,赌这次期末考的第一名,我要是赢了就能继续留在计算机学院,要是输了,我自愿滚出学院。” 校长点头,“这件事啊,我是听说过,你是为了这个来的?” 沈意应声,“考试只能有一个第一名,不过最后要是我们两个都考了满分,那就没办法区分第一,所以我想请求明天的专业考试增加一道附加题。” “附加题?” 校长疑惑。 沈意说出自己的想法,“可以是跨年级的题又或是acm程序设计题,如此一来能拉开差距,您觉得怎么样?” 沈意对自己的复习有自信。 就算林院长泄题给林经年,明天由校长亲自公布附加题,就算是院长的儿子也来不及作弊了。 “这……” 校长迟疑。 沈意问,“很为难吗?” “为难倒是不为难。”校长道,“不过刚才学校临时更改了计算机系的专业考试题,附加题应该没什么必要了。” “临时更改?”沈意疑惑,“题不是已经出好了吗?” 校长,“原本是已经出好了,可yw集团想借这次考试筛选一批有潜力学生,提前签订劳动合同,这次的考题就是由学校和yw集团共同出题的。” 说完,他看向沈意问,“你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吗?”沈意反问。 校长干笑,“难道你不应该知道吗。” 沈意:“……” 校长也是郁闷。 裴妄人都找上门了,董事会的老头老太太都被他挑剔了个遍。 当时裴妄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手机拿着他们的检讨书,懒懒散散地朝后靠去,说了句—— “在座的各位前辈,不只是学术成就高,检讨书也能写出论文的水准,真是厉害,既然如此,一天之内重出一套计算机系专业题应该也不成问题,我看好你们。” 三言两语,就定乾坤了。 二话不说派了人直接把教授拉走,带到yw集团进行封闭式出题。 估计等明天开考的时候,才能被放回来。 校长实在想不出裴妄亲自来一趟的目的究竟在哪。 如果真要选拔人才,也该从大三大四选啊,选什么大一的? “总之附加题的事儿我可能做不了主,你要找,得找你小叔去。” 原来校长知道她和裴妄的关系。 怪不得会那么问。 沈意扯了下唇角,心思不明地走出校长办公室。 回到宿舍后,从包里翻出手机,上面有好几个顾西野的未接来电,她忽略了。 直接给裴妄打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了,传来淡淡的哑笑—— “分别不到一个小时,就想我了?” 沈意垂了垂眼帘,问,“你为什么要换试卷?” 缙云在开车,裴妄的身体慵懒地陷入后座内,手指敲打键盘的动作没停,嗓音不急不缓,“为了选拔人才。” “真的?” 裴妄淡笑,“不然呢。” “我以为你是因为我。”沈意道。 裴妄的手指顿了顿,“你要是这么理解,也可以。” 沈意唇角缓缓勾起,瞧见桌子上晒好的人体骨骼方面的书,随手丢进了垃圾桶,脱了鞋,单手抱住屈起的膝盖往后靠。 “谢谢,我考虑给你的便当里加餐。” 裴妄没兴致工作了,笔记本倒扣,无意识地缓缓摩挲着尾戒,潋滟的眸色落在窗外倒退的街景上。 嗓音沉沉的,特别磁性,“其实加什么餐都不如加你。” “这么说的话,那我就不做了。” 裴妄挑眉,“你这是同意了?” 沈意:“……我同意什么了?” “不做便当,做你。” “……”她的母语是无语。 这时电话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然后是裴妄阴恻恻的嗓音,“缙云,你是想去非洲吗?” 第90章 手里的钱要像男人的心一样够花 对上后视镜里裴妄冷刻阴沉的眸,缙云心脏瞬间漏了一拍。 仿佛这一脚踩得不是急刹车,是自己的灵车! 赶紧着急忙慌的解释,“裴先生抱歉抱歉,是前边的人开车太菜,我不踩刹车就撞上去了……”还有,能不能不要在优秀的孤寡选手面前开车! 当然,后边这句话,他再长几十个胆子都不敢说。 裴妄坐稳后抚平衬衫的褶皱,骨节分明的指还四平八稳的握着手机。 只是不知何时,沈意挂断了他的电话。 缙云明显感觉后脖颈更凉了。 “缙云,你有没有听过秦武王嬴荡的典故。” 裴妄双腿交叠,漫不经心地看他。 缙云小心翼翼的问,“裴先生您的意思……” 裴妄掀了掀眼皮,“不找死,就不会死,希望你把这句话刻在脸上反复研读,否则哪一天死的都不知道。” “……裴先生我明白了。”缙云默默发动车。 该死的坏天气,跟裴先生的心一样冷! —— 沈意考试很顺利,专业题目并不是太难。 难的是最后一道编程题,明显不是课本上的。 好在她平时会看一些编程大赛题,足足用二十分钟才把程序写出来。 回寝室的时候,只有夏琉璃盘坐在椅子上打游戏。 捏得是萝莉音,浑身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那种,说的却是咬牙切齿的话。 “走位走位!我去,撒把米放手机上,鸡的走位都比你强,那么明显的夹子,你怎么就躲不开,眼睛长得是摆设吗?!” 队友‘劳资不怕错过’已经0-8-1了。 里面是不服气的男声,“喂你说谁呢,别忘了谁给你的钱,你说陪谁玩,我要是玩得好,还找你做什么?” 这声音,沈意听着耳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夏琉璃闭了闭眼睛,深深的运气。 钱难赚,屎难吃。 我忍! “小哥哥我怎么会怪你呢,我是怪那个夹子,你踩上去肯定很痛吧?” “这还差不多。” 沈意听他们开麦,进来时刻意放轻脚步,收拾了下东西就给裴妄发短信。 【考完了。】 那边回复:【车停在校门口。】 沈意把手机塞包里,这时候夏琉璃玩完了一局,成功上分,依旧是萝莉音。 “小哥哥,我要出去吃饭,晚点再玩。” “行,你快点,我先自己上个分。”对方懒懒的回。 夏琉璃白眼,就你这操作还上分,上坟还差不多。 “好的小哥哥,等我回来。” 夏琉璃被自己恶心到了,干呕一声,把语音切断了。 沈意瞧她,“你什么情况,网恋?” 夏琉璃把手机扔桌子上,声音恢复正常,“现实的男人都瞧不上,更别说网上那些牛鬼蛇神了,这是我的新金主,一把游戏给一万块!这种金光闪闪的菜鸡我巴不得多来几个!” 沈意,“那你刚才的声音……” “男生不都喜欢那样嗲嗲的吗,会撒娇懂礼貌,张口就是哥哥好,正好我借他来练练我的台词,沧鸿女三号那角色,我想用原声,角色的设定就是作精,我嗲一点更贴合角色,一箭双雕!” 沈意竖起大拇指,“你是懂赚钱的。” “那是当然,姐妹,手里的钱要像男人的心一样,够花才行!” 夏琉璃起身和沈意勾肩搭臂,“今天又小赚了一笔,我请你吃饭,庆祝你成功考完试!” 沈意摇头,“今天有事,改天吧。” “你和田甜都有事,又剩我一个孤家寡人了。”夏琉璃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 没人一起吃饭,麻辣烫都不香了。 沈意失笑,“怎么不回家?” “回去我爸妈肯定就念叨我,能拖延一天回去就拖延一天,反正这两天剧组拍摄的紧就要进剧组了,到时候直接进剧组。” 沈意闻言点了下头,轻轻一笑,“那我们就剧组见。” 夏琉璃用肩膀轻撞了她一下,“对海选这么有信心?” “我什么时候没信心过?” 沈意眼皮撩起,笑容肆意,自信是骨子里就散发出来的。 她想要做什么,会破釜沉舟想方设法的去做,从未给自己留过什么余地。 夏琉璃最欣赏的,就是她这股子劲儿。 “你肯定能行,我在剧组等你!” 沈意笑了笑,拎着包去了校门。 远远的就看到车子停在那。 她刚走近,缙云就下来为她拉开车门,礼数十分周全,“沈小姐,请。” 沈意俯身往车里看了看,裴妄不在的,“他呢?” 缙云回,“裴先生已经在老宅了。” 沈意坐进车里,又问,“裴昊东也在?” “在的。”缙云发动车,从后视镜里看她,提醒,“温小姐也在。” 沈意闻言扯了下唇角,这下全聚齐了。 看来是闵柔的意思,她特别喜欢温雅。 “哦。”沈意随手翻看车上的杂志。 要么都是全英文的,要么是法文和意大利语,而且都是金融专业的术语,生涩难懂。 可能是看不下去了,把杂志扔到一边,落了半扇车窗,脑袋依靠在边上无聊地往外看。 几缕发丝被风吹得起起落落,拂在脸颊上。 沈意微微合上眼睛,内心的烦躁平静了些。 缙云开着车道,“还有半个小时才到,沈小姐要是无聊的话,可以按一下右手边的按钮,里面是裴先生为你准备的消遣。” 沈意眉心上挑,裴妄准备的? 出于好奇按了一下。 右手边的手箱打开,里面除了各种各样的零食,还有七八本漫画书和悬疑小说。 是她在追的几本。 沈意微微勾起唇角,边吃零食,边慢慢地翻看小说。 缙云在后视镜里瞧了瞧,是岁月静好的模样,微微松了口气。 车子缓缓停在裴家住楼前时,沈意还没下车,就听到里面相谈甚欢的笑声。 是闵柔的,还有温雅的。 缙云把车开走,沈意没走两步,就和里面走出来的周嘉敏撞个正着。 “你回来了。”周嘉敏脸色似乎很难看,“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今天有风,但到底是夏天,穿不到长袖。 而周嘉敏的这身旗袍,从头包到脚,领口高高的竖起,把身体遮挡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沈意打量她,“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周嘉敏抿了下嘴角,发出一声冷笑,“今天是裴家的家宴,在场的都是裴家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来参加裴家家宴?” 沈意面不改色,“哦。” 然后越过周嘉敏走了进去。 周嘉敏在身后气得够呛,“等会儿有你好受的。” 第91章 这绝不可能 偌大的客厅里,温雅正在陪闵柔和裴振远喝下午茶。 茶香袅袅中,温雅盘坐在蒲团上,手执白子与裴振远对弈,举止端庄优雅。 而闵柔则在一旁慈爱的为他们沏茶,时不时嗔怪裴振远刚才下的那步烂棋。 画面十分静谧温馨。 周嘉敏走进来站在她身边,讥了句,“瞧见了吧,不是你的圈子硬融也融不进去,温雅十分得婆婆喜欢,嫁进裴家是早晚的事儿。” 沈意看她,“你是在说自己吗?” 眸色很淡的垂下,扫过她手中的果盘,“你要是融进去了,能轮到端果盘的地步?” “你……” 沈意越过周嘉敏,走到闵柔和裴振远面前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就回了自己房间。 闵柔瞧着沈意的背影,有点不满,“越发没规矩了。” 裴振远没抬头,注意力都在棋局上面,“你跟个小孩斗什么气。” “我这不是斗气,是恨铁不成钢!” 闵柔叹气,“小时候我也没少在她身上下功夫,想着将来把她培养成像雅雅这样知书识礼的大家闺秀,再加上她那张脸蛋,肯定能找到一处好人家,安稳无忧的过一辈子,还能给裴家带来点利益。 可她倒好,偏偏去学什么表演。 雅雅这是有家族撑腰,自然能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她一没家世二没助力,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 裴振远无暇听她的念叨,继续下棋。 倒是温雅放心上了。 之前裴妄那句‘她最好对我心思不纯粹’梗了她好几天,再打电话过去时,裴妄已经把她拉黑。 裴妄对沈意的感情,绝不是那么纯粹! 而她居然这么蠢,至今才发现…… 或许在此之前,裴妄对沈意格外特别,就让她心底有些不快和膈应。 可归根究底,是她自视甚高,从未把沈意这样毫无背景家世的女人当成过竞争对手,才会一时的疏忽。 好在现在也不算太迟。 温雅的走神,让裴振远略有不满,“雅雅,该你走了。” “哦好。”温雅心神不宁的落下白子,目光忽闪的落闵柔身上。 试探性的问道,“闵姨,既然沈意已经成年了,为什么不让她自立门户?总是这样住在裴家,外人看来恐怕是不妥吧?” 闵柔沏茶的动作一顿,抬头奇怪的看温雅。 “怎么会这么说?雅雅,你最近是不是听说过什么不好的传闻?” 温雅,“倒也没有。” 把发丝别在耳后,说出的话似是而非。 “就是觉得沈意年纪也不小了,阿妄也还未结婚,这样住在同一屋檐下,我们知道的人倒是没什么,若是有人捕风捉影拿此大作文章,怕是对阿妄的名声不大好。” 闵柔和裴振远相视一眼,迟疑,“不会吧。” “谁有这个胆子敢造谣这种事啊。” 闵柔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温雅扯唇,“难道您就不担心同一屋檐下日久生情……” “不可能。”闵柔飞快打断温雅的话,“这绝不可能,雅雅快别说这种荒诞的话了,被人听见难免笑话。” 温雅:“……”怎么不可能? 此刻她真的很想脱口而出裴妄那些昭着的心思! 可,不能。 她没有证据。 而且闵柔即便看不起沈意,却对她莫名有种信任。 这是温雅看不明白的。 这场棋局下的毫不走心,温雅的心思都在裴妄身上。 闵柔也看出来了,拉住她的手,安抚,“雅雅,你放心,我对你是一百个满意的,你别胡里乱想,等晚点阿妄和昊东谈完事情,我会找阿妄说你和他之间的婚事的。” “好。”温雅勉强挤出一抹笑。 —— 与此同时,书房内。 龙涎香袅袅,余韵犹存。 檀木桌上镇尺铺开的是最上等的宣纸。 裴妄左手握笔,沾了徽墨后弥漫出一股淡淡的中草药味。 他立在长桌前眸色垂敛,正在低头写字。 裴昊东站在不远处的位置,瞧着他手中的象牙透雕毛笔,目露些许贪婪。 明代的玩意儿,价值三百多万,竟被他这样随手把玩。 裴昊东站得双腿酸软,等他写完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他实在撑不住了,开口道,“阿妄,之前我跟你提到的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 “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澜月湾注资高达二十几个亿,这么大的项目与其便宜顾家不如便宜咱们自己家,而且你这项目自家人做也安心啊,要是裴家接手澜月湾的项目,这钱无非是从左手转右手,岂不是两全其美?” 裴妄好似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下笔苍劲有力,犹如割金断玉。 很快李贺的一句“呼星召鬼歆杯盘,山魅食时人森寒”跃于纸上。 疏可跑马,密不透风。 久久没听见他表态,裴昊东只觉被落了面子,眼神逐渐阴鸷。 又是这样的傲慢无礼。 打从裴妄出生,裴昊东就对这个小他十四岁的弟弟天生有种骨子里的敌意。 裴妄就是来跟他分家产的。 从小性情阴刻沉戾、薄情寡性,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更让他抓心挠肝的是裴妄天分极高,他费尽心思、绞尽脑汁才能完成的东西,裴妄动动手指头就完成了。 事后还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掠过他,说,‘努力是留给笨蛋的,我不需要。’ 更显得他的一无是处。 人类普遍对智商超群的人,有种莫名的仰瞻和憧憬,可那人是谁都行,偏偏出现在裴家,成为了他的弟弟! 让他这个嫡长子变成了彻彻底底的笑话。 从裴妄出生的那一刻起,他的全世界就全变了。 原本对他阿谀奉承的人,转而以裴妄为首; 该对他毕恭毕敬的裴家旁支,以裴妄马首是瞻。 他处心积虑谋算的裴家家产,是裴妄弃之不屑的,好像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裴妄施舍的。 而裴妄仅仅用十几年的时间,就创办了财权滔天、连百年世家都赶不上的yw集团。 一跃深城最令人高不可攀的存在。 都说长兄如父,可但凡提到裴家,无人知晓他裴昊东,只知道一个权势逼人的裴妄。 而如今,他这个当哥哥的,还要靠低眉顺眼,才能获取与yw集团合作的机会。 “阿妄,你先别写了。” 裴昊东的手猛地按在宣纸上,被忽略的羞辱,让他语气重了几分。 “你到底考虑的怎么样?咱们能等,项目可不能等啊!” 毛笔因他的手顿在上空,笔墨滴下晕开,生生糟蹋了一张宣纸。 裴妄掀了掀眼皮,眼底的情绪淡下来,“走开。” 裴昊东咬牙,“我可是你大哥,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裴妄轻哂,“如果不是我们有血缘,你连这个门都进不来。” 第92章 就算没有我,你也像个笑话 裴昊东脸色微变,“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没得选,我们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是没得选,我要是有的选,还有你在我面前说话的份儿?” 裴妄言辞间似乎带着不太走心的玩笑。 无疑是在裴昊东隐忍的怒气上火上浇油。 他撑在桌面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对上裴妄淡漠的眼神。 那种被轻视、怠慢的感觉又翻涌上来了。 就是这种眼神,压了他一辈子。 未曾留给他一丝喘息的余地。 让他体会到什么叫做翻不起身! “裴妄。”裴昊东看他的眼神充盈些许红血丝。 “如果要是没有我,也就没有你,你做好搞清楚这一点。” 裴妄瞧了他一眼,态度始终平和,只是周身气场骇人,让人心悸。 用镇尺重新铺开一张纸。 裴昊东的手阻在桌面上,他便把镇尺压在裴昊东的手上,然后恍若无事地继续落笔。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诗句写成之际,他才要笑不笑的掀眸,上下打量他,“为什么会有我,你心里没点数吗?” 最后‘知’字的地方被裴昊东挡着了。 他笔触却未停,直接写在裴昊东的手上。 “你干什么?!”裴昊东手上乌漆麻黑的,全是墨迹。 裴妄抬都没抬眼皮,在他手挪开之后,‘知’字顺利写成。 很好。 符合他的心境。 小姑娘也应该到了。 裴妄把毛笔撂下,偏眸瞧见裴昊东眼中来不及隐藏的怨恨,“怎么,不服气?” 笑意很轻地浮在唇角,“不过嫉妒也没有任何用,只会让我觉得你很低端。” 裴昊东一肚子闷火,忍了又忍,才把满肚子的脏话压下去,“裴妄,要是我能生育,也就不会有你了。” “就算没有我,你也像个笑话。” 裴妄慢条斯理的解开黑曜石袖扣,松散地挽在冷白的臂弯处,待宣纸上的墨迹干透之后圈起拿在手中。 裴昊东早就习惯他的冷嘲热讽了,见他要走,伸手拦住他。 “到底怎样你才会把澜月湾的项目给裴家?你也不希望父亲因为我们之间的事儿而操心过度吧,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我们之间的事儿最好不要让老人插手,你觉得呢?” 裴妄用卷起的宣纸敲了敲桌面,倏地笑了一声,眸色在转瞬间沉鸷下来。 就那么几秒钟。 书房的气氛也在此刻紧绷起来,压抑的人喘不上气。 “裴昊东,我脾气好了点之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又能行了?” 裴妄走进他一步,裴昊东下意识的往后退,桌子上的花盆被他慌乱中不小心撞掉。 “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小时候的经历……” 他缓缓的笑起来,漆黑的眼又冷又厉,没有一点温度。 病态的令人心惊胆寒。 疯子…… 裴妄的话一下子把他带回十三年前。 那时裴妄才不过十三,当时裴家的大权在裴振远手中。 裴振远并不擅长经营,裴老爷子临终前有意在他们中间择选继承人。 他自认比不过裴妄,就用了点卑劣的手段,找人把裴妄弄到荒郊野岭,那边豺狼虎豹比比皆是,等被人发现早就只剩森森白骨了。 结果没想到,裴妄第二天居然安然无事的回来了。 拿出不知道从哪来的枪,二话不说对他心脏开了一枪。 幸亏他的心脏长在右边,否则当时早就死了。 从那以后更一发不可收拾,裴妄的冷血和狠戾,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什么亲情在他眼里跟屁一样。 要不是闵柔苦苦哀求以命相挟,裴妄肯定弄死他。 近年来yw集团账面上本分,裴昊东知道肯定没那么干净。 奈何他找不出任何破绽。 裴妄就是个薄情寡义的疯子,根本没破绽和软肋,就是想弄垮yw,他也没有机会和精力。 而现在的裴妄,比之从前更是他惹不起的存在,裴昊东说不怕那是假的。 不怕人狂,就怕人疯。 裴妄这张精致的面皮下裹藏的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找不到他的弱点和软肋,跟他斗,无疑讨不到任何好处。 “裴妄你冷静一下……过去的事儿已经过去了,我们血脉相连本为一体,有什么事儿都可以好好商量!” 裴昊东往后退到了墙角,不甘心的扯软话。 裴妄垂眼看他,卷好的宣纸在掌心一下一下的敲着,“我这人脾气不好,容不下人在面前耀武扬威的,今儿个是我心情好,你要是还捋不好舌头,我不介意给你捐了。” 裴昊东下意识的咽了口吐沫。 直到裴妄的身影消失在书房,才发狠的一拳砸在墙壁上。 眼神藏着阴狠,“裴妄,别让我抓到你什么把柄,否则你死定了!” —— 瞧见裴妄下楼,温雅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阿妄,你手上拿的是什么?”目光不自觉的就落在了他的手上。 她闻到了墨香。 裴妄掠过她,“温小姐,今儿是裴家的家宴,你来做什么。” 温雅正有点难看,闵柔就解释了,“是我让雅雅来的啊,雅雅说她的糖醋排骨最是拿手,你喜欢吃,这次正好尝尝雅雅的手艺。” “是吗。”裴妄眉心上挑,似笑非笑。 温雅矜持的点了下头,“是闵姨坚持让我来,我不好推拒,如果让你不开心了,你别介意,我做完饭就走。” “没什么不介意的。” 裴妄的态度转变,让温雅欣喜若狂。 结果下一秒裴妄俯身,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细语,“不过我不喜欢吃排骨,这是意意最喜欢的一道菜,劳烦温小姐多做点,她爱吃。” 说完,人越过她,朝沈意的房间方向慢吞吞地走。 温雅脸色白了白,他这算是承认了吧? 承认和沈意…… 连去她的房间都不避讳了。 裴妄屈起指骨敲门,沈意开门时,头上戴着耳机,睡意惺忪。 “困了?”裴妄抬起的手要揉她的发丝。 沈意躲开了,“这里是裴家,你收敛点。” 裴妄哑笑,“被发现就公开,我早就想公开了,奈何某人不给机会。” “裴妄!”沈意有点生气。 裴妄改口,“逗你的。” 把手里的宣纸递给她。 “这是什么?”沈意没接,只低眼扫过。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裴妄道,“我写的。” 沈意回绝,“你写的我更不能要,让人认出你的笔迹怎么办?”无疑是个定时炸弹。 裴妄看出了她的顾虑,低语,“不会的。” “不要。” “意意,你不瞧瞧?我用心写的。” 裴妄的语气稍稍软了,有些恳求的意味。 沈意怔了怔,鬼使神差的接过宣纸,直到裴妄轻笑起来,她才意识到自己中了美男计。 “裴妄,这里是裴家,你能不能……” 下一秒,裴妄有力的臂弯圈住她的腰身,把她抵在走廊墙面上。 沈意后背冰凉,轻轻吸了一口气后,更多是的惊惶。 她怕被人看见。 “裴妄!” 裴妄按住她不动,手指轻轻地抚她的脸颊,额心低下去,“忍不住想吻你怎么办?” 只要看见她,就不由自主的想起她在床上蜷缩入他怀中眷恋温顺的样子,明明还是个青涩的果子,经过那事儿之后,这双清冷的眼睛就变得水汪汪的,白皙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红,唇瓣尤为浓艳,微微张合着,犹如盛开的玫瑰花瓣般引人采撷。 而这样的样子,只有他能看到。 一想到此,就忍不住欣喜。 沈意有点着急,“你疯了?” 她被抱得很紧,身上都染了他的气息。 裴妄眸色偏了偏,掠过无人的走廊后,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克制。 “没疯。”裴妄松开了她,背着昏光的五官看得并不真切,“我疯了,你怎么办。” 嗓音低的令沈意心口一颤。 飞速的看了眼周围,庆幸没什么人。 捏紧手中的宣纸,“裴妄,信不信我把这玩意儿扔了?” 裴妄捏捏她的脸颊,“又糟蹋我的心意?” 沈意别开视线,还有点生气。 裴妄屈下身段,“那就给你糟蹋,不气了,嗯?” “无聊。”沈意推开他回房间去了。 房门关上,男人脸上的笑意渐渐冷却,折身朝客厅的方向走。 温雅正在厨房里手足无措地洗排骨,身后落下一层阴影,她动作下意识地停了停。 “谈谈?” 身后的声音说。 温雅身体一僵,不安地转过身,“谈,谈什么?” 下意识的捂住口袋里的手机。 “让我猜猜,你是想拿刚才偷拍的照片给我妈看,是吗?” 裴妄戏谑的声音,直接戳穿了温雅。 温雅脸色煞白,“你怎么知道我……” “你是故意的?”温雅猛地抬头。 裴妄唇边掠过一丝浅淡的讥笑,“让你看见,不过是想打消你胡搅蛮缠的心思,如你所见,我们在交往,你非要当到那个搅屎棍的话,我不介意把这三个字坐实,不过你确定你能承受得住我的怒火?” 温雅内心翻江倒海,面上强装冷静,“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如果我在你和温听雪之间,选了温听雪,你猜你会是什么下场?” 裴妄不介意把话说得更明白。 温雅身影不稳,所幸及时扶住了料理台,才堪堪站稳。 裴妄他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温听雪的事儿他又知道多少? 第93章 自己没有,还惦记上别人家的了 除了裴妄,这顿饭谁吃的都不顺心。 裴昊东的脸色始终阴沉沉,菜没吃两口。 裴振远见状就知道项目的事儿黄了,自然也没胃口。 闵柔原本想借机撮合裴妄和温雅的。 谁知道温雅坐立不安,饭没吃完就寻了个借口匆匆离开裴家了。 只有裴妄的餐桌礼仪无可挑剔。 优雅地切好牛排,放入口中细嚼慢咽,还有心情时不时点评两句。 “意意,好吃吗。” 他不甚在意的问。 餐桌上只有沈意埋头吃饭,闻言抬起头,嘴里鼓鼓囊囊的还咀嚼着糖醋小排。 那种迷茫的眼神让裴妄咽喉一滚,脸上的笑意加深,“看来你很喜欢吃。” 为了顾全所有人的口味,裴家餐桌上向来都是中西合并的。 裴妄放下刀叉,拾起筷子夹了块糖醋小排放她碗中,“喜欢吃就多吃点。” 沈意看了一会儿排骨,像以前那样面无表情的道,“谢谢小叔。” 裴妄稍稍往后靠着椅子,真有几分消受不了她这么称呼。 明明也不是撒娇取悦的腔调,可就是叫他心痒难耐。 “嗯。” 浅淡的应了声后,裴妄就移开了视线。 谁都没瞧见他眼底克制的翻涌而起的情愫。 只有闵柔叹息的声音,“雅雅那么好的一个姑娘,长得漂亮风评又好,家世完美又有自己的事业,怎么就有人慧眼不识珠呢。” 明里暗里都在点裴妄。 奈何裴妄慢条斯理的切牛排,像是根本没听到她的话。 沈意感觉桌子底下,有人用鞋子旁若无人地轻轻蹭她的脚腕。 再看对面的裴妄时,他依旧在面不改色举止优雅的用餐。 但沈意可以肯定就是他,稍微往后躲,他还要凑上来。 直到沈意毫不留情地一脚踩下去! 裴妄微微拧了下眉心,撩起眼皮瞧她。 沈意微微一笑,把排骨放嘴里慢慢地咀嚼,有点挑衅的意思。 裴妄看得想笑,随她。 书房发生的事,让裴昊东压根没心思用餐,注意力都放在了餐桌上,这会儿瞧见裴妄的眼神。 他似乎一直在看沈意。 沈意的脸蛋很漂亮,皮肤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的确,这样的姿色很难有男人不动心。 裴昊东目光晦暗的闪了闪,转而对沈意慈爱的开口,“意意,前段时间你和你伯母之间的误会我听说了,委屈了你,你别把这事儿放心上。” 沈意眼底藏下恨意,抬眸时冷淡疏离,“伯父,不是伯母的错,我不会不懂事的。” “我和你父母生前是最为要好不过的朋友,现如今他们只剩下你一个女儿,你要是有什么委屈和需要,尽管跟伯父讲。” 裴昊东年及四十,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中年人的沧桑在他脸上并不明显,看人时总是和蔼可亲的模样。 不清楚他的人,都会被这副伪善的模样欺骗。 沈意闻言胃里直犯恶心,手指掐进掌心,刺痛感让她恢复了几分理智,“伯父客气了。” 裴昊东很少关注沈意,把人放眼皮子这么多年,也没见她翻出水花,自然不放在心上。 正欲在说些什么,裴妄忽然开了口,“裴昊东,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裴妄从小就是这样不知礼数,再加上之前绑架的事儿,裴振远和闵柔自知管不了他,也就随他没大没小了。 “阿妄,你想说什么。”裴昊东脸上的笑很勉强。 “食不言寝不语。” 裴妄用刀子划开牛排,放入唇中,“老祖宗教的规矩你是一个都没学进去,怪不得悟性那么差。” 裴昊东强迫自己镇静,“都是一家人,我不过是关心关心沈意。” 裴妄淡笑,意为不明,“沈意和我们,可不是一家人。”和我才是一家人。 这句话的意思有很多种。 裴昊东偏偏理解成他是嫌弃沈意的意思。 也是,从沈意来到裴家之后,裴妄就想方设法的折腾沈意。 好几次都半死不活的拖回来的,伤口触目惊心,哪能真看得上沈意? 可他大概不知道,每次沈意身上带伤,都是因为裴妄手把手教她枪支、搏斗、骑马弄的。 那些伤是沈意的勋章。 “阿妄,我视意意为自己的女儿,你别总欺负她。” 闻言,裴妄笑意更甚,身体往椅背上靠,轻嘲,“自己没有,还惦记上别人家的了,你也好意思?” 被戳到痛处,裴昊东根本克制不住的猛地起身,“裴妄!” 一下子就带掉了刀叉,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地。 气氛也一下子紧绷起来。 周嘉敏赶紧半蹲下身体,俯身去捡,结果正瞧见看到桌子下的场景。 裴妄的小腿正刮蹭着沈意,周嘉敏赶紧直起身,脸色有点不太自然。 这种事儿总是被她看见! 裴妄照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看都没看周嘉敏。 “好了,吵什么!” 裴振远眉峰皱出一个‘川’字,威严的发了话,“你们是亲兄弟,该相互扶持,而不是在这内讧。” 裴昊东马上颔首,“对不起父亲,是我错了。” 余光扫过裴妄,“我是老大,是应该让着阿妄的。” 裴振远神色稍霁,瞧见裴妄寡淡无礼的样子,又皱起眉心,“你也该给你大哥道个谦,你明知道你大哥他……你却偏偏说那些话,给你大哥道歉。” 裴妄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袖扣,淡道,“你见我跟谁道过歉?” “……” 裴振远脸色不好,拿他没办法。 裴昊东已然没有继续待下去的意思了,有裴妄在的地方,就别想安生。 “我吃饱了,先回房间。” 周嘉敏这才小心翼翼的把拣回的刀叉放回桌面上。 闵柔关切道,“刚才你都没吃多少东西,待会儿让嘉敏给你送上去点夜宵,再忙也得注意点身体。” 裴昊东对闵柔恭敬的点头,“好的母亲。” 说完,余光怨恨的扫了眼裴妄,抬步离开了餐厅。 裴振远抽出一张纸巾擦拭嘴角,有意和大儿子交谈。 拄起拐杖也起身道,“昊东,你跟我来书房一趟,我有事要交代你。” “是,父亲。”裴昊东搀扶着裴振远上楼。 楼下只剩下他们三人,裴妄和沈意的食欲都没受到影响。 闵柔为了缓解气氛,用餐的时候说了些豪门八卦就开始犯困,回房间休息了。 周嘉敏分明没吃多少东西,就去厨房。 沈意听到佣人说,“大少奶奶,我来收拾吧,厨师为大少爷准备了一些夜宵,不如您把夜宵送上去,您和大少爷小别胜新婚,还是陪大少爷去吧。” 佣人的本意是好的,周嘉敏却飞快的推拒了。 “不用,我来收拾,昊东和爸还在书房,我待会儿再送上去也不迟。” 接下来的话沈意没怎么听。 裴妄拉了张椅子,惫懒地往她身边坐,瞧她,“不高兴?” 昔日仇人就在眼前,她偏偏还不能打草惊蛇,沈意怎么可能高兴。 “裴妄,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沈意指的是什么,裴妄很清楚,手腕搭在她的椅背上,倾身离她近了些。 “我没忘,待会儿去我房间。” 沈意偏眸,“不去。” 裴妄舌尖抵了抵下颚,顿了顿,妥协,“行,我去你房间。” 然后贴在她的耳边低语,“别忘了给我留门。” “你有钥匙,还要我留门?” 沈意别开视线,怕被人看见,搬着椅子往旁边挪。 裴妄盯着她浅笑,“可我更喜欢你盛情相邀。” 鬼鬼祟祟的,像是小三儿偷情,他不喜欢。 第94章 总有一个人要积德吧 沈意,“盛情没有,相邀也没有。” 意思显然明了,爱来不来。 “那我也去,只要不让我翻窗。”裴妄的指尖在她掌心里挠。 “翻了这么多年,我想走正门。” 沈意抽回手,“凭我对你的了解,谁能管得着你,你就是从挖地道、钻屋顶也没人管你。” 来裴家的第二年,沈意就知道他多肆无忌惮了。 那时候裴家的老爷子还在,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裴妄把好几个富家子弟给弄残后送到了精神病院,对方家里人来闹。 老爷子什么都没问,就给收拾烂摊子。 裴妄的脾性多半是老爷子的纵容,再加上他年少得志,很早就拥有了旁人触及不到的权力,更造就他随心所欲的性子。 老爷子去世后,裴妄就创立了yw集团,彻底摆脱了裴家。 闵柔和裴振远生怕他哪天要和裴家断绝关系,对他更是千依百顺。 唯独婚事这块,闵柔倒是执拗。 “听起来你很了解我。” 裴妄俯身过去,指腹轻轻摩挲过她清冷冷的眼角,哑声道,“不过我觉得你了解的还不够深,不然你怎么会不知道我最喜欢的是你。” 沈意脸色一僵,有些不太自然的移开视线。 偏偏裴妄不肯,指尖捏着她的下巴。 逼得沈意不得不迎上他的深眸,“意意,躲什么?” “没躲,我只是在思考。” 裴妄挑眉,“思考什么?” 沈意,“你是不是生病了?” “嗯?” “我怀疑你有病,有病得早治。” 先前是要谈恋爱,现在又说最喜欢,是得找个医生好好看看。 裴妄勾唇,“还挺关心我,不过你放心我没病。” 他俯身过来的气息撩拨,气息沉沉的在她耳边,“尤其是肾,特别好。” 沈意耳根发热。 这时身后忽然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沈意飞快的推开裴妄,转身看到的是周嘉敏手足局促,神情惶恐站在不远处。 显然,刚才周嘉敏都看见了。 裴妄眼底闪过一丝沉骘。 周嘉敏一点都不想撞见。 可该死的,为什么总让她撞到这种事儿? 飞快地蹲下身去捡东西,心脏跳得很快。 沈意的神经也在一瞬间紧绷。 裴妄看出沈意的不安,指尖捏了捏她的手,放轻声音哄着,“你先回房间休息。” 沈意不放心地攥住他的衣角,裴妄拨了下她的脑袋,“乖。” 他显然没把这当回事儿。 转身往房间走的时候,沈意余光掠过周嘉敏,她头都没抬。 莫名的,沈意信裴妄。 因为很少有他摆不平的事。 而不知不觉中这种感觉,润物无声似的流入骨髓里,就连沈意都分辨不清这是出于对一个人的信任,还是某种意义上的依赖…… 除了周嘉敏之外,厨房还有两个洗刷的佣人。 听到声音过来帮周嘉敏一起捡东西,“大少奶奶,您没事吧?” 周嘉敏甚至都不敢抬头。 直到男人的拖鞋漫不经心地踩在她面前要拾起的汤匙上,浑身一个激灵。 顺着那条笔直修长的腿看上去。 裴妄垂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像是有重量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还没做什么,周嘉敏就吓得直接往后跌,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了。 脸色苍白如纸。 裴妄的唇角缓缓勾起,屈起一条腿的膝盖半蹲下来,拾起被他踩在地上的汤匙。 在指尖把玩,“大嫂怎么这么不小心。” 周嘉敏伸出的手在抖,“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你没那个胆子,不过这次掉的是汤匙,下次丢的可能就是小命了。” 周嘉敏一抖,知道这是警告。 早在她撞破沈意和裴妄不清不白的时候,就打算告诉闵柔,来个论功行赏的。 结果裴妄什么都没做,不过是在草坪练枪时子弹故意擦着她的脖颈掠过。 那一刻,死亡如此之近! 周嘉敏吓得昏厥,连续好几天的高烧,半条腿踏进鬼门关了。 直接看清了现实。 能对裴昊东都毫不留情开枪的男人,更不会对她留有情面。 在豪门里生存,最重要的就是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 “我、我知道了。” 周嘉敏小心翼翼的接过汤匙。 裴妄起身时却把东西扔进了垃圾桶里,眼风都没掠过她,离开了餐厅。 佣人把周嘉敏扶起来,周嘉敏还心有余悸。 —— 回到房间,裴妄沐浴之后,看到手机上好几个未接来电。 他站在落地窗前,周身氤氲着淡淡的沉香气。 擦拭着发丝,回过去电话,“说。” “你一直让我盯着裴昊东,这不,他有动作了,裴氏先前重金投资了咱们用空壳公司创办的天使翼项目,裴昊东意识到自己被骗后,咱们的人早就卷走十亿去了国外。 他前段时间去国外就是为了追回这笔资金,但显然是追不回来的,如今裴氏账面上的流动资金一下子被挖空,要是此时报警,必然会引起公司内外部动乱,估计裴昊东正想方设法的补这十个亿的亏空呢。” 裴妄坐在沙发上,双腿优雅的交叠着在一起,身体向后倚去,“他那种蠢货能这么轻易的上钩,也在预料之中。” “能让他短期内拿到资金的路子,恐怕就是澜月湾的项目,这项目的预付款有二十个亿,对裴昊东来说无疑是垂涎欲滴的馅饼。” 江翡边打游戏,边在电话里同他说。 裴妄的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倒了杯红酒在指尖轻晃,“他同我提这件事了。” 江翡笑,“他怎么有脸提的。” 裴妄,“他脸都不要,自然不吝啬一张嘴。” 江翡一听也是,“那你打算怎么办?是放长线钓大鱼,还是趁人病要人命?” 裴妄的手一下没一下地点在侧棱上,偏落的眸色落在酒杯中,“不急。” 江翡奇怪了,“你做这些不就是为了得你家小姑娘的芳心吗,当初火急火燎的出国,现在又不急了?” “小姑娘要自己动手。” 裴妄抿着酒,说得慢条斯理,“这种事她亲手了结,才能解除她的心结。” 老教授同他说,沈意的病根不拔,再好的药和治疗都只是治标不治本。 她心有死结,无药可医,唯独让她得偿所愿。 她的心愿很简单,裴昊东血债血偿。 江翡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所以你要做的是让他翻不了身?” 裴妄难得夸他,“几天不见,你去装潢脑子了?” 江翡啐了一句,“我是知道你的执念。” 裴妄的执念从来就只是个沈意。 身在权贵之家父母恩爱的江翡,自然不懂这种感情。 他三代单传,父亲没小三,母亲没白月光,童年在爱意中包裹,是无忧无虑潇洒恣意的。 反观裴妄,他的出生直白了讲,只是为了延续后代。 再加上幼年时遭受过裴昊东的肆意摧残,无疑激化了他刻在骨子里的凉薄冷戾。 江翡还记得第一次见裴妄的时候。 他简直就是个病态的疯子。 浑身都是血,地上是一具看不清面目的尸体,还笑着把沾满血的刀递给他,散漫的说了句,“你要玩吗?” 后来江翡才知道,那是裴昊东派来弄死裴妄的杀手,反被裴妄一刀致命。 当时江翡就觉得这哥们,真酷。 果断拜了把子。 “妄哥,你真的没救了。”江翡轻言,“一个女人而已,至于吗。” 裴妄脸上的笑意敛去,“至于。” 江翡不会懂他浑身血污,怎么都洗不掉,所有人都隐晦的畏惧的,窃窃私语说他是怪物,一双质嫩白皙的手轻轻拿起水管,一点点洗掉他身上的污秽时专注的样子,直击心脏的感受。 当天晚上他发了高烧,昏昏沉沉。 裴昊东有意拖住了闵柔和裴振远。 只有还不到他胸口高的沈意,趴在床边喂他吃药,给他擦身物理降温。 他戏谑的问她,“不是怕我吗。” 沈意很轻的声音回了句,“裴妄,你不能死。” 他低低的哑笑起来。 好,不死。 让那些人死。 江翡的声音还在电话里继续,裴妄开了扩音,扔在一旁。 膝盖上放了笔记本,骨节分明的指节在敲程序。 “这件事之后,裴家所有人都会恨你,到时候你真就成孤家寡人了,伯母估计还会和你断绝关系,你做好心理准备。” “哦。”裴妄散漫。 江翡,“人不都说妈只有一个,老婆有很多吗,伯父伯母虽然脑子混了点,但到底是你亲生父母,非要做这么绝?” 裴妄漫不经心,“妈是只有一个跑不了,但老婆有腿会跑。” “……” 江翡是真服了。 劝不动一个恋爱脑。 有人敲了房门,裴妄先挂了电话。 门外是裴振远。 裴妄堵在门口,没让他进去的意思,“有事?” 裴振远拐杖敲地,“混账东西,也不请你父亲进去坐?!” 裴妄靠在门边,眼皮慵懒的垂落,“我以为你不会说出这种掉自己脸面的话。” “……” 裴振远冷哼了声,不进去就不进去吧。 他站门口说,“澜月湾的项目你为什么不给你大哥,而去给什么顾家?那可是几十个亿的项目,连政府都看好入股了,日后可能会成为深城乃至全国示范性项目,天大的好事你居然胳膊肘往外拐,是几个意思?” 裴妄眼眸半掀,“是裴昊东让你来做说客的?” 裴振远摆出威严的架子,“澜月湾的项目,裴家必须分一杯羹。” 走廊里稀薄的昏光掠过裴妄的眉眼,他音色偏冷,“告诉他做个好梦,梦里什么都有。” “阿妄,你们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 “对了,劳烦父亲转告裴昊东。” 裴妄温吞地打断他的话,“澜月湾的项目可不单单只是几十亿,yw集团打算追加到一百亿,将澜月湾打造成比肩国际的度假村。” “什、什么?” 裴妄微微勾唇,“而这百亿项目,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裴振远原本的怒气值只有三十分,现在已经飙升到八十分了。 “混账东西,你这么针对你大哥,你能有什么好处?” 裴妄的指尖抵了抵眉心,淡淡一笑,“一家人里面,总有一个人要积德吧。” “你什么意思?”裴振远不明。 裴妄没细说,指尖点了点腕表,“父亲,您年事已高,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既然已经退居三线,这种事不插手就是延年益寿。” 不等裴振远发火,他已经关上门。 任凭外边怎么敲门,他都面不改色。 拿出手机给沈意发信息—— 【意意,留门。】 第95章 他们都说我像舔狗 沈意没看到短信,她人还在浴室里。 镜子里氤氲的水雾层层淡去,又层层迷蒙,倒映着女孩曼妙纤瘦的身姿。 任由微凉的水流从发丝,到脸颊,再到仰起的肩颈…… 冷冰冰的触感,随时提醒她该如何的保持清醒、理智。 而不是走进裴妄精心搭建的陷阱中去。 沈意抬手关掉花洒,头发还湿漉漉的,用浴巾包裹着身体出去。 她进来浴室前天还亮,便没开灯。 这会儿天色已暗,房间也被黑暗填满了。 沈意凭借着记忆去摸灯,却在按下灯时,一只炙热的大掌陡然覆盖下来,吓得沈意险些尖叫出声。 “嘘,是我。”裴妄在她耳边低语。 听到他的声音,沈意微微松了口气后又皱眉。 按下灯,看到裴妄站在跟前似笑非笑的模样,她有点生气,“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吱声。” 裴妄的视线寸寸掠过她的脸蛋、锁骨。 清水芙蓉也形容不了她的清冷脱俗,水汪汪的特别勾人。 裴妄喉结上下滚动,原本磁性的嗓音难言低哑,“给你发信息了,你没回。” 沈意伸手去拿手机,谁知道指尖一滑,手机就滚到了床底下。 她半跪在地毯上,一手捂住胸前的浴巾,一手伸手去捞手机。 浴巾本就不长,站着时,尚且能遮住大腿根,如今半屈身的动作,该露的不该露的都露出来了,被浴巾包裹的盈盈一握的腰肢,两条又细又长的双腿白皙的晃眼,再往里就是引人入胜的神秘花园…… 裴妄闭了闭眼,才勉强压下腹下翻涌的火气。 从衣柜里找了件睡衣遮在她下半身。 沈意身体一僵,才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抓起手机就飞快的直起身。 没想到动作太急,脑袋一抬就撞在了床边上。 裴妄看着她捂住脑袋,眼角都挂了水汽,一时间竟是哭笑不得。 “怎么这么不小心。” 走过去看她被撞的地方,低头轻轻吹着,“好在没起包,就是有点红,要不然你怎么去试镜?” “还不是你吓我!” 裴妄浅笑,“是我的错,下次我应该偷偷欣赏,而不该为你遮羞。” 沈意脸色瞬间红透了,她从浴室出来,底下什么都没穿。 半晌,才从湿漉漉的头发中抬头看他,飞快扯开话题,“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试镜?” “我安排给你的角色你不喜欢,非要自己逞强去试镜,李导必然会给我打电话,看我什么意思。” 裴妄的手指温柔的揉揉她那抹红痕处。 觉得不安心,又出去拿冰箱里的冰块用毛巾包上给她敷。 沈意愣了下,“你安排的?” 见裴妄没回,她道,“温雅说是她安排的,我不想承她的情,就拒绝了。” 裴妄倒是没想到这点,漫不经心的讥笑了句,“本以为她知三当三是人品问题,没想到还冒名顶替涉及到了法律问题,连我的功劳都敢顶,是有点艺高人胆大。” 说完,他瞧了眼掌心下的女孩,问了句,“现在你知道是因为我的原因,还会拒绝那份合同吗?” 沈意点头,“也会。” 裴妄眯了眯眸, 一只手落在沈意的后颈轻捏了下,“为什么?” “我不想欠温雅的,同样也不想欠你的。”沈意目不斜视。 甚至欠温雅的情能还,欠他的还不起。 “谁说让你还了,我乐意给的。”裴妄按住她的颈窝俯身,“说了给你利用,不用白不用。” 沈意抿了抿唇,没说话。 裴妄低头看了眼她撞到的地方,红痕已经淡去很多,明天也不会影响试镜。 他低头吻了吻沈意的发髻,搂着她的腰身入怀,“意意,我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也不需要得到什么回报,仅仅是想把我有的给你,你毫无顾忌的收下就好,随便糟蹋都行,仅仅当我……” 他抵着她的额心,眼底都是缱绻,“当我在追求你,男人追求女人的时候不都要这样吗。” “裴妄……你别这样。” 沈意不习惯。 不习惯他太认真。 裴妄捧起她的脸颊,指腹寸寸摩挲,“意意,你看看我。” 沈意抬起的眼角有些湿。 身上还有浴室里带出来的牛奶混合着柚子香的味道。 “他们都说我像舔狗,总粘着你不放,你就把这些当成舔狗为了讨好你做的,不许拒绝好不好?” 他用最温柔卑微的语气,意图打开沈意的心扉。 沈意的眼神晃了晃,低下头,依旧没有吭声。 那层枷锁太过陈旧,太过密不透风。 以至于沈意都忘记了如何撬开那扇门,她骨子里不愿意再相信任何人。 “裴妄我恐怕不能……” 也许他是认真的,沈意也已经拼凑不好完整的自己了。 “嘘,你可以暂时不用回答我。” 裴妄不敢听她嘴里说出决绝的话,低头在她眉眼上亲了会儿,把人紧紧的往怀里带,嗓音沉沉的,“意意,我可以等,等你所有的考验,等你回心转意,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尽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儿,不必顾及我。” 听到这话,沈意只觉得胸口闷闷的,有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堵在咽喉处。 太呛。 眼睛都有点酸了。 “比如这次试镜,你想自己争取,那就去争取。” 裴妄道,“我提供的只是一条路,但走不走,怎么走都在你,做你想做的一切,错了就算我的。” 沈意的脸埋在他的胸前,闷声,“你不会插手,对不对?” “你要不想我插手,那我就不插手。” 沈意垂在身侧的手收紧又松开,“好。” 裴妄低头在她唇角上轻轻地碰了一下,“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你要及时告诉我对我的不满,不能偷偷在心里扣我的分。” 沈意推了推他,保持些距离后站稳。 裹着浴巾,不太适合这么煽情的场面。 “那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沈意道。 “……” 裴妄是不想出去的。 沈意幽幽的看他,那眼神好像在说‘我要扣分了’。 裴妄只能去阳台罚站。 换了件保守的睡衣,她在镜子里检查没有不妥,才把他叫回来。 这会儿才正儿八经的瞧他,身上的绸缎睡衣如塌在他身上似的,凌乱又有点沉穆,衣带松松垮垮的往腰上一系,露出一截精致白皙的锁骨,仿佛一扯就会整个散开。 沈意勉强移开视线,说了句,“你想说的是什么事儿?” 关于裴昊东的。 她很感兴趣。 裴妄走过来,把人搂怀里抱着坐沙发上,却没有出格的举动,沈意就随他了。 瞧见他打开电脑,敲了几下键盘。 随即出现的是一个房间的监控画面。 床上坐的是裴昊东,手中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泛着冷光。 “这是裴昊东的房间,你居然安插了监控?” 裴妄没说话,手搭在她肩上,示意她继续看。 只见穿着红色吊带睡衣的周嘉敏,从浴室里很惧怕似的挪出来。 裴昊东不知道说了什么,周嘉敏直接跪在他脚边,主动带上了穿上羞耻的项圈,像狗一样围着他打转。 第96章 还是得苦肉计 接下来的画面沈意看不到了。 因为裴妄‘啪’的一声把电脑合上了。 沈意奇怪的看他,那眼神似乎在说‘你关上干什么’。 裴妄眼神沉了沉,“还看上瘾了?” “不是你让我看的吗。”沈意问。 裴妄语噎,搭在她细腰上的指腹微微用力,“我想让你知道的不是这个。” “那你想让我知道的是什么?” 裴妄动了动唇角,干脆直接切入正题,“裴昊东不能生育。” 谁家里没点家丑? 世家根基深厚的那些年,谁能保证每一块铁板都经得起推敲? 裴家自然不能例外。 沈意被突如其来的话怔住。 裴妄揽着她的细腰,另一只手把玩着她的长发在指尖缓缓地绕,轻易说出裴家不宣于口的秘密。 “二十六年前,裴昊东和几个公子哥在游艇上庆生,毁了一个女孩的清白,他大概没想到那女孩是林家最小的女儿林婷,有些背景。 林婷清醒之后一怒之下直接废了裴昊东的下半身。 当时的裴家大不如现在,最普通不过的三流世家, 再加上本就是裴家没理,若是和林家斗起来,双方都落不到好处,这件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话说得稀松平常,沈意听得是惊涛骇浪。 在裴家这么多年,她居然都不知道这些隐秘。 只以为是周嘉敏还年轻,没那么着急要孩子,可仔细想想,豪门里最看重的便是子嗣。 而闵柔从未催过裴昊东夫妇要孩子,反而一直在给裴妄这边施压。 原来是因为这样。 裴昊东根本生不出来。 沈意的唇角动了动,“所以,闵柔一直催你结婚是因为……” 裴妄似笑非笑的垂眸看她,“我以为你会先问关于林家的事。” “……” 沈意别开视线,“爱说不说。” 裴妄,“林家早就搬离深城,隐居在爱尔兰了。” 林家此举显然是无意插手深城的是是非非了。 沈意有些失望,往前推二十六年,当时裴昊东只有十四岁,相对应的林婷应该也是未成年。 这已然涉及到犯法了。 但强奸罪的追诉时效是20年,即便林婷此时愿意出来告裴昊东,胜率也很小。 沈意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你还想知道闵柔一直催婚的理由吗?” 裴妄戏谑的捏了捏她圆润的耳垂。 沈意抿唇,“是因为裴昊东不能生,她想让你尽快为裴家绵延子嗣?” “没错。”裴妄身体往后靠,淡声道,“我并非是闵柔和裴振远正常孕育出来的孩子,闵柔生裴昊东的时候伤了身体,自身已经不可能孕育二胎,他们通过基因筛选,筛出一个男婴,胚胎植入第三方母体中孕育诞生,你也可以理解为代孕。” 沈意闻言,咽喉哽了哽。 不知道他是在怎么的心境下,才能平静无波的说出这番话的。 十岁之前沈意都在爱意和温暖的包裹中长大。 小时候身体弱,经常生病,为了全身心的照顾她,母亲辞去薪水丰厚的工作。 从那以后,腿上好似绑了一条无形的链子,只够她在客厅和厨房来回走动,房子虽然没有上锁,可母亲心中的爱,却让她心甘情愿的守了沈意半辈子。 裴妄呢? 沈意想了想初次见到他的场景,是泳池边上。 她湿漉漉的爬出来后,裴妄冷淡地瞧了她几眼,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坐着。 四周什么人都没有,他屈膝靠在墙壁上。 月色洒遍他周身,犹如锻造了无形的铜墙铁壁,谁也融入不进去他的世界中。 而闵柔和裴振远即便是惯溺他,却好像从未关心过裴妄。 “那你的那位……母亲呢?” 沈意不知道怎么形容生下他的人。 裴妄潋笑,“本就是一场交易,给了一笔钱人自然就消失了。” 沈意情绪复杂的看了他一会儿。 裴妄伸手捏捏她的脸蛋,“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是觉得我可怜?” 沈意,“你有什么可怜的,比你可怜的人多的是。” “这倒是。”裴妄道,“也就是小时候明里暗里被裴昊东买些杀手暗杀,死里逃生过十几二十次吧,这些真不算什么。” 沈意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心口却好像被什么拧巴了下。 她忽略这种感觉,不太平静的问,“暗杀?” “大概是怕我抢裴家这点破铜烂铁吧。” 沈意眼皮颤了颤,“这些闵柔和裴振远知道吗。” “为什么要让他们知道,即便知道了又如何。” 裴妄倏地轻笑,“裴昊东是他们的亲生儿子,更是闵柔拿命生下来的,裴昊东无论做什么肮脏事,他们都不可能为了一个儿子去杀另一个儿子。” 豪门中手足相残,不胜其数。 甚至比起离经叛道的裴妄,闵柔和裴振远对恭敬顺从的裴昊东,则更青睐几分。 而裴妄从来不是一个把命运交握在旁人手中的人。 “所以,意意。” 沈意还在消化这些豪门秘闻,身侧的人忽然拾起她的手在唇边吻了吻,将她握住的指尖抵开,强势的与之十指相扣。 “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有句话叫做夫妻搭配,干活不累,很适用我们。” 沈意嘴角扯了扯,“谁跟你是夫妻。” 手被他握住抽不出来,“松开。” 他微微低下头,薄凉的唇贴着她的唇瓣蹭了蹭。 沈意不自在的避开,他的唇边顺势落在她了脸侧的肌肤上。 从耳边,到脖颈,细细碎碎的吻。 沈意被迫扬起的下颌,纤细而修长。 “意意。”低沉的音色,在她耳边盘旋。 裴妄紧紧扣着她细瘦的腰,“你真磨人。” “裴妄,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理智回笼了几分,沈意推了下他。 裴妄顺着她的力道跌在沙发上,眸色深深的看她红着脸低头系睡衣的纽扣,喉结上下一滚。 “我没忘,所以浅尝辄止了。”指尖还勾着女孩的腰。 “强词夺理。”沈意看他,他身上的睡袍不知何时松散开了,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肌肤,于是飞快的移开视线。 裴妄整个人往沙发上靠,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欲气,跟往常的沉鸷和冰冷判若两人。 “意意,要是有一天,让你选择,你会怎么选?” 他问。 沈意整理好衣服,“什么怎么选?” “选我生,还是选我死?” 声音一如既往的随意。 沈意看他,“我要是能决定你的生死,那我还叫什么沈意。” 裴妄闻言忍不住哑笑。 他的意意总是那么聪明,才不会被这种问题泄露自己的情绪。 “非要选一个呢。”裴妄略微直起身体,向她倾身。 “在此之前,你一直希望我能放过你,如果我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束缚你了,意意,你希望我死吗?” 他的眸色潋滟,没有丝毫的戾气,好似在问一个最纯粹的问题。 希望他死吗? 沈意反问自己。 过去,裴妄是她在裴家待下去的捷径,沈意自然不希望他死; 而如今,她已经成年并且掌控了裴昊东犯罪的证据,裴妄死了,对她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可在这几秒钟里,她分明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裴妄,裴昊东那么希望你死,你活下去才不会让他得偿所愿。” 裴妄静静地看着她,沉默半响。 掌心沿着她的颈侧寸寸摩挲着,稍稍用力,令她抬起头,“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在心疼我?” 沈意的目光闪了闪,没等要回复,声音就这样被堵在了喉咙。 裴妄低头覆在她的唇瓣,沈意的身体微微轻颤,手攥紧他身前的睡衣,却没有拒绝他。 情到浓处时,她白皙的肌肤已经铺满绯色。 裴妄拦腰抱起沈意轻放在床上,微微勾唇。 什么欲擒故纵,论计谋,还是得苦肉计。 第97章 睡素的 “裴妄。” 关键时刻,沈意的手肘撑在床上,白嫩的脚趾从他的胸口滑下,直到抵在男人的下腹。 他以为这时候动了情的沈意,多少会顺从本性,向他妥协一次。 谁知道沈意青丝凌乱铺床,眼底横生的媚色和欲念来得快,去得也快。 对上他蠢蠢欲动的眸,腰肢不可抑制地软下去,嗓子沙哑的把他拒了,“事情说完了吧,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裴妄低头看了眼蓄势待发的自己,失笑,“意意,半途而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我又没说要。”沈意别开视线。 裴妄挑眉,“又要过河拆桥?” 沈意熟能生巧,“也可以说是卸磨杀驴。” 裴妄,“刚还心疼我,这会儿又要动刀子了。” 沈意,“女人心海底针,床上的话你也信?” 沈意的自制力很强,或许方才有一瞬间为色所迷。 这会儿清醒了就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轻易得到的人或物,谁会珍惜?即便之前已经得到过了。 裴妄手指搭在她脚腕的腕骨,细细捻过,就着这样的姿势将她的小腿搭在肩膀上。 这姿势,和初次进犯时一样。 “意意,你这话听起来像渣女。” 指腹轻轻拭去她眉眼薄薄的细汗,不疾不徐地掠过她的唇、锁骨、腰窝,白海棠般的肌肤上是他落下的斑斑吻痕,凌乱又艳丽。 沈意难耐地偏过头,光线扫过的侧脸如工笔画一般的精细,“你也不遑多让,技术可以挂牌下海了,难为你活了二十六年才找到职业方向,真该恭喜你。” 裴妄哑着嗓音轻笑,本就长了一张让人沦陷的脸,此刻莫名透着几分禁欲。 “我还可以让你更满意,要不要试试?” 沈意咽了咽唾沫,搭在他肩他上的脚趾微微蜷缩又舒展,用力抽回后踢他的腿,“你能不能别骚了。” 裴妄眼神暗瘾迭起,“这是控制了的,没控制的怕你招架不住。” 沈意扯唇,“深情都让你装了我装什么,你给我正常点,起码正常点还像个人样。” 裴妄挑眉,“怎么,我现在不是?” 沈意掀了掀眼皮,“以前是衣冠禽兽,现在只剩下禽兽了。” 裴妄被气笑了,沈意趁机收回脚往被子里藏,下巴朝门的方向抬了抬,“太晚了,好走不送。” 裴妄缓缓直起身体,将束在腰间的系带解开,故意慢条斯理的。 沈意皱眉,“你干什么?” “来都来了,不在这睡岂不是可惜?” 沈意不肯,“不行,回你房间。” “睡素的,不碰你。”裴妄揽她的腰入怀里,声音沉稳,指尖绕着她的发丝玩儿。 沈意要是信就是脑子有病,伸出细指把他的胸膛推远。 正想说什么,忽然传来一阵阵敲门声。 “沈意,你睡了吗?我找你说会儿话。” 外边是闵柔的声音。 沈意的脊背猛地一僵,赶紧把裴妄往床下推,“你躲柜子里去……” 想到上次他故意弄出声,指着阳台临时改了主意,“不,你翻出去!” 裴妄眸色一眯,这场景莫名眼熟啊。 他掐了掐女孩的软腰,筋脉微浮,“又让我躲?” 沈意急切,“外边可是你妈,你想让她来个捉奸在床?” 事到临头,裴妄依旧淡然,“注意措辞,这叫搅人好事。” 是不是好事沈意不知道。 但闵柔要是发现这个点自己的宝贝儿子在她房间里,裴家所有人都别想睡了,她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你出不出去?”沈意吐出一口气,“分手或者出去,你选一个。” “沈意。”裴妄眸色暗了几分。 指腹用力抚过她的唇,“不要把分手挂在嘴边,我不喜欢。” 外边的敲门声还在继续,“沈意我知道你没睡,屋里的灯还亮着呢,赶紧开门,我有急事!” 沈意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眼中有绝望,也有惊慌。 裴妄到底是不舍得,低头吻了下她的眉心,什么也没说,拾起床上的系带,边系在腰间,边往阳台走。 然后熟练的单手撑在边缘跳了下去。 沈意松了口气,收拾了下自己,去开门。 外边,裴妄刚落地,就看到不远处的缙云嘴里叼着烟,黑夜中一点火光十分突兀。 两人僵硬的四目相对,都忘记了反应。 该死,撞到金主社死现场了。 “裴,裴先生……” 裴妄身前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整理,夜色中透着一股难以描摹的欲气。 吓得缙云嘴里的烟掉了,赶紧立正站好。 裴妄眯了眯深眸,发丝下的眸冷而厉,“这次你怎么解释?” 冤枉! “裴先生,我遛狗来着!”说完,用力踹了脚脚边的狗。 乌漆嘛黑的狗顿时哀嚎一声,怨恨地瞪着缙云。 缙云此刻满头都是冷汗。 毕竟白天蹲那还情有可原,夜晚蹲沈小姐墙角,依裴先生这可怖的占有欲会把他凌迟的! “还真是。”裴妄清冷的视线落在那条和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泰迪上。 的确是门卫收养的那只,不踹一脚还真发现不了。 “大晚上的不睡觉,还有时间遛狗,看来是白天工作不饱和,否则睡眠也不会差。 ”裴妄压着眼尾瞧他,没什么情绪,“缙助理,就这,你也好意思拿年终奖?” 缙云:“……”汝听人言否? 在沈小姐那里欲求不满,被人赶出来后,就把气都撒他身上了,淦! 没对象已经够惨了,还要他没钱? “可您先前还说公司不会亏待我的!”缙云鼓足勇气。 裴妄看他,“看来你对公司意见很大。” 缙云刚鼓起的勇气就被戳没,耷拉着脑袋,“不敢。” “我就是觉得裴先生这么言而有信的人,一定会善待员工,毕竟中午我去接沈小姐的时候,沈小姐还说裴先生公私分明宽以待人赏罚分明呢!” 裴妄扯了下唇,月色笼罩下的面容清冷矜贵,“这到底是她说的,还是你现编的。” 现编的。 缙云,“您不信我,但一定要相信自己的魅力。” 裴妄将黑绸睡衣拢好,缙云从始至终头都不敢抬。 对方似笑非笑的拍了下他的肩膀,缙云一个趔趄后,勉强站稳,裴妄说,“缙云,你似乎越来越上道了。” “那也是裴先生教得好。” 缙云陪笑,觉得他比泰迪还狗。 “但刚才那事儿……”裴妄尾音吊着。 缙云马上回,“我什么都没看见啊,我这眼睛突然不好使了,明天就得去医院看看。” 裴妄满意的勾唇,“很好,记住,千万别用你的智商来揣测我的行为。” “是……”缙云扯唇。 瞧着裴妄远去的背影,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裴先生这么能倒贴,真担心他百年以后火化的时候会粘锅啊。 第98章 死灰复燃 房间外,闵柔紫色的睡衣外裹着披肩,终于等到门打开,上下剔量了眼沈意。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你干什么呢?” 沈意的手扶在门框上,平静的回,“奶奶,刚才我在洗澡。” 周遭有沐浴露的香味,她的脸颊也是绯红未退。 身上的吊带睡衣,懒懒的挂在女人白腻的肩头,清冷的眼中却带了几分若有若无的媚色。 闵柔忽然想起一句诗。 一枝秾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这等冶艳入骨稠艳佳人若是夜夜放被窝里,那绝对是欲仙欲死。 闵柔年轻的时候就遇到过一个类似的。 当时她生完裴昊东身体受损,再也无法孕育,裴振远的母亲怎么都不满意,有意想为裴家绵延子嗣,给裴振远安排了好几个女人。 其中一个女人那姿色、身段,堪称尤物,能把男人的三魂七魄都勾了去。 好在那女人并非天生狐媚,她心有所爱,被家人算计才会沦落至此。 闵柔给了她一笔钱,制造了场假死,把苏卿弄到国外去了。 谁知道苏卿最后所托非人,生了个女儿后就被那男人抛弃,最后郁郁寡欢、客死异乡。 而她的女儿苏染也是个可怜人,好不容易嫁给顾南城,能过上豪门太太的生活了,谁知道居然死在了空难上。 当时腹中还有个成型的胎儿……真是可惜了。 “奶奶,您找我什么事?” 沈意的声音将闵柔的思绪抽回。 闵柔瞧了眼沈意的房间,“刚才我好像听见你房间里有男人的声音。” 沈意落下扶门框的手,侧开身,方便让她看,“可能是电视吧,我在玩手机,也许是手机里的声音。” 闵柔闻言也没怀疑,她听得也不清楚。 拢了拢披肩,道,“我有事找你说,进去说吧。” 沈意侧过身,“好。” 闵柔进了房间,里面只有个小沙发能坐,她也只能坐那。 沈意就在她面前站着,闵柔示意她,“你也坐。” “奶奶,您说,我听着就好。” 按照辈分,她的确该叫闵柔一声奶奶。 可或许是和裴妄确定关系,这一声‘奶奶’喊得莫名怪异。 闵柔也就开门见山了,“听说,你和顾家的那个二少爷分手了?” 沈意看她,“温小姐说的吗。” “甭管是谁说的,总归你被顾二少甩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家的门第不是一般人能攀附的,他大哥顾南城的媳妇儿就是寻常人家,她的下场你稍微打听打听就清楚,豪门媳妇最是难当,尤其是没背景的,所以你被甩了也不见得是件坏事,也别伤心遗憾了。” 苏染和顾南城的事儿,沈意几年前就听裴妄提到过。 苏染,是个很卓越的女孩。 没有任何背景和依靠,凭借出色的学术钻研和教研能力一步步走到大学讲师的位置,热情爽朗,心思澄明,任何人都会为这样高知温婉的女性而驻足。 顾南城也不例外。 他们的爱情坎坷又浪漫,只可惜好不容易修成正果,却没有善终…… 沈意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了。” “雅雅说你和阿妄最近走得很近,有没有这回事儿?” 闵柔忽然问出这话,沈意有点没反应过来。 但她这么问,就代表闵柔已经心生怀疑了。 否认,只会让她疑心更重。 沈意就点头了,很轻的声音,“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 闵柔看她,“沈意,你该不会有什么妄想吧?” 沈意不由地抿紧唇瓣。 闵柔打量她,“妄想这两字的意思,还要我解释吗?” 不用解释,就是对裴妄痴心乱想的意思。 沈意久久的和闵柔对视,有种怪异的心虚在作祟,还在职业素养过硬,面上依旧是冷静的,“奶奶,温小姐跟您说这个的时候,有没有告诉您前段时间发生的事?” “什么事儿?”闵柔皱眉。 “我为顾西野挡了一刀,差点没命了,在医院躺了半个月才出院的,现在伤口还没完全长好。” 沈意说着,撩起腰边的衣角,露出的地方赫然有个拳头大的伤口。 伤口已经结痂,新长出的肉是嫩红的,那块皮肉和别的地方明显不同,显得狰狞又脆弱。 “什么?还有这样的事儿!” 闵柔瞧见那伤口,倒吸一口凉气,显然是震惊的。 “你有几条命啊,给他挡刀?你这小身板够人家捅几刀的啊?” 沈意低下头,把衣角缓缓放下,目光闪了闪,“挡刀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闵柔原本眼神里的审视,此刻完全变成了同情和怜悯。 狠拍了一下沙发,瞪她,“我早就说过吧,豪门多出薄情郎,劝你不要攀高枝不要攀高枝,你倒好,偏不听,这下好了吧,给人挡了刀还能被踹,丢了西瓜还丢芝麻,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可真有你的。 你这就是网上说的那个什么,叫什么舔狗来着吧,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你以为能感动顾西野,结果只感动了自己,我真为你感到悲哀!” 恨铁不成钢得很! 这脸、这身段做什么不好,非要当大舔狗? 她要是沈意的亲妈,非得气得死去活来不可! 沈意垂落的长睫轻颤,什么也没说,削薄的站在那,就很楚楚可人。 闵柔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沈意岔开话题了。 她没好气的道,“你也算在鬼门外走了一遭,这会儿也该死心了,你更该庆幸自己没死,要不然裴家这么多年养你才算白养了。” 沈意抬起的眼帘泛红,“您放心,我的心已经死了。” 闵柔瞧着她这副可怜样儿,也说不出重话了,显得多刻薄。 “行吧,你早点休息,失恋而已,两条腿的男人到处是,赶明儿我给你介绍个过得去的,女人啊,还是得找个好过日子的,安安稳稳过一生。” 闵柔站起身准备走了。 沈意也觉得演技可以到此结束。 没想到闵柔起身时,不知道按在了手边电脑的什么地方。 忽然里面发出了类似女人痛苦的呜咽和呻吟声,还有鞭子的抽打声…… 沈意瞬间反应过来什么,目露惊恐,飞扑到沙发,用靠枕把电脑手忙脚乱地盖住。 同时语气急切,“奶奶你听我解释,不是我监控的……” “不用解释!”闵柔马上打断她,一脸的复杂和意味不明,“沈意,不是我说你,你刚分手就饥渴难耐了?小小年纪,欲望怎么那么重啊……” 沈意:“……?” 闵柔一脸我听不下去的样子,捂住耳朵,匆匆往门外走。 边走还边说,“以后在房间看这种片子,你好歹关个窗户吧,要是被别人看见听见,成什么样子!” 而且还什么皮鞭,蜡烛什么的,看沈意平常老实沉静的,没想到私底下玩这么花。 怪不得刚才隐约听到房间里有男人声。 感情沈意不是在玩手机,而是在看片?! 那电脑,也被她视作不祥之物,闵柔连看都没看一眼。 沈意及时把电脑关机,好在闵柔心大,没听出来什么。 她心情复杂地吐出一口气,正以为已经度过此劫时。 闵柔刚拉开门,就和门口正要敲门的裴妄撞个正着。 裴妄挑眉。 闵柔瞪圆眼睛,“阿妄?” 她反应过来后,怒道,“这么晚了,你来这做什么?!” 裴妄身上的睡袍懒懒地挂在身上,指尖转着水杯,落下手,“下楼喝水。” 闵柔皱眉,“喝水怎么喝这来了?” 裴妄眸色意味深长的从不远处沈意身上掠过,不大正经地勾唇笑,“就是要喝水才来这,毕竟楼下的水,好喝。” 闵柔听不出来裴妄的意有所指。 可沈意听得出来。 脑海里不禁又回放起先前他双膝跪在床上,向她屈身索欢俯首称臣的那幕…… 登时面红耳赤。 闵柔道,“喝水就喝水,我是问你怎么会来沈意的房间,客厅还喝不下你?” 裴妄慵懒地往门边靠,温吞的回,“听见这边有争吵声就过来看看,妈,倒是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人小姑娘房间里,知道的你是关心晚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偷偷练什么功法,打算采阴补阳呢。” “……” 好在闵柔习惯了她儿子这张气人的嘴。 “我是听沈意失恋了,怕她想不开过来看看,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都变味了!” 裴妄似笑非笑,“哦?失恋了?可我怎么听说她寻第二春了?” “什么?”闵柔转身看沈意,“第二春?” 这人刚不是还失魂落魄的说她心死了吗。 沈意内心把裴妄骂了上下八百遍,脸上的平静全乱了。 好久,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大概是心最近又想死灰复燃了吧。” 第99章 顶级玩家高端局,少谈对象多钓鱼 “不是,沈意,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前脚为顾家那小子不要命的挡刀,这才分手没多久又找了一个?你这心怎么变得比翻书还快?” 闵柔的眉头都打结了。 不等沈意开口,裴妄转了转手里的玻璃杯,懒懒散散地替她回,“不是意意易变心,是她现任太优秀,撇开顾西野那东西是及时止损,和现任共度爱河才是明智之举。” 闵柔瞧沈意,“也是,女孩就是要货比三家才知道哪一款最适合自己,沈意这张脸太招渣男了,尤其是在娱乐圈,更要洁身自好保持矜持,玩玩可以,别把自己搭进去,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顶级玩家高端局,少谈对象多钓鱼。” 沈意:“……” 裴妄闻言唇角也跟着抽了一下,插嘴,“妈,你胡说什么。” 闵柔,“我哪胡说了?” “意意的这任男友是奔着结婚去的,你别教她钓鱼什么的,把人给我教坏了。” 裴妄敲了敲杯身,“她现任是认真的,走的是真心局。” 闵柔白眼,“还奔着结婚去的,她才多大啊,知道结婚的含义吗,叫声老公老婆就算真心了?这都是有含义的。” 沈意扯了下唇角,“奶奶,看来您很有心得。” 闵柔拢了拢披肩,“这是自然,所谓老婆,那代表着感情从月老开始,到孟婆结束。” 沈意顺着她的话,道,“那还挺浪漫的。” 又问,“老公呢?” 闵柔的脸色一下子冷下来了,冷呵一声,“老公就是从老是不回家开始,到最后被公安带走结束!” 沈意:“……” 裴妄:“……” “所以说别对男人抱有希望。” 闵柔,“我活了大半辈子算是看明白了,拿爱情当水喝总有一天烫死人,只有自己底气足,才能真正得到丈夫的尊重,而过去的花言巧语,迟早都会变成婚姻的蜜糖砒霜。” 裴妄眉心隐隐作痛,“妈,意意的现任可不会为色所迷。” “说得跟你多了解她男朋友似的,男人的心就跟手里的沙子一样,谁都握不住,你爸年轻的时候尚且在外边偷吃,我都去酒店抓奸在床了,他还狡辩说脱她裤子是为了给她涂防晒!简直伤透了我的心,更别提什么始终如一矢志不渝了,这都是骗小姑娘的鬼话!” 本打算就是提点沈意两句,说着说着,闵柔就掏心了。 对沈意的态度多了几分真诚。 “妄图抓住男人的心,还不如想尽办法抓住男人的钱,起码这是能留得住的,沈意,女人和男人可不一样,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虽然青春都值钱,可女人的青春更珍贵,别把黄金时间浪费在不必要的人身上,尤其是男人。” 她的怨气都快从房间溢出去了。 这是闵柔的血泪教训。 要不是她娘家足够强大,年轻的时候也压不住裴振远。 现在她更多的投资自己,无论是脸还是身材,还有分红基金,都拿捏在自己手中。 闵柔还煽情起来了,裴妄眯了眯深眸,“妈,你该休息了。”制止的嗓音倦懒又沉。 好不容易转正。 他可不想闵柔失败的婚姻,给沈意留下心理阴影。 “像您这么大年纪的原本就老得快,这么晚了还不睡,小心更年期提前。” 闵柔闻言,顿时没好气的瞪她儿子,“你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你身上有哪一点像我和你爸?损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裴妄靠在门框上,捏着水杯,“好在没一点像的,要不然还挺晦气。” “……” 闵柔气得够呛。 不过她的确有按时睡觉的习惯,说了两句困意涌上来,折身上楼去了。 那边人走了,裴妄便上前伸手勾住女孩纤细的腰身。 房门被带上的一瞬间,沈意也被他抵在了墙上。 裴妄的手撑在她的脸侧,双臂之间形成霸道狭窄的空间。 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犹如蚕食桑叶般的充满静寂的夜。 “意意,我不会那样。”裴妄垂落的眼攫住她,嗓音很低、很沉。 沈意仰头看他,“你不会哪样?” 裴妄捏住她的耳垂碾了碾,“不会出轨,也不会多看别人一眼。” 沈意淡嘲,“可人变心的时候根本不会刹车,妹妹千千万新的最好看,等你看腻了我这张脸……” “没有那一天。”裴妄打断她的话, 喉结滚动,“如果有天违背此言,你随时可以要我的命。” 沈意道,“杀了你又搭上我自己,怎么都不划算。” “也是,我们意意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裴妄哑然失笑,额心抵着她的,“那我就杀了我自己,我不允许有一个背叛沈意的裴妄活在这世上。” 沈意望进他的深眸里,内心仿若有根弦似的被狠狠拨弄了一下。 清醒的沉沦最为致命。 她一直都知道的。 沈意看着裴妄不说话,抵在他胸前的手指不由得攥紧了几分。 “裴妄,轻易许诺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裴妄眼底笑意明显,“嗯,那我多许几个,真要是食言了,争取一次性劈得灰飞烟灭,省得你还要善后。” 沈意红唇翕动,长睫微微颤动。 听到男人在耳边呢喃,“单单许诺是不够,嘴皮上的功夫的确不足为信,还要立个遗嘱,等我死了,我名下的财产都是你的。” 沈意原本只当他说这些,是氛围所至的甜言蜜语。 却见他真的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 “严经理,明天带一份合同过来,嗯,我要写遗嘱。” 他刚说完这些,沈意就把他的手机夺过来,看到屏幕后愣住。 上面果真备注的是严律师。 严格是yw集团法务部的经理,裴妄生日的时候,他也是在场的,沈意见过。 飞快地把电话掐断,沈意看他的眼神诡异,“你还真打?” 裴妄垂眼看她,漆黑凌乱的碎发遮住了深眼,也敛去不少分明的情绪,“这种事假的多没意思。”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而且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意没反应过来,还愣着。 如果这是他哄女人的手段,显然,这段位她扛不住。 用脚尖踢他的小腿,沈意道,“那我是不是每天都该盼着你死?没有一个女人能抵得了你名下财产的诱惑。” 裴妄哑然失笑,“这可有点伤我的心了。” 沈意别开视线,“如果哪句话伤到你了,你告诉我,我可以重复一遍。” “重复就不用了,你就能盼我点好吧。” 他捧着她的脸颊,低头再次低了些,“比如盼我如愿以偿,盼我的意意不止图钱还图色,也盼我们共赴明月清风,亦双栖共一生。” 鼻息间都是属于他身上清冽的冷松香。 沈意的咽喉似乎被什么东西满满当当的塞住了,发不出一丝声音。 直到凉薄的唇瓣贴上她的,才在恍惚间眨巴了下眼睛。 只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裴妄就放开了她。 “明天要试镜了?” 沈意很轻的“嗯”了声。 裴妄揉揉她的发丝,“要不要贿赂一下我?” “不要。”她在他掌心下抬头,“原本我就不希望你做什么。” “不能给自己女朋友开后门,显得我这点权利很没用武之地。” 裴妄轻轻一笑,五官在光里影绰分明,“真不做点什么?” “嗯。”沈意坚持。 裴妄抚她的脸颊,“那得再奖励我点东西,一个吻不够。” 沈意看他,“我又没走后门。” 裴妄,“就是不走后门才要给我奖励,你不知道忍着不帮你有多辛苦。”扯开了领口,耐心十足的哄她,“这次换你吻我。” 第100章 时间还早,晚点走 沈意很少主动,但经不住裴妄碾磨,否则他能赖在这一晚上。 于是看了看他后,踮起脚尖,原本想轻轻一碰就离开的。 但她忘了面前的男人最擅长得寸进尺。 在裴妄掐住她的腰将她抱起压在桌面上深吻的时候,沈意只想到四个字。 ——自找苦吃。 禁欲自持的人一旦纵欲,远比本就贪声逐色的人肆无忌惮更多。 裴妄就是其中典型。 沈意呼吸艰难地推他,发出来的声音沙哑难耐,“裴妄,你见好就收……” 见好就收不知道能不能做到,见色起‘意’是刻在脸上了。 裴妄看着她脸颊泛红的模样,喉咙发紧,忍了再忍,低头蹭她的脸颊,嗓音沉沉的,“时间还早,晚点走。” “裴妄!”沈意有点气,抬头,发泄似地咬住他的喉结。 裴妄撑在她身侧的手臂顿时青筋紧绷,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喑哑的闷哼。 那样难以克制,又情难自已。 沈意发泄够了,才气息不稳的松开他。 而男人冷白的脖颈,暗色丝绸睡衣领口敞开处,微微凸起的喉结上面赫然覆着一抹暧昧的红痕。 “意意。”他的拇指蹭了蹭她水光潋滟的唇角,沈意缓缓睁开眼,目光还有几分迷离。 “晚安。”他满足了。 在一点点的触碰她设置的防线上,裴妄永远有用不完的耐心。 把女孩从桌子上抱下来,沈意双腿发软的站不稳。 裴妄笑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她从肩头滑落下去的肩带勾了回去,“明天几点试镜?” “嗯?”沈意还没反应过来。 愣愣的样子和平日里清冷疏远的模样迥然不同。 裴妄整颗心都塌陷进去了,很轻的重复了句,“明天试镜的时间是几点?” 沈意停了几秒钟,才回,“下午三点。” “好。”裴妄揉揉她的发丝。 直到裴妄离开了,沈意才拖着软绵绵的身体往沙发里陷。 后背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心脏还在不规律的跳。 最后时刻的感官体验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转,怎么都挥之不去。 看来待会儿还要再冲个澡。 沈意的身体往后躺,压在了裴妄遗落在这的电脑上。 她按了开机键,电脑没设密码,桌面一览无余。 沈意点开了监控的软件。 屏幕又出现了裴昊东房间的画面。 此刻,裴昊东扬起皮鞭,狠狠的抽在周嘉敏身上。 监控里传来裴昊东尖锐变态的声音,“给我爬,你给我爬啊,这就是你得罪我的下场!哈哈哈,跟狗一样祈求我的恩惠,还敢不敢反抗我了?什么大小姐,什么林家,我让你挣扎,让你告状,让你报警,林婷我抽死你抽死你……” 昔日伪装成彬彬有礼的男人,此刻面目全非,目露精光和阴狠,跟疯子一般无二。 俨然把周嘉敏当成林婷在泄愤。 哪怕周嘉敏已经痛苦的蜷缩在地板上,无力的求饶着,银质皮鞭还是无处可躲。 这已经超出了正常夫妻间的调情。 他纯粹是为了折磨而折磨。 裴昊东发泄得还不够,一把扯起她的头发,把手中的烟头烫在周嘉敏的锁骨上。 周嘉敏痛得呜咽,裴昊东却痛快至极。 诸如此类不堪入耳的声音,沈意听得反胃。 脑海里又想起周嘉敏今天的装扮。 浑身包裹的严丝合缝,甚至连胳膊都没漏出来,大概是为了遮掩身上的伤痕。 沈意若有所思的关掉电脑,思绪逐渐清明。 周嘉敏的家庭并不好,依照闵柔的性格,绝不会让这样家世的女人嫁进来。 裴妄说,裴昊东无法生育。 那么周嘉敏嫁给他,可能是贪图豪门太太的身份,也可能有另一层缘由。 ——是她有不得不留在这里。 现在她手上是有林君给的尸检报告。 母亲尸检报告显示有裴昊东的体液残留物,但并非是j液,在法律上并不能以强奸罪的罪名把裴昊东送进监狱。 而父亲的尸检报告中体内有致幻残留药,但没有证据证明这药物的来源是裴昊东。 也就是说,她目前手上的证据,并不足以让裴昊东受到惩罚。 等等。 好像有什么东西,她错过了。 沈意按了按眉心,尽可能的冷静下来。 把所有的人物、线索,陈列似的在脑海里摆出来,一一分析。 裴昊东,尸检报告,周嘉敏,裴振远,闵柔。 沈意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走进了一个怪圈,那就是她急于找到裴昊东害死父母的证据,而忘了一件事,把裴昊东送进监狱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而达成目的的方式,不仅仅是搜集裴昊东害死父母的证据这一条路。 裴昊东的底子本就不干净,这些年,明里暗里自然做过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倘若她搜集了足以让他翻不了身的证据,同样,裴昊东也能万劫不复。 “呵。”沈意仰靠在沙发上,手背搭在眼皮上,唇角翘起来,笑了一声。 是裴妄提醒了她。 周嘉敏。 周嘉敏是一条可以拿到这些证据的捷径。 监控里,周嘉敏被打成的时候,眼神充满了畏惧和惊恐,还有一丝屈辱和隐忍。 可见她骨子里依旧有丝不甘尚存。 沈意想,周嘉敏或许是个突破口。 她能轻易接近裴昊东。 但周嘉敏跟她不对付,平日里没少挤兑她,沈意对她的了解也很片面。 看来有必要花功夫调查一番。 沈意找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的一个人,拨出去电话。 “我要你帮我办件事,价格好商量。” 对方是道男声,沈意调查裴昊东的时候,联系过他的,人比较可靠。 “有钱就好办,什么事儿?” “查一下裴家大少奶奶的详细资料。” “这个倒是不难,不过涉及到裴家,价格至少要十万。” 十万,的确不少。 沈意这些年做了不少兼职,省吃俭用的有一些积蓄。 但还不够,只能借一借了。 “好,我先给你一半,剩下的一半我拿到结果后给你。” 对方也爽快,“成。” 沈意挂断电话,给夏琉璃和田甜发了短信借钱。 她们二话不说往她卡里各打了三万块,什么也没问。 这对学生来说,是笔不小的数目。 沈意鼻尖酸了酸,把钱给对方打过去一半后,马上写了欠条给她们。 结果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夏琉璃发语音,在三个人的小群里发的,语气还有点困。 “意姐,你是不是失恋的时候把脑子也失没了,打什么欠条,你要是实在闲得慌陪我打游戏,咱们之间谈感情可以,谈钱就免了,天知道以前我借过你多少次钱,这得补多少欠条啊。” 夏琉璃先前经常月底光,借的都是沈意的钱。 顶多几百块。 父母去世后,沈意心里就竖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围墙,很少与人交心。 许是老天看她可怜,才会把田甜和夏琉璃这样好的女孩送到她身边。 “谢谢你琉璃,等我有钱,我马上还给你们。”沈意轻声道。 夏琉璃回,“我还以为你会说以身相许。” 沈意,“也不是不行。” 夏琉璃骂了句,“我就知道你馋我身子,被我发现了吧!” 沈意勾唇,“异性是意外,同性是真爱。” “你要是这么说,明儿个我就去泰国了,回来就跟你小叔提亲。”夏琉璃道。 沈意想了想那场面,顿时笑出了声。 估计裴妄脸都会绿。 “怎么,你小叔还能不同意啊?” 夏琉璃打趣。 沈意拿着手机往浴室走,“赶明儿你问问他。” 夏琉璃,“你是嫌我活得长?你小叔那气场能把我活活震死。” 这点倒是真的,裴妄的脾性生来就只可远观,偏偏他那张脸又很招人,跟朵罂粟花似的,蛊惑着人来自寻死路。 夏琉璃最后感慨了句,“也不知道最后何方神圣能收了你小叔那号人物。” 沈意想起裴妄的那句话—— 我不允许有一个背叛沈意的裴妄活在这世上。 心脏莫名跳得很快,很快。 裴妄这样的人,不只是有毒,还让人上瘾。 第101章 我长得漂亮还用得着你说 次日沈意起来时,裴妄已经离开了,留了缙云送她去试镜现场。 闵柔和裴振远去了拍卖会,裴昊东一早也去了裴氏上班。 裴家花园里只有在除草的周嘉敏,依旧是包裹严实的旗袍,头发用一根玉簪子挽在脑后。 本该是佣人做的活,她做得十分行云流水。 沈意的脚步停在她面前。 周嘉敏缓缓地抬起头,脸上难掩憔悴,但不妨碍她嫌弃沈意,“你干什么?” 沈意低头看她,“伯母,我忽然觉得你长得挺漂亮的。” 周嘉敏阴阳怪气,“我长得漂亮还用得着你说。” “伯母这么漂亮,年轻的时候一定少不了男人追吧。” 说完,沈意微笑着纠正,“哦,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伯母现在也很年轻,仔细算算就比我大七岁,还比小叔小一岁呢,二十五岁正是一个女人的黄金年龄,而伯父现在已经四十了,伯母,我想不明白你到底看上伯父哪一点了?” “沈意!”周嘉敏脸色一变。 下一秒丢开修葺花草的铲子,起身扬手就给了沈意一巴掌。 “啪”的一声。 沈意的脸被打偏。 她并不意外周嘉敏会动手,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快沉不住气。 “你个小贱人有脸对我指手画脚?我再怎么样都是裴家名正言顺娶进门的,而你呢?你就是裴妄的玩物而已,别以为有他撑腰你就为所欲为了,等婆婆知道这件事,你绝对没好下场!” 沈意的舌尖抵了抵腮帮,没还手,只淡淡的看她笑。 “伯母,我是在夸你年轻漂亮,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周嘉敏剔了眼她,“你能这么好心?” 沈意实话实说,“没有。” “我就知道。”周嘉敏拿起桌面的银耳羹,用汤匙搅拌,“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就算讨好我也没用,别指望我能帮你嫁入裴家,我也没那个本事。” “这倒没有,我只是想约你逛街而已。” 沈意话音刚落,周嘉敏刚喝嘴里的银耳羹就喷了出来。 “咳咳咳。”她要被呛死了。 然后用见鬼似的眼神看她,“你被什么附身了吧你,从前见面就跟我对呛,现在还主动约我逛街……黄鼠狼给鸡拜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沈意浅笑,“叫您一声伯母,您就是我的长辈,从前是我不懂事,以后请您多指教。” “……” 周嘉敏不习惯她柔声细语的样子,“指教就算了,你以后离我远点。” 端起银耳羹,离开时特意绕了个圈避开她,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沈意看着她的背影,蹙眉。 周嘉敏对她防备心很重,开门见山并不是个好办法。 算了,还是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沈意赶到试镜现场的时候,已经是人山人海。 海选入围的有五十号人,没有固定的剧本,到了里面会随机抽试镜片段。 娱乐圈本就属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竞争从打算入这个圈开始就有了。 近几年大制作的仙侠剧已经很少了,再加上花伶的设定出彩、戏份重,自然被不少新老艺人虎视眈眈。 沈意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找了个位置坐下闭目养神,准备试镜。 这时身边的人问她,“你哪家经纪公司的?” 沈意缓缓睁开眼睛,还没有回答。 对方理了下发丝,就带了点炫耀的语气道,“我是环宇娱乐的,环宇你知道吧,国内top3的公司,好多影后影帝都在这公司。” 沈意点评,“厉害。” 之前听琉璃提过一嘴,环宇的人也找琉璃签约来着,待遇和资源很不错。 女人上下打量她,沈意这张脸在人堆里很扎眼,是她的劲敌之一。 “看你条件也不错,你什么公司的?” 沈意回,“还没公司。” “哈,你居然还没公司啊?” 女人有点轻蔑的意思,“要不然你简历给我一份,我拿给我经纪人看看,说不定能给你个机会。” 沈意摇摇脑袋,“不必了。” “客气什么。”对方吊着眉梢,“虽然我们现在是竞争对手,说不定以后还能成为朋……” “以后也会是竞争对手。”沈意打断她的话,“我进这个圈子不是为了交朋友的,而且我也不缺朋友。” 女人脸色顿时青白交加,“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沈意觉得她聒噪,起身换个位置,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不小的欢呼声。 只见一身白色香奈儿时装的温雅,气场十足地踩着高跟鞋走进来,露出的两条长腿又细又直。 大楼外还有被拦住粉丝的狂呼。 试镜的人当中也有不少她的粉丝,纷纷捂住脸艳羡的瞧着她,心中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成为像温雅这样红得发紫的影后。 经过沈意时,温雅连墨镜都没摘,径直走了过去。 她身后跟着一个女孩,看起来很乖巧清丽。 温雅摘掉墨镜,拿墨镜的手指点了下女孩的方向,同导演说了几句话。 随后导演便给了那女孩一个号码牌。 温听雪拿到号码牌后喜上眉梢,美滋滋地来回看。 温雅坐到评委席上,余光掠过沈意,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这次试镜,她也是投票人之一。 把温听雪带来,一来敷衍温氏夫妇,二来也能给沈意添点堵,增加个竞争对手。 既然沈意放弃到手的合约,偏偏参加什么海选,那就别怪她顺水推舟了。 至于结果怎么样,那可不是她能控制得了。 半个小时后,导演开始叫号进室内试镜,剩下的艺人在外边等候。 别人都是三三两两的,只有沈意一个人站在墙角。 温听雪走过去,似乎有意和她攀谈,俏皮的问,“你也是来试镜的吗?” 沈意闻声抬头,面前的女孩一头乌黑亮丽的发丝,水绿色的连衣裙配上她本就圆润可爱的脸蛋,显得很人畜无害。 “嗯。”沈意点头。 “真巧,我也是呢。”温听雪笑容很甜。 余光有意看她的手机屏幕,沈意似有察觉,就把手机锁屏了。 温听雪什么也没看见,于是凑近她,小声嘀咕。 “告诉你个内部消息,其实这个角色一开始内定了,是yw集团总裁的侄女,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角色忽然又公开海选了,这消息很少人知道的。” 还是温雅说的。 沈意眼皮动了动,“哦。” 本以为打出yw集团的旗号,沈意会对她阿谀奉承点。 谁知道她依旧不温不热的。 温听雪的优越感顿时有点挫败,转身去找了别人搭话。 几个女人聚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沈意这边更显冷清。 沈意没受影响,继续闭目养神,直到手机震动了下。 解锁后是和裴妄的微信界面。 【怎么不回我?意意,已经开始试镜了?】 沈意回:【还没。】 【感觉怎么样。】 沈意:【还行。】 裴妄笑:【怎么个还行法。】 沈意半垂着视线,缓慢打字:【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 裴妄:【有人惹你不开心了?】 沈意:【那倒没有,她们都很漂亮。】 裴妄浅笑着回她:【怎么去一趟还审美降级了。】 沈意顿了顿,然后打出一行字:【只要你在一天,审美就降不下来。】 裴妄正在开会,经理在前方战战兢兢的述职。 看到沈意的短信,他不轻不重地笑了声,经理愣了愣,赶紧停下来,小心翼翼,“总裁?” 裴妄掀起眼皮时,笑意没有刻意遮掩,比春风还和煦,“你继续。” 经理简直受宠若惊,“是!” 第102章 春天来了 这次述职非比寻常的顺利。 甚至有个数据错了,裴妄挑出来时,也是笑着的。 结束之后经理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裴妄离开后,经理拉住缙云,往他兜里直塞卡,“缙特助,您和裴总走得近,您给指点指点,公司内部最近是不是要有什么大变动了啊?” 缙云摸了摸卡,眼神带着三分冷漠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瞅了他一眼。 “公司内部有没有大变动我不知道,但裴先生内部的确有了大变动。” “裴总内部?”经理问,“怎么个内部法?” 缙云伸手挡住嘴边,小声道,“春天来了。” “啊?”经理满头雾水,“可是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啊。” “你傻啊,我说的是裴先生的春天来了,春天能干什么?用你的脑袋瓜子好好想想。” 经理反应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春天……发春……唔!” 缙云赶紧捂住他的嘴,“你不要命了?” 经理心有余悸地在嘴边做了个拉链的动作,缙云才松开手,把卡递还给他。 “还有这卡,你把我缙云当成什么人了,我像那种私相授受的人吗?给我收回去!” 听他这么说,经理还以为他真不要,准备拿回来。 谁知道缙云捏得死死的,不松手,“我真不要,你硬塞也没用,快拿回去!” “……” 那你倒是松手啊。 经理尬笑,推了推,“缙特助,这是我孝敬您的,天气这么热,给您买点雪糕降降暑,您就收下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缙云勉为其难的把卡往口袋里放。 “说了不要还硬给,真拿你没办法,下次可不许了哦。” 经理:“……” —— 试镜现场。 马上就轮到沈意了。 前几个进去的艺人试镜速度很快,十几秒就被请了出来,脸色十分难堪。 甚至还有人被骂哭了。 试镜是现场直播,李导也是懂网络的,知道说什么最能引起足够的噱头。 对于那些没背景、演技差的艺人下嘴自然不留情面; 而对那些颇有些家世背景但演技差的艺人,说话虽然生硬,但留了面子在的。 李导越是表现的一丝不苟,观众对这部戏的关注度和期待感就越高。 自然,他能这么做,少不了制片人和资方的支持。 “下一个,沈意。” 叫到沈意的名字了。 她缓缓的站起身,走进房间内。 除了四个评委之外,先前试镜表现较好的几个艺人也被留在了里面。 温雅看着沈意,就想起昨晚上的画面,心中的嫉妒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裴妄压着她在墙边虔诚的深吻…… 那是她从未拥有过的柔情和爱意。 她鄙夷不屑从未放在眼中的女人,却拥有了她求而不得的男人。 甚至裴妄还为了这段见不得人的地下情威胁她…… 温雅眼神渐冷,她怎么甘心。 “李导,不如我来给沈意配戏吧。” 当着这么多的镜头,温雅从评委席里站出来。 沈意的目光不偏不倚的与她撞上。 李导闻言,有点不知所措。 沈意戏服被撕毁的三倍赔偿,一分不少的打到了账户上,他到现在没敢动那钱。 而温雅又是裴妄的绯闻未婚妻。 这针尖对麦芒的,李导感觉自己像个夹心饼干,好难做人。 而且温雅提出的建议,所有人也没理由反驳。 甚至直播的弹幕一直在刷—— [不愧是影后格局,一点架子都没有,愿意给入行的小新人配戏耶。] [谢谢夸奖,我们雅雅一直很棒,也很照顾新人,欢迎大家关注雅雅的新剧新电影哦~] [前几个试镜的太拉了,长得跟书中对花伶的描述对不上也就算了,演技还那么差劲。] [咦,这个小姐姐是前段时间和娄月闹开的那个吧,人家哪里潜规则了,分明正儿八经的来试镜了。] [对对,沈意,我记得她的名字,这张脸直接激发了我颜狗的属性!] [淡眉如溪水,玉肌伴轻风,花伶就是这样不染俗尘,偏偏坠入俗尘,最后烟消云散的。] [你有文化你说的对(暴风哭泣)] [公开试镜看的是演技,长得好有什么用,切,演技差照样喷(微笑脸)] [也就是我们雅雅人好,才会给个新人搭戏。] [有对比才有伤害,影后配戏,谁差谁尬(吃瓜脸)] 直播间的热度逐渐攀升,话题度也越来愈高。 好几个热搜都挂的明明白白。 #温影后给新人配戏# #这届颜值点评# #花伶究竟花落谁家# 李导擦了擦冷汗,在镜头外和制片人商量。 自然,对于这种热度,所有人都喜闻乐见。 但谨慎为上,李导还是偷偷给裴妄发了条短信,说明了一下情况。 温雅走到沈意身边,替她理了下发丝,“意意,戏比天大,剧目里没有前辈晚辈之分,希望你能诠释好花伶的角色,也不枉我亲自给你配戏。” 沈意,“温小姐,我会尽力的。” 温雅牵强的扯了下唇,在镜头看不到的角度脸色转瞬冷了下来。 抽到的戏份很简单,是花伶和月星落第一次见面。 戏中温雅作为女主角月星落,被家族舍弃在雪山生死不明,流出的鲜血意外唤醒了在雪域沉睡千年的花伶。 花伶与她签订契约,助她复仇,而月星落要为花伶寻找丢失的七情六欲。 副导演喊了开始之后。 温雅依照剧情昏迷过去,手中的假血缓缓渗出,沉睡的花伶渐渐苏醒。 花伶极淡地扫向地面上生死不明的女人,指尖微动,便有一丝气息钻入月星落的鼻息中。 “是你唤醒了吾。” 月星落恢复些许意识,双手抓住她的脚腕,犹如抓住救命稻草,“咳咳……救我……” 花伶拂开她的触碰,身上残留的血迹令她心生不喜。 “吾为什么要救你,蝼蚁寿命不过短短数十年,救了你,你也没多久能活,白白耗费吾的灵力。” 温雅能拿到这么多奖项,除了资源加持,自身演技也不是盖的。 在地上匍匐时毫不在意形象,将濒临死亡一心求生满怀恨意的月星落演绎的淋漓尽致。 “救我……我帮你做一切,我,我可以杀人,我什么都可以做!哪怕等我,咳咳,等我报仇之后你夺走我的命,我也心甘……情愿!” 伤痕累累的十指深深陷入‘雪地’之中。 眼中除了恨,别无其他。 花伶半蹲下来,对她的眼睛里的情绪似乎格外好奇。 冰冷的指尖划过她的眼,毫无情绪的眼瞳透出了雪山神域般的压迫感。 “曾经,我也有这样的情绪。” 食指点了下月星落的眉心。 月星落抱住欲裂的脑袋,痛苦呜咽,紧接着无数道光芒从里面散出,形成一幅幅她的过往经历。 母亲惨死,夫君羞辱,家族践踏,挚友背叛,被挖灵根,断掉经脉…… 月星落惨淡的一生,都在花伶的面前。 花伶冷淡的看着这一切。 这时,镜头给了她个特写。 明明室内时暖色调的光线,可半分都没落在她身上似的,恍若置身彻骨的雪山之巅,越发凛冽清冷。 花伶抬手,触碰其中一张画面,指尖冷白。 仔细盯着其中一幅画面许久,仿若在学习画面上的表情,很僵硬的弯起唇角,清冷的面容染上了两三分颜色。 好似几千年不做这样的表情,已然生疏。 却依旧美得惊人。 现场所有人都被带入二人营造的氛围中。 即便没有布景、灯光、特效,却完全不会出戏。 随着演员的动作、台词,可以清晰的想象出雪山之巅的画面。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花伶指尖轻挥,那些画面消失。 月星落重重地喘息着,“什、什么交易……” 花伶低头自己的指尖。 低垂的睫毛很长,落下明暗错落的阴影,总引人不自觉的跟随。 “三千年前吾丢了七情六欲,帮吾寻回,吾可救你。” “当真?”月星落眼前一亮。 漫天大雪悄无声息地在下,花伶极淡地瞧她,“当不当真,你也没得选了。” “月星落,你可愿助吾?” 月星落仰头看她。 如一尊精雕细琢的玉器般,花伶面无表情的站在那。 这一刻她是神女,还是诱人坠落的恶魔? 几秒钟后,温雅恍惚间回过神,她居然被沈意带入戏了。 吐出一口气,温雅回,“我愿意。” 花伶朝她体内注入灵力,为她重塑经脉。 月星落身上的乏力散去,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 在花伶要和她契约的那一刻,月星落忽然拼尽全力,掐住她的脖颈,“送我离开雪山,要不然我杀了你!” 沈意偏眸看她,这是没有的剧情。 温雅擅自改了剧本。 第103章 我好像恋爱了 导演还没有喊停。 如果沈意贸然出戏,很有可能会被人扣上没有随机应变的帽子。 对新人演员来说,将是难以摘掉的标签。 沈意目光闪烁了下,反手扼住温雅的手腕。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呢。 就见电光火石之间,原本处于上风的温雅双手被反剪身后,下一秒被卸了所有力量,猝不及防的跌倒在地上。 花伶依旧清清落落地站在‘风雪’中,衣衫没有半分褶皱。 双手结印,以血为祭。 强制与月星落契约。 而弹幕已经刷疯了。 [不是,这真是试镜直播,确定不是正式拍戏?沈意身上神性和孤寂,让我觉得她就是封印了三千年的花伶!] [呜呜呜,家人们谁懂啊,我的花伶神女就该是这样子的!] [这确定没有排练过?刚才那出打戏明显需要练习的好不,我怀疑是暗箱操作,提前排演过的……] [同意楼上,资深老书粉不记得小说中月清落和花伶初次见面有打戏!] [可这不是现场直播吗?] [怪不得温雅只给她配戏,感情都是排练好的,在直播走个过场吧……] [娱乐圈就是资本的后花园,这不早就摆在明面上的吗?(手动滑稽)] [你们可真是眉毛底下挂俩蛋,光会眨眼不会看呐,人导演惊讶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显然是不知道,偏偏就你们知道,都是懂哥懂姐。] [u1s1,沈意的确演出了我心中的花伶,你杠就是你对(微笑)] 越来越多的人被带节奏,提出质疑。 就算有为沈意说话的,也很快被喷了下去。 而现场正以导演为首,响起热烈的掌声。 沈意出于礼貌,把温雅扶起来,“温小姐抱歉,没伤到你吧?” 温雅不动声色的避开她,“没事。” 她有意压戏,没想到沈意反应这么快。 李导惊奇地上前,问温雅,“最后那一幕是你们临时加的剧情?有点意思啊。” 温雅皮笑肉不笑,话说得滴水不漏,“是我入戏太深,毕竟月星落前期经历过太多背叛和欺辱,早就不信任何人了,所以对花伶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一心只想逃离雪山复仇,所以就……” “所以你就故意设计了威胁花伶的剧情?” 李导也是个戏痴,闻言爽朗一笑,“温小姐对角色理解的果然透彻,也让我有了新的思路,人本就不是十全十美的,月星落自然也是,她有善的一面,自然也有恶的一面。 花伶照出了她的恶,后期自然也会引她向善,如此一来人物更加丰满立体了,温小姐真不愧是影后!” 温雅听他自圆其说,勉强扯了扯唇,笑容不太自然。 李导又看向沈意,惊奇之中又不乏欣赏。 “温雅临时设计的那幕,当时你是怎么反应过来的?” 沈意说出自己的理解,“花伶本就没有七情六欲,面对月星落的袭击,她自然是不带任何怜惜和犹豫的……就是我下手没轻重,伤了温前辈。” “温前辈,你没事吧?” 沈意看向温雅。 温雅扫过直播镜头,脸上是无懈可击的微笑,“没事。” 导演也在这时对镜头解释刚才的意外。 绝对是现场发挥,没有提前彩排。 还晒出了沈意抽到的试镜片段。 直播有了噱头,热度逐节攀升。 甚至有条#天选花伶#的词条出现了。 导演再三解释没有提前排练之后,试镜继续。 而沈意要留在试镜室内,直到所有艺人试镜结束。 最后根据所有评委评分和场外投票两种方式,才能决定最后花伶的扮演者。 沈意找了个边缘角落坐下玩手机。 她们宿舍微信小群里,夏琉璃和田甜正在聊,消息99+了。 沈意翻看了最近几条。 人间向日葵:【意姐不愧是我意姐,专业能力不是盖的,花伶角色非我意姐莫属!】 甜甜圈:【意意的台词和表演一直很强,虽然有人质疑意意,不过大多数人还是有自己判断的。】 人间向日葵发了个截图。 上面是一条评论,且点赞已经破两万了。 人间向日葵:【这人是开茶厂的吧,这么大个茶味,分明是温雅主动给意意搭戏的,咱们意意又没逼温雅,这些人张嘴就来,上辈子都是缝纫机吧?这么会拉踩!(熊猫人生气表情包)】 沈意点开截图看。 上面写着: 【要不是温影后给她抬戏,沈意哪能表现这么好?不像其他艺人,命苦,只能自己演,好心疼其他艺人啊(心痛)果然关系户就是不一样。】 甜甜圈:【网络上的人不在乎真假,只想要自己想要的答案,无论导演解释多少次,他们满怀偏见的心就不可能正视所有人。】 人间向日葵:【这条评论点赞破五万了,分明是在故意带节奏!】 夏琉璃火急火燎地敲键盘。 沈意回了句:【安心。】 人间向日葵:【意姐,你就是太佛,人善被人欺!】 她佛吗? 沈意不觉得自己少做了什么。 她先是注册了一个微博。 随手拍了张现场试镜的图,然后配了两个字:试镜。 很快有人转发了她的微博,配字:沈意加油,看好你哦(爱心)。 娄月转发的。 紧接着微信就有了提示音,娄月发来:【我已经转发了,别忘了你先前答应我的!】 沈意回了个【嗯】字。 这就是她们在医疗室的交易。 ——娄月转发她所有的微博,沈意负责解决裴妄那边。 肉眼可见的,她的粉丝在涨。 这大概就是连锁反应。 娄月先前暗指她潜规则,有不小的热度,如今转发这条微博,无疑对所有人澄清误会。 而娄月泼在她身上的脏水,只会成为她造势的浪。 再加上今天试镜这出,影响力会如燎原之势越来越大。 沈意瞧着粉丝增加的数字,手指漫不经心的敲了下手机屏幕。 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这时,手机进来了条微信:【意意演技这么好,让我很有危机感。】 裴妄在总裁办看了直播。 沈意敛下眸色:【上班摸鱼?】 裴妄没回复她。 接下来试镜的人进来之后,也请求温雅也给她配戏。 温雅正准备找借口拒绝,谁知,这时有人搬进来一块大屏幕。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直播间的观众也很奇怪。 李导和制片人这时解释道,“这是沧鸿的资方,听说我们有提前彩排的嫌疑,所以特意连线我们,进行现场监督的。” 屏幕接通后,画面是意式装修背景。 镜头一转,只见男人慢条斯理地解开钻石袖扣,松松垮垮地挽到手臂处,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在桌面随意的相扣着。 指甲是干净的莹白色,指骨修长匀称。 即便看不到真人长什么样,这双手都是上乘的美人骨。 紧接着,屏幕里传来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网络上的言论有点道理,为了公平起见,的确,所有前来试镜的艺人都该一视同仁,由同剧组的演员搭戏,沈意也不能成为其中例外……” 沈意听到声音,下意识的抬头。 裴妄。 温雅自然也听出来他的声音了。 裴妄这是什么意思?不太像是为沈意说话。 而直播间也因为突如其来的资方,聊得热火朝天。 [完了完了,声控手控受不了,这哪里是金主爸爸,简直是梦中情人!] [妈妈,我好像又恋爱了……] [李秘书,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我要这个男人所有的资料!] [金主爸爸说的对,所有演员都该一视同仁……另外,能不能露一下脸,想看!] [大佬你声音这么好听,用的什么微信号?] 李导没在意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小心翼翼的请示裴妄,“那您看……该怎么办?” 裴妄的身体往后靠,缓缓摩挲着尾戒。 李导是个识趣的,屏幕正对着沈意的方向。 他淡淡道,“既然温小姐愿意给沈意搭戏,那么自然,所有的演员都该由温小姐搭戏。” 温雅脸色变了变,“我……” “温小姐德艺双馨,难道要拒绝?” 三言两句,就把温雅架在了道德制高点上。 她手指攥紧,对着镜头的笑容牵强,“怎么会。” 裴妄很轻的笑了下,教人听不清喜怒,“那就开始吧。” 李导请示,“那之前已经试镜过的艺人该怎么办?” “自愿选择是否再来一次,毕竟有温小姐搭戏,这是她们的福气。” 裴妄似笑非笑,“你说呢,温小姐?” 温雅咬了咬唇瓣,“……我可以。” 她的人设一直都是人美心善的千金影后,没有理由拒绝这样的提议。 而裴妄这么做,一则洗清了沈意走后门的嫌疑,二来不动声色地回应了网络上的质疑。 至于三,既然温雅愿意搭戏,那就让她搭个够。 裴妄的指尖一下没一下的点在桌面上,把这边声音关掉之后,偏头吩咐缙云几句话。 缙云颔首,马上去办了。 沈意一直留在现场,算下来温雅还要搭二十多场戏。 也许是凑巧,抽到的剧本大多对她不太友好,要么挨巴掌,要么挨鞭子,要么没形象的咆哮,要么滚在地上…… 即便是假摔假打,二十场戏下来,她哪还有刚来时风光高贵的样子。 头发散乱,还有点脱妆。 沈意默默看了一会儿后,指尖敲字。 【你故意的?】 屏幕里的裴妄点开微信,沈意可以看到他在回复自己,但内容大家是看不到的。 【意意是不是忘了我教你的话?】 做坏事如果没有成本,他们不会觉得自己在做恶。 沈意顿了顿:【你怎么知道她故意在压我戏的?】 裴妄:【你当她住巴黎圣母院呢,意意,你可以不相信任何人,唯独我,你要信。】 沈意抿了抿唇:【我没那个习惯。】 裴妄漆黑的眼攫住屏幕中的沈意,回:【我们有的是培养习惯的时间。】 第104章 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二十多场戏结束之后,现场统计评委评分,还有直播间的票数。 沈意以高票领先,拿下了花伶的角色。 等沈意再看微博的时候,粉丝已经达到了十万。 还不够,远远不够。 但这只是开始。 夏琉璃打过来电话,沈意拿上合约,边接电话边往办公楼外走。 经过露台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的争吵声。 “温雅,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为什么不给我投票?” 温雅冷笑了声,“就你那拙劣的演技,就算我给你投票,你也拿不到花伶的角色。” “明明是你故意压戏,要是我把这件事告诉爸妈,你在他们心中乖乖女的形象就全毁了,麻烦你搞清楚,我才是温家的千金大小姐,而你就是个乡下种地生的!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原本就该属于我的,能让你继续留在温家已经是我大恩大德,而你,非但不知感恩,还恩将仇报!温雅,你给我等着,我马上让我爸妈把你赶出温家!” 温听雪撂下狠话,就离开露台。 出门时肩膀重重地撞到了沈意,认出她是花伶的扮演者,顿时没好气的骂了句。 “没长眼啊,把我撞坏了你赔得起吗!” 沈意慢慢抚平被她弄皱的地方,“是你往我身上撞的。” 温听雪翻白眼,“真晦气。” 说完,人怒气冲冲地走了。 沈意的手机放在耳旁,电话里面,夏琉璃还在讲话,“意姐,你没事吧?你那边怎么了?” “没什么你继续说。” 沈意正要离开,温雅也从露台出来,和沈意撞个正着。 温雅神色滞了下,不知道她听见了多少。 但依旧维持着端庄高雅的姿态,和沈意擦肩而过。 夏琉璃在电话里说,“晚上酒吧见吧,你这次旗开得胜,必须要好好庆祝一番,不过田甜不能去了,今儿个是他男朋友的生日,她要和她男朋友庆生。” 沈意收回视线,往办公楼外走,“好,你把地址发给我。” 挂断电话后,沈意伸手拦车,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她跟前。 车窗落下是缙云板正的面容。 “沈小姐,裴先生让我来接您。” 沈意将发丝别在耳后,婉拒了,“我晚上约了朋友,就不去了,我会告诉他的。” 缙云想了想道,“那您要去哪,我送您去。” 沈意犹豫了下就上了车,让缙云把她送到一家咖啡店,能省几十块的打车钱。 直到缙云开车离开,沈意才从咖啡店里出来,往医院里走。 调查的资料显示,周嘉敏的父母因为脑梗而半身不遂,都住在这家医院里。 找到病房后,沈意站在窗口前,周嘉敏正端着碗,仔细为病人喂饭。 喂完饭之后又和护工一起捏腿,这样病人的下半身不至于萎缩得太快。 动作熟练麻利,一丝不苟。 好像做过成千上万次。 发丝遮住了周嘉敏的眉眼,躺在病床上的中年女人颤颤巍巍的伸手,想替她打理发丝,可怎么都抬不起来手。 周嘉敏温柔的笑了笑,把发丝别在耳后,“妈,我自己来。” 沈意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在周嘉敏推着老妇人出门时,沈意跟在身后,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也正好能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妈,你放心,我在学校里一切都好,学校知道我的困难,还给我加了工资,你们安心在医院里治疗,我这边您不用担心。” “敏敏,都是爸妈连累你了啊,要不是我们,你早就该和向前结婚了,我真恨不得早点死了,也不至于成为你的累赘……” 周嘉敏咬着唇,眼底有心疼的情绪外泄。 “妈,你别说这种话,你们为了供我上大学操持了一辈子,我照顾你们是应该的,我和向前本就是有缘无份……” “可要不是我们,向前的爸妈也不至于那么反对你们俩,我们两口子在医院就是烧钱,一天都要好几万呐,换做是谁都不肯填这个无底洞,再说这病根本治不好,你不如让我们回乡下自生自灭好了……” “妈,我不许你这么说!” 周嘉敏偏过身偷偷擦掉眼泪。 “我去药房给爸拿药,您在这等我一会儿。” 周嘉敏飞快的走开,眼泪没让母亲看见。 沈意从阴影里走出,站在轮椅前的中年妇女面前,弯下身体和她平视,微微一笑。 “大娘您好,我是周老师的学生,我能和您聊聊吗?” —— 周嘉敏拿了药回到原地的时候,母亲和轮椅都不见了。 她急得脖子上青筋都爆起来了。 还没跑两步,就看到沈意正推着母亲有说有笑的过来。 “沈意!”周嘉敏脸色剧变,“你怎么在这?!” 沈意微微弯了弯唇角,“周老师,你回来了。” 周老师。 周嘉敏眼色暗沉,不知道沈意打得什么主意。 轮椅上的女人似乎没察觉到她们之间的气氛不对。 拉起沈意的手,还慈祥的笑着,“好孩子,以后常来玩,除了你周老师,也没人陪我说说话,我都快闷死了。” 沈意收回视线,笑着应下,“好。” 直到周嘉敏把人推回去,沈意也没走,她知道周嘉敏会回来找她的。 果不其然,几分钟的功夫,周嘉敏冲到她面前,扬手就给她一巴掌。 沈意握住了她的手腕,“周老师好歹是个老师,随便动手打人,怕不符合你现在的人设吧。” 周嘉敏挣了挣,把手抽回去,“沈意,你怎么知道这里的,你调查我?你想做什么?” 不愧是老师,是有点脑子。 沈意自顾自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示意她也坐。 但周嘉敏目含警惕,并不领情。 “周老师,大娘似乎并不知道你已经嫁进裴家了。” 闻言,周嘉敏一声不吭,只是手紧紧地握成拳状。 像是在用全身力气压抑着要吃了她的心思。 沈意双腿交叠,手肘撑在膝盖上,托起下巴看她。 “你口口声声炫耀自己是裴家正儿八经娶进门的大少奶奶,可对外却三缄其口,可见你并不喜欢裴家大少奶奶的位置,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嫁进裴家呢?” “让我猜猜看,你父母住院每天都需要高额的治疗费用,而你那时候不过刚大学毕业,老师的工资并不高,你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 所以当裴家找上你的时候,你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裴家需要一个身份干净好拿捏的女人当幌子,来掩饰裴昊东不行的事实,而你需要钱,一拍即合。” 周嘉敏眼皮微微跳动,目光复杂的看她。 裴昊东的秘密,沈意居然知道。 “沈意,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自以为抓住我的软肋,就能利用我来帮你拿下裴妄?” 沈意掀了掀眼皮,“你为什么总觉得我要攀附裴妄?” 周嘉敏嘲弄,“难不成还是裴妄纠缠得你?” 沈意动了动唇,“要是我说是呢。” 周嘉敏白眼,“天还没黑你就开始做梦了,我劝你装个gps,搞清楚自己的定位,裴妄身边要什么女人没有, 要你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能做什么?暖床?愿意给他暖床的女人排号都得排明年,你有什么资格……” 话还没说完,周嘉敏的手机忽然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她瞳孔微缩。 沈意不知道是谁打给她的。 只见周嘉敏背身过去,胆战心惊的接通电话,模样很忌惮的样子。 那边先一步开口,音色偏冷,没有丝毫的温度—— “大嫂,我女朋友是不是在你那里。” 第105章 你要我配合她? “女,女朋友?” 周嘉敏心中闪过个大胆的念头,震得她嘴唇在哆嗦。 艰难的询问,“是沈……” 对方屈指扣了下桌面,淡漠的笑了声,“我们意意年轻心善,但凡做事总留有余地,不像我下手没轻重惯了,大嫂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怎么办吧。” 周嘉敏心脏七上八下的乱跳。 裴家这个龙潭虎穴里,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其中最危险的当属裴妄。 裴昊东那种类型,顶多是在肉体上折磨她,拿她泄愤。 而裴妄…… 他会让你明白死都没那么容易。 “你要我……配合她?” 周嘉敏深吸一口气,“可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裴妄嗓音微凉,“照做便是。” 直到那边挂断电话,周嘉敏还心有余悸。 转身看沈意的眼神复杂,“没想到你的本事真不小,能让裴妄给你一个身份,沈意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沈意打量了她几秒,周嘉敏态度转变这么快,就对这通电话的来源猜了个七七八八,“裴妄打来的。” 周嘉敏自嘲的扯了下嘴角,“装什么纯洁无辜,难道不是你给他吹得枕边风?否则以你的本事,怎么可能对我的底细了如指掌? 你调查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或者你想利用我做什么大可以开门见山的说,毕竟我反抗不了裴家任何一个人。 不过我提醒你,你有裴妄当一时的靠山,但兴许没那个命有他当一辈子靠山,他们玩女人的尚且有退路,你要是走了心,那路可就走窄了,沈意,你也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沈意抬眸瞧着她笑,“可我觉得伯母不够聪明,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明明畏惧裴妄,却还敢对我说这些话,难道就不怕我转头告诉裴妄?” 周嘉敏眉心拧得很死,“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没想过和任何人为敌,也不想自找麻烦!” “谁说我们是冤家。” 沈意上前一步,走到周嘉敏面前,声音很轻对她笑。 “伯母明明很早之前就帮过我不是吗,那个遗失的项链……” 周嘉敏瞳孔微缩,往后退了一步。 沈意凑在她耳边低语,“那天我都看见了,你故意把项链塞在我书包里,然后栽赃嫁祸我的,意图就是要把我赶出裴家,当时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以为你只是单纯的讨厌我,可我现在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伯母,你究竟是想把我赶出裴家,还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我?” 沈意的话,让周嘉敏眼里的光影交错。 但她极快的否认了,“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要保护你,少自作多情了!” 沈意直起身体,“这话听起来是有些自作多情,在昨天之前,我也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看到监控之后,她就明白了什么。 刚进裴家的时候,沈意住在三楼最东面挨着露台的房间。 有天晚上裴昊东醉酒归来,重重地敲她的房门,然后直接闯进来了。 当时沈意正在看书,裴昊东把她的书一把抢走。 那双充斥着贪婪和阴邪的浑浊的双眼上下肆无忌惮的打量她。 裴妄前一天去米国出差,闵柔和裴振远也不在裴家,就算呼救都没人搭理她。 作呕、反胃、恨意一股脑的涌上来。 父母去世的画面一次次在她脑海回放。 那时候她才十四岁,手里死死攥着钢笔,就动了想弄死他的念头。 就在裴昊东步步紧逼的时候,周嘉敏忽然出现,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破口大骂她是狐媚子,对她拳打脚踢。 一时间闹得鸡飞狗跳。 最后还把她赶到了一楼。 沈意一直觉得周嘉敏对她如此排斥,是为了稳固裴家少奶奶的位置。 可那天的监控里,周嘉敏把不甘和恨意明明白白地写在了眼睛里。 周嘉敏并不爱裴昊东。 甚至惧怕、惊恐。 和她如出一辙的憎恶。 那么周嘉敏对她所做的一切,都不能解释为嫉妒。 “嫁进裴家之后,裴家提供你父母所有的医疗费用,并找了最好的脑科方面的专家,裴家需要有个女人遮掩裴昊东的丑闻,而你正好需要钱,所以一拍即合,不是吗。” 周嘉敏蓦地抬头看她,脸色煞白。 而沈意平静的异常,根本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而周嘉敏的反应,也将沈意所有的猜测和调查结果证实。 “周小姐,如果我说,我能帮你摆脱裴家,你觉得如何。” 沈意称呼她为周小姐。 周嘉敏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不怒反笑,“我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 谁知道下一刻,沈意就拾起她的一只手,将她的袖口挽起。 青紫交加的鞭痕,清晰的布满女人的手臂上。 周嘉敏脸色骤变地推开沈意,把袖口飞速挽下来! 沈意静静看着她,“倘若我只身在地狱,能有一双手伸过来拉我,我一定会不惜任何代价都要紧紧握住那双手,周小姐从前是个风光霁月的教师,你所在的学校优秀教师奖章墙上至今还有你的照片,周小姐难道就不想回到过去? 你想拉我一把,不让我成为裴家人的玩物,周小姐怎么就不信我也能拉你一把呢。” 那双清冷的眼睛是径直朝她看来的。 让周嘉敏觉得嗓子里像塞着一块坚硬的东西,几乎喘不上来气。 她按住袖口的位置,警惕的盯着沈意,“你真会帮我?” “自然。”沈意微笑。 “你父母的医疗费我可以解决,最好的脑科医生裴家能找,我也能找。” 这些话换做之前,周嘉敏根本不信。 可裴妄那通电话,让她信了十之九分。 周嘉敏迟疑,“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不需要拐弯抹角。 沈意不急不缓,“人生在世,所有的东西自然都是明码标价的,我想要的东西你正好可以拿到,而事成之后我会兑现诺言。” 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在周嘉敏面前。 周嘉敏只翻看了一页就脸色大变。 “你居然,让我……” 合上文件后,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见。 “沈意,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是想死吗?!” 沈意仍旧不紧不慢的道,“你放心,我死你都不会死,将来就算事情败露,也没人知道那些是你做的。” “真的疯了。”周嘉敏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头,“这也是裴妄的意思?” 沈意顺着她的话浅浅一笑,“你觉得呢。”始终波澜不惊。 似是而非的态度,让周嘉敏的脑海有点乱。 如果是沈意对上裴昊东,那毫无疑问,毫无胜算。 因为沈意没本事查到这么多资料,其中必然有裴妄的手笔。 可以说,沈意就代表裴妄的意思。 而裴昊东忌惮裴妄的权势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再加上兄弟二人本就关系紧绷。 昨晚上裴昊东提到过澜月湾的项目,早就对裴妄怀恨在心。 所以裴妄打算先下手为强? 而沈意这些话,无疑是逼周嘉敏选择站边。 周嘉敏没有立刻给沈意答复,但是留下了那些文件。 沈意坐在出租车里,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中的药膏。 周嘉敏给她的。 并态度诚恳地为早上那一巴掌道歉。 周嘉敏迟早会答应,所以沈意也不着急。 视线投落在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片刻后,她拨出去裴妄的电话,“裴妄,刚才我利用你了。”话依旧很直白。 裴妄身边坐的是江翡,瞧见裴妄这不值钱的样子,就知道谁打来的。 “嗯,意意有进步了。”裴妄夸她。 沈意,“你不问我怎么利用你的?” 裴妄将眼底的柔情压下,但依旧是笑着的,“能被你利用是我的荣幸,至于怎么获得这份荣幸的,的确显得不那么重要。” 沈意在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 挂断之前说了句,“最近有时间,明天我给你带便当。” “好。”裴妄轻声应下。 直到电话那边挂断了,他才缓缓的落下手机,眼底的暖色散了很多, 江翡长腿搭在椅子上,懒懒的往后躺,“你刚才笑得跟脱毛的凤凰似的,要多不值钱就多不值钱,我说,现在这么夫纲不振,将来你还不得被拿捏的死死的?” 裴妄轻轻地倚靠在宽大的沙发中,习惯性慢慢地摩挲着尾戒,“夫纲啊……回家在床上振。” 第106章 我不想见他 江翡没客气的翻了个白眼,显然无语到了极致。 “大哥,你能不能收着点味儿?” 伸手嫌弃地扇了扇四周的空气,“我身上单身贵族的气息都被你玷污了。” 裴妄吊着眼尾,掠过他一眼,“那你报警吧。” 江翡怼他,“抓你警察都没用,得出动捕狗大队。” 裴妄并不生气,似笑非笑,“嫉妒。” 江翡指了指自己,“我,嫉妒你?” 裴妄慢条斯理的品着茶水,指尖捏着紫砂杯的杯沿闲转,“意意明天要给我做便当。”他补充,“亲手做的。” 江翡闻言气得够呛,“感情我给你解决情感问题,你一得逞就给我发恋爱日常,恩将仇报是吧?” 裴妄弯了弯唇角,“爱心便当。” 江翡扶额,“裴妄,这样下去我们之间的兄弟情岌岌可危,我劝你做人要善良。” 裴妄懒懒的掀了掀眼皮,“意意还要亲自送过来。” “……” 他是犯了天条吗,这辈子和裴妄当朋友。 江翡烦了,把手边的抱枕砸在不远处沉默的顾南城身上,“你管管他行不行,人都走火入魔了。” 顾南城将抱枕扔在了一旁,佩戴佛珠的手中是一支元代的竹管玉兰蕊毛笔,微微侧头,在淡淡的熏香中,五官看得并不真切,从始至终手下写字的动作并未停,眼神却逐渐暗淡。 “当初我和苏染在一起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我的确是嫉妒他。” 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 裴妄比他幸运,而他的幸运早就被他亲手葬送了。 原本松快的气氛,也在此刻充斥起无尽的落寞和颓暮。 江翡苦恼地抓了把寸头,真心觉得今儿个不宜出门。 一个过分炫耀,一个过分emo。 他身边就没个正常人? “走了走了,你们两个我都伺候不来,这么下去非得被你们折磨疯不可。” 江翡拾起沙发上的外套搭在肩膀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 室内只剩下顾南城和裴妄两个人。 静室煮茶,淡淡的龙涎香气和茶香墨香揉杂在一起,消沉沉的。 裴妄依靠在沙发上,屏风外是戏曲大家抑扬顿挫的戏腔。 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椅背上,一下一下的轻扣着,他在闭目养神。 顾南城静静地写完了佛经,放下毛笔后,吩咐助理把佛经拿去寺庙烧掉。 挽起灰色的中山装袖口,顾南城重新沏了新茶,才看向裴妄。 “前段时间顾西野被人从山上救下来了,他的车掉在悬崖里摔得四分五裂,人也重伤陷入昏迷,要不是救援团队及时赶到,恐怕当天就死在泄洪的泥石流里了。” 裴妄没掀开眼,淡淡回了句,“他还挺走运。” 顾南城将茶递给他,轻言,“退一步海阔天空,阿妄,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别跟他一般计较,西野生性不坏,只是少不更事顽劣了些。” 闻言,裴妄掀了掀眼皮,茶没接,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退一步会不会海阔天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退一步登鼻子上脸,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你觉得他现在还有被抢救的机会?” 顾南城将茶杯放在他面前桌子上,指腹滚动了下佛珠,沉默片刻后开口,“我会告诫他今后离沈意远一点,但澜月湾的项目……” 裴妄起身,“人教人百言无用,事教人一次入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要为这么个东西铺路,但既然我答应过这项目给顾家,那必然会言而有信。” 经过顾南城的时候,裴妄拍了下他的肩膀。 掠过他暗淡空洞的双眼,双鬓已经微微泛白的地方,顾南城今年才不过二十七岁。 裴妄薄唇掀动,“倒是你,也该走出来了。” 顾南城低垂的眼帘轻颤,什么也没说。 裴妄离开后,他捏着佛珠的指节发青、泛白。 夏未凉,秋未至,鬓先丝。 人间别久久亦悲。 片刻后缓缓地苦笑一声,声音弥散在烟雾中,再不真切了。 —— 沈意到酒吧的时候,夏琉璃去环宇公司签合同还没来。 她坐在吧台前要了杯果汁,电话震动了几下。 瞧了眼不太熟悉的来电显示,沈意接通后,是南希的声音。 “沈意,你来看看野哥吧,他在医院里情况不太好。” 从山上回来之后,沈意和顾西野就没联系过。 “他又住院了?”沈意抿了口果汁。 南希道,“前几天被救援队救下来的,差点被泥石流淹没,车子也坠落山崖四分五裂,毁得触目惊心,这次他能醒过来真的福大命大。” 沈意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杯沿,“他是不是福大命大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要不是我命硬,兴许埋那的就是我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昏迷的时候一直喊的都是你的名字,他想见你……” 沈意,“可我不想见他。” 南希捂住手机,瞧了眼身后被砸得乱七八糟的病房,压低声音,“刚才我给他带饭过来,他看到便当盒还以为是你送的,就迫不及待地喊你的名字,沈意,他对你……” “南小姐。”沈意蓦地打断她的话。 “你要是喜欢顾西野,就该趁虚而入,而不是在这跟他前女友说他的追悔莫及。” “我……你以为我想?!” 南希不冷不热地回,“我可没那么大的胸怀做成人之美的好事,可我都脱光站他面前,他都不理不睬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所以你打算另辟蹊径,拿我去讨他的欢心?” 沈意毫不客气的戳穿了南希的目的。 南希对此不置可否。 顾西野这会儿心心念念的都是沈意,跟疯了似的。 南希佯装大度的把人送他跟前,起码顾西野能记她一份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她爱搭不理的。 “你之前答应帮我的,你不能反悔。” 南希道。 沈意握着果汁的手,随意地搭在吧台上。 虽然不知道林君这次为什么大度,直接把东西给了她。 但既然东西都拿到了,南希和顾西野的事儿,沈意自然不想再管。 “我答应过把人送到你的房间大堂,可没说把人送到你的婚姻殿堂,能做到这地步,我可以算是问心无愧了,至于今后如何,要看你自己的手段和造化。” 南希闻言气得跳脚,“沈意,你要是不帮我,以你这样的家境,我整你轻而易举!” 沈意扯了下唇,“南小姐,我是家境不好,可我家教好,所以在你威胁我的时候,我没打算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可如果单单因为你追不上男人就来整我,这话传出去怕对你不怎么友好,对南家这样的门第也不怎么好听吧。” 说起来南家还是个书香门第,老一辈的人出了不少书画大家。 南希的父母也是德艺双馨的教授,在圈内名声极好。 只是可惜有些人随爸爸,有些人随妈妈,而南希明显随心所欲了点。 “沈意你……” 南希无能狂怒,却怎么都说不过她。 沈意的话虽然毒,冤家宜解不宜结,她也不想同南家的关系搞僵。 挂断电话前劝了句,“你要是真想拿下顾西野,不妨把身段放低,他那人吃软不吃硬,我言尽于此,剩下的看你自己的悟性。” 沈意把手机丢进包里,懒懒地往椅背上靠。 黑色的腰带束出女孩腰部的线条,肩若削成,腰若约素,没有半分赘余。 那张本就精致如工笔画勾勒的脸蛋,在暗影迷离的光线下瑰姿艳逸,更添了几分清澈的妩媚,罂粟般的有种勾人心魄的滋味,偏偏气质又是清冷的。 一股股灼灼目光黏在沈意身上,不少守株待兔的男人在蠢蠢欲动。 谁知道下一秒,她一个动作就让人讪讪地消停了心思。 从包里拿出一把尖锐的瑞士军刀,用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拭着。 好似在把玩什么有趣的东西,冷厉的光折射出女人唇角浅淡又冰冷的笑容。 诡异又妖异。 原本想上前搭讪的男人,顿时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艳遇固然重要,可小命更重要。 眼前这朵玫瑰,显然带刺儿。 而在二楼的vip区,温雅手指间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烟蒂,红唇缓缓吐出的青烟在四周缭绕弥散,将底下这一幕看在眼里。 她侧耳吩咐保镖几句什么。 很快,几个保镖站在沈意身边,把她围住。 “沈小姐,这边有请。” 沈意的指尖拨了下刀刃,眼里没什么波动,“不好意思,有约了,请不动。” 第107章 一个被窝睡不出来两种人 保镖们相视一眼,正准备来硬的。 沈意忽然把瑞士军刀干净利落地甩在桌面上,一个深坑跃然桌面。 猝不及防的动作吓得保镖面面相觑。 这时,有人匆匆上楼了,沈意余光掠过,大抵是给他们的主子汇报情况。 不着片刻,二楼一道旖旎的身影出现在围栏处。 温雅夹了烟蒂的手搭在栏杆上,微微俯身向下看去,慵懒的大波浪落在肩头,红色包臀裙配上艳丽的红唇,这个弯腰的姿势可以看到胸前半遮半掩的旖旎风光,格外的风情万种。 她对沈意招了招手,笑容温柔,“沈意,是我。” 沈意闻声抬头,瞧见她时,温雅勾人地吐了个烟圈。 到底是影后,不少人认出来是温雅,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即便沈意没多少热度,这会儿也不免被有心人认出来。 她还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不想在这时候成为娱乐圈的显眼包。 用头发遮住半张脸,沈意拎起包,快速的上了二楼。 上面是独立包厢,靠着围栏的位置有个小站台,正好可以俯瞰一楼的情景。 此刻温雅背靠在那里,吞云吐雾间视线妩媚又迷离,根本不在乎底下多少人在拍照。 这和她豪门千金惯有的人设迥乎不同。 沈意余光扫过地上东倒西歪的十几个酒瓶之后,又瞧了瞧她的状态,确定温雅喝得不少。 见她上来,温雅挥了挥手。 保镖便听命的出去,带上了房门。 她踉跄的扶着墙走进包厢里,视线在沈意身上睃巡了一个来回,似笑非笑的。 “沈意,我真的小瞧你了,以前总以为你就是个纯良无害的兔子,没想到扮猪吃老虎,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心机,还要有手段,都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你藏得可真够深啊。” 只要不站在围栏边上,底下的人就瞧不见包厢里发生的一切。 沈意静静地凝视她的眼睛,默了片刻,“你喝醉了。” 温雅以往的形象都是高贵中带着几分温和,对谁都是温声细语的。 今儿个却把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颓靡地任由自己倒在沙发中,鞋子被踢到一边,夹烟的手垂落在身侧。 瞧着沈意清清冷冷的模样,温雅突然笑了起来。 “沈意,你知道吗,我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喜欢你,更别提当什么知心好友,那些亲切和善意都是我装出来的,没有哪个女人愿意接纳一个比自己更漂亮更夺目的女人当朋友。” 沈意看了她几秒钟,“那你装得挺像的,骗到我了。” “没你装得好。”温雅吐出一口烟雾,眯起眼。 “和裴妄谈恋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吧,能让这样高不可攀的男人心甘情愿的爱你,那是无数女人梦寐以求的事,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沈意眼神微不可察的闪了闪。 显然,温雅已经知道了她和裴妄的事情。 那么在试镜的时候给她使绊子,也就能说得通了。 “怎么,你在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温雅从桌子上拿起一杯酒仰头灌下去,肆无忌惮地嗤笑起来。 “因为我亲眼看见了啊,看见你们在走廊接吻,我看见他对你的偏爱,你说,这种好事怎么让你摊上了,你的命真好。” 沈意点头,“和我恋爱,也是他命好。” 温雅盯着她,“沈意,我特别不喜欢你。” 沈意对此不置可否,“那你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温雅起身踉跄的逼近她,身上都是刺鼻的酒味,“你和裴妄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你们不是一路人,我们才是。” “温小姐,你喝醉了。”沈意道。 “对,我是喝醉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喝醉吗。” 温雅直勾勾的盯着她,似乎想洞悉她的想法,脸色阴郁而狰狞。 “因为啊,裴妄他断了我的后路,他选择了温听雪,温家马上就要毫无顾忌地舍弃我了呵,很快我就一无所有了。” 她自言自语似的,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沈意压下翻涌的心绪。 温雅真喝醉了。 她抬步要离开这,温雅忽然抓住她的手,很用力的。 “沈意,我一无所有你是不是很开心?看我从神坛跌入泥里,你们都很开心吧?” 扑面而来的酒气,让沈意皱起眉心往后退了步。 “别说你一无所有,你不还有病吗。”神经病。 温雅笑,“对,我还有病,相思病。” “……” “别以为你现在和裴妄在一起就能高枕无忧了,裴妄他根本没有心的,我爱慕他这么久,低声下气又卑微的取悦他,结果你看看我的下场?” 温雅掐住她肩膀的手逐渐用力,情绪很激动,布满血丝的双眸直直对上她的。 “你以后也不会有好下场的,他根本不值得任何人爱!” 听到这话,沈意的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似的,微微的刺痛蔓延开来。 “温小姐,好聚好散,裴妄好歹救过你,就算没有和你走到最后,你也不该这样诅咒他。” 沈意忽略不了心底的不悦。 温雅被气笑了,“救我?别逗了,他这种冷血的性格没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还救我?” “当初我放学回家的路上,被几个小混混堵在巷子里,裴妄从旁边路过,对我的求救熟视无睹,那种冷血无情的表情我到现在都忘不了!要不是司机和保镖及时赶来,我会被人欺负死,裴妄救我?真是滑稽!这种谎话你也信?” “……” 裴妄果真没骗她。 见义勇为的确不是他的风格。 沈意想起第一次见面不愉快的经历,自己快被淹死了,裴妄还蹲在岸边逗她玩。 他本身就一身戾气,薄情寡性。 “那你还想嫁给他?” 大概是酒劲上来,或是裴妄做的事,对温雅刺激太大。 温雅说话口无遮拦,始终盯着她看,自顾自的轻嘲,“不然呢,我能怎么办?温听雪才是温家的千金大小姐,而我不过是个冒牌货,我不找个有利的靠山,怎么在这纸醉金迷的圈子里活下去?” 沈意挥开她搭在肩膀上的手,“你的圈子里不乏有权有势的人,为什么不找别的男人。” 温雅低垂下视线,没有回答。 沈意替她说,“因为你不只是图钱,你还图色。” “呵呵,沈意你是个很聪明的女人。” 温雅狠狠抽了一口烟,被呛到后拼命的咳嗽。 许久之后才自嘲的笑笑,“的确,是有不少达官显贵追求我,可是他们那种货色怎么能和裴妄相提并论?” “要么是花甲之年,要么是大肚便便,当然也有一些乳臭未干的富二代,坐吃山空无所事事,在外边玩得比谁都花,甚至私生子都好几个了,让我嫁给那种人,我不甘心。” “只有裴妄,他是深城最有权势的男人,长了一张精致好看的脸却洁身自好,没绯闻没黑料,对于追逐名利的女人来说是多么大的诱惑,这种男人谁不想嫁给他?” “都说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生命,我只是想给自己找个好的退路有什么错?你不也是吗,沈意,你敢说你对裴妄没有利用之心?” “只要和他在一起,你今后的星路必然无比坦荡,他本身的价值就是无限的,所以哪怕他狠一点冷血一点又能如何,只要我拿到我想要的,这些我都能忍受。” 这就是温雅的真心话。 都说豪门多是非,可裴家的人际关系简单。 而且闵柔喜欢她,嫁进裴家后,她甚至不用担心婆媳关系。 所以裴妄是她最好的选择。 沈意不知道裴妄对她做了什么,让温雅连掏心窝子的话都说了出来。 但可以看出,裴妄是真把她逼到了绝路。 “温小姐,恕我直言,你并不值得同情。” 沈意不会用场面话粉饰太平,向来开门见山的。 温雅夹着烟轻轻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她的轮廓。 “你这是在教育我?” 沈意音色很淡,“人都是如此,趋利避害是天性,可你如果企图用卑劣的语言让我自卑的话,那这算盘你打错了,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也知道怎么善于用自己的优点谋取自己想要的一切,因为救赎自己这件事交给别人,本身就是一件愚蠢的事儿。 对于你的遭遇我深表遗憾,可比起大多数人来说,你已经是为数不多的幸运,起码你从小衣食无忧,无论是精神还是物质,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而对于温听雪而言,你的确是个偷走她千金身份的小偷,但不可否认,影后的身份是你自己拼来的,倘若你同大多数富二代一般混吃等死,你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所以你并没有失去什么,你只是还回去不属于你的东西而已。” 温雅怔怔的看着面无表情的沈意。 直到指尖的烟蒂燃尽,灼热的触感让她恍惚间回过神。 她突然低声笑了起来,最后蹲下去捂住自己的腰腹,笑得直不起身。 只是她的眼睛却变得猩红,看着沈意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所以你是在骂我贪婪?骂我是个小偷?我该归还属于温听雪的东西?” 沈意沉默了几秒后道,“对于今天这种情况,我的确很想骂人,但我不想骂你。” 还不是明里暗里骂她不是人? 温雅指尖用力碾灭烟蒂,扯了下唇,“我忽然发现你和裴妄就是绝配,顶配,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来两种人,和他的嘴一样毒。” 包里的手机在震动,估计是琉璃已经到了。 沈意不在这耽误时间,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温雅冷嘲热讽的话,“沈意,爱意随风起,也随风逝,你确定你能抓得住风吗。” 第108章 占有你,私偿你 沈意没回答她。 温雅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身体软瘫在沙发上。 伸手开了瓶酒往肚里灌,冰块镇过的烈酒添了几分生冷。 但酒液顺着咽喉往下后,胃里火烧火燎的全是刺痛。 脑海里浮现的都是温父温母先前的话—— “温雅,你怎么能骗我们说在和裴妄交往了呢,裴妄那边的人刚才来电话了,把事情说得一清二楚,让你不要再骚扰人裴妄! 我们温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倒贴的女儿?简直丢死人了! 这么多年精心培养你,到头来,你还不如听雪矜持、乖顺。 庆幸裴妄只是口头警告,要是温家因此而没落,你怎么对得起温家的列祖列宗? 而且试镜的事儿我们也听说了,都是自家姐妹,你却给听雪使绊子,不给她投票,我们这么多年算是养出一个白眼狼啊! 温雅,你真是太让我们失望了,明天我们就公开听雪才是我们温家亲生女儿的事实,从今以后,希望你能改过自新,好好照顾听雪,否则温家可以养你,也可以不要你!” 电话里面隐约可以听到温听雪梨花带雨的哭声。 温雅不用想都知道,温听雪会怎么添油加醋的败坏她。 酒酿灼热得五脏六腑都在痛。 温雅佝偻着身体,在沙发上捂住胃部,低低的笑起来。 发丝凌乱,笑声越来越癫狂。 在空荡荡的包厢里回荡。 不甘心。 她怎么甘心呢。 不过是给沈意使了个绊子,又没造成实际性的伤害,裴妄凭什么这么对她? 温雅胡乱地从包里翻出手机,拨出去裴妄的电话。 对方已经拉黑她。 她把保镖叫来,一把夺来他们的手机给裴妄打电话,打了很久那边才接听。 “裴妄,是我!” 温雅抓住手机,说完之后忐忑的等待他的回复。 又生怕他会挂断,飞快的道,“刚才我见过沈意了!” 裴妄挂电话的动作顿住,冷白的唇掀动,“温雅,你是觉得教训太少,准备开始地狱模式?” 温雅咬了咬后槽牙,“你就不好奇我们之间说了什么吗。” “沈意她是利用你的,我早就说过她心机颇深,不如外表看起来那么单纯无害,她和你在一起纯粹是想攀附你的权势,她在利用你!” 手机开了扩音,被他随手丢到檀木桌子上。 从酒柜里拿出来瓶莱伊龙舌兰,慢条斯理地倒进岩石杯中。 温雅还在电话里咆哮,“你信我,我没撒谎,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讨你欢心。” 裴妄拎着杯沿的手随意的搭在沙发上,沉郁立体的五官被透射进来的昏光勾勒分明。 他半笑不笑地‘嗯’了一声,不大走心,“还有呢。” 温雅深吸了几口气,声音异常急躁,“我怀疑她在你们裴家的目的本就不纯粹,如果真的只是想嫁入豪门,她大可以缠着顾西野,而不是在顾西野要回心转意的时候置之不理,昨天我去医院看过顾西野了,他分明对沈意余情未了的,结果打好几个电话都被沈意拒绝了。” “是吗。”裴妄抿了口酒,“这是好事。” “好事?” 裴妄勾唇,“说明我们家意意慧眼识珠,顾西野那种货色,的确不能和我相提并论。” “阿妄,她就是个攀附权贵的虚荣女人,只是看中你的权势而已,谁有更高的权势她就依附于谁,她是在利用你啊!” 温雅的语气急切,偏偏对方依旧是不冷不热的,甚至低沉的音色笑起来。 “嗯,那她有说要利用到什么时候吗?” “什、什么?”温雅怔了下。 “劳烦你下次能不能问清楚一点?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裴妄有点遗憾。 温雅脸上逐渐失色,“你疯了?被利用你还能笑得出来?” 难道不该调查沈意,然后让她万劫不复悔不当初吗?! “你不懂,这不叫利用,这叫情趣,要不然她怎么不利用别人?” 经酒酿浸过的嗓音沙哑低沉,从他咽喉里荡出来。 裴妄显然心情不错。 温雅的脸色却一寸寸惨白,精致的妆容扭曲。 若是让粉丝看到她这幅样子,怕是根本无法与杂志上温婉高贵的女人联想在一起。 “裴妄,你,你是个疯子吧!” 他的眸色始终沉静,倦懒的嗓音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压迫感,“那你知道疯子会做出什么事儿吗。”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听得人心惊肉跳。 温雅握住手机的掌心发汗,心脏跳得格外震耳。 “脑袋空不要紧,关键是不要进水,我这人没什么耐心,提醒过你不要做小动作,你偏偏不听,那么得到些教训也是应该的,可如果你再不长点记性,我不介意让你在深城消失。” 通话里偏低的嗓音没什么情绪,格外的漫不经心。 温雅却有种毛骨悚然的寒意。 裴妄对沈意的温柔和耐心会给旁人造成一种他本性如此的错觉。 却忘记数年前那个满手杀伐、薄清冷性的人也是他。 温雅知道裴妄不是说说而已。 倘若她再针对沈意,不只是深城,乃至娱乐圈都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 哪怕知道温雅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挂断电话后,裴妄盯着屏幕看了会儿,紧抿冷白的唇,依旧试探性地给沈意拨出去了电话。 她倒是很快接通了。 “喂?” 电话里有音乐声,然后是很轻的脚步声。 沈意拿着手机走到了个安静的地方,才没那么嘈乱,“裴妄?” 裴妄的指尖无意识地晃了下岩石杯,嗓音温柔,“在酒吧?” “嗯,庆祝琉璃签约经纪公司,也庆祝我拿到人生中第一个正式的角色。” 沈意道。 听语气来看,她似乎没受温雅的影响。 裴妄的指腹摩挲着杯沿,温吞的说了句,“庆祝是好事,可酒吧不怎么安全。” 沈意怎么听不出他话里关心的意思,无声的弯了弯唇角。 “我们没去舞池,在包厢里,包厢里有监控。” 裴妄散漫的问,“那你们缺不缺保镖,我可以待在里面,不说话的那种。” “……裴妄,我们是姐妹聚会。” “那我让缙云去,他该闭嘴的时候会闭嘴,气氛尴尬的时候还会讲笑话。” 沈意:“……” “他也是男的啊。”沈意无奈,“我知道你是好心,但如果有陌生人的话,琉璃会不习惯。” 裴妄用商量的语气,“他也可以当女人,也就是半小时能完成的事儿。” “……缙特助知道你的想法吗。” 裴妄指尖敲了敲杯身,低低的嗓音从喉咙里溢出来,淡笑,“反正他这辈子也就是孤寡的命,对他来说没差别。” 秘书室里正在奋笔疾书的缙云,猛地打了个喷嚏,抬头四处张望。 莫名觉得后背凉飕飕的,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呢。 沈意倚在墙上,“裴妄,你不该定居在国内,你应该定居在德国。” “嗯?”裴妄眉目之间的戾气早就散去了,仿佛同她这么说不着调的话都是一种享受,“为什么?” “缺德啊。” 沈意回。 “呵。”冷泽的光线掠过潋滟的眉眼,裴妄轻笑一声,眼底平白多了几分柔情蜜意。 “那幸好我有个不缺德的女朋友,要不然迟早触底反弹,家门不幸。” 沈意低垂的眼帘轻颤,百无聊赖用脚尖一下一下的抵着墙壁。 “意意。”他念她的名字。 沙哑勾人的嗓音颗粒感分明,低得让人心口一颤,电流似的钻入她的耳膜中。 沈意眼神晃了晃。 听他呢喃,“我想你了,很想。” 周围所有的音乐声仿若在瞬间摒弃,安静到能清晰无比的听到他的呼吸声。 沈意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要挤出胸口那样。 振聋发聩。 “真希望今天看到的所有数据和报表,能在脑海里压住你,要不然我会忍不住去找你。” 然后占有你,私偿你。 任谁都不能觊觎你。 除了财经金融,裴妄并不关注娱乐八卦。 今天直播的时候专门注册了个微博号,只关注了沈意,把那些评论逐条翻了个遍。 该封禁的封禁,该销号的销号,该送局子的送局子。 就算有的评论分明是在夸他家意意肤白貌美,可一看对方是个男的,他就浑身不舒坦。 好像无数根倒刺横在心头上似的。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尾戒,裴妄低敛下眼眸,思绪不自觉地飘远了。 那年被他踹断肋骨的江翡,在送进医院前,手使劲地拍着担架,对他深恶痛绝的骂道—— “裴妄你特么够狠,你就是个无情无义的混蛋,我不过是开玩笑而已,你至于吗!咱们之间这么多年过命的兄弟情居然比不上个女人?!” 是的,比不上。 那段时间,他对沈意的占有欲到了毛骨悚然的地步。 不允许任何人多看沈意一眼; 不允许沈意接触异性; 最好,在她细白的脚腕上拴一根坚不可摧细细闪闪的链条,而另一处连接他的房间。 这样她所有的一切通通能烙上他的影子。 直到那件事发生…… 裴妄彻头彻尾的变了,将那些尚未施行的病态计划亲手碾碎。 性情不再暴戾,手段不再阴狠。 艰难笨拙地学习怎么建立陌生的平等关系,给予她足够的自由和选择权利。 哪怕这些自由和权利,会让他没日没夜地辗转反侧,锥心蚀骨。 他也亲手将自己偏执沉骘的一面撕碎,然后一点点地塞进五脏六腑里藏起来。 伪装成现在这副楚楚衣冠的模样。 否则换作从前,单凭顾西野触碰沈意的那一刻,大概就可以入土为安了。 想想这些年自己身上的变化,裴妄垂眼笑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江翡还为此戏谑他说,“原本某人还想驯服沈意,结果倒好,人还没怎么着呢,你反倒把自己给驯服了。” 情爱恍若刮骨刀,刀刀凌迟,刀刀入心。 兴许在尚未陷入其中时,他有过迷途知返的机会,但还是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去了。 深陷时如火如荼,清醒时如痴如醉。 第109章 这么有钱在感情上吃点苦也是应该的 沈意清明的眼底闪过些许涟漪,贴在耳边的手机莫名滚烫了很多。 喉咙动了动,小声道,“我们昨天刚见过面。” “见过面也想。”他道。 要不是刻意走得早,否则见到沈意,难保不临时改变主意。 低沉的嗓音循循善诱,“晚上回大平层住,等你结束后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这时缙云敲了敲总裁办的门,得到裴妄的允许后,抱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进来。 瞧见裴先生正在打电话,便识趣的站在一旁等候。 沈意的额头抵着墙面,细微的皱了下眉,“裴妄你该不会是想……” 那几个字她说不出口。 裴妄听出来了,故意逗她,“想什么?” “那个……那个啊,不行!我们说好的……” “那个是哪个?”他低低的笑。 这笑声,惹得缙云都难免侧目看他。 不用猜都知道裴先生在给谁打电话,也只有给沈小姐打电话的时候,他才会笑得这么不值钱。 “裴妄,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沈意羞怒了。 裴妄听得哭笑不得,不知不觉的嗓音添了几分荼靡的哑意,淡而勾人。 “你是不是想说……那种事?意意,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大白天的蛊惑我白日宣淫?” 缙云:“……” 狗粮胡乱的拍在脸上。 裴先生是不是忘了他还在? 他真的不想听,他还是个纯洁的处男。 “裴妄,你胡说八道,我没有!”沈意替自己辩驳。 裴妄无声地翘了翘嘴角,眼底笑意渐浓,“嗯,是我胡说八道。” 沈意缓缓的吐出一小口气,“等我结束后,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真不怕我吃了你?” “裴妄!”沈意这次真不想搭理他了。 她一生气,裴妄准认输,眉眼潋滟,“乖意意,不能回来太晚。” 这次沈意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说,“那我挂了。” 顿了顿,她很小声地说了句,“你开车慢点。” “嗯?”裴妄喉结滚了滚,“关心我?” 沈意点头,扯了下唇,“是的,担心你开车不长眼被撞死,到时候我还得为你收尸。” 裴妄轻笑一声,夸赞,“小嘴真甜。” 酒杯让他扔在桌子上,什么酒都不如她的话妥帖有用。 沈意不经意间听到了杯子和桌面触碰的声音,“你喝酒了?” 眉心蹙起来,“喝酒不能开车,你别来接我了。” “没。”裴妄瞧了眼桌子上的酒酿,指尖抵了抵眉心,面不改色的撒谎,“没喝,那是水。” 唇角的笑意根本克制不住。 小姑娘似乎越来越把他放在心上了。 好兆头! “不过意意,还没结婚就想管我?非要管的话,也不是不行。” 仔细听,他似乎有点期待。 此刻的裴妄,在缙云看来就跟个开了屏四处炫耀的孔雀似的。 他没忍住在偷偷的翻白眼。 沈意在电话那边很严肃,“裴妄,我没开玩笑,喝酒不能开车。” 裴妄弯了下唇,嗓音不疾不徐,“好。”他用很轻的声音,像是在对自己说,“我知道刚才那些话是你哄我开心的,不过这样就挺好。” 应该是没想让她听见,但沈意听见了。 如水的眼中划过一丝微弱波动,沈意捏紧手机,道,“也不全是。” 待裴妄回过神时,沈意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裴妄盯着手机屏幕,眸底攒动着难忍的暗瘾,好久都没动作。 缙云站在一旁也不敢贸然吭声,还以为这样子,他们最后是吵架了。 不过裴先生这么有钱,在感情上吃点苦也是应该的。 然后就见能吃苦的裴先生,唇角轻轻扬着,带着一丝疑似愉悦的笑意,瞥一眼身旁的缙云,眼底的温柔还没有完全收敛起来,“怎么了?” “!!” 缙云惊恐的往后退了步,感觉有点恐怖。 从未见过这么和颜悦色的裴先生,跟假冒的似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无爱一身轻,有爱变神经? 裴妄睨了眼他这动作,眼底的温度散了大半,露出一如既往冷漠的神色,“哑巴了?” 终于找回了熟悉的味道。 缙云轻咳两声,把文件恭敬地递过去。 “裴先生这些都是紧急文件,需要今天签字,另外晚上有商业论坛,请帖已经送过来了,您看我们时候出发?” 裴妄抬腕扫了一眼时间,“推掉。” 接过缙云递来的钢笔,掠过文件上的字样,签完字后丢给他。 缙云收好文件,微微颔首,“那您看,要不要派个代表替您出席?毕竟是一个月前就定下的商业晚宴,对方很有诚意,如果此时推掉的话,难免会寒了对方的心。” 裴妄似笑非笑的打量他,“缙云,你进步很大。” “那是裴先生调教的好。” 裴妄的身体往后靠,半垂的眸色落在他忠心耿耿的面容上,显得有点漫不经心,“你是不是还没有过女人?” 缙云闻言挠了挠脑袋,有点难为情的样子,“的确是还没有,家里人让我跟着您好好学本事,不着急考虑终身大事,而且我也没时间谈恋爱……” 说句心里话,别说恋爱了,就这工作性质,身边连个雌性都没有! 当然,他把怨气隐藏的很好。 裴妄瞧了他一眼,“这么说,是我耽误你了。” “怎么会。”史无前例的求生欲,让缙云马上表忠心。 “能在裴先生身边鞍前马后,能为裴先生肝脑涂地是我的荣幸,我从来没有半点怨言,裴先生您是不是听信了什么歹毒小人的挑拨离间,才会对我有这么大的误解,天地良心,我对裴先生绝对一心不二!” 一番说辞没有半点波折。 裴妄听得眼眸都眯起来了,将他微妙的情绪一览无余。 双腿优雅的交叠起来,裴妄的手搭在膝上,睨着他的眼神冷冰冰的。 “说吧,你到底做了什么。” 缙云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 都……都暴露了? 这么快? “难道要我用非常手段?” 没什么情绪和温度的眼眸,盯得他浑身发毛。 下一秒,缙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兜里的东西全掏出来了。 一张卡,两张卡……还有一张支票…… 裴妄本就是试探性的,这会儿眼皮一跳。 缙云全招了,“裴先生我错了,我不该贪污受贿,不该拿您的私生活去收取贿赂,实在是他们盛情难却,我又没忍住八卦……”吞吞吐吐的小声逼逼,“不过您放心,公司机密我是一个没说,打死都不会说的,而且这些钱,我原本打算借花献佛给沈小姐买东西的……” 裴妄眯起深眸,“这么说,我还得表扬你。” 缙云咽了口唾沫,“我觉得也可以不用表扬……” 裴妄眼底的情绪淡下来,“你都对外编排了什么。” “裴先生,我真没说什么,我就是说您恋爱了,强大了,更加无坚不摧了,我的目的是让没眼色的女人离您远一点,不能玷污您这朵有家有室的娇花!” 裴妄居高临下的剔他,“还有呢。” 缙云眼珠子乱转,“还有就是……” 他可不想英年早逝,一咬牙,一闭眼,招了。 “我还把您和沈小姐的事通过网络告诉了一个言情小说作者,她对您和沈小姐特别感兴趣,就擅自作主把你们都写进小说里了,现在好有几万读者在线追更、催更,还每天督促作者多写床戏,那作者是个妹子,很可惜的是和我一样在这方面没啥实操经验,所以我们在创作中进行了一点点的文字艺术包装……” “……” 裴妄脸色沉了沉,有点被他气笑了。 好得很。 别人的助理让人眼前一亮,他的助理让人眼前乌漆麻黑。 第110章 这么没素质,学历是胎教? 沈意挂断电话后,手机抵在胸口处,垂下的眼帘落下一层淡淡的青翦。 如果一开始存了利用的心思,那她现在算什么? 老调重弹、重蹈覆辙? 遛完嚣张跋扈的顾家二公子,又遛权势滔天的裴妄,在生死线上反复横跳? 沈意觉得自己这条命,迟早要被自己玩没了。 可又不是她想的,裴妄自己上钩的。 吵着嚷着要谈恋爱的是他自个儿,就算最后不尽人意,她唱一出苦情戏后,这戏台也就撤了。 在这场由他主导的游戏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本心。 沈意垂落的长睫颤了颤,收起手机往包厢里走。 还没进去,就听到夏琉璃嫌恶的声音—— “我说大叔,世界上那么多灰,我哪知道哪一撮是你?你是人民币还是金疙瘩啊,我还要擦亮眼睛看清你,搞笑,你赶紧给我出去,这是我们的包厢,别仗着自己喝多了开始秀底线,要不然我叫保安了啊!” “还保安?小美女,你出去打听打听我张中林是什么人,别说保安,就是酒吧经理见着我都得喊我一声哥,我看中你是给你面子,快陪我喝两杯……” 沈意没听完就推门进去了。 一个秃头啤酒肚的男人,正色眯眯地拽住夏琉璃的胳膊,浑身一股子难闻的酒味。 沈意上前按住他的肩头,猛地用力,男人忽然哀嚎一声就松了手。 “没事吧?”沈意站在夏琉璃身边。 夏琉璃身上完好无损,就是脸色很臭。 瞪了眼酒鬼,晦气的说,“没事儿是没事儿,但我眼睛脏了!” 男人见到沈意出现后,跟野狗看到肉包子似的,眼里冒着绿油油的精光,搓手的动作油腻的人想吐。 “今儿个是个好日子,我艳福不浅啊,没想到遇到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好看。” 伸手就要去摸沈意的脸。 沈意往后退了一步,眉心轻微的蹙了一下。 这种人给他一耳光都怕他爽到。 “出去!”沈意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很冷。 但漂亮的脸蛋无论做什么表情,对心里肮脏的人来说都不算是一种威慑。 他一张嘴,就是熏人的酒气,“小美女别那么激动嘛,爷我有的是钱,多少钱一晚上尽快说,一万?五万?还是十万?只要伺候我开心了,包包首饰随便买!” “买你个大头鬼啊,这么没素质,学历是胎教?感情别人脑子里装的是智慧,你脑子里塞的都是智障吧。” 男人被骂后立刻青头红脸了,“你个臭娘们骂谁呢!” 夏琉璃双臂抱胸,“就骂你怎么着了,你要是听不清,我还能刻你碑上。” 男人恼羞成怒的伸手抓她。 谁知道下一秒,沈意从包里拿出瑞士军刀后,直接甩了出去。 刀子没落他身上。 却把桌子上的啤酒瓶“啪”的一声打爆了。 醉酒的男人瞬间清醒了大半! 揉了揉眼睛,还以为看花眼了。 好端端的酒瓶子四分五裂,酒洒了一桌子,一把明晃晃的瑞士军刀赫然插在桌面上。 这刀子要是扎自己身上…… 男人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嘀嘀咕咕了句“晦气”,扭着肥胖的身体跑出包厢了。 夏琉璃简直看呆了,都是星星眼。 “意姐,你这招跟谁学的啊,太帅了吧!” 沈意拔起桌子上的刀,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塞进口袋里,又把手指根根慢条斯理地擦拭干净。 裴妄教的。 十一岁那年,沈意在骑射场挥汗如雨,他就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百无聊赖地玩军刀扎酒瓶子。 沈意看了会儿觉得有意思,就让他教,裴妄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手把手的教她怎么瞄准,怎么发力。 起初是扎气球,后来是硬纸板,然后是酒瓶…… 对教她各种各样的新鲜玩意,裴妄总有莫大的兴趣和精力。 沈意的思绪抽回,说了句,“随便练着玩的。” “这要是能随随便便练成,能不能让我也随便一下。” 夏琉璃崇拜的眼神看她。 沈意笑了笑,打击她,“这要从小练,要不然咱们下辈子约?” “呵呵,那大可不必。” 两个人都是心大的,说着话,刚才经历的不愉快都抛之脑后了。 而油腻的醉酒男不痛快地回到自己包厢后,越想越气。 狠狠踹了一脚身边的女人泄愤。 女人捂住腿,痛苦的呜咽一声,却不敢吭一声。 身边穿着黑背心的男子,赶紧起身阿谀,“怎么了这是,张总谁得罪您了?让你生了这么大的气,咱们坐下来歇歇火,让手下的人教训教训那些不懂事儿的。” 摆手示意人倒酒、递水果。 张中林偏头,用嘴衔住女人手中的葡萄,“刚才见到两个不识趣的女人,长得跟天仙似的,心却比蜂窝煤还黑,差点拿刀扎到我,真特么晦气!” “那我让人去教训教训?” “算了算了,今儿个我生日,不想找晦气,而且我这人不爱跟女人计较,显得我没男人的气派。” 不过看过了那两个女人的容颜,再看看身边这些庸脂俗粉,顿时没了下嘴的欲望。 嫌弃的把人挥开,“走,都走,没一个讨我欢心的。” 黑背心的男人见状,马上给身边戴眼镜的男子递了个眼色。 眼镜男长得文质彬彬,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跟背心男犹豫不决的小声说,“远哥,要不还是算了,毕竟她是我的女朋友……” “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你现在说算了就算了?而且你不想升职了?只要你能拿下张总这个客户,别说转正,就是直接当经理都绰绰有余,机会摆在你面前了,你要是不珍惜现在就把人带走,然后从公司滚蛋!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闻言,眼镜男依旧有些犹豫和不忍。 朱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循循善诱,“凯文,你有学历有能力,就差了点背景和机会,你也知道金融圈没人脉不好混,等你什么都有了,还缺这一个女人吗?” 听到这话,张凯文拳头攥紧又松开。 原本挣扎的思绪渐渐清晰下来。 没错,等有了钱和地位,他再弥补田甜就好了。 他不会嫌弃田甜的。 下定决心的张凯文打开包厢的隔间,把昏昏沉沉的田甜抱了出来。 女人身上穿的是件近乎透明的情趣内衣,头发散开,遮住若隐若现的地方。 看得张中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葡萄直接掉在地上。 皮肤白,身材好,脸蛋也不错! 尤其是胸,还挺大。 也是个极品啊! 朱远见状就知道有戏,马上凑上去奉承。 “张总,这是我和凯文孝敬您的生日礼物,您瞧瞧,深大表演系的,会跳舞会唱歌,当过模特和拍过戏,这颜值和身材都没得挑!” “表演系啊我喜欢,我就喜欢这种水嫩嫩的小姑娘,你是懂我的。” 张中林猥琐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田甜被放在沙发上,只觉得咽喉火辣辣的。 意识还停留在凯文给她递的那杯水,以及那些话。 他深情的说,“田甜,我会对你好的,将来我一定会娶你,可你也知道像我们这样从小地方走出来的,没钱没背景,根本就找不到好出路,要是我遇到困难,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他们是青梅竹马,从初中就认识。 最美好的青葱岁月,都有张凯文的陪伴。 根本没想过张凯文会为了前程把自己给别的男人玩弄! “张凯文……你个混蛋!” 田甜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张凯文皱了皱眉,蹲在她身边,“田甜,你懂事点,今个儿是张总的生日,只要你陪他一晚上,我们什么都有了……” “我呸!”田甜啐了他一口。 张凯文的脸色骤然阴沉,擦掉脸上的唾沫,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田甜被打的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震惊的看着他,脸上血色尽褪。 “田甜,伺候张总是你的福气,反正你以后进娱乐圈也是要伺候人的,伺候谁不一样?” 第111章 到底是油溅还是你贱 “张凯文!” 田甜死死盯着他,一双瞳孔猩红,似乎一直以来坚信的东西被人亲手打碎。 “你明知道我选择表演系是为了什么,你为什么还这么说!” 张凯文嗤笑,“哦,你说为了理想啊?那你也太天真了吧,进娱乐圈的有几个干干净净的,不是陪投资商就是陪制片人,你凭什么觉得你就能出淤泥而不染?天知道你趁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跟别人睡过了。” 田甜看着张凯文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抖着唇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那边张中林已经没耐心了,“你们说够了没,到底能不能行啊。” 朱远给张凯文使了个眼色,谄媚道,“行行行,随您怎么玩。” 张中林阴秽的目光在田甜身上流窜。 已经有反应了。 他猥琐的道,“能不能录视频啊?我有录视频的习惯。” 闻言田甜的唇瓣不受控制的颤抖着,脸色白的如同一张纸。 如果真被录视频了,她这辈子就全完了。 “张凯文,求求你放了我……我们曾经好歹相爱过,你这样做会把我毁了的!” 张凯文对此熟视无睹。 而朱远已经拿出手机准备拍照了。 “张凯文你个畜生,你要是敢,我一定会报警!你们要是敢碰我,下辈子就在牢里……” “啪”的又是一巴掌。 田甜的脸被打得歪向一侧,眼前的事物和人影都在晃动。 张凯文抓住她的头发,目露凶光,“趁我还对你残留一点情份,你最好乖一点,要不然我会把拍了视频公布出去,发给你爸妈,发给你家里的人,你不是想拍戏,想进娱乐圈吗,这些视频流露出去,我看你将来还怎么做人?!” 分明告诉自己不能哭,可眼泪却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田甜看着面目狰狞的张凯文,扯唇,“我恨你,张凯文我这辈子最贱的就是遇见你……” 那边张中林已经开始脱衣服了,见他打人,还骂骂咧咧的。 “别打了,打得脸都不好看了,你们都站一边去,我来调教调教……” 穿着裤衩往田甜身上扑。 田甜拼命的嘶喊着,哭着求救,可没有人理会。 沈意和夏琉璃从包厢出来,手里拎着没喝完的饮料正朝外边走。 隐约间听到了求救声。 夏琉璃顿住脚步,纳闷,“意意,你有没有听到田甜的声音?” 各个包厢的隔音效果很好,再加上有音乐声,并不真切。 沈意停下听了听,听得不真切,夏琉璃纳闷,“难道我幻听了?” “等等,你看那是谁。” 沈意道,夏琉璃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不是甜甜的男朋友吗,他怎么在这?” 沈意点头,“是他,那你刚才应该没听错,田甜不是说今天是他生日吗,那她应该也在这,我们去看看。” 张凯文正靠在走廊里抽烟。 见沈意和夏琉璃走过来愣了愣,“你们……” “田甜呢?”沈意朝他身后的包厢看去,谁知道张凯文下意识的挡在门前。 沈意和夏琉璃相视一眼,似乎意识到什么。 夏琉璃抬脚把他踹开。 沈意推门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将田甜压在沙发上,还有个穿给背心的男人正兴高采烈的拍摄。 “田甜!”夏琉璃惊了,抄起桌子上的酒瓶就砸在那男人头上。 酒瓶在男人脑袋上爆开。 “哎呦我的头!”男人被砸得头昏脑胀,捂住脑袋,蹲地上哀嚎不止。 沈意脱下身上的外套,迅速把衣不蔽体的田甜裹住,她全身都在抖。 沈意抱住她,轻轻的抚着,看着张凯文和那些人的目光却越来越黑沉,“别怕没事,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来得再晚一点……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意……意意……” 田甜满脸泪水,死死地抓着她的裙子。 “我好害怕……好痛苦……我好想死……” “不要怕,没事的,什么都没发生,你好好的。”沈意一遍遍的宽慰。 然后告诉夏琉璃,“报警,马上报警。” 夏琉璃正夺朱远手上的手机,但没抢过来,那里面肯定拍东西了。 “好,好,对,报警,我马上报警。” 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刚才完全是出于本能的抄起酒瓶子,这会儿才发觉手都在发抖。 朱远和张凯文目光一紧,真要是报警就完了。 张中林也不是个善茬,被人打后,他的保镖听到动静也全涌进来了。 包厢里顿时挤满了人。 朱远和张凯文把门堵住,几个人上去夺走了夏琉璃的手机摔在地上。 放话,“田甜是我们的人,你们今个儿把人留在这,当作什么都没看到,这件事也就算了了,要是不行……” 张中林捂住脑袋,一手的血。 “这事儿不能了!你奶奶个儿腿的,老子的脑袋说砸就砸,那老子将来在这还怎么混,哦,我想起来了,你们两个就是那个包厢骂我的臭娘们,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便要进来是吧,既然今天都来了,那就都别走了!” 一抬手,保镖们把她们三个围得水泄不通。 夏琉璃真没见过这阵仗,凑沈意耳边的声音明显地紧张起来。 “意姐,这咋整,我打不过啊。” 沈意扫了眼这些保镖的体格,又掂量掂量自己,给她一记安心的眼神,“没事。” “你的飞刀……能刀完这些人吗?” “差不多吧。” 沈意回,“不过尽量拖延时间,能逼逼的话尽量不动手。” 单方面犯罪她们占理,可要是双方互殴,就掰扯不清了。 刚才她趁乱按了紧急电话,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夏琉璃理解到位,腰杆顿时挺直了,那还怕什么。 看这些人的眼神充满了鄙夷,“我警告你们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们已经涉嫌违法犯罪了,现在所说的每一句字都将作为呈堂证供,不想吃牢饭,都给我滚蛋!” 张中林脑袋上捂了纱布,听到这话,笑容阴险,“跟我谈规矩?在这爷爷我就是规矩!” “水仙不开花,你装什么大头蒜呢,我可明明白白的威胁你,我们都是明星,将来还会是大明星,要是把这事儿闹出去,网暴得你们连裤衩都不剩!” 朱远眯了眯眼,“哄人消遣娱乐也是明星工作的一部分,你们在娱乐圈混十年,也未必赶得上陪张总一阵子。” 张中林适时的哼了哼,“那是。” “有些人呀,泪腺连着膀胱,当然看什么都骚。” “你……”几个人脸色黑了黑。 跟夏琉璃吵架,那是不可能有还嘴的机会的,“所以说,人有自知之明是多么难得可贵的一件事,两块钱的尺子都有20厘米你们有吗,长了一副肾虚阳委的模样,要不是仗着有动物保护协撑腰,早都被老娘给逐个拍地上了!” “你这个女人……” 夏琉璃掏了掏耳朵,“这深城的雨虽然多,但不会一直下,可你们的头倒是持之以恒,会一直下啊,下头男们,你们知道你们和一盘狗屎唯一的区别是什么吗?” 几个人被骂的脸都绿了。 “那就是你们没盘子。” 夏琉璃,“傻逼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不过傻子也一代不如一代啊,瞧瞧你们这参差不齐的模样,仗着自己脑子有问题就为所欲为,以为社会风气好了,捕狗大队不出动了?” 张凯文到底是个大学生,被人指着脸骂,怎么可能忍。 “夏琉璃,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呦呵,张凯文老娘不骂你,你还跳出来找骂,真不知道把你下油锅,到底是油溅还是你贱,自己是蛆想往粪坑里钻,你就钻,可你别祸害我们甜甜啊!” 张凯文额头青筋暴起,攥紧拳头隐隐抖动。 第112章 他碰你了? “别跟她们废话。”朱远给张凯文使了个眼色。 这事儿闹出去对他们可没好处。 倒不如送个顺水人情,人都给张中林算了,好处还能落在他们头上。 “张总,这几个女人有眼不识泰山,您甭跟她们一般见识,可要是把人放走出去乱说那可就……” “放走?这三个女人哪个也不能走!” 张中林色眯眯的眼神扫过她们,面目阴沉,“不识趣的给人暖床的玩意儿,给点脸色还上天了,不听话是吧,老子有的是让你们听话的手段。” 他对保镖吩咐,“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三个女人给我绑起来都送我房间去!” 保镖们相视一眼,朝夏琉璃和沈意逼近。 夏琉璃赶紧后退一步躲在沈意身后。 田甜握住沈意的手,脸色苍白的摇头,“意意,你和琉璃别管我了,你们赶紧走……” 沈意把田甜的手交在夏琉璃手中,低声道,“待会儿你们两个保护好自己,有机会的话尽可能逃出去,警察还在路上,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能出去的话出门一直往东面走,警察局在东边……” 她的话刚刚说完,保镖就伸手抓沈意的肩膀。 对方都是人高马大的壮汉,单从力气上她不占优势。 沈意将对方的手反剪身后猛地用力,把对方肩膀卸了,有人趁机从身后抱住她,沈意一个高抬腿上去踢中了那人的脑袋。 她穿的是裙子并不方便,而且是新买的,沈意不舍得弄坏了。 见她挺能打的,保镖都把重心放在沈意身上。 “意意你小心点!” 夏琉璃看得心急如焚,可知道这不是矫情的时候,搀扶着田甜慢慢的往门口移动。 张凯文和朱远见她们想跑,上去堵她们。 吓得夏琉璃直接抄起桌子上的酒瓶敲碎了,用碎开的瓶口怼着他们,佯装很强悍的样子,“混蛋东西,给我滚开,别挡姑奶奶的路!” 可到底是健全家庭出来的孩子,哪遇到过这种事儿,一下子就被人看出外强中干。 这两个人也认定她不敢做什么,把她逼到角落里。 夏琉璃咽了口唾沫,边挥舞着瓶口边往后退。 “别过来别过来!” 这两个人渣伸手抓她,夏琉璃闭上眼睛尖叫一声。 谁知道下一秒,比她声音更大的惨叫声传来了。 “啊!” “啊!” 先是张凯文,后是朱远。 夏琉璃挥舞了会儿瓶口,见没人上来,悄咪咪的睁开一只眼睛,就瞧见两个阴险小人都面前的男人被踹墙上了,倒在地上捂住胸口痛得直打滚。 沈意被四五个保镖缠身,无暇看她们那边发生了什么。 眼下刚把一个人解决,握紧口袋里的瑞士军刀,想了想又松开了,有人趁她分神的时候,从身后抓住她的胳膊。 结果那人还没发力,就被人一脚踹飞到桌子上,桌子上的酒瓶碎了一地。 沈意不明所以的怔了怔,本能的往后退,后背撞入一个清冷温暖的怀抱里。 耳边是一道极淡而低沉的声线。 “又不敢下手了?” 裴妄单手揽住沈意的腰身,包厢内昏暗的光线笼在他眉骨的轮廓,如覆了一层冷雾,眸底暗色肉眼可见的沉降下来。 保镖和朱远他们都被解决了,哀嚎一片。 张中林指着忽然涌进包厢的人怒气中烧,“你们特么是哪里冒出来……” 骂人的话还没说完,视线触及到男人的面容,陡然白了脸色,双腿一软,这下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磕磕巴巴又惊疑不定的,“裴、裴先生……” 而那边的朱远和张凯文两人刚要从地上爬起来,双腿被人猛地一踹,又直挺挺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缙云收回脚,扫了眼现场后,拨了个电话出去。 很快一队黑衣保镖五分钟内就把酒吧驱散,雷厉利落的封锁了现场。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包括酒吧老板和经理在内的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守在外边不敢声张。 短短的十几秒钟内,张中林大汗淋漓,双腿瘫软地跌在地上。 裴妄逆光站着,看不到他的面容和目光,可不知道为什么,整个包厢因为他的存在而呼啸在令人窒息的气氛中,犹如凛冬突然袭击的寒流,冰冷刺骨无孔不入的往人四肢百骸里钻。 不知道这样的人物为什么忽然出现在这,张中林完全吓傻了。 瞧着他如珍似宝的揽着女人,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哆哆嗦嗦的挤出一丝艰难的笑容,“裴先生,您怎么忽然大驾光临了……” 裴妄连余光都未曾看他,他的注意力都在沈意身上。 所以怀里的人儿略微动了下,裴妄就察觉到了,微松了下禁锢在她腰身的掌心。 眼神自上而下的瞧沈意此刻的模样,越发的沉冷。 沈意的裙子是两件套,外边是个小西装外套,刚才外套脱给了田甜,身上就剩了件吊带裙。 经过刚才的打斗,都发凌乱的披散开,气息不太稳。 裴妄把外套脱下罩在沈意身上,满满当当的隔绝外界的气息,“他碰你了?” 沈意捏住他的外衣,微微摇头,去看夏琉璃她们。 好在都没事儿。 裴妄漆黑的眼眸,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抬起她的下巴瞧,脸颊到脖颈的地方有道明显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指腹划过那里。 沈意这才感觉到了疼,下意识的抬手去摸,裴妄按住她的手,“先别碰。” 她不知道自己伤了,大概是刚才打斗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她没怎么注意。 见她不吭声,裴妄眼里的温度低了下去,“在我面前嚣张跋扈,现在就蔫了吧唧的,你就这点出息?说说,到底怎么弄的?” 沈意抿着唇看他,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几句把刚才发生的事儿带过去了。 “田甜被人欺负了,我和琉璃正巧碰上,他们打算弄我们三个,但我报警了。” 虽然没有说细节,但这种场合,遇到这种事,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得手后续会发生什么。 裴妄沉冷的眸光,偏落在地上发抖的张中林身上。 昏暗的光线映亮了男人寒霜般的侧脸。 压迫感和窒息感瞬间扑面而来。 张中林被看得心下一紧,这一刹那,他分明还没做什么,他就已经有种皮开肉绽心惊肉跳的滋味! 忙不连跌的解释,“裴先生,都是误会,这全是误会啊,我什么都没做……” “对了,都是他们,他们怂恿我去做的,人也是他们带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张中林指着朱远和张凯文,把自己择得一干二净。 朱远和张凯文不认识裴妄,但看张中林这架势,也知道这是不能惹得大人物。 “张总,刚才分明是你让你的保镖抓人的,这可和我们没关系啊!” “胡说八道什么,我哪里吩咐保镖抓人了,我这是……这是和几个小姑娘开玩笑的!” 心里把朱远和张凯文恨得要死,张中林也不忘了狡辩。 夏琉璃缓过神来,有人撑腰后,这会儿恢复元气了。 听到这话,把酒瓶子一扔,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玩笑?你跟谁开玩笑呢,谁跟你一样开得起这么大的玩笑啊?我看你才是个笑话,你爸妈要不是这么幽默,也生不出你这么个笑话!” 然后对着裴妄告状,“意意她小叔,就是他们,他们全都是一群色鬼流氓,要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我们早就被……” 话还没说完,田甜忽然倒在了地上,脸色煞白,伴有轻微的抽搐。 “田甜!” 第113章 我有分寸 沈意挣开裴妄,正和夏琉璃一起扶她。 缙云忽然阻止道,“先别碰她。” 过去检查了下田甜的状况,四肢僵硬,呼吸加快。 撑开眼皮观察了下瞳孔,缙云便断定,“这是中毒的征兆。” 沈意想起田甜先前的表现,目光凌厉的落在张凯文身上,“你给她吃了什么?” 张凯文被这阵仗吓得不轻,哪还敢藏着掖着,磕磕绊绊的招了,“就是一些听话药,怎么可能中毒……” 夏琉璃拳头都捏紧了,不解气地一脚踹在张凯文身上。 张凯文的眼镜飞了出去,痛得哼唧了声。 “先把人送医院再说。”沈意飞速的道。 田甜身上只有她的外套蔽体,要是抱起来的话会走光的。 刚想把裴妄这件外套也包裹田甜身上,裴妄按住了她的手,眼神示意缙云。 缙云识趣的把自己的衣服脱了,包住田甜,让保镖把田甜抱了出去。 夏琉璃跟在保镖的身后去医院。 沈意也想走,又顿住脚步,折身看裴妄,“那这里怎么办?” 裴妄揽她的腰,低头在她唇上碰了碰,声音平静得不像话,“这里我解决,你先去吧。” 藏在手里的东西顺势放进了口袋里。 “我先前报警了,警察要来做笔录的话,那你给我打电话。” 沈意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裴妄弯了弯唇,在她面前锋芒和戾气是怎么都不会展露出来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显得极好说话,“嗯,我有分寸。” 田甜那边离不开人,沈意没耽误,快速的跟了上去。 在她身影消失的那一刻,男人脸上的温柔消失殆尽,阴刻沉鸷的没任何温度。 张中林被他的样子吓得大气不敢出。 “裴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不该起龌龊心思,我这就给嫂子道歉去……” 他战战兢兢的说着讨好的话,就见裴妄几下扯掉了领带,慢条斯理的缠绕在手上。 暗沉沉的光线散在男人压垂的眉眼上。 气氛像是吸足血的海绵般粘稠沉重,让人心惊胆寒。 “裴、裴先生,我不知道她是您的女人我……” 后半句话没机会说,张中林的咽喉猛地一紧,窒息的感觉让他拼命的挣扎着。 然后砰的一声—— 他的脑袋被人按着,狠狠砸在了布满玻璃碎片的地上。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跪在地上的朱远和张凯文都看傻眼了。 直到裴妄扯起张中林的衣领,将满脸是血和玻璃片的人拽起来,才“啊!”的一声拼命的往后退,后背紧贴在墙面,吓得手脚发软,撑大的双目全然都是恐惧。 “那你现在知道了?” 裴妄把人垃圾似的随手甩在地上,看对方满脸是血的尖叫求饶,面上没什么情绪,不见愠色,威势却无声无息地压下来,“只可惜,知道的晚了。” 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不用他吩咐什么,缙云就知道裴妄的意思。 当下擒制着张中林的脖颈,让他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能让裴先生亲自动手的人,在整个深城都难找一二。 顾西野算一个,这是第二个。 缙云有点佩服对方的胆识。 裴妄坐在沙发上,双腿优雅的交叠在一起,将缠绕在手上的领带解开扔地上,沉冷的眸光落在他身上,忽然浅笑了下,“你碰她哪了?” 被碎片扎的面目全非的张中林,看他的眼神好似在看魔鬼,嘴和鼻疼得只有出气的力。 想拼命的逃,只可惜缙云怎么会给他机会。 他还要戴罪立功的! “说,你碰哪了?”缙云附和。 张中林感觉脸火辣辣的灼热,几个玻璃片还扎在肉里,血顺着鬓角流到脖颈,他哭着求饶,“我没碰,我哪里都没碰啊……” “是吗。”裴妄面上沉静,漫不经心地扫了眼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你们说,他碰了吗。” 这会儿朱远和张凯文哪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跪在地上时浑身都在抖,连头都不敢抬,祈祷着警署的人能快点来,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让你们说话,都哑巴了?!” 缙云提着张凯文丢在裴妄脚边,和张中林并排。 张凯文疯狂摇头,鼻梁上的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碎的,裂纹铺满。 抬手往自己脸上狠扇了个嘴巴子,半点没敢含糊,“这位爷,我才刚毕业没多久,都是被他们带坏的,我什么都没做啊,而且田甜是我女朋友,我一万个不舍得,都是他们威胁我的!” “张凯文你胡说什么!” 大难临头各自飞,被泼一盆污水,朱远也害怕。 “不是这样的,是张凯文自己没本事,想靠女人上位,主动献出来女朋友,刚才也是他说要把三个女孩都留下来!” “是你说的,你说要是放她们出去,事情闹开就不好控制了,分明是你提出来的!” 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裴妄偏落的眸色没什么情绪,只淡淡的说了句,“你们两个,只有一个能出这个房间。” 张凯文和朱远的脸色剧变。 但这次两个人都默不吭声了。 “怎么,不信我有这个能耐?” 裴妄的身体往后靠,将一把瑞士军刀扔给缙云。 仔细看这把刀,就是沈意口袋里的那把。 刚才沈意捏在手中迟迟没有拿出来,裴妄抱她时拿了出来。 缙云心领神会的打开军刀,刀刃折射的冷光令人胆寒。 下一秒没给人反应机会,刀起刀落。 “啊!” 刀刃没入张中林的掌心之中,瞬间鲜血淋漓。 离张中林最近的张凯文脸色煞白如纸,双腿哆嗦的不能动。 朱远比他识趣多了,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扑上去和张凯文厮打成一团。 不管裴妄有没有本事让他们出不出去,但朱远知道,如果此时不听话,那下场不比张中林好多少。 缙云看看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再看看地上半死不活的张中林。 心想裴先生这次该玩够了。 谁知道他并没有就此罢休,把军刀从人手上拔出来后,让人将张中林绑在墙上扎飞镖玩。 “裴先生,这人差不多废了,继续下去是不是不太好?” 缙云试探性的上去劝。 如果没出人命,那没什么不能解决的,可要是闹出人命…… 裴妄瞧了他一眼,“行,那你换他上去。” “……”缙云闭麦了。 不过趁裴妄不注意时,溜出去偷偷给人打电话摇人。 “江少,裴先生又不受控了,今个儿的事儿瞧见的人不少,真要是闹出人命,怕是不好收场,你快来劝劝!” 江翡正在打游戏,闻言不用猜就知道,“是因为沈意吧。” 缙云点头,“还是您了解裴先生。” “我不是了解他,因为我也是曾是受害者!” 江翡想起了那段不太好的经历。 不过是开了句玩笑而已,就把他打进医院了。 真要是有人动沈意,裴妄没把人往死里打,别的不说,他肯定第一个不愿意,要不然他挨得多憋屈。 “可是江少,事到如今只有您能劝得动了!” “老太太钻被窝,你给爷整笑了,看来你对我在你家裴先生心中的地位还是有所误解,这种情况我怎么管得住,而且他看上去像个能听劝的?” “……” 江翡回,“真为你家裴先生考虑,就给沈意打电话,卤水点豆腐 , 一物降一物,对付裴妄,也就沈意,裴妄就是变成疯狗了,见到沈意也得绕着圈舔两口。” 第114章 想你离我远点 沈意和夏琉璃到了医院,医生说这种情况必须洗胃。 田甜进手术室前再三恳求她们不能把这事儿告诉父母。 她的家在南方边远小镇,父母都是朴实简单的农民,赶来深城要坐三十几个小时的火车。 沈意握住她的手答应了,给她打了一针强心剂。 “你放心,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 田甜被推进手术室后,夏琉璃和沈意都站在外边,心情复杂地盯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 她们要是再晚一点,哪怕一点点…… 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那几个禽兽我不会放过他们的,尤其是张凯文那个畜生玩意儿,居然把田甜……” 夏琉璃想想就咬牙切齿。 沈意略微垂下眼帘,手机还没来电,估计警察还没赶到现场。 “我去交一下手术费,手术估计要一个小时,你先在这等会儿。” “好,那你钱够吗?” 前几天沈意还向她们借钱,夏琉璃担心她没钱了。 沈意这才想起钱都给了私家侦探,账户里的钱也只够吃饭的。 夏琉璃看出她的窘迫,马上心领神会的说,“我去交吧,你在包厢里干架这么久肯定累了,先在这歇一会儿。” 说完,人就匆匆的赶去缴费厅交钱。 沈意削瘦的后背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低头戳了几下手机,账面上只有不到一千块。 沧鸿剧组的片酬要在签约之后五天内支付百分之十作为定金,等到拍摄过半会支付百分之四十,最后百分之五十要等到杀青结束。 撑过这五天就好了。 这时,忽然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沈意。” 已经是半夜,走廊里冷冷清清的,什么人都没有。 所以这一声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回音。 沈意下意识的偏过眼眸看去,只见顾西野嘴里浪荡地叼着一支烟站在拐角处,一只手打了石膏挂脖子上,另一只手懒散的插在口袋里,湛蓝色的耳钉在白炽灯下熠熠生辉。 如果不是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沈意都怀疑自己在的不是医院,而是酒吧了。 “你是来看我的?”顾西野在她微怔的时候已经走到她身边。 沈意移开视线,拢了拢身上的西装外套,依旧是靠在墙壁上,“不是。” 顾西野对她的敷衍浑然未觉,“那你是来干什么的,别说你朋友在这,所以是偶遇,这种烂谎话我可不信。” 沈意沉默了几秒钟,下巴抬向手术室,“那很遗憾,我朋友出了点事凑巧来的这家医院,但如果你不信,也可以当我没说。” 顾西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门上的‘正在手术中’几个字赫然醒目。 这一刻他心底的失落怎么都忽略不了,真不是来看他的。 “哦,那还真巧,我还以为你专门来看我的。” 顾西野的笑意依旧在脸上,沈意是面无波澜。 他指尖夹下唇上的烟,敲了敲烟身,火星子明明灭灭的。 刺鼻的味道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让沈意皱了皱眉头,“医院不能抽烟。” 顾西野扯了下唇角,却不像在笑,却随她的话,把烟碾灭扔进了垃圾桶里。 “现在成了吧?” 沈意没回他,他轻声道了句,“就你事儿多。” 沈意依旧没有回答,视线好似不知道落在哪比较好,就一直看着手术室。 气氛安静了七八秒钟。 顾西野才开了口,“那天的事儿是我不对,我没想到雨一直下还下得那么大,也是我考虑不周,那座山不常有人去的,你是可能打不到车,不过后来我开车去找你了,但你被你小叔接走了。” 沈意‘嗯’了声,再无下文。 顾西野低头看她,继续,“那座山对我有特别的意义,你是第一个我想带上去的女人,可你在路上一直激怒我,所以我就……” “顾二少。”沈意打断他的话。 她仰着头,吊带裙是方领的,显得脖子很修长,“已经结束了,那些事多说无益,我既然选择不追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那你也不必在复述了。” 顾西野盯着她看,神情晦暗不明,“什么叫结束了。” “分手就是结束了。” 沈意嗓音寡淡的重复,“我们早就结束了。” “沈意!”稀薄的光线掠过他狭长的眼眸,晦暗、恼怒,整个人气压低了几度。 每次听她说这样的话,顾西野就忍不住恼火,“我们为什么就不能重新开始?” 沈意没什么情绪,“我不是念旧的人。” 顾西野愣了愣,明明一个月前眼前这个女人会做各种各样的小情趣迎合他、取悦他,还总爱冲他笑,笑起来的样子很甜、很美。 明明是她先炙热的,变冷的也先是她。 好似过去的蜜语甜言都是一场镜花水月,稍稍一碰就碎掉了。 现在徒留他一人在原地血液沸腾,不知所措。 “意意。”顾西野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服软过,此刻耷拉的眉眼显得有点委曲求全,“那天天气让人躁得慌,我说话是重了点,但没嫌弃你的意思,我和你复合是真心实意的。” 沈意似乎没想到他还会提这事儿,这不是顾西野的风格。 但她依旧坚决,“可我和你分手也是真心实意的,顾二少,我们不合适。” “没交往看看怎么知道不合适?” 沈意扯了下唇,“我们已经试过了不是吗。” “那次不算,我没用心,这次我们用心好不好?”他很认真的模样。 甚至顾西野可以说,自出生以来的二十年间做的任何决定都不如此刻那么认真。 沈意眼皮颤了下,轻轻一哂,“你以为这是玩游戏呢,死了还能重开一局。” 她道,“顾二少,我们都是要面子的人,话说到这份上是双方最体面的时候,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握手言和,过往云烟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今后是朋友也好,陌生人也罢,随你开心,我只希望你别再提复合这件事儿,我从来不走回头路。” “沈意,你为什么这么绝情?”顾西野又一次被她激怒。 放狗屁的各退一步握手言和。 他的一只手撑在沈意脸侧,欺身压下来,“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知道你现在放弃的是什么吗?” 沈意面色不改,“顾西野,和你分手,我从来没后悔过。” 顾西野瞳孔紧缩,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撑在墙壁的手背青筋凸起,“你什么意思。” “我三番四次讨好你是为了能和你交往,和你交往之后从未干预过你的私生活,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顾西野抿紧唇瓣,一双眼睛盯着她,没有说话。 沈意说的每个字都往他心里戳,“因为我知道你不可能因为我而放弃围绕在身边的莺莺燕燕,我们开始的就不纯粹,过程必然不尽人意,我这张脸是短暂的吸引过你,可未来也会有更多的脸蛋吸引你,我从不觉得这是能留住你的资本,甚至年轻的资本在你眼里都一文不值,如果你会在意过我,就会处理好身边的任何事,你犯得那些都不是错,而是你的选择。” 他被说得一个音都发不出来,最后咽喉哽了哽。 顾西野道,“我会改的。” “我不信什么浪子回头,顾二少,这些都是骗小姑娘的,一个人尝过肆意放纵的滋味是不可能心甘情愿的回束手束脚的圈里的。” 沈意淡笑,眼底却没多少暖意,“何必自欺欺人呢。” 顾西野只觉得呼吸不畅,像隐蔽的心思被揭开在青天白日下,又像自己为数不多的真情被肆意轻贱,胸口被某种情绪压得郁结难疏。 “沈意,这些都是借口,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别人?” 这是顾西野为沈意找的理由。 沈意看他,“如果你这么想的话,也可以这么想。” 顾西野脸色有些扭曲,“你先前明明还喜欢我的?!” 沈意,“你也说了是先前。” “为什么要说话不算数?” 沈意长睫低敛,“谁又能责怪谁,大家都是说话不算数的人。” 顾西野抿了抿嘴角,撑在墙壁上的手背紧绷良久,心头的暗火又转为明火了。 压抑着满腹的不甘心,“沈意,那你想我要怎样?” 沈意回,“想你离我远点。” 第115章 你争不过他 “沈意,你喜欢的人是不是裴妄?” 顾西野终于把自己埋藏在心底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沈意抬头看他的眼神微闪,哪怕情绪掩藏的很快,顾西野还是敏锐的留意到了,“真的是他呵,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是不是他逼迫你的?” 那天山上发生的事儿,顾西野躺在医院的每一天都在回忆。 裴妄那种性格,如果不是把人放在心上了,不可能对沈意独独例外到那种程度。 山上的时候裴妄是真把他往死里打的。 还有眼中毫不遮掩的杀意。 甚至后来遇到了的泥石流,八成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此时,顾西野才注意到沈意身上明显不合身的外套。 用料奢侈,暗扣都是南非黑钻,这是百万价格上下的独家定制的款式,寻常人根本买不到,更别说沈意。 顾西野沉下脸,几乎笃定,“这衣服是裴妄的。” 她身边也只有裴妄会有这种消费水平。 沈意拢了拢外衣,巴掌大的小脸上不温不火,“时间还早了,顾二少请回吧。” “你和我分手,是不是因为傍上了裴妄?” 沈意,“我和你分手,单纯是不想谈了,和裴妄无关。” “你说谎。”顾西野唇带讽刺,“你前脚能为我挡刀,后脚就要和我分手,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裴妄许给你抵挡不住的诱惑了吧,难怪你看不上我送你的房子和车,裴妄给了你什么?是裴家的股份,还是yw集团的股份?沈意,你的野心真不小。” 对于顾西野的冷嘲热讽,沈意没什么情绪。 说到底,是她不在意旁人的看法,但也并不想和顾西野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人生在世,少一个敌人总是好的。 “你的祝福我收到了,如果未来我拿到股份,一定给你送红包。” 沈意瞧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 而裴妄那边还没联系她,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张凯文那些人绝不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谁知道她胡思乱想的下一秒,顾西野的手忽然覆在她的颈窝,低头羞怒地要强吻她。 沈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偏过头,顾西野的唇落在了她脸颊上。 沈意反手扣住他的手臂,从他身下钻出后将他的胳膊反剪,用力压下去。 顾西野根本措手不及,另一只打着石膏的手使不上力气,脸顺势被她压贴在墙面上了。 “沈意你干什么……” “如果你不想另外一只手也打石膏的话,起码要懂得尊重我吧。” 顾西野吃痛。 夏琉璃回来时正巧看到这一幕,这不沈意前男友吗,立刻老鹰护着鸡崽子似的挡在沈意面前,“意意,你没事吧?” “没事。”沈意松了手。 顾西野的脸色挺难看的,估计被个女人压制了,觉得有点丢人。 夏琉璃警惕的眼神瞧着顾西野,“我说,前男友大哥,都分手了还来骚扰前女友,你没事吧?” 顾西野黑着脸,舌尖抵了抵下颚,“我们俩的事儿和你没关系,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嚣张的性格挨骂的脸,大半夜的你还敢出来逛,也不怕被人套麻袋。” 夏琉璃可不管他是哪家的公子哥。 素质不详,遇强则强。 谁让她不痛快了,那她必然让对方更不痛快。 顾西野眯起桃花眼,越过夏琉璃,去看沈意,“你确定要和我这么说话?” 沈意按住了夏琉璃的手,看他,“顾二少,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一个大男人在医院和两个女孩对着干怎么传都不好听。” “沈意,我奉劝你一句,裴妄跟我不一样,他不是你能轻易掌控的,和没有心的人在一起,哪怕此时你能享受到蝇头小利、片刻欢愉,可但凡有一天他翻起脸来,你必定会万劫不复的,那比从天堂跌入地狱还可怕。” 沈意垂下的睫毛遮去了眸底的情绪。 看来不只是温雅这么认为,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裴妄和她,是不可能的。 顾西野头也不回的走了,夏琉璃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气说,“你这个前男友看起来不是个善茬,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野性难驯的劲儿。” “连你都能看出来。” 沈意失笑。 夏琉璃安慰她,“没有忘不掉的前任,只有不够好的现任,听我的,找一个器大活好的,这个转眼就能忘。” “……” 沈意按了按眉心,“费用交完了吗?” “交完了。” 沈意拿过缴费单看了看,洗胃费用是两千多,但后续还需要住院,也需要交钱的。 “你的钱还够吗?”沈意想了想道,“如果不行,我先找别人借点。” “我够啊,我最近老有钱了,在网上遇到个人傻钱多的金主爸爸,赢一把游戏给一万块,前半个月我赚了二十万呐,再加上剧组把定金给我打了,花来花去,我现在账户上还有十几万呢。” 沈意挑眉,“这么有钱。” 夏琉璃拍拍自己的大腿,“给你抱,够粗!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俩的金大腿!” 沈意笑了笑没说话。 夏琉璃用胳膊撞了下她,“你少扯开话题,我听你前男友的意思,你有新欢了?” 沈意侧眼,“不只脑袋灵光,耳朵也灵。” “你新男友的名字叫裴妄?”夏琉璃越听越觉得这名字耳熟,“等等这不巧了吗,你新男友和你小叔的居然同名同姓啊哈哈哈!” 沈意:“……” 见沈意这一言难尽的表情,夏琉璃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我意姐,这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沈意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夏琉璃,“我靠,意姐不愧是我意姐,这等事你能做出来我一点都不惊讶,你果然把内部消化贯彻到底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流到咱意姐的心里面。” “那就先把你惊讶的下巴收一收。” 沈意的手机响起来了。 夏琉璃还在偷偷的问,“你小叔做人方面是很厉害,那他办事方面肯定也很厉害吧?” 沈意瞧了眼来电显示,是缙云打来的,她边接通电话,边应夏琉璃,“你说的是哪方面的事儿?” “当然是办你了,不然还能办谁?”夏琉璃的眼神色眯眯的。 疯狂暗示她那四个字——器大活好。 电话那边的缙云:“……” 女大学生的聊天都这么劲爆的吗。 沈意眉心乱跳,真不该相信夏琉璃嘴里能吐出什么正儿八经的话,希望缙云什么都没听见。 她拿着手机,走到一边,同时手抵在唇边,示意夏琉璃闭嘴。 “缙特助,是不是警署的人要我去做笔录?” “咳咳。”掩饰性的咳嗽几声后,缙云摸了摸鼻尖,“也不是,但比这件事更严重!” “怎么了?” “裴先生要把这些人打死了,沈小姐现在只有你能劝得动他,沈小姐,你赶紧过来一趟吧!” “什么?!”沈意脸色微变,顾不上许多,只是叮嘱了句夏琉璃,就飞快地朝医院外走。 楼下保镖靠在车旁抽烟,看见她后马上把烟掐灭了,“沈小姐,您要去哪?” “送我回酒吧,马上。” 沈意上车时挂断电话,催促保镖快一点。 楼下的车子如影般消失在漆黑的街道,站在阳台边的顾西野把玩着打火机。 “啪嗒”一声,火光蓦地擦亮,燃起来时幽幽的蓝光,晃动着男人脸上意味不明的情绪。 顾南城一身灰白色的中山装,身体笔挺地站在他身边。 “难受吗?”他问。 顾西野单手插兜,靠在墙壁上,没接那酒,“走廊里你都看见了?我知道你在偷看。” 顾南城没有否认,“路过而已。”他摸索着腕间的佛珠,神色平静,“你是不是把心玩丢了。” 顾西野脸上挂着痞笑,“你真觉得我喜欢上沈意了?” “不然呢。”顾南城冷淡的眼神,好似在嘲笑他轻易就能戳破的伪装,“你交往过那么多女人,从来没有一个说过复合的,刚才你在沈意面前,很卑微,爱能让一个人变得不像自己,西野,你渐渐的尝到这种滋味了。” 顾西野脸上的笑意消失,目光逐渐转淡。 没错,沈意的存在就跟海绵吸水似的,潜移默化的渗透进了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看不到会惦记,看到了想占有。 从前再好看的女人在他身边晃,顾西野照单全收,而如今看到女人,会下意识的先看她们身上的配饰服装,会想,要是沈意穿起来会是什么样子,肯定比这些妖艳贱货好看得多。 有时候,真觉得自己魔怔了。 在医院里躺了这么久,明明这份蠢蠢欲动的心思该随着时间淡去,可谁能想到就跟蚕食似的,一点点把心脏蛀得千疮百孔。 这份迟来的枯萎的爱,夹杂着太多不甘和遗憾,压下去又涨起来,在心里反反复复的折磨。 顾西野烦躁的抓了下头发,“所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不。”顾南城道,“我是来劝你放弃的。” “你说什么?” 顾南城捏着佛珠,眸色很沉静,“沈意是裴妄的,你争不过他。” 第116章 这就是你的分寸? “你是来当说客的?裴妄让你来的?” 顾南城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不是,只是兄弟一场,来劝你不要作死而已。” 兄弟? 还挺讽刺的。 讲真,从他出生到现在,顾西野和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再加上林君总撺掇他和顾南城争家产,所以关系更是凉薄。 顾西野可不会觉得他这么好心。 顾南城对他的防备和芥蒂熟视无睹,指腹缓慢的摩挲着佛珠,神色也很平静。 “人不能太贪心,手掌就这么大,想要握住的东西太多,最后什么都握不住,如果让你放弃顾家家产和沈意在一起,你能做到吗?” 顾西野闻言顿时就笑了,“你在说什么胡话?凭什么我和沈意在一起就要放弃家产?我看是你想让我放弃顾家家产吧。” “裴妄就能做到。”顾南城道,“所以他创办了yw集团。” “身为世家子弟享受家族带来的便利和财富的同时,自然也会失去一些选择权,譬如婚姻,倘若裴妄身在裴家,分毫都出自裴家,那婚姻自然是裴家说的算,而如今他创办了yw集团,就连裴家也要仰仗他的鼻息,自然在他婚事上没有话语权。” 所以哪怕裴氏夫妇一直想和温家联姻。 可没有裴妄点头,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那又怎么样,将来我也会创办公司,我的婚姻也不需要联什么姻!” 话语间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 顾南城半垂下眼帘,兀自轻笑一声,“你拿什么创办公司?你有本金吗?你有研发团队吗?还是说你有无可取代的技术?” 他瞧了眼顾西野,倒不是看不起他,而想让他认清现状。 “你银行卡里的每一分钱,身上每一件高奢品牌,开的每一辆跑车,住的每一套房子都是顾家的,甚至住进医院最好的病房,也是因为顾家,没了顾家你一无所有。” 这话让顾西野有种被剥干净任人指点的难看,“我不信裴妄当初创业没从裴家拿一分钱!” 白手起家,何其之难? 放眼全世界都没几个。 顾南城瞧了他一眼,“裴妄离开裴家时分文没带,他的确没拿裴家一分钱,你以为他拥有这一切都显得格外顺风顺水,那是你没看到他在国外都经历了些什么,西野,不要用你浅薄的见识去衡量别人生命的厚度,显得很没教养。” 顾西野原本就烦,又被顾南城冷嘲热讽了半天,心情更是糟糕透顶。 “如果你来就是为了打击我的,那你现在就出去,我的事儿用不着你们操心!” 他指着门外,“慢走不送。” 顾南城静静地看他,和他不同,顾西野显然更像林君多一些。 “话已至此,和裴妄做对没什么好下场,你好自为之,我私心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顾南城留下话走了。 顾西野从兜里摸到烟盒,抽出一根点燃,用力吸了一口气,烟钻进了肺里呛得他手撑在落地窗上接连咳嗽了好几声。 最后狠狠把烟扔地上,抬脚把客厅的桌子踹翻了。 桌上的花瓶碎了一地。 都和他过不去是吧? 顾西野扯开病号服的领口,掀开的眼睛里划过一丝阴沉和悲伤。 沈意,你都是骗我的。 你从来没想过和我有以后。 那些温柔体贴就是慢性毒药,看我锥心蚀骨,你是不是就开心? 顾西野蓦地冷笑了声,笑声在空荡的病房里回荡着。 指腹缓缓的触摸唇瓣,似乎还残留着属于她的余温。 正够离谱的,恋爱的时候他们连接吻都没有,分手之后他才吻了下她的脸颊。 还会被狠狠推开。 沈意,不爱我为什么要招惹我?不爱我为什么要为我挡刀,害我步步沦陷? 顾西野想不通,抓了抓额前凌乱的碎发,快要被这样掰扯不清的感情折磨透顶了! —— 车停在酒吧门口时,沈意并没有看到警车。 反倒是裴妄身边的保镖把现场围得水泄不通,谁都不能靠近。 沈意微微皱了皱眉心,抬步朝包厢走,门口有人守着。 见到她过来,两人站得比胡杨还直,跟她立正敬了个礼,“沈小姐好!” 沈意沉默了几秒钟,问,“你们当过军人?” “是的,沈小姐。” 裴妄身边大多都是境外退役的特种兵,只是很少摆在明面上。 沈意上一次见还是五年前了,当时病得稀里糊涂的,裴妄带她去医院时,身后就跟着和他们气质很相似的保镖。 沈意没想到这些人都认识她。 她推开门进去,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包厢里没开几盏灯,裴妄颀长的身体背对门站着,门缝里薄弱的冷光透进来一缕,在他周身镀了层釉质的晕影,一条黑色的布条蒙住了那双向来深邃的眼眸。 瞧见他手里把玩的那把瑞士军刀,沈意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果然不见了。 而地上的张凯文和朱远,都被打得鼻青脸肿,沈意甚至辨认不出他们的五官了。 至于被绑在墙上呈‘大’字的张中林,身上几个肉眼可见的血窟窿,已经气息奄奄。 无论是枪法还是箭法,哪怕蒙着眼睛,裴妄都从来没失手过,他显然是故意的。 裴妄这是想把人往死里弄! 沈意正要出声,裴妄淡淡的开口了,“人醒了吗?” 缙云瞧了瞧沈意,赶紧双手合十,作出祈求的动作。 裴先生又要飞刀了,上次扎到人命根子,这次不知道往哪扎呢! 沈意走到裴妄身边,伸手要把他手上的瑞士军刀夺过来。 裴妄反应更快的将她按在墙上,冷厉的刀刃抵在她细嫩的颈项上。 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气息,裴妄摘掉蒙着的黑布,几缕发丝垂落在眉眼间,瞧见是沈意后怔了下,军刀被他扔到了一边,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意意,你怎么来了。” 仔细听他的语气里有一丝慌乱。 沈意伸手拽了下他的袖口,“我不来你是不是就要把人弄死了,裴妄,是谁说他有分寸的,这就是你用分寸办出来的事儿?” 裴妄低头看她,大概是觉得自己有点脏,找了纸巾根根分明的擦拭干净手指,才去碰她的脸。 第117章 这种事儿只能我和你做 “这都是跟他们闹着玩的,没弄死。” 听到这话,张中林浑身都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 很想大声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天知道飞过来的刀子不知道会插在他身上哪个部位时的感受。 他几次痛晕过去,结果就被冰水浇醒,然后继续警惕着下一次会扎在哪个地方。 简直犹如惨烈的慢性死亡。 这种玩法,还不如捅他一刀来得痛快! 沈意的脸色绷得很厉害,不肯放开攥住他衣服的手,生怕他会继续,“你这样会闹出人命。” “怎么会。”裴妄垂眸看了眼,她扯他袖口的手攥得指骨都发白了。 低头吻了下她捏紧的手指,冰凉的指腹落在她挤在一起的眉心,轻轻地揉开。 “你瞧,人不是活得好好的吗,稍微治一治就能活蹦乱跳了。” 缙云听到这话内心是很无语的。 裴先生这分寸真是拿捏得死死的。 人是活得好好的,但也仅限于能喘口气了好吧。 “裴妄,我是报警了的,可是警署的人迟迟没来,是不是你搞得鬼?” “警署啊……”裴妄余光掠过一旁装死的缙云,“大概是因为节假日的缘故,所以办事效率比较低,来得慢一点。” 跟在裴先生身边这么多年,这一个眼神缙云就领略了其中含义。 他马上站出来附和说,“是这样的沈小姐,警署的人在来的路上发生了一点点小事故,估计晚点才会来,不过您放心,我这就派人去接应一下。” 沈意长睫颤了颤,“真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 沈意自己心里都很清楚。 这才是裴妄。 那个初见就在泳池边上蹲着,看她拼命求生而无动于衷,蔑视,又漫不经心。 他本性就是凉薄的,鲜少会有什么入他心思。 “那就算了好不好,玩这种游戏太血腥,我不想看。” 沈意的手指很轻微地蜷了一下,就被裴妄温热的掌心包裹。 “为什么算了呢,这么算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们。” 裴妄掠过墙上的章中林,像扫过砧板上束手待毙的鱼,眸色始终毫无波动,“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有想过后果吗,意意,做人不能太善良。” 如果做坏事没成本,那他们就不觉得自己在做坏事。 沈意记得他说的话,这话听起来是没错,但惩罚坏人是警察该做的事儿。 她要是做了,也没人给她发工资啊?最后反而平白惹一身麻烦。 “意意。”裴妄抬手不轻不重的捻了下她的耳垂,“你觉得我手段太残忍?” 沈意,“起码和善良没沾边吧。” 裴妄沉冷的眸光落在她身上,“小没良心的,我这都是为了谁。” 沈意吐气,“为了谁都不能拿人命开玩笑,裴妄,我不想这些人还没进去你先进去了,我也不想明天做好的便当直接送警署里。” “如果我真杀了人呢。”裴妄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眼神深如渊谷。 把所有的阴暗面摆在她眼前。 “你会怎么样,会着急和我撇清干系,然后逃之夭夭?” 沈意默了几秒之后淡淡的回,“不然呢,你要是被判个终身监禁,还要我为你守活寡一辈子?裴妄,我挺现实的,有太多想要的东西,如果你真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我依旧会继续肆无忌惮的走下去,未来兴许还会遇到一个无比契合的男人结婚生子,那也有可能。” 明明是自己随口说得玩笑话,裴妄却被她的回答气到了。 前半句没问题,后半句想都别想! 裴妄掐着她柔软的腰肢往身前搂,脸色是阴郁的,“你放心我会长命百岁,让你没机会红杏出墙,更别提结婚生子,这种事儿只能我和你做。” 沈意不着痕迹的勾了勾唇,没说话。 裴妄屈下身体,半弯着腰,一只手扣着她的脖颈,和她平视,“听见没?” 沈意觉得好笑,脸颊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轻下来,“嗯,听见了,那不玩了?” 她平常说句软话,裴妄都招架不住,更别提她现在有点撒娇的意思。 心早就稀里糊涂地揉成碎片了。 裴妄马上回了句,“不玩了。”戾气全都散去,嗓音温柔的怕惊到她一样,“咱们回家。” 缙云一直在旁边瞧着,这会儿心情复杂的要死。 他方才都快以死相谏了,结果还不如沈意的一句话。 不过总算能松口气了。 还是沈小姐善良。 沈小姐真是个大好人哩。 要不然他来回端冰水浇醒人,都累得够呛。 “缙特助,剩下的就交给你处理了。” 裴妄牵起沈意的手,临走前吩咐了句。 缙云刚刚点头,谁知道沈意忽然顿住脚步,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衬衫,“再稍等一下。” 裴妄就听话地停下来了,低声问,“怎么了?” 沈意松开他的手,从桌子上找了根烟点燃,青灰色的烟雾迷漫在女孩眼前。 裴妄见她捏着烟,蹲在了张凯文身边。 “田甜胳膊上的烫伤,是你弄的吧?” 沈意问。 周嘉敏身上的烫伤,和田甜身上是一模一样的,都是烟头烫的。 见到那伤口时,沈意就反应过来了。 张凯文蜷缩在地上,眼睛被打的青紫发黑,甚至连人影都模糊不清,耳朵也是嗡鸣。 见他不回答,沈意就当他默认了,抬手把烟头碾在他脸上。 烫得发红、发肿都没松手。 张凯文顿时痛得发出嘶哑难听的哀嚎。 “才一个就嚎成这样,那你有想过田甜有多疼吗?” 沈意道,“她是个演员,胳膊被你弄成那样,说明你根本没想过她的未来,张凯文,你的未来也被毁了这才公平,而你也永远不知道你失去的是什么。” 她站起身,把烟扔给缙云。 “还剩四个没烫,交给你了,在警署的人来之前搞定。” 说完,人和裴妄牵着手走了。 缙云看了看手上的烟:“??” 刚才他夸沈意什么来着…… ……善良? 呵呵那是不存在的。 或许是有那么点,但沈意的善念仅存于不闹出人命。 显然,这两人都和这词儿没关系! —— 半个小时前,温雅也是被裴妄的人从酒吧赶出来的。 她喝得不少,在路边吐了一会儿坐进车里抽烟。 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显然搅乱了她喝酒的兴致。 本打算换家酒吧继续,红唇吐出一口烟雾发动车时,余光瞧见酒吧门口牵着手走出来的两个人。 裴妄,和沈意。 温雅捏着方向盘的手狠狠用力,车里弥散的烟雾,很好的遮挡了她眼底的阴鸷。 她是温家的千金,是娱乐圈的宠儿,却要跟一个身份低贱的女人抢同一个男人。 更可笑的是裴妄最后选择了沈意。 但这口气她不会就这样咽下去的。 既然裴妄让她难堪,让她在温家再无容身之地,那这一切她当然要还回去了。 ——沈意也该承受这份难堪,也该灰头土脸的滚出裴家! 她拿出手机,将这一幕都拍下来了。 用了个匿名账号发给闵柔。 【给你看个惊喜。】 第118章 那钱我收下,心意你还回去 而被拍的两人浑然不知。 裴妄牵着沈意的手,把人塞进副驾驶里,却没有要开车走的意思。 “怎么了?” 沈意偏头问他。 裴妄手随意的搭在方向盘上,潋滟的眸也正瞧着她,“我在想,今天我只做了两件事,好像都与你有关。” 沈意嘴角动了动,“裴妄,我不想欠你的,但好像的确处处欠你的。” 轻轻吐出一口气,她说,“不过我记情,你说怎么还?” 裴妄抬手拨了下她的小脑袋,“还倒是不必,一家人客气什么。” 沈意在他掌心下抬眸,其实很想问他怎么知道她在酒吧发生的事的。 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就问不出口了,大概是不想听答案便沉默着。 可裴妄总能敏锐的捕捉她细微的情绪。 抬手捏捏她的脸颊,动作很轻,“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你不难受吗,说出来,兴许我替你承受点。” 沈意拧拧眉,酝酿好的措辞还没说出来,就见裴妄忽然侧身长腿从中控迈过来,车厢的空间很大,他将座椅往下调,沈意不得已躺了下去,瞧着他越发逼近的脸庞,抵在他胸前的手紧了紧。 “裴妄,你干什么?说话就说话,你怎么还动手?” 对方低头瞧着她,居高临下的眼神寸寸掠过她紧张的模样,动作却不安分,“看你心情不太好,准备取悦你一下。” 她一把按住他作乱的手,气息不稳,“我不需要。” “真不需要吗。”低沉的嗓音压在她脸侧,往她耳尖绕,“可你好像很热的样子。” 沈意耳根一阵的酥麻,下意识的躲开了点,“你压在我身上,我能不热吗。”指尖抵在他的胸前,“下去。” 男人一手撑着她的脸侧,另一只手抵在她的唇角,“你刚才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你怀疑我派人跟踪你?” 沈意目光闪了闪,怀疑他有读心术。 “意意,你是不是还很诧异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见鬼。 沈意的眼睛都瞪圆了,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时,微妙的情绪被一览无余。 裴妄没忍住弯起了唇角,嗓音氲着浓浓的笑意,“你什么心思都写脸上了,想猜不到都难。” 沈意抿了抿唇角,不是这样的。 只有在裴妄面前,任何伪装都没什么用,才显得她无处遁形。 “没跟踪,没读心术。”裴妄发出沉闷的笑声,“酒吧老板是缙云的朋友,而缙云又跟他说过你和我的关系,你说巧不巧?” 沈意睨了他一眼,“那缙云话还挺多的。” “是挺多的,用咱们俩的八卦开了个副业,赚了不少钱。” 沈意微蹙了下眉,“缙特助藏得挺深啊。” “你该谢谢他。”裴妄从车载箱里拿出一张卡,缓慢地塞进她口袋,“毕竟都充公了。” 沈意挑了下眉心,“论资本家还得是你。” 裴妄压着她的气息沉沉,“资本家最讲究有来有往。” “那我不要了。”沈意把卡还给他。 裴妄按住她的手,“这是缙云的一份心意,拒绝了多不好。” 沈意,“那钱我收下,心意你还回去。” 裴妄扯唇,“看来你比我更懂资本家。” 男人的双臂犹如逃不脱的囚笼般,沈意不太舒服的身子往后靠,“那就折中一下,卡里的钱一人一半,毕竟你也是当事人之一,不亏待你。” 裴妄哑然失笑,“我缺钱?” “知道你不缺。”在他身下的一团不安分地动了动,“别的我也没有。” “怎么没有。”冰冷的指腹临摹她的唇形。 他的嘴角轻轻勾起细微的笑意,如被雪巅刚消融的水浸润了的缬草,阴刻戾气消失的一干二净,容颜殊绝,只带一丁点的笑意,就好看的不得了。 “这里可以。”指尖在她唇上用力,又缓缓的向下划过她细长的脖颈,一路到纤柔的腰肢,低低的嗓音带着蛊惑,电流般的触感令她的心尖微颤,“这里也可以。” 沈意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体的蓄势待发,脸颊红了红,“裴妄,你别骚,这是在车里。” “车里,的确试的少。” 裴妄话落,低头看她面色绯红的模样,身体往下压了几寸,“今天是个好日子,适合在车里。” 沈意吸了口气,“裴妄。” “在呢。” “你喝酒了。”沈意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你不是喝醉了?” 裴妄浅笑,“是喝了点,那我们这算什么?酒驾?” “……” 去特么的酒驾。 沈意捏着他衬衫的手指攥紧,“你答应过不碰我的。” “我也的确没进去。”裴妄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垂,“当然,不进去也有不进去的玩法。” 攥着她嫩白的手拉近,“我不挑的。” 沈意的手被灼伤了般迅速收回,咬唇,“你过分了。” 裴妄垂眸盯着她,喉结微微滚动,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欲气。 “我今天表现好,得有奖励,要求不高,你随意发挥就行。” “……”沈意不想和他胡说八道,“我做不到。” “那我教你。”他手把手的教她,沈意的手都在抖。 四十分钟后,沈意的手都攥不稳了。 可他似乎还没有要结束的架势,就在这时,放在座位上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沈意如蒙大赦地推他,“电话。” 裴妄不管,低头求欢,“咱们继续。” 可电话还是在响,一个接一个,沈意被他的气息呵得痒,又往外推了推他,“很吵。” “那我关机。”他有几分咬牙切齿。 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这时候打来的。 沈意余光瞥见来电显示了,马上说,“是江少,说不定是有什么要紧事,你快接。” 裴妄不想,什么要紧事都不如房事重要。 沈意坚持,“打了这么多电话,江少一定有要事。” 裴妄按了按眉心,低头看了眼身下的欲求不满,从沈意身上翻身回到驾驶座,整理好衣服,才不耐烦的接听电话。 沈意则抽出一张湿巾,低头擦拭自己的手,还有点发抖。 到底吃什么长大的,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好的持久力。 落下车窗,晚风将里面荼靡的气息吹散了些。 裴妄的手搭在窗外,路灯落他眉眼上明明灭灭的,沙哑的嗓音像淬了冰,“你最好有急事。” 江翡是谁,怎么听不出来这语气不对劲,揶揄,“兄弟,你欲求不满啊。” “那你这个万年寡王是体会不到。” 裴妄淡淡的在他身上扎刀。 第119章 命就一条,我劝你省着点用 裴妄淡淡的在他身上扎刀。 江翡啧了一声,“我是体会不到你当舔狗的心境,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整个深城都找不到和你一样禽兽的,专抓身边人畜无害的小纯洁下手。” 裴妄不咸不淡,“你最近生活方面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 “没有啊。”他每天活得都很潇洒。 “确定?”裴妄淡淡道,“可我怎么觉得你在作死。” 江翡隔着屏幕骂,“好兄弟,这么会聊天,你不要命啦?” 电话没有刻意避开沈意,能隐约听到对话,沈意压着唇忍住笑。 裴妄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就把手机开了扩音丢在中控台上,抽出湿巾低头给她擦手。 沈意看着他的侧脸,心脏好像被什么戳了一下。 跳得有点快。 裴妄把沈意的手擦的干干净净,才慢条斯理地回江翡,“实在不行,趁伯父伯母身体条件还行就赶紧再要一个吧,我看你是悬了。” 江翡从牙缝里挤出一行话,“谢谢你的关心,我一定会活到把你送走的那天。” 裴妄握着她的手揉捏,似乎很喜欢这样,心情也不错,难得跟江翡多说两句,“关心?关心你什么,关心你棺材要滑盖的还是触屏的?” 行,真行! 江翡怼不过,开始揭他那些糗事,“有些人跟兄弟重拳出击,跟沈意就唯唯诺诺了,也不知道是谁在沈意第一次来生理期的时候,抱着人火急火燎地闯急救室,差点上了民生新闻; 也不知道是谁不过沈意一句喜欢雪,硬是让从未下过雪的深城人工降雪了三天三夜,人玩雪冻感冒了,又骂缙云降雪降得多; 更不知道是谁出国之后见不着人,低声下气的托我偷拍沈意的照片,跟我说想人想得全身疼……” 裴妄虚眯起了眸,截断了他接下来的话,“江翡,命就一条,我劝你省着点用。” 而沈意听到这些话,目光复杂的看裴妄,“原来这些都是你做的……” “好家伙,小意意原来你在呢。” 江翡笑声更大了,“裴狗,你是真不当人啊!” 裴妄唇线绷得紧直,垂眼看了她一会儿,拾起手机,折身下了车。 不知道他对江翡说什么,脸上挂着明显的冷笑。 沈意靠在椅背上,手上似乎还残留属于他的余温。 生理期初潮的那天,很疼很疼,疼到意识微弱,裴妄抱起她就往医院里跑,她的耳边紧贴着他心脏的地方,那里跳得很快。 医院见这阵仗还以为她命悬一线了,差点直接上电击,把她吓得从床上滚下来。 后来裴妄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方子,生生逼她吃了半年中药,生理期才恢复正常。 至于雪,不过是她看电视随口提了句‘深城怎么没雪?’。 然后隔天就下雪了。 这些她都不知道。 裴妄那边挂断电话,回到车里,就瞧见她一动不动的失神的盯着车顶看。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的座椅调回去,沈意才缓缓的抽回思绪。 “困了?”裴妄轻声问。 沈意平静的看他,“裴妄,你为什么要教会我那么多东西?骑马射箭、古玩玉器、金融财经,包括我想学的芭蕾……那些都很费钱。” 裴妄,“怎么忽然问这个了?”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了。”沈意抿唇,“你不是善良的人,可对我总留有余地。” 裴妄唇角动了动,“善良确实不能让我对你俯首称臣,但意意,喜欢会。” 沈意的眼睛映入他的深眸,话好像砸在了她心坎上。 能清晰无比的听到振聋发聩的心跳声。 她仓促的收回视线,垂落的发丝遮住脸上的不自然。 系安全带的时候,生硬的扯开话题,“先去医院吧,田甜那边我不太放心。” 裴妄默不作声地发动车,方向并不是医院的。 沈意偏眸看他,裴妄解释,“洗胃很顺利,你朋友现在需要休息,你去了也没用。” “可警署那边还要笔录……” “这件事的当事人不止你一个,我让江翡带夏琉璃去做笔录,结束后,江翡把人送回去。” 裴妄想的比她周到,沈意也不再坚持。 给夏琉璃那边打过去了电话,她说她已经在警署了。 沈意这才放心。 车子缓缓地停在浅水湾,这里离医院很近,明天一早步行就能到。 沈意就跟他一起下了车。 温雅的车在他们上楼后,才缓缓的停在不远处。 对着他们的背影拍了几张照片,同样发给闵柔—— 【刺激。】 一开始照片拍的模糊,只有两个黑影子,闵柔还以为是谁恶作剧,可这会儿全都看清了。 裴妄的车,裴妄的房子,还有沈意的侧脸。 【你是谁?】 温雅红唇弯起:【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养了条白眼儿狼。】 闵柔那边没再回短信,但温雅可以想象出来她的怒火。 毕竟裴妄是裴家所有的希望,沈意的出身和背景显然高攀不起裴家的门槛。 而她,只需要看戏就好了。 —— 这地方沈意来了很多次,裴妄指纹开门后,沈意就去摸墙上的灯。 没曾想,裴妄在身后忽然圈住了她的腰身,沈意还没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就被抱放到了桌子上。 他的手撑在她的身侧,沈意的身体不得不后仰。 男人放在她腰间的手不断的握紧,沈意感觉腰肢要被掐断了。 “裴妄……” 她的话还没说出,铺天盖地的吻就把她吞没了。 沈意的双手抵在他的胸前,支支吾吾的,“等等……” 男人就好像没听到,搂着她细腰的手用力,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力道大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融入骨血。 沈意的呼吸渐渐急促,桌子上即便垫了毯子,但后背还是凉得她打颤。 深吻之后,他低头,手贴着她的腰线而下,吻她单薄的肩胛。 “意意,车里没尽兴,现在继续怎么样。” “裴妄,你又反悔……” “礼尚往来,你帮我了,我也要还礼。”下一秒,他的手滑入她的裙底。 裴妄的‘礼’比她想象的还要失控。 她的手撑在桌子上后倾,眼睁睁的看着他俯下了身子。 身下微凉的触感,让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抵在他肩头的脚趾也紧绷了起来。 黑暗中瞧不见彼此的神色,暧昧却将满室点燃。 她力竭之时,撑着桌子上的手已经麻木,也不敢看眼前的画面。 太过火,太出格…… 第120章 你混蛋 微微凸起的喉结滚动着,那双眼深情的可怕。 而沈意的眼角也因为情动氤氲了红。 裴妄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徐徐蔓延,在她撑不住时,缓缓起身,腰腹的位置抵在她的双腿之间,伸手揽她的腰身往怀里带。 沈意的脑袋无力的垂在他的肩上。 裴妄捏了捏她的后颈,失笑,“舒服吗。” “裴妄。”她有气无力,想到自己刚才那些情不自禁的低吟,恨不得原地消失。 “嗯?” “你混蛋。” 他发出低低的笑声,咬她的耳尖。 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捂化了。 “意意,我们是正儿八经的男女朋友关系,做这种事儿是正常的,我也如约没有进去,将你的思想贯彻的十分彻底。” 沈意不想听他胡说八道,闭了闭眼。 是没进去。 可和进去了有什么区别? 更关键的是,沈意确实没拒绝,所以她没理由反驳裴妄。 那一刻,她的确为色所迷了。 沈意靠在他肩头渐渐平息下来,用脚踢了踢他的膝盖,“放我下去。” 裴妄将她挂在肩头细弱的肩带扯掉,低头吻在她的肩上,“等会儿一起洗。” “裴妄……” 她还没有说完,忽然房门被大声敲响。 外边传来如雷贯耳的咆哮,“裴妄你给我开门,你房间里的女人是不是沈意,你给我开门!” 沈意在他怀中的身子轻轻一颤,裴妄的眸色渐沉。 “不开门是吧?” 下一秒,闵柔就吩咐身边的人,“给我把门弄开,实在开不了就把门给我拆了!” 她铁了心的要进去,看沈意是不是勾搭她儿子了。 “裴妄。”沈意有了丝慌乱。 她的手被握住,抵在唇边吻了吻,裴妄抱起她放进卧室的床上。 床榻又大又软,沈意陷在里面怔了一会儿。 “先在这等我。”他说。 转身的时候,沈意拉住他的衣服,“要是她闯进来呢。” 裴妄俯身,掌心揉了揉她的长发,像在安抚,“不会。” 他的话极有保证,沈意渐渐松开了手。 卧室的房门关上,裴妄走到客厅,开了灯,把门打开了。 除了闵柔,还有管家和几个保镖正在想办法开锁。 见到裴妄,几个人本能地往后退,只有闵柔在原地满眼怒气的盯着他看。 衣衫敞开,浑身风流。 喉结处有明显的吻痕,谁都知道经历过什么。 闵柔想冲进房间去,裴妄靠在门框,漫不经心地抬脚搭在另一边拦下,“妈,你这是做什么。” “儿子,你老实说,房间里的是不是沈意?” 裴妄态度平和,只是气场让人心悸,“谁告诉你的。” 闵柔,“你别管谁告诉我的,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裴妄嗓音里带了点冷淡的谑意,“怎么,你当豪门太太无聊,管不住丈夫,准备来管儿子了?” 闵柔眼皮跳动,“你少岔开话题,你就告诉我里面是不是沈意,我都看见了,你和沈意,你们两个……” “我们两个怎么了。”裴妄语气淡淡。 这么些人看着,闵柔到底维持了点风范,打出手机的照片给他看。 “今天这些照片能发到我手机上,保不齐明天就发到各大新闻那里,你要和别人也就算了,顶多被人说成风流,可那是沈意,你以前明明告诉我,你只把她当成……” “母亲。”裴妄冷漠的打断她的话,“没错,我们是交往了。” 他补充,“正式的。” 不只是闵柔,就连管家和几个保镖都诧异万分。 “你……” 闵柔瞪大眼睛,险些失语。 裴妄一字一顿,“不过今晚我不打算和你就这件事探讨,明天我会带着意意会老宅,届时你想说什么再说也不迟。” “为什么是明天?”闵柔气都没顺。 裴妄不甚在意的敷衍,“意意睡眠不好,今晚要早点休息。” “……” 闵柔感觉高血压在飙升! 自己这颗老母亲的心,算是被他扎成了马蜂窝了。 可谁也无法改变裴妄的决定,包括闵柔。 门关上了,闵柔也被赶走了。 裴妄回到卧室的时候,沈意马上站起来了,“怎么样?奶奶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全知道了。”裴妄坐在床边,让她坐腿上。 沈意微微皱眉,“那怎么办。” 裴妄回,“那你要改口了,以后别叫奶奶,得叫婆婆了。” 这称呼在一开始听得就别扭。 沈意严肃,“我没开玩笑。” “我也没。”裴妄勾唇,在她身边,周身的躁郁和阴刻才散了点,“人拿着证据来找我的,上面我们抱一起,我要是不承认,万一还有其他更露骨的图,拿出来岂不是尴尬?” 沈意沉默了几秒钟后问,“是奶……她偷拍的吗?” 裴妄指尖绕着她的发丝玩,“她哪有那脑子,玩不转这个。” 沈意无言以对:“……那会是谁?” 裴妄的眸色深了深,目前还没有线索,但查起来也不是难事儿。 “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用操心。” 他抱着人去浴室,手撑在玻璃上,“是我陪你洗,还是我帮你洗?” 沈意指着门说,“我选第三个,你出去。” 裴妄失笑,没再逗她,转身离开浴室。 门带上的那一刻,脸色骤然阴沉许多。 到阳台拨出一个电话,“查一下今天闵柔手机里所有的信息ip,还有把她手机里的图调出来,发到我手机上。” “是。”缙云颔首,然后说了句,“裴先生,裴昊东那边有动静了。” “说。” “裴氏的财务似乎出现了点问题,他在和各大银行交涉,想要贷款。” 裴妄冷笑了声,“财务出现这么大的漏洞,他不贷款,项目是没钱进行。” “那您看要不要给那些银行打声招呼?” 裴妄的视线落在不远处,明明暗暗的,“不用,让他贷,不过知会那些人一声,要以裴氏大楼作为抵押贷款。” 缙云应声,“是。” “另外办完这两件事后,订一张去非洲的机票。” “是。”缙云愣了愣,“非洲?您要去非洲?” 裴妄不冷不热的,“给你订的。” “!?!” 缙云急声,“裴先生,我把贿赂都上交了的,念在我痛改前非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裴妄的手搭在围栏上,似笑非笑的问他,“你说意意分明前脚刚去医院,为什么后脚就回来了?” 缙云心底咯噔一下,看来裴先生猜到了。 但他还想垂死挣扎一下,“大概是您和沈小姐心有灵犀吧?” 裴妄道,“这么会编当什么助理,签家公司出道吧,别辜负了天分。” 缙云想跪了,欲哭无泪,“裴先生我错了,您看我还有机会吗?” 那边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缙云心如死灰,感情钱没赚到,还要去非洲煎熬。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他也不是那么没有志气。 马上打电话给爷爷,哭着喊着要回家。 爷爷回复他,“乖孙子,别回来了,这已经没你的容身之地啦!” “什么?”缙云震惊,“咱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可也算是小有资产吧,怎么可能连我住的地方都没有。” “因为家产都被你爸爸败光了,从今以后你没家产继承了,只能跟在裴先生身边好好奋斗,要是不努力就要去工地搬砖了!” 说完,爷爷挂断了电话,冷酷果断的好像他是捡来的。 缙云头顶一片乌云,哭了:……我能不能换个爸爸。 第121章 你身上装那么多优点不累吗 警署里,做完笔录的夏琉璃正在确认书上签字。 这才写完两字,耳边忽然有道声音肆无忌惮的笑起来,“夏琉?谁家好女孩叫下流啊?” 夏琉璃下意识地偏头,就瞧见个银灰色寸头的男人,双手慵懒地插在口袋里,正俯在她脸侧的位置低头看她写的东西,她直接被吓了一跳,差点蹦起来。 捂住心口的位置,指着他,“你、你谁啊你,站人身后连个动静都没有?!” 江翡的皮肤天生就白,穿了件米白色的宽松衬衫,再加上脖颈戴了串铂金质地的项链,一朵栩栩如生的桔梗花纹身,从耳际往下蔓延一直淹没在领口,在白炽灯下简直白得扎眼。 对方慢吞吞的直起身体,吊着眼尾瞧她时,透着股贵气的松弛感。 “你胆子小,还怪我喽?” 夏琉璃磨磨牙,深深吐出一口气。 算了,她对帅哥有一定的容忍度。 看在他长得不错,这又是警署的份上,夏琉璃决定大事化了。 理都没理他,拿笔把最后的‘璃’字写完。 “警察叔叔,我写好了。”把东西递给负责的警官。 对方看了看,没什么问题,“行,那你回去吧,要是有什么事儿我们再联系你。” “那些坏人会被抓起来吗?” 警官闻言笑了笑,“小姑娘,你都报警了,这又有证据,我们肯定会抓人的,你就放心回去等消息吧。” “好吧。”夏琉璃点点头,一颗悬着的心多少放下一点。 临走前瞥了眼吊儿郎当的男人。 他正和一个警官勾肩搭背,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反正她不觉得这是个好人。 江翡胳膊搭的人也是他的发小之一,家里从政的,非要来这破地历练。 “这事儿就交给你办了,你也知道裴狗那人下手没轻没重的,但他有分寸,人都好好活着呢,后半部分监控我给删了,就留了前半部分,裴狗说了,这人进去就别出来祸害社会了,我的意思和他一样,动了咱们自家妹子,那铁定不能算完。” 江翡拍拍他的肩膀,暗示的很明显。 对方道,“我是检察官,又不是阎王殿的判官,管不了人的生死,把人送进去这程序还是要走的,这事儿虽然涉及到强奸,不过没构成犯罪事实,起诉的话顶多判个几年,要是当事人选择谅解,可能还不够判刑的,所以这事儿你得从当事人那边下手。” 江翡摸摸下巴,觉得也是。 他捶了下对方的胸膛,对方闷哼一声,江翡不遗余力的夸,“你行啊小子,历练的可以啊,这流程说的一套一套的,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有你这样的损友,我怕是前途一片黑暗啊。” “我再给你一次重新造句的机会。”江翡勾那人的脖颈用力,赤果果的威胁。 那人就喊,“袭警了袭警了!” 把江翡气笑了。 人离开警署的时候,就瞧见妹子站在车前头踢石子,无聊的晃悠着。 夏琉璃是被人接来警署做口供的。 对方声称是沈意朋友的司机,再加上沈意给她打了电话,她就本本分分的来录口供了。 结果出了警署,送她来的司机说再等等,他们少爷马上就出来了。 少爷? 警署里能有什么少爷,警哨倒是有好多个。 瞧见江翡从里面出来,司机微微颔首,“江少。” 江翡略微点头,瞧见夏琉璃直勾勾的看他,他勾勾唇角,“这位下流小姐,我承认我长得是帅,可你也不能总这么色眯眯的瞧我吧。” 色眯眯? 夏琉璃眼睛瞪得像铜铃,“大哥,你眼神是不是有问题,我这分明是挑剔。” “还有,我叫夏琉璃,不叫夏琉!” “夏琉璃啊,行,那就夏琉璃。”江翡吊起眼尾,“不过你刚才说的挑剔是什么意思?” 夏琉璃剔了他一眼,嘀咕,“我是没想到意意也有交友不慎的时候。”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明明小声的,江翡偏偏听见了。 得,小丫头片子看着不大,气性挺大,这是记仇呢。 他没心思跟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置气,拉开车门后,手懒懒地搭门上,示意她上车。 “送你回去。” 夏琉璃立刻婉拒了,“我打车吧。” 江翡拽住人手腕往车里塞,“小妹妹,我既然答应人把你平安送回去,那肯定不能食言,你真要是半道出了点事儿,我可不想负那责任。” 夏琉璃被他塞进副驾驶,江翡给司机下了班,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你家住哪啊?”江翡点了下车载导航。 夏琉璃也没在矫情,都是沈意的朋友,她也就是稍微气一下,也没往心里去。 把地址干净利落的报出来了。 江翡听到地址,调侃了句,“这地址啊,前些天有个杀人分尸案是不是就在那附近?你自己打车回去,也不怕?” 夏琉璃浑身一凛,“真的假的?”说完又硬气的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我才不怕。” “不怕你抖什么?”江翡像是得了趣儿。 夏琉璃捏紧包包,佯装轻松,“我没怕啊……”试探性的又问,“我们那片……真有分尸案?” 江翡见她胆小嘴硬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当然是……假的啦。” 然后他就隐隐听见了磨牙的声音。 江翡憋住笑,“放心,就算有坏人,不还有我呢吗,哥哥我一个能打十个。” 夏琉璃咬牙,“我就纳了闷了,你这么装就不累吗?” 江翡挑眉,“你说什么?” 夏琉璃深吸一口气,忍住,不能和意意的朋友交恶。 忍住,大家都是朋友。 要是真揍了这人,意意那边多为难啊。 她挤出生硬的笑容,“我是说,我很纳闷,你身上装那么多优点不累吗?” “啧,这么多优点都被你用短短的几分钟发现了,也难怪,是我光环太强魅力太大,根本遮挡不住啊。”江翡摸了把寸头,要笑不笑的。 夏琉璃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看窗外。 车子发动,江翡忽然欺身朝她那边压过去,夏琉璃下意识地转头,和他的鼻尖险险擦过,她一下子就僵得动弹不得。 第122章 人赃俱获,你还狡辩 江翡眨巴几下眼睛,微微勾唇,一笑起来撩人而不自知,把她的安全带扣上就坐直了身体。 车子缓缓地在马路上行驶,夏琉璃往后靠了靠。 向来大大咧咧的,刚才那阵不规律的心跳很快就忽略了。 两人本就不怎么熟,再加上有点尴尬,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直到黑色大奔停在她家的巷子口,夏琉璃松了安全带,才道了声“谢谢”。 “你家还要往里走多远?” 江翡从车窗往那深巷子里看,连路灯都没有。 夏琉璃道,“过了这条巷子就是了。” 江翡手搭在车窗上,故意说,“这么黑啊,那你就不怕走巷子的时候,旁边忽然窜出来个变态来?” 夏琉璃走了十几年这巷子都没这么想过,可先前听他说过分尸,这会儿忽然觉得这黑漆漆的巷子像是张了口的深渊巨兽,顿时打了个激灵。 该死的,这男人的嘴能不能说点好听的?晦气! “啧啧,这么好看的姑娘要是上了民生新闻那就太凄惨了。”他说得全是风凉话。 夏琉璃掉头恨恨的看他,“你能不能闭上你的乌鸦嘴。” 脚步却不敢往前走了。 江翡搭在车窗的手抵住唇角隐藏笑意,“行,那我就祝你顺利到家?” 夏琉璃拳头硬了,转身愤恨地朝巷子走,忽然又不甘心的停下脚步。 搞笑,凭什么就这么算了? 忍一时卵巢囊肿,退一步乳腺增生。 吓唬她是吧。 夏琉璃磨磨后槽牙,眼珠一晃,心生一计。 转头马上佯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跑到江翡车边,双手可怜巴巴地趴在车窗上,无辜的大眼睛对着他就扑棱扑棱的闪烁,“那个……” 江翡见她吞吞吐吐的,“怎么了?” 夏琉璃指尖纠结地对在一起,“那个,我的确是有点害怕,你说万一里面真有坏人,我一个弱女子确实没办法和他搏斗……” 江翡挑眉,“所以你就需要我这样孔武有力的男人为你保驾护航?” 夏琉璃内心冷笑,脸上崇拜,“是啊是啊,你这么英俊帅气的男人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你说的……”江翡承认有被拍到马屁,唇角没忍住弯起来,“嗯,也有几分道理。” 他从大奔上下来,帅气地甩上车门。 修长的身材高出夏琉璃半个头,很有保护欲的样子。 “走吧,我送你进去,谁让我是人帅心善的富二代呢。” 属塑料袋的吗,这么能装。 夏琉璃走在他后边,嫌弃的撇撇嘴。 而江翡手懒散插在兜里,往前慢吞吞的晃,“小丫头,能让我江少护送的你可是头一份,要不是看在小意意的份上,你也没那个殊荣,回头在小意意面前多说几句我的好话,让裴妄那狗东西醋死……” 没得到后边的回应,江翡转头往后看。 结果什么人都没有。 “人呢。”他纳闷了。 再转头的时候,忽然一张满脸头发,咧开血盆大口的人脸凑上来。 吓得江翡头发都竖起来了,“啊——” 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上,心跳狂飙! 见他这狼狈样子,夏琉璃弯腰,笑得肚子疼。 头发也被她重新弄回去,嘴上都是涂得鲜艳夺目的口红。 “孔武有力是吧,保驾护航是吧?就你这还没我指甲盖大的胆子,你装个毛线啊你!” 夏琉璃把口红塞包里。 江翡气息不稳地盯着笑得歪七扭八的女人,头一次有种想掐死人的冲动。 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 这一下差点给他干到灵魂出窍了。 “夏琉璃!”江翡从地上爬起来就逮人。 夏琉璃灵活地躲开,朝他做鬼脸,“抓不着抓不着,以后出来装,建议多带智商,要不然纹身都跟着你受委屈。” “小丫头片子骂得还挺脏啊。”江翡额心直跳。 夏琉璃,“真的吗,跟你办的事儿比呢?吓唬小女孩你好意思吗你?” 江翡半弯腰下来,手撑在膝盖上看她,“别让我抓到你,要不然你死定了。” 夏琉璃双臂抱胸,半笑不笑,“呵呵,那就等你能抓到我再说吧。” 她转身就往家跑。 可她大概低估了大长腿迈开的距离。 江翡跑一步,她得跑两步,论速度的确不是他的对手。 一双大手按住她的肩膀用力,夏琉璃的身体忽然失控的往后倒。 在跌倒的半空中她及时调转身体,然后本能的护住脑袋和脸,准备迎接地面的撞击。 结果江翡也没站稳,再加上夏琉璃撞过来后两个人齐刷刷的往后摔。 落地的时候,江翡手撑在地面上闷哼一声,蓦地喉结一紧。 夏琉璃的唇好巧不巧地贴在了他的喉结上,另一只手按在了不该按的地方。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凝固。 两个人都愣住了。 直到一束亮光乍然照在二人脸上,连眼睛都睁不开。 然后是夏母奇怪的声音,“琉璃?!” 手电筒又上下来回照了照两人此时的姿势。 夏母脸色诡异,抄起巴掌就扇在她后背上。 “死丫头,我和你爸介绍多少相亲对象你都不去,却偷情到家门口了,亲就亲还趴在地上亲,街坊邻居看见,我不得三天抬不起头?你赶紧给我起来!” 后背火辣辣的。 老母亲铁砂掌的功力与日俱增啊! 夏琉璃超痛的,从地上爬起来后,就对夏母道,“妈,你胡说什么啊。” 夏母用手电筒照江翡,“人赃俱获,你还狡辩!” 江翡眯起眼,伸手挡了挡刺眼的光。 撑起身体从地上起来,理了理袖口,余光瞧见了腕间碎裂的表盘,眼皮一跳。 6啊。 这就是祖国未来的牛逼花。 江翡算是明白了,先前那些可怜都是她装的。 呵呵,那也巧了。 不光她会记仇,他也会。 夏琉璃还在辩解,“妈这不是狡辩,这是……” “事实。”江翡的话忽然冒出来。 夏琉璃瞪圆眼睛,“我说,我们母女俩说话,有你插嘴的什么份啊。” 江翡慵懒的站在她身边,俯身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歪头说,“好玩是吧,我陪你玩玩。” 说完手搭在夏琉璃肩头,往怀里搂,“阿姨,您不知道吧,我和琉璃交往很久了,她一直不肯给我名分,每次约我都在黑灯瞎火的胡同里,就怕你们瞧见,今天我听您说才知道她还去相亲呢,你说她渣不渣?” 夏琉璃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夏母更甚,“什么?!” “夏琉璃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告诉我?” “妈,你别听他瞎扯……”夏琉璃用力推他,根本推不动! 江翡还委屈,“您看,她现在还不承认呢。” 夏母更大声,“夏琉璃你怎么能做这种败坏家风的事儿,你对得起人小伙子吗?” “妈,我到底是不是你闺女,你总得听我把我话说完吧?” 夏母气喘吁吁,“我看你还能怎么编?” 夏琉璃终于推开了江翡,很急,“其实我们才见过这一面而且只有半小时他是我朋友的朋友只是送我回家谁知道摔倒了就被你撞见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连换气都不敢换,生怕被打断了。 夏母狐疑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打转,“真的?” 然后江翡就来了句,“你要是这样说,那我也没办法,谁让我没名没分呢,是我活该受委屈。” 夏琉璃:“……” 夏母的巴掌再次扬起来。 夏琉璃拔腿就跑。 第123章 稀里糊涂见家长 但夏母却没去追,反而掉头,直勾勾的盯着江翡看。 项链,纹身,银灰色寸头。 长得是好看,可看着就不务正业啊。 夏母捏了捏眉心,感觉头昏脑、胀头晕目眩! 这到底是哪来的鬼火少年? 可她大概不知道,江翡身上随随便便一件配饰都几百万,真和鬼火这俩字不沾边。 “那个小伙子,我们琉璃年纪小不懂事儿给你添麻烦了,不过我和他爸对琉璃的婚事非常看重,既然你和琉璃交往了,那就去家里坐坐吧,也跟我们说说你的情况。” 江翡扯唇,“阿姨这大可不必……” 婉拒的话还没落完,夏母就拉着人的胳膊往家拽。 路上巴拉巴拉的说夏琉璃身上一堆缺点,“她这个人没心没肺活得无畏,都是我们从小惯的,我们就这一个宝贝,本来想把她培养成文静乖巧女,谁知道她长歪了,成了暴力女霸王,可把我和她爸给愁坏了……” 江翡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见了家长。 夏父夏母坐在沙发上,打量面前站着窃窃私语的两个人。 夏琉璃大气不敢喘,有种三堂会审的即视感。 “你怎么来我家了,你有没有点边界感?” 夏琉璃磨着牙,小声问身边的男人。 江翡则是一如既往的慵懒,松弛的站在那,“是你妈拽我来的,我反抗了,没用。” “那你不能使点劲儿反抗?一个大老爷们还没个中年妇女有力?你行不行你啊细狗?” 江翡似笑非笑,“我行不行且先不论,眼前这场景,你确定不跟我多说几句好话?我这张嘴啊,一不痛快就爱胡说八道,万一我真胡编乱造点什么……” “你!”夏琉璃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算是看明白了,这男人就是发了霉的葡萄一肚子坏水,简直比她还不要脸。 “你要是敢败坏我名声,我就告诉意意,我让意意跟你绝交!” 江翡偏落的目光扫过她腮帮子气圆了的模样,扬了扬唇角。 小样儿,刚才不是还耀武扬威的吗,这会儿知道怕了? 跟他斗,还嫩了点。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模样,夏父夏母都看在眼里。 夏母轻咳一声,“好了,你们两个别秀恩爱了,先回答我的问题。” 夏琉璃,“妈你能不能别……” “你给我闭嘴,从现在开始没我的允许你别说话!” 夏琉璃的麦强行让老母亲给闭了。 她可怜巴巴的看向老父亲,老父亲摊手,给了她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夏母审视的目光将江翡上下扫了个遍,拉着江翡坐下,然后柔声细语的问,“小伙子你是哪里人?家住在哪里?” 这也不是不能回答。 江翡掠过夏琉璃紧张兮兮的模样,觉得挺有意思的,就回答,“我是深城人,住在碧海湾。”随口说了处房产。 夏父和夏母说,“那边的房子可不便宜啊,均价八万一平呢。” “这么贵……”夏母喃喃,问他,“你家庭条件是不是很好啊?” 江翡想了想,“一般吧。”跟裴妄他们比也就一般般。 夏母闻言略松了口气,心想那房产也不一定是他买的,可能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或者几代人的心血存钱买的。 尤其是现在还能房贷,说不定还有一堆贷款没还。 他们理想中的女婿家庭条件不能太差,也不能太好,要不然门不当户不对,女儿嫁进去也受罪。 “那你多大了?爸妈是做什么工作的?你们家有几个孩子啊?” 江翡没回答呢,夏父紧接着夏母继续问,“你爸妈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养老金保险金?你们家车买了吗?我们想的是,如果将来你们结婚,你已经买房的情况下,我们打算给琉璃买辆车,我们老两口这房子也写在琉璃名下当作嫁妆。” 这都哪跟哪啊! 夏琉璃无语,“爸妈,你们调查户口呢?再说他也不是我……” “你给我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你给我回房间去!”夏母瞪她。 夏琉璃扶额。 江翡见状没憋住笑,手抵在唇边轻咳两声。 见夏父夏母看过来,江翡又恢复一本正经,“阿姨,我今年二十五岁,爸妈都有工作,也有各种,额,养老金,我家里也只有我一个儿子,至于车,我自己买了……” 他有一百多辆收藏款跑车,但说出来没必要。 “如果你们坚持要给她再买一辆,也没关系,随你们开心,我不在乎。” 这家庭状况听起来是挺稳妥的。 就是比琉璃大了六岁。 不过二十五六岁的男人成熟了点,有责任心,也懂照顾人了。 他们琉璃十九岁,又照顾不好自己,年纪大点就年纪大点吧。 夏父夏母相视一眼,“那你还挺有能力,年纪轻轻自己买车的可不多,想必工作也不错,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江翡道,“做父母的思想工作。” “……” 夏父,“……你自己没工作啊?” 江翡纠正,“准确的说我没固定工作。” 银行的事儿要管,集团的事也要管,名下还有家娱乐公司,以及零零碎碎几百家的分公司,虽然有职业经理人打理,但他不可能在一家公司呆着办公。 不过主要的收入来源的确是集团分红,也的确要看他爸妈的心情。 他没惹事,账户数字就长;惹事了,账户数字就短。 可这话听到夏父夏母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这个年纪没有正儿八经的工作,说明没有事业心,没有上进心。 这还怎么给他们女儿幸福? 所以没聊两句,江翡就被热情的请出去了。 小区楼下,夏琉璃双臂抱胸,眼神阴恻恻的,“玩够了吧?整我整得开心了吧?” 江翡双手放在兜里,开心是开心,不过最后他有点不爽快。 “刚才临走前你爸妈那眼神是什么意思?让我有种落选后被踢出家门的错觉。” “哥们,那不是错觉,我爸妈压根没看上你,偷偷跟我说了,要我和你马上‘分手’。” 夏琉璃呵呵,“原本我以为还得费点力气解释,看来没必要了,因为你根本不用我出手。” 江翡:“?” 第124章 分道扬镳 看在他送自己回来的份上,夏琉璃拍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 “你也别灰心,你的确不是中年妇女喜欢的类型。” 江翡,“我怎么就不讨人喜欢了?” 夏琉璃收回手,“我爸妈喜欢的是穿西装打领带,拎着公文包,捧着金饭碗的公务员,勤俭持家是基本,最好还得会喷火,这样做饭都能省天然气,越经济实用他们越喜欢,你这种浪荡公子哥肯定不是他们的菜。” 江翡的车钥匙在指尖转,‘啧’了声,“怪不得你眼光差,原来是遗传啊,他们不知道自己错过的是什么价值的金龟婿。” 夏琉璃白眼,“你的优越感究竟哪来的,有链接吗,我最近自卑,很需要。” 江翡眼皮跳了下,“我说……” 夏琉璃闻声抬头,他忽然俯身下来,狭长的眼尾上扬一些,是满目的轻佻和风流。 “你哪里像个女孩子?” 夏琉璃对上他的眼,本能往后仰,几乎到了要下腰的程度。 好在她表演系的,舞蹈也没少学,下腰不是难事。 保持这样的姿势,依旧能面不改色,“那我说,你又哪里像个男人?比我还小心眼的,你是头一个。” 江翡敲了敲自个儿的腕间的表盘,“把我东西弄坏了,还说我小心眼,你也是头一个。” 夏琉璃瞄过碎裂的表盘,内盘花里胡哨的,看得人眼花,“我又不是故意的,大不了我赔你总行了吧。” 江翡剔了她一眼,“你赔?” 指尖抵着他的肩膀把人推开,夏琉璃拿出手机。 现在她有钱,说话都财大气粗的,“你账号多少,不就是一块表吗,我打给你钱重新买一块不就得了。” “行,六百万,你打吧。” 收款码,江翡也划拉出来了。 夏琉璃的手顿住,敲屏幕的手颤了颤,表情扭曲,“多钱?” 江翡敲了敲表盘,“这款理查米尔已经停产了,给你的算是友情价。” 六百多万! 夏琉璃长这么大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数字,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他们家的全部资产加一起还不如这六分之一的破表值钱! 赔不起赔不起…… 夏琉璃埋下脑袋默不吭声,江翡乐了,“怎么,不转账了?我这可还等着呢。” 收款码往她脸上凑。 夏琉璃脚尖抵着地面,暗暗咬牙。 有钱的劳斯莱斯,没钱的劳死累死。 六百万,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然而夏琉璃仰起头,却是天真无辜的表情,“这位先生,口说无凭啊,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表是我弄坏的?” 江翡眯起眼,“不承认是吧。” 夏琉璃耸耸肩膀,“没证据的事儿我为什么要承认,我又不是冤大头。” 江翡算是明白了,这女人爱演的同时,还善变。 认准这破地没有什么摄像头,打算来个死不承认了。 “你要是能把监控拍我脸上,我二话不说就转钱,别说我不讲理,是我先把机会给了你。” 夏琉璃双臂抱胸,黑溜溜的大眼睛很澄澈呢。 江翡眼皮抖了下,舌尖抵了抵腮帮,“认定这没监控,打算来个死无对证?” 夏琉璃耸耸肩。 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不过不想背负天降巨债罢了。 而且刚才胡同里,她也很吃亏好吧! 精神上的! “这破地的确不像是有监控的模样,那你说说,没监控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大家都不知道了?” 江翡忽然朝她走近,直到把夏琉璃逼到墙边。 他低头,人就被轻易地束缚在双臂之间,夏琉璃照样还是不怕的。 因为这人再怎么说都是沈意的朋友,顶多嘴上逞能耐,实际上不会拿她怎么样。 “哥们,我虽然姓夏,可我又不是吓大的,你的威胁对我来说没卵用。” 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很讲义气,“再说,虽然你失去了一块六百万的表,但你获得了一个无价的朋友啊,沈意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等我以后出名了,我请你吃大餐。” “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画饼了?” 夏琉璃眯着眼笑,“我画的不是饼,是我们友谊的蓝图。” 江翡生生被气到了,忽然让他想起游戏里的那个网友,嘴也是这么碎。 夏琉璃趁机从他胳膊下钻出去,挥了挥手,“你一路好走,我们再也不见哦。” 说完人直接头也不回的溜了。 江翡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脸色很黑。 该死的,他现在很像个大怨种。 被人嫌弃一顿不说,外加损失了一块表。 哦不,他还得到了点东西,一张虚无缥缈的饼! 而夏琉璃回到家,就被守在门口的爸妈犀利的眼神锁死。 “琉璃,你交的这是什么沙巴特?赶紧给人分手!” 夏琉璃,“是杀马特爸爸。” 顿了顿她纠正,“人那也不是杀马特好不好,撇开别的不谈,他那张脸雀实帅的啊。” “甭管帅不帅的,没个正儿八经的工作,以后怎么养活这个小家,怎么保护你?” 夏父语重心长,“你还年轻,不能以貌娶人,我部队里李连长的儿子就挺好的,人精神也踏实,他还追过你演的电视剧呢,明天你们见见。” 又相亲? 夏琉璃才不过十九岁,相亲经验就比人二十九的还多。 再相下去她都能出书了。 眼睛一转,她开始吧嗒吧嗒的掉眼泪,义无反顾的道,“爸,我们这是爱情,你们不懂,要我和他分手,那就先打死我吧!” 说完,人捂着脸跑进房间了。 嗯,演得就是恋爱脑的模样。 夏母着急,“你……” “算了孩子第一次正儿八经谈恋爱,要是我们插手,保不齐会激起她的叛逆心,到时候再偷偷跑到国外跟人领证,那就得不偿失了。” 夏母头疼,“这孩子……那我们该怎么办?我瞧这那男孩看着就花心,就不靠谱,琉璃真要和他谈婚论嫁,我第一个不同意。” “那也不能硬拆。”夏父说,“我还是先把相亲推了吧。” 趴在房门的夏琉璃听到这话,重重的松了口气。 好在她机智啊。 真得谢谢那哥们来了这么一出,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想到明天还要去医院看田甜,夏琉璃洗漱完准备睡了。 刚躺下金主微信跳出来—— 【上线。】 夏琉璃拒绝:【要睡了。】 金主今天心情似乎不太好:【说了随叫随到,你能不能行?】 你当我狗呢,随叫随到。 夏琉璃折腾了一天,困得眼皮子都掀不开:【金主大人,能不能给点人权?我很累的tat】 【本少爷的钱也不是好赚的,给你三秒钟,不上号就分道扬镳!】 扬镳就扬镳,姑奶奶惯你脾气? 夏琉璃把手机关机,眼皮忍不住打架,倒头就睡。 第125章 你是有眼光的 沈意和夏琉璃都起了个大早,赶到医院去看田甜。 洗胃很顺利,但她的脸色依旧惨白,没有一丁点的血色。 靠在床边静静地看向病房外,眼神空洞又无神。 连沈意和夏琉璃走到她床边,她都没什么意识。 “田甜。”夏琉璃轻轻唤了她一声,田甜的眼神才渐渐有了焦距。 缓慢的转过头对她们挤出一抹微笑,“你们来了。” 沈意很想抱抱她,她看似平静的面容下内心一定千疮百孔了,但她还是没有,只用她们寻常说话的语气,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你现在只能喝水,二十四小时之后才能吃点东西,先忍忍。” 田甜接过水握在掌心,“嗯,我还不饿。” 夏琉璃坐在床边,拉她的手,“别为那渣男伤心了。” 田甜扯了下嘴角,“伤心算不上,只是有些恍惚,为什么他变成这样了。” 夏琉璃道,“狗不能喂太饱,人不能对他太好,你就是太纵容他,张凯文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你底线反复横跳,你胳膊上的伤是不是他弄的?你还替他遮遮掩掩的,他值得吗?” 昨晚上医生都给琉璃说了。 这伤得留疤,以后好不了了。 夏琉璃一想就是张凯文干的,当下把这事儿告诉了沈意,没想到沈意比她知道的还早。 沈意,“花枝叶下犹藏刺,人心怎保不怀毒,张凯文爱你或许有真,但伤你也是真。” 田甜低着头,声音很轻,“我以为他是不一样的,我们青梅竹马,有过共同最纯粹美好的经历,我以为他和别的男人不同。” 上学的时候有小混混欺负她,张凯文站出来保护她,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也冲她笑着说没事。 早操时她低血糖晕过去,也是他第一个把她抱进医务室的,醒来时就能看到他满脸担心的样子。 田甜文科好,张凯文理科不错,即便分班后不在一栋楼了,每次午休他都拎零食跑过来,把她的抽屉塞得满满当当的才走。 那些美好的日子,是真切的。 昨晚上的背叛和恨意,也是真切的。 沈意唇角动了动,“田甜,往事不可追,我知道你很难过。” 田甜沉默了几秒钟,苦涩的道,“有一点吧,可昨天都哭完了,现在也没那么遗憾了,相爱的时候我用尽全力的去爱,没有半点对不起他,我问心无愧。 要说难过,该难过的应该是他吧,张凯文失去的比我要多得多,他失去了一个拿所有热情和真诚爱他的人,也失去了他梦寐以求的未来,而我至少做到了及时止损。” 沈意闻言眉目松软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清醒很多。” 夏琉璃也竖起大拇指,“田甜好样的,人心换人心,换不了的话咱们就换人呗,等你出院后我去红螺寺替你求姻缘,铁定能找个比张凯文好一千倍一万倍的!” 田甜失笑,“……你先给自己找个再说吧。” “我?”夏琉璃眨巴眼睛,“我已经不种桃花树,改种摇钱树了。” 自从在爹妈表现出为爱冲锋的模样,他们大概觉得她会随时发癫,已经不搭理她,任由她自生自灭了。 就算去寺庙,她也只会说,“信女只求荣华富贵,不求一丝真情,要有狗男人乱我道心,那就别怪我逆天而行!” 有夏琉璃的插科打诨,忧伤的气氛很快淡去。 夏琉璃顺便提及昨晚上的事儿,“我去警署做笔录的时候,也提交了你的伤情鉴定书,警察叔叔说要让那渣男蹲局子,咱们得提起公诉。” 沈意附和,“我们已经找好了律师,这点你不用担心。” “必须起诉,这种人渣不起诉他以为太平洋都是他家洗澡池,无法无天了。” 田甜的眼帘垂下,轻轻的开口,“可张凯文家和我家在一个村里,如果我起诉他,整个村子都会知道这件事儿了,他爸妈是个胡搅蛮缠的,到时候一定会堵在我家门口扰得我家鸡犬不宁。” 夏琉璃和沈意相视一眼,同时皱了下眉。 田甜的父母憨厚朴实,一辈子都扎根在农村,甚至连电视都很少看。 而张凯文家则做了点小生意,在村里算是比较富裕,本就看不上田甜。 如果田甜起诉张凯文,那男方家必然不会放过她。 “那田甜,你打算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夏琉璃真不甘心。 田甜摇摇头,“我准备先把我爸妈接过来,等起诉的时候,张凯文家里人就是想闹也找不着他们了。” 然后有些为难的请求她们,“但我现在没办法回老家,我爸妈又不认识字,不太会坐火车,能不能麻烦你们把我爸妈先接过来……” 沈意马上说,“我可以。” “我也可以啊!”夏琉璃道,“过两天我俩才进剧组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事儿就交给我们吧,你安心在这里养病。” 田甜露出十分感激的笑容,“谢谢你们。” 这辈子能有这样的朋友,死都值了。 沈意在医院陪田甜,三个人还叫了律师来一起商量起诉的事儿。 时间一久她就把答应裴妄的事儿给忘了。 而与此同时,从早上起就没吃饭的裴妄,正在会议室里开会,时不时低头看表盘,显得漫不经心的。 会议结束后,对方老总盛情邀约,请他一起用午餐。 裴妄微笑拒绝了,“不用,我女朋友今天会为我带饭的。” 然后补充,“爱心便当。” 对方老总的眉心跳了跳。 他怎么听出来点炫耀的意思? 不过他更关心的是,“裴总您居然有女朋友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对方年过五十,本该沉稳的年纪这会儿忍不住诧异,“怎么没听媒体报道过啊?” “哦,我女朋友低调,我们没公开。” 裴妄心情好的时候,对谁都是和颜悦色的,那张俊美到人神共愤的脸此刻挂着淡淡的笑容,如果不是了解他的为人,很容易让人生出他天生温柔的错觉。 搞得对方老总汗毛都竖起来了。 好像不被他冷眼相待,他就浑身不舒坦、不习惯。 “原来如此啊。”老总笑道,“那恭喜裴总,想必您女朋友必定才貌双全,要不然谁能入您的眼?” 裴妄唇角的笑意很轻地浮了一下,“你是有眼光的。” “……” 这时候不该谦虚一下吗。 算了他是裴妄,不能用寻常人的套路来想他。 “要不等您女朋友来了,我们一同用餐如何?” 正好他也能见见,谁这么倒霉能被裴妄看上,“玉萃楼最近新出了几款菜品,口碑很不错,要是能邀请您和您女朋友一同去,我叫来我夫人作陪,也是我和我夫人的荣幸。” “那你们可能没这个荣幸了。” 桌子边放个电灯泡还不够膈应的。 更别说还是个老电灯泡。 裴妄削薄的唇弯起,浅笑,“我更喜欢和我女朋友享受二人世界。” 对方老总:“……”行吧。 和别的公司合作都是人处处巴结他,和裴妄合作,他不损你就不错了。 第126章 不是谁都能像我一样事业爱情双丰收的 好在老总很习惯了,只要生意能赚钱,被下面子就是无关痛痒的。 依旧能尴尬的乐呵呵道,“看来您和您女朋友很相爱呢,这么会儿功夫都要腻歪在一起,真是羡煞旁人,不过这次的确约得太匆忙,等下次有机会我好好准备准备,再邀请您和您女朋友用餐。” 裴妄微笑,“合作愉快。” 然后干净利落的让人送客。 他回办公室后,原本默不作声的经理和董事们脑袋都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最近裴总的心情这么好,难道又发春了?我真好奇谁那么大爱无私,居然能和裴总谈恋爱,那心理素质一定非常好。” “那可是,咱们公司这么多年但凡对裴总有点意思的女人,人眼电波还没发出去呢,就被无情的扼杀在摇篮,然后被无情的驱逐了,现在整个公司上下还有哪个雌性敢对裴总心怀不轨?” “咱们裴总这种洁身自好的男人,倘若把人放在心上对人一往情深,那怕是没什么女人能抵挡得了。” “听说是温雅,之前不还上过微博热搜吗。” “缙云都说不是她了,缙云还说……哎?那不缙特助吗?缙特助你快过来,大家今天都等着你上新料呢!” 被拽过来的缙云,手上还拎着各种文件和杂七杂八的东西。 “缙特助你快说说,裴总的女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这等重要的八卦不分享,藏着掖着多没意思。” 缙云嘴角一抽,“不好意思,八卦,我戒了。” 众人面面相觑,平常就属他最积极,今个儿怎么转性了。 然后瞥见他手上的机票和文件,惊讶,“缙特助,你要去纳米比亚?纳米比亚可是在非洲,你要去那地方做什么?” 缙云飞快的把机票收起来,他也是要面子的,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被流放的。 一本正经的解释,“我去非洲度假。” “这么热的天去非洲度假……?” “我体寒,不行啊。”缙云不跟他们废话,转身跑了。 留下的几人面面相觑,“反正裴总说他女朋友今天会来送饭的,你们都留意着点,人要是来了,记得通知我一声。” “也通知我。” “带我一个。” “我我我!” …… 裴妄的好心情全办公楼都传遍了。 他心情很好,毁天灭地的好! 原本咖啡,该是秘书室送进总裁办的,可他今天出乎意料,居然屈尊降贵的自己去了茶水间,让茶水间里正闲聊的员工们都看傻眼了。 只见总裁松弛的站在那,五官轮廓浸在明暗交叠的光线里,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咖啡粉倒入杯中,然后半垂着视线,按下热水键。 一举一动都是充斥着上流社会的矜贵典雅,恍若一幅绝艳夺神赏心悦目的油画,那张脸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更别提他此刻还是面带微笑的,简直是盛世美颜暴击。 他还很温和的问最近的同事,“用餐了吗?” 那个同事受宠若惊,结结巴巴,“还……还没。” 裴妄伸手轻扯了下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的凸起的喉结上面暧昧的覆盖着一抹红痕,在他白皙的脖颈上很是打眼。 “巧了,我也没吃。” 裴妄衣袖也挽了上去,手腕腕骨分明,神形惫懒地靠着吧台,语气有些懒散,“不过我女朋友会给我带饭。” 然后补充,“爱心便当。” 员工愣了愣,他怎么听出来点总裁在炫耀的意思? 要不然反复强调做什么……很奇怪哎! 而刚从茶水间路过的缙云,闻言嘴角都跟着抽了一下。 他还以为打眼看错了,仔细一看还真是裴先生。 这么赤裸裸炫耀的孔雀裴先生。 这会儿员工的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总裁脖子上的那抹红痕很扎眼呐。 而且站在裴妄身边,一股自然而然的压力就会袭来,很难自如的讲话。 对方不说话,裴妄瞧了眼他,“你有女朋友带饭吗?” 对方讪讪,“裴总,我还没有女朋友。” “没有啊。”裴妄略微勾唇,“这么惨。” “……?” 对方僵硬的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裴妄拾起咖啡杯,走前落了句,“也是,不是谁都能像我一样事业爱情双丰收的。” 他人是走了,但也给了员工会心一击。 对方头顶一片乌云,蹲在墙角,正默默流泪。 估计再也不想吃饭了,吃狗粮食物中毒了。 缙云过去安慰他,员工巴巴的诉委屈,“缙特助,裴总给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这算不算工伤?” 缙云,“你才哪跟哪啊,我每天都是这样的精神攻击我说什么了吗。” “……” 缙云拍拍他的肩膀,“你见过求偶期的孔雀是啥样的吗?” 员工懵懵懂懂的摇摇脑袋。 缙云道,“那你没必要去看了,因为看裴总也是一样的效果。” 你是懂形容的。 员工仿佛能理解了一些,同时这事儿也迅速传了出去。 很快,整个公司上下都在期盼着裴总女朋友的到来,根本无心工作。 到底是什么女人能把他们清冷禁欲高不可攀的裴总迷成这样? 可惜的是,他们等到了下午一点,都没见有人上总裁办。 而总裁办里,裴妄双腿搭在一起,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即便翻看文件也显得心不在焉的,时不时敲敲表盘,时不时看手机有没有未接来电或者短信之类的。 可惜,都没有。 送文件进来的缙云,见裴妄一直盯着手表看,试探性的问了嘴,“裴先生,您还没用午餐,要不要我派人送上来一些?” 裴妄头也没抬,“不用。” “可是都一点了,早上您也什么都没吃……” 裴妄略微掀了掀眼皮,“我不饿。” 饿不饿只有他自己知道。 缙云默默闭上了嘴。 文件处理完已经是下午两点,裴妄依旧在看表盘,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显得格外的漫长。 缙云再次进来时带来了点下午茶。 “裴先生,这是部门的下午茶,给您放在桌子上了。” 裴先生虐他千百遍,他视裴先生如初见呐。 把东西放在裴妄面前的烟灰色矮桌面上。 裴妄双手‘啪’的一声合上文件,余光掠过缙云,又淡然自若的低下头,把文件又慢慢地翻开,眼睑落了层淡淡的青灰色,眸色是暗淡的,薄唇是微抿的。 “现在几点了。” 他问。 缙云看了看表,“已经三点了。” 说完才想起,裴先生是有腕表的,有点明知故问的嫌疑。 “裴先生,要不要我给沈小姐打个电话问问,说不定沈小姐那边是有什么急事耽搁了?” 裴妄没有抬眸,也没有说话。 文件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周身温度似乎也一寸一寸的冷了下来。 这样下去,缙云真担心他的胃有点吃不消,“那我给沈小姐打个电话问问吧。” 说完,就拿出手机。 这时裴妄抬起眼眸,眸色漠然的没有温度,“谁说我在等她了。” “您不是等沈小姐的便当吗?”缙云眨巴眼睛。 裴妄视线在他身上一掠,指骨往一叠文件上敲了敲,冷若冰霜,“你看我很闲的样子?我今天只是没胃口,区区一个便当而已,谁会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他手边的电话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沈意。 然后缙云就看到没有胃口的裴先生下一秒就接通电话,语气温柔的不像话,“意意,你来了吗?” 第127章 你不能多问问我吗 “来?去哪?” 电话里面,沈意平静的声音带了丝疑惑。 她想起昨晚上发生的事,迟疑,“是去裴家吗?可不是要到晚上再去吗?” 感情,她根本没想起来便当的事。 或者说,她从来没把他放心上过。 裴妄黯然的垂了垂眼睑,胸口那里在隐隐发闷,但面上却不见任何喜怒来。 默了几秒钟后,只是嗓音略有些沙哑,“哦,那是我记错了。” 缙云的心思不太细腻,但在这一刻,也能清晰的感知到裴先生的失落。 那点委曲求全再怎么压着,都放上了脸面上了。 沈小姐真的好过分! 裴妄指腹缓慢地摩挲着尾戒,漆黑的眼底沉沉,“你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 沈意倒没听出他语气有什么不对,她轻言,“谢谢你帮我找的律师,李律师很可靠,短短一天时间就把所有的物料都准备好了,他说田甜这种情况算是强奸未遂,可以争取三年有期徒刑,要是我们自己找律师,恐怕对方不会这么尽心尽力。” 裴妄的身体往沙发里陷,轻轻扯起唇角,“可你这谢的有点敷衍。” “那你想要什么?” 沈意做好了买份厚礼的准备。 还有律师费,也不能少。 一般的东西裴妄看不上眼,太贵的她也买不起,还要费一番心思。 谁知道半响过去,裴妄低声说了句,“东西不必了,但你至少要夸夸我吧。” 电话那边的沈意愣了愣,“什么?” 裴妄嗓音沉沉地重复,“你多夸夸我。” 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缙云:“……” 他应该在桌底,不应该站这里。 但没裴妄的允许,缙云也没法擅自离开。 沈意微微抿了下唇角,“在礼物和花言巧语之间,你选了花言巧语?” 裴妄垂眸失笑,“你的花言巧语不比什么都管用?” “裴妄,钱至少是能看得见摸得到的,话说出来可就烟消云散了。” 沈意说,“我本打算好好感谢你的,不再考虑考虑?” 裴妄的指尖漫不经心的瞧着膝间的文件夹,似不走心的回,“我这人淡泊名利,开始走修身养性的路线了,要不然人家会说我除了有钱,其他一无是处。” 沈意嘴角一抽,“您谦虚了。” 裴妄声音很轻,“那就开始吧,看看你花言巧语的功力。” 沈意很轻的笑了声,手腕在阳台的护栏上,随风摇曳的枝叶和深城望不尽的车水马龙清晰的映入她的眼底,忽明忽暗的。 骄阳浓绿,海棠醉日,纸醉金迷,枯荣眨眼间。 恍惚间,她想起第一次见裴妄的模样。 她个子不高,需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他,那时对方的脾性不如现在沉稳内敛,狂妄恣意浮在面上,散漫地站在泳池边上低垂视线瞧她,冰川冷雪的眸色,把她的狼狈和伪装审视的无处遁形。 他气场和磁场足够强大,天生有一种能洞穿人心的能力。 商场上浸淫几十年的老油头子玩心思、弄手段,在他面前也无疑是关公耍大刀。 可以说裴家是非多,但都不如裴妄的一丝半毫。 沈意起初也没想过招惹他,甚至存了几分讨好的心思,从他身上获得些许便利。 但他这人不肯吃半点亏的。 每当沈意以为自个儿占了便宜时,他就会向你分毫不差的讨回来。 可自从正式确认关系后,裴妄的行为就有点反常。 就比如现在,要什么不切实际的夸赞,不太符合他资本家的做派。 沈意不禁想起幼稚园里讨要小红花的小朋友,和他现在的行为倒是如出一辙。 “裴妄。”这么想,她也这么说了,“你最近是不是闲得慌?” 裴妄,“人闲着,心倒是挺累。” “工作上的事?” “那倒不是。”裴妄垂眸扫过文件上的数据,一个都看不进去,“公司的事儿是有手就行,可这事儿是比工作更难伺候的。” “那是什么?”说完,沈意觉得自己有点话多。 毕竟哪个男人都有自己的舒适圈,就跟琉璃她们三人的小群一样,聊天内容偶尔见不得光,同样,没有哪个男人希望女人打探自己的隐私。 她比较善解人意的找补,“当然,你不说也行,我就是随口一问,没有要窥探你的意思。” “为什么不问?” 沈意莫名,“什么?” 裴妄胸口又是一闷,嗓音沉沉,“你就不能多问问吗?” 不知道是不是沈意的错觉,她听出点了责问的意思。 “那我是该问还是不该问?” 沈意有点不知所措。 裴妄眸色沉冷,在室内明暗迭起的光线里,情绪并不分明,“人贵有恒,意意,你缺少刨根问底的精神,这不是什么好习惯。” 沈意酝酿了下措辞,“那好,接着那个问题,你为什么心累?如果有我能帮忙的,我尽力。” 明明是他让人问的,这会儿字眼在唇间来回滚动,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已经是下午三点,再过两个小时就要回裴宅。 就算他把便当的事儿挑明了,沈意在医院里也没法做,送过来也要耽误功夫。 裴妄指尖按了按眉心,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却又不想承认。 最后淡淡的道了声,“算了。” 他虽然不甘,但还是退了一步。 “你在医院等我去接你,不能乱跑。”他嘱咐。 沈意低着头,葱白的指尖百无聊赖的在围栏上划拉。 上面许久没清理,有堆积的灰尘和细小石砾,划过之后,指尖就变黑了,灰尘中却开了条小道,和周围显得格格不入。 “好,那我在医院等你。” 沈意应声后,身后的夏琉璃从病房探出脑袋唤她。 她对裴妄说,“那我先去病房,你到楼下了再给我打电话。” 裴妄沉闷的嗯了声,眸色又暗了几分。 在挂断电话前,沈意唇角动了动,情不自禁的道,“裴妄谢谢你,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夸你,但有一句话特别适合你,算是借花献佛吧。” 裴妄静静地听着,那边女孩的声音绵软温柔,逐字逐句。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周遭的声音好似一瞬间尽数屏退了,寂静了下来。 因为她这句话,裴妄的眼眸由暗及亮,继而低低的笑了出来。 “意意。” 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嗓音像是在烟酒里滚过一样,低醇而沉缓,颗粒感分明,“你是在夸我好看吗。” 沈意咽喉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直到那边没了声音,裴妄才把手机放下,单手斜撑在额心,依旧看着屏幕的眼底不自觉漾起笑来。 这就哄好了? 缙云看得莫名其妙,很好奇沈小姐到底说了什么。 这么薄情寡性不近人情的主儿,沈小姐人都没出现,就哄好了? 缙云鼓起勇气问,“裴先生,您不生气了?”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裴妄好整以暇,唇角是怎么都压不下来的弧度。 项目文件翻开,什么眼花缭乱的数据都能看得进去了。 缙云忍不住嘀咕,“可是沈小姐言而无信了啊,本该答应您的事儿没办成,全公司都看您笑话了。” 裴妄冷冷淡淡地一掀眼皮,看他时已然没了刚才那些温度,“去把笑的人拎出来我瞧瞧,我倒要看看谁这么闲想去非洲和你作伴。” ……论闲还不是您最闲? 要是您不炫耀,哪能全公司都知道? 缙云摸了摸鼻尖讪讪,“我还以为您会因此讨厌沈小姐呢,毕竟沈小姐似乎对您并没有那么用心……” 裴妄沉默着不言,指尖把玩着签字笔一开一合的,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寂静中平白放大。 片刻后,他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没抬头,说得很慢,“她不需要喜欢我太多、用心太多,这份感情也无妨多浅多薄,日积一秒、月积一分、年积一时,久久的陪伴我就好了。” 第128章 所以我说,别放弃治疗 律师那边不用她们操心,对方的效率超乎想象的高效。 沈意客气地将律师送到医院楼下,回到病房时,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补品和水果。 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这些都是谁送来的?” 沈意勉强踩在一处空地才问。 夏琉璃疑惑,“这些不是你朋友送来的吗,刚才进来了好几个男人,把东西二话不说放下就走了,你不知道啊?” 沈意闻言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某个人。 顾西野也在这家医院养病。 沈意扫了眼这些东西,随便拎出来一件都是五位数的,她走出病房外给顾西野打电话。 对方倒是很快接通了。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联系我了。” 对方痞笑了声,很愉悦的样子。 沈意靠在墙边,忽略了这句话,直问,“东西是你送的?” 顾西野指尖拎着酒杯,轻抿了一口,“既然你朋友生病,又在同一家医院,我怎么着也该表示表示。” “这是我朋友,不是你朋友。” 顾西野,“四海之内皆朋友,我乐善好施不行?” “乐善好施这四个字不管是合在一起还是分开,都和你好像没关系。”沈意音色淡淡,“东西你收回去,我们要不起。” 顾西野混不吝的笑了下,“送出去的东西哪还有收回去的道理,就当我钱多没地花,我就想送不行?” 沈意扯唇,“那你这么有钱别浪费,也给自己看看脑子。” “沈意,你什么意思?” 顾西野到底是被纵溺惯了的,向来只有别人服从他的份。 这种带刺儿的话他半句都听不得,觉得是一种挑衅和冒犯。 沈意低头瞧自己的脚尖,削瘦的背往后靠,“我是觉得你钱多得没地花,不如投资投资自己,按时体检,珍惜生命,远离脑血栓。” 顾西野陷入落地窗前的沙发中,拎着酒杯的手搭在一侧。 另一只手把玩着打火机,时不时擦亮的火光,映入他野肆的眼底,“沈意,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挺乖的,分手之后倒是放飞自我了,显得跟我在一起多憋屈你一样,还是说这才是你原本的真面目?和我在一起是故意扮乖?” 沈意不走心的回,“你要是这么想,也可以这么想。” “可要是这么想,我会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唇腔里弥散着烈酒的醇香,顾西野勾唇,“难道这就是分手后遗症?” 沈意额心狠狠跳了下,“所以我说,别放弃治疗啊顾二少。” 顾西野沉默几秒钟后淡淡的问,“和我分手,是因为没有新鲜感?还是我带给你的刺激不够多?” 他这些天待在病房难得认真反省了一次。 也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更为冷静,有要把事情掰开揉碎说的意思。 钱,他有; 权势,他将来也会有; 至于颜值…… 顾西野更有那个自信。 而且沈意也夸过他帅来着。 不知道他抽什么风,但沈意回答得也很坦诚,“不是新鲜感没有了,是比你帅的人出现了。” “所以你见异思迁。”顾西野的脸色有点沉,“给我带绿帽子?” 关于这点,沈意自认心虚,但不可否认。 在和顾西野恋爱期间,她的行为的确称不上是光明磊落。 可她并没有负罪感,因为顾西野和她半斤八两。 给她扣的绿帽子层层叠上去,就是拔地而起的亚马逊森林。 归根究底,是这场恋爱情分太少,玩心太重,算计太深,谁都没走心。 “顾二少,希望你别双向标准,试问如果恋爱期间我当着你的面和别人法式热吻,又或者捉奸在床,你会如何?” 顾西野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吝啬,“那我会撕了他。” 沈意失笑,“这么说,你还得感谢我的不杀之恩。” 顾西野只觉得一口气哽在喉咙里,灼心的烈酒钻进胃里,就跟塞进去无数针芒一样。 “沈意你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和裴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那边有护士走来,沈意捂住手机,轻声跟她说了句什么。 护士点点头,折身走了。 沈意这才得了空回他,嗓音可以说是冷淡,“不好意思,我没有跟前任报备现任的习惯。” “你胆子真是大得很,就不怕得罪我,我不让你好过?” 顾西野本就不是个善茬,除却顾家带给他的权力,手底下吆五喝六的帮派也不少。 沈意先前几番隐忍,都是避免撕破脸,图个安生。 可这人要是非不依不饶的,她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 所以音色更冷了几分,“你非要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话,那我只能说你除了没人品,你还没良心。” 电话那边沉默下来,但她隐隐约约听到了磨牙声。 片刻后,是对方心浮气躁的冷笑,“你还真不怕啊,果然有裴妄,就是有底气。” 顾西野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手已经烦躁地将病号服的扣子扯开。 听到这话,沈意从容自若的说了句,“玩硬的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来到这世上,我也没打算活着回去,丑话扔在这,你要是不让我好过,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倒不是因为裴妄,而是我这人天生就吃不了亏。” 说完,电话她挂断了。 刚才打过招呼的护士,也带来好几个身强力壮的保安过来。 “这几个人够吗?”护士问。 沈意站直身体,温柔的笑了笑,“够了,谢谢你们。” 她从钱包里拿出红钞票,每人手里塞了一张。 “麻烦你们把这些补品搬到vip病房区,那里有个顾家的少爷,把东西都送回他那边去就行。” vip病房区在顶层,虽然区域很大,但稍微一打听就知道顾西野的所在地。 得了钱的几个人也很爽快,都是些补品,拎着也不是很沉。 每个人手上拿了六七袋,很快病房就被搬干净了。 “什么情况啊意意,是不是这东西来路不正?” 夏琉璃探头探脑地瞧保安大包小提拎走了东西。 沈意回了句,“是顾西野送来的。” 顾西野是沈意前男友的事儿,田甜和夏琉璃都知道了。 鉴于她上次受伤是因为这男人,对他印象都不咋地。 “有些人一旦错过,真就是谢天谢地谢广坤,他该不会是想和你复合吧,意意,你可千万别重蹈覆辙,早知道这些是他送来的,门都别想进。” “要不然我转院吧,反正我这也不是什么大病,在哪躺着观察都一样。”田甜提议。 沈意摇摇脑袋,凭什么他在,她们就得走。 “没事,东西还回去就两不相欠。” 沈意道,“你安心养病,而且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他要针对也只针对我。” 夏琉璃仗义执言,“那你前男友要是找你麻烦,你叫上我。” 沈意轻轻笑了下,“我怕你出场会给人留下心理阴影,这等杀伤力武器咱们要留作大招。” 夏琉璃勾搭着她的肩膀,“意意,我有时候真的挺恨的。” 沈意配合她,“恨什么?” 夏琉璃特别遗憾,“恨自己无能,你放心,下辈子我一定长出来好好疼爱你,那些狗男人都配不上你。” 沈意:“……可你长出来不也是男人了吗。” 本就是日常开的玩笑话,三个人都习惯了。 谁知道后边陡然幽幽的传进来一道低沉倦懒的嗓音—— “谁配不上了?” 三人听到声音,下意识的都偏头看过去。 不知裴妄是何时站在门外的,又听了多少。 臂弯处随意搭着西装外套,白色衬衫一丝不苟的系到领口,显得禁欲又沉稳。 就是那双漆黑的眸暗得格外明显了点,居高临下的角度,正不轻不重的落在夏琉璃搭在沈意肩膀的手上,威势也不着痕迹地侵袭而来。 夏琉璃龇着的大牙一下就收回去了。 就不知道怎么的,本能的下意识的,把手默默缩了回去。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沈意目露惊愕。 看了眼时间,不过是下午四点。 “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裴妄走进病房,余光掠过夏琉璃之后,抬手拢在她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垂眸看她,明知故问,“哦,来早了?” 在朋友面前,她还不太适应这样的亲近,点头,“早了。” 他轻轻扬眉,“那可能是我看错时间了。” 第129章 你想让我和裴妄分手? 不过来都来了,总不能再让人回去。 只不过裴妄的出现,显然让病房瞬间寂静下来。 夏琉璃和田甜都把自己当空气,尽量缩小存在感。 除却一开始客气的喊了声‘裴先生好’后,再也没吭声过。 沈意也意识到两人的不自在,牵着裴妄先走一步了。 顺便去问一下田甜多久能出院。 裴妄则在楼下等她。 沈意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就在医院大厅里撞见了顾西野。 不过短短几天,大概是住院的缘故,身形消瘦了一圈。 他没穿病号服,倚着大厅的柱子边上,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似乎在有意蹲她。 “沈意。”今天是工作日,大厅来往的人不多。 可因为这一声,不少人都把视线落在二人身上。 沈意本想当作没看见,加快脚步离开这地方。 那人几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没什么人的走廊里拖。 瞧见沈意挣扎,他便道,“你再乱动我不介意在大厅跟你说道说道。” 沈意看他,“你想干什么?” 顾西野看了她一会儿,任凭沈意怎么挣都不松手,“你了解裴妄吗。” 手腕被攥得太疼,沈意微微皱眉。 “你所看到的裴妄,的确,在商界呼风唤雨,拥有光鲜亮丽的家世和至高无上的权势,可你看到的都只是表象,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舆论风向本就在资本操控中。 就像外界明知道他手段狠戾的做了那么多缺德事儿,就因为他冠冕堂皇的投了点钱,还给他颁了个慈善企业家的称号。 在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人多薄情寡义,和裴家相交甚好的世家,他说吞没就吞没,八十岁高龄的家主跪在他面前,裴妄眼睛不眨的能把人轰出去。 还有米国那些产业,你觉得如果不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谁会平白把上市公司卖给他? 就连裴家自个儿,他都不帮扶半分,裴昊东为贷款的事儿东奔西走,四处求人,明明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裴妄也从没理会过。 他平日里兴许是对你照顾了几分,那也仅仅是逢场作戏而已,你却可笑的动了心,沈意,你想想看,他这种人冷血凉薄惯了的,连自家人都不在意,怎么可能喜欢上谁。” 顾西野说了一番推心置腹的话,企图想从沈意这得到些许回应。 谁知道沈意淡淡的笑了声,最后问了句,“所以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我裴妄这人有多烂?” 顾西野目光一直定定地看着她,专注的像一汪漩涡,“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在背后说他坏话?” 顾西野因为她的反应皱眉。 沈意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还向裴妄取经,想让他教你经营公司的手段呢,而你现在却说他手段阴狠冷血,那么你呢,现在又算什么,不仅阴狠冷血,看来,人品还很堪忧啊。” 顾西野攥她的手腕越发用力,虚眯着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向裴妄请教的事儿?” 当时是深夜,客厅里明明只有他和裴妄两个人。 沈意没回,微微冷笑,“说了那么多,你是想让我和裴妄分手?” 顾西野嘴角抿紧,“你们不合适。” “合不合适也是我的选择,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意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她已经在忍,“松开。” 她这么不听话,顾西野有些恼火。 按住沈意的肩膀,不顾大厅的路人若有若无瞥来的目光,把她抵在墙上。 眼神似乎要将她拆吃入腹,“沈意,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你知道我是渣男,所以和我分手,现在你知道裴妄并非善茬,你怎么不和他分手?” 可沈意的回答他还没来得及听见。 身后一道无法抗拒的力量提起他的领口,紧接着一拳下去,顾西野就被打倒在地上了。 裴妄扯开领带,慢条斯理地绕在手腕上。 要再动手的时候,沈意蓦地按住了他的胳膊。 “裴妄!”她声音很轻,“算了。” 裴妄垂眸瞧着顾西野。 倒是没有再动,昏暗的光线罩在他的脊背,眼神是冰冷无波的。 但那种阴沉薄戾的感觉,钻到了人骨子里。 顾西野的手腕撑在地面上,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腥,眼神瞧着两人站在一起的样子。 这画面刺眼得很。 心里忽然翻涌起一股莫名的嫉妒,虽然很浅淡,但却清晰存在。 过去任何一瞬间,他都没想过两人会走到一块! 周围的人没敢凑近,只瞧瞧的看,但很快就有人处理了现场。 “伤哪了吗?”裴妄检查她身上各处。 沈意用衣袖藏了藏手腕,摇摇脑袋,“我没受伤。” 裴妄见她好端端的,面容才缓和些许,只是看顾西野的眼神透露着渗人的寒意。 “下次看到畜生躲远点,万一被咬伤了,还得打疫苗。” 这话是暗骂谁的显然易见。 沈意轻扯了扯他的袖口,“算了,这次没被咬到。” 裴妄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以后遇到这种事儿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在捕狗大队有兼职。” “……” 听到这种对话,顾西野很难镇定自若,他从地上站起身。 还没长好的肋骨在隐隐作痛,脸色有点泛白。 裴妄将腕上缠的领带丢到了垃圾桶,抬手揉了揉沈意的发丝,“先去车上等我。” 沈意余光掠过顾西野,又收回视线看裴妄,“你怎么不跟我一起?” 裴妄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心,有意当着顾西野的面,又温柔地吻了下她的唇角。 沈意没想到他会大庭广众之下突然吻她,脸颊有点泛红。 裴妄勾起的笑意很淡,“到底顾家和我交情匪浅,碰见晚辈,我自然得教教他为人处事的道理。” 偏眸和顾西野的眼神对上,眼底的笑意加深。 顾西野的神色却在瞬间的崩裂,胸口闷得作痛。 沈意不知道他会和顾西野说什么,但懂事的离开了现场。 没了沈意在,裴妄自然也不演了。 俯视的眼眸阴沉沉的落人身上,犹如刚开刃的铡刀,透着股子令人心惊的冷意。 “顾西野,你是打算明着跟我作对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意思却显然明了。 要是顾西野敢点这个头,裴妄就能不计一切代价让他尝尝什么叫悔不当初的滋味。 处在这个圈子里这么久,顾西野抿了抿唇,最懂的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妄哥,你和沈意……你们真的交往了?” 明明刚才都看见了,他还不死心的问,“你们交往的事儿,裴家知道吗?” 裴妄镇定自若地说,“怎么,你打算跟我抢人?” 顾西野握紧拳头,“你跟沈意就是玩玩吧,裴家不可能允许你和沈意在一起的,撇开别的不说,她配不上你。” 裴妄漫不经心的掀了掀眼皮,“这倒是,不像你玩得花,见到谁都配。” “……” 顾西野深吸一口气。 “妄哥,当初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花言巧语的,她根本就没走过心,这样的女人,她就是玩弄感情的!” “她玩我怎么了,要是每天都玩我,那跟爱我也没什么区别。”裴妄嗓音淡淡的。 这话让顾西野直接愣住了。 眼里压着惊诧,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或者说,他压根就不信裴妄能说出这种话。 “顾西野,倒是你,要是没病就别再来找她,毕竟意意也不做兽医,治不了你的禽兽病。” 裴妄嗓音又沉又冷,“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我不对你动手,但不代表我对你的忍耐无底线,再深的交情都有一天会被消磨殆尽,你最好期待别有那么一天。” 裴妄转身离开,顾西野忍不住在他身后问,“妄哥,你和沈意是认真的?” 裴妄没回答他这问题,偏眸,不冷不淡的淡谑,“说起来还得谢你,谢谢你那么渣,才能让我有可趁之机。” 话音落下,人已经走出了医院。 顾西野怔怔的站在原地,心口好像被这句话冷不丁地烫了一下。 什么阴风都往里灌。 第130章 我会得寸进尺 沈意窝在车里,脑袋靠在车窗上百无聊赖的等。 这边算是市中心,车水马龙川流的很快,待黄昏渐渐笼罩天际,大片大片的火烧云铺开时,整个深城就会弥漫在不见颓色的梦幻里。 深城多雨,很少有这样的天儿。 路边的行人都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 沈意的目光不由得停落在不远处的一家三口上。 那对年轻的夫妻牵着孩子的手往前走,孩子扎起的马尾上绑了一个可爱的气球,时不时被牵得双脚离地,发出咯吱咯吱的笑声。 许是看得失了神,连裴妄什么时候走到车旁,她都不知道。 直到裴妄指骨敲了敲车窗,沈意恍惚间收回视线看他,眼底还未收敛好的情绪尽数被他颀长的身形遮挡。 裴妄眼眸深了深,隔着车窗挠了挠她的下巴,跟逗猫儿似的,“怎么了?” 沈意神色恢复如常的摇摇头,“没什么。” 又往他身后瞧了眼,“解决完了?怎么解决的。” 他没回答,只用低沉的语气意味不明的说了句。 “我们意意这么好,任谁都得惦记,也是情理之中。”莫名有点酸。 沈意见状比较认真的建议,“你要是真介意,不妨你也当回前任。” “……” 裴妄的眸色沉了沉,“你要是不会宽慰人,那就别宽慰了。” 沈意原本不想笑的,此刻晕开唇角,“开个玩笑而已。” 裴妄的手忽然从车窗伸进来,大掌扣着她的后脑勺,让她抵着自己的额头,眼底是有些阴郁的,终究忍了一下,只低低地在她耳边呢喃一声。 “不好笑,一点都没意思,意意,下次不许拿这种事开玩笑。” 沈意的眼睛眨了眨,算是答应了。 裴妄没有上车,把外套丢进车里后去了个小摊位。 沈意从手机上抬起眼帘时,一个兔子形状的气球在她眼前晃悠。 裴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微微俯身,把绳子绑在她的手腕上,才坐进驾驶座。 沈意看着缠在手腕嫩黄色的绳子,愣了好几秒,才回过头看他,“你买它做什么。” 裴妄的手随意的搭在方向盘上,“你不是想要吗。” 沈意的胸口倏地一紧,颤了颤眼睫,低头没说话。 奶黄色的兔子气球在窗口外边飘着,裴妄故意开得很慢。 沈意动了动细白的手腕子,兔子气球也跟着摆动。 斑驳陆离的树影映入她漂亮的眼底,眉眼弯起,含了一汪浅笑。 气球很廉价,兔子也不稀奇。 细细绕在她腕上的绳子,也没那么好看。 沈意的笑容却是真心实意的。 裴妄余光掠过她温静的侧脸,原本浮躁的内心奇迹般的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话在唇间滚了滚,几秒后他才温吞的问出来,“先前顾西野都跟你说什么了?” 沈意不甚在意的盯着晃动的气球看,“没说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开车的缘故,裴妄并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唇线绷得很直,“是不是说了点我的坏话?” 沈意收回落在兔子上的视线看他,思忖了几秒,开口,“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一点。”他语调平静而寡淡,听起来没什么情绪,但周身气压很低。 “无非是手段阴狠之类的。” 沈意,“你听见了还问我。” 裴妄握在方向盘的手不动声色的收紧,神情不辩喜怒,“那你是怎么想的?” 问出这句话来后,呼吸逐渐稀薄,整颗心似乎都提了起来。 好似在等待着什么审判。 沈意盯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打量了几秒,什么也没说,似乎在研究点什么。 最后是裴妄经不住这样灼热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偏头看她。 明明按了自动驾驶,此刻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企图用看似最松弛的姿态,掩饰内心深处小心翼翼的试探,“怎么,你怕我了?” 沈意没回答他,懒懒散散地往后靠在椅背上,觉得好笑,“你现在好像有点患得患失的模样。” 裴妄唇角抿了抿,嗓音低而沉稳,“的确是有点患得患失。” 沈意脸上的笑意僵住。 本是打趣调侃的话,这会儿气氛反而因此变得奇怪起来了。 他这副样子,跟认真了似的。 “你也有不自信的时候?” 打从她见到裴妄那一刻,沈意就从未见过他对任何人服软过。 ‘患得患失’这四个字,着实和他不匹配。 裴妄低了低眸色,“这大概应了那句话吧,失去并不可怕,得到后失去才可怕。” 沈意垂着长睫,觉得这缠绕在手腕上的绳子忽然沉甸甸了很多。 能让裴妄患得患失的人,是她。 她该不该说,这挺荣幸? “你放心吧,我这人不走回头路。” 她淡淡的说了句,“我和顾西野不会复合。” 裴妄缓缓掀起眼皮,“你想复合也没那个机会了。” “有那个机会我也不复合。”沈意回。 裴妄视线落在路段前方,是不冷不热的表情。 周身沉冷的气场并没有她的话而得到缓和。 沈意葱白的指尖无聊地绕着绳子转,一圈圈的缠上她的手指。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十分钟后,又听到裴妄闷声闷气的嗓音。 “可你之前说过顾西野比我年轻,你还说你喜欢的是他,爱的是他。” “……” 沈意自己都忘了说过这话。 她偏头看了眼裴妄,他将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心情不怎么样。 片刻后,她纤细的指尖动了动,轻轻地搭在裴妄的臂弯上,没什么重量,“之前是我故意气你的,没走心。” 裴妄黑睫垂下,“真的?” 沈意点头,“真的。”然后找补了句,“你也很年轻。” 裴妄漆黑的眼眸一动不动地凝着她看,昏暗的光影下,晃动着灼人滚烫的碎光,“那你喜欢吗。” “……” 沈意移开视线,裴妄捏抬起她的下颌,没让她得逞,“喜欢,还是不喜欢?” “注意开车。”沈意提醒。 “开了自动驾驶。” 裴妄又把车速调低了些,松开先前攥紧的手指,里面赫然都是掐红的痕迹。 过于安静的氛围本就磨人神经。 他的视线太深,寸寸侵袭的感觉太强,让她有些不适应。 裴妄问,“很难回答?” 的确很难回答。 要是她说不喜欢,他肯定不开心。 要是说喜欢…… 沈意汲气,“要是我说喜欢的话,你会怎么样。” 裴妄伸手拢在她的后颈,微微用力,眸底清晰地映出一个她来。 “我会得寸进尺的。” “裴妄。”沈意的手指收紧又挣了挣,可那人不松,就放在掌心里揉。 “嗯?”沙哑的声线似挂了尾音,像是某种引诱。 沈意呼吸紧了紧,别开视线,“那你还是继续患得患失吧。” 裴妄低笑,“意意,你心中的天平是不是偶尔也会为我倾斜半分?” 沈意没吭声。 裴妄没非要一个结果,反正忍得也不是一天两天,捏她的颈窝的指尖用力几分,沈意的身体下意识地倾斜过去,裴妄低头吻了下她的眉心就放了她。 关掉自动驾驶,车速就提了起来。 外边的气球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兔子脑袋乱晃。 沈意用手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平静下来,才意识到路线不对,“这不是回裴家的路。” “嗯。”裴妄心底的沉郁散了几分,嗓音恢复如常,“今天是江翡的生日,他组了个局,我们先去那边。” “可我什么都没买,这么过去不太好吧。” 裴妄扯唇,“他人缘差,本来就没朋友,我们能去他就感恩戴德了。” 第131章 敢偷拍裴妄? 沈意默默闭上了嘴,拿出手机找团购。 没买礼物,至少面子上要过得去吧。 她从团购网站上下了个不失体面的单,预计两个小时后能送到。 车子缓缓停在一家纸醉金迷的高档会所门口,身穿制服的侍从恭敬的弯腰,拉开车门。 沈意下车后转身去拿落在椅座上的包包,微微屈身,露出一小截细白娇软的腰肢。 包刚拿到手里,沈意身上忽沉,他的外套裹在了她的身上。 “裴先生,您来了。” 侍从见到他,态度明显更恭敬几分。 裴妄淡淡的‘嗯’了声,把车钥匙交给侍从,手虚虚地搭在她的腰上往里走。 沈意不经意间的避开了些。 裴妄微微皱眉,虚搭在她腰上的手陡然变成实控,避无可避。 沈意压低声音,“裴妄,你躲开点,会被人拍到。” 沈意不想进组前闹出不必要的绯闻。 裴妄眉梢微微上扬,“你是因为这个才躲开的?” “不然呢。” 大厅的人虽然不多,但可能是心虚作祟或是觉得他们的关系见不得光,时不时走过的人让沈意不大适应。 裴妄薄唇半勾,原本还以为沈意是故意和他保持距离的,不动声色的划了下她的掌心,“放心,这儿没人会偷拍。” “嗯?” 裴妄轻笑,“这儿的老板是江翡,实行的是会员实名制,能来这的基本是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隐私性很强,就算撞见了点什么,也识趣儿的不会传出去。” 没人会在这平白招惹是非,一下子得罪两拨人。 沈意闻言掀眼皮瞧了他一眼,“城会玩。” 裴妄,“江翡人是不行,但他的确很会玩。” 关于这点,沈意难得认可。 作为江家的独子,在万千宠爱中长大的江翡向来随心所欲。 没有兄弟争夺家产,没有外戚为非作歹。 不像别的公子哥有钱就作妖,他不沾毒不碰赌不玩女人,一心扎在游戏事业上。 上天对他厚待的简直太明显。 就连当初所有人都不看好随便投资的垃圾战队,偏偏在英雄联盟大赛中异军突起,夺得冠军。 江翡默默无名的一直赔钱的游戏公司,仅仅三个月的功夫就玩到了上市。 后来又开了好几家娱乐会所,他对生活品质一向吹毛求疵,什么都要最好的,就连墙壁都是高冰种的帝王绿翡翠,从大厅一直到走廊铺的全是罗伯特卡沃利瓷砖,入目所及之处无不奢侈糜华。 这地方不少次被政府借用接待外宾,市值更是打跟头的往上翻。 谁能想到他一开始单纯的就是为了建个舒适安静的玩游戏的场地儿? 旁人都以为这钱是江家给的。 很少人知道,打从成年后,江翡就没主动问家里要过钱。 除了江氏每年打给他的分红之外,江翡自个儿玩的产业收入都数不过来。 还未走到楼梯间,沈意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她刚准备蹲下去,原本在她身侧的男人就已经半蹲在她脚边。 系上鞋带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好看得过分。 沈意不太自在,“我自己来就行。” 裴妄没抬头,依旧保持着那动作,“男朋友不就是这样用的吗,你习惯习惯。” 沈意垂眼看着他的发顶,没作声。 怎么都习惯不了。 而身旁的侍从早就因为他的动作内心而惊涛骇浪了。 裴妄居然半蹲在地上,为一个女孩系鞋带。 有点可怕。 但很快都低下头当什么都没瞧见。 彼时,正从会所出来依偎在富二代怀中的女人,瞧见会所几个经理都神色严肃,脚步匆匆地往外小跑。 她有点奇怪的小声问,“这是有什么大人物来了吗?” 富二代也挺好奇,拦下其中一位经理,问了嘴,“谁来了?” “孙少,是裴先生来了。” 经理说完就赶紧走了。 温听雪嘀咕,“哪个裴先生的派头这么大啊,连经理都要出去迎接的。” 富二代瞧她的眼底划过一丝明显的不屑。 “你懂什么,在深城能被尊称为裴先生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裴妄,谁敢招惹他,你怎么连他都不认识?” 温听雪被说得面红耳赤。 她的身份最近刚被温家公开,这圈子里的很多名流自然不怎么认识,因此没少而被人嘲笑看轻。 若非她占着温家千金的名声,都进不来这地方的。 “原来他就是裴妄啊。”温听雪忍不住去看。 在试镜的时候,只见过那人的一双手,格外好看,是手控党的福利,现在视频还在网上流传呢。 而且,温雅就是被他踹了的。 否则她也不会被公开的那么顺利,说起来还得感谢他! 富二代瞧她一眼,“之前你那个假千金姐姐和他还有绯闻,不过最后裴妄澄清了,你姐姐在网上丢了好大的人,你该不会也想攀附他吧?” 温听雪急忙摇头,乖巧温顺,“怎么会,我都有你了。” 富二代给了她个识趣的眼神。 温听雪挽着他的臂弯朝门口走,瞧见被经理簇拥的裴妄,此刻半蹲在一个女人脚边,正低头认真的为她系鞋带。 两人都不由得都愣在原地,还以为自己看错人了。 而那些经理守在一旁,更是大气不敢出的模样。 谁能让裴妄心甘情愿的弯腰系鞋带呢。 温听雪心里不是滋味,这是个女人都有点羡慕嫉妒这场面。 谁不想权势滔天的男人臣服似的在自己脚边,怕是虚荣心能膨胀到天边去了。 温听雪踮起脚尖,忍不住想看那女人的模样。 很可惜的是,女人背对着他们,再加上发丝散落在耳旁,遮住了脸颊,根本看不清是谁,但不能猜想是个美人儿。 “那个女人是谁啊?” 温听雪拽了拽男朋友的手嘀咕,“你说什么女人能让他弯腰低头的?” 富二代也认不出,“不知道。” “要不我们偷偷去看看怎么样?” 温听雪好奇死了,连温雅都搞不定的男人,还能被谁拿下? 要是温雅看到这一幕,估计要呕心死了吧。 这么想着,她拿出手机,准备拍一张。 谁知道富二代马上按住她的手,怒目圆瞪,“你疯了,敢偷拍裴妄?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好不好。” “就是拍一张怎么了,我又不瞎传。” 温听雪瑟缩了下脑袋,唯唯诺诺的,“拍一张又不犯法。” 要么说是乡下来的目光短浅,富二代男友能被她气死。 真不知道家里怎么给他选的女朋友,这带出去能丢死人。 “拍一张是不犯法,可要是裴妄追究起来,能让你牢底坐穿!” 第132章 我不合适,沈意就合适? 孙少警告她,“你姐姐就是最好的例子,原本还是个风光无限的影后呢,现在呢,你见她接过什么代言或者影视资源吗?只要被人知道你得罪了裴妄,这圈子里就没人敢冒着开罪他的风险接纳你。” 温听雪听得后怕,默默把手机收了起来。 再去看时,裴妄已经起身,拾起那女孩的手,走进了电梯里。 出了会所后,孙少去一旁接个要紧的电话。 温听雪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和奢侈会所自拍了张嘟嘴的合影,紧接着发了条微博。 【豪门千金平平无奇的一天哦。】 精致的妆容,一身名牌,再加上背景是八号公馆。 很快就有不少人给她点赞。 自从公开她的身份后,温雅千金影后的招牌算是彻底砸了。 而她作为温家真正的小姐自然备受瞩目。 短短几天而已,粉丝翻了翻的往上涨。 可有些评论真让她心烦意乱,说她不如温雅好看,还不如她有气质之类的,这些肯定是温雅的脑残粉。 可就算如此又能怎么样,她温听雪才是豪门千金! 温听雪眼里闪过嫉妒的暗芒,给温雅拨过去一个电话。 那边很久之后才接通,似乎是在酒吧,这段时间温雅一直买醉,好几天没回温家了。 “姐姐,你猜我现在在哪呢?” 温雅把手机开了扩音随手丢沙发上,仰头灌下的烈酒,烧得脾胃隐隐作痛。 “我在八号公馆,这地方真的太漂亮了,不过这本来就是我该来的地方,你抢走我属于我的光阴那么多年,这些是我应得的,对了,爸妈准备让我和孙家联姻,孙家你知道吧,深城最大的文具供应商,我以后就是豪门太太了!” 听到这里,温雅冷笑一声。 孙家,在裴家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到底是没见识,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就沾沾自喜。 “我知道你看不上孙家,毕竟你的目标可是裴家,可谁让人看不上你呢,人家现在带着小女朋友正在八号公馆玩呢,谁还搭理你啊。” 温雅眯了眯眼眸,“你说什么?” 温听雪还以为她没听呢,这会儿得到回应更得意,“就是你心心念念的裴妄啊,他带了个女人过来,还亲自给她系鞋带,啧啧,温雅你真的太失败了,你努力这么久,得到过裴妄的偏爱吗?” 温听雪的话字字扎心。 温雅捏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怎么会这样。 闵柔知道他们两个的奸情后,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温听雪那边还在叽叽喳喳,但温雅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挂断电话后,她给闵柔拨过去,忐忑的等待接听。 第一通电话没接,第二通才被接起。 “闵姨……” 闵柔声线轻柔,“雅雅?” 温雅抿抿嘴角,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闵柔先一步开口,“雅雅,你的事儿阿姨都知道了,你虽然不是温家亲生的,但你爸妈养你这么多年,终究是有感情的,还说要给你找个好婚事呢,你别太难过了哈。” 温雅苦笑,“可养的,终究没有亲生的亲近。” 关于这点闵柔不可否认,谁愿意给别人养孩子? 当然都喜欢自个儿的血脉。 “雅雅,你母亲和我是好友,她真没那个想法的,对你和听雪都是一样的疼爱。” “那您呢?”温雅忍不住问。 闵柔回得很快,“我当然更喜欢你了,那个什么听雪要学历没学历,要本事没本事的,长得还没你可人,阿姨当然更喜欢你了。” “那我和阿妄的事……” 这次闵柔沉默了。 温雅扣着手机的指骨泛白,半响后,听到闵柔虚假的宽慰。 “雅雅,阿妄对你不来电,这事儿你也知道,先前是我一直强行撮合,可谁又能干涉他的想法?所以这事儿还是算了吧……” “算了?”温雅苦笑。 果然啊,人性就是如此。 “闵姨,你是因为我的身份吧,因为我不再是温家千金,所以你觉得我配不上裴妄了!” 闵柔嘴角嗫嚅,没解释,算是默认了。 大儿媳妇是为了掩盖丑闻,来不及精挑细选,才让周嘉敏进了门。 所以小儿媳妇,闵柔不想重蹈覆辙,必然要找个家世品行都不错的。 温雅,显然已经被淘汰了。 “雅雅,你以后会遇到更合适的……” 温雅听了想笑,“那沈意呢,我不合适,沈意就合适?” “你什么意思?”闵柔皱眉。 温雅吐出一口气,“刚才温听雪给我打电话说,她在八号公馆见到了裴妄和沈意,是裴妄带沈意去的,估计是要正式介绍给他的朋友们吧。” 闵柔闻言要被气死了,裴妄明明说今天给她个交代。 这交代到八号公馆了? 挂断电话后,温雅仰头灌了口酒,手机塞包里,撑着摇摇晃晃的身体去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狼狈落魄的自己,自嘲地笑了一声。 拿出烈焰红的唇膏,一点点的,用力的,将苍白的唇染得格外艳丽。 她温雅,才不会被温听雪打败。 就算没了温家,她照样也是娱乐圈最春风得意的影后。 —— 包厢很大,来得都是江翡圈内说得上话的朋友。 五百平的空间,玩乐设施一应俱全。 但没人敢在这胡来,想玩女人自个儿去开房,不能在这有碍观瞻,所以没那么乌烟瘴气。 江翡坐在麻将桌前正摸牌,眼神瞧瞧这个,再看看那个,懒洋洋地往后靠,上挑的眼尾泄出几丝散漫的意态来。 “你们几个智商能不能上一次高地?这都被我杀多少次了,真没劲儿了。” 江翡撂了牌,又是清一色自摸。 赢麻了。 几个公子哥见状陪笑,“今儿是你生日,这不鸿运加深福星高照吗,我们几个哪是你的对手啊。” 江翡被夸的舒坦,往椅子上靠了靠,“不是我生日,我也杀得你们片甲不留。” 这时,包厢的门让侍从拉开了。 瞧见进来的人,除却依旧在角落里默默写毛笔字的顾南城还有麻将桌前的江翡,原本在沙发和椅子上坐着的,都不约而同站起来,恭敬的喊了声‘裴先生’。 江翡瞧见裴妄揽着的人,指尖上下扔玩着麻将,以一种调侃语气打趣。 “呦呵这不是我们意意小甜心吗,你怎么舍得把人给带出来了。” 第133章 你智障多年,我不离不弃 平常藏着掖着的,生怕被人抢了似的,很少见他把人往这种场合带。 回想上一次,还是江翡挨揍的那次。 众人也不约而同的看向裴妄身边的女孩。 很简单的牛仔裤搭配白色短上衣,也不难看出身段玲珑有致,尤其是两条腿是又长又细,一头微卷的黑色长发随意又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在男人掌心的腰肢堪堪一握,稍微用力就能折断似的。 这姿色,就是在娱乐圈那美女云集的地方,也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裴妄淡淡的瞧了他一眼,漆黑碎发下的眼眸透着漫不经心,“生日快乐。” 江翡把麻将往桌子上一扔,双手慵懒地插进口袋里朝他们走。 上下瞧了瞧空着手来的两人,“我说,这就完了?” 下巴往角落里堆成山的礼物上抬了抬,眨巴眼睛,“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裴妄神色闲散,“忘了什么。” “贺礼啊。”江翡哼唧。 “我生日你好意思空手来?作为你最好的兄弟,你不送点什么合适吗。” 顾南城都送了呢。 “我送了。”裴妄瞧了他一眼,“送了祝福。” 江翡嘴角一抽,“裴妄你当个人吧,我生日你也好意思空手来,这对我们深厚的兄弟情是致命的打击。” 裴妄勾唇,“的确,你智障多年,我不离不弃,的确感情深厚。” 江翡:“……” 行,他怼不过。 但现在不同了,裴妄已经不是刚枪不入的裴妄了。 他是带着软肋来的。 想到中午听到的八卦,江翡开始贼兮兮的嘴欠了。 “也不知道是谁大中午的在公司炫耀有女朋友带便当来,结果被放了鸽子,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裴妄的唇角抿了抿。 沈意听到这话不由得抬起头,眼神闪烁。 对了,便当。 她答应给裴妄做便当来着,但因为一天都在忙田甜的事儿就给忘了! “好兄弟,将来如果我们意意小甜心不要你了,你要记得找我哦,我认识好几个人贩子,你这条件肯定能再卖个不错的价钱。” 成功瞧见裴妄不痛快的脸色,江翡就开心了,舒畅了。 一想到他在感情路上坎坷,他脸上就泛起了微笑。 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裴妄眯起深眸,面容温温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正常人都能看出他心情不怎么样。 但江翡和他闹,大家都习惯了。 也就只有江翡敢次次挑衅他。 “江翡。”他难得叫他的名字。 江翡眨巴几下无辜的大眼睛,“怎么了,想打我啊,意意可在这呢,你得注意一下形象,毕竟要是真动手,我可就说你家暴了哦。” 裴妄以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他,“看来我要和伯父伯母适当联系一下了。” “你联系我爸妈干什么?小学生吗你,还想告状?” 裴妄轻描淡写,“你算是废了,要是伯父伯母身体条件还行,得劝他们赶紧要一个,省得将来江家后继无人。” 江翡:“……” 很好,每次跟他聊天总有种棺材板被掀开的愤怒。 裴妄牵着沈意的手往安静的地方走。 明明很大的沙发,他们刚走过来,原本沙发上的人很有眼色的一溜烟全走了,主动把位置腾让出来。 “江少是不是生气了?” 沈意朝那边看一眼,那边江翡拎着酒杯的手搭在另一人的肩膀上,去了玩骰子的桌。 裴妄低头见她有点担心的样子,不由地笑了一声,“你还真以为我什么都没送?” 沈意,“可你确实没送。” 裴妄哑然失笑,“放心,江翡没那个脑子想这些弯弯绕绕的。” 沈意问,“是因为你们关系太好?” 裴妄摇头,“是因为他以前做过阑尾炎手术。” “嗯?这和手术没什么关系吧?”沈意疑惑。 裴妄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捏了捏,慢条斯理的说,“可能是做手术的时候医生不小心把他的脑子也取了出来,所以他没那个脑子想这么多。” “……” 沈意无语的把手抽回来,就知道他在胡说八道。 真不知道他们这塑料兄弟怎么维持下去的。 亏她刚才还一本正经的听。 见她这副样子,裴妄没忍住哑笑了声。 他微微低下头去,额头轻抵着她的额角,周围不少人在看,沈意推了下他的肩膀。 裴妄菲薄的唇瓣转而贴着她的脸颊,落到她耳边,音色低沉,散漫短促的道,“江翡没你想的那么小气。” 沈意垂下眼帘,柔软的发丝跟着一起垂落,将神色不太自然的小脸遮住半边,“裴妄,有人在看。” “那就让他们看。” 沈意皱眉,“可你答应我不公开的。” 裴妄捏抬起她的下颌,潋滟的眸色中带着深深浅浅的情愫,“这些人可没那个胆子往外说。” 沈意才稍稍放心了些。 然后想起江翡说的那些话,抿唇问,“便当的事儿是我不好,我在医院和律师商量田甜起诉的事儿就忘掉了,你中午……在等我吗?” 裴妄定定看着她,“等了一会儿吧。” 沈意咬唇,“是我让你失望了。” 裴妄回,“还好,没那么失望,你人在,便当什么时候都能做。” “明天我做好,一定给你送过去。” 裴妄‘嗯’了一声,一瞬不瞬的看她,“那这次不许食言了,要不然他们都看我笑话,意意,那种感觉体验一次就行了,第二次有点受不了。” 沈意的心忽然颤了下,红唇动了动,“裴妄。” 他回,“嗯?” “对不起。”沈意轻声,“我下次一定不会食言。” 裴妄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收紧,薄唇在她唇角蹭了下,没让她为难就不舍的离开了。 “食言也没事儿,我也不是不能等。” 沈意:“……” 心跳如同擂鼓般密集,这种奇怪的感觉又在作祟。 沈意还在消化这种异样的感觉,江翡的脑袋陡然凑到两人中间,把沈意猝不及防地吓了一跳。 “我说,我的生日派对不允许撒狗粮,你们能不能收敛点,照顾一下在场的单身贵族?” 裴妄嫌弃地把他的脸丢开,压着沉眸,用纸巾擦拭手指。 “你是闲得慌?”不知道自己多亮? 这时,沈意的电话响了。 她如蒙大赦的蓦地站起身,脸颊绯红的拿起手机往外走,“我去接个电话。” 沈意匆匆走了,江翡手撑在沙发楞上翻身过来,胳膊搭在他肩上。 “我感觉你家小姑娘没以前那么排斥你了,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还是说我的欲擒故纵见效了?” 裴妄收回追随沈意身上的目光,淡淡的瞧了眼他。 江翡嘴角一扯,识趣的把手挪开。 “有没有良心,好歹我给你出了主意,你也不感谢感谢我。” 裴妄没理会他。 江翡,“我告诉你别高兴太早,虽然你把人暂时弄到手了,但沈意的心还明显不在你身上,怎么样,要不要兄弟我帮帮你,给你出谋划策?” 裴妄双腿优雅的搭在一起往后靠,手指捻了捻残留的余温,“你不插手就是帮忙。” “瞧不起谁呢。” “我已经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不想和没女朋友的人说话。” 裴妄气定神闲地补刀。 第134章 阿妄,你是不是很热啊 江翡努力控制着脸部抽动的肌肉,“我说,你得意什么,人中午刚放了你鸽子,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问你,沈意送过你什么?比如花、礼物之类的,没有吧? 小情侣恋爱都要送东西的,一看你就没收到过,我可听说之前她追顾西野的时候可认真了,送花送礼物一点都不含糊。” 裴妄垂下眼帘,慢条斯理拂过尾指的戒指。 送过的,生日礼物。 但可能她已经忘记了。 “扎心了吧兄弟。”江翡玩味。 裴妄不冷不热,“这种东西该是男人送女人的,被女人送没意思。” “我看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江翡也会精准补刀,刀刀戳他心口,“不是女人不能送男人,是沈意不会送你,兄弟你脸色那么难看,该不会是被我戳中了吧?!” 裴妄的脸色,此刻的确黑沉沉的。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也就江翡这时候敢笑,还捂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 君子报仇,只要五分钟! 裴妄掀了掀眼皮,“听说伯父伯母准备操心你的终身大事,正巧,我母亲手上有些资源,不如都分享给伯母,你看怎么样?” 江翡脸上的笑容僵硬,咬牙切齿,“好兄弟,你能不能别那么损?” 裴妄站起身,“彼此彼此。” 目光所及之处没有沈意的身影,裴妄抬步要出去找人,江翡给拦住了。 “你这么粘人谁还稀罕,今儿个我生日,南城一个人在那闷着不陪我也就算了,你必须陪我打两把。” 裴妄理了理袖口,“陪你也行,不过晚些得借你的场子一用。” “你要干什么?” 裴妄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不明,“晚点你就知道了。” 江翡莫名其妙,“你到底要做什么?” 裴妄没回答,自顾自的坐在棋牌桌上慢条斯理地摸牌,江翡也把这事儿抛之脑后。 不过打牌的时候,还在揶揄他,“妄哥,你说要是将来小意意移情别恋了怎么办?” 桌子上的人眼观鼻鼻观心的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可耳朵早就竖起来八卦了。 且不说这是裴妄第一次正大光明带女孩来正式场合。 刚才亲密无间的样子,好多人都悄咪咪的看见了。 这关系显然不正常。 而江翡的话,无疑在证明裴妄和那女孩热恋当中。 他们也不禁好奇,这女孩到底做了什么。 居然能让裴妄这种遥不可及的男人收心,就怪有本事的。 裴妄不紧不慢地打出一张牌,神情散漫,“她不会。” “这么自信?” 裴妄淡淡扯了下唇角,“你个万年单身狗,说了也不懂。” 江翡啧了声,“与其花费心思谈情说爱,不如花钱尽情享受现在,女人,我要是想有也能有,小爷我就是不稀罕。” 是游戏不好玩了,还是钱不够花了? 恋爱这玩意儿,浅了就是肉体关系,深了就是伤身伤神。 比如顾南城,又比如裴妄。 没人想在自由的时候去求一身枷锁。 江翡玩心大,自认更不会画地为牢。 今个是江翡生日,裴妄有意放了水,让他接连赢了好几把。 江翡得意忘形,要玩大的,裴妄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了。 余光若有若无的划过腕表,起身要走,江翡把人按住,“怎么着,想跑啊?” 裴妄挥开他的手,“我去找意意。” 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真是缱绻非常。 江翡正要说些什么,沈意推开包厢的门进来了。 出乎意料的是手上还捧了好大一束红玫瑰。 满怀的红色映衬着女孩容颜更娇,眼尾的那抹泪痣简直勾人心魂。 裴妄怔住,喉结上下滚动着,盯着她的眸色平添几分浓稠幽深。 旁边还有江翡的起哄声,“呦呵这是什么情况,这是我的生日宴吗,干脆改成联欢会算了。” 都以为这花是送给裴妄的。 毕竟人都是裴妄的。 谁知道沈意在众人暧昧的眼神下,居然走到了江翡面前,带有歉意说,“不好意思江少,原本我订的是99束黄玫瑰,谁知道店家说只有红玫瑰了,但他赔了我一百块钱,我觉得划算就留下了,你生日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这花就当送你的,生日快乐。” 这下起哄的和不起哄的都沉默了。 江翡刚才还在拍手,这会儿慢半拍的指了指自己,“送我的?” 余光掠过裴妄,他脸色意料之中的沉了下来。 那眼神冷冽如刃,能把他给片了。 这红玫瑰可真烫手啊。 江翡摸了摸鼻尖,“那个,自家妹妹,客气什么啊。” 先前刚嘲笑过沈意没送他花,结果这花就送到他身上了。 这让江翡赫然想起那一年的暴打,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 估计前脚他收了玫瑰花,后脚裴妄就能让他坟前长满花。 于是他识趣的把玫瑰送到裴妄面前,“我就借花献佛,送给我妄哥,玫瑰花和我妄哥,绝配!” 裴妄指端捏着张麻将,不紧不慢地翻弄着,也没看江翡,宝石制成的麻将磕在桌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轻响,直叫人头皮发麻。 沈意没意识到哪里不妥,黄玫瑰的花语代表友情。 只不过店家送错了,解释清楚就行了。 裴妄似笑非笑的看江翡,那花他也没看,“不是要玩牌吗,继续。” 江翡脊背一凉,讪讪地坐下,“那个你没生气吧?”他侧过身小声问。 裴妄摸着牌,“我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吗,一束花而已。” “也是也是,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呢。” 江翡松了口气。 然而半个小时后,江翡被虐得趴在麻将桌上泪流满面地捶桌子。 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沈意,也不由得看过去。 麻将桌那圈围了很多人,看不到江翡,也看不到裴妄,只能听到江翡时不时气急败坏的声音,估计输得很惨。 有几个女孩有意和她套近乎,找她聊天喝酒,但没什么坏心思,沈意都应下了。 她们开玩笑说她跟前段时间上热搜的女孩长得好像。 沈意承认是她自己,几个人还挺诧异,没想到她进娱乐圈了。 桌子上都是很甜的酒,度数不高,喝着和果汁差不多。 沈意喝了不少,都没什么感觉,谁知道后劲挺大的,最后脸颊泛红地倒在沙发上,感觉天旋地转的。 “喝多了?”耳边似乎有声音。 沈意迷离的看着放大在眼前的俊脸,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最后抚上他领口松开后印着红痕的喉结,“裴妄……” “嗯?”裴妄在她身上闻到了酒味,视线极淡地掠过那些个女人。 女人们战战兢兢,赶紧解释,“我们没逼着沈小姐喝酒,是沈小姐自己贪杯了……” 沈意的手指勾住他的领口,裴妄顺着她的意思弯下身体。 女孩细白的手臂顺势抬起,轻轻地勾住了他的脖颈。 连同女孩身上甜腻的酒香,也随之缠绕而来。 “裴妄。”她脑袋有点沉,就搭在他肩膀上,小声说,“她们没逼我,我自己喝的,是柚子味的……” 几个女人险险松了口气,刚才被裴妄的眼神吓得要死。 这会儿洗刷冤屈,赶紧躲开了点。 “好好喝,我还想喝……” 沈意喜欢柚子味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角,本就娇艳的唇此刻染了层诱人的水光,绵软的嗓音像在蜜罐里浸泡过似的。 裴妄盯着她的眼神幽暗了些许,原本堆积在胸腔的郁结散了几分,但依旧语气不佳,“你喝醉了,不能喝了。” 不知道她听没听到,沈意贝齿咬着唇瓣,直勾勾地盯着桌子上的甜酒。 嫩白的肌肤如海棠花坠了绯红,分明满是醉意的眼神,此刻却如一池澄澈又清透的秋水,在明暗交替的光线中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她一只藕臂依旧勾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竟然大着胆子,伸手去拿桌子上的甜酒。 要不是裴妄用了几分力,她险些从沙发上跌落。 “意意别闹。” 裴妄掌心禁锢着她的腰身,有不少人明里暗里的往这边瞧八卦,他将她窜上去的上衣往下拉了拉,遮住那截露出来的细腰,又把沙发上的外套罩在她脑袋上。 视线忽然一黑,沈意更不安分了,在他怀里胡乱得动。 裴妄捏了捏她的颈窝,在她耳边低低喟叹,“别闹了,乖一点。” 沈意的脑袋从西装外套里钻出来,细白的手指玩他的衬衫纽扣,“裴妄,她们说你好好看,你说你这么好看,是吃什么长大的?” “别闹,我带你回房间。” 他压着她为非作歹的手,不知道这样他忍得多难受。 沈意攀着他的肩膀,细颈仰起,“阿妄,好多女人都在偷偷看你,都被我发现了……” 裴妄漆黑的眸很深,喉结滚动,“你叫我什么。” “阿妄啊,不行吗?” 她笑容很美,醉眼朦胧,估计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裴妄托着她的下颌,指腹的薄茧抵着她耳根处摩挲,“再喊一声。” 再喊一声,他就忍不住了。 “阿妄,你是不是很热啊……” 她挨着的地方好烫,沈意皱了皱秀气的眉头,手摸上他的领口,“你要是热的话,我帮你脱掉……” 第135章 算不算我违约? 扣子是黑曜石的,和她冷白的指尖形成鲜明的对比。 沈意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只有一个执拗的念头就是弄开它,可怎么都弄不好。 攀着他肩膀的手用了力气,竟然顺利地把他压在了身下,裴妄微微怔愣的功夫,沈意的一条膝盖抵在他双腿之间的位置跪在沙发上,继而低头用力咬上了那枚扣子。 娇软的唇边时不时擦过他的颈窝。 裴妄虚扶在她细腰的手蓦地收紧,喉结禁欲的滚动了下。 周围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巴,没敢发出声音。 即便沈意身上披着男人宽大的西装外套,遮住了大部分的身段,也可以想象出她此刻的姿势,在外套下该是多么妖娆蛊娇媚。 明明很暧昧的场景,但此时所有人都生不出半点邪祟的念头。 毕竟颜值摆在那里,只觉得画面格外的赏心悦目。 什么打牌的打麻将的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用余光偷偷的去瞄。 这女孩看着好乖的,没想到这么野,胆子这么肥啊!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高不可攀的裴妄压在身下。 偏偏人还没半点生气的意思,向来寡淡清冷的眼眸添了几分难以描摹的潋滟,散了戾气,多了纵溺。 甚至小心扶着女孩的软腰,生怕她跌下去一样。 要不是不能拍照,都恨不得把这一幕拍下来发网上。 太欲,太撩。 没人抵得住沈意恃美行凶,更没人见过裴妄如此温顺宠溺的模样。 这场生日宴,没白来。 这时江翡的手抵在唇角,轻咳两声,暗示裴妄别当众杀狗。 谁知道那人瞧都没瞧他一眼,俨然把他们全当成了空气。 成吧。 江翡只能暗示别人,“非礼勿视啊非礼勿视诸位。” “江少你说这话的时候好歹把眼神也挪一挪吧?” 江翡抬脚踹那人身上骂道,“用得着你揭穿我。” 沈意好不容易咬开了他的纽扣,口红却在他雪白的衬衫上,不经意的留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男人衬衫纽扣开了几枚,露出精致的锁骨。 “好点了吗?”她眨巴着澄净的眼眸。 “是不是凉快了?” 居高临下的姿势,像是能将他牢牢掌控。 裴妄克制地掐了下她的腰窝,把人放在膝盖上抱着,“意意,再闹我就生气了。”声线沙哑难耐。 沈意不懂,明明做了好事为什么他还会生气,有些委屈的耷拉着脑袋,眼底起了一片雾气。 “裴妄,你怎么那么坏……” 她眼圈红了,“我不喜欢你了。” 裴妄唇角动了动,指腹贴着她的脸颊一寸一寸地滑到她的颈窝,“不能不喜欢我。” 她不知道这样多折磨他。 他低声道,“是我错了,我以后争取做个好人。” 沈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无意识的用脸颊去蹭他的掌心,整个人柔若无骨的倒在他怀中。 嘴里还忍不住的喃喃,“那我原谅你了。” 裴妄嗯了一声,低声安抚,“好。” 他缓缓抬起头,眸色转眼冷冽的掠过四周,顿时所有人迅速把头转过去,掩饰性地抓抓头发摸摸下巴,然后胡乱的出牌、出麻将。 裴妄淡淡地收回视线,手从女孩的膝弯穿过将她抱进了怀里,往包厢外走。 到了电梯里,沈意就挣扎着要下来,刚落地双腿一软,不可抑制地倒在他怀中。 裴妄扶稳了她,沈意的指尖从他凸起的喉结一点点划过,在玩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 “乖,别招惹我。” 裴妄捉住她细白的手。 沈意挣脱了出来,双手勾着他的脖颈儿,纤细的腿向前勾,从他的小腿,到大腿,再往上,醉眼迷离,“裴妄,你听过爱意随风起这句话吗。” 裴妄低头定定的凝视着她,“嗯。” “爱意随风起,也随风止,可谁又能抓得住风呢。”她呢喃着。 裴妄低下头来,轻声,“为什么要抓风。” “人心和风一样,都抓不住的。” 裴妄哑声,“或许风不会走,也不用抓,就会为你留下呢。” 沈意怔怔地望进他的深眸,裴妄咽喉动了动,低头咬住了她的唇。 从刚开始浅尝辄止,到最后的深陷情动。 暖黄色的电梯壁上清晰的映着两个缠绵的身影。 沈意因他灼热强势的深吻,白皙的细颈不由自主的往后仰,环住他脖颈的手臂不断的收紧,好像置身于一叶扁舟,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裴妄将她抵在光洁罩人的电梯壁上,抬起她的一条腿。 沈意失去了平衡,那条腿便不得已如菟丝子般缠在他的腰身。 直到沈意几乎喘不上气来,裴妄抵着她的额心停下,低头,见她目光尚且还是迷离,不由得低笑了声,声线沙哑,“意意。” “……嗯。” 沈意的回答后知后觉。 宽阔的电梯间被暧昧的气息塞满,狭隘的躁动难耐。 裴妄眸光温柔,似有光华流转,“还行吗。” 沈意闭着眼睛,软软糯糯的说了点什么,但很难听清,只攀着他的肩膀借力。 裴妄微凉的指尖在她侧腰上打转,沈意忍不住的低吟一声。 再下一秒,她的气息又被吞没。 电梯到了楼层,裴妄一手托着她的臀部,另一手托着她的后腰往房间走。 伴随着房门关上的声音,沈意的身体陷入软绵的沙发中。 她贴着男人炙热的胸膛,手从他的衣服里探进去。 裴妄倒吸一口凉气,按住她的手,“不是约法三章,说了不做的吗。” 她不听不听,手还在肆意妄为。 只觉得身子被砸开了一个口子,有种迫切的渴望和空洞。 骨子里像有蚂蚁在啃咬,密密麻麻的,又如有把火在烧,只有眼前的人能帮她解决。 “那你说,算不算我违约?” 他还在蛊惑的问,手却没停下。 沈意的腰肢晃动,雪白的细颈上布满了薄薄的细汗。 她所有敏感的地方,他都知道。 “裴妄……” 沈意咬着唇瓣低低喘息,迷蒙的望着眼前这张完美无缺的面容,本就薄弱的意志力彻底崩裂了。 裴妄应她,“在。” “难受……” 沈意浑身发颤,听到他在耳边说,“意意,你好软,好乖。” “我难受。”她气息不稳。 薄瘦的脊背微微拱起。 裴妄低头吻她布满细汗的眉眼,“忍不了就不忍了。” 第136章 累赘 她的理智分明濒临枯涸。 沙发上,他的衣衫上……却都是她的痕迹。 事后,裴妄抽出一张纸巾擦拭着濡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 她面色绯红地蜷缩在他的怀中,跟一只得到食物后乖巧的小猫儿似的。 为她清理好身体,裴妄刚把人塞进被子里,手机就响了起来。 余光扫过腕表,已经耽搁了一些时间。 折身离开时,沈意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往软软的脸颊上蹭了蹭。 很眷恋的样子。 裴妄的心软一塌糊涂,低头吻了吻她的眼角,声声带哄,“乖意意,我很快就回来。” 窝在被子里的女孩无意识的咕哝了句,“很快……是多久?” 裴妄修长的手指打理着她的发丝,轻言,“你数到一千我就回来了。” 她又说了什么,裴妄没听清,但沈意渐渐松开了手。 裴妄把她白嫩的手腕子和脚丫塞回被子里,才轻轻离开了房间。 房门紧闭,拨出去电话时,面色已经渐冷,“怎么样。” 缙云在电话那边汇报,“如您所说,夫人和老爷知道您带沈小姐来八号公馆后就马不停蹄的往这边赶了,估计人马上要到江少的派对了。” 裴妄身上沾染了沈意情动时留下的痕迹,衣服是穿不出去了。 他吩咐缙云,“送来一身衣服到顶层01房间。” 缙云马上颔首,“是。” 不过五分钟的时间,衣服就已经送到了。 裴妄换上衣服,慢条斯理的扣上纽扣,往房间外走。 缙云跟在身侧,迟疑道,“裴先生,有件事挺奇怪的,明明我们安排的人还没有透露风声到夫人那边,夫人和老爷倒是先一步知道了。” 裴妄冷冷地勾了下唇,“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缙云顿了顿,摇头,“对方用的是国外的ip发的信息和照片,之后迅速销毁了手机卡,我们的人很难在短时间内查清究竟是谁……” 裴妄打断他的话,“不用查了。” 缙云随之走进电梯里,按下楼层按钮后询问,“您的意思是……” “今天通知闵柔的人和昨天是一个人,你去查闵柔最近的通话记录就行。” 昨天闵柔去浅水湾闹事的时候,裴妄刻意把坦白的事儿安排在今晚上。 就是想看看对方耐不耐得住。 如他所料,闵柔这边没有任何动静,对方自然坐不住,开始露出尾巴了。 缙云按照裴妄的吩咐去查,走到包厢门外时,调查结果刚巧出来。 “裴先生,结果出来了,是温雅。” 这次她没有隐藏ip,估计是着急,还打得电话。 很容易就能查出来。 裴妄闻言面无波澜,似乎并不意外,偏头吩咐缙云几句话。 缙云微微颔首,折身去办。 裴妄推开包厢的门,里面正传来闵柔质问江翡的声音。 “江翡,谁都知道你和我们家阿妄交情深,他今个儿是不是带女人来的?他们两个现在去哪了你肯定知道,少给我打哑谜。” 江翡囫囵敷衍,“阿姨我又不是gps,妄哥的腿也没长在我身上,他去哪了我怎么知道。” 闵柔和裴振远坐在沙发上,和现场年轻人的气氛格格不入。 但显然是携带着怒火来的。 裴妄迈开修长的双腿走进来,原本小声议论的人顿时敛声屏息,自动让出道儿来。 江翡见人来了,走上前手挡在唇边说,“阿姨来势汹汹,这可不是来捉迷藏的。”更像是来捉奸的架势。 捉自己儿子的奸也是没谁了。 裴妄神色闲散,似乎并没有当回事儿。 闵柔见人来了,却没看到沈意,可现场人多口杂的,她也没把话敞开说。 只忍着气暗示道,“儿子,你让这些人都出去,或者我们先回家,关于你的事,我们好好谈谈。” 裴妄语气散漫,“没什么不能当众说的,正巧人多,热闹。” 闵柔吐出一口气,“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你非要让人看笑话?” 裴振远拿出一家之主的架势,威严的气势铺开,“这件事先回去再说。” 裴妄似笑非笑,似乎是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不就是关于沈意吗,有什么不能说的,更何况在场的人都知道沈意是我女朋友,要论家丑,那小丑不是另有其人吗。” “裴妄你……”闵柔胸膛起伏不定。 被气得头晕眼花。 她刻意没提沈意的名字,就是怕被人知道。 结果他倒好,直接自己承认了。 闵柔克制不住的从沙发上起身,走在裴妄身前,压低声音,“你明知道沈意是我们家收养的孩子,要是被人知道你们在一起了,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裴妄眉梢挑起,漫不经心,“收养的怎么了,我试管的我说什么了吗。” 声音不大不小,没有刻意压低。 正巧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众人瞪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裴妄,是试管的啊。 而沈意,是裴家的养女。 这豪门秘闻,全让他们给听见了。 闵柔恨不得拿东西塞住他的嘴。 偏偏裴妄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让她心惊肉跳,“实不相瞒,我觊觎沈意很久了,仔细追溯的话那估计是七年前,当时她还没成年,我能忍着,但现在人成年了,我要是再忍,人就跟别人跑了。母亲,今儿个人多,正巧把话往开了说,沈意,我要定了,谁也阻止不了。” 好家伙好家伙,全招了。 众人的眼珠子都瞪得浑圆,内心惊涛骇浪。 若论每一个富二代最怕的,无非就是家族和父母。 他们在享受家族带来的权利和金钱的同时,也意味着失去择偶的自由。 一般婚姻都是由父母操控,就算谈了喜欢的女人,门不当户不对的,最后父母出手,全是恋爱杀手。 所以裴妄这一番话,无疑是摆明了立场,明面上跟父母对着干。 换作是他们,估计前脚硬气的说完,后脚卡被停了,就得灰溜溜的缴械投降。 但裴妄不同,以他的身份地位,裴氏父母是拿他没办法的。 可裴振远是没想到裴妄会如此强势,简直不给他们回旋的余地。 他猛地站起身,颤抖的手指他,也顾不上场合了。 “你要是敢和沈意不清不楚,裴家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那岂不是更好。” 裴妄唇角微微向上扬起,眸中却没有任何情绪,“这么个累赘,我早就想撇掉了。” 第137章 咱们随躺随治 “!!!” 裴振远一下子跌坐在沙发上,气喘吁吁。 闵柔也惊怒地瞪圆眼睛,“为了个沈意,你要和裴家断绝关系?!” 裴妄只淡淡扯了下唇角,没作声,算是默认。 周围的人大气不敢喘,都惊呆了,也惊傻了。 一个接着一个炸裂性的新闻,让他们渐渐忘记了参加派对的目的,完全沉浸其中。 不知道这会儿该惊叹裴妄的离经叛道,还是羡慕沈意获得的偏爱。 怎么办,手指很痒,很想发朋友圈。 裴家的八卦,裴妄的八卦…… 哪个传出去都跟在水坑里扔炸弹似的,瞬间在圈内爆开。 就连先前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江翡,这会儿也是惊掉下巴的状态。 他忽然想起裴妄来时说的那句话,“晚些借你的场子一用。” 好家伙,是用到这地方了。 江翡挪到角落里顾南城的身边,手搭在他肩上,“妄哥这一出要是传出去,我敢保证明天圈内得炸裂。” 顾南城闻言脸色平淡,“这本是他的作风。”指腹摩挲着佛珠,不再写毛笔字,也在看现场。 江翡摸了摸下巴,心想也是。 裴妄一直都是这画风,不管别人死活的画风。 “我这生日宴真是印象深刻,我这辈子估计都忘不了了这天了。”江翡揶揄,“你猜,最后闵姨和裴叔会不会妥协?” 顾南城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在说废话。 江翡啧了声,“就不能有意外?” 顾南城轻言,“你见过他做没准备的事儿?” 真没有。 裴妄想达成什么目的,就没有过例外。 江翡失笑,“他真被沈意拿捏得死死的,你说值得吗?” 顾南城垂落眼帘,沉默不语,但摩挲佛珠的指尖渐渐用力。 而闵柔满腔的憋闷和怒火层层涌上来,原本还注意点场合,这会儿什么都不管了。 “裴妄,我是你妈,你就这样对你母亲的?” 裴妄唇边浮着淡淡的笑,“正因为你是我母亲,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就是怕你生气住院。” “你明知道会气死我,你还跟她搞一起?!” 裴妄淡声,“不是搞一起,是要结婚,我结婚生子,你不高兴?” 闵柔气息不稳,心脏感觉都在隐隐作痛,“我为你挑的哪一家千金不比她适合结婚,你怎么就偏偏看上她,你就不能克制一点?就算是娶个比她家世稍微好点的我都能接受啊,偏偏是沈意,这个丫头从小就叛逆,她有什么好的?” 无论是哪一方面,闵柔都想不到他们任何相配的地方。 裴妄顿了顿,失笑,“如果爱都要克制,那这辈子真没多大意思。” 而且起初,他不是试着没克制过,没有用。 等到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身陷囹圄了。 “不过你要是接受不了,我也有另外一个解决办法。”裴妄缓缓开口。 闵柔还在气头上,“什么办法?” 裴妄淡声,“我明天宣布出柜,后天去结扎,彻底断了你们的念想。” “……” “……” 此话一出,全场静寂。 江翡手里把玩的橙子直接掉地上了,连同他的人一起目瞪口呆。 闵柔身体踉踉跄跄的往后跌,和裴振远一起跌坐在沙发上,同时齐刷刷地捂住心口。 裴昊东不能生的事儿,外界不知道,可他们心里一清二楚。 要是裴妄结扎了,裴家可就真断子绝孙了。 他们这是造了什么孽…… 当初在那么多受精卵中精挑细选,就选出了这么一个大逆不道寡情薄意的玩意儿! “我怎么就有了你这么个不孝的儿子,你非要把我和你爸气死才罢休?” 闵柔和裴振远脸色煞白,是没了一点血色。 裴妄摩挲尾戒的指腹用力又轻缓,沉默片刻后,眉目清冷的道,“你们放心,我每年安排最好的机构给你们做体检,就是怕这一天来了你们受不住惊喜,不过也不用担心,最好的全科医生我都找来了,咱们随躺随治。” 他轻轻拍了下手。 很快包厢的门打开,缙云带着等候许久的一众白大褂医生鱼贯而入。 现场又是一片寂静。 闵柔这次真的气晕了,连带着裴振远哆嗦了几句,也跟着昏过去了。 要么是准备工作做得好,人在包厢急救没什么问题后,把人放担架到抬出去,送到医院不过五分钟的功夫。 直到闵柔和裴振远都被抬走了,包厢里还是寂静的。 大概所有人都沉浸在刚才的画面中还没回过神。 江翡是最先开口的,走到裴妄身边,“兄弟,不得不说你真的太狠了。”这声佩服是发自内心的,“明天你就能成为圈内头条,独领风骚。” 他竖起大拇指。 裴妄掀眼皮掠了他一眼,指尖轻扯几下,敞开领口,印着吻痕的喉结滚动,“看戏看够了?” “这场戏看得我热血沸腾,搞得我都对爱情产生渴望了。” 江翡性情了。 裴妄声音一如既往的随意,“可别玷污这俩字。” 顾南城是最沉静,问他,“这么大的事儿裴昊东没理由不来看热闹,你是不是对他做了点什么。” 裴妄提唇,“给他找了点麻烦。” 否则恐怕没那么顺利。 顾南城意料之中,“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办?在场的人都知道你和沈意的关系了,你要趁机公开?” “我倒是想。”可他答应过沈意,不能公开。 所以裴妄对现场所有人下了令,“今天的事儿往外传可以,编排我可以,但谁也不能提沈意的名字。”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把话撂在这,威势就瞬间席卷了整个包厢。 来参加江翡派对的人都是有数的,真要是有人不守规矩,把沈意的名号传出去了,那就是明面上和裴妄与江翡同时对着干。 就连顾南城也放了话,谁要是和他们对着干,就是和他对着干。 这要是得罪人,就是一下得罪三大巨头,试问谁嫌命长? 众人被威胁的明明白白。 江翡直呼好家伙,“你这一箭双雕,我的生日派对也被你利用的明明白白。” 裴妄理了理袖扣,吩咐缙云把东西拿上来。 缙云端着盖着红布的托盘过来,江翡问,“这是啥?” “生日礼物。” “我就知道我兄弟不会忘记我的。”江翡热泪盈眶,伸手掀开红布。 结果红布下面就安静的躺了一张纸。 江翡的感动关了阀门,拿起纸来回看,就会普普通通的文件纸没区别,“擦,你逗我玩呢?” 然后裴妄下一句话就让他心花怒放,“你任何一个愿望写上去,我都帮你实现。” “任何愿望?” 裴妄点头,“可以。” “玩这么大?” 裴妄拍了拍他的肩膀,“到底是兄弟,不能真亏了你。” 江翡哼唧,“算你还有点良心。” 不过这礼物真有点大,价值是无法衡量的。 千金难买裴妄一诺,必须要好好利用。 江翡都觉得这纸沉甸甸的,见裴妄要走了,他问,“你去哪啊?” 裴妄没回头,“我有事儿忙,这儿就交给你们了。”意意还在等他。 等人走了,江翡还一脸沉思地趴在桌子上,在想写什么心愿比较好。 比如让裴妄表演倒立洗头,或者裸奔公司三圈? 顾南城见他要动笔了,“这么快就要用了?” “不用留着干嘛,除了捉弄他,我好像也没别的需要的。” 钱能解决的事儿,他都能解决。 顾南城难得提醒他,“考虑清楚,钱能解决的事儿,你们是都能解决,但钱不能解决的事儿,裴妄也能,后半生那么长,难保会遇到他能解决而你不能解决的。” 江翡一听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把纸和笔收起来让人放好。 派对继续。 但在场的人明显心不在焉了,何德何能,今晚上亲眼目睹了深城第一豪门的大瓜,简直比他们这辈子都精彩! 第138章 梦里见! 包厢里纸醉金迷,而顶层的总统套房里安静到只能听到女孩浅浅的呼吸声。 房门推开,皮鞋和木质地板不经意间发出的声音似乎惊扰了她。 沈意轻微地蹙了一下秀气的眉心。 裴妄便脱了鞋,轻声走进卧室,在她身边躺下的时候,隐约听到小姑娘嘴里还在很轻很轻的呢喃着,“五十六……五十六……” 床头那盏暖黄色的灯昏沉沉的,将女孩窝在被子里的侧脸晕染得格外柔和。 裴妄的目光格外柔软,手指慢条斯理地拨开挡在她眼前的发丝,俯身凑近了些听。 “五十六……”还念着呢。 估计小姑娘酒还没醒,数到这里就不数了。 裴妄轻笑了一声,没忍住伸手把人往自己怀里搂,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几下,继而轻飘飘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脸颊下意识地往他颈窝里蹭了蹭。 “我回来了,不数了,乖意意,睡吧。” 裴妄吻了吻她头顶的发丝。 沈意唇瓣动了动,许是没有力气又或是听到了这话,没有继续数下去了,在他怀里寻了个舒适的位置,才又沉沉的睡去。 她窝在他的心口处,耳边是平稳地呼吸声,这种感觉要把他的心窝都填满了。 满腔的柔情爱意仿若倾泻的洪流似的,要争先恐后的溢出来,他无与小心翼翼的珍藏着,戳心又满足。 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好似外界的任何风雨都与他们无关。 甚至连窗外何时电闪雷鸣都一无所知。 只是沈意昏昏沉沉的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到她的父母没有死,梦见了小时候陪她的狗狗…… 她一如普通人那样在温暖健全的家庭里成长,按部就班上喜欢的大学,选择喜欢的计算机方向,毕业后就职于一家全球顶尖互联网公司,因为绩效突出,年纪轻轻就被提升为公司副总经理。 从庆功宴回家的那天,父母苦口婆心的劝她结婚。 万万没想到,她最后竟然和琉璃一样,都走向了安排相亲的命运。 地点是一家高档咖啡厅,沈意手指飞快的敲打键盘处理工作,直到相亲对象姗姗来迟。 据说也是一家企业的高管,和照片里风华正茂的大好青年胖若两人。 沈意扯了下唇角,和照片再三比对,“哥们,你p的有点过分了吧?” 啤酒肚,冬瓜脸。 看得出家境不错,佩戴的手表和领带夹都是六位数起步。 就是站在那像个石墩子,两个叠起来都没她高。 沈意当天还没穿高跟鞋。 “是吗,我觉得我和照片一样啊。” 对方倒是对她很满意,盯着她上下打量的眼神都直了。 “沈小姐你倒是比照片还好看,这么好的条件当初怎么没进娱乐圈?以你的姿色,绝对能火。” 沈意细白的指尖摘掉金丝边镜框,薄瘦的肩背往沙发上靠,面无波澜地按了按眉心,透着一股子慵懒清冷的气质。 这样的话听得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从高中起书包里的情书就没断过,步入社会后更不乏富二代和高管的追求。 但沈意的重心在工作上。 爱情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就是搭配咖啡的牛奶和方糖,有也行,没有也不影响。 若非父母催得抹泪,沈意未来十年的规划依旧在工作上,没打算步入婚姻。 “不过沈小姐,我看你年纪不小了,三十岁算是大龄产妇了吧,我们家家底厚,又只有我一个儿子,将来必须要生三胎且有两个儿子。” “不过我也不会亏待你,婚后每生一个孩子,就奖励五百万,都算是你的私房钱,你要是想继续工作也行,可以来我们家族企业上班,给我当当秘书之类的。” “说实话,我挺喜欢你的,皮肤白、脸蛋好,完全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咱们基因结合出来的宝宝肯定好看,所以彩礼和房车都不用你操心,你想要多少,我都能拿得出来。” “对了你是处女吧?我听介绍人说你没谈过恋爱?这点应该没做假吧?别怪我问得直接,这年头什么都能是假的,假鼻子假眼睛假胸,处女膜都能修复呢,我可不想当冤大头。” “老实说我这个身份地位,要想找十八岁的小姑娘根本不是问题,我主要是欣赏你的能力和才华,毕竟我们都不是肤浅的人……” 言外之意,是你走了狗屎运才能遇到我这种优质相亲男。 嫁给我,是你的福气。 沈意纤细的手指‘啪’的一声合上电脑,继而放进包里,顺便拿出两张红票子放桌子上。 打断他吧啦吧啦的话,“算我请你的,不用谢。” 起身,拎着包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谁知道那人不依不饶,还生气了,“我说,你什么意思?你看不上我?” 沈意垂眸扫过挡在面前到她肩膀以下的男人,居高临下的姿态透着淡淡的强势。 “你可以理解为我不想耽误你找十八岁的小姑娘。” 在职场雷厉风行惯了,说话向来直。 但沈意明显伤到了对方脆弱的自尊心。 男人讽道,“都到相亲这地步了,你还假清高什么,听介绍人说你是鼎盛时代的副总经理,谁知道你是不是以色谋权上位的?或者说你已经怀孕了,才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找接盘侠?” 沈意淡淡的看着他这张嘴脸,似笑非笑。 她的漂亮本就在骨,平日里都是那副清冷的样子给人以疏离的感觉,这会儿眉目间多了几分情绪,像是描金复古花瓶里的彼岸花,那抹缀在眼尾的红痣生动起来,蛊惑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在这样的话,她在职场也习惯了。 沈意回,“原本我只是觉得你人不行,现在发现你人品也不行,李先生对吧,建议你有空去脑科看看,年纪轻轻就脑残了,将来家大业大的产业没人继承怪可惜的。” 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加班多搞几个项目。 沈意越过对方径直的离开,谁知道那人恼羞成怒,拿起滚烫的咖啡就往她脸上泼。 就在这时,一道强势的力量圈在她的腰身。 沈意的脑袋猝不及防地撞在男人结实的胸膛,反应过来后抬起头。 梦境里的她在这一刻瞬间清醒,也当场懵了。 这张脸…… “裴妄?” 沈意的面容扭曲了起来。 那杯咖啡泼到了他的后背。 裴妄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垂落的眸色没有折衷的落在她脸上。 他棱角分明的五官轮廓在光影中跌宕,不用任何修饰,照样浓烈。 “你怎么能在我梦里?”沈意推他,“你给我出去!” 裴妄握住她的手腕,暧昧的凑近她时,哑声失笑,“意意,既然要结婚,那不如跟我结,我身材好学历高家底厚,就是想要夫妻生活,我也能随时躺下配合,这不比谁都划算?” “你是魔鬼吗,梦里也不放过我……你能不能让我做个好梦?” “乖,春梦,也是好梦。” 裴妄把她抱出了咖啡厅,直接塞进车里,在衣服被撕开的瞬间。 沈意紧闭的双眼一下子睁开了,从梦中惊醒。 脑袋,好痛! 刺眼的光让她睁不开眼。 沈意下意识去挡,却在不经意间触碰到逐渐滚烫的东西。 她怔了怔偏头,正巧撞入男人深邃的眼眸里。 “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裴妄听到她的喃喃自语,声线沙哑的低笑,“怎么,梦里也见到我了?” 第139章 乖,不能穿了 沈意混沌的思绪一下子清晰,睡意全无! 脑海里蓦地闪过几个疯狂亲昵的画面。 当众她按住裴妄的肩膀,将他抵压在沙发之上,厚脸皮地撕他的衣服…… 在电梯里那个抵死缠绵的吻…… 回到酒店后,她双手圈着男人的脖颈不松,赤条条的在他怀里、在他指尖醉生梦死…… 甚至还…… 沈意狠狠闭上了眼睛,用被子蒙上自己的脑袋。 越往下回忆,就越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就想换个星球生活! 瞧着她鹌鹑似的把自己埋起来没出息的模样,裴妄没忍住轻笑一声。 伸手把蒙在被子里的她捞出来放在怀里,勾起她垂在身前的一缕发丝,在指间绕了两圈把玩,“都想起来了?” 沈意面红耳赤,一声不吭。 裴妄勾唇笑了一下,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沉慵懒。 “装哑巴也没用,电梯里是有监控的,包厢里也有,我不介意调出来咱们好好回忆一下。” 他补充,“还是高清的。” 喝醉不可怕,可怕的是事后有人帮你回忆。 沈意的双手紧攥着被子,身上什么都没穿,衣服不知道去哪了。 “裴妄你闭嘴吧,昨晚上我……”她咬牙,“是我喝醉了。” 裴妄挑眉,“酒后乱性?” 沈意卷翘的长睫轻颤,“也可以这么理解。” 裴妄搭在她细腰上的指腹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调侃她不认账的行为,“提上裤子不认账?” 沈意语噎,“倒不必上升到人品。” “而且昨晚上……”她声若蚊蝇,目光忽闪,“我们也没……”那个。 裴妄扯唇,“也不知道谁昨晚上缠着我说难受的。” 沈意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耳尖。 裴妄淡淡的继续,“若非我信守承诺,坐怀不乱,恐怕现在床上光着的就不只是你自己了。” “……” 沈意深深汲气,后槽牙咬得生疼,但硬是怼不出一句话来。 的确,求欢的是她。 攀绕裴妄的也是她。 而他的确坐怀不乱,反而是她在那不知羞的一味索取…… 沈意把脑袋默默地往被子里埋,只露出一个光洁的额头。 裴妄心里暗笑她没出息,嘴上却是振振有词,还抬起女孩的下颌,幽幽的说,“那你是不是该夸夸我的人品?柳下惠都不如我能忍,我都能和先贤并列齐驱了,意意,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意闭了闭眼睛,原本是想忍的。 可裴妄接二连三的拿着事开涮,她就没管住自己的嘴,“那我是不是该给你发个锦旗?” 裴妄,“你救顾西野的锦旗还在墙上挂着呢,你要送,我就挂在一起。” 沈意诡异般的沉默几秒后选择认输,“论狗我是比不过你的。” 深深吐出一口气,服软,“那你想要什么?” “这种事要送礼的想才有诚意。”裴妄语调漫不经心。 沈意,“那就算了。”懒得想。 “可我的损失怎么算?” 沈意无语,“你能有什么损失?!” 裴妄低头故意蹭在她耳边,炙热的气息若有若无的扫过她敏感的耳后,“昨晚上我的手很辛苦的,不犒劳我一下?” 沈意:“……” 话题以沈意抄起枕头,狠狠砸在他脑袋上结束。 裴妄的手懒懒地撑在床上,一条腿慵散地曲着,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最上面两粒纽扣解了,露出白皙的锁骨和喉结上缀了几抹清晰暧昧的吻痕,就像是在晒她留下的罪证。 沈意艰难的移开视线,裹着被子往床下移动。 “意意,你找什么呢。” 他菲薄的唇轻轻弯起,瞧着她这样子觉得好笑。 周身没了往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眼神里布满愉悦的笑意。 沈意一手捂住挡在胸前的被子,弯腰时,另一只手去拽床底下凌乱的衣服。 又羞耻又狼狈。 裴妄勾着唇,凑上来握住她刚拾起衣服的手,胸膛与她的后背紧密贴合,“乖,不能穿了。” “我要穿,你放开我。” 沈意执拗。 裴妄眉眼温柔得不像话,失笑道,“牛仔裤上都是你留下的痕迹,确定要穿?” 沈意马上松开了手,仿佛指尖都被烫到了。 裴妄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宽松的浴袍,沈意匆忙接过时,听到他说,“我让人送了衣服来,不着急。” 沈意套上浴袍,默不作声又动作敏捷地钻进浴室里。 浴室门是磨砂玻璃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女孩不太清晰的轮廓。 他怎么都看不腻似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直到电话打进来,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淡去。 裴妄接通电话往客厅走,电话那边缙云汇报说—— “裴先生,夫人和老爷都醒过来了,身体没什么大碍,但是吵着闹着要见您,说,如果您不过去的话,他们就来找沈小姐。” 裴妄整理着身上褶皱的衬衫,眸色很淡,“裴昊东那边有什么动静。” “昨天他将裴氏大楼作为抵押,在江氏银行贷款了十个亿,听说夫人和老爷住院后,他已经在今天早上赶到医院去了,起先夫人和老爷情绪没那么激动,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两人就开始吵着要见您和沈小姐。” 听到这话,裴妄淡淡的冷笑了声,“挑拨离间向来是他的拿手好戏。” “那您看,要不要先把他支开?” “不必了。”浴室里有了动静,裴妄交代几句,“盯着点现场就行,我晚点过去。” “是。”缙云回答,“对了裴先生,衣服已经交给酒店的经理,他已经送上去了。” 这边说完,敲门声响起。 裴妄挂断电话后打开门,经理恭敬的把衣服捧在男人面前。 顺便问了句,“裴先生,现在需要把早餐送来吗?” 裴妄接过衣服,“不必了。” 经理离开后把房门带上。 浴室里,沈意洗了把脸,手撑在洗漱台上怔怔地盯着镜子里满脸绯红的自己,好久都没回过神。 梦到任何人或者事都能理解,梦到裴妄算怎么回事儿? 还是那种英雄救美的场面。 一定酒喝得太多,酒精钻进了她的脑子里,才会有那么荒诞的梦境。 裴妄屈起的指骨敲了几下磨砂玻璃门,沈意冷不丁的反应过来。 第140章 别在心里给我减分好不好 抽出洗脸巾擦干净,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把门打开,看到裴妄依靠在墙壁上,冷白的指尖挂着袋子递在她面前,“衣服。” 沈意接过后,强装镇定嗡声道了句‘谢谢’,把门拉上准备换衣服。 男人的大掌蓦地覆在她的手背上。 袖口挽起,手臂上微浮的筋脉在浴室冷白的灯光下隐约可见。 沈意还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里灼热的温度。 她用力抽回手,但抵不过裴妄的力气。 “意意。”裴妄轻轻念她的名字。 视线落在她绯色浓郁的脸颊,分明没有半点粉黛,却有着一抹难以描摹的昳丽和妖冶。 “你以后会不会因为这个躲着我?”他问。 昨晚上忍着没碰,就是担心沈意醒来生气,会因此而提分手。 可这会儿她的状态,不愿意搭理他,很不妙的样子。 沈意顿了顿,抬起眼帘看他。 裴妄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是不会让人轻易窥探他的情绪的。 但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竟然能从裴妄眼里看出轻微的讨好和小心翼翼。 他所有的情绪都毫不保留的写在眼睛里,没有一丝隐瞒。 沈意直勾勾地盯了他几秒,觉得胸口有些闷,移开了视线。 裴妄往前走了步,定定看着她,嗓音微干,“你要是提分手,我就……” “你就怎么样?” 沈意反问。 裴妄深邃的目光看着她,吐字很清楚,“还能怎么样,只能继续追了。” 沈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怔了怔。 最后是裴妄抬起覆在她手上的大掌,转而落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嗓音温柔,“先换衣服,我们去吃饭。” 沈意没吭声,把门关上了。 隔着磨砂玻璃依旧能看到他站在那里没动。 继而是他低沉平稳的声音,“监控都已经销毁了,派对上的人也不会说出去,昨晚上的事你不要有心里负担,如果你觉得有哪里让你不开心了就说出来,别在心里给我减分好不好?” 沈意的咽喉忽然哽了哽,莫名酸胀的感觉,一瞬间充盈在眼眶里。 “裴妄……” 她唇角动了动,“我没有不开心。” 他这样,她不习惯。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裴妄这两个字就代表肆意妄为,他有不需要为任何人道歉或者服软的底气。 在沈意的印象里,同样如此。 裴妄沉默几秒后,轻声询问,“那是不是代表你以后不会躲着我了?” 玻璃上高大的身影轮廓很模糊,隔着这扇门,沈意看不到他此刻的神色。 但她好似能想象到。 果真拉开玻璃门,裴妄眼底的渴求一瞬间映入她的眼底。 沈意抿了抿唇角,神色认真,“裴妄,你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还要这么问?喝醉酒的人是我,当众做那些事儿的也是我,就算那些人说出去,你也什么都没有做错,不过是在满足我罢了,我没有立场对你生气。” 裴妄眼睛似乎亮了下,眼尾也在此时染了一抹浓稠的潋滟,“你不生气?” “没有。”她道。 “那你为什么不肯搭理我。”裴妄眉眼缓和了一些,抬步走近她。 沈意摇头,“我没有不搭理你。” “是吗。”裴妄弯腰和她平视,眸色很深,“那你看看我。” 沈意和他四目相对,他的眸色太灼人,下意识的想要移开。 裴妄就低声说,“你还说你没生气,你看看,你就是生气了。” 沈意:“……” 她认命的和他直视,睫毛在轻轻打颤,“没有。” “哦,没有。”他笑,喉咙溢出低笑,“那就好。” 然后凑近她,微烫的嗓音在她耳边盘旋,“我还以为是我昨晚没伺候好,沈小姐不乐意了。” “裴妄!”沈意推他的肩膀。 裴妄顺着她的力气散漫地往后退了两步,眼底氤氲的都是笑意,“意意,你好可爱。” 沈意抿抿唇,扭过身体,不再搭理他。 裴妄低笑着拿过她手上的袋子,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是一件款式简单大方垂及小腿的长裙。 “那我将功补过,帮你换衣服?” 沈意咬牙,把衣服抢过来,“你给我出去!”手指着门外。 裴妄,“你刚才还说不生气……” “……” 她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得寸进尺四个字。 裴妄还是被赶出去了,不过在他的预料之内。 沈意换好衣服出来,头发随便扎了几下,在脑后挽成了个松散的花苞。 裴妄正在卧室里接电话,应该是工作上的事,说的是德语,见到她后紧抿的唇松了松,眼神示意她稍等片刻。 沈意坐在床边上,刚划开手机,夏琉璃十几条微信就弹出来了。 她只看了最近几条—— 【意姐,求求你了,发一下你男朋友的照片(撒娇卖萌表情包)】 【特别紧急的事儿,你赶紧发过来。】 【意姐你看到就回复我,我等得好辛苦。】 【(小宝贝你上线了吗表情包)】 【(西湖的水我的泪表情包)】 沈意手指微动,回:【你要裴妄的照片做什么?】 夏琉璃秒回:【急用!要紧事!】 什么事能要裴妄的照片? 沈意还没回,夏琉璃又求:【快点啊快点啊,我真的等不及了,你快发给我!】 沈意手指微动,也不是不行,虽然不知道她用来干什么:【叫声爸爸听。】 夏琉璃:【……】 两秒后,夏琉璃:【爸爸。】 沈意到底高估了她的节操,不过她手机里没有裴妄的照片,就去百度搜。 谁知道他的照片在百度就跟违禁词一样,也同样搜不到。 不过夏琉璃都开尊口了,她不好意思言而无信。 余光瞄了眼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的裴妄。 手机打开摄像头,然后慢慢的又装作不经意的对准他,打算偷拍一张。 谁知道声音没关,‘咔嚓’一声很清晰的声音。 裴妄掀了掀眼帘,漫不经心地朝她看去,沈意快速放下了手,佯装无事的低头继续玩手机。 裴妄收回视线后,她才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把图片发给夏琉璃。 【意姐,你拍的也太好看了吧,比杂志还好看!】 投射进来的晨光,恰好在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布了层釉质的光晕,宛若精致完美的瓷器。 那种禁欲感,无形又致命。 沈意:【你要他的照片做什么?】 不是担心琉璃会做什么坏事,纯粹是好奇。 夏琉璃神秘兮兮的:【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沈意还在等她的后续,裴妄那边已经结束了,拾起她放在手边的包包。 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走吧。” 沈意跟在他身后到了客厅,不经意间瞥过沙发上干透的水渍顿时脸颊一热。 昨晚不可描述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要是保洁看到,肯定会遐想连篇。 “那个,等一下。”沈意扯了扯他的袖口,窘迫的低声问,“那……沙发上……怎么办?” 裴妄起初没理解,直到顺着她的目光看到某处,唇角轻轻上翘,才用沙质感的嗓音明知故问,“什么怎么办?” “裴妄!”沈意涨红着一张脸瞪他。 第141章 这话,我是编过 裴妄知道小姑娘经不起逗,待会儿再生气就得不偿失了。 捏了捏她的掌心,“待会儿会有保洁来换掉的。” “那岂不是被人看见……” 裴妄失笑,“人之常情,情之所至,保洁也会理解的。” 沈意抿了抿唇角,松开裴妄的手,他就瞧见小姑娘打开桌子上的矿泉水瓶,倒在了沙发上面。 裴妄薄唇微勾,点评,“欲盖弥彰。” 沈意把瓶子扔垃圾桶里,看沙发上的杰作。 明暗交替,分不清什么来,才吁了一口气。 “就是要辛苦保洁阿姨了。” 她道。 裴妄过去揽着她的细腰,低头蹭了蹭她的唇角,“忘了告诉你件事。” “嗯?” 沈意看他。 裴妄低笑,“这个套房是我的专属套房,就算沙发弄上了也没关系,换个沙发就是了。” 沈意扯唇,“壕无人性。” 裴妄只是微笑,“钱不拿来挥霍,那赚来有什么乐趣。” 沈意,“你这样出门,多少会被人套麻袋。” 他拾起女孩的手,放在掌心里揉捏,“如果是你花的话,我会更高兴。” 给她的黑卡一次没刷过,估计被她扔哪了都不知道。 小姑娘什么都好,就是不够奢靡。 让他享受不到被女朋友刷卡的乐趣。 沈意深吸一口气,“……裴妄,少说些狗言狗语有利于身心健康。” 裴妄低头额心抵着她的,“男朋友没这点权利吗。” 沈意正欲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 是夏琉璃打来的。 想到待会儿要和她一起去田甜的老家接田甜的父母,以为琉璃找她是这件事。 谁知道接通后,传来夏琉璃兴奋的声音,“意意,你快看微信!” 沈意调出微信的后台,问,“你发了什么?” “最近网络上不是流行人脸融合嘛,就是用男女双方的照片融合在一起,就可以合成将来生下宝宝的模样,我把你的照片和裴先生的融合啦!” “……!” 沈意听到这话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撤回正在点开夏琉璃发来的图的手。 电话没有刻意避开裴妄,他正抬起那双潋滟的黑眸,盯着她手机上的照片看。 沈意要删除的时候,裴妄按住了她的手,哑声说,“让我看看。” 电话那边的夏琉璃,听到声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更兴奋了,“意意她小叔你也在啊!” 沈意忘记挂电话,裴妄神色自若地看了眼屏幕,回,“以后可以改口叫意意她男朋友。” 夏琉璃是个上道的,“意意她男朋友你看到图了吗,宝宝真的逆天……” 沈意眼疾手快的把电话挂断。 裴妄这时把她的手机拿到手中,仔细把图点开放大。 沈意的照片是入学时的证件照,而他的图片,背景却是卧室…… 裴妄想起方才的那道声音,眉骨略抬了抬,“原来你拍照片是为了这个。” 他盯着她看,唇角笑意渐浓,“意意,下次可以正大光明的拍,我有配合的自觉。” 沈意伸手要抢手机,可是够不着。 “我要是知道琉璃用照片做这么无聊的事儿,我肯定不给她!” 裴妄盯着手机看,眼里都是零碎的光。 即便知道这种合成技术很低端,但莫名有被愉悦到。 一想到将来会有一个属于二人血脉的孩子诞生于这个世界上。 心脏便像被蜜罐浸泡着,妥帖得一塌糊涂。 “意意。” 他轻易揽过她的软腰,原本漫不经心的样子这时格外认真,低头吻在她的唇角,“其实我并不喜欢孩子。” 他嗓音低沉,“但如果是你的孩子,我怎么都会喜欢。” 沈意的手抵在他的身前,“谁要和你生孩子。” 裴妄没听见似的,含着她的下唇轻吻,“只可惜这合成的是个男孩,要是个女孩就好了,最好像你多一点,千万别像我。” 沈意:“……” —— 沈意要和夏琉璃一起去田甜的老家,接田甜的父母。 订的是机票,来回要六个小时,不延误的话能在晚上就到深城。 不过去之前,沈意在琉璃家做好了便当,交给闪送送到裴妄的公司,也不算是违背诺言。 而裴妄则去了医院。 还没有走进病房,便能听见闵柔气愤不平的怒声,隔着房门都铿锵有力。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才生了你们两个这种东西,一个玩女人被废,一个被女人玩到鬼迷心窍,儿子的脾气像老子! 还有沈意,裴家这么多年算是养了一个白眼狼,没给裴家带来任何贡献也就算了,还把我儿子勾搭走了,我早就说沈意是个祸害,你非要把人带进来,现在好了吧,阿妄被她牵着鼻子走,这次玩真的了。” 裴昊东站在病床边,满脸阴郁的同时,带着一丝虚伪的歉疚。 “母亲,对不起,是我不对,当初把沈意带回裴家,是看在她父母的面子上,谁能想到她居然能做出这种下作的事,不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把沈意送走……” 裴妄推开门进去,漫不经心的打断他的话,“你要把人送哪去。” 闵柔见到裴妄出现,伸手把桌子上的茶杯砸过去。 裴妄温吞的侧身躲开,闵柔脸红脖子粗地吼起来,“你还好意思来,沈意呢?” 裴妄眸色淡淡,“她有自己的事要做。” 裴昊东拿出当大哥的架势,黑沉下脸色,“阿妄,你怎么能和沈意走到一起去,你明知道你们两个不可能,爸妈也不会同意的。”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裴昊东也很震惊。 毕竟在裴家人眼里,沈意就是裴妄打发时间的玩具。 当初刚来裴家,她可没少受裴妄的折磨。 再加上裴妄天性冷清凉薄,连父母尚且不亲近,更别提别人,所以裴家人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也没把沈意放在眼里过。 谁知道两人闷声干大事儿,居然谈起恋爱,还闹得人尽皆知。 关于这点,裴昊东内心其实挺喜闻乐见,毕竟裴妄娶的女人越低端,对他来说越有利啊。 裴妄不急不慢地走到沙发坐下,“我的事,有你说话的份?” “你!”裴昊东羞愤。 这时,裴振远开了口,眼底一圈乌黑,看得出来昨晚上和闵柔都没睡好。 “阿妄,你曾经告诉过我和你母亲,你对沈意只有厌恶,而且算命的话你也坚信不疑不是吗,否则我和你母亲绝不会让一个女人待在你身边这么久。” 裴妄双腿优雅地搭在一起,似笑非笑,“这话,我是编过。” “你骗我们的?”闵柔又震惊,“那算命的话,你也忘了?” 沈意来裴家半年后,深城来了一位德高望重的算命大师,他所算的东西事事应验。 闵柔和裴振远都封建迷信,于是花了大价钱请他给裴妄算命。 对方说,裴妄是天煞孤星,生来就克父克母的,需要有个命格同样硬的和他相克才行。 正巧,沈意的生辰八字就是大师说的那个人。 但当时闵柔也是有心眼子的,沈意那张脸的确漂亮勾人,她就怕两人日久生情发生点什么,好几次明里暗里的从裴妄那里打探对沈意的态度。 当时他就说了,他最讨厌沈意,就是打发时间而已。 否则,闵柔和裴振远也不放心把人放在裴妄身边这么久,还一点怀疑都没有。 算命说,没有沈意这样的命格放身边,他们都要被裴妄克死。 算命的还说,沈意这命格也硬,以后嫁不出去的。 算命的最后说,沈意和裴妄八字不合,将来没什么可能性,说不定沈意还会被命更硬的裴妄克死。 所以闵柔和裴振远心甘情愿把人留下了,还从来没把沈意当回儿事。 可谁知道裴妄闻言,只是平铺直叙的说了声,“哦,算命的啊,那是我找来的。” “什、什么?” 闵柔和裴振远同时瞪圆眼睛。 裴妄身体气定神闲的往沙发上靠,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尾戒,“我不找个算命的来胡说八道一通,怎么骗你们把人给留下,要是你们偷偷把人送走,我去哪找回来。” “……” 第142章 你们还好意思说 闵柔嘴唇哆嗦了半天,怔怔地看着面前冷若冰霜的儿子,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由于昊东没有生育能力,裴妄生下之后,公婆就强行把裴妄带走亲自抚养。 直到公婆去世,才把十岁的他接回来同住,所以和他们并不算亲近。 而且兄弟二人天生不对盘,裴妄又是离经叛道的性格,没少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直到发生了那次枪击,裴妄竟然冲昊东开枪…… 闵柔才意识到,裴妄骨子里的暴戾、冷血是根本改变不了的! 但闵柔总是安慰自己,裴妄再怎么肆无忌惮、薄情寡性,事业再如何的如日中天,总归流淌着属于她的血脉。 那条风筝线自始至终都会握在她手中。 而她也理所应当的享受着裴妄权势之下带来的虚荣和底气。 认为裴妄会如昊东一般,紧紧的在她的掌控之中。 所以即便裴振远在外边搞什么莺莺燕燕,闵柔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坚信,只要有儿子在,谁都不可能动摇她当家主母的地位。 可现在,闵柔忽然觉得自己想错了。 裴妄,从来都不是她的傀儡,也从不受她束缚。 分秒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人性都在他的运筹之下。 于他而言,周围的人才像是车间随意摆弄的零件,棋盘上可有可无的棋子。 就连她和裴振远都不例外。 “阿妄,我可是你母亲……”带了些颤音。 可笑的是,这是闵柔现在唯一能说出来的话。 裴妄掀了掀眼皮,依旧面无波澜。 这神色仿佛在往闵柔心上捅刀子。 裴振远捂住隐隐作痛的胸口,近乎咆哮,“我知道你现在有了yw集团就不把裴家放在眼里了,可裴妄,你生是裴家的人,死也要进裴家的祖坟,你再如何的有出息,我们也是你的父母,裴家才是你的根!” 裴妄缓慢地抬眸,眸色淡漠的令人心惊,“从一开始操控我的人生,再到婚姻,现在还想操控我死后埋在哪,怎么,您的年纪一年比一年大,手也一年比一年长了?” “裴妄,你怎么能和父亲这么说话,父亲说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裴昊东忍不住插口。 又体贴的给裴振远顺气,“爸,阿妄就是这脾气,从小到大到都口不择言,您别往心里去,这肯定是沈意教唆的,说到底是我的错,我当初就不该一时心软,把沈意带回裴家,要不然也不会平白惹出这么多麻烦……” 心里巴不得裴妄和裴家的关系分崩离析。 提到沈意,闵柔就气不打一处来,“沈意必须送走!” 裴妄略长的眼尾挑起,平铺直叙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成。” “小姑娘成年了,你把人送走,我正好能把人接到我的地方去。” 他说得风轻云淡,其他人听得气血翻涌。 闵柔忍不住怒道,“她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大费周折,连爹妈都不要了,非要和她在一起?” 裴妄微笑回答,“优秀的人很多,漂亮的人也很多,但在我眼里,谁都比不上她,要说缺点……” 他顿了顿,垂下视线正落在尾戒上,语气变得柔软,“大概就是还没那么喜欢我吧。” 闵柔活了大把年纪,最看不起就是恋爱脑。 当初嫁给裴振远,她也曾幻想过举案齐眉,结果呢,在她孕期出轨,捉奸在床还嘴硬…… 闵柔当时就明白,与其妄图抓住男人的心内卷自己,不如抓住男人的钱让他畏惧自己,起码钱和股份是能留得住的。 就算离婚,她也给自己留了足够的保障,也不会让那些狐狸精讨到半点便宜。 这些话她甚至还掏心掏肺的告诉过沈意。 可谁能想到,沈意把这招居然用到她儿子身上了! 更关键的是,她儿子还是那个恋爱脑。 闵柔简直呕心得不行,千百只蚂蚁在心上啃咬似的,把她这颗老母亲的心伤得千疮百孔。 她精挑细选那么多名媛淑女都是为了谁? 是为了她自己吗? “我这儿子算是白养了,裴妄,你是非要把我气死才肯罢休!” 闵柔闭了闭眼睛,脸色苍白如纸。 裴妄缓缓地站起身,修长的手指倒了杯温水放在闵柔的床头柜上,嗓音散漫,“母亲,不算白养,给您带来一个儿媳妇,这是好事。” “……” “有句话爷爷曾经教导过我,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今日与父亲母亲共勉,毕竟你们的确没有别的选择了,要么断子绝孙,要么我娶沈意。” 裴妄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袖扣,疏离清冷,“要是我,我就会选后者,毕竟诺大的家业无人继承,想想确实悲哀,你说是吧,大哥?” 他临走的眼神意味深长。 裴昊东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捏紧。 伤疤反复被撕开的痛和羞辱,跟无数个巴掌似的狠狠扇在他脸上,眉间阴郁的层层叠叠。 又一次无比悔恨,没能在他小时候就弄死他。 不过是个代孕的产物而已,如果不是他发生了点意外,裴妄根本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闵柔在裴妄离开后,虚弱似的瘫在病床上,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不知道沈意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宁愿要一个沈意,都不要裴家……” 甚至闵柔都不知道裴妄究竟喜欢沈意什么。 但她清晰的看到,当裴妄谈起沈意时,眼神充满了对谁都没有的温柔,他所有的矜傲和冷漠,在沈意面前都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了。 裴振远把手里的杯子重重放在桌面上,“我看,他是铁了心的要娶沈意。” 闵柔头疼欲裂,“要不就随了他的心意吧,他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背着我们领证的事儿都干得出来。” 她可不想儿子结婚,最后没邀请她。 在圈子里的脸面丢个一干二净。 “不行!“裴振远瞬间拧紧眉心,没有任何犹豫的放话。 “沈意的父亲身上背了官司,裴家有一个周嘉敏就已经够憋屈的,再来一个罪犯的女儿,让别人怎么看裴家!” “怎么看裴家,你说怎么看裴家?”闵柔冷笑的侧目。 “裴家的脸早就被你们爷俩丢光了,别人怎么看,你们还好意思说。” 顿时,裴振远和裴昊东的脸色都极其难看。 当年裴振远孕期出轨的事儿闹得人尽皆知,闵柔为了孩子和体面,选择忍气吞声。 后来裴昊东强奸林婷,把自己搞废了。 即便这事后来被压下来,但对闵柔的伤害绝不次于裴昊东自己。 毕竟,这可是她用命生下的孩子,为了裴昊东,她失去了子宫。 结果呢,裴昊东孝顺懂事、谦卑规矩都是装出来的。 她呕心沥血培养出来一个强奸犯。 闵柔觉得上天在给她开莫大的玩笑。 “现在说的是裴妄的事,你扯别的做什么。”裴振远恼羞成怒。 闵柔阴阳怪气,“裴妄犯的错是错,你们犯的错就不是错,就不能提了?” 第143章 沈意送的 她给自己盖好被子,满目倦怠,“反正我管不了裴妄,你要是嫌自己命长就自己去管,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降得住他。” “他到底是裴家的子嗣,我不信他不考虑裴家。” 裴振远眯了眯浑浊的眼眸,似乎在琢磨点什么。 裴昊东瞧着眼前这场闹剧,微微垂目,眼底有阴郁翻涌。 裴家? 裴妄要真把裴家放心上过,又怎么会对裴家目前的危机坐视不理? 偏偏他们还看不清形势,意图用联姻这东西束缚他。 真是滑稽。 要是裴妄能轻易被人拿捏,他早就动手了,又何必屈于人下这么多年。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着煽风点火的话,“爸妈,你们的身体要紧,我看都是沈意的错,没有沈意,这矛盾自然也就没了。” 裴振远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裴昊东意味深长,“爸,我可没说什么,现在阿妄这么宝贝沈意,沈意要是出什么事他肯定会伤心的。” 裴振远冷哼一声,“女人而已,成大事者不拘于男女情长,就算伤心,一两天也就过来了,等到时候我和你妈找到更好更般配的女人弥补弥补就行了。” 原本闵柔合上眼睛,已经准备休息。 结果听到这里,不耐烦的睁开眼,“你们两个说这话,也不怕天打雷劈,沈意到底在裴家这么多年,就是养条狗也有感情了,而且昊东,你之前还说过把她当女儿看,怎么,你还打算动沈意?” 裴昊东脸色一僵,牵强的解释,“妈,您说什么呢,我疼爱沈意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动她,但阿妄到底是我血缘关系上的亲弟弟,我总不能因为个没血缘关系的女儿,让弟弟生活在水深火热中吧,我只是想把沈意送回她原来亲人的身边,您想哪去了。” 听到这话,闵柔皱在一起的眉心才缓缓松开,“你能这么想最好,你答应过我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儿了,可千万不能忘了,人这一生,善恶轮回……” 闵柔的封建迷信的话,裴昊东半点没听进去。 夫妻二人看不到的地方,眼神越来越阴鸷可怖。 善恶轮回?他可不信这个。 他只知道命运捏在自己手里。 想要什么,就得不择手段的去争、去抢! 只有获得权势和财富,才能把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脚下,才能对付裴妄! —— 离开病房,缙云就跟了上去。 裴妄坐进车里,吩咐缙云,“派人盯着医院还有裴昊东,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向我汇报。” “您担心他们会对沈小姐下手?”缙云猜测。 裴妄沉吟不语,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椅背上,一下一下的敲着,眸光忽明忽暗,“我这么袒护沈意,他们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裴振远和闵柔在意的是裴家的体面。 而裴昊东则唯恐天下不乱,好坐收渔利。 在他们看来,从沈意身上下手,自然比从他这里轻松很多。 “那要不要我再派些人去保护沈小姐?” 缙云特别殷勤的表现。 为了不去非洲,他绞尽脑汁把所有细节都想到了。 比如早上送去酒店的那身裙子,就是知道裴先生小气,刻意挑得是垂到小腿的长裙,还带袖子的。 裴妄稍稍抬头,眸色极淡的掠过他。 缙云马上说,“您看,裴昊东那么心狠手辣的一个人,现在知道沈小姐是您的掌中宝了,说不定会想出拿沈小姐威胁您的脑残想法,我觉得这个念头有必要扼杀在摇篮里。” 裴妄眯了眯深眸,“缙云,你是不是……” 缙云打断他的话,眼睛很亮,“您也觉得我变化很大对不对?我的确已经不是原来的缙云,我已经升级优化了。” 裴妄扯唇,“看出来了。”视线很冷,“我劝你不要和我为敌,要不然下场很惨。” “什、什么?” 缙云懵逼。 裴妄交叉的十指优雅的搭在膝盖上,矜贵清冷的姿态气场很强,“你要是敢打意意的注意,我让你死后连下葬的地儿都没有。” 缙云:“……”excuse me? 上一个跟裴妄抢女人的,现在还没出院呢。 他就是再长八个胆子,也不敢跟裴妄抢女人好不好。 对方的视线快要把他凌迟,缙云求生欲极强的快速解释,“裴先生,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您啊,给我八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觊觎沈小姐,不,我不是不敢,我是不会!” 裴妄冷笑,“最好是这样。” 骇人的气场减弱了,缙云轻轻吐出一口气,才小心翼翼的问,“那您看沈小姐那边要不要安排人?” 裴妄淡漠的视线落在窗外,天色阴沉,似乎又要下雨。 深城多雨,他不喜欢这地方,但因为她在,雨天多一些也能接受。 “意意不喜欢有人跟着她。”他道。 前些年沈意在学校跟人打架,脸蛋被划伤了,避免这样的事发生,裴妄就安排了保镖跟着,沈意发现后跟他发了好大的脾气。 她不喜欢有人窥探她的隐私。 哪怕是他,也不行。 “算了。”裴妄垂眸,打开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被银色的质地衬得极白。 “多派些人盯着裴昊东就行。” 缙云微微颔首。 这时,裴妄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来电。 裴妄顿了顿接通后,对方询问,“请问是裴先生吗,您的闪送已经到yw集团公司楼下了。” “闪送?”裴妄微微皱眉,这种东西一般会直接交给行政部。 “是位叫沈意的小姐下的单,说要送到yw集团。” 裴妄的眸底似乎亮了些,意意送的,她很少送他东西。 “东西先放在前台,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裴妄吩咐缙云,“回公司。” “可您不是约了江少要在醉江南见面的吗?” “江翡那边推掉,先回公司。” 缙云点头后发动车,很快,车子停在了公司楼下。 车子才刚刚停稳,裴妄就已经下了车,缙云解开安全带时,裴先生人影都不见了。 裴妄快步走到前台,“东西呢?” 寻常情况下,停车场就有直达总裁办的电梯,裴妄鲜少从公司大厅经过。 所以对于总裁的忽然到访,前台的五位同事先是愣了下,然后齐刷刷的站直,手足无措的问,“总、总裁,您问的是什么东西?” “刚才的闪送。”裴妄强调,“沈意送的。” “哦哦,刚才是有一个闪送,在这里!” 其中一个女人恭谨地拿出来闪送盒。 东西有明显被打开的痕迹。 裴妄的眉心蓦地皱起,面色很冷,“谁让你打开的?” 女人被他的气场吓到,身体一阵虚软,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还是身边另一个女人赶紧解释道,“总裁,这是行政的规定,但凡要送到总裁办的东西都要例行检查的。” “对对是有这个规定!” “我们担心是违禁物品,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考虑。” 五个人补充完,就小心翼翼的留意着男人的神色。 裴妄的眉心依旧皱着,但俊美的面容明显缓和很多,“下次这个名字寄来的东西,都不需要检查。” 他小心翼翼的把东西从盒子里拿出来。 一个蓝色的便当盒出现在众人面前。 很普通的便当盒,超市里二三十块钱一个的那种。 却看到他们总裁宝贝似的拿着,生怕摔了。 里面的饭菜还是热的,应该是她刚做好不久。 裴妄给沈意打电话,“我收到了。” 沈意问,“还热着吗?” “热的。”他低低笑着。 “那就好。”沈意道,“我要登机了,先不聊。” “登机,你要去哪?”裴妄唇角转眼抿成一条直线,“先前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沈意,“去接田甜的爸妈,今晚上就回来,所以就没告诉你,你快些吃饭吧,我先挂了。” 裴妄‘嗯’了一声,然后叮嘱,“路上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回来的时候我去机场接你。” 沈意倒没拒绝,轻声应下。 挂断电话后,裴妄余光扫了眼五个前台,然后勾起唇角,对她们说,“这是我女朋友送来的。”他补充,“爱心便当。” 他不笑的时候天生有种冷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生冷,可若是笑起来,哪怕只带半分颜色,往日里那层令人畏惧的冷漠淡去,就足够夺目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五位前台小姐还没来得及消化掉总裁的颜值暴击,直到人走远了,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总裁的女朋友送的爱心便当?” “也太甜了吧,之前就说送,居然真的送了。” “就是可惜,是闪送过来的,真想看看本人是什么样子,能把咱们总裁这种角色都能拿下。” “你们难道没觉得总裁最后那句有点炫耀的意思吗?” “原来不止我一人有这个错觉呵呵……” 裴妄没坐专属电梯上去,而是坐了员工内部电梯。 然后每个员工有说有笑的进来时,就能看到总裁那一身西装笔挺,双手捧着一个蓝色便当盒,面带微笑的模样。 甚至他还会主动询问他们是否用餐,然后告诉他们。 “哦,我也准备用餐了,女朋友送来的便当,嗯,没错,爱心便当,我说了不让她送的,她还要送,真是没办法。” “……” 第144章 醉生梦死,便宜我了 这么一路回到总裁办,很快所有人都知道裴妄的好心情了。 因为他吩咐行政部给集团所有员工买了下午茶。 裴妄把蓝色的便当盒放在办公桌上,所有的资料文件都推到了一边,打开便当盒后里面的菜系满满当当的出现在他面前。 糖醋小排,清蒸鱼和清炒时蔬。 第二层则是米饭,上面有个心形的溏心蛋。 裴妄的唇角止不住的上扬,稍稍低头,修长的手指握着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沈意。 沈意刚点开图片,对方的视频邀请就打了过来。 她顿了顿接通了,裴妄的俊脸出现在屏幕上。 “上飞机了?” 他心情很好的问,薄唇噙笑,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沈意点头,“还有十分钟就起飞了。” “买的经济舱?”他很轻的蹙了下眉,周围有些吵。 沈意坐在靠窗的位置,已经算是安静了,“嗯。” 裴妄,“落地后给我发消息。” 他说一声,沈意便很轻的应一声,“嗯。” 即便对方没有要继续聊下去的意思,裴妄也兴致盎然,很专注的看她的眼睛,缓缓开口,“你做的菜很好看,我还没吃。” 沈意,“你要是再不吃就凉了。” “舍不得吃。”裴妄低低地笑了声,侧脸轮廓柔和,温柔的不像话,“总觉得吃了这顿没下顿。” 沈意沉默几秒钟后扯了下唇,“我还不至于在你菜里下毒。” 裴妄哑然失笑,“我倒不是担心这个,你要是想让我死,床上有的是千百次的机会。”他声音很轻,“不过醉生梦死,便宜我了。” 沈意无比庆幸自己带着耳机,要不然裴妄这些话能让她恨不得从飞机上跳下去。 想到昨晚上发生的事儿,她有些脸热的低下头,微卷的发丝遮住脸颊。 “裴妄,没事我挂了!” “等等。”他轻轻笑了声,漆黑的碎发下那双眼眸潋滟愉悦,“刚才你们学院的老师给我打电话了,说计算机学院的考试成绩出来了,已经发到了我邮箱里。” 沈意眼睛亮了亮,然后又眯了下眼睛,“我的成绩,为什么要发给你?” 裴妄轻屈的指,无规律的转着水杯的边缘,提醒,“你忘了这次考试的题是怎么出的了?” 沈意想起来,考试的题是yw集团和计算机学院联合出题,为了选拔人才。 那么考试成绩出来后,自然第一时间发给他。 “恭喜你意意,又是第一名。” 沈意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毫无杂质,漂亮得夺目,“能不能发给我看看?” “看什么?”他明知故问。 手指搭在领口,将纽扣松了两颗,露出里面轮廓分明的锁骨和喉结。 沈意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白皙的肌肤上。 好几秒钟才眨了眨眼睛,堪堪移开视线,坦然自若地吐出两个字,“成绩。” “哦,好。”他眼底的隐隐笑意不加遮掩,手指动了动,就把邮件发过去了。 然后道,“意意,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发生的事都很顺利?” 沈意正打开文件看成绩单,敷衍的‘嗯’了声。 对方循循善诱的说,“自从和顾西野分手之后,你就试镜通过,考试第一,你说这代表什么?” 沈意敲屏幕的手指停顿:“……” “这代表和他分手就转运,和我恋爱就好运,以后咱们离那个晦气的东西远点,嗯?” 蛊惑的,又带着某种引诱。 意识到他语气里面的占有欲,沈意轻轻的喊了一声,“裴妄。” “嗯。”他的眸色比骄阳还灼热。 “我要起飞了,晚上见。” 裴妄笑得眉眼漂亮,“好。” 挂断电话后,身边的夏琉璃抱着零食,吃得咯吱咯吱香,“老裴打来的吧?” 沈意对这个称呼很无语,“嗯。” “我就说你为什么这么脸红。”夏琉璃的那目光,揶揄又调侃,“懂,我都懂,甭解释。” 恋爱的酸臭味,和她单身狗的芳香格格不入。 她已经习惯了。 “计算机成绩出来了,林经年第二名。”沈意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夏琉璃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她欢天喜地,“我就说我意姐肯定是第一名,碾压那个林二代不在话下!” 沈意,“我还没说我是第一呢。” “我还不知道你。”夏琉璃道,“我已经想好侮辱林二代的措辞了,这次我看他还怎么叫嚣。” 林二代是夏琉璃给他想的新名字。 沈意弯唇,“那倒不必,饶他这一次,毕竟他可是要负责我们下半学期早中晚餐以及夜宵的人,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去,意姐,你比我还狠。” 夏琉璃竖起大拇指,“我顶多是精神攻击,你这可是身心攻击。” 沈意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时一位漂亮的空姐走到她们身边,半弯下腰,十分温柔的询问,“请问是沈小姐和夏小姐吗?” 夏琉璃,“我们是沈小姐和夏小姐,小姐姐怎么了?” “是这样的,你们的座位已经升级到头等舱,现在可以过去了。” 夏琉璃和沈意相视一眼,沈意摇头,“我们没有要升舱。” “是裴先生安排的。” “裴先生?”夏琉璃的脑子不用动就知道是谁,似有深意地对她眨眼,“意意,我可就认识一个姓裴的,就是你家那老裴。” 沈意默不作声的给裴妄发短信,但是他没回复。 空姐还礼貌地弯着腰,“沈小姐夏小姐,飞机马上要起飞了,请你们现在就过去吧。” 为了不影响大家,沈意和夏琉璃只好起身去了头等舱。 夏琉璃也是第一次坐头等舱,很好奇地瞧来瞧去,然后发现了什么,就在沈意耳边窃窃私语,“意意,你看咱们左前方戴着墨镜的男生是不是很像现在网上特别火的明星,叫什么来着,对,周让,侧脸很像,还有那一个,好像是上过杂志的青年企业家……” 沈意心不在焉的没有抬头看,垂着眉眼,留意微信。 乃至飞机起飞要关闭手机,裴妄都没有回她。 在她尚未成年的时候,就知道一点,裴妄不经意的温柔,是让人无法拒绝的。 他若是想偏爱一个人,被偏爱的那方就会如她现在这样,毫无招架之力。 却又,甘之若饴。 第145章 就算是水果,那也是一定是荔枝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的裴妄正慢条斯理的脱掉衬衫,准备沐浴。 刚才挂断微信时不小心碰倒了桌子上的水杯。 裴妄想,的确,第一次吃沈意的便当,是要郑重一点,索性脱掉沾湿的衬衫走进浴室。 等他擦拭着凌乱的头发出来时,不知道何时来的江翡,正窝在沙发上抹着嘴,抱着圆滚滚的肚子抱怨道,“我说妄哥,你说你也太不仗义了吧,我推了上午所有的约跟你吃顿饭,结果你倒好,说放我鸽子就放我鸽子,害得我午饭都没吃。” 他正嘟囔着,结果却发现周围的空气陡然骤降,浑身冷嗖嗖的。 再看裴妄,面无表情的脸上阴郁黑沉,神色一点一点的冷下去,周身全是挥散不去的阴郁。 江翡原本那股慵懒劲儿都不见了,秒怂,“怎、怎么了……” 裴妄攥紧毛巾的手背青筋凸起,指着桌子问,“上面的东西呢。” 桌子上的蓝色便当盒不见了,只剩下个盖子。 江翡摸摸脑袋,只觉得情形不太对劲,说话谨慎了些。 “你是说,说那个便当盒?” 他指了指垃圾桶,“我吃完扔了。” 裴妄的瞳孔倏然紧缩了一下,然后江翡就看到男人几步走到他面前,把垃圾桶里的便当盒翻出来。 他半张脸笼罩在昏暗里,浑身散发的恐怖气场,生生把江翡逼到了沙发的另外一边。 江翡咽了口唾沫,“怎、怎么了啊,不就是吃你一个盒饭吗,我饿得不行,看桌子上有饭,就没忍住吃了,大不了我赔你还不行吗,赔你一百盒……” 裴妄阴沉沉的眼神落他身上。 这种情景,忽然让江翡想起六年前被暴揍的那天。 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 “那个,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急事,我们下次再见。” 他二话不说,就想开溜。 裴妄阴恻恻地伸手提起他的后衣领,江翡直呼小命不保。 总裁办的房门没关,缙云进来送文件,就看到这一幕,被提起来的江翡马上求救,“缙云,你家主子又犯病了,赶紧过来救我!” 那拳头眼看就要落在江翡脸上,缙云一听‘犯病’,马上出手阻拦。 江翡趁机挣脱,整个人躲在缙云高大宽阔的身后,就跟个小鸡崽子似的。 “裴妄,你有病吧,不就是吃你一盒盒饭,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咱们之间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还抵不过一盒盒饭?!” 他觉得自己的心碎成了渣渣。 修复不好了! 谁知道缙云见鬼似的扭头惊恐看江翡,“江少,你吃了啥?” “盒饭啊。” 缙云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那不是盒饭。” “不是?” 缙云,“那是沈小姐给裴先生做的便当,裴先生等了好久的。” “……” 裴妄原本潋滟的双眸此刻蒙了尘似的,阴沉沉的,盯着江翡的眼神犹如凌迟的刀刃,一点温度都没了。 江翡倒吸一口凉气,本能的捂住自己的脖子,拔腿就往总裁办外跑。 边走边嚎,“我要是知道是沈意送的,我就是饿死都不吃!” 然后给顾南城打电话求救,“南城快来接我,要不然你就会失去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兄弟……” 江翡跑得快,再加上缙云有意拦着,顾南城又在楼下接应,人就给放走了。 裴妄站在原地,默不作声的盯着空荡荡的饭盒看,眼神黯淡无光。 好像整个办公室都随之黯然了。 缙云咽喉滚了滚,小心翼翼的上前说,“裴先生,江少不是故意的,他要是知道这是沈小姐送的,肯定不偷吃。” 裴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保持那个动作,一动不动。 看得缙云心惊胆战的,“江少这次来是为了送裴昊东贷款的资料,他这都是为了您呢,要不咱就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裴妄什么也没说,捏着便当盒的指骨寸寸泛白。 缙云,“要不然下次再请沈小姐做一份吧,沈小姐要是知道前因后果,肯定会……” “缙云。”裴妄忽然开口了,声线低沉。 缙云马上闭上嘴,听到裴妄淡淡的说,“这是意意第一次给我做饭,我好不容易骗来的。” 背光中看不清他的神色,缙云却觉得裴先生宽阔的脊背,莫名很孤寂。 “你说,这算不算是命运?不是你的,再强求也得不到。” 这一刻,印象中无所不能的裴先生,好像稍微碰一下就碎掉了。 缙云嘴角动了动,鼻头一酸,性情的用了小说储备资源里的一句话,“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裴妄缓缓抬起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眸,一动不动的垂眸看他,“你再说一遍?” “……” 缙云求生极强的回,“我的意思是强扭的瓜虽然不甜,但您和沈小姐是两情相悦,不存在这种情况,再说沈小姐怎么能是瓜呢,就算是水果,那也是一定是荔枝,荔尽一生,枝为爱您。” 裴妄的眼神停顿了一下,移开了。 缙云暗暗吐出一口气,他这波紧急避险,必须满分。 “对了裴先生,头等舱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这是沈小姐来回的班机时刻表,大概晚上七点半左右能到深城机场。” 缙云把表单递过去。 沈小姐回来,裴先生肯定要去接的。 裴妄接过后,吩咐,“把晚上的安排都推掉。” “是。”缙云瞧了眼男人手中干干净净的餐盒。 江少是连个渣渣都没给裴先生留。 “那我帮您洗洗这个吧……” “不用。”裴妄眸色忽然暗了暗,“你出去。” “是……”缙云把落在餐盒的眼神收回,走到门口时,忽然顿住又想起一件事,“对了裴先生,温小姐要见您。” 裴妄挽起袖口,正用月白色的手帕一点点擦掉便当盒上的油污,没有抬头,“不见。” “温小姐说,如果您不见她,她就从yw集团顶楼跳下去。” 裴妄眼皮都没抬,言简意赅,“那就让她跳。” 缙云迟疑,“可我看温小姐那状态似乎真的会跳,如果她死在咱们公司楼下,那网络的舆论恐怕对公司不太友好。” 裴妄骨节分明的指拿着手帕擦拭便当盒,不痛不痒的,“哦。” 看样子是毫不关心温雅的死活。 但缙云可不想把饭碗丢了,他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助理。 “……裴先生我知道你很有钱,也不在意名声,可您要为沈小姐考虑考虑。” 跟在裴妄身边这么多年,心眼子增进不少,他都学会围魏救赵了。 “您想,要是公司名声坏了,您做那么多慈善捐那么多钱不就白费了吗,到时候您要是再为沈小姐当众撑腰,人家只会把您和沈小姐放在一起骂,这多得不偿失啊。” 裴妄的手指顿住,吩咐缙云,“把温雅带进来。” 第146章 你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温雅的状态很不好,即便用了厚重的粉底也遮不住脸上的憔悴和枯槁。 原本她已经提起精神,准备在娱乐圈继续大放异彩,证明即便没有温家,她也是光彩照人的新晋影后,不让任何人看笑话! 但现实给了她响亮的巴掌。 一连串的高奢代言纷纷提出解约。 找她拍戏的导演寥寥无几。 从前都是她挑剧本,现如今即便她自降片酬,对方也只会生套的说—— “不好意思温小姐,我们有了更合适的选择。” 哪怕是一些小制作的电视剧,都婉拒她这样的咖位。 温雅以往高高在上的自尊心,好似从天上骤然坠入了深渊。 她瞧不起的那些不对付的演员,明里暗里的嘲讽她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而在深城,能影响那么多高奢品牌的人寥寥无几,她能想到的,只有裴妄…… 温雅犹如行尸走肉般走进总裁办,瞧见裴妄正低头用纸巾,不紧不慢地擦拭着那个廉价便当盒清洗过后的水渍,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温雅垂在身侧的手嵌入肉里,轻轻的喊了声,“裴妄……” 对方依旧没抬头,“有话就说。” 温雅吐出一口气,“我那些代言,是你做的对吧?” 裴妄的手顿住,掀了掀眼皮看她。 “除了你,没人能针对我到这种地步,可为什么……明明我已经受到惩罚了,你让温家父母认了温听雪,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真千金我是假千金,我在圈里就像个笑话,难道这还不够吗?!” 温雅的眼眶熏红,双肩颤抖着,格外的惹人怜惜。 “非要把我逼到绝路吗,是不是我死了你才如愿?我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我一直那么爱你,为了你我宁愿放弃大制作的电影,也去参演沧鸿救场; 为了你我低声下去的讨好闵姨,为了你生怕自己做的哪点不够好,卑微到了极致!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可为什么你非要把我逼上绝路……” “裴妄,就算我没有那个运气得到你的偏爱,可你也不能毁了我,你不能!” 温雅的情绪渐渐激亢,渐渐崩溃。 裴妄身体陷入沙发之中,把擦好的便当盒放在桌上后,双手交叉随意的放在交叠的膝盖上,漠然的睨着她悲痛的模样。 忽然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温小姐入圈多少年了。” 温雅咬着唇角,苍白的脸庞没有血色,眼泪欲落不落的,“我十六岁入圈,已经十年了,整整十年我才奋斗到这个地步,可全被你轻而易举的毁掉了!” 裴妄漂亮的黑眸挑了下,“十年。” 他摩挲着尾戒,似乎在思索什么。 温雅以为会得到他的怜悯,谁知道他淡淡说了句,“十年的时间,你都学不会娱乐圈弱肉强食的规则,再给你二十年也没用。” 听到这话,温雅眼角的泪水凝滞。 裴妄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她觉得自己的悲痛像个笑话! “裴妄,是不是非要我死,你才肯放过我?!” 她崩溃的吼道。 裴妄掠过她,“你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温雅握紧拳头,“如果你不在乎,就不会让我进来了。” “这倒也是。”裴妄身体往后仰,挑眉,“不如你换个地儿跳,可以节约彼此的时间。” “裴妄!”温雅惊恐的瞪大眼睛,“你真希望我死?” 裴妄语气淡淡,“只要别脏了我的地儿,出于道德层面,我会通知温家去收尸。” 温雅踉跄的往后退了不,布满红血丝的眼眶撑得很大,难以置信一样。 “你到底有没有心,我对你那么好,你连起码的同情心都没有!” 裴妄闻言失笑,笑里却没有一点温度,“温小姐,我是否提前过告诉你我并不是一个绅士,在我这里,没有人情,只有规则,既然你玩不起我的游戏规则,那么出局也是情理之中。” 温雅的额头沁出一层冷汗。 裴妄的铁石心肠,让她仓皇无措。 来的时候计划好的一切似乎都乱了。 她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还能做些什么挽回所有的一切。 “不是这样的。”温雅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流,削瘦的身体颤颤巍巍。 “你对沈意,就不是这样的……” 裴妄眯起眼眸,“你不配提她。” “凭什么?”温雅吼道,“凭什么她就是例外?!” 例外吗。 或许初见时,裴妄的确把她当成了游戏中的一员,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依旧操控棋盘的棋手,而沈意反客为主的操纵了他而已。 自此,喜怒由她,哀乐由她,半点都由不得他做主了。 他的眉眼之间稍稍缓和,温雅瞧见心头莫名涌起一股嫉妒。 那种不甘心和忌恨淹没了她。 明明她那么优秀,可温家选择了温听雪,裴妄选择了沈意,她什么都没有了…… 温雅忽然从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抵着自己的脖颈,视死如归的模样。 裴妄见状挑了下眉心,神色讳莫,“这是你想好的新招式?” 温雅眼圈猩红,“如果你不把那些资源还给我,我就死在这里。” 裴妄瞧了眼抵在她颈窝的刀尖,“不让你死楼下,你死我面前,真会选地方。” “裴妄,我知道你为什么针对我,就因为我联系了闵柔对不对,我知道你查出来了,可我那都是为了你好,如果闵柔不答应沈意嫁进裴家,你和她也走不到一起去啊!” 裴妄幽深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管这么宽还混什么娱乐圈,你该去海边。” 瞧见裴妄站起身,缓缓的朝她走来,温雅吸了口冷气,下意识的往后退,唇瓣微微发抖,“不管你怎么说,总归你不把我的资源还给我,我就死在这里,我知道你不希望我死在yw集团,这样会毁了你这集团的名声!” 裴妄站在她面前,温雅的手在抖,而他在笑,“你知道从脖子上割开一道口子要多久才能死吗。” “什、什么?” 他长睫微垂,遮住了眸底颜色,“这种刀子割不开脖子上的肌肉,要用特定的刀子准确插入,并且横向逐步锯开,且同时割断动脉和静脉才能在短时间内死亡,否则你死不透,会足足体验濒临死亡的感觉半小时。” 声音很淡,很轻。 却莫名让人生出一种心惊肉跳的恐惧。 裴妄俯身,看着她的眼睛说,“要不要我帮你。” 他的手将她攥不稳的刀轻易拿过来,划破了她脖颈的一层表皮,吓得温雅直接跌在地上。 她仰头,双腿疯狂的往后瞪地,惊恐的看着裴妄在玩刀子。 白皙剔透的手指从尖锐的刀刃上轻轻划过,倒映出一双漆黑如渊诡异似妖的眸,逆着光的半张脸笼着阴暗,动作分明优雅的如同古世纪城堡里的王子,可她的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打透。 裴妄半蹲在她面前,用刀子抬起她的下巴,语调幽幽,“不是要死吗,怕什么。” 温雅使劲的摇着头,后背已经抵到了墙壁,退无可退。 她险些忘记了裴妄是比死亡还令人恐惧的魔鬼。 “我,我不想死,你别杀我!” “裴、裴妄,你不能杀人……杀人是犯法的……” 温雅哆哆嗦嗦的说出来这句话。 谁知道下一秒,男人手上的刀子忽然落了下去。 在温雅失控的尖叫声中,刀刃直挺挺地插在她面前的地毯上。 裴妄起身,居高临下的看她这幅胆小如鼠的模样,“如果不是你还有部没拍完的剧,留着还有点用,你今天的确该死。” 第147章 想了六十一秒 温雅顿时反应过来。 对,她还有部剧没拍。 沧鸿。 沈意在里面担任重要角色,要是她出事了,这部剧肯定出问题,到时候沈意的努力也白费了。 “这部剧是、是yw集团投资的,裴妄,你要是杀了我,这部剧就完了!” 裴妄掠过她,“现在不想死了?” 温雅胆战心惊地咽了口唾沫,用力咬住唇,好让自己不要哭出来。 她本来就没想死,不过是打算借机威胁裴妄,想拿回那些资源。 人从地上爬起来,避之不及地站得离裴妄远远的。 从前对他那点旖旎的心思,那段算计,全都荡然无存了! 只有畏惧,胆颤以及心惊! “我,我先回去了……” 温雅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跑到门口的时候,裴妄淡淡的嗓音叫住了她,“温小姐。” 温雅的后背一僵,听到他含笑的声音,“好好拍戏,好好做人,再有下次,这刀子就真落你身上了,我很少给人太多机会,希望你能好好珍惜,这次最后一次。” 温雅疯狂摇头,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缙云原本守在门外,瞧见温雅脸色惨淡苍白的逃走,才推开门进去。 裴妄正把便当盒精心放在一个盒子里,似乎觉得这个盒子不好看,又换了一个。 缙云感慨,“裴先生,您现在真的心慈手软很多。” 换作从前,温雅可能没机会掏出刀子。 裴妄低头摆置着盒子,十几个亿的文件都让他压在了盒子底下,“她人虽然精明自私,但不算坏,没把主意打在意意身上,就有活路。” 缙云了然。 这是温雅聪明的地方,心肠不坏,无非是贪图更多的物质条件。 譬如一开始想方设法的接近裴先生,是想要获得依仗来对付温听雪,来巩固她在娱乐圈的地位和资源。 又譬如她怕被温家舍弃,就把裴妄和沈意的事儿告诉闵柔,也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 这次,温雅通知了闵柔,顺势达到了裴先生的目的,但没有对沈小姐造成实际伤害。 倘若她把主意打在沈意身上,生出一些歪门邪念,那下场就和张中林一样惨了。 “对了,裴先生,警署那边给了反馈,张中林因为半身不遂申请保外就医,我问了一下医生,医生说他下半辈子都要躺在床上,您看还要不要继续?” 裴妄动作未停,“人先留着,等法院判完再说。” 他看了眼腕表,时间还早,可怎么都觉得这天很长。 距离沈意回来还有八个小时。 把便当盒装好放在办公桌子里,他坐在沙发上,看缙云,“江翡呢。” “……江少跑到顾少的宅院去了。” “呵。”裴妄凉凉地吩咐,“给他送过去一百份盒饭,吃不完不许出来。” 这么喜欢吃,那就吃个够。 缙云摸了摸鼻尖,一天吃三顿,一百份就得吃一个月吧。 以江少那坐不住的性格怕是得闷死,“……是。” —— 晚上九点左右,飞机停落在深城机场。 刚下飞机,一辆黑色低调的迈巴赫就停在面前。 车窗落下,是裴妄半张精致的侧脸。 沈意纳闷,“你怎么把车开进来的?”航站楼不能进私家车。 裴妄瞧着她笑,“缙云开的。” “……” 以裴妄的特权,进来很容易。 沈意也不再问,让他把后备箱打开,田甜父母的行李箱要放进去。 裴妄说,“他们坐后边一辆。” 两辆车,他要和沈意单独坐一辆。 而且四个人加上行李,的确坐不下。 夏琉璃用胳膊肘撞了下沈意,“我们的确不适合当电灯泡,待会儿直接把我们送医院,你就别去了。” “那我明天去看田甜。” “行,上午看完甜甜,下午我们就进剧组了。” 夏琉璃挤挤眼睛,“你们抓紧时间培养培养感情哦。” “……” 坐进车里,沈意把手机开机,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都是未知号码,所属地是深城。 不知道谁打来的。 裴妄把她的手机扔到了一边,玩着她纤细的手指,低声问她,“想我了吗?” “……没想。” 裴妄扯唇,“大可不必这么实在。” 沈意眼神动了动,“花言巧语我也会,你要听吗。” 裴妄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低头凑过来,轻轻地用额头抵在她的前额,轻笑,“要听。” “我有想你的。”沈意顿了顿,“想了六十一秒。” “嗯?”他含笑,“意意,一分钟可就只有六十秒。” “想别人要六十秒,想你就会溢出来一秒。” 裴妄盯着她的目光蓦地有些热,明知道是编的,但心跳的速度不受控制。 “意意。”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孩子一般的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双手缠在她的细腰上,“还是别说了。” 沈意的鼻息间都是他身上淡淡的冷松香,“不喜欢吗。”她刚学的。 “受不了。”他身体滚烫,“而且我会得寸进尺。” “所以就别纵容我了。”他说。 沈意卷翘的眼睫轻颤,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好几秒钟后才轻轻搭在他的腰上,裴妄还以为要推开他,双手圈得更紧。 沈意没挣扎,轻声问了句,“便当好吃吗?” 提到这个,裴妄就郁闷。 好心情全没了。 脸颊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半响就吐出一句话,“味道挺好闻的。” 他只闻了味道,饭都让狗吃了。 开车的缙云没忍住咳嗽两声,险些没忍住笑出来。 裴先生现在听不得‘便当’两个字。 沈意不知道这话是夸她还是损她的,索性扯开话题,视线看向窗外迟疑的问,“这好像不是去裴家的路。” “不去裴家。”他嗓音低吟,“以后都不去了。” 沈意疑惑,“为什么不回去了?你以前不是总想让我回去吗。” 裴妄从她颈窝中抬了抬眼,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轻笑,“因为我也被赶出来了。” “嗯?”沈意用了几秒钟,才平息眼底的惊讶。 按照闵柔和裴振远的掌控欲,怎么可能让裴妄自立门户。 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今后我们住在浅水湾。”裴妄道。 和裴妄在深城的很多别墅比,浅水湾并不大,但他很少去别的地方,似乎只钟爱浅水湾。 沈意没点头也没摇头,她道,“明天上午看完甜甜,下午我要进剧组了,吃住都要在剧组里。” 裴妄的眉心轻微的蹙了一下,沈意看出他些许不愿,按照他的占有欲估计不会答应。 结果他轻轻的应下,“好。” “你答应了?” 沈意定定的看他。 裴妄微笑,“怎么了?” 沈意,“我以为你不会答应,小时候我参加夏令营,你都不允许我住在外边。” “人都会改变的,意意。”裴妄把玩着她圆润的指尖,“否则,我也不会同意你住校了。” 沈意抿了抿唇角,没说什么。 “怎么,不开心了?”裴妄捧着她的脸,很认真的样子,“哪里不开心了?” 沈意摇头,“没有不开心,只是觉得……不太适应。” “裴妄。”她坦诚的说,“你好像变了很多,从国外回来后,你简直判若两人,从前你不会这样的,你会发很大的火,然后让我按部就班的按照你的规划来,你也不会要我进娱乐圈那么鱼龙混杂的地方,就算是因为那一晚上的歉疚,这些歉疚也该消耗完了吧,所以我想不明白。” 她是个很迟钝的人,但次次都能感觉到他的退让和隐忍。 换作从前,裴妄只会步步紧逼,绝不会妥协。 他的占有欲和掌控欲,是令人窒息的。 这是沈意对他的底层印象,不过现在似乎隐隐有崩裂的架势。 “想不明白那就不要想。”裴妄的指尖刮她的掌心,笑容很纵容。 “今后我不会限制你做任何事情,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来,恋爱不就是要这样谈的吗。” 沈意眨巴几下澄澈的眼眸,怔怔的看他。 整颗心都像是被某种东西牵扯了一下,泛起丝丝说不清的复杂的滋味。 裴妄圈着她的腰身,把人抱在怀里,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抚过她的背部似是安抚,嗓音低沉轻懒的道,“过去我教会你很多东西,枪支、下棋、骑马、射箭……可我好像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教你怎么坦然的接受被爱。 也不怪我没有教,因为当时我并不会爱人,肆意放纵了自己的偏执,以束缚和枷锁将你圈在我的世界里……可是意意,现在我学会了,今后允许我爱你好吗。” 第148章 果真穷疯了 直到沈意躺在床上的时候,脑海里还回荡着裴妄在车上说的那些话。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浴室的门打开。 馥郁的热雾混着沐浴露的香气弥漫过来。 沈意渐渐抽回思绪,往被子里钻了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裴妄从湿发下抬眸,瞧了眼她装睡的样子微微勾唇,走到床边掖了掖她的被角,沈意的长睫颤了颤,埋在被子里的脸只有巴掌大,她一动不动,知道他在看她。 谁知道裴妄只是在她额头亲了一下,“睡吧,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今晚睡书房。” 沈意闭着眼,看不到他眼底如月色般的温柔。 听到关门的声音,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在车里的时候,她不是没感觉到他的渴望和欲念。 本以为回到浅水湾之后就会自然而然的发生那种事。 但是没有。 如他所说,他真的说到做到了。 甚至昨晚上酒店里,他完全可以趁机要她的,但也没有。 恋爱后裴妄反而这么守规矩,这让她很不适应。 沈意隐隐察觉,他玩真的了。 奔波了一天,倦意渐渐的席卷上来。 临睡前沈意还迷迷瞪瞪的想着那些事儿,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已经不记得了。 翌日一早醒来的时候,她身上的被子依旧盖得很好。 洗漱完出去时,裴妄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处理公事。 桌子上是做好的早饭,裴妄那边打着电话,眼神示意她先去吃饭。 沈意坐在餐桌前,粥是盛好的,手背碰了碰,温度刚刚好。 喝了几口粥,就伸手去拿虾,她还没碰到盘子,不知何时走过来的裴妄,将盘子从她手下抽离。 他把电话开了扩音丢在桌面上,那头的人正用英语和德语滔滔不绝的在说一些生涩难懂的词汇,裴妄一边时不时淡声回应,一边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剥好虾皮,圆圆润润的虾肉放在她的盘子中。 直到剥了七八个,沈意用唇语说‘够了’。 他才抽了张湿巾,擦去手上的油渍,拾起电话走到阳台边继续回复对方。 沈意咀嚼着虾仁,嘴里又塞了奶黄包,余光瞧着他的方向看。 男人身影颀长,白色衬衫剪裁合体的包裹着他线条分明的身体,落地窗外薄弱的光线投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喉结在暗纹领口若隐若现,显得肤色格外的白。 他工作时向来简明扼要,一句废话都不会多说,总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提出最优方案。 这样的人天生就是上位者。 不怪那么多女人迷恋他,毕竟谁都有贪财好色的时候。 沈意用完早餐,裴妄那边的电话刚掐断,过来摸了摸她的发顶,问,“吃饱了吗。” 沈意抬头看他,“你吃了吗。” 裴妄‘嗯’了一声后,见她起身要走,抿了抿唇,忽然有点后悔。 早知道就说没吃了,还能多待一会。 沈意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你这么忙,我自己打车去医院也行。” “我送你。”裴妄拎着她的包走在前边,沈意跟在后边把房门关上。 到医院之后,裴妄俯身为她解开安全带,顺势吻了吻她的眉眼,“下午我让缙云送你去剧组,我就不去送了。” 沈意点头,“公司的事要紧,我和琉璃打车去剧组就行。” 裴妄的手搭在她的颈窝捏了捏,嗓音温沉,“倒不是忙,是我怕自己会反悔,毕竟要忍这么久不见你,是一件挺难的事儿。” 正式进组之后要进行封闭式训练,还要日夜颠倒的拍戏,沈意的确没时间陪他。 她欲言又止的动动唇角,“也就两三个月。” “两天都很长,更别提两个月。”他的语气有点凝重,显得沉甸甸的,“我能探班吗?” “不能。”沈意想也没想的否决了。 “之前你去剧组,大家都认识你了,网上本就有一些闲言碎语,现在还是避嫌的好。” 裴妄垂了眼睫,脸上难得有明显的失落,“你看,你还是嫌弃我。” 沈意一时语噎,换作平常怼他的话是张口就来。 可这会儿触及到他眼中的试探和黯然,嘴边的话怎么都吐不出来。 最后轻轻说了句,“没有,我只是不想平惹是非。” 他将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最终妥协,“那我以后不惹是非。” 搭在她颈窝的手依旧没动,“可是要走了,你是不是该有点什么表示?” 他临行前要索吻的习惯,沈意知道,仰头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走了。”她下了车。 “好。”裴妄的唇角不自觉的往上牵。 直到沈意下了车,身影消失在医院里,他才缓缓的收回眼神。 电话响了起来,裴妄看到来电显示,眸中柔色逐渐褪去。 接通后,语气寡淡,“什么事。” “裴先生,裴昊东那边有动静了,他在雇佣市场用一百万雇了几个混黑道的,看样子要对沈小姐下手了。” 裴妄低头,垂落的发丝遮住了眉眼,落下一片沉郁,“一百万他也拿得出手,果真穷疯了。” “是啊,要是他贷的十个亿没能在半年后按时归还,连裴氏大楼他都留不住。”缙云感慨。 裴妄的手闲适地搭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似乎在自言自语,“裴家那宅子还在裴振远的名下,得想办法转出来。” 缙云,“可那是您父亲的宅子,这不太好吧?” 没了裴氏大楼,再没了裴家宅院,裴振远和闵柔去喝西北风啊? 裴妄忽地轻轻一哂,语气淡淡,“说得哪里话,既然是父亲的东西,那么父亲死后不就是我的了吗,我提前替他保存着,免得被裴昊东败光,他到时候一定会对我感激不尽。” 缙云惊讶中带着一丝熟能生巧的沉默:“……” 又被他的逻辑打动到。 “联系江翡。”说完这个名字,裴妄皱了下眉,觉得不怎么吉利,临时换了人。 “算了,还是联系南城,说有一笔稳准不赔的生意要和他谈谈,约个时间。” 不到万不得已,裴振远是不会动那套宅子的。 裴妄自己出手的确不大方便,顾南城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 上午在医院陪了甜甜,和田氏夫妇同步了案情的进程。 但夫妻俩没上过学,也不认识字,关于法律更是一窍不通。 看甜甜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躺着,颤颤巍巍的直骂张凯文不是个东西。 沈意和夏琉璃临走前不放心的留了电话号码和钱。 下午到剧组之后,把东西归置好。 剧组安排的都是单间,沈意和夏琉璃的房间紧挨着。 三个小时后要去训练场,琉璃已经去休息了。 沈意给裴妄那边发过去一条微信,刚躺下准备睡一会儿,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还以为是裴妄,但不是他的号码。 “沈意,我是周嘉敏。” 昨天打了四五个电话都没接通,周嘉敏在裴宅里如坐针毡,接通后开口就飞快的道,“你现在在哪,我想和你见一面。” 沈意钻进被窝里,眼皮耷拉着,犯困,“我进剧组了,有事电话里说吧。” “你说的事我答应了,我可以帮你,但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沈意懒怠的回,“那就合作愉快。” 周嘉敏吐出一口气,“我信你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你别让我失望。” 周嘉敏能答应合作,沈意并不意外,但比她预料的时间要早一些。 “好。”沈意应她。 房门在里面反锁了,这一层的佣人也被她支开,可周嘉敏握着手机的掌心,依旧出了层粘湿的汗水,她生怕裴昊东会忽然回来,所以时不时留意着楼下和屋外。 “裴昊东的保险柜钥匙一直都是他自己拿着的,从来不让任何人碰,我没机会拿到手。” “没机会就创造机会。”沈意闭着眼睛,嗡声嗡气的,“我相信你,周老师。” 周嘉敏咬牙,“都这个时候了你能不能别叫我周老师,讽刺合作伙伴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沈意眼皮动了动,“我没讽刺你,周老师。” “……” “我想提前让你适应一下,毕竟重获自由后,你要回到教师工作岗位,会有很多人叫你老师的。” 周嘉敏气笑了,“你倒是会给我画饼。” 第149章 把你从盒饭中解救出来 沈意道,“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周老师,提醒你一句,裴昊东很爱喝酒,但他性格多疑谨慎,爱喝酒但很少喝醉,怕喝醉的往往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怕酒后失德,一种是怕酒后吐真言,裴宅地窖里的酒房里有一瓶上了年份的轩尼诗百年禧丽,口感醇厚芳香,将它和果酒混在一起,很容易将人悄无声息的灌醉。” 周嘉敏压低声音,“那瓶白兰地可是裴妄的。” “嗯,算我们借用的。”等她有钱再还。 周嘉敏:“……” 她扯唇,“也是,他连闵柔和裴振远都能气到医院去,更别说为你舍弃一瓶百万级别的红酒。” 沈意半睡半醒的状态,听到这句话,迟钝的掀开眼皮,“闵柔和裴振远住院了?” “你不知道吗?裴妄没告诉你?” 沈意不知道这事,“什么时候住院的?” “前天晚上,闵柔和裴振远去会所抓你和裴妄,结果反被裴妄气到住院,现在还没回来,我刚准备去医院送饭……等等,你当时不是在现场吗?你真不知道?” 周嘉敏有点诧异。 前天晚上,沈意就没见到闵柔和裴振远,怎么可能知道住院的事儿。 看来她醉酒之后,除了和裴妄那一遭之外,应该还有别的什么。 “我也是听裴昊东提了一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闵柔和裴振远昨天上午还和裴妄吵了一架,裴昊东喜闻乐见,回来的时候心情很好,他还说,这次裴妄算是彻底惹恼闵柔和裴振远了。” 怪不得昨天裴妄说,自己也被赶出来了。 沈意挂断电话,从被子里钻出来盘腿坐在床上,困意逐渐消失。 盯着屏幕上裴妄的微信,咬着指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打通电话过去。 裴妄没回她的微信,兴许是在开会,又或者是忙公事? 半个小时过去,裴妄还是没回她的微信。 沈意仰卧在床上,举着手机在眼前,百无聊赖地翻看着。 不知不觉地点进了他的朋友圈。 只有一条,就是一张图片。 她做的便当。 他什么文案都没配,但底下有一连串的回复,全是江翡一人的。 劳资不怕错过:妄哥我真的错了,一百份吃不完,真的吃不完(哭唧唧) 劳资不怕错过:裴妄,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算是消磨殆尽了!绝交! 劳资不怕错过:妄哥哥,你就心疼心疼人家吧~(暴风哭泣) 前天晚上加的江翡,还没来得及改备注。 她和裴妄的共同好友只加了江翡,她只能看到江翡一人的独角戏。 只是便当,让江翡吃了? 怪不得裴妄说味道挺好闻,感情是他只闻了味道? 沈意没忍住笑了出声,抱着手机,窝在被子里笑得肚子痛。 她把江翡的威微信界面调出来,手指敲了几个字: 【江少,便当盒在你那里吗?】 江翡秒回了她一个电话,沈意接通了。 “小意意,大救星,你总算接我电话了,昨天中午给你打了五六个电话都无人接听,我还以为你把我拉黑了。” 沈意失笑,“当时我在飞机上,手机关机了,而且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手机号。”所以没回拨。 “这都是小问题,你小叔那里才是大问题。” 江翡怨声载道,“就是吃了他一盒便当而已,就追着我不放,那眼神恨不得要把我剁了喂狗,还好我腿脚利索,要不然你只能清明给我扫墓了。” “我现在被关在顾南城这里,出都出不去,他还丧心病狂的找人盯着我吃,什么时候吃完这些盒饭才能放我走,里面全是我不爱吃的香菜,我真的要吐了!” “好意意,你快去帮我说说话,你要什么,哥都给你买!” 听到这话,沈意来了兴致,“真的?” “真的!”江翡就是钱多。 “那你先欠着,我还真有个东西要你买才行。”她笑了笑。 但笑声怎么不怀好意? 江翡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要能把他从一百份盒饭中解脱,买星星都行,“这都好说,你快给裴妄打电话,救哥脱离苦海!” 沈意爽快应下,“好。” 刚要挂断,江翡就急声道,“等等!” “不行,万一你打电话为我说好话,裴妄吃醋了怎么办,这可比一百份盒饭还要严重。” 不能用寻常人的思路去想裴妄。 尤其事关沈意。 沈意扯了下唇,觉得他夸张了,“不会的。” “会的会的,我能不知道他!”想想他就肋骨作痛,“再想个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江翡抓抓银灰色的头发,他想不出来。 沈意顿了几秒之后,道,“这件事交给我吧。” “嗯?你打算怎么做?” 沈意没告诉江翡,只道,“我肯定能把你从盒饭中解救出来。” 江翡将信将疑的挂断了电话。 沈意从床上滑下来,换了身衣服,找到酒店的经理。 “方便借用一下厨房吗?” 沈意从包里拿出五百块钱,“只用两个小时。” 经理摇头拒绝了,“不好意思小姐,厨房是酒店重地,除了餐厨人员之外谁都不能进去。” 沈意有些失望的把钱收回去,准备出去找家饭店。 这时一个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女人,疯狂且目标明确的朝她奔来。 鞋跟和大理石碰撞的声音在大厅回荡。 不着片刻,女人冲到沈意面前,特别激动地握住她的手。 “沈小姐,你怎么来这了,你来找我的?” 她化着烟熏妆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沈意想把手抽回来,对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的松开。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受宠若惊了!” 大堂经理见到女人后,态度变得很殷勤,“小姐,您怎么来了?” 女人没看经理,向沈意自我介绍,“我是周媛,这个酒店是我家开的,你忘了我吗?前天晚上在江少的生日派对上……”她两手夸张的做了个碰杯的动作,“咱们还一起喝酒来着。” 沈意仔细看了看她,还是没想起来。 那天晚上光线太暗,围在她身边的女性也不在少数,再加上后来喝了不少。 沈意抱歉的道,“不好意思。” 周媛激动,“你怎么能说不好意思呢,你可是裴先生的女人,裴先生的女人不需要说不好意思!” “……” 沈意有点怀疑她的精神状态。 周媛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尬笑,“让你见笑了,但你放心我没恶意,圈里都知道我很崇拜裴先生,前天晚上看到你那么的……奔放,骑在他身上,他竟然都不反抗的,我就觉得你特别厉害,能拿下他的女人一定不简单,所以我对你也很崇拜。” 沈意扯了下唇,“……那我谢谢你的崇拜。” “你是不是要用厨房?” 刚才周媛都听见了,她大手一挥,“随便用,当自个儿家用。” 经理插嘴,“可是小姐,厨房重地不能……” 周媛已经挽着沈意的手臂往厨房走,“话说,沈小姐,你做饭要自己吃还是给朋友?你住在这是不是因为沧鸿开拍了?待会儿我能给你打下手吗?” 第150章 我看你还是来气 经理:“……” 有周媛的帮忙,食材处理的比以往要慢。 毕竟她从来没碰过厨具,越帮越忙。 周媛特别的内疚,“意意,真不好意思啊,我都没帮到你。” 短短半小时,周媛就已经自作主张的这么称呼她了。 沈意把排骨放在高压锅里炖起来,开始切别的菜,边回答她,“没事,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周媛不好意思地对着手指,“那好吧。” 沈意把东西弄好,倚靠在料理台边缘休息,周媛殷切地拧开水递给她喝。 沈意道了声‘谢’,手指捏着水瓶,借着喝水的功夫,若无其事的问,“前天晚上我喝醉了……后边发生什么记不太清了,你能告诉我吗?” “你不知道呀?”提到这里,周媛就特别兴奋,“这说来可就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 “那天晚上,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正当我们寻欢作乐的时候突然……” 沈意轻咳两声,“麻烦捡重点说。” “接下来就是重点了!”周媛继续。 “裴妄的爸妈,也就是裴夫人和裴老爷突然踹门而入,好像特别生气地在找什么人,后来裴先生就来了,让我们所有人都看了一出豪门大戏,当然,你是故事中的女主角,裴先生为了你,把他爸妈气昏过去了,当场救治,当场抬走的!” “当时他是这么说的。” 周媛一本正经的模仿当时的裴妄,将他那晚上的话,生动形象的复制粘贴了一遍。 他说,“我觊觎沈意很久了。” 他还说,“沈意,我要定了,谁也阻止不了。” 听着这些话,沈意垂敛的目光微微晃动,头发披落在肩膀,侧脸在灯照下格外得柔和。 周媛把手机拿出来,透着一丝狡黠。 “现场没那个胆子录视频,但我偷拍了几张。” 她把手机拿给沈意看。 画面中裴妄慵懒的站在那,神色淡漠的和闵柔对峙。 然后是闵柔和裴振远昏迷倒地抢救,而他微蹙眉心的样子。 沈意喉咙像被什么哽着,什么都说不出来,胸腔里不停翻滚起一股股的涩意。 裴妄如他说的那样,他站在了她这边。 “意意,你的锅叫了!” 周媛的惊呼声,让沈意一下子抽回思绪,下意识的伸手去掀锅盖,结果烫到了手。 她吸了一口凉气,关上火之后,迅速把手指放凉水下冲,竭力控制着心口处那种呼之欲出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是比手指的灼热还难以控制的。 “意意,你没事吧?” 周媛急得打转,让服务员去拿烫伤药。 “没事,冲一冲就好了。”沈意微笑。 周媛,“剩下的别做了,我让厨师做。” “不行,我要自己做。”沈意神色认真,“我想自己做。” 她执拗的做完所有的饭菜,放在三层餐盒中。 借来一支笔,在便利贴上写了点什么,然后交给闪送送过去。 周媛看了看她烫红的手指,“你这是要送给谁的啊,手都这样了还继续做。” 沈意笑容漂亮,“送给言而有信的人。” “送给裴先生的吧?” 周媛一下子就猜出来了,沈意眨了几下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有一个在yw工作的朋友说的,说那天裴先生拎着便当盒走的员工电梯,心情特好,还请了所有员工下午茶,估计今天他们又能享受到下午茶了。”周媛打趣她。 沈意摇头失笑,加了周媛微信之后,时间差不多了,叫了琉璃去训练场。 不重要的戏份已经拍完,剩下重要的戏份要用到打戏,所以要先经过武术指导的培训。 夏琉璃分到a组先走文戏,沈意和温雅以及男主角则在b组走武戏。 温雅的脸色有些憔悴,在妆造上下了不少功夫,粉感很重,但镜头拉开不会有太大影响。 沈意没打算跟她打招呼,温雅却径直站在她面前,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意喝了口水,瞧她,“如果你还想劝我和裴妄分手的话,那就不必说了。” 温雅嘴角轻扯,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她,“我现在劝你什么都不会劝你和他分手,沈意,我真挺佩服你的,你到底是怎么忍得了裴妄并且还坚持这么久的?难道你就不怕吗?” 沈意咽下喉咙里的水,不明所以。 温雅惨淡的苦笑,“我忽然想起来一开始见面时,你提醒我的话——珍爱生命,远离裴妄。现在想想你说不定还真是好心,你说的没错,世界上男人这么多,以我的条件想要什么没有,没必要非在狗里找……” “咳咳。”沈意被水呛到,“我有说过这种话吗。” 温雅睨她一眼,“就是你说的。” “……” 沈意的手抵在唇角,心虚的视线飘忽。 当时她对裴妄的怨气确实大,怨气大到路上的石子都要挨她两脚踹。 沈意道,“别说我了,当时你自己还说爱上一个人,无所谓他的优点缺点,你都会刀山火海的往里走呢。” 温雅也噎住,这话她确实也在脑抽的时候说过,但她不想承认。 “裴妄可比那刀山火海可怕多了,我是想谈恋爱,是想嫁豪门,可我还想长命百岁呢,命都没了,还怎么嫁豪门?!” 温雅定定的看她,“沈意,我轻视过你,嫉妒过你,现在又挺羡慕你,不得不承认,你赢了,我爱慕虚荣、自视甚高,我贪恋权势和地位,我想要在娱乐圈长久安稳的走下去,可我不觉得我一直以来有什么错,唯一的错就是输给你而已。” “但沈意,我不会认输的,这部戏我会好好出演,我不会让你夺走属于我的光芒,这场戏就是我的翻身仗。” 她目光直白又野心勃勃。 沈意看了她一会儿,蓦地笑笑,眼里浮现出不加掩饰的欣赏。 “温前辈,希望拍戏的过程中我们都可以撇开个人恩怨,你觉得呢。” “我不觉得。”温雅道,“我看你还是来气。” 她说完,扭头走了。 沈意愣了几秒钟后失笑,整理身上的戏服。 那边导演在喊人了,她也快速地投入到了戏份当中。 沈意并不恐高,威亚将她吊到四层楼的高度时,还是难免束手束脚。 反观温雅,毕竟有那么多年的拍摄经验,显然如鱼得水。 她调整着呼吸和节奏,配合导演做了几个空中翻跃的动作。 就在威亚骤然拉高时,沈意明显感觉腰上的绳子微松。 下一秒,整个人重心不稳的斜倾在半空中,今仅剩一根威亚吊起她全身的重量。 底下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吩咐工作人员把人慢慢放下来。 可那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非但没把人往下放,还因为操作不当,导致沈意在半空中毫无支点的晃动。 这样下去,绳子必断。 底下已经有人在紧急地铺海绵了,沈意尝试着调整身体的姿态,可稍微动一下就能感受到下坠的失重感。 第151章 棋逢对手 李导捂着脸露出惊恐的表情,“保障部怎么搞的,不是让你再三检查吊点的安全吗,现在你给我搞这套?要我命啊?!” “用之前检查过了是没问题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忽然就……” 李导把剧本砸在他脸上,“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沈意要是出事儿,我今天就吊死在剧组里,你看着办吧!” 现场很混乱,都在往底下铺海绵。 温雅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威亚,又抬头看看沈意的。 略微思索片刻,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用新号发给裴妄。 她走过去跟导演说,“李导,我这套威亚没问题,你让工作人员把我吊到沈意旁边,我能把她带下来。” 温雅和沈意都很轻,威亚吊着两个人不成问题。 但李导直接拒绝了,“你自己上去太危险了,不过你这方案挺可行的,我让场务按照你的方法试试。” 都是有身份的人,谁出事儿他都负不起责任啊。 温雅坚持,“我吊威亚这么多年,在场除了威亚老师,没人比我更懂得怎么借力操纵威亚,而且威亚老师太重,就算自己上去也带不下来沈意的,他们两个人的体重加在一起更不安全。” 威亚老师一百六十斤,再加上一个沈意,怎么也超过二百斤了。 李导还在纠结和迟疑,温雅继续道,“我和沈意都不到一百斤,而且我可以签免责书,要是我出了什么问题,不关你们的事儿,不过李导,你要多派几个人操纵威亚。” 她余光看了眼人群,“我怕再有人操纵不当的话,那危险的就不只是沈意,还有一个我了。” 不知道李导有没有听出她的话外之音,但李导马上吩咐了下去。 “刚才操纵威亚的场务都靠边站,留下林师傅和高师傅,其他的人都散到一边去。” 李导担心的看向温雅,“待会儿你上去了也别勉强,能把沈意带下来就带,带不下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谢谢导演。” 温雅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讳莫。 绑上威亚之后,温雅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 那边负责威亚的师傅把她高高吊起,温雅飞到和沈意并排的位置才敢缓慢的朝她移动。 直到沈意身边,温雅把手伸向她,“你抓住我。” 沈意瞧了她一眼,“温小姐,你该不会趁机要把我推下去吧?” 温雅冷笑,“这倒是个好办法,但我还没那么蠢,现场这么多人,我就算要害你也该找个没人的地儿,我是不喜欢你,但没想过把我自己搭进去。” 沈意失笑,“这倒也是,温小姐是个聪明人。” 她握住了温雅的手,温雅顺势抱着她的腰,两个人紧密的贴在一起。 但因为平添了一个人的重量,威亚已经开始左右摇摆。 温雅废了好大力气才得以堪堪稳住身形,额头蒙了层细汗。 “你为什么要帮我?”沈意看着面前的女人。 温雅很漂亮。 比之她的青涩年轻,温雅的成熟和知性更是女人日积月累的财富,这是模仿不来的。 温雅扣着她腰身的手很紧。 两个人能清晰的感觉到彼此身体的温度,她也的确没有把沈意推下去的心思。 “我不过是会趋利避害而已,刚才我把你吊在半空中的图片发给裴妄了,估计他在赶来的路上,我这人还有个优点,就是识趣,得不到,我又毁不掉的,不如趁机索求一些对我有利的,沈意,这次你欠了我一个好大的人情,你要还的。” 沈意诡异的沉默几秒钟之后,只剩下对温雅能屈能伸的敬佩。 “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温雅边说。 边用绳子和沈意捆在一起。 沈意摇头,“温小姐,你想要我怎么还?” “圈里有句话叫,没有高奢代言的艺人是没有时尚价值的,时尚资源这块一直是我的短板,而我今年费心心力拿下的高奢代言,被裴妄轻飘飘的一句话给压下来了,沈意,我要拿回属于我的资源。” “你想要让找裴妄聊?”沈意,“是不是有点高看我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温雅道,“而且,他是因为你才压了我的资源!” 沈意看她,“因为我?” 温雅吐出一口气,“是我把闵柔和裴振远引到八号公馆的,他因为这事儿记恨我,断了我的时尚资源。” “难怪。”沈意道,“这也算你罪有应得。” 温雅胸口又是一闷,“你到底帮不帮?现在的处境容不得你选择吧。” 沈意瞧了她一眼,双手抱住温雅紧紧的,谁推也推不开,“那咱俩都别想下去。” 温雅瞪圆眼睛,“沈意你……你有病吧?!” 沈意微笑,“温小姐,我可没求你上来救我,就算没有你,导演也会想办法把我弄下来,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不过我的确能和你谈一笔划算的买卖,除了代言还给你之外,从前发生的事我们还可以既往不咎,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温雅气得面红耳赤。 沈意好心提醒她,“咱们现在可是绑在一根威亚的蚂蚱,我知道你惜命,同样我也惜命,你要是再乱晃,保不齐真掉下去了。” 温雅顿时不乱动了,但遏制不住的咬牙,“果然是近墨者黑,你和裴妄待在一起,好的没学,他的精明你是一样没落!” 沈意,“彼此彼此,为了卖给裴妄一个人情,不惜豁出命来救我,你也不遑多让。” 一双眼眸清冷淡然,一双眼眸隐忍烦躁。 两人对视的几秒钟内,底下的人担心的要死。 谁都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 她们一动不动的停在半空,抱在一起,跟拍电视剧似的。 李导恨不得自个儿飞上去把两人弄下来,结果只能用喇叭在下面喊,“温雅,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你们怎么不动了?” 温雅脸色难看得不像话,一言不发着。 沈意温吞的提醒她,“留给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 温雅最终屈服了。 她发现沈意没有道德,所以根本绑架不了她,跟她对峙只有被牵着鼻子走的份儿! 沈意笑起来,嗓音很甜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温雅听完后皱眉,看沈意的眼神奇奇怪怪的,“就这样?” “嗯,就这样。”沈意点头。 温雅沉思片刻,又狐疑的时不时打量她,似乎想分辨些什么。 可沈意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旁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第152章 吓到我了 “好,我答应你。” 就算按照沈意说的去做,她也不会损失什么,“只要我做到了,你就帮我把资源要回来?” “嗯,说到做到。” “好。”温雅也答应的痛快,“那就一言为定。” 两个人达成共识,这才配合威亚老师缓缓的降落在地。 两个人抱在一起时间太久,再加上服装厚重,身上粘湿了层汗水。 都对彼此有莫大的嫌弃。 李导赶紧上前问,“怎么样,都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沈意摇摇头,“没事。” 温雅也道,“我也没事。” “那就行。”李导终于松了一口气,转头骂骂咧咧地开除了原来负责威亚工作的场务。 武戏是拍不成了,全员改成文戏。 温雅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意味不明的说了句,“我入行这么多年,吊了这么久的威亚从来没出过事儿,你第一次吊威亚就差点掉下来,我看你最好去寺庙烧柱香,点够背的。” 说完,人高傲的走了。 沈意留在原地若有所思,余光掠过那些负责威亚的工作人员。 那几个被开除的正在收拾东西走人。 她唇角含笑的走过去,眉眼单纯无害的打招呼。 “各位不好意思,刚才是我的疏忽,没能控制好威亚,给大家添麻烦了。” “不会不会,是我们没检查好,幸亏你没事啊,要不然可就……” 林师傅和高师傅是满脸的歉疚。 沈意笑了笑,问,“刚才开除的工作人员是剧组的老人还是新人?” “你说他们三个啊,都是剧组这两天招的新人,不过他们先前有过威亚实操经验,我和老高也考验过他们的技能,都是没问题的,谁能想到今天会出这么大的纰漏,被开除也是应该的。” “新人。”沈意闻言思忖片刻,面色有些凝重。 边拿出手机打电话,边折身往a组走。 起初她只以为是意外,可温雅的话不无道理。 沈意不信自己这么倒霉。 电话刚拨出去就接通了。 里面传来裴妄紧绷的声音,“意意?” 沈意隐约听到电话里急促的鸣笛声,她轻轻开口,丝丝安抚的意味,“裴妄,我没事。” 刚才温雅说给裴妄发了短信,那他估计真会来,所以又补充,“也没受伤,你不要过来了,五分钟后我要继续拍戏了。” 裴妄嗓音低哑,“再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到。” “裴妄……” “乖。”虽是轻柔的语气,但透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五分钟后裴妄的车骤停在片场外边,下了车,不由分手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车边走。 沈意被塞进后座,双手撑在座椅上未等反应过来。 裴妄就板着脸,要将她戏服扒开。 沈意按住他的手,神色认真,“我没受伤,真的。” 裴妄紧绷着脸色,定定的看着她没动。 一身戾气,眼眸滚烫。 沈意只得渐渐松开了手,配合地让他检查。 她腰上原本的伤已经结痂脱落,留下一层淡粉色的皮肉,其他地方没有受伤的痕迹,他眉头才渐渐松开,只是面容依旧阴郁。 裴妄低头将她的戏服默不作声的穿好,俯身将她紧紧的揽入怀中。 “吓到我了。”他闷声说,心神未定。 哪怕安排在现场的人分明确定的跟他说过,沈意已经安全的从威亚上下来。 可他依旧维持不了虚假的理智,脑海里只有想见她的念头。 谁说都没有用,只有亲眼看到才行。 沈意的头轻轻地倚靠在他的肩头。 车外是耀眼的黄昏,白色桔梗花上洒了层金边,正绕着墙边开得肆意妄为。 深城许久没有这样的好天气了。 “裴妄,你知道我在威亚上在想的是什么吗。”她轻轻说。 裴妄的唇沿着她的颈侧若即若离的轻吻,仿如这样才能真切的感受着她的存在,沈意觉得有点痒,在他怀中不安分的动了动,他才低声问,“想的什么?” “在想如果我真的死了,这世界上会不会有人替我伤心。” 裴妄骤然将她搂紧了些,“不许这么想。” 沈意蜷在他臂弯里说,“以前我从来不会有这样矫情的想法,因为我确定没有人会在意我的死活,而现在我开始贪恋活着,做事开始畏手畏脚,是因为我有了很多在意的人,有琉璃和田甜,还有你……那一刻我好像很确定,如果我死了,你也会很伤心的。” “沈意,不许再提这个字。”裴妄声音暗哑低沉。 “人早晚都会……” 裴妄蓦地低头用力吻住了她的唇,掌心扣着她的颈窝,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她被迫仰起头,窗外的光正好落进漂亮的眼睛里,是黄昏温暖的杏色,也正将他颤颤巍巍的长睫和患得患失的模样清晰映入眼帘。 “意意。”半响过去,他有些难以控制地抱紧了她,抵着她的额心喘息,“不许说。” 沈意卷翘的眼睫颤动,闻言低低地‘嗯’了一声,轻声应和,“好,那不说。” 她软软地依靠他的肩膀问,“裴妄,你最喜欢什么花?” “花?” 沈意的嘴角徐徐上扬,满眼是他的影子,“嗯,喜欢什么花?” 裴妄眼底暗芒未褪,闭了闭眼眸,似乎在克制什么,“没什么喜欢的。” “如果必须要喜欢一种呢?”沈意执拗。 裴妄再次掀开眼眸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声音仍有些嘶哑,“那就白色桔梗花吧。” 沈意默默记在心里,瞧了眼时间,才发觉竟然耽误这么久! 匆忙从车上跳下来,顾不上说分别的话,就催促裴妄离开。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裴妄眸色忽然变得浓稠暗沉,像在瞳孔里蒙了一层黑纱,冷冽得让人心惊肉跳。 一百米开外抽烟的缙云在沈意走后,才将烟掐灭,走过来汇报。 “裴先生,人抓住了,用了点手段才招,是裴家人派来的。” “裴昊东?” 他靠在椅背,低头摩挲着尾戒,淡淡的猜。 似笑非笑的样子,让缙云觉得头皮发麻。 “裴昊东派来的人已经暗自收拾掉了,在威亚上动手脚的人……” 他迟疑了下,才继续,“是您父亲派来的。” 原本两条绳子都割断了,对方想制造沈意意外高空坠落的假象,或许是沈意体重轻,并且在一条绳子断掉之后,她迅速将身体放平,然后抓住断掉的那根威亚缓冲压力。 导致第二条绳子还没来得及断掉,就被人救了下来。 裴妄的视线下压,变得很深、很沉。 大概是没猜到裴振远‘身残志坚’。 人在医院,那么多人监视着,他还有机会动手。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他还真闲不住。”裴妄瞳孔黑漆漆的,影影绰绰的没有温度。 “在威亚上动手的人,您看该怎么处理?”缙云请示道。 裴妄闭上眼睛养神,“那双手留下,寄给裴振远,人送监狱去。” 缙云欣慰的应下,现在的裴先生真是太善良了,看来在米国那半年的治疗果真有用。 换作从前,这人怕是要被裴先生绑直升机上来个高空坠物了。 缙云坐进驾驶座准备开车离开,裴妄掀开眼眸,“等等。” 缙云不明所以的转头,发现裴妄已经下了车,往片场的方向走了。 “裴先生,沈小姐不是说不让您去的吗,要是她知道肯定会生气。” 缙云纳闷的同时,在他身后小跑着跟上。 裴妄面不改色的迈开双腿,“那就不让她知道。” 第153章 你这辈子都没机会 人在片场上出了事儿,这么走了他不怎么安心。 悄无声息的站在片场黑暗的角落里远远的看着。 看她薄瘦的身子靠在墙上认真研读剧本,拍完每个镜头之后,回放刚才的片段和导演探讨; 看她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每次分明摔得不轻,又重新爬起来无所谓的拍拍灰尘,毫不娇气的继续…… 表面上云淡风轻都是她装出来的。 沈意骨子里多倔,裴妄八年前就领教过了。 她有严重的性格缺陷。 医生是这样形容她的,哪怕你喂给她一口烧着的红碳,她也会面无表情地咽下去,即便疼得锥心蚀骨,也一声不吭。 好比一个不断往里面灌水的气球,表面的风平浪静,早晚有一天会撑破,会把她折磨崩溃。 为了修补她这性格缺陷,裴妄费了不少心力,其中自然免不了用些强硬的手段引导她反抗,譬如玩枪、射箭以及飙车等高刺激性游戏来释放她的天性。 是什么时候沈意开始改变来着? 那一次他把人带到射箭场,空旷的场地灯火通明,沈意带上护具和眼镜,左手握着弓身,再用拉弦手向后拉弓弦,直到满弓点,注视瞄准具释放。 “1号靶位,第一环九点三环。” 对业余爱好者来说,这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 机械的播报声响起后,他故意说,“太差劲。” 结果下一秒她侧过身,陡然调转了箭矢的方位,对准不远处的他推弓拉满,没有顷刻犹豫松了手。 箭矢脱弓而出,朝他的命面破空而来,最后时刻他微微旋身,箭矢还是贴着他的脖颈险险擦出一道血痕,最后深深刺入身后的木门,在余震中颤栗平息。 沈意手中的弓箭背在身后,不偏不倚的朝他甜笑,有点挑衅,“这次差劲吗,小叔。” 尤其是一双眼睛格外无辜好看。 让他想起了弗拉特黑德湖,越是清澈见底的地方,越是诱人深陷。 很难形容当时那一刻的心情。 亲手培养的野玫瑰,终于可以披荆斩棘了。 可那种抓不住的感觉又迅速在他的胸口凿开个洞似的,四面八方的狂风热浪涌进去。 她羽翼丰满的太快,让人处处惊喜,又让他怅然若失。 大概她也是有点后怕的,即便佯装淡定的和他对视着。 但裴妄依旧敏锐的察觉了她的闪躲和心虚。 换作别人,的确是要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了。 裴妄只是抬手拭去脖颈的血痕,把箭矢从门上拔下来,塞进她细白的手中,淡淡勾唇,“意意,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沈意还装无辜呢,“这话怎么这样说,小叔,你真冤枉我了。” 裴妄碾了碾指腹的温度,手搭在她的颈窝,俯身不动声色的捏了捏,“不怪我冤枉你,射靶子能射歪,射我倒是不差分毫,要不是我躲开了,你不得把我钉门上?” 沈意就跟被豺狼衔住后脖颈的兔子似的,但也丝毫不慌,“你不是嫌弃我射得歪吗,我不射正一次,怕辜负你这么长时间的教导。” “是吗。”裴妄挑眉。 听她继续狡辩,“名师出高徒,是你教的好。” 裴妄唇角淡淡的浮起一丝弧度,垂了垂视线看她,沈意从容不迫的和他对视着,本以为他会生气,会发怒。 谁知道他盯着她的唇瓣,忽然来了句,“你涂口红了?” 当时沈意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指腹便已经抵在她的唇珠上,微微用力,把红色的唇膏尽数擦掉。 不紧不慢的说,“你年纪还小,涂这个对身体不好。” “可她们都说很好看。” “他们?”裴妄皱眉。 沈意,“我的同学们,之前你见过的。” 哦,那几个他安排的世家子女。 沈意上高中并不合群,把自己锁在封闭的牢笼里,做什么都是独来独往的。 心理医生说这样不利于她的病情。 裴妄知道她不交朋友的原因,无非是幼年时落下的心理阴影,她口中所谓的朋友,将她心爱的宠物狗分食了,从那以后她再也没交过朋友。 可他自个儿就是个不合群的,这个真教不了。 冥思苦想了半个月,还是江翡给他出了个主意,安排几个人做她的好朋友不就得了。 巴结他的权贵比比皆是,那些人听说这个,当即把自己的儿女殷勤地带了过来。 那些人围绕在沈意身边,就算她生出排斥的情绪,让她们心里不高兴了,觉得沈意摆谱,明面儿上学校或者班级要做什么活动,依旧热情地都带上沈意。 裴妄告诉她,“那些人说的不对,你不涂就很好看,她们是涂上也不好看。” 沈意看他的眼神不解,“你在夸我?” “也可以说,是损这粗制滥造的口红,把你给弄脏了。”他说。 沈意听得想笑,忍住了,她说,“裴妄,我身边的朋友都说女人这辈子不需要努力,只需要找个名门嫁进去就万事无忧了,她们说我长得好看,以后你会把我嫁给一个有钱人当豪门太太,然后给豪门丈夫生儿子,生儿子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意义。” 裴妄的脸色骤然冷却,搭在她脖颈的手不由得用了力,神情阴沉沉的,“她们说的?” “是啊。”沈意微笑,“她们说的不对吗?” 裴妄咬了咬牙,“她们还说了什么。” “哦,还说女人有子宫就是要生孩子的,还说我要是能嫁给一个有钱人,还能给你带来资源呢……” “别说了意意。”裴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情绪很差。 沈意眨巴眼睛,“不对吗,难道子宫不是用来生孩子的吗。” “不是。”他定定的看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教,“这只是人的生理器官而已,有子宫也不一定要用,就比如人人都有脑子,但有些人就不见得会用呢。” 当天他就把安排在沈意身边的那几个世家子女统统赶出了学校。 并把江翡狠狠暴揍了一顿。 这些垃圾险些把他娇养的野玫瑰带歪了。 后来沈意上了大学,裴妄格外看重这方面,筛选了很久,才择出两个性格、人品以及家境清白的两个女孩。 “裴先生?” 缙云看裴妄往片场看得出神,时间已经过去大半,晚些还有重要的国际会议呢,忍不住提醒。 老板不好好工作,公司倒闭了,他就得去搬砖了哇。 “时间不早了,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裴妄收回思绪,幽幽的看他,“你的话怎么这么多。” 缙云摸摸鼻尖,把表盘拿给他看,很真诚,“不是我不允许,是时间不允许,您得怪时间。” 裴妄没作声,最后恋恋不舍的看了眼片场,转身离开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沈意和其他演员对戏的时候发生了点小意外,不小心被对手演员撞倒在地。 裴妄下意识地要冲过去,脚步抬起,又退了回去。 缙云还有些意外,以裴妄对沈意的看重程度,这会儿哪能忍得住袖手旁观呐。 可他却没动,直到沈意被别人扶起来,他才微微松口气。 “裴先生,您不去看看?”缙云试探性询问。 剧本都是这样写的,男主还得抱着女主来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托马斯全旋,最好再撒上点葱花,不是,撒上点鲜花,英雄救美的氛围感满满。 裴妄侧目扫了他一眼,“意意不让我去,感情她的话你全当成耳旁风。” 缙云语噎,下意识的嘀咕,“可是刚才我拦着您,您自己还一个劲的过来,怎么没见您把沈小姐的话听进去啊?” 裴妄眯着眼,“缙云,你是不是飘了。” 被他盯得头皮一紧,缙云缩缩脑袋,心里却很强硬:难道我说错了吗? 裴妄提醒他,“别忘了是谁给你发工资。” 缙云:“……” 那边沈意已经起身,拍了拍戏服上的灰尘继续拍戏了。 裴妄安心地折身离开了,缙云在身后跟着,“裴先生,我发现您现在比以前理智多了。” 裴妄脚步没停,“成熟的男人是不会干扰女人的事业的。”他道,“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我,我怎么不懂了?”缙云憋屈。 总觉得裴妄看不起人。 余光上下打量他,裴妄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说,兴许这辈子你都没机会懂。” “……” 他这是又被鄙视了吧。 雇主谈恋爱后越发不当人了。 但不蒸馒头争口气,缙云下定决心,一定要找个女朋友给他看看! 第154章 所以啊,手下留情了 一天的拍摄后,沈意带着浑身的疲倦回到酒店。 就连话最多的夏琉璃回到酒店连饭都没吃,卸完妆倒头就睡。 沈意洗完澡,身上还氤氲着浴室里的水汽,一件勾勒腰线的吊带睡裙下是白到发光的肌肤,赤脚踩在地毯上,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床上,打开一天都没来得及看的手机。 除了田甜跟她同步的起诉进展之外,没有别的什么消息。 沈意的手无意识的划拉着微信,看着屏幕上一秒一秒跳动的时间,指尖在手机侧棱上不由得敲了几下,似乎在等待着些什么。 果然不到五秒钟的功夫,微信里进来一条信息,是裴妄发来的。 沈意遮在几缕碎发下的眼眸微不可察的弯起来,点开微信。 他问:【回酒店了吗。】 时间刚好十二点整。 先前沈意跟他提过,晚上十二收工,今天拍摄比较顺利,提前半个小时回来的。 沈意脑袋上还搭着毛巾,手指微动:【嗯。】 等了一会,对方什么没回。 沈意抿了抿唇角,长睫低敛,忽略掉那一点失落去吹头发,等头发吹干之后回来拾起手机,还是没有。 她边梳理着头发,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 一整天的拍摄几乎把她体内的水分全部消耗掉了,尤其在洗完澡之后,嗓子更是干涸。 她又开了瓶矿泉水,边喝边看手机。 那边刚回复信息,她就点开了: 【早些休息。】 就这四个字? 沈意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矿泉水瓶子,里面的水在轻轻晃动。 明明中午的时候他还患得患失的要命,这会儿倒是冷淡起来了,欲擒故纵? 但裴妄可不会玩这么低端的手段,或许是有事在忙。 沈意没猜错,裴妄那边果真遇到了点麻烦。 缙云把在威亚上动手脚那人的手放在了裴振远的桌子上,用了个红布盖着,到底是年纪大了不惊吓,掀开红布之后两眼一瞪,腿一伸直接进了抢救室。 这会儿裴妄在医院的急救室外,身边的闵柔哭哭啼啼,还有裴昊东在一边演戏。 他低着头,手指着回复:【晚安意意。】 原本想打视频的,但这时候的确不大适合谈情说爱,闵柔那眼神一直盯着他看,好似要将他看出一个洞,裴妄在她那双三分失望三分愤怒四分阴沉的眼神下,继续慢吞吞的打字: 【记得想我。】 沈意看到这两句话,仰头小口小口地喝水,水一点一点的润过她的喉咙,却怎么都不解渴,索性就在房间里靠着墙壁倒立十五分钟后又下竖叉拉伸,做完这些趴在床上,凹凸有致的身材懒懒地陷入被子里,又爬到床头把手机拿起来。 忍不住开始打字:【东西你收到了吗?】 裴妄几乎秒回:【还没睡?】 然后又回:【什么东西?】 沈意回:【便当,交给闪送给你的,显示已经签收了。】 他回:【?】 沈意疑惑:【你没收到吗?】 她盘坐在床上,比以往打字还要快些:【我闪送到你公司的。】 电话那边,裴妄已经拿出手机翻看通话记录,并没有错过的未接来电。 他又飞快的打给缙云,嗓音微干,吐字清楚,“下午有没有我的闪送?意意送来的!” 缙云回复,“没有啊,我没有接到电话。” 下午回公司开完会之后,他们又去了澜月湾的现场考察。 半道接到裴振远抢救的电话,又来到医院,就没回公司了。 裴妄的脸色有些难堪,开始往外走,但被闵柔伸手拦住了。 电话里缙云马上说,“裴先生,您先别着急,我联系一下公司前台,总裁办闪送的单子是不可能丢的,前台一定知道。” 裴妄挂断电话,垂敛的视线淡淡的落在面前闵柔身上。 她一脸沉痛的质问他,“你是不是要去找沈意?刚才我听到你电话里提到沈意了,裴妄,你爸还在抢救,你必须留在这!” 裴昊东眼睛转了转,凝重着脸色过来,“妈,别为难阿妄了,说不定是公司有什么要紧事呢,毕竟yw集团那么大,阿妄肯定很忙的。” “什么公司,就是因为沈意!而且就算是公司的事儿,你们两个谁也不能走。”闵柔开始抹眼泪,“这次你爸的情况这么危险,说不定就……他就你们两个儿子,这种时候你们谁也不能走。” 果不其然,裴昊东又开始演戏了,明知故问的说,“妈,这次爸怎么会忽然发病?医生不是说病情已经稳定了吗,我听护士说是因为爸看到了两个血淋淋的手臂,可爸这段时间没得罪什么人吧,究竟是谁会做这种缺德的事儿啊?” 这段时间,和裴振远起冲突的只有裴妄。 周嘉敏靠在墙边斜着眼看戏。 裴昊东这装腔作势的模样,让她明白了什么叫会演戏的不一定是演员,还可能是孙子这句话。 明摆着是想让闵柔的火气和怒气都撒在裴妄身上。 而当事人则还在慢条斯理的发微信,看得闵柔一阵窝火,声音里已经蕴了怒意,“裴妄,这件事是不是你干的?” 裴妄抬了抬眼皮,像以往一样轻飘飘的回了句,“母亲,凡事要讲证据,再怎么样我都是做儿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做这种事?” 闵柔眼底熏红一片,盯着裴妄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可他风轻云淡置身事外的模样,硬是让她挑不出半点错处。 裴振远做了什么她不清楚,但一定是做了什么。 否则两条血淋淋的手臂是谁的?裴妄又为什么故意让裴振远看见?显然,这是某种意义上的提醒或是警告。 即便没有什么证据,但凭闵柔对裴妄的了解,他做事向来就是如此的直断狠戾。 谁惹了他,必然报复当下。 “阿妄……”闵柔放软了语气,“纵然是因为你父亲做错了什么,那也是你父亲啊,你可以对谁都用手段,可不能把手段用在自家人身上! 这世界上与你最亲的就是你的父母和手足兄弟,旁人都有可能背叛你、抛弃你,唯独我们不会,我们才是一家人啊,阿妄,非要因为一个沈意和家里人闹得水火不容,分崩离析吗? 你父亲已经危在旦夕了,下一个你要对付的是不是就是我?因为一个沈意闹到众叛亲离,传出去都让人看笑话!” “就是,阿妄,我们才是一家人,沈意算个什么?要我说,你赶紧把人弄走吧,别到时候她粘上你,你想甩都甩不掉。” 裴昊东就在一边附和,恨不得火上浇油。 裴妄掠过裴昊东,眼神渐渐变得幽暗,“自己都不是个东西,就不要点评别人,显得更不是个东西了。” “你!”裴昊东感觉胸口有血气上涌,窒息得半天都说不出话,“你敢说这件事不是你做的?要知道医院四周都是你的人,谁有这个能耐闯进来,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裴妄淡谑,“知道四周都是我的人,就更该低调,这次红布盖着的是别人的手,下次白布盖的说不定就是你了。” 他前脚说完,后脚闵柔和裴昊东齐齐就惨白了脸。 大概是裴妄说的时候,不是用的开玩笑的语气,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你,你承认了?”闵柔气息不稳,“阿妄,你怎么能对你父亲动手?!他可是你爸爸!” “所以啊,手下留情了。” 裴妄低头掠过手机屏幕,缙云打来的,估计便当的事有了着落。 第155章 犯贱 闵柔瞪大眼睛,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他,好似在看一个怪物,在看一个魔鬼。 而裴妄已经习惯了她这样的眼神。 淡淡的收回视线,抬起步子越过她离开。 闵柔抬手把手中的保温杯,狠狠地砸在他脊背,杯子霹雳乓啷的落在地上。 滚烫的热水把他昂贵的西装打透,水渍一滴滴从衣角落下。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初选择了你,裴妄你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冷血无情的可怕,你爷爷那么疼爱你,在他去世的时候,你一滴眼泪都没掉,现在你父亲在手术间生死未知,你居然还去和沈意约会,你到底有没有心?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闵柔尖锐的叫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回荡。 把周嘉敏吓了一跳,原本靠在墙边的身体缓缓站直。 裴妄脚步微顿,微微垂落的视线遮掩了一闪而过的情绪,便再次迈开步子离开。 闵柔身体踉跄的往后退,由裴昊东搀扶着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气息还没有平息。 “妈,他是什么样的人,您不早就知道了吗,犯不着因为这么个薄情寡义的儿子气到自己,裴妄不孝敬你们,您还有我呢。” 裴昊东示意周嘉敏去接水。 周嘉敏扫了眼怒气冲冲的闵柔,弯腰拾起地上的茶杯,默不作声的去热水间。 闵柔身体往后靠,按了按眉心,“你能把裴家和自己顾好,我就谢天谢地了。” 裴昊东坐在闵柔手边,愁眉苦脸的叹气,“只是现在裴家的生意也不好做啊。” 闵柔皱眉,“什么意思?银行不是刚批了贷款吗?” “是批了贷款,可如果半年后没还清那十亿,银行就要把公司大楼收走了,可按照目前公司的效益来说,别说十个亿,五个亿都还不上……” “公司的效益怎么会这么差?” 说完,闵柔就闭了嘴。 裴昊东几斤几两,从他接手公司的那刻起,夫妻俩就全知道了。 他在经商上没有天分不说,还偏好投机取巧,否则也不会在天使翼项目上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被人骗的连裤衩都不剩。 还要裴振远千里迢迢的陪他去追赃款。 结果对方早就人去楼空,十个亿打了水漂。 裴氏账面上的流动资金一下子被挖空。 裴昊东动了动嘴皮子,“妈,这也不全是我的责任,都怪裴妄,公司的技术骨干和高层都往yw跳,不单单是咱们家公司,别家公司也是如此,再加上今年大行情不好,大多公司都处于负债阶段,我也无能为力啊……” 闵柔闭了闭眼睛,吐气,“你想要多少钱?” “妈您说什么呢,我怎么能要您的钱啊……” 裴昊东客气完,对上闵柔审视的眼神,声音低了低,“五千万。” “妈,您相信我这次,只要能竞标成功维安的项目,公司就能盘活了,而且半年后银行那十个亿也能还上。” “要是竞标不成功呢?”闵柔问,“你打算怎么办?” 裴昊东讪笑,“怎么可能不成功啊……” 闵柔听得气血翻涌,忽然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 裴老爷子去世之后,把裴家的家产划分成了两部分,一份给裴妄,一份给裴昊东,算得上是不偏不倚了。 可因为裴昊东中了裴妄的一枪,险些丧命,她心中一直有愧。 再加上裴昊东的花言巧语,她头脑一热就和裴振远商议,把裴家所有家产都给了裴昊东。 后来裴妄自己的事业如日中天,闵柔心中的歉疚少了很多。 可如今看来,当时的决策简直错到离谱。 且不说裴昊东不是经商的材料,接手裴氏以来,导致资产连年缩水、外强中干之外,裴妄也和家里产生了隔阂,她和裴振远彻底丧失了对裴妄的控制权…… 闵柔的额头很痛,哪怕用力按,也无济于事。 “妈,你相信我这次,肯定能行的,五千万而已,对您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大数目,您就帮我一把吧,您也不想眼睁睁看着裴氏慢慢蚕食掉十个亿后一蹶不振吧?” 裴昊东的恳求声,在周嘉敏回来之后戛然而止。 周嘉敏明显感觉到母子俩气氛不对。 她低眉顺眼的把热水双手递给闵柔,“妈,您喝点水,消消气。” 闵柔接过水没喝,似乎在思索什么。 最后说道,“这是最后一次,五千万,这是你妈我回娘家厚着脸皮要的钱,昊东,你就脚踏实地好好干一次,别再走那些歪门邪道了。” 周嘉敏站在一旁降低存在感,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裴昊东也没把她当回儿事,“我知道了妈。” —— 裴妄在医院外接通电话。 缙云赶紧解释道,“裴先生,东西确实已经送到公司去了,当时闪送没给您打电话,直接把东西放到了前台,上次您说过关于沈小姐的件不用检查,所以她们直接把东西原封不动的放在了您的办公室里。” “所以东西在办公室?” 裴妄坐进车里,把沾湿的外套脱掉扔在副驾驶,发动了车。 缙云回答,“是这样的,您看,要不要我去取来给您送过去?” “不必了。”裴妄挂断电话,手搭在方向盘上往公司的方向开。 沈意见裴妄久久的没回信息,就拨通了语音电话。 那边倒是很快接通了,“意意。” 他嗓音低沉沙哑,很有磁性。 沈意问,“东西找到了吗?” “找到了,前台送到了办公室。” 他认真的补充,“待会儿给闪送一个差评,他没给我打电话。” 沈意听到这话,手抵在唇边,没忍住笑。 听到电话里的鸣笛声,她怔了怔问,“你该不会要去公司拿吧?” 裴妄淡淡的‘嗯’了一声。 沈意马上说,“东西放那么久肯定凉透了,也不能吃了,你别去了。” 裴妄没回答她,只轻声说,“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拍戏。” “裴妄你……” 他把电话挂断了,红灯的时候,又给她发了:【晚安。】 觉得这样有点生硬。 就划拉开江翡和他的对话框,都是江翡发的各种表情包。 他从中选择了个顺眼的保存下来,指尖动动,然后发给了沈意。 沈意看到后猝不及防的把嘴里的水喷出来,表情很是一言难尽。 一个丑到爆的兔子举着‘晚安’的牌子,和裴妄的性格以及外表逆天违和。 可不知怎么的,沈意看着看着就笑了出声。 打开窗子通风,才发觉外边不知何时阴沉沉的。 细密如丝的雨如张开无形的大手,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在薄薄的水雾当中,弥漫着让人透不过气的潮湿。 沈意不喜欢下雨天,下雨天带给她的经历总是不美好的。 可看着路灯下那些又细又密的雨丝,脑海里却渐渐的浮现出他开着黑色迈巴赫穿梭其中的样子,心像是被这场景烫穿了一个洞,有种说不出的情绪蔓延开。 裴妄的胃不好,吃不了冷食冷水。 有一次胃出血,还是她送进医院的。 手指不听使唤似的在手机上叫了辆出租车,换衣服和下楼只用了三分钟。 沈意钻进出租车里,还在想,会不会和裴妄同一时间到公司楼下? 所以没注意,停在酒店门口那辆开着雨刷器的银灰色跑车。 车窗是落下的,顾西野的手搭在窗上,往后靠在椅背,手被雨水打湿也没收回来。 身上是和他性格不太符合的西装,束缚的感觉并不好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听周媛说沈意在她家酒店时,在雨天把车停到酒店外边,遥遥地望她六层房间里的灯。 总之是睡不着的。 大概这就是南希形容他的字——贱。 第156章 顾二少,你有意思吗 曾经得到过却不珍惜,失去后偏偏蠢蠢欲动。 又或者像是沈意说的那样,“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没有得到我。” 总之他失眠了,而且是持久性的,翻来覆去的。 网上说,这是分手后情绪反弹的一种,需要时间磨平,但这过程显然并不好受。 顾西野打开车载箱,从里面熟练的翻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搭在窗外的手依旧淋着雨,另一只手又去找打火机,吧嗒一声点燃,野肆的面容在火光里明灭。 打火机扔到了一旁,顾西野嘴里咬着烟,单手扯开领口后,指尖捏下叼着烟,仰头吐出的一口烟雾。 烟雾把车厢几乎塞满,混杂着雨水的腥土气和车里的香水气,味道并不好闻。 顾西野仰着头,睁开眼怔怔的看着车顶,耳边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这一刻,他莫名感觉到了浑身的孤寂和落寞。 想起医院里裴妄牵着沈意的手那一幕,又有一种锥心蚀骨的嫉妒在他胸腔蔓延。 就好像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夺走后,再也拿不回来了。 顾西野蓦地被烟呛到,胸腔一闷,咳嗽了好几声都没罢休。 直到沈意的身影从酒店里跑出来,他才赶紧关了雨刷器。 小偷行径般的在她跑近时心脏如鼓鸣。 说不出的期待,和忐忑。 可当沈意从他面前毫不犹豫的经过,然后钻进那辆出租车后,又瞬间被空荡塞满。 几秒钟的功夫而已,顾西野体会到了什么叫情感落差。 不过这么晚了,她要去哪? 顾西野把烟掐灭,发动跑车,在出租车后边不远不近的跟。 直到车停在yw集团外,他干涩的舔了舔嘴唇,看到沈意手挡在头上冒着雨往里面小跑进去,才发觉自己跟个小丑似的,还挺可笑。 也对,他们是正儿八经的情侣关系了,他这算什么? 插足都轮不到他一个前男友插。 出来的着急,沈意忘了带伞,出租车已经到了楼下,怕师傅等得不耐烦,就没折身回去拿伞。 拍了拍身上的水珠,正要进去,保安把她拦下来了。 “你是谁啊,这个点了还来公司,我看你眼生,不像是公司里的员工吧?” 沈意摇摇头,“我来找人。” 她指了指楼上,“总裁办的灯亮着呢,我来找裴妄。” 保安大叔上下打量她,“小姑娘,你消息还挺灵通的啊,刚才总裁的确过来了,别说,你是我见过这么多想倒贴总裁里面最敬业的,这么晚还下着雨,你还能掐点来,真挺佩服你的,不过总裁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你赶紧回去吧,大叔我讲武德,不想动粗。” 沈意也不解释,刚准备给裴妄打电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大叔,这位小姐我认识。” 沈意和保安都闻声看去。 只见几米远的位置,对方撑着一把黑伞缓缓走来,连同浓重的雨雾一起遮住了半张面容,一只手撑着伞,另一只手夹着烟,散漫的站在那,点点火光在暗处很打眼。 “你又是?”保安问。 黑伞上抬,露出那张玩世不恭的俊脸。 他吐出一口烟雾,混不吝的笑了下,“大叔,忘了我了?我今个儿白天还来过。” “顾二少!”保安当然记得。 前几天他中暑昏迷了,还是顾二少叫来人把他送医院的。 “您和这位小姐认识?她说她是来找总裁的,我也不知道要不要放她进去。” 顾西野瞧了眼沈意,垂至小腿的棉白长裙和宽松的外套,也罩不住她薄瘦的身子。 露出的冷白色的肌肤,更是在夜里白到发光。 他抿了抿发干的唇角,“她啊。”细长的眼睛里噙着复杂的思绪,“我看还是别放进去了。” 沈意动了动眼皮看他,“顾二少,你有意思吗。” 顾西野叼着烟,“有意思啊,你这不生气了吗。” “无聊。”沈意拿起电话,打给裴妄。 顾西野按住她的手腕,电话没能拨出去,他笑,“逗你玩呢,搬什么救兵啊。” 沈意静静的看他,没说话。 顾西野搭在她腕上手指动了动,指尖温热的触感熟悉又陌生,但沈意很快把手收了回去。 顾西野放在口袋里的手指摩挲着,不走心的对保安笑,“刚才和她开个玩笑而已,她和裴妄的确认识,你放她进去吧。” “小姑娘还真是总裁的朋友啊,瞧我眼拙,我这就开门。” 保安输入指纹和密码,门打开了。 沈意看了眼顾西野,“谢了。” “等等,沈意。”顾西野长手搭在门上,挡住了去路。 看着面前容颜沉静的女孩,他咽喉滚了下,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嗓子有点涩意。 “你大半夜的来找他,他知道吗?” 沈意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不知道。” 顾西野把烟咬扁,“要给他惊喜?” 沈意,“你的话有点多。” “前任不该管现任的事儿,这我懂,我的话也的确显得有点多,但是沈意,我是好心提醒你,裴妄不是个善茬,他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看看温雅,你再看看裴家,或者你随便在圈里找个人问问裴妄那些老底,为什么那么多人不敢和他作对,你就没想过原因?” 沈意安静的听着,“所以呢。” 顾西野一怔,压着眼尾,有点阴沉,“你不了解他,所以觉得他好。” 沈意沉默了几秒钟后回答,“我和他相处了八年。” 顾西野听得想笑,“这八年是他最收敛的八年,你去裴家是赶上了好时候,你了解过八年之前的裴妄吗? 裴老爷子抚养他长大成人,最后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老人家是为了他而死的,可裴妄在他葬礼上一滴眼泪都没掉,没过多久还对自己的手足兄弟开枪,忘恩负义、冷血薄幸他全占了,你觉得这样的人配拥有感情吗,你和他……” “顾西野。”沈意忽然开口打断他的话,“我的事儿不需要别人来替我决定。” 别人。 没错,对沈意而言,他如今就是一个毫不相干的前任,并且分手不怎么愉快的前任。 舌尖抵了抵下颚,顾西野扯唇嘲弄,“你肯定会后悔的。” “那我也心甘情愿。”沈意看他的眼神不避不让。 “而且,我不会为我做的每一个决定后悔。” 沈意从不回头看,她只往前看。 顾西野的心脏好像被这话瞬间击穿似的,空荡荡的只剩残缺的血肉。 第157章 达成合作 这话或许还有另外一种意思—— 就是她从不后悔和他在一起,也不后悔和他分手。 他曾经无比欣赏她的干净利落,却又在此时无比憎恶她的果断冷情。 很想责问她为什么不能为自己突破一次规则? 顾西野却发觉自己根本没有立场。 恋爱期间出轨的是他,轻视沈意的也是他,仗着沈意的放纵,他便肆无忌惮的突破底线,等到彻底失去的那天才惊觉,哦,她已经走远了。 “这样啊。”顾西野惨淡的笑笑,很勉强,也没那么洒脱。 他自嘲,黯然地落下了挡在门上的手。 “那我还能说什么,死皮赖脸不是我的风格,更何况我也斗不过裴妄。” 沈意走进大门,和他擦肩而过时忽然问了句,“顾西野,你是特意过来的?” 顾西野把将近燃尽的烟掐灭,囫囵的回,“路过而已,谁会大半夜的来这儿。” 沈意点了下头,折身走进公司大厅,没再回头看。 顾西野插在口袋里的手攥紧又松开,恋恋不舍的瞧着她奔向另外一个男人,真觉得自个儿还真像电视剧里的深情傻叉。 不过‘深情’这种词真不适合他。 他自在随性惯了的,外边的妹妹那么多,很快就能把沈意忘记的,等到沈意遍体鳞伤的时候,他身边或许都没她的地儿了。 顾西野敛了视线看向无边无际的雨雾,把手里的伞扔给保安。 “留给她吧,她没带伞。” 说完,人淋着雨钻进车里了。 保安把伞收起来,目送着车远去。 顾西野的车开到半路,被一辆黑色捷豹截停。 对方落下半扇车窗,四十岁的脸透着一股子虚伪的儒雅,“顾二少,要不要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顾西野眯着眼瞧裴昊东,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原来是小裴总。” 听到这个称呼,裴昊东脸上儒雅的笑容阴鸷。 他最痛恨这个称呼。 明明他比裴妄大了十四岁,外人称呼裴妄为裴先生、裴总,却称呼他是小裴总。 这对四十岁的裴昊东来说,简直是一种人格性侮辱。 “顾二少,实不相瞒,沈意是我好友的女儿,是我把她带来裴家的,换句话说,沈意叫我一声干爹也不过分,我听说你和沈意之前谈过,可后来却又分手了,刚才看你对沈意的样子,你应该也不想和她分手吧。” 窗外雨势渐大,雨刷在前置玻璃上来回摇摆,裴昊东和顾西野的面容随之模糊又清晰。 顾西野点燃一根烟,隔着烟雾雨雾看他,“你带路。” 这算是答应了。 裴昊东扬起阴笑,示意司机开车,顾西野紧随其后。 一直停在一家寂静无人的咖啡馆。 包厢里,裴昊东摘掉鼻梁上的眼镜,示意服务员和助理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顾西野烟瘾犯了,接连抽了不少根。 裴昊东平常也抽烟,但这包厢不透风,这会儿呛得人难受,他忍了。 “你要和我谈什么?” 顾西野把腿搭在桌子上,散漫无理惯了的,裴昊东觉得被冒犯,也没说什么。 还故作姿态的沏茶,每一样步骤不落,“刚才的事儿我都看见了,老实说,沈意那丫头我是看着长大的,脾气怪、性格傲,谁都劝不住,她父母去世了,家里也没什么亲戚,将来沈意的婚事免不了我这个做长辈的操心,我看顾二少就是个值得托付的良人。” 到底是在生意场上的老油条,这话试探性十足又滴水不漏。 顾西野吧哒吧哒地玩着打火机,时不时瞧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戳穿他的目的。 “所以你想用沈意来和我做交易,让我对付裴妄?” 裴昊东失笑,“顾二少是个聪明人,不过这么说未免伤了我们兄弟二人的感情,我只是想为沈意找门好亲事而已,裴妄那个人的个性如何大家心知肚明,沈意跟着他是没好结果的。” 听到这话,顾西野低垂的眼眸盯着打火机的火苗,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昊东也不着急,品着茶水,余光观察着他的神色。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沈意那姿色,裴妄尚且被迷得晕头转向,不惜和家里对抗,顾西野深更半夜的还跟车沈意,他自然也跑不掉。 所以裴昊东胸有成竹。 果不其然,顾西野笑了,“你倒是个好叔叔,不过……” 他吐出一口烟雾,“我可对付不了裴妄,你高看我了。” “你自己是对付不了,可若是我们两个人联手,未尝没有胜算。” 裴昊东放下茶杯,“澜月湾的项目政府也参与进来了,而且投了不少钱,要是这个项目出现了什么问题,裴妄可难辞其咎啊。” 顾西野眼尾上挑,“可这项目,我也是负责人之一。”敲了下桌面提醒他,“照你的意思,也要把我顺便送进去?” 裴昊东假笑,“怎么可能呢,我和顾二少是合作伙伴,你放心,我们只要把锅全丢给裴妄,这祸事就牵扯不到咱俩身上,到时候裴妄倒了,你顾家趁机一家独大,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的确让人心动。” 顾西野瞧着这老阴逼虚伪的模样,就知道他没按好心,“不过要是失败了,裴妄的反扑可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你确定你的计划可行?” “放心,我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只要顾二少的配合。” 裴昊东说一半藏一半,故意勾着他的兴趣。 顾西野指尖转着打火机,审视他几秒之后把打火机丢在桌子上,慢吞吞地拎起茶杯。 裴昊东见状也被茶杯拿起,似笑非笑,“顾二少这是同意了?” “两全其美的事儿,我怎么可能错过。” 裴昊东,“顾二少是明白人,也是聪明人。” 顾西野没喝茶,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杯沿,戏谑,“再聪明哪有小裴总聪明,真正的大智若愚呢,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果然纵观古今都存在,有裴妄那么一个耀眼的存在,小裴总这些年过得是不是挺糟心的?” 这字字都让裴昊东不痛快。 他在外人面前向来会隐藏情绪,只谦和的笑笑,“顾二少不也有个出类拔萃的哥哥吗,这么多年,外人只道有个风华正茂的顾南城,何曾有人知道顾二少也是同样的少年才郎?等这件事结束,想必圈子里所有人都会对顾二少刮目相看了。” 顾西野的脸色陡然沉了不少。 裴昊东看在眼里,暗自嘲弄。 都是半斤八两,谁又能嘲笑谁呢。 第158章 折磨 沈意乘坐电梯到总裁办的楼层,走廊里和办公区都是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她凭着微弱的光芒和记忆往总裁办走,门没关上,轻轻地就推开进去了。 办公室里通亮干燥,和窗外乌云压城、潮湿闷热恍若两个世界。 沈意拂去身上欲落未落的雨珠,环顾四周,没在办公区见到他。 便往隔间里的方向走,里面有轻微的声响。 沈意从门缝里看进去,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裴妄背对着门的方向坐在宽大的书桌前,看不到他在做什么,只知道动作慢条斯理、优雅矜贵,在进行某种仪式似的。 “裴妄?” 沈意推开门进去。 男人手上筷子夹的溏心蛋还没放入嘴里,就见女孩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伸手把他手中的筷子一把夺去了。 “不是说不让你吃吗,你怎么还吃。” 她唇角绷得紧紧的。 裴妄掀起的眼眸先是错愕,大概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然后又看到她身上潮乎乎的,头发也半湿半干的状态。 他才意识到她的存在是真真切切的,眉心也在片刻间凝在了一起。 起身从床上拾起毯子裹在她身上,又用长的那边擦拭她潮湿的发丝,摸了摸她冰冷的脸颊,眉心越拧越紧,“你怎么过来了。” 说完又沉声,“你怎么过来的?” 沈意从白色绒毯下抬起头看他,“你挂断我通话,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这。” 余光扫过饭盒里只剩一半的饭菜,她莫名有些生气,连盒带饭全扔进了垃圾桶。 “沈意。”他嗓音沉沉的,伸手去拦时已经晚了。 东西全倒进了垃圾桶。 裴妄的手伸进垃圾桶里,沈意看得惊愕,又飞快的抓住他的手腕,“你干什么?” 裴妄抬头看她,眼神如蒙了层深夜中的雨雾,耐着性子哄,“别耍脾气。” 沈意咽喉滚了滚,“我没耍脾气,裴妄,且不说这饭菜放了这么久不能吃了,你本身也吃不了凉食,也不知道谁当初死要面子活受罪,胃出血还一声不吭,我可不想再体验一次把你扛到医院的经历。” 每次她比赛获奖,裴妄就会带她出去散心。 那一回沈意选了游乐园。 她在园区买了两个甜筒,自己吃一个,递给裴妄一个,他二话不说就吃了。 结果没有半小时腹痛难忍、浑身发热,还死鸭子嘴硬说没事,硬要和她一起坐跳楼机。 跳楼机没坐成,他人差点没了。 吐了一大口血,把她吓得不轻。 那时候她才长到他肩膀高,当天没带保镖,只能用自己的小身板撑起他高大的身体往医院走,一路上不知道被多少人行了注目礼。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她身上全是汗。 裴妄在车上烧得迷迷糊糊,还嘴硬坚持说,他能坐跳楼机。 气得沈意恨不得当场把他扔下车。 裴妄闻言,难得默不作声。 沈意适时的给了他个台阶下,“你要是饿了,不如点外卖?” 他不想吃外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垃圾桶,就想吃垃圾桶里的。 看出他的心思,沈意按了按眉心,道,“我给你点外卖,点你爱吃的。”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裴妄握住她的手,“不用了。” “你不是饿吗。” 裴妄用毛巾擦拭着她的发丝,“不饿。” 顿了顿,声音很轻的说,“我想吃你做的而已。” 沈意沉默了下。 她道,“你想吃我下次再做。” “你还会做吗?”裴妄深邃的眸子亮了亮。 沈意对上他渴望的眼神,莫名有些喘不上气,艰难的移开视线后才说了句,“也不是不可以。” 谁知道裴妄几秒之后却摇摇头,“还是算了。” 沈意怔愣,“怎么又算了,你不是很想吃吗?” 她搞不懂裴妄到底想怎么样。 而他只是低笑出声,一只手臂松松地搭在她的细腰上,弯下腰,头往她颈后埋了埋,“还是不太舍得。”哪怕是为了他,也不舍得的。 沈意垂敛的长睫轻轻颤动,心中,是一种从所未有的平静和踏实。 大概是因为他的怀抱太温暖,或是外边的风雨太招摇,她格外的贪恋这一刻的温存。 沈意身上湿了,裴妄怕她感冒,在浴室里放了热水。 这里没有她的衣服,就找了件他没穿过的宽松衬衫当睡衣。 沈意抱着衣服进浴室,怎么都想不明白就发展到要留宿的地步。 不过这会儿再回去,的确太折腾。 沈意泡了会儿热水澡,身上的寒气已经散尽了,套上那件宽松的衬衫,刚好垂到大腿附近。 她局促地往下拽了拽才出去。 裴妄没在卧室,沈意走出去的时候,看到他正在翻看文件,右手边还有通话,对方一直在说什么,他时不时回应几句,继而在文件上签字。 余光瞧见她出来,裴妄幽深的眼神在她身上停顿了好几秒钟,才堪堪移开。 心不在焉的同对方说了几句话就挂断,然后起身过来,递给她一杯姜茶。 盯着她喝干净。 沈意刚喝完姜茶。 下一刻,裴妄打横抱起了她,把沈意塞进卧室那张偌大的床上,用被子盖得严丝合缝。 “睡吧。”手指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低头吻在她的额心,转身就走。 沈意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头发乱糟糟的,不经意间瞧见他的后背时,却忽然叫住他,撑起双臂起身,“裴妄。” 他转过身,就瞧见沈意赤脚下了床,走到他跟前说,“你背上有血。” 裴妄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 “怎么没事,你都出血了。” 沈意又看了好几遍,“你没感觉的吗?” 血迹不明显,但出血肯定会痛的。 他淡笑着握住她的手,在唇间吻了吻,“你关心我我很开心,不过的确没事。” “出血了还没事?”沈意要把他的衣服扒开。 裴妄握住她的手用了些力气,沈意反瞪了他一眼。 他只好笑着张开手,很配合。 沈意板着脸,一枚枚解开他的纽扣,神色认真。 女孩的指尖时不时划过他身前的肌肤,裴妄的喉结不由得上下滚动,连带着衬衣下的肤色也渐渐变得不正常。 这简直是种别致的折磨。 第159章 你要陪我聊天 沈意一开始是有点不太自然,不过想想他们又不是没做过,又不是没见过对方的身体。 而她也只是检查伤口而已,有什么难为情的。 所以扒他衣服的动作行云流水。 直到看见他腰腹那道不可忽视的疤痕,手指才猛地顿住。 伤疤很深、很深,有缝合的痕迹。 弯弯曲曲,略显狰狞的在他蜜色的人鱼线上,平添几分野肆和狂妄。 裴妄出国前,沈意不记得他身上有这样的疤痕。 而回国后做的那几次,她因为太羞耻和愤怒,并没有留意他这地方,可这伤疤明显是有些时候了。 “你这里怎么伤的?” 沈意的手指从起伏不平的疤痕上拂过,忍不住问。 裴妄紧抿着薄唇,按住她为非作歹的手,“别乱动。” 他清冷的音色在此刻带着一种难以克制的沙哑,仿佛在用力克制着什么。 沈意缩回的手指蜷缩,指尖发烫,“不想说算了。” “为什么这么好奇?”低哑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 裴妄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指腹轻轻的抚上她的唇瓣,来回摩挲着,眸色如同最浓重的墨色,“这是不是说明你开始在意我了?” 沈意沉默几秒钟后回答,“还是疼死你算了。” 裴妄失笑,抬手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小没良心的。” 沈意看得出他明显没有想说的意思,两个人都默契的没再提伤疤的事。 所以只是将他的衬衫脱掉,检查背后的伤口。 不知道他怎么弄的,后背起了水泡,衣服摩擦时水泡破了,没有处理,有血渗出来了。 沈意的眉心紧锁,“伤口要是不处理,会感染的。” “这里有药吗?消毒杀菌的药都行。”她问。 裴妄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药箱,沈意在里面翻来翻去,找到了杀菌的喷雾。 她用无菌针挑开那层已经破掉的表皮,用棉球沾了酒精,先清洁周围的肌肤。 听到裴妄漫不经心的说道,“先前我让你帮我处理伤口,你避之不及的,这次却上赶着处理,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他上身没穿衣服,昏黄的灯光在他宽阔的脊背镀了层釉质的光晕。 沈意手下的动作没停,似乎想起了他说的那次。 在浅水湾大平层里,温雅烫伤了他的胳膊,裴妄让她处理伤口,她编了个借口落荒而逃。 目的是为了留给他和温雅独处的空间。 “那天,温雅是怎么烫伤你的?按照她谨慎温婉的性格,应该不会出错。” 沈意道。 裴妄,“你的意思是怪我了?意意,我才是受害者。” 衬衫脱掉了,他直接抬起手臂,给她看,“拜你所赐,留疤了。” 沈意垂眼扫过去,手臂那处的确有道很浅的痕迹,“可我怎么觉得那天温小姐比你受得打击更大,你让人深夜去买药,结果买来没用?” 裴妄,“我不是谁的药都会用的。” 沈意闻言没忍住扬了扬唇,消完毒开始上药,药膏喷上去,可能会有点疼。 裴妄轻微皱了下眉心,一声没吭。 “弄好了,伤口不大,过几天就能长好。” 沈意把药膏都放进医疗箱里。 裴妄拾起床上的衬衫,一颗一颗的系上胸前的纽扣,沈意正弯着腰,衣服往上耸了几分,露出的两条白皙的长腿在他眼前晃,形成某种无声的勾引似的。 裴妄闭了闭眼睛,衬衫没系好就往屋外走。 “今晚我睡沙发,你在卧室睡。” 沈意回头时,他人已经出去了。 卧室又变得空空荡荡的,只有残留的药膏味。 沈意收拾好东西钻进被窝里,刚闭上眼睛,电话就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她指尖顿了顿,划开,“周老师?” “沈意,我发现了点问题,想了想还是觉得告诉你比较好。” 沈意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在床头,“你说。” “今晚上闵柔和裴妄在医院闹掰了之后,裴昊东向闵柔要了五千万,好像涉及到竞标什么的,这五千万应该是闵柔最后的私房钱了,她很慎重,还问裴昊东要了竞标项目书。” 沈意的身体微微坐直,“闵柔和裴妄在医院怎么了?” 周嘉敏一愣,然后揶揄,“我还以为你会先问竞标项目书。” 沈意,“我先问这个不行?” “呵呵,你任性,随便你。”周嘉敏懒得跟她分辩,也怕裴昊东忽然回来,所以长话短说,“裴妄不知道在裴振远房间里放了什么,血糊糊的,他看到后直接进icu了,闵柔因为这事儿发了好大的火,对了,裴妄没事吧?那水是滚烫的,弄身上肯定不好受。” 沈意隐约猜到了什么,抿了抿唇角,“我知道了。”她垂眸,“竞标项目书你能拿到吗?” “我试试吧,裴昊东好像放进了保险柜。” “好,你小心,有事联系我。” 挂断电话后,沈意从床上滑下来,走到门旁边,迟疑再三,轻轻地打开一道缝隙看过去。 外边黑漆漆一片,灯全关了。 不知道裴妄睡了没有。 正想着,裴妄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嗓音很低,“睡不着?” 沈意朝他走了过去,打开办公室的灯,过去蹲在沙发边上,抱住膝盖看他。 裴妄掀了掀眼皮,手顺势搭在她颈窝上捏了捏,“怎么了?失眠?” 沈意摇摇脑袋问,“裴振远怎么样了?” 裴妄的手指顿了顿,神色淡淡,“人没事,怒火攻心而已。” 沈意垂下眼睛,“威亚的事我已经猜到了是谁,你对裴家人敞开我们之间的关系,最先坐不住的就是闵柔或者裴振远,其次裴昊东,你和裴家的关系本就已经紧绷了,因为我把关系闹得更僵,只会让你将来的处境更加艰难。” 裴妄的手指转而轻抚上了她的脸颊,“沈意,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我因此而退缩?还是我会在裴家和你之间选择裴家?” 沈意纤长的睫毛一颤,“我为什么就不能是担心你呢。” 裴妄的眼眸晃了晃,定定的凝视着她,“你说什么?” 沈意抬头,迎上他灼灼的目光,伸出手抱着他的脖颈,像他蹭在她颈窝那样蹭蹭他,“裴妄,谢谢你站在我这边,但我知道,滚烫的热水浇在身上的感觉并不好受,你肯定很疼的,对吧。” 裴妄的咽喉滚了滚,脸颊埋在她颈窝低低笑了一声,“心疼我了?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沈意默不作声,裴妄又说,“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裴妄,“心疼男人就是倒霉的开始。” “……”沈意,“那你可以不当男人。” 裴妄轻笑,“真够狠的。” 沈意,“不是你教的吗。” “对,我教的。”裴妄有些难以自抑的抱紧了她,吐出一口气。 “你还是赶紧回卧室吧,不要低估一个成年男性对喜欢的女人的渴望,尤其这种环境下,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 “难受吗,要不要我帮你。” 沈意的话让裴妄身体一僵。 他近乎咬牙,“都说了别撩我。” 沈意低声,“这就经不住了?裴妄,你行不行啊。” “……” 裴妄气笑了。 小姑娘就是仗着他不敢,才会肆无忌惮,偏偏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他把人推开,强忍着难受转过身,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回你房间去,要不然我让人送你回酒店。” 沈意看着他的背影勾唇,伸出手指,白皙的指尖在他的后背慢吞吞地划拉,“我睡不着怎么办,裴妄,你得陪我聊天。” 第160章 我想吻你 他浑身紧绷的厉害,闭着眼回答,“没什么可聊的。” 嗓音低低沉沉,不难听出里面的隐忍。 明明都快忍不住了,还嘴硬。 沈意的唇角压不住的上扬,细白的手指从他的腰身往前一点点的向上摸,在裴妄绷成弦的身体上肆意妄为,“真不聊聊?” 裴妄从身前抓住她的手,几乎用尽所有理智,“意意,别闹我。” 沈意手指动了动,“那你转过来,我们说会儿话。” 裴妄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转过身来,见沈意还蹲在地上,他伸手把人揽到沙发上抱着。 沈意便枕着他的手,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两个人挤在一张沙发上。 “还难受吗。”她问。 裴妄眸色深深,“你最好换个聊天的话题。” 沈意忍着笑,“嗯。”她说,“刚才周嘉敏给我打电话,说裴昊东从闵柔那里拿了五千万竞标。” 裴妄难控的欲念几个呼吸间已经渐渐沉了下来。 但沈意在怀中贴着,念什么清心咒都没用,只能尽可能的想点儿别的,分散注意力。 “裴氏最近在和维安的人接触,维安建材在国内拔尖,就连澜月湾所用的材料都出自维安,裴昊东这次如果能和维安达成协议,倒是可以赚上一笔利润,缓一口气。” 沈意思忖,“难怪闵柔会给五千万,估计也很看好这个项目。” “闵家在凉城的建材生意也算翘楚,闵柔从小耳濡目染,自然对建材行业有所了解,维安如果靠不住,闵柔也不会轻易从娘家拿钱砸进去。 毕竟嫁到裴家这些年,她没给闵家带去什么利益不说,反倒贴了不少钱上去,闵家再怎么疼爱闵柔,频繁拿出资金,闵里的晚辈也难免有怨言。” 裴家的家底儿并不算根深蒂固,全靠裴老爷子白手起家操持的,落入裴振远手中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 更别说如今裴昊东还亏损了十个亿,简直是雪上加霜。 闵柔再为裴昊东拉下脸要钱,闵家心里肯定不情愿,她也是报了孤注一掷的决心。 沈意道,“先前我还看到闵柔把自己的珠宝首饰都卖掉贴补裴氏了。” 裴妄的指尖绕着她的几缕发丝把玩,淡淡的笑,“她贴补的何止是珠宝首饰,怕是当初的嫁妆彩礼都贴给裴家了,这么多年她为裴昊东操的心,比太平洋的水都多。” 沈意眼神晃动,转过身来正对着裴妄看他,“那你是不是很难过?” 她这句话让裴妄微微一愣。 沈意静静的看着他,“裴家的产业对你来说是不重要,对yw集团来说也只是冰山一角,可我知道没有一个人愿意勾心斗角,若能生活在无忧无虑的环境中,谁也不想吃苦受累,明明都是裴家的子孙,裴家带给裴昊东了财富、地位,可却什么都没有带给你……” “我在裴家这么久,外界都以为你的生活奢靡无度,他们羡慕你的家世和成就,却没人知道你每天都工作到很晚很晚,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甚至裴家还一味的朝你索取……” “我很清楚,你如今的成就是靠你自己博来的,如果裴家和闵柔也能像帮扶裴昊东那样去帮过你,你创业那段时间就不会那么劳碌,也不会胃出血住院都没人知道……所以裴妄,就算失落和难过也是可以表现出来,这里没有别人……” 沈意的话还没说完,裴妄已经揽过她的腰,紧紧地将她抱入怀中。 低头时,也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唇。 沈意的睫毛微微颤动,没有推开他,双手圈在他的腰身,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大掌托着她的颈窝,舌尖交缠,不容抗拒又难以自持的加深着这个吻。 沈意抵在他胸前的手缓缓攥紧又松开。 久久的深吻后,双臂圈着她的腰身,低下头来脸颊贴在她的颈窝里,紧紧地抱住了她。 “意意,我说了我不会难过的。” “自我记事起,大抵是因为我从另外一个女人肚子里生产出来的,性格不像裴振远,更不像她,她待我隔阂而疏远,而裴振远外边的莺莺燕燕尚且让他流连忘返,心思从来不在家庭上,更别说我这个不合他心意的代孕产物,至于裴昊东,更是恨不得我早点死……” “爷爷去世的那一年,我十三岁,性格暴戾乖张、偏执成性,对闵柔和裴振远来说,我的存在就如同怪物一般,所以在我对裴昊东开了一枪,差点要了他的命后,就被闵柔和裴振远匆匆送到了国外,我挺庆幸他们能把我送出去的。” 裴妄低笑,“否则我也不会在十八岁回国时名誉加身,能有了些权利光明正大地袒护你,否则闵柔和裴振远若是坚持要把你送走,我可能就找不回来你了。” 沈意有一点没说错,为了创办yw,累积财富和权势,他的确费了不少心血。 和黑色产业链上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打交道,甚至几次命丧黄泉。 但那些事情到今天,都已经尘埃落定。 以至于连他自己都快遗忘好几次当时命悬一线时,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用手机打字,给沈意留遗书,安排后事的场景。 不是不够深刻,而是如今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人,那些苦头都不苦了。 ——而他那些缺失,都因为沈意而得到圆满。 裴家那些令人憎厌的玩意儿,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些微末的事,沈意都替他记着。 犹如数九寒天里钻进来的一道光,无比明亮的,照着他将近腐朽的灵魂。 裴妄埋在她颈窝低低笑着,十指相扣,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她的指骨。 “意意,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 裴妄闷声说,“那些付出无比值得。” 沈意轻声,“裴妄,你的嘴不是一般的硬。” 裴妄复而低头亲吻她的额头、脸颊,指尖捏抬起她的下巴,和她澄澈的双目相对,“有的地方跟嘴比,更硬。” 沈意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脸色一红,瞪他,“煽情的气氛一下子没有了。” 他低下头贴在她的颈后轻轻啃咬,“暧昧的气氛还在。” “裴妄别咬我。” 她轻轻的挣扎,裴妄就放缓了动作,在她白皙的天鹅颈上洒落下了细碎的吻。 “不能留下痕迹,我明天还要拍戏。” 裴妄的动作却陡然顿住,黑白分明的眸专注的瞧着她,没有半点杂质,“你允许了?” 手虚虚的搭在她的腰上,只要她稍微挣一挣,就能逃出他的禁锢。 可沈意没有。 她扬起绯红的脸颊说,“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谈恋爱都是这样的,我在哄你。” 裴妄轻轻蹙眉,“意意,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不是怜悯,我乐意的。” 她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沙发边上暖黄色的落地灯,在她姣好的容颜投落温柔的晕影,“我想吻你,裴妄。” 第161章 放松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静静凝视着她,眸底是灼热而深沉的感情。 她也这样沉静的看着他,眉眼间有一层难以描摹的妩媚,捧在他掌心中的脸颊,阵阵发烫。 下一刻,沈意搭在他肩上的手腕微微用力,唇瓣贴在了他的薄唇上。 一点一点的,生疏的描摹他的唇线。 裴妄的手扶着她的腰身,朝她倾下身体,双手撑在她的脸颊两侧。 气氛逐渐滚烫。 接吻的时候,沈意把他的衬衫领口扯开,手一枚一枚解开了他身前的纽扣,葱白的指尖若有若无的抚过他疤痕的地方。 莫名的,心脏阵阵的刺痛。 这道疤是什么时候有的,好深、好深。 在沈意的手触碰到他的皮带时,裴妄气息不稳的按住她的手,锁骨上滚烫的汗珠欲落不落的,他嗓音沙哑压抑,“想清楚了吗,这次你没喝醉吧?” 沈意心脏颤了一下,‘吧嗒’一声解开了他的腰带,脸也涨得更红,“都这份上了你能不能别问了。” 他氤氲情欲的眸子越来越深,低低轻笑,再次覆在她身上时,身上的温度却似更高。 热得炙人。 但她不喜欢这样被牢牢掌控的感觉。 手抵在他的胸前用力,裴妄顺着她的力气倒在沙发上,沈意欺身压了下去,圈着他的脖颈亲吻,伸手脱掉了身上的衬衫。 裴妄潋滟的眸色寸寸掠过她的美好,瞧着她妖冶的模样,喉咙发紧。 在触及到她腰身上那道纹身的时候,眸色又一眯,很沉,手抚了上去,“这是什么。” 妖娆的花蔓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攀爬,和那道浅浅的疤痕交错缠绕,有一种独特的视觉冲击力。 她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裴妄身上,声音很娇,很软,“桔梗花。” 花枝摇曳,风情恣意。 她轻轻的笑,“剧组的化妆师说我有露腰的戏,但腰上的疤痕有点明显,要在上面弄点东西遮掩,问我弄什么东西好,我就弄了这个。” “你不喜欢吗,这可是你自己选的。”沈意道。 裴妄想起她中午忽然问的那些话,原来是为了这个。 但他不高兴,嗓音喑哑,眸色沉沉的抚摸着,“是不是很疼?” 沈意故意说,“是很疼,纹得时候都出血了,看起来特别吓人。” 裴妄的眉心拧得更紧,周身弥散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怎么办,很想弄死那个什么纹身师。 结果沈意倒在他身上失笑,笑容明媚,“骗你的,这是假的,一两个月就掉了。” “沈意!” 他一愣,面容依旧生冷,但明显缓和很多,“这种事怎么能开玩笑?” 沈意的指尖划过他的喉结,卷翘的眼睫轻颤,“裴妄,我真的很想纹一个,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裴妄眼里的灼灼光华像遮了雾气,“不行,带你去医院打针都怕,更别说纹身。” “可我想纹。”指尖从他的喉结滑到他腰腹的疤痕上,“纹个情侣款的怎么样?白色桔梗花的花语是永恒不变的爱,裴妄,纹上了,可就不能变了。” 沈意问,“你敢吗。” 裴妄深深的看了她一会儿,掐着她纤细的腰肢把人从沙发上抱起,吻她耳际的时候呢喃,“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变,意意,许下的承诺不兑现,是要遭天谴的。” 沈意轻轻的笑,纤细的长腿勾住了他劲瘦的腰腹,‘嗯’了一声。 裴妄,我从不回头看,可我想再信你一次。 这一次我们赌一把地久天长。 夜色越发浓重,外边淅淅沥沥的雨还在继续。 这一晚上沈意出奇的热情,好似要把所有的温度蒸干。 或许没有人知道她少不更事时那些暗恋的小心思,但也不重要了。 总归,成年礼那天晚上的朦胧醉意,和此时的清醒坠落不遑多让。 而她的主动和炙热,无疑是给裴妄本就难以自控的理智推波助澜。 他嗓音喑哑,“意意,放松。” 可她偏不,细长的两条腿缠上去,偏要他失控到底。 —— “意意?意意?” 耳边传来的声音陡然将沈意从昨晚的画面中唤回。 夏琉璃的大脸凑在她面前的时候,沈意的指尖点在她额头上推开。 夏琉璃咬着奶茶吸管,打量她,“什么事儿让你这么开心啊,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你嘴角就没落下来过,这剧本有那么好看吗,你对着剧本笑半天了。” 沈意无辜的看她,“我有笑吗。”唇角还上扬着,“可能是剧本太搞笑了吧。” 夏琉璃嘴角微抽,“我意姐,今天我们拍的是段虐戏,女主角都快被打死了,你还能笑得出来,你照照镜子就知道自己笑得多荡漾了。” 沈意抿抿唇角,低头看剧本,不再搭理她。 夏琉璃和她并肩站着,撞了下她的肩膀,挑眉,“还是说昨晚上你趁着我睡觉的功夫做了什么……” “做?什么做?你在胡说什么?”沈意矢口否认,音色也微紧,“你脑袋里塞得都是些什么,能不能纯洁点?” 夏琉璃莫名,“我说什么了?不是,你脸红什么?我只是想说你昨晚上是不是看搞笑视频了而已……等等……” 夏琉璃眯着眼看她脸颊绯红的模样,“我懂了。” 沈意有点局促。 “意姐,我真佩服你,昨天拍了一天戏那么累,你居然还有精力背着我去……” 沈意咽喉哽了哽,就听夏琉璃恨铁不成钢的压低声音凑近说,“你怎么能一个人偷偷看那种视频,你该叫上我啊。” 沈意:“……” 冷漠的把她的脸推开。 那边导演开始喊人了,沈意走前说了句,“看那东西有什么意思,我一般都真刀真枪的上。” 夏琉璃还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沈意已经走远了。 温雅走到沈意身边,低声,“谢谢。” 沈意,“嗯?” “我的高奢代言都回来了,沈意,这次谢谢你。”温雅的气色比前几天都要好。 沈意没想到裴妄那边这么快,她今天上午才提了这件事。 “这是交易,不用谢。”沈意微笑,“就怕到时候你谢不出来。” 温雅莫名其妙的看她,其实沈意让她做的很简单。 ——只不过是要转发、点赞并点评沈意今后发的每一条微博。 所以当时沈意提出来的时候,她没加思索就答应了,高奢代言和微博比起来,孰轻孰重再明显不过了。 “那你什么时候发微博?我配合就是了。” 沈意整理戏服和发饰,“不着急,等这部戏拍完再说。” 她有自己的计划,而且很快。 第162章 反正你们也会用 沧鸿的拍摄持续了将近两个半个月,温雅有意借这部戏翻身,在角色塑造上下了很大功夫。 再加上导演虽然人品一般,但在艺术上吹毛求疵、尽善尽美。 所以整个拍摄的过程称得上是酣畅淋漓。 沈意和夏琉璃头一次接重要的戏份,但两人都丝毫不惧场,和剧组的工作人员迅速打成一片后,杀青宴上还嗨上了头。 夏琉璃接连唱好几首凤凰传奇,荼毒全剧组工作人员的耳朵。 沈意的兴致被她带起来,也喝了不少酒,在沙发上托着下巴,脸颊红扑扑地看琉璃表演。 温雅拎着红酒坐在她身边,红色吊带裙让她看起来肤若凝脂,“沈意,你要火了。” 沈意后知后觉的偏头,身上是甜甜的酒气。 “单单放出去五分钟的片花就给你带来了近五百万的粉丝,你的吸粉能力是我入行以来见过最恐怖的,沈意,你天生就是混着圈的料。” 温雅晃着红酒,打量她稚嫩又精致到无可挑剔的面容,是羡慕又丝丝妒忌的语气,“你的脸太有路人缘了。” 沈意托着下巴,唇角微微上扬,这张脸做什么表情都足以用‘蛊惑人心’四个字形容。 “谢了,我这人从不吝啬被人夸奖。” 温雅扯唇,“和裴妄在一起之后,你好像更天不怕地不怕了。” 沈意眨巴眼睛,“有吗。” 她抿了口甜酒,酒酿的香甜在唇齿间蔓延。 拍戏的这段时间,裴妄几乎每晚都偷偷去她的酒店。 美其名曰是帮她试试床够不够软。 一开始沈意还担心会被人看到,怕被曝光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裴妄的保密工作做的相当到位,一直到现在,剧组人员都没有人知道,索性由着他了。 “你知道名流圈内现在怎么传的吗。” 温雅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妩媚,“说裴妄为了一个女人不惜和父母作对,说那女人是他初恋,裴妄被勾得五迷三道的,为了她什么都肯做,虽然都没敢指名道姓的说这女人是谁,但大家心知肚明都知道就是你,现在你成了圈子里最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女人。” 沈意偏头看她,柔顺的发丝披散在她圆润的肩膀上。 “这点我倒是听周媛说了。” “如果你公开是裴妄女朋友这件事,能给你带来更多的关注,远比一点点往上爬要舒坦得多。” 温雅瞄了眼沈意。 这张脸真如网上所说——恃美行凶。 倘若再有资本加持,她绝对能在娱乐圈迅速占据一席之地,甚至有机会进军国际。 这也是温雅的终极目标。 国内市场乌烟瘴气,演技并不是站稳脚跟的唯一指标。 而她过了今年就二十七岁了,再过两年,母亲阿姨那类角色都会扔给她。 温雅没有沈意年轻的资本,很有自知之明的不再和这些花骨朵竞争。 这些年她拼命去抢大制作影视好剧本,专门奔着各类奖项去,自知演技方面还有些单薄,又去话剧团潜心修炼。 本以为攀上裴妄之后,能天时地利人和,顺利进军国际影视圈,在这个圈子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谁知道裴妄没看上她,她还差点把自己的演艺事业葬送。 想想,温雅就一阵后怕,好在悬崖勒马的及时。 沈意指尖无意识地捏着杯沿打转,态度敷衍,“我没打算公开。” “不公开?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温雅似乎很痛恨她不利用现成的资源。 “yw的总部在米国,裴妄的影响力也不只是在国内,他和米国不少娱乐公司高层有错综复杂的关系,对裴妄而言,牵桥搭线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儿,可却能彻底改变你的人生轨迹。” 温雅恨不得自己就是沈意。 “如果是我,我一定会趁机进军国际,这可是每一个演员的终极梦想,你知道如果在国际上拿了奖,哪怕是个配角奖,这都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将来不管你如何衰老,在国内都有你一席之地,都会受人敬仰,你也永远可以拿到大女主的角色,而不是那些随随便便配角,更可以挤入更顶尖的圈子。” 这么说着,温雅似乎都沉浸在自己构造的蓝图里。 沈意的身体懒懒的陷入沙发里,包厢五彩斑斓的暗光,在她白皙的脸颊晃动。 她好似没听见那样,只是抿着甜酒。 好整以暇的看夏琉璃拿着话筒鬼哭狼嚎。 “配角,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淡淡说了句。 温雅嘲笑她的天真,“如果每个人都能选,谁愿意当配角?” 镶钻的银色高跟鞋落在地上,她起身,低头看沈意,“你才十九岁,大好年华自然不用考虑这些,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了。 尤其是这人情世故最普遍的圈里,没背景没权势就没话语权。 在资本面前,哪怕你再有道理,导演和制片人让你脱你能不脱?一句艺术需要、观众需要,你就不得不为荧幕妥协。” 就是因为见过太多刚入行被欺辱的女孩。 温雅才深知家世和背景的重要性。 就比如温听雪,现如今靠着温家,在娱乐圈顺风顺水,拿下不少好剧本的女主角。 这可是她跑一辈子龙套都可能拿不到的角色。 在这个名利场里面能卖你几分薄面的,不是因为漂亮的脸蛋和性感的身材,而是因为你有多硬的底气。 否则脸蛋和身材还会把你拉进地沟里去。 沈意抬头看她,“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温雅这才想起来的目的,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册子给她。 “导演让我给你的,过几天沧鸿要开发布会,你和夏琉璃也要去,这上面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都写清楚了。” 沈意接过后翻看几页,“好,谢谢。” 临走之前,温雅折身,迟疑了片刻,趁着周围的人都在唱歌,没人关注这里。 才压低声音,同她道,“还有一件事。” “先前我遗落了点东西在裴妄的浅水湾,可我现在的处境,不太适合去他那里,而且他也不会让我去,所以那东西你帮我扔了吧。” 沈意眨巴几下眼睛,“什么东西?” “避孕套。” “……” 温雅扯了扯嘴角,“先前准备发生点什么的,谁知道那天他为了躲开我,还把自己给烫伤了,现在想想看,我当时还真像个小丑。” 沈意沉默了几秒钟,“抱歉,那时候骗了你。” “不用解释那么多,就算没有你,裴妄也看不上我。” 温雅自嘲,“原本我以为他只是跟你玩玩,图一新鲜劲儿而已,最后还是会和圈子里的名媛闺女结婚生子,可万万没想到那天他会为了你和裴家翻脸……我自认没那个本事。 更何况说白了,我接近裴妄,本就是为了权势居多,再继续惹他下去,别说权势没得到,怕是我拥有的这些都握不住了,我又不是傻子,会为了男人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 “不过……”温雅看她。 “那盒套子你也不用扔,反正你们也能用得上。” 听到这话,沈意没忍住咳嗽两声,胸前起伏不定。 不知道是被甜酒呛的,还是温雅的话惊的。 “脸红什么,食色性也,裴妄这种男人在谁眼前晃,谁都会忍不住想上吧。” 温雅扫过她面红耳赤的脸颊,揶揄,“别说你们还没……” 沈意迅速打断她的话,“温小姐,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要忙?” 赶人的意思显然明了,温雅也不自找没趣。 温雅走后,夏琉璃唱累了,瘫在她身边。 “意姐,刚才温雅找你说什么呢?” 沈意递给她一杯果汁,夏琉璃不喝,她倒了杯甜酒仰头喝完了。 “沧鸿的片花发出去了,引起了不少的关注和热议。” 沈意道,“接下来半个月可能要配合宣传,学校那边开学典礼可能赶不上了,要请半个月的假。” “这么快就要宣传?这部剧不是还没剪辑好吗。” 夏琉璃诧异,很少有戏拍完之后马上播出的。 沈意挑眉,“你不想马上播吗。” 夏琉璃啧了声,“我是还没做好被骂的准备,我那角色坏的让人牙痒痒,到时候肯定挨骂。”她抱着沈意的胳膊撒娇蹭,“万一我被网暴了怎么办,我幼小的心灵可承受不了这么大的伤害。” 沈意勾唇,“现在ai换脸的技术这么成熟,那不如把你的脸换成别人的?还来得及。” 夏琉璃,“靠,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主意?” “这样你就不会被网暴了。” “大可不必。”夏琉璃婉拒,“毕竟颜值越高责任越重,而且那些喷子不见得是我的对手。” 沈意笑,“我劝你控制住自己,骂人的时候记得切小号。” 第163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夏琉璃,“你的确提醒到我了,是得多注册几个账号,而且我不是签了一个经纪公司吗,对方虽然没收走我的微博,但我要发什么都要经过经纪人的手,还挺麻烦的。” “环宇?” “是啊,导演推荐我去这家,说适合新人。” 夏琉璃问她,“你要不要一起?我和田甜都签了环宇。” 沈意摇头,“我没打算签经纪公司。” 夏琉璃想起,“老裴名下是不是也有经纪公司,你打算去他那里?” 沈意依旧摇头。 夏琉璃惊讶,“那你打算自己单打独干?意姐,自己一个人多累啊。” 沈意抿了口酒酿,但笑不语。 包厢里闹过之后,夏琉璃和剧组的工作人员勾肩搭背的往外走。 副导演喝多了性情了,哭着喊着要和她结为拜把兄弟。 夏琉璃尴尬的把人推开,选择丑拒。 人都送走后,夏琉璃才拽着沈意的手,鬼鬼祟祟的来到0619的房间外。 “你带我来这干什么?”沈意问。 夏琉璃眼里闪烁着八卦的精光,悄声说,“刚才我把副导演灌醉套出来的话,他说导演和顾晓倩今晚上就在这房间约会,顾晓倩你还记得吗,之前来咱们剧组找你麻烦,被我骂走的那个。” 从口袋里不知道从哪弄出来的房卡,在沈意眼前晃。 “据副导演所说,她和导演的关系很暧昧,那天一副小白花的模样故意当着记者的面给你难堪,要不是导演把人拽走,我非得揭穿她绿茶的嘴脸。 今个儿好不容易让我逮住了这机会,怎么可能放过,待会儿咱俩蹲床底,关键时候跳出来,让她这辈子都留下心理阴影。” 说完,笑容一脸阴险。 沈意诡异的沉默几秒后问,“可这样,心理阴影更重的怕不是导演。” “死道友不死贫道,管不了这么多了,谁让他私生活不检点的。” 夏琉璃记仇得很,能忍到剧组杀青已经不容易了。 用房卡刷门,结果刷不开。 “咦?怎么打不开,明明就是这个房间。”夏琉璃奇怪。 沈意按了按眉心,喝得虽然不多,但酒劲开始上来,脑袋有点沉。 她只想回去睡觉,“要不然算了。” 房门打不开,也进不去,计划半路夭折。 夏琉璃泄气的耷拉下来脑袋,就在这时,巧了,保洁阿姨正好过来。 夏琉璃眼睛一亮,就跟保洁撒娇,“阿姨,我的钥匙落在房间了,你能帮我们开一下门吗?” 她黑溜溜的眼睛眨呀眨,对着手指,澄澈无比。 保洁瞧着她们眼熟,“你们好眼熟啊,是那个明星对吧,我在电视上见过你们,我女儿还是你的粉丝呢!” 她瞧着沈意,更加乐呵呵的,“能不能给我拍张照片啊,我带回去给我女儿看,我女儿最喜欢你了。” 夏琉璃偏头凑到沈意耳边,“剧还没播出去你都有粉丝了,我意姐不愧是我意姐,路人缘打小就好。” 沈意嫌弃的把她推开,礼貌的点头应下,三个人拍了张合照。 保洁收回手机,满意的看着合照别提多开心了,当下把门打开。 沈意和夏琉璃相视一眼,钻进房间就把门关上。 总统套房的格局宽敞而奢侈。 夏琉璃打量四周,撇了撇嘴,“导演还真够舍得的啊,有钱订总统套房,没钱请剧组喝奶茶,呵呵,这笔帐我记下了!” 牵着沈意的手往卧室走,床底下很宽敞,能趴得下两个人。 沈意再次沉默,“一定要钻吗。”她内心是拒绝的。 夏琉璃眼神逼视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过分?”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一旦她点头,沈意一定会被她爆锤一顿。 所以沈意认命地往床底下钻。 自家闺蜜不宠着能怎么办。 趴在缝隙里看夏琉璃,拍拍身边的位置,“给你留了地儿。” 夏琉璃正要往里面钻,她想起来,“你等会儿,我先去拿包瓜子,要不然趴着太无聊了。” “……” “我说……” 沈意的意见没说完,夏琉璃就跑出去了。 沈意只好认命的继续呆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夏琉璃还没回来。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百无聊赖的刷着。 微博的粉丝一直在往上涨。 官网放了一张她站在雪山之巅一袭白衣的侧身图,曼陀罗花枝的银色丝线在她腰间一缕缕的缠绕,眼睛被一条白色的纱布徐徐遮掩,连同垂直小腿的长发和衣袂,和风而动。 月光之下,斯人皎若月,肤白若霜雪。 这是剧中花伶为了女主月星落挖掉双目,将她送入神域的那幕。 从一开始的相互利用,到最后惺惺相惜,人物塑造的异常丰满。 以至于很多人都在嗑月星落和花伶的cp。 还有粉丝和黄牛抛出来的剧照,看得出是偷拍的,像素没那么高,但几张图片的讨论度和转发量都已经破十万。 【一开始见用的都是新人,没抱多大希望,现在看到片花和剧照,我真的馋哭了,花伶好美,月星落好飒,谁懂啊家人们,我现在不想看男女主的感情戏,只想嗑清冷禁欲的雪山神女x爹不疼娘不爱未婚夫还作怪的小可怜cp!】 【能不能把男主的戏份全删了,改成双女主戏,我没开玩笑(微笑脸)】 【别介啊,我还想看男女主的感情戏呢,大家理智点啦。】 【新人和温影后对戏丝毫没有被压制啊。】 【我真的很吃花伶的颜值,哪怕这部剧她演技不好,我也能看到底。】 【还有洛卿的扮演者好漂亮,好有灵气,温影后的演技一如既往的稳,花伶真是意外之喜,我好期待这部剧,现在立刻马上播!算我求你的!】 【三分钟内我要这个女人的信息,五分钟之内得不到这个女人我就引爆地球(微笑)】 【夏琉璃,女;温雅,女;沈意,女,信息全给你了,求求你放过地球吧tat】 【男主萧忌的扮相也好帅,燕回杉和温雅都是实力派,今年难得有品质的剧可追了。】 【更好的消息是,月底这部剧就要在水果台播出了~】 【可恶,又是水果台!】 沧鸿的热度只增不减。 沈意若有所思的看着与日俱增的粉丝数,脸上表情似乎没有多大浮动。 食指在手机侧楞轻点了几下,似乎在沉思。 这时,房间的门有所松动,沈意以为是夏琉璃回来了,刚把手机关上。 谁知道就听到了一道不耐烦的男声,明显不是导演的。 “南希,你有完没完,我说了对你不感兴趣,别缠着我了,你出去!” 在床底的沈意心里咯噔一声。 顾西野? 这不是导演的房间吗。 要被夏琉璃害死了! 第164章 弄死夏琉璃的念头更深了 往里面又缩了缩,沈意敛声屏气,手指飞快的给夏琉璃打字。 【你在哪?】 而外边,同时还是南希忍气吞声的解释,“我不是缠着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要相亲了,是我爸妈安排的,他们觉得我整天围在你屁股后边有辱家风,顾西野,如果你肯说不想我去相亲,哪怕一句,我都可以不去。” 他的身体陷在宽大的沙发中,白色吊灯的光落在他没什么情绪的面容上。 顾西野抬了抬眉骨,“那祝你相亲顺利。” “你真的不在乎吗。”他依旧是面无表情,南希的牙齿慢慢咬了起来,“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和我亲吻?” 顾西野眼尾很平,“大冒险的接吻你也能当真?” 南希的手脚跟着他的话一寸寸冷透,“那我们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你总有点感觉吧,你能和那些小明星交往,为什么和我不能试试?”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顾西野的指尖把玩着一根烟,看她的眼里没什么光彩。 “和她们谈,分手不过就是一笔钱的事儿,所有人都不会当真,我也随时能抽身,真要和你谈,你家里,我家里,恐怕连催带拽的就要宣布订婚了,我可玩不起你。” “那沈意呢?!” 南希脱口而出,“你和她要真是玩玩,你犯得着那么走心?三番两次因为她伤成那样,为了她夜夜买醉?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你还真是原来的顾西野吗!” 顾西野的指尖顿住,没有说话,只是烟身不小心被他掐断了。 南希吐出一口气道,“顾西野,如你所愿,我要去相亲了,在你身上我花了五年时间,这五年我是心甘情愿,不过我也挺不甘心的,毕竟没得到一个美好的结果。 可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得到后又失去,失去后又追不回,沈意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彩旗飘飘,沈意和你分手了你黯然神伤,也许这就是你随意糟践别人真心的报应。” “说完了吗。”顾西野用力攥紧手指,下颌绷得紧紧的,指着门外,“说完就出去。” 南希红唇动了动,踩着高跟鞋离开。 房门关上,南希应该是走了。 但顾西野还在。 沈意趴在狭窄的床底,久久的没调整姿势,双腿发麻。 她尝试性动了动,又不敢太大的动作,怕弄出动静被外边听见。 到时候很难解释清楚她为什么会在床底。 而夏琉璃给她回微信了:【你又在哪呢,我怎么没在床底下找到你啊?意姐,你该不会是抛下我偷偷跑了吧!可恶!】 沈意:【?】她确定自己还在床底下! 夏琉璃怕她不信,还拍了一张照片。 一模一样的总统套房,一模一样的卧室,甚至一模一样的床底。 沈意开了静音,也拍了一张现在的处境:【你怕不是趴错了床底吧。】 夏琉璃:【!】 沈意:【我需要一个解释。】 夏琉璃:【这……我也很难解释啊,因为我现在也在床底。】 沈意:“……” 沈意打字:【我这里不是导演的房间,这是顾西野的房间。】 夏琉璃发了个震惊脸的表情包:【所以你现在在前男友的床底下?】 沈意磨磨后槽牙。 夏琉璃:【我也不知道怎么肥事呀,咱们去的时候那个房间明明就是0619,后来我拿到瓜子,回的房间也是0619,如果不是现在和你聊天,我都以为咱俩进入了平行时空!】 夏琉璃:【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但问题是什么,尚且有待查明。】 夏琉璃辩解:【我这边来人了,八成是导演和那个小白花回来了,你赶紧找机会跑出来,真要是被老裴知道你蹲前任的床底,我觉得你会死得很惨(蜡烛)。】 沈意扶额,有点头疼。 她出去之后夏琉璃绝对死定了。 沈意的额头抵在交叠在手背上,心里默默祈祷着顾西野赶紧离开这地方。 可他要是在这过夜怎么办? 她还能在床底下待一晚上吗? 沈意无比的糟心。 这时外边,传来了点动静。 顾西野打开一瓶白兰地倒进酒杯,指尖捏着岩石杯身,走进卧室开始脱衣服。 沈意从缝隙中看到了他的脚踝,看到他扔在地上的黑色皮质外套。 听到腰带解扣的声音,她赶紧闭上眼睛。 弄死夏琉璃的念头更深了! 好在忽然有人打了电话进来,顾西野的手顿住。 扫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轻嗤一声,划开接通后扔在床上,继续脱衣服。 “顾二少,我这边进展的很顺利,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是裴昊东的声音。 沈意握住手机的指尖发白。 顾西野解开了上衣扔在地上,慢条斯理的道,“也很顺利。” 裴昊东笑起来,“那就好,说来这次我能顺利搞到军火和毒品,多亏你们顾家提前在海关打点,要不然这么多东西我真运不进来。” 顾西野语调漫不经心,“计划之内的事情我自然会帮你办,不过你要小心点裴妄,他可不会让你轻易得逞。” “他现在尚且自顾不暇,整日被我父亲母亲因为沈意的事儿发难,哪有心思管到我这里,这点你大可放心。” 顾西野眼里噙着复杂的思绪,“这么说,伯父伯母不接受沈意了?” 裴昊东哼了一声,“她一个小丫头片子除了有点姿色,一没家世二没背景的,自然没那个本事嫁进裴家。” 顿了顿,他开荤话,“也就只配给你暖床的份儿,顾二少,等我们扳倒裴妄,沈意怎么处理,不还是看你的意思吗。” 舌尖抵了抵后槽牙,顾西野神色阴沉沉的。 “嘴上说着把她当女儿,实际把她当摆弄的工具,你是挺心狠的,还不是个东西。” 裴昊东,“我们都是同样的人,何必把话说的那么明白呢。” 身边围绕的都是漂亮的皮囊,而他,却只能停留表面的玩弄上。 每当这时候,裴昊东就压制不住心里扭曲的、变态的、想要毁掉这些美丽面庞的心思。 这些女人,好似时时刻刻在提醒他身体上的残缺,践踏着他敏感的自尊心。 裴昊东一把掐住贴上来女人的脸颊,直到她面目青紫,方觉得痛快舒心。 “女人只是某种意义上的陪衬品,在这个圈子里权势和财权才是王道,有了这些,这些漂亮的脸蛋只会围绕你转,顾二少还是太年轻,等你彻底掌控顾家,别说一个沈意,就是十个一百个都远远不止。” 被掐到脸色发青的女人脸颊布满惊恐,奋力挣扎。 裴昊东阴沉着面色,把她垃圾一般的丢开,而很快又有新的女人贴上来。 顾西野闻言,也只是冷冷笑了声,直接掐断了电话,没心思听他说这些污言秽语。 衣服一件件扔在地上,他拎着浴袍,朝浴室走。 直到门关上了,沈意才重重的松了口气,开始往外爬。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沈意匆忙钻出来后,顾不上衣服脏兮兮的,就轻手轻脚地往门口挪。 谁知道好巧不巧,顾西野扔床上的手机这时候又响起来了。 那铃声跟催命符一样,让沈意后背一紧。 眼看里面的人要出来,这时候再钻进去已经晚了! 第165章 裴妄惯的 匆忙之下,她跑到客厅,躲在沙发后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顾西野裸露的身体上布满水珠,划开屏幕接通后,问道,“查到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 沈意缩在沙发后,卧室里的声音并不清晰,但要想出去,他势必能看到。 该死的。 洗澡的时候还接电话,他业务怎么比联合国秘书长还忙。 终于,卧室里面的动静渐渐没了,然后浴室门打开,应该是顾西野重新进了浴室。 沈意手脚并用的,悄无声息的,弯着腰往房间门口摸索。 谁知道手指刚摸上门把手,身后传来顾西野的打趣声—— “沈意?” 沈意的脊背一僵,缓慢的转身就看到顾西野指尖捏着岩石酒杯,身上穿着宽大的浴袍,胸前的肌肤敞开,湿润的发丝垂下来,水珠滴落,正用惊讶的眼神打量她。 “你怎么在我房间?” 沈意上衣是一字肩,白皙的肩头圆润又削瘦。 他轻轻咽了口唾液,嗓子发干。 沈意扯唇,“我说我进错房间了,你信吗。” 感谢她的好闺蜜,让她体会到了人生最窘迫的时刻。 顾西野双臂抱胸,露出个玩味的笑意,“你觉得我信吗。” 沈意,“你可能会信,也可能不信。” 顾西野扬唇,说得有点刻薄,“我还以为你是被裴妄抛弃了,转而来爬我的床的。”走到沈意面前,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来都来了,不聊聊吗。” “没什么好聊的,既然走错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沈意握下门把手,顾西野的手忽然覆了上去,她又飞快的把手缩回去。 顾西野低头看着她的发顶。 这样的姿势,将她抵在手臂和房门之间狭小的空间,气氛在他看来是暧昧的。 “沈意,你最近在网上很火,要是和我炒作的话,估计能让你更火。” 沈意闻言,扯唇,“我看把你打一顿然后扔海里,可能会更火。” 顾西野笑,“性子越来越烈了。” 沈意回,“裴妄惯的。” 顾西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你们还没分?”他又朝她走近半步,俯身在她耳边吐气。 沈意的指尖抵着他的肩膀推开,“目前恩恩爱爱。” 顾西野咬了咬牙后蓦地笑了声,身体顺着她的力气懒懒往后撤了撤,倚靠在墙上,“真够可以的,算算时间,你们谈了将近三个月。” 他喉咙干哑的回忆,“我们好像也谈了这么久。” 沈意没什么情绪,手机的屏幕亮了,是裴妄打来的电话。 顾西野低了低眼瞧她,“不敢接?要是裴妄知道你和我在一起,还是这种状态,你猜他会怎么对你?” 沈意扯唇,“他怎么对我我不知道,但你的肋骨极有可能不保。” 然后当着他的面接通了电话。 “结束了吗?”电话那边,裴妄轻声问。 沈意点头,“正要下楼。” “我上去找你。” 沈意,“不用,我已经要下来了。” 她瞧了眼顾西野,示意他让路。 顾西野沉默的将石岩杯中的白兰地一口喝尽,酒酿从咽喉滚下去,顿时生出一股火辣辣的感觉。 沈意把电话挂断,顾西野长腿伸着挡住路,她抬了抬眼,“你不让?” 顾西野把腿收回来,倦懒地站直,“裴妄在楼下等着,我就算不想让,也得让。”唇边泛起了一抹苦笑,“现在我还没有得罪他的资本。” “希望你真的这么想。” 想起裴昊东的那通电话,沈意不知道他们合作的是什么。 但涉及到军火和毒品,显然不是什么好勾当,“做人要有底线。” 顾西野垂眼盯着她看,故作从容地道,“你现在不是我女朋友了,没资格管我。” 沈意对此不置可否,“希望下次见你的时候,你不是在监狱里踩缝纫机。” 她握下门把手,拉开门,从他身边漠然的离开。 那一刻,顾西野微微抬手,微卷柔顺的发丝从他的指缝中丝丝缕缕的滑过。 直到消失不见的时候,他还盯着空无一物的手指看,眼睛也黯淡了下来。 怅然若失的。 连同着那份微妙的悸动,也渐渐的消失了。 —— 沈意到楼下,就瞧见男人正靠在黑色的迈巴赫车边在打电话。 身后是深城的纸醉金迷和彻夜闪烁的霓虹,他颀长的身体立在那里,手腕处的钻石袖扣解开,松松挽至手臂处。 他胜过所有的风景。 瞧见她过来,裴妄把挂在臂弯里的外套递给她。 沈意老老实实披上,裴妄边用一只手打理她压在外套里的发丝,边同电话那边讲德语和英语,涉及一些金融和经济方面艰涩难懂的词汇,沈意听不懂。 但很好听。 任何一种语言用他的声音讲出来,就如经过老式声卡那般醇厚低沉。 甚至有人将他在试镜时说的话单剪了出来,作为声控的福利。 还有他的手,也很好看。 沈意不自觉的望着他握手机的指骨出神。 裴妄背着路边的微光,稍稍低头,就撞入沈意漾着水波的眼睛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揉揉她额前的发丝,怕她等急了,似乎在哄她。 沈意却在下一刻,双手已经环上了他的脖颈。 她踮起着脚尖,不顾他还在讲话,主动贴在了他微凉的唇瓣上。 他略有些错愕地看她,似乎没想到沈意会主动,连电话那边说了什么都听不清了。 把电话强行挂断,沈意已经双手背在身后,笑着往后退了。 裴妄圈着她的腰身,把她拉回到身边,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然后又轻轻皱眉,“喝酒了?” 沈意伸出手比划,“就喝了一点点。” 裴妄被她的样子可爱到,薄唇无奈的勾起,“下次不能喝了,你酒量本就不行,要是像上次那样醉,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会吃醋的。” 沈意摇摇脑袋,“我虽然醉,但我不蠢,我知道是你。” 他低头看她,轻轻的笑,“真的?” 沈意点头,“真的。” “那你成年礼那晚上……”裴妄眸底深处似弥漫了层蛊人的雾气,“是不是也知道?” 听到这话,沈意脸颊一红,顿时有种咬上勾的感觉。 第166章 你不怕我背叛你吗 裴妄见她低着头不说话,拾起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便不再继续问。 那段经历,对她而言是种伤害,对他而言也是遗憾。 倘若当时他没有出国,就没有顾西野那桩事,也没有后来那么多意外和不愉快了。 他默不作声的牵着沈意,往车边走。 “裴妄。”沈意突然喊住了他。 然后在他身后缓缓地开口,“那晚上我知道是你。” 裴妄身子一僵,握着她的手在不断地收紧着。 “我喝了很多酒,浑身很热很烫,但理智还在,江少给我一张房卡,对我说你被下了药,房间里有他准备好的女人,如果我不去,或许另外一个女人就会得逞,他让我自己做选择。” 今晚没有星星,深城的夏天已经过去了,晚上有些凉意。 裴妄的身体隐隐颤栗着,冷风一股脑的从鼻息间灌进胸腔。 喉咙冷得发紧发痛,依旧压不下胸腔里喧嚣的滚烫的狂喜和涩意。 女孩的声音,随着阵阵刮来的秋风,也一起灌进他的耳朵里。 “那时候我陷入两个极端的矛盾,我憎恶裴家,痛恨裴昊东,起初连带着你我也是厌恶的,可后来我又觉得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明知道我在利用你获得更多受教育的权利,获得更多旁人无法企及的奢侈的机会时,你还是乐此不疲的在我身上注入太多太多的精力。 他们都说你残忍狠戾薄情寡性,是个天性凉薄的人,可这些我都看不到,你对我很好,一直很好……所以我不管,对我好的人就是好人。” 沈意的睫毛轻轻颤抖,“父母去世后,我的性格变得敏感又脆弱,冷漠和疏远是我保护自己的铠甲,你不是慈善家,我也不傻,很清楚你在我身上花费心思的用意。 那时候我并不能分明到底什么是感觉和爱意。 可让我眼睁睁的看你和另外一个女人纠缠不清,我也做不到。” 裴妄定定看着她,喉结滚动,“所以,你接了那张房卡。” “嗯。”沈意点点头。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 “可我没想到你第二天就走了。” 漆黑的睫毛微微湿润,沈意垂敛的目光轻颤。 “我以为你和那些男人不一样,结果你得到我后就把我随手丢弃了。” 沈意的嗓音发颤,“我删掉了你所有的联系方式,我以为时间会磨平一切,我会做到再次见你的时候无动于衷……” “别说了,意意。”裴妄不敢再听下去,喉咙像被什么哽着,嗓音艰涩。 紧紧的将她抱入怀中,呢喃着,“对不起,是我不好,那天,我不该就那么离开。” 沈意的额头抵在他的胸前,眼眶通红,“你怎么不联系我,我等了很久……你总有办法联系我的对不对。” 裴妄低头吻她湿润的眉眼,吻她的唇,压着心底的难受,哑声说道,“是我不好,我不敢听你的答案,我本以为处理完国外那些事后找你还来得及,是我刚愎自用,是我卑劣懦弱,是我自作聪明……” 不知不觉中,有眼泪无声的从他眼角里滚落。 裴妄的脸颊埋在她的颈窝,身体微微颤抖着。 在国外每一个暗无天日的夜晚,每一个煎熬折磨的夜晚…… 他都这样紧紧的拥着满床她的照片才能找寻一丝丝慰藉。 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想知道她是不是还怨自己…… 内心期待着她能过得更好,可又恶劣的想要她怨恨着他…… 这样无论何时,他总能在她心里占据几分的位置。 可他不能带着一身的污秽、肮脏就那样回去。 他的意意那么干净,他会把她弄脏的。 他需要时间,半年的时间就足够了,可这半年却让他差点失去沈意。 “意意,我浑身上下都有你不喜欢的地方,我也同样厌恶着这样的自己,可再给我一些时间好不好,就当可怜我一下吧,让我有机会变成你喜欢的模样。” 裴妄扶着她的肩膀,低头看她的眼眸深邃又灼热,透着不加掩饰的渴望和期冀。 沈意眼眶忽然有些酸涩,她轻轻一笑,“我能坦然的说出来,就说明我已经不在乎了,后来我想了想,那晚上是我自愿的,也做好了承受最坏结果的打算,唯一耿耿于怀的,不过是我自己的不甘而已,我以为自己赌输了……” 她踮起脚尖,轻轻地叫他的名字,“裴妄。”踮起脚尖吻了吻他湿润的眉眼。 “可事实证明,我没有输,也可能是所有的为时已晚,都成了恰逢其时,我觉得现在刚刚好。” 杀青宴的前一天,周嘉敏拿到了裴昊东保险柜里的东西。 是他这么多年洗钱、贪污以及挪用公款,甚至涉嫌强奸等罪名的证据。 周嘉敏说了一句话,“沈意,你不觉得拿到这些东西太过凑巧了吗,而且裴昊东怎么可能这么傻把东西堂而皇之的锁在保险柜,正常人都该销毁了吧? 你看看这些,像不像是调查完之后放在里面的? 没想到他能为你做到这个份上,但你们两个能不能把话说开,自己在家里交流资源? 非要我冒着生命危险去撬裴昊东的保险柜? 要是被裴昊东发现我动了他的保险柜,我的小命就得交代在那了!怎么,我的命就不是命了?!” 这些证据远比沈意想象的更触目惊心。 她找私家侦探调查的那些,不过是些皮毛,根本拿不到确凿的证据,更别提罗列详细的数据以及银行流水和财务报表,这些足以让裴昊东翻不了身了。 而这些东西,全都有。 全都在裴昊东的保险柜。 至于周嘉敏说的‘他’是谁,除了裴妄,没有旁人。 只能是他。 而这些致命的证据,如果没有用大量的资源和人脉以及时间,根本不可能短期内搜罗到一起。 他在成全她,以一种笨拙的方式。 哪怕这种方式会伤到他自己。 沈意控制不住情绪的抱紧他的腰身,“裴妄,以后不许再一声不吭的走了,我很怕失去,我已经失去过太多重要的人了。” 她轻声呢喃着,“我根本承受不住失去的痛楚。” 裴妄垂了垂眼睑,想也不想的说道,“我说过,我不允许有一个背叛沈意的裴妄活在这世上,这句话无论何时都作数。” 沈意没有回答,只是抬着头冲他笑。 可笑着笑着,鼻尖酸酸的,却不禁红了眼眶。 “那我也不允许有一个背叛裴妄的沈意活在……” 沈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裴妄堵在唇边。 她眨了眨眼帘,听到裴妄低喃,“这种誓言我一个人说就行了。” “那你不怕我背叛你吗。” 沈意轻轻问。 第167章 我可不是变态 裴妄的情绪立刻掉了下去,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显然是不愿意的。 沈意失笑,“你是怕我万一做不到,小命不保?裴妄,我都背叛你了,你还在意我的死活做什么。” 裴妄回,“人跑了我还能追,人要是没了,我只能殉葬了。” 沈意看着他严肃的模样不免觉得好笑,双手圈着他的脖颈,裴妄的手搭在她的腰肢上,扶稳她摇晃的身体,“可我还是要说。” 她笑容明艳,神色认真,“我不会让你孤立无援,就如同你待我一样。” 裴妄腾出一只手轻轻贴在她的颈窝轻轻揉捏,额心抵着她的。 “看来还是醉得不轻,什么情话都往外说。” 沈意身体无支点的倒在他怀中笑。 “裴妄,再过不久我可能要做些什么了。”她道,“会伤害你。” 裴妄嗯了一声,余光瞧见不远处偷拍的狗仔,拦腰把她抱起放入车中。 扯开毛绒毯子盖在她身上,吻了吻她的眉心。 “那就做吧。”低沉的嗓音温温柔柔的哄,“晚安,意意。” 甜酒的后劲上来,沈意浑身乏力,再加上酒店里那么一番折腾,那股疲倦劲儿涌上来,眼皮子耷拉着,渐渐的睡了过去。 指尖轻轻的抚过她额前的发丝,裴妄又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坐进驾驶座离开。 而躲在暗处的狗仔,正翻看着相机里一张张暧昧的图片,为拍到爆料而兴奋。 刚才那个男人开的车少说也要几百万,而两人又是在酒店门口相拥、亲吻。 富豪、酒店、娱乐圈新人的关键词。 再加上沧鸿的热度。 这篇新闻要是发出去,怕是要引起不小的热度。 “发了发了要发了!那男人看起来就像有钱人,难道沈意刚出道就被包养了?” “我看着像,富二代包养娱乐圈新人,在圈内不是稀疏平常的事儿吗,沈意现在的热度这么高,咱们先把新闻按住,等剧播出之后,热度最高峰再把照片发出去才是最炸裂的。” “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讨论度!咱们这几张照片,可是我特意找了最好的角度拍的,你看看,这哥们是真帅,沈意也漂亮,不得不说,同框是很养眼的哈。” 然后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进来,“是挺养眼的,照片拍的不错。” “你也觉得是吧?我这技术不去拍婚纱写真都屈才了。” “你少来,你的技术哪能比得上我……” 说完那人觉得不对,“刚才是谁说话?” 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议论,忽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后知后觉的慢慢转过头,就惊悚地看到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双臂抱胸,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横眉冷对的站在他们身后。 缙云提起两个人的衣领,跟拎小鸡崽似的,一手一个拎到角落里。 “你们两个挺大胆的啊,敢偷拍裴先生。” 两个人在缙云身体落下的阴影里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你,你想干什么,我们两个可是记者!” 缙云整张脸摆着大写加粗的高冷,“现在狗仔对外都说自己是记者了?记者这圈子真好混。” 他一把夺过来两个人的相机,拔出储存卡,确定没什么备份,才把相机扔还给二人。 “看你俩面生,应该是新人,下次打听打听好车主是谁在拍,什么都拍只会害了你。” 二人显然没遇到过这么横的主儿,“你到底是谁,凭什么拔我们的存储卡,快还给我们,要不然我们报警了!” 嘴上厉害,实际连动都不敢动。 实在是缙云的块头太大,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们的脑袋还不够他一拳揍的。 缙云微微扬起了下巴,“那你报警吧,看看进去的是你还是我。” 一张名片丢到二人身上。 狗仔看了看,当下倒吸一口凉气。 yw集团特助。 那刚才车上的人是…… 是他们想的那个金融圈闻风丧胆的裴先生吗…… 两个人顿时蔫了吧唧,犹如鹌鹑。 圈子里有条不成文的规定,拍明星、拍演员、拍富二代,拍谁都行,但忌讳惹到顶级贵族圈的人。 别说公司保不住你,公司自保都成问题,更别提对方还是裴妄,除非不要命了。 两个人神色讪讪的从地上爬起来,二话不说,抱着摄像机开溜。 缙云掏出小本本,用牙咬开签字笔的笔帽,然后在‘正’字上划横。 身后忽然有道柔软的甜声,“缙特助?” 导致他这一横划歪了。 缙云转过身看到站在身后的小姑娘,跟他比简直是小小的一只,到他胸前的位置,身上是水洗蓝色的长裙,搭配一件白色小西装外套,满头乌黑亮丽的发丝扎成高马尾,配上蓝色的发夹和耳环,显得特别乖巧恬静。 “田小姐,你怎么在这?” 缙云忘了嘴里还咬着笔帽,直接掉在地上了。 田甜弯腰把笔帽捡起来递给他,弯了弯漂亮的眼睛,遗憾的说,“今天是沧鸿的杀青宴,是琉璃和意意第一部拍完的戏,我原本打算过来一起庆祝一下的,只是路上耽误了时间,来晚了一些,到这的时候,他们的杀青宴都结束了,我打她们的电话也打不通……” 缙云扫过她递来的笔帽,指尖圆润好看。 他接过后,把笔塞进兜里,回以一笑。 “沈小姐和裴先生先回去了,至于夏小姐,估计比较忙,应该是没听到电话声。” “这样啊。”田甜歉疚,“要是我来早点就好了。” 她重新扬起笑容,“不过还没有当面感谢缙特助,前段时间你陪我打官司,还帮我办出院,我都没有正式请你吃顿饭,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能请您吃顿饭吗?” 缙云挠挠脑袋,“田小姐不用客气,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然后摸了摸肚子,“而且我刚吃完饭。” 田甜,“那我下次再请您。” 缙云的工作很忙,爸妈嘱咐她好几次,要请缙云一起吃饭的,可惜都没有机会。 “还有您带给我的小说,我已经看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给您?” “你说那个啊,不用还了,反正我看完了。”缙云,“你留着吧。” 田甜眼底有些讶异,“我还以为你是买的。”越看他越想笑,“原来你也看言情小说?” 缙云顿时噎住,老脸不好意思的一红,小心翼翼地问,“男人不能看吗?” 田甜被他憨厚呆萌的模样逗笑了,努力绷着嘴角不笑出来。 “当然可以,只是觉得……”和他的形象蛮不相符的。 “觉得什么?”缙云认真的说,“我可不是变态,我只是热爱文学。” 第168章 这事儿可千万不能声张 田甜嘴角再也克制不住的扬起,“嗯,对,我们都是文学爱好者。” 大概是她住院的时候经常发呆,缙云还以为她是无聊,拿了好几本言情小说给她。 当时她看到书名的时候,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但很快道了谢。 缙云大概不知道她是一名业余的小说作家。 而他拿给她的其中一本,还是她写的。 时间不早了,田甜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温静的道,“那我先走了,缙特助,等你有时间,一定要去我家里做客,我父母都很想当面感谢你。” 缙云点点头,“好。” 田甜和他擦身而过,刚走到酒店外的公路边上准备打车。 没想到就被忽然冲出来的两个人推倒在地。 田甜的掌心被石粒擦破,抬头瞧见张凯文的父母正一脸怨恨的盯着她,恨不得要把她大卸八块的模样。 “别以为你和你爸妈躲在大城市,我们就找不到你们了,小贱人把我儿子弄到监狱去,自己倒是逍遥自在,还来大酒店里吃喝玩乐,你有没有良心啊!” “我要你马上撤诉,把儿子放出来,要不然今晚上你别想走!” 夫妻两人尖酸刻薄的把她围起来,还准备用脚踢她。 就在这时,高大威武的身影直接过来,不费吹灰之力,拎着二人的衣领把人直接扔到了草丛里。 把田甜扶起来后,又弯腰把她掉地上的包包捡起后拍干净,“田小姐,你没事吧?” 上上下下检查她。 裙子皱了、头发乱了、掌心破了。 缙云拧了拧眉心,觉得自己刚才下手有点轻。 田甜理了理身上的狼狈,“谢谢你缙特助。” 掠过草丛里还在扑腾挣扎的张凯文夫妇,她咬了咬唇,“给你添麻烦了。” 缙云,“我车上有药,我带你先清理一下伤口。” “不用了,我回去也能……哎?” 话还没说完,就被缙云牵着往车里走。 平日里除了开裴妄的车,缙云也有自己的代步车,是一辆很大的军绿色越野车。 纵然田甜觉得自己不算矮,这车门的高度,她上去都费劲。 缙云坐进车里,不明所以的示意她上来。 田甜手脚并用,艰难地往上爬,缙云看她要用受伤的手,就从驾驶座下来,然后双手掐着她的腰身,轻而易举把她塞进去了。 现在的小女孩都这么轻吗?跟张纸一样。 缙云看看自己的手,比划,腰还没树粗,真的太瘦了。 这么瘦肯定营养不良。 田甜还没坐稳,又被缙云扼住手腕,见他低头利索的用镊子挑出她掌心的沙砾,棉签沾了酒精直接清理伤口,疼得田甜倒吸一口凉气。 缙云后知后觉,马上道歉,“不好意思,我把你当男孩处理伤口了,我轻点,可能会有点疼。” “没事,也不是很疼。”田甜看着他熟练的动作,问,“你经常处理伤口吗?” “我小时候在部队长大的,跌打损伤是常有的事儿,处理这些来也熟能生巧了。” 田甜,“那在部队应该很辛苦吧。” “不辛苦,我在家挨打更多,更辛苦。” “……” 田甜被他逗笑了,尤其是缙云说话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种天然萌的感觉。 外人很难将大块头和这三个字联系在一起。 她眼前就有个现成的。 写作素材有了。 要不是时机不对,田甜会把灵感记录下来,但她还是矜持了下。 缙云却一脸复杂的看她,“怎么好像听到我挨打,你却很高兴的样子。” “咳咳。”脑回路转的让她猝不及防。 田甜轻咳两声,讪讪的摸了摸鼻尖,“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你很……”酝酿了下措辞,“觉得你很优秀。” 缙云把她掌心的擦伤处理好了,还贴了个创口贴,“你还是第一个夸我优秀的人,你是有眼光的。” “谢谢。”田甜把手抽回来,攥紧包包,“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反正我也要回去了。” 缙云看向窗外,“外边那两个老东西要是尾随到你家,岂不是更麻烦,有我在他们至少忌惮点。” 田甜感激,“那会不会太麻烦你了缙特助。” 缙云挠了挠脑袋,“不要这么客气,你叫我名字就好。” “那你以后叫我田甜吧。” 缙云迟疑,她是沈小姐的朋友,自己称呼姓名会不会不太好? 可田甜坚持,他也就随她了。 缙云和田甜也算有共同话题,一路上说了各种关于小说的事。 甚至分开的时候,还有点意犹未尽。 最后两个人同时拿出小本本,准备记东西的时候,同时笑了出来。 “你也有这个习惯?” “你也有这个习惯?” 话也是同时问的。 田甜和缙云的眼神对上,都靠在椅背上笑。 好似什么忧愁和烦恼都忘了。 “我记性不太好,平常裴先生安排的事,我都会记在本子上,每次做完才会划掉,或者见到听到有意思的事情也会记下来。” 田甜没想到缙云和她的习惯如出一辙,“我会随手记下灵感之类的。” 缙云顿时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我还认识一个作者,也有同样的习惯,我带给你的那本书就是她写的。” 田甜眨巴几下眼睛,“不会是那本《霸道少帅的小甜妻》的作者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 田甜试探性的说出七个字,“智慧树上智慧果。” 缙云一愣,下半句脱口而出,“智慧树下你骗我。” 田甜,“智慧树前我发誓。” 缙云,“更新却一拖再拖!” 对出来暗号后,气氛诡异的沉默了好几秒钟。 田甜用扭曲的眼神看他,“你是‘七匹狠’?” 缙云同样的面容扭曲,“你是‘好人一生平胸’?” “咳咳咳。”田甜要被唾沫呛死。 这是她的笔名,当初太年轻随便起的,没想到当面说出来会这么社死。 这该死的,不要命的缘分。 田甜万万没想到,缙云会是她小说的死忠粉。 除了每天不要命的催更,甚至给她提供写作素材,每次她拖更,还编顺口溜嘲笑她。 对了,写作素材。 田甜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甚至被自己吓到,“你之前发给我的那些素材,该不会是裴先生和意意吧?!”缙云的老板不就是裴妄吗。 缙云赶紧倾身过去,用手捂住她的嘴,“这事儿可千万不能声张。” 田甜看着凑近的缙云微微一愣,四目相对,他的手贴在女孩柔软的唇瓣上,也愣住了。 第169章 他有这么吓人吗? 然后被烫到一样赶紧把手缩回去,一时之间不知道放哪里比较好。 耳尖也开始发红。 然后那抹红,肉眼可见的从耳尖蔓延到脖颈。 他整个人被火烧了似的,热得冒汗。 田甜也觉得很热,气氛很热,也很奇怪。 匆忙的丢下一句“我先回家了”之后,推开车门,身影飞快的消失在楼道里。 缙云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落下车窗又开空调,让风往自己身上吹。 田小姐跑什么,他有这么吓人吗? 可是她居然就是‘好人一生平胸’? 她写的剧情里不只有男女情爱,还有人性的思考。 完全想不到看起来恬静温柔循规蹈矩的小女孩,思想却如此的丰富。 可她,不是平胸。 缙云被自己想法呛到,热意又呼在脸上。 他发誓没有色迷心窍,就是正常社交距离看到了而已! 也难怪她会在和张凯文的感情里,那么干净利落。 在法庭上,她是这样坦荡的毫不掩饰的对张凯文说的,“我从来不后悔当初和你在一起,但我喜欢的深爱的是干净阳光、温柔善良的那个你,哪怕当初你一无所有,我依旧会在茫茫人海中和你相互依偎、相互扶持,而如今的张凯文,堕落如泥卑贱如蛆,你配不上这样美好的我,你更配不上曾经美好的自己,今后我必光芒万丈,你必遗憾终生。” 她喜欢的爽落,憎恶的痛快。 拿得起放得下,从不觉得那是污点。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身材娇小说话都温声细语的女孩子,能蕴藏着如此大的能量。 她身上有缙云欣赏的、独特的魅力。 “嘶——我怎么忘了更重要的事儿!” 缙云一拍大腿,非常懊恼,“刚才那么好的机会,我应该催更的!” 算了,人都在这了,还愁找不到人催更? 再说,她还要请他吃饭呢。 原本缙云也只是客气两声,毕竟医院和官司的事儿,他只是按照裴先生的吩咐去办的。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要去吃饭! 而且尽快、马上安排的那种。 没什么比当面催更,更值得期待的事情了! —— 田甜脚步匆匆的往家赶,田父田母看到她这样子,还以为身后有人追她。 “怎么回事?是出什么事儿吗?” 他们还以为是张凯文夫妻俩找到了这地方。 田甜的脸颊红红的,不知道是尴尬的还是什么。 她理了理发丝,赶紧摇头,“没事,我先回房间了。” 关上房门就扑在床上,滚了好几圈后拿出手机,在小群里发信息。 【家人们,你们猜我遇到了什么?】 【缙云竟然是我的读者,我那本尬到原地扣出一座城堡的霸总文学的死忠粉,我现在真的恨不得换个星球生活。】 很快,沈意回复她:【那本《霸道少帅》?】 这本书沈意也荣幸的拜读过。 田甜发了个:【(躺尸熊猫人表情包)】 沈意:【为你默哀三秒钟。】 田甜:【怎么办,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沈意:【缙特助藏得好深。】 沈意:【不过你放心,缙特助是个好人,不会乱说的。】 田甜松了一口气:【话说,琉璃呢,我刚给她打电话,她也不回。】 沈意:【……估计还在床底吧。】 田甜:【?】 沈意说的没错,夏琉璃现在还在床底。 瓜子嗑完了,手机玩没电了。 夏琉璃困得眼皮子都掀不开,但报仇的毅力支撑她到现在。 而她终于在半个小时后,等到房间来人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后,是轻手轻脚的开门声。 夏琉璃屏住呼吸,从床缝的缝隙悄咪咪的去看。 一双黑色带钻的高跟鞋,两条雪白细嫩的小腿。 然后是掉落的红色纱裙。 女人正哼着歌,把自己脱得光溜溜的,对着镜子穿上情趣内衣自我欣赏。 从夏琉璃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的身材,但没看到脸。 没想到顾晓倩的身材还挺有料。 兔耳朵、兔尾巴,脖子上还系着银色铃铛。 身上的隐私部位,堪堪用几块单薄的布料挂着。 圆的圆,凸的凸。 就是不知道导演那身子骨吃不吃得消。 女人接了个电话,撩着长腿,妩媚动人。 “对,我已经成功混进来了,现在我正躺在他的床上,我不信这次拿不下他。”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咯吱咯吱的笑。 床也在轻轻的晃动。 夏琉璃在底下并不好受,全身维持同一个姿势都麻了。 不过这女人的声音怎么和顾晓倩不太一样啊? 顾不上这么多了。 就在这时,房门又被打开。 皮鞋和木质地板碰撞的声音传来,夏琉璃看到一双高级定制的皮鞋,一看就很贵的那种。 导演为了赴约,还穿皮鞋,够骚的啊。 就在夏琉璃以为两人要开始动作片的时候。 谁知道男人掀开被子后,立刻发出厌恶的声音,“滚!” 这声音,不是导演。 夏琉璃愣住了。 纳尼,什么情况? “江少,人家不好看吗?这是人家特意为你穿的,你多看看人家嘛……” 不顾对方生冷的面色,女人搔首弄姿的贴上去。 那声音,让夏琉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她现在并没心情看戏,脑袋抵着地板,恨不得原地消失。 因为她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和沈意发生了同样悲惨的命运。 ——趴错了床底! 该死的副导演,你死定了,绝对死定了! 夏琉璃内心把副导演骂了千千万万次。 还跟她拜把子,等她出去后一定把他的脑袋掰下来! 江翡眯着眼看这个贴上来不成,还歪七扭八摆姿势的女人,“我把叫保安把你扔出去,还是你自个儿滚出去,赶紧选一个。” “江少,人家都这样了……” “你这样了都激不起男人的欲望,可想而知多失败。”刚应酬完本就累,床还被弄脏了。 江翡把臂弯外套扔地上,是肉眼可见的烦躁。 女人脸色涨红,窘迫的说不出来话,“江少,是林总派我来伺候您的,林总还说……” 江翡已经拨出去林总的电话,语气很躁,“垃圾回收站吗,房间里有垃圾,赶紧清出去。” 对方小心翼翼的,“江少,是我安排的人您不满意吗?” 江翡扯开领带,“商业上的事在商业上解决,我劝你手别伸这么长,我妈都管不着我私生活,你还给我安排上了,怎么的,你想当我老子啊?” “不敢不敢,江少我也是太着急了,您放心,我这就把人弄走,您别气别气!” 电话刚挂断,兔子女郎就哭得可怜兮兮,“江少,求求你把我留下来吧,如果你不要我,林总肯定会生气的。” 见江翡不理,她从床上爬下来去蹭他,结果人没蹭到,自己还摔个大马趴。 狗啃地后,抬起头。 正和吃瓜的夏琉璃四目相对。 夏琉璃:“……” 第170章 先礼后兵 哪怕她在床底下疯狂的做手势,双手合十做祈求的动作。 眼神可怜巴巴的示意她千万别把自己说出去。 结果这该死的兔子先是一愣,然后就装作特别害怕的模样,双腿蹬着地,夸张的往江翡腿上贴,边蹭边故意大声的尖叫。 “江少,这床底下居然有鬼啊,江少你快救救人家!快救救人家!” 江翡的西装裤上被蹭上了粉,这女人脸上涂得粉比刷墙的腻子还厚。 嫌恶的把人踢开,手指拍了拍被她蹭到的地方,还是嫌脏。 这条裤子得找林凯城那老东西报销。 “你编,你接着编,手段用完了开始搞灵异题材了是吧,信不信我也让你变成鬼啊?” 他最忌讳那些鬼啊魂啊之类的。 兔子女郎被踢开后,委屈地指着床底,“江少,真的,我没说谎,床底下真的有女鬼,不信您自己看……” 反正她没爬上江翡的床,自然也不能成全别人。 要滚蛋,就一起滚蛋! 江翡看她信誓旦旦的模样,莫名咽了口唾沫。 该不会,真有鬼吧? 而床底下的夏琉璃的脑袋埋在掌心里,心里妈卖批一万遍后,在他发现之前,自己麻溜的从床底下钻出来,指着有伤风化的半裸女人咬牙。 “你个死兔子瞎说什么呢,谁是女鬼,我看只有你这个色鬼!” 从床底爬出来的女人,显然让江翡也惊了惊。 他双手懒懒的插在口袋里,眼尾略微上抬,视线逡巡她灰头土脸的模样。 这不是沈意的朋友,还在巷子里故意扮鬼吓人的暴力女吗。 夏琉璃这会儿也看到了所谓的‘江少’。 好家伙,冤家路窄。 这不是沈意的朋友,在她爸妈面前胡说八道的富二代吗。 兔子女郎还在嘴硬,“谁知道你躲在江少床底下是不是别有用心,江少,这女人肯定另有所图,您快派人把她赶出去啊!” “你比林凯城还能耐,他是往我床上塞女人,你倒好,开始教我做事了?” 江翡居高临下的眼睛里有逼人的寒霜。 吓得兔子女郎赶紧闭上嘴,一声不吭。 显然这招祸水东引没能奏效。 这时,林凯城匆忙赶来把人带走,还一个劲儿点头哈腰道歉。 “江少实在对不住,是小柔不懂事儿,惹您不高兴了,等会我再找个更合您胃口的过来?” 说完的时候,眼神若有若无的瞟了眼角落里的夏琉璃。 白色短袖,搭配一条浅咖色工装裙,齐肩黑色短发,身上有一股子干净的学生气。 难道江少喜欢这个调调? “你是很无聊吗,除了送女人,你还会做什么?” 江翡的语气显得很不耐烦。 林凯城局促,为了项目贷款的事儿他焦头烂额,只想着法儿的取悦他,“我也实在是……” 江翡眯了眯眼打断他,“要是你再送什么女人,我就把你送来的人原封不动的送到令尊床上去,你这么无聊,不妨让令尊给你多添几个弟弟妹妹玩?” 林凯城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把人灰溜溜的带走了。 他们都离开后,尽量缩小存在感的夏琉璃也试探性开口,“那个……我也该走了。” 她弯着腰弓着背,双腿抡得很快,往门口溜。 经过江翡的时候,他懒懒的从口袋里腾出一只手,拎着她的后领口,“谁让你走了。” 夏琉璃被迫制停,江翡戏谑的瞧她,“不给个解释?” 夏琉璃尬笑,“我要是说这是意外,我进错房间了你信吗?” 江翡玩味地盯了她两秒,“你都好意思撒谎了,我哪敢好意思不信。” 那意思显然是‘我信你个鬼’。 “你叫夏琉璃是吧,如你所愿,你现在给我留下的印象相当深刻,别的女人都往床上爬,你倒好,往床底下爬,是不是还很期待我说一句‘很好,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夏琉璃的嘴角一抽。 被这霸总语录雷到。 江翡懒洋洋地站直了身体,“只可惜我对女人不感兴趣,你做再多也是没用,劝你尽早打消觊觎我的心思。” 把松松垮垮的领带扔在床上,他抬了抬精致的下巴。 “要不是因为你是沈意的朋友,你现在和那女人的下场一样,一样都得圆润的滚。” 这趾高气昂的、自恋欠揍的模样。 成功把夏琉璃那点歉疚和社死的尴尬消耗得无影无踪。 “我说。”夏琉璃酝酿措辞,还挺礼貌的。 “首先,我要为我的冒失而感到道歉,不管你信不信,我的的确确是进错了房间,至于无意间扰了你的好事,我也是非常抱歉的。” 然后她九十度弯腰。 这等大礼,把江翡看得一愣一愣的。 夏琉璃直起身体继续,话依旧还算客气。 “其次我对你也没有兴趣,更不会觊觎你,所以你大可放心,上次欠你一顿饭,算上这次,我欠你两顿,算是我的诚意,毕竟我们都是意意的朋友,我不想因为我们之间的不愉快,给意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关于这点,你认同吗?” 这女人的确有点意思,还挺仗义。 江翡坐在床上双腿随意的伸展,挑眉,“我认同。” “好,现在我们一起把‘都是沈意朋友’的标签摘掉,再进行接下来的话题,接下来我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与意意无关,你能接受吗?” 江翡好整以暇的看她,姿态说不出几分随性。 就想知道她还能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儿来,“我接受。” 听到这话,夏琉璃重重的吐出一口气,“那我开始了。” 江翡:“?”开始什么。 夏琉璃顿时眯着眼看他,再也没有刚才的歉疚和谦卑,上下扫视他的眼神充满了挑剔。 “我知道你有钱,甚至还有点小权利,巴结你的男的女的都很多,但请你不要以偏概全,不是所有女性见到你这种货色都会饥不择食。 你觉得自己长得很帅,是个女人都会往上扑是吧,那我问你,你健身吗有腹肌吗,腹肌超过八块了吗,会做饭吗会唱跳rap吗,现在没点才艺的男人在市场也不流通了呢。 实不相瞒,如你嫌弃我一样,你这种男人脱光我也不会多看一眼,所以建议大家都不熟悉的情况下,彼此说话客气点,我没你想的那么善解人意,能做到骂不还口。” 她机关枪一样的嘴,硬是没给江翡插话的功夫。 感情她刚才说那些话,都是先礼后兵。 江翡被气笑了,站起身,慵懒的迈开两条修长的双腿朝她步步走近。 哪怕人走到了她面前,距离她只有一拳的距离,夏琉璃也硬是没有往后退半步,目不斜视的和他四目相对。 空气中好像有噼里啪啦的闪动着的火花。 江翡的唇角勾出一点似有若无的笑,睫毛很长,往下垂落,“嘴上说不会多看我一眼,现在不还是一直盯着我看?” 夏琉璃呵呵,“你没买会员,不也一直没经过我允许盯着我看吗?” 江翡偏过头啧了一声,舌尖抵了抵下颚,自认吵不过她。 这时候很想借来裴妄的嘴用一用。 在他印象里,嘴巴那么毒的只有裴妄,他毒起来除了沈意,男女不分亲疏不分的。 “我盯着你看,是因为我不想在气势上输!” 夏琉璃听到他这话,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巧,我盯着你看是想观察物种的多样性。” 第171章 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 江翡抓了把银灰色寸头,手指指了指地板,“小姑娘,要知道这可是我的房间,你怎么还骂上我了?” 夏琉璃抬了抬下巴,“我道歉了啊,而且你已经接受了,现在说的这些,不过是还你说我的那些话,这才叫扯平。” 另外,她轻描淡写的补充,“而且我可没骂你。” 江翡,“你不是没骂我,你只是骂人不带脏字!” 夏琉璃摊手,“如果你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江翡被她的渣女语录惊呆了,“等等,我什么时候原谅你了?我可没说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庆幸有人发现了你在床底下,要是没发现,你是不是就得逞了?就能对我为非作歹了!” 他眯了眯眼,把夏琉璃逼到墙边。 双手撑在她脸侧时,衬衫的纽扣挣开了一颗,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低头凑近女孩的脸颊。 原本就生得撩人,此刻浑身更是散发着诱人犯罪的气息,“还有,谁说我没腹肌了?” “八块,一块都不少,不信你摸摸看?” 男人的气息肆无忌惮的扑面而来,蠢蠢欲动的荷尔蒙包裹着她。 正常女人遇到这场景,怕是已经面红耳赤然后小鹿乱撞了。 可夏琉璃此刻却在做心理建设。 淡定,淡定。 这人明显是吵不过她,开始另辟蹊径了! 几秒的功夫平静下来,夏琉璃抬起手探他的腹部,还真去摸,摸完还讽刺,“大哥,脸就一张,你能不能省着点丢?你这八块腹肌融为一体了的是吗,你怎么好意思面不改色的撒谎的?” 江翡被她的动作惊呆了,弹跳式的往后退,是满脸错愕的表情。 “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不知羞?”还真摸! 夏琉璃佯装淡然的把手落下去。 跟她比定力,嫩了。 “吃饭的时间你定,吃饭的地儿我定。”敲了敲手机屏幕,提醒,“我业务很忙的,约我得排号。” 说完,人就开溜了。 江翡这脾气,哪能轻易把这口气咽下去,抬起的手用力落在她肩膀上,“你等等。” 夏琉璃身体不稳,上半身不受控制的往后倒。 为了保护自己,后倒的时候夏琉璃在空中转过身体,结果一头撞在江翡的身上。 江翡也没站稳,两人齐刷刷的往后摔。 这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 落地的时候,江翡的手撑在地毯上,这次脸颊被柔软的唇瓣贴着,他喉结上下禁欲的滚动了下。 女孩身上的馨香萦绕鼻息之间。 而夏琉璃完全把他当成了肉垫,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赶紧直起身,捂住自己的唇。 整张脸像是被煮熟的螃蟹。 他双手撑在地毯上,瞧着她脸上的红晕,散漫的勾唇,“我说,你能不能换个姿势,上次也是这个姿势,你就对我这地方那么感兴趣?” 落地的时候,她的手不小心蹭到了他的大腿根。 夏琉璃咬牙,“谁对你那一亩三分地感兴趣,去死吧!” 她一拳捶下去,江翡眼疾手快的撑着地往后退了一步,夏琉璃的拳头险险落在了他双腿之间的正前方。 他眼睛都瞪圆了,“夏琉璃,你好狠!开个玩笑,你至于吗?” “至于吗,你说呢。”夏琉璃阴恻恻的笑,“废话少说,看招!” 又一拳似乎要落下来,江翡赶紧撑着地往后退。 谁知道她根本就没出手,落拳之前就从地上爬起来,直接溜之大吉。 “啪”的一声,房门打开、关上,一气呵成。 又是这样! 这女人是专门练过跑路吗? 上次弄坏了他六百多万的表,也是这样插科打诨、趁他不备的给跑了! 江翡舌尖抵着一侧脸颊,指尖同时划过那位置,上面还残留着她的口红痕迹。 从地上慢条斯理的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褶皱,余光不经意间看到她掉在地上的手机。 手机壳是‘仙女本仙’四个夸张的大字。 “夏琉璃,你脸皮这么厚,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仙女,有你这么厚脸皮的仙女吗。” 即便是有点嫌弃的意思,江翡唇角却不可抑制的微微上扬。 把玩了会儿她的手机,随后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给裴妄拨出去一个电话。 “兄弟,你女人的闺蜜的手机落我这了,就是那个叫夏琉璃的,你让她自己来取,否则我不保证会不会窥探她的隐私哦。” 跑了也没用,江翡等她自己上门来。 夏琉璃坐上出租车之后,才知道自己手机不见了,身上的每个口袋都比她的脸干净。 到家之后,还是跑回家拿了钱才付的车费。 手机肯定落在酒店了,但夏琉璃还是怂了,没好意思回去找。 她的演技具有时效性。 当时很嚣张,事后很慌张。 此刻夏琉璃在床上抱着膝盖陷入沉思。 首先的念头就是要弄死副导演那个兔崽子,把她和意姐坑得不要不要的。 这时夏母敲了敲她房间的门,“琉璃,意意给你打电话呢。” 夏琉璃穿上拖鞋,耷拉着脑袋把门打开,夏母问,“你的手机怎么丢了?” 夏琉璃把手机接过来,满脸的生无可恋,“这件事说来话长,妈,你的手机我先用用,明天早上再还给你,你先回去睡吧。” “行,你也早点睡,手机丢了就丢了,明天咱们再去买个新手机。” 夏母慈爱的揉揉她乱糟糟的脑袋,看她身上脏兮兮的,想开口问来着。 但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问,把门关上了。 夏琉璃拿着手机,盘坐在床上。 沈意惺忪的声音传来,似乎还没睡醒,“琉璃,你没事吧?” “出事儿了意姐,事大发了,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晚上经历了什么!” 她捶胸顿足。 沈意沉默了片刻,敲了眼正在小客厅开夜间会议的裴妄,拿着手机悄无声息把卧室门关上,然后才继续道,“我觉得我能理解八分。” 夏琉璃讪讪,“也对,你和我的处境惊人的相似。” 沈意,“……那还不是拜你所赐。” 她询问,“你的手机怎么会落在江翡那里?” 刚才裴妄接江翡的那通电话时,她在一边都听见了。 所以马上打电话给夏母,询问夏琉璃有没有安全到家。 原来那狗男人叫江翡。 夏琉璃捏了捏眉头,深吸了一口气,调整情绪,“其实我蹲的房间也不是导演的房间,就是那个江翡的房间,还不小心撞破了他的好事…… 总之很复杂,可能离开的时候手机落在他那里了,随他怎么处理吧,大不了我买个新手机,不对,我应该再给他留五十块钱,让他去医院挂个脑科!” “琉璃。”听她的语气,两个人的瓜葛似乎不浅。 沈意迟疑了片刻问,“那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听到这话,夏琉璃心底咯噔一下。 因为沈意从来不会问这种问题,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试探性问,“得罪他……会怎么样?” 沈意道,“他叫江翡。” 夏琉璃拿起床头柜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我知道啊,你刚才说过了。” “江氏银行的江。” “……” 夏琉璃嘴里的水直接喷了出来。 第172章 确实便宜了他 按道理说江翡的身份如何,都与夏琉璃无关,可是沈意却知道一点。 夏琉璃那片小区要拆迁。 夏家申请的拆迁贷款是江氏银行,以及发放后续补偿款也是通过江氏银行。 虽然对方不敢堂而皇之克扣他们家的钱款,但可以进行一些骚操作恶心你,比如增加一些没必要的繁琐流程,在规定期限内的最后一天才拨款,故意让你心急如焚。 再加上夏琉璃所有存款,也都是江氏银行的。 万一他胡编乱造,说她的账户有问题,将她的资产冻结了怎么办? 她是可以向法院提出解冻诉求,甚至道德层面上谴责他。 可是顶着烈日炎炎,东奔西跑去处理这些事情的,可是她自己啊。 万恶的资本家! 夏琉璃咬着被角,开始有点仇富了。 “明天我就把所有的钱从江氏银行取出来!” 话虽然这么说,又抱着被子吭吭唧唧。 “意姐,你说他不会真能做出那种事儿吧?那么一个有钱人不会真和我这种普普通通小透明斤斤计较吧?我家这老房子好不容易才挨到拆迁,要是卡在江氏银行那边,我爸妈不得呕心死啊!” 沈意沉吟片刻,“以我对江翡的了解,如果他真的生气,一般会当场解决问题,所以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涉及到原则性问题吗?” 夏琉璃诡异的沉默了几秒钟。 弄坏了那块奢侈无比的手表; 讽刺他脸皮厚; 甚至上手摸了他的腹肌,还差点让他断子绝孙,这算不算原则性问题? 夏琉璃往后重重的一躺,有气无力的说了句,“这次怕是真的要狗带了。” 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恨不得抡起巴掌抽自己娇嫩可爱的樱桃小嘴。 看来爸妈急于把她嫁出去是不无道理的。 就她这种性格,不知道今后要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得罪多少人,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找个靠谱的男人至少能管住她这张嘴。 —— 裴妄处理完工作,回到卧室里就看到沈意没有睡,坐在床边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过去把人揽在怀中,放在腿上抱着。 窗外的夜很是寂静,她乖顺的靠在他的肩膀上,“开完会了?” “是不是吵到你了?”裴妄的指腹轻轻揉着她的太阳穴。 力道适中,她原本没多少困意的,这样揉着,现在反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闭上了眼睛。 “没有,是我自己中途醒了。” 温热的掌心抚过她的后背,裴妄语气里掺杂着一丝轻哄,“再多睡一会儿。” 沈意不太走心地点点头,心里装着事儿根本睡不着。 睁开惺忪的眼眸,卷翘的长睫眨了眨问,“你和江翡的关系一直很好,应该很了解他吧?” 裴妄的指尖绕着她的一缕发丝,不咸不淡地回了句,“一般般。” 继而不太高兴的样子低头看她,“你问他干什么。” 沈意在他怀里调整了个姿势,一双腿搭在他腿上,“是琉璃,江翡不是让琉璃去拿手机吗,琉璃不想去,我猜她和江翡发生了点矛盾。” 闻言,裴妄笑得毫不在意,“哦。” “那你说,江翡会不会为难琉璃?” 裴妄,“猜不准。” 沈意皱眉,“连你都猜不准?”她不信,“你就说说,你对江翡什么印象?他是不是好说话的类型?” “印象?”怕她坐不稳,裴妄的手虚扶在她软腰上,还真在思考,“别的不知道,但认识他之后,智力上的优越感倒是油然而生。” 沈意眼神复杂,“……江翡和你真的能当朋友吗。” 裴妄嘴角噙笑,“和我当朋友,确实便宜了他。” 沈意揶揄:“江少听到这话,怕是高兴不起来。” 裴妄低着嗓音笑,“高不高兴他都没得选。”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倒是你,怎么总为他说话,我听着不开心。” 沈意现在的注意力的确都在江翡身上。 琉璃的性格跳脱,熟悉她的人知道她是没心眼,不和她一般见识,而不熟悉她或许会因此而记仇。 被江翡那样的人记恨上,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她的出神,似乎令他微微有些不悦。 裴妄拾起她的手,在她的指尖上轻轻咬了下去。 沈意有些吃痛的回过神来,扬起的眼睛,对上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 “不许想他。”他低声。 “裴妄,我是认真的。”沈意轻推了下他的肩膀,一本正经的样子。 “江翡会不会对琉璃做什么?” “他把琉璃的手机扣下,看样子不会善罢甘休的,琉璃家的房子拆迁贷就是江氏银行,他会不会给琉璃穿小鞋?” 瞧着她几分认真的模样,裴妄也敛了情绪,不再逗她,分析起来,“应该不会。” “应该?” 裴妄漫不经心的道,“江家只有他这么一根独苗,从小金娇玉贵的长大,养成了随性骄纵的性格,深城圈子的人趋炎附势惯了,很少有人主动触他眉头,可若是真有人惹了他,江翡基本有仇当场就报了。” 可琉璃显然不在这种情况之内。 沈意皱眉问,“那如果没当场报呢?” 裴妄眉骨略微抬了抬,“那对方就惨了,兴许他在憋什么大招。” 沈意的眉心拧得更紧了。 裴妄的指尖揉平她的眉头,低头凑近,鼻尖若有若无的触碰她的鼻尖,“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夏琉璃和你的关系摆在这,江翡有分寸的。” “可我和他关系又不熟。” 裴妄凑近,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脸颊上,“可你跟我熟,熟透了。” 他眸色潋滟的看着她,所有的流光溢彩不加遮掩,透着一股子昭然若揭的独占。 本就生得蛊惑人心,此刻眉目含情,笑起来像是染上了一抹妖冶的欲念,更像是某种盛情邀约,化成席卷而来的漩涡,要将人生生拉去他的深渊里去。 一瞬间,她的视线完全无法移开。 “意意。” 他轻轻咬着她的指尖,漆黑的眸底,藏着难以言说的暗瘾,“你还困吗。” 沈意只觉得指尖好像被什么烧起来似。 烫得她想抽回来,可裴妄不给她这个机会。 “要是不困的话,我们复习一下离骚怎么样?” 沈意闻言没忍住轻咳两声,心脏跳得异常激烈,别开视线,“裴妄,时间不早了。” “这种事儿不用算吉时。” 他托着女孩的腰身,把她放在床上。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指尖慢条斯理地一枚一枚的解开纽扣,禁欲到了极致。 沈意双手撑在床上,目光从他精致的面容,到微微凸起的锁骨,继续落在他性感的人鱼线上,轻轻咽了口唾液,觉得嗓子干得仿佛要冒烟了。 “可我还有很多问题没问。”她挣扎了两句,“等我问完行不行。” 裴妄欺身下来,温柔细致地去吻她的眉心,吻她轻轻颤抖的肩胛,“那就边做边问。” 第173章 我可担不起你这么大的礼 临近天亮才初歇,沈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裴妄抱着她清洗过后塞进被窝里,吻了吻她轻轻发颤的长睫,温柔道,“睡吧。” 沈意睡意太深,以至于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夏琉璃上午苦哈哈的打了四五个电话都没人接听。 她坐在小区门口的台阶上,嘴里恨恨地咬着冰棍,手上是新买的手机。 脚边还有七八样红红绿绿的补品。 手机卡已经补办了。 夏琉璃本打算叫上沈意,陪她一起去给江翡赔礼道歉的,要不然她没底气,可这会儿电话没人接。 她意姐就是如此优秀,平常的时候不掉链子,链子只会在关键的时候掉。 夏琉璃咬碎冰棍,看样子要她一个人去了。 左手提四样,右手提四样,她过年祭祖才拎这么重的礼。 她夏琉璃,还是向资本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打车到了酒店楼下,正准备去江翡的房间。 瞥见副导演正办理退房,她一个箭步堵上去。 “尚明旭你给我站住!” 把东西往地上一扔,伸手就把他的狗脑袋卡住。 “你知不知道因为昨晚上你一句瞎话,差点害死了两个根正苗红的美少女?” 尚明旭哀嚎,“姑奶奶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松手,这可就酒店大堂,来来往往人这么多,你好歹也是个女明星了,注意点形象行不行,被人拍到咱俩都死定了!” 夏琉璃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把人松开,依旧不解气地踹两脚,痛心疾首的怒道,“尚副导,平日里我在剧组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着你,有什么八卦都跟你分享,你扪心自问我对你怎么样?” 尚明旭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不明所以,“妹子,咱们俩这关系还用得着说吗。” 他语重心长,“在圈里这么多年,我虽然不是导演,那也混得小有名堂了吧,你瞧见我嚷嚷着要跟谁拜把子了?只有你!昨晚上你还把我给拒绝了!”他受伤了。 夏琉璃把最后一句话忽略,逼问,“既然我们关系这么铁,昨晚上你为什么骗我!还说把我当亲妹妹,有你这样往亲妹子身上捅刀子的吗?” 尚明旭纳闷,“我骗你什么了?” 夏琉璃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房卡,磨着后槽牙,“你说导演在0619,他根本不在0619!” 房卡根本刷不开。 尚明旭接过房卡看了看,“我没骗你啊,导演确实在0619,不过不在这个酒店。” 指着房卡的小字给她看,“这边房间订满了,导演订的是隔壁皓宸酒店,我怎么骗你了?” 夏琉璃一愣,一把夺过房卡来回看。 这一看不要紧,看完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果不其然,房间号的确是0619,却不是这个酒店的。 八卦得太兴奋,忘记核对重要信息了! “不过你去导演房间干什么。” 尚明旭眯着眼,“你想对导演图谋不轨?” 夏琉璃耷拉着脑袋,当事人悔恨莫及,压根没听到他说什么。 尚明旭把她拉到没人的走廊批评教育,“你年纪轻轻的可别走捷径啊,李导的年纪都比你爸年纪还大,这部戏的热度你也看到了,月底播出去,你肯定能火,你着什么急啊。” 夏琉璃依旧沉浸在昨晚自己的傻逼操作的悲伤当中。 尚明旭以为她不听劝,手抓住她肩膀来回摇,夏琉璃的脑浆都快被摇匀了。 “妹子你清醒一点,乱七八糟的潜规则只会害了你啊!” “你放开我,烦不烦。”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的看你误入歧途!” 夏琉璃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自己,“哥们,你好好想想,就我脱光放床上给李导潜,你猜李导他敢吗?” 尚明旭诡异的沉默了几秒钟。 你别说,还真别说。 就夏琉璃这张整天在剧组叭叭的嘴,李导看见就掉头,不带犹豫的。 而这时,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紫色亮片鱼尾裙的女人走到两人面前。 她双臂抱胸,上下剔了眼夏琉璃以及她身边普普通通的男人。 “夏琉璃,你就这么饥不择食啊,为了资源连这种货色都下得去嘴,你可真不挑。” 林悦楠属于高傲型的,这种俯视做得很明显。 刚经过走廊她听到什么‘潜规则’‘导演’之类的。 下意识的以为夏琉璃上赶着潜规则呢。 夏琉璃翻翻白眼,对方和她同公司同时期的艺人,近期拍了部网剧有了点名气。 但林悦楠和她不太对付。 不等她开口,尚明旭就不乐意了,“你说谁下不去嘴呢,看你也是圈里的人,说话给我放干净点。” 林悦楠嫌弃的看他,指尖抵在红唇边娇笑,“这还恼羞成怒了,也不照照镜子自己长什么模样。” 手上的表不值几个钱,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品牌,再加上透着风尘仆仆。 林悦楠看到他的那一刻,就打上‘穷鬼’的标签。 “你!”尚明旭也是有尊严的。 夏琉璃的伸手搭在他肩上拍拍,似笑非笑的打断他的话,“别生气小尚,林小姐出门的时候嘴连下水道了,说什么都臭,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 林悦楠秀目一瞪,“夏琉璃你骂我?” 夏琉璃微笑,“骂一句不够,你还想听第二句?” “你别得意,你抢我的资源,我早晚会抢回来的!” 她踩着高跟鞋,响声极大的趾高气昂的离开。 尚明旭用手机搜了下这号人,“才拍了个网剧女主就这么嚣张,这种人真要是再有点流量,怕不是要上天了。”他问,“不过刚才她说的资源咋回事儿?” 夏琉璃懒懒的道,“玲姐说,沧鸿播出后肯定有不少网民骂我,所以为了挽回我的路人缘,就给我接了部正面角色的戏,不巧,林悦楠也看上了那部戏,但她没抢过玲姐,导演看上我了。” “沧鸿里面你的角色设定后期的确会让人咬牙切齿,你经纪人还挺负责的,能为你考虑到这一点。”尚明旭问,“是女一号吗?什么人设?” “一个父母双亡后被丈夫抛弃、被朋友背叛,并且失业的迷途少女。” 尚明旭嘶了声,“真可怜。” 夏琉璃打了个响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那你今天来酒店是为了什么?” 尚明旭说完,夏琉璃才忽然想到自己的目的。 她是来找那个富n代的! 说曹操曹操到,江翡身后跟着两位黑衣保镖,正从电梯里出来。 “江少!”夏琉璃眼睛一亮,冲他招招手。 江翡闻声顿住脚步,视线自左而右的从夏琉璃脸上,移到她搭在陌生男人的手上,微微眯了眯漂亮的眼。 夏琉璃拎着八大件跑过去,头发有几缕飘到了眼前。 她随便弄了两下,黑亮的眼睛眨呀眨。 “江少,您起得真早,瞧瞧,这一夜不见怎么就觉得您精神了很多呢!” 江翡侧目掠过她殷勤的模样,佯装没想起来,“你是哪个夏琉……”就是不说后边的字。 夏琉璃明白他的故意,她忍,“璃。” “哦对,夏琉璃。” 江翡嘴角勾出了一点得逞的弧度,双手懒懒的插在口袋里看她。 “你找我来拿手机的?” 夏琉璃酝酿了下措辞,“这个是次要目的,主要目的还是来给您赔礼道歉的。” “昨晚上真不好意思,哎呀喝多了,一时间酒精上头,做出了那么一丢丢让人匪夷所思的事,事后我痛定思痛,觉得有必要亲自登门谢罪。” 她弯腰低头,八大件礼物怼到他脸前。 江翡吊着眼尾扫过这些红红绿绿的包装。 好家伙,补钙的、补锌的,还有脑白金。 他没接,像是得了趣儿,故意磨她,“我虽然是有点小钱,有点小权利,可我平常又不健身,腹肌又没超过八块,还不会做饭唱跳rap,可担不起你这么大的礼。” 说完,人就掠过她,直接放荡不羁的走了。 “等等!”这男人记仇和她有的一拼。 夏琉璃快步走到他跟前,挤出好看的笑容,继续忍,“江少人长得这么帅,居然还这么谦虚,这让其他男同胞怎么活啊。” 她把礼物塞到保镖手上,笑笑,“您就大人有大量,得饶人处且饶人呗?” 江翡略微低头,和她灵动的眸子不期而遇。 片刻后,他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下,“照你这么说,不原谅你,我还是小人了。” 夏琉璃摇头如鼓,“原谅我是您大人有大量,不原谅那一定是我做得不够到位。” “挺上道啊。”江翡被她逗笑了。 他意有所指,“我记得昨晚有人要请我吃饭呢。” “我,是我!”夏琉璃举手,“要不您赏脸吃个午饭?” 江翡勾唇,“走着。” 两步走上前,余光瞧见夏琉璃身后跟着的男人,他又陡然停下。 夏琉璃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他后背。 她吃痛的揉了揉鼻尖,有点忍无可忍了,一字一顿的,“您这是又怎么了?” 江翡,“你请人吃饭还携带家属的?我可不习惯和陌生人吃饭。” 这少爷的事儿可特么真多。 “那我让他先走。” 她深深的吸气。 江翡闻言扬眉,“这不好吧,我和你单独吃饭,你男朋友不生气?” 第174章 你是真优雅 “他又不是我男朋友,我生什么气。” 夏琉璃摇头。 过去和尚明旭说了句什么,两个人约了改天再聊。 江翡闻言舒坦了,心满意足的往外走。 八大件塞到了跑车后备箱。 夏琉璃头一次坐跑车,还挺不习惯的。 “去哪?”他的手搭在方向盘看她。 夏琉璃堆笑,“这不看您的意思吗。” 江翡,“不是说好时间我定,地点你定吗。”他戴上墨镜,“你导航个地方。” 夏琉璃原本还担心他去的地方太贵,自个儿消费不起,这会儿让自己选,那她肯定选自己爱吃的,直接导了个味道不错的火锅店。 跑车停街道门口的时候,基本被围观了。 围观江翡的跑车。 江翡瞧了平平无奇的店,红底大写加粗的招牌名,透着一股子乡土气息。 “你就请我吃这个?” 夏琉璃解开安全带,“这家店特正宗,你放心,很干净的,我吃了十几年,要是味道不好,我把火锅底料全喝了。” 原本没多大兴趣的,这会儿江翡来了兴致。 两个人下了车,进了预定好的包间。 布置虽然简陋,倒是安静。 江翡有轻微洁癖,店里消毒柜的筷子他不用,夏琉璃跑出去买了一次性筷子给他。 又亲自给他倒肥宅快乐水。 江翡接过杯子,浅抿了一口,硬是把两块五一瓶的冰镇可乐喝出了黑象牙咖啡的即视感。 “我说。”夏琉璃把筷子掰开,“你是没喝过可乐吗。” 江翡挑眉,“当然喝过。” 夏琉璃竖起大拇指,“优雅,你是真优雅。” 其实平常他也是对瓶喝,今儿个不知道怎么的,反而端起来了。 江翡轻咳两声,长腿微敞,手臂往椅背上一搭。 贵公子身上的松弛感和矜贵一下子漫出来了,“你和沈意的关系很好?” 夏琉璃往火锅里下肉片和丸子,“当然。” 江翡喝着可乐,随口问,“好到什么程度?” 夏琉璃的托着下巴想了想,“这么形容吧,我要是能长出来那个,恐怕就没老裴什么事儿了。” “噗——”江翡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咳咳咳!” 夏琉璃脸上、衣服上全都是可乐! 她阴恻恻的看着他,这次忍无可忍了! 江翡憋住笑伸手抽纸巾,隔着火锅擦她脸上和头发上的可乐,“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 “你觉得我会信吗?”夏琉璃把他的手打开,直接站了起来,手撑在桌面上看他,“江翡是吧,你要真是个爷们儿,就跟我出去堂堂正正的打一架,打完之后一笑泯恩仇,别在背后搞那些唧唧歪歪的!” 江翡憋着笑坐回椅子上,唇角挑动,“我做什么了让你怨气这么大。” 指骨敲了敲桌面,提醒她的态度,“搞清楚,是你先意图不轨的趴我床底下,又是你先对我进行人参公鸡的,对了,今天还是你主动来找我赔礼道歉的,我可从来没要求你做什么。” 夏琉璃闻言拳头很硬。 偏偏挑不出任何毛病。 的确,江翡什么都没做呢,是她自个先乱了阵脚。 不行,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夏琉璃轻轻的运气,吐气,然后微笑,“那你喷我一身怎么解释?别告诉我是这汽水忍不住从你嘴里跑出来的。” 江翡的手抵在唇角掩饰性轻咳两声,“都说是没忍住了……” 他提出,“衣服我赔你总行了吧。” 夏琉璃用纸巾胡乱擦完,纸巾扔桌子上。 “衣服不用你赔,咱们一笑泯恩仇。” “那岂不是很便宜你。”江翡不答应,他嘴角噙笑,“要知道我受到的可是心灵上的伤害,而你单单是身体上的,我心灵上的伤治愈不了,这事儿就没完。” 怎么办,好想打人。 夏琉璃真的要忍不住了。 余光掠过她攥紧拳头上的青筋,江翡笑吟吟的,“你该不会想揍我吧。” 夏琉璃是磨着后槽牙说出这句话的,“江少长得也不是很欠揍,怎么能问出这种问题呢?” 江翡摊手,“那得问你了,是怎么对我这么一张帅脸,做出这么勉强的表情的?这火锅都吃不下去了。” 他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丸子,丸子直接从筷子下滑脱,不小心掉在桌子上。 江翡抬起眼帘瞧她,眼尾挑起时自成风流。 本以为这样她总忍不下去了。 没想到小姑娘转瞬间恢复冷静,一张漂亮的脸蛋上的笑容比向日葵还明艳。 “我不对,我反思,我怎么能让江少没食欲呢。”夏琉璃咬着牙,“肯定是这衣服的问题,衣服上都是污渍,贴在身上不舒服,我回家换一身衣服再来陪江少吃饭。” 这的确离她家很近,江翡上次来过,记得路。 他懒地朝后靠时笑了笑,“你该不会是想跑单吧。” 夏琉璃,“区区火锅,你也太瞧不起了我。” 她把身份证和新买的手机都压在桌子上。 “你等我三十分钟,我很快回来。” 江翡垂下的视线从她证件上扫过,嘴角笑意加深,“好。” 夏琉璃刚出了火锅店就没忍住爆了几句国粹。 如果不给她十分钟的放空和调整时间,恐怕控制不住要把火锅底料倒他脑袋上的手! 江翡坐在火锅店里,无聊地吃了一点东西,确实没什么胃口,索性拿出手机打游戏。 结果被虐的太惨,不止被对方嘲笑,还被队友骂菜鸡,把他给打自闭了。 于是黑着脸在微信里挨个叫职业选手,“陪我玩一局。” 结果对方都爱莫能助,“江少您是不是忘了?今儿个是世锦赛啊,所有战队的人都在准备比赛呢,没有时间玩路人局,真要是被粉丝抓到这时候开小差,肯定会被喷死,要不您先找别人玩?之前您不是说过有个比职业选手还厉害的打野吗,让他带你玩几局,等世锦赛过了之后咱们再组局。” 江翡指尖停在屏幕前,没回复了。 因为那个比职业选手还厉害的打野不接他的单子了! 可不赢一局,他心痒难耐,他浑身不对劲。 在衡量完面子和游戏哪个重要后,于是咬着指尖,果断给对方转账一万块,备注:【玩?】 对方没回他。 江翡又转了一万块,备注:【赢一把两万?】 对方依旧没回。 倒是夏琉璃桌子上的新手机不停的在响。 江翡没注意,他心里还在骂这人贪得无厌。 两万一把都不玩,这是得多飘? 成吧,谁让人能把他带起来呢,江翡又转过去一万:【三万,不能再多了。】 这个价格在陪玩市场算绝无仅有的,换做旁人,怕是要抢疯。 可江翡的账号几乎被所有巅峰玩家拉黑了。 因为他打游戏菜也就算了,他还骂对方,骂对方也行吧,他还骂队友。 骂队友也行吧,他还要求和开黑的人一起骂才行,要不然他气不过、骂不过。 导致和他一起开黑的人连坐,都会被封号! 游戏品极差! 江翡自个儿关系硬,封一次号,他一个电话过去,号就能解封,可其他人封不起啊! 久而久之,但凡看到他的单子,所有人自动屏蔽。 盯着屏幕几秒钟,对方没回复。 江翡手指飞快的打字:【再给你最后十秒钟收账的时间,过时不候!】 发过去之后,他把手机放桌子上,双手抱胸等对方的回答。 结果他的手机没响,夏琉璃的又响了。 第175章 七分靠打拼,三分天注定 这人业务怎么比他还繁忙。 江翡轻嗤一声,不管她,他更纳闷的是对方怎么不回复。 真摆起谱来了? 不就是游戏打得好一点,带人厉害点,骂人不带脏字还毒一点吗? 真够傲娇的。 但他江翡最是惜才,刘备尚且还能三顾茅庐呢,他多发几条信息怎么了。 谁让他宰相肚里能撑船呢。 轻啧了声,指尖微动:【别不好意思,屈服在金钱的淫威之下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夏琉璃的手机又响了。 江翡随声抬了下眼皮,隐隐约约的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试探性的发过去一个问号,夏琉璃的手机又响了。 一次两次是意外,三次四次是巧合,那么第五次算什么? 江翡眯起狭长的眼眸,指尖轻敲了几下手机屏幕,又发过去一个问号,这次盯着她手机的目光没移开。 夏琉璃的手机果然又响了! 我擦! 不是他想的那样吧?一定不是吧? 毕竟对方再怎么样也是萝莉音,夏琉璃那是暴龙音。 江翡快要把她的手机盯出一个洞来了,按耐不住身体里要钻出来的蠢蠢欲动的好奇心,微微倾身过去,伸手刚碰到夏琉璃的手机。 身后就传来夏琉璃的声音—— “你碰我手机干什么?” 换了身清爽衣服的夏琉璃走过来,拿起自己的手机,上下警惕地打量他。 “旧手机还没还给我,又打我新手机的主意,江少你是有什么怪癖吗。” 江翡把手若无其事的缩回来,倒打一耙,“是你的手机一直响,影响我玩游戏的体验,要不然谁想看你那破手机。” 夏琉璃余光掠过他的手机屏幕,还真是在玩游戏。 而且是她也玩的那一款。 看出了她的好奇,江翡舌尖抵了抵下颚,想出一个试探的主意,“你玩这游戏吗?” “玩啊。”夏琉璃回到座位上,自信地撩撩发丝,毫不夸张的扬唇,“实不相瞒,没几个是我的对手。” 江翡要笑不笑的,“就吹吧,这么厉害你怎么不打职业赛?” 夏琉璃认真,“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你不能质疑我的技术,至于我为什么不从事游戏这一行,那也是我自己的原因,没必要向你解释吧。” “我不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见她上钩了,江翡把自个儿的手机递给她。 “你要是能用我的号赢一局,我就信你,并且先前的事儿全都一笔勾销。” 夏琉璃似信非信的看他,江翡的皮肤很白,那种泛着冷光的白,真不知道是怎么保养这么好有这么厚的,“真的?” 江翡挑眉,“我这人就是言而有信。” 敲了敲桌面,“前提是你得赢。” 玩游戏这种事儿,七分靠打拼,三分天注定。 毕竟是团队游戏,一个人再怎么起飞,架不住队友全送。 但夏琉璃还是答应了,毕竟也算是一次机会不是。 输了也就输了,大不了丢面子;可赢了,她就能摆脱这嚣张跋扈的富n代! “成交!”夏琉璃接过他的手机,喝了口冰镇可乐,给自己打打气。 不曾想看到他的游戏名字后,直接没忍住一口喷了出来。 对面的江翡直接遭殃! “夏琉璃!” 江翡反应比较快的往后撤,头发上和脸上没有,但身上不可避免。 白色的连帽衫上滴滴答答的全是褐色的污渍。 夏琉璃被呛得鼻子疼,止不住的咳嗽,然后压下心里翻涌的滚滚震惊,抽出纸巾给自己擦完又赶紧给他擦。 “不好意思哈,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惊人相似的话术,让江翡后槽牙都咬断了。 “你猜我信不信?你肯定是你故意的!” 夏琉璃真不是故意的,但看他狼狈的模样,莫名很爽,无辜的摊开手。 “你都不是故意的,怎么能说我是故意的呢,江少咱们将心比心,你的汽水不是从嘴里跑出去的,我的自然也不是喽。” 说完,她抬了抬下巴,用轻描淡写的说,“衣服我赔你总行了吧。” 还是和他一模一样的话! 江翡被气笑了。 身上的污渍也不擦了,老神安在的坐那,“五十万,你赔吧。” “……” 夏琉璃又没忍住轻咳两声,这价格让她掩饰性低下头。 赔不起赔不起…… 她弄脏的那件才五十块,赶着商场三八折买的。 好家伙,这件傻了巴登的连帽卫衣居然五十万,这不纯纯智商税吗。 “那个不是玩游戏吗,我帮你打两把赢局行不行,毕竟我陪人打游戏也是很贵的。” 夏琉璃同他打着商量,顺便扯开话题。 江翡嫌弃的看了眼身上的污渍,片刻后扬眉,“你还陪人打游戏?” 提到这个,夏琉璃的神色就有点复杂。 因为这家伙的id跟她带的那个金主一模一样,所以刚才她看到之后真的有被惊到。 要知道,这游戏起名机制是不能重名。 所以金主菜鸡毋庸置疑,就是他! 菜鸡! 夏琉璃忍住心底翻江倒海的匪夷所思,佯装懵懂的模样。 “我不是专业陪玩,只是偶尔陪朋友玩玩而已,毕竟我主页可是演员,你懂吧,演员怎么可能去陪玩呢,而且你看我像缺钱的样子吗。” 江翡认认真真看她,“像。” 夏琉璃嘴角微抽,“你是看谁都像缺钱。” 说太多暴露太多,夏琉璃不说了,点开他的游戏界面,准备匹配,“你就说行不行吧。” “行,你打吧。”基本看看操作和英雄,就能看出她是不是‘你野爹’。 夏琉璃有意没露出真实水平,玩的不是打野,而是江翡经常玩的位置,中单。 而且用的还是江翡经常用的英雄。 打了两把,两把carry。 队友即便送成狗,也拿到了21-0-8和20-0-5的战绩,顺利推掉对方水晶。 江翡不知何时挤到她身边,直接看呆了,同一个英雄怎么就差距这么大? “你是怎么玩的?你教教我,你那套连招怎么能做到这么行云流水的?” 页面跳到结算页面,夏琉璃下意识的偏头,鼻尖堪堪擦过他凑近看屏幕的脸颊,两个人皆是一愣。 江翡唇角动了动,下意识的偏头看到了她的唇。 第176章 夏琉璃,还真是你 唇形生的很漂亮,颜色是淡粉色,他本能的抿了一下自己的唇。 在夏琉璃瞪了瞪他后,马上若无其事的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而夏琉璃没当回事儿。 但气氛不可避免的有了些许变化。 变化里掺着一丝丝尴尬。 江翡就是个游戏迷,这会儿即便神色不太自然,却按耐不住对游戏的渴望,看她完全是欣赏和求知的眼神。 “你这操作挺厉害的啊,队友送成这样都能赢。” 用的不是‘你野爹’常用的英雄,江翡心存疑惑,但的确看不出两人什么关系。 夏琉璃把手机丢还给他,十指紧扣后活动了下细白的手指,“这游戏不是有手就能赢的吗?” 江翡盯着她看了几秒钟,“我怎么觉得你在说我菜?” “反正不是我菜。”夏琉璃微笑。 “别忘了你刚才说的什么,咱们一笑泯恩仇,以后你不能找我麻烦了。” 江翡随手扒拉着刚才的战绩看。 这个战绩和自己的游戏名显得格格不入。 余光瞧了瞧正吃火锅的夏琉璃,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提议点什么,可又怕说了会被她看轻。 这女孩,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 尤其是游戏,操作绝对能在国服排上号的。 就是不知道和‘你野爹’到底谁更厉害。 一直到夏琉璃一抹嘴,肚子吃得滚圆。 她准备结账的时候,江翡提出,“这顿我请你吧。” 夏琉璃剔了眼对方,“我可不觉得你这么好心。” “咳咳。”被看穿后,江翡神色不太自然。 他的确另有所图,“这顿我请你,你带我打游戏怎么样?不是白带的,一局一万块。” 夏琉璃想也不想的拒绝了,“不带。” “为什么?” 夏琉璃刚想回‘老娘不乐意’,可想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委婉了说辞,“我不久之后就要进剧组拍戏了,所以没时间,不过以江少的财力物力以及人脉,在哪不能找到合适的陪玩?我这等操作实在难登大雅之堂啊。” 江翡被她这番虚假的说辞说到起鸡皮疙瘩,但不好强人所难,显得他多稀罕似的。 火锅吃完,两人也就散了。 回到家之后,夏琉璃就把江翡发来的两万退回去,另外一万没收,也没退。 【玩游戏是吧,我带你玩。】 夏琉璃趴在床上,细长白皙的小腿翘着,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江翡就是金主菜鸡。 那他这不就是兔子叫门,自己送上门吗。 想学游戏是吧,今天先教你做人。 江翡那边回:【你退给我两万?这么高风亮节?】 夏琉璃打字:【退给你的精神损失费。】 江翡:【?】 江翡:【那一万你也没收。】 夏琉璃:【废话少说,上号。】 进了游戏,江翡照旧是中单,夏琉璃依旧是打野。 不出意外江翡直接打崩了,开局送了五个人头。 队友已经开始口吐芬芳,无疑都是骂他的。 按照以往的惯例,不等江翡开口。 作为合格的打工人该为金主大人服务,该为了他和队友英勇的对喷了。 然后夏琉璃野怪也不刷了,经济也不拿了,噼里啪啦打字: 【队友说的对啊,中单,你怎么比美团还能送?或者你是搞养殖的,才把对面养得这么肥?】 【往手机上撒把米,鸡的走位都比你好吧,我看你就是个能复活的小兵,求求你去转发两条锦鲤,保佑你今天少死几次行不行?】 劳资不怕错过:【你在说我???】 你野爹:【说的不是你,说的是那个0-5-0的菜鸡。】 劳资不怕错过战绩就是0-5-0:【你搞清楚,我可是你金主!】 你野爹:【金主不金主看不出来,但你一定是菜鸟驿站的人,不参团在草丛里躲着坐月子,还是在泉水泡温泉?防御塔不拆留着当名胜古迹?一共就三个技能还让你放的稀碎,真的,卸载吧,去玩4399。】 你野爹:【看见对面中单没,你简直是人家再生父母,是对方的提款机,别在峡谷刷微信步数了,没人跟你比排名。】 队友a:【打野你是真的6,你说的全是我想说的。】 队友b:【能不能把你这张嘴复制粘贴到我嘴上?你是怎么做到骂人还不带*号的?】 队友c:【中单***你***个菜鸡****】 队友c:【我怎么**都是违禁词****】 几个人打字的功夫,江翡又送了两人头。 他气炸了。 恨不得把手机摔了! 调出游戏界面给‘你野爹’发微信:【你什么意思?你有没有点职业素质?】 夏琉璃没理会他,直接把游戏打完,拿到胜利之后。 才调出微信界面,慢吞吞的把最后一万退回去,相当于一分没收。 【看你可怜,送你赢一局,江湖不见(拜拜)】 说完,钱退了,人也删了,游戏里也把他删除拉黑了。 夏琉璃看江翡依旧在微信恼羞成怒的加她,她把手机扔床上,抱着被子乐得不行。 拽是吧,有钱是吧。 我让你有钱都花不出去。 一连这两天的憋屈全都发泄了出来,夏琉璃爽翻了。 现实中我唯唯诺诺,游戏中我重拳出击。 就算举报她也没用,她可没骂人,从小都讲文明树新风,胸前红领巾一直很鲜艳的。 而手机的另一端,江翡的确被气傻了,气懵了。 从小到大就没那么憋闷过,对方连口骂人的机会都不给他。 而且他的游戏账号因为‘被击败次数过多’,被队友举报有故意送人头的嫌疑,暂时封禁三天。 很好,非常好,他被人摆了一道。 无论他给‘你野爹’发送什么,都是红色感叹号。 江翡躁郁地抓了把银灰色的寸头,不解气的狠踹了一脚紫檀木的桌子,结果疼得弯腰直抱脚,胸腔里憋了一箩筐无处可发的闷气。 可他能忍吗,显然不能。 江翡拨出去一个电话,“你给我查一下这个微信号的地址,还有这个游戏号的地址,现在,立刻,马上我就要!” “江少,您这是……” “废话少说,让你去查就去查,查不到明天别来上班了!” 对方赶紧应声,马不停蹄的去查。 这种账号的ip地址相当好查,对方都是江氏银行的技术骨干。 不过十分钟的时间就查出来,发到了江翡手机上。 看到地址,江翡危险的眯起狭长的眼眸,又想到中午发微信的时候,和他几乎同步的微信声,忍不住‘呵呵’了一声。 夏琉璃,还真是你。 公报私仇是吧,装萝莉音是吧,游戏里对我进行人格侮辱是吧? 江翡拎起车钥匙,就杀过去了,黑色的大g缓缓停在夏琉璃的家门口。 他正准备上去,把人给拎出来,教她怎么做人。 然后就看到从楼下蹦蹦哒哒从居民楼出来的夏琉璃,左手拎着垃圾袋,右手拎着肉包子,结果把肉包子扔进垃圾桶里了。 夏琉璃明显也愣住了,看看自己手里的垃圾袋,似乎在做什么思想建设。 后来她一头埋进垃圾桶里去找自己的肉包子。 江翡看到这一幕,直接趴在方向盘上笑喷了。 原本的郁结,烟消云散。 第177章 可以不爱,但不能卑微 他打开车门,下车,脸上明晃晃的笑意还未收敛。 走到夏琉璃身边时,她刚把肉包子从桶里翻出来,额前的发都稍稍乱了。 江翡拿出手机,眼疾手快的给她拍了张照。 随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夏琉璃愣愣的模样,从耳际蔓延往下的桔梗花纹身,都随他的笑意风姿摇曳,“你这是在娱乐圈混不下去改行收垃圾了?夏小姐真是能屈能伸啊。” 夏琉璃要夺他的手机,江翡温吞地抬手举起来。 夏琉璃够不着,腮帮子气鼓鼓的,还挺可爱的,“你刚才拍了什么?” 江翡勾唇,“你说呢。” 夏琉璃,“你侵犯了我的肖像权,我命令你删掉,要不然我给你寄律师函了!” 江翡双手懒懒的插在裤兜里,吊着眼尾瞧她,“那我和我的律师团队随时等着你哦。” 说完,他迈开修长的双腿,折身就走。 嘴里默念着倒计时。 “三。” “二。” 果不其然,夏琉璃没坚持两秒,就追上去了。 刚才的强硬消失得无影无踪,满脸堆起纯真的笑意。 “那个江少,您就把照片删了吧,我怕我待在您的相册里有碍观瞻啊。”主打的就是能屈能伸。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江翡笑。 夏琉璃胸口有点闷的吐了口气,在游戏里她骂的过瘾,现实中真惹不起。 “你怎么才能删?” 这次江翡顿住脚步,侧了侧头,慢吞吞的瞧她,“那得看我心情怎么样。” 我去你大爷的! 夏琉璃心里早就骂开了。 江翡微微俯身,还是那副慵懒的姿势瞧她,视线和她黑溜溜的大眼睛齐平,“我说,你该不会在心里偷偷骂我吧?” 夏琉璃语噎,咬着牙堆笑,“怎么会呢,我尊敬您还来不及呢。” 装,接着装。 江翡轻嗤,“吃你的肉包子吧。” 他利落地上了车,头也不回的开车走了。 留下夏琉璃在原地抓狂。 江翡心情莫名的好,这张照片他要打印出来反复观瞻,才能抚平在游戏里落下的阴影和伤痛。 而刚才那副场景,殊不知被躲在角落里暗中观察的夏氏夫妇看得一清二楚。 在他们看来,那完全就是小年轻调情的一种方式! 而且还是自个儿闺女主动的类型。 夏父痛心疾首,“没想到闺女陷得这么深啊,硬是为这沙巴特五迷三道的,刚才你看到没,咱们琉璃自个儿主动扑向人家的!脸上还笑得跟朵花一样!忒不值钱的样子!这没结婚都这样,以后结了婚还不得被拿捏得死死的?” 夏母纠正,“孩他爸,是杀马特。”然后她也痛心疾首,“闺女是没随我身上的一点矜持,当初你追我那会儿,那废了多少功夫啊,我硬是岿然不动,所以咱们闺女是全随了你。” 夏父动了动唇瓣,想辩解什么。 最后揽着夏母的肩膀讨好,“是是是,都随我了,你别生气。” 夏母气顺了点,“那现在怎么办?” 她发愁,“不能让咱们闺女受委屈。” “那肯定的,咱们一直给她相亲,不就是为了能找到一个疼她爱她尊重她的好丈夫吗,那小子气焰太盛又长了一张拈花惹草的脸,不像是踏实过日子的。” 夏父愁眉不展,“咱们得想办法把人拆开。” 夏母,“可我看咱们琉璃是真喜欢人家。” 她心中难过,“可咱们琉璃可以不爱,但不能卑微。” 夏父看着自家闺女的背影,眉头紧锁。 “这件事你就交给我办吧。”吻了吻夏母紧皱的眉心。 “你就快快乐乐的,什么事儿也别操心,琉璃还有她老爹我呢,天塌下来我都能扛,要是这臭小子敢欺负我们琉璃,我拼了我这条老命都不乐意!” 夏母擦了擦眼角的湿润,嗔笑地推他的肩膀,“就你嘴贫。” 她轻轻的说,“将来要是我不在了,你和琉璃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别胡说,什么叫你不在了!”夏父的脸色沉下来。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在一起,没有人会不在,清韵,我们好不容易盼着琉璃考上大学,又上了她喜欢的专业,她现在又在娱乐圈闯荡,还签了不错的经纪公司,一切都那么顺利,你要看着她成名,看着她成家立业,今后她还可能给我们生一个外孙或者外孙女带着玩儿,你别说那些丧气话,我不爱听。” 夏母静静地依偎在他身边,低着头,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慢慢的收紧,刺得心脏隐隐作痛。 —— 临近月底,各家公司面临业务清算,格外繁忙。 裴妄几个难得能在这时候聚在一起。 处于寸金寸土地段的八号公馆,此刻顶奢包厢里,龙涎香袅袅而上。 隔着一扇屏风,衣着青绿色得体旗袍的盘发女人,纤纤细指上带着护甲,正神色认真的演奏着古筝。 裴妄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顾南城则在高腿紫檀木桌子上低头练字,淡淡的墨香散开,他没有抬头,询问,“沧鸿这部戏明天就要播出了,目前的热度居高不下,怕不是有你的功劳。” 江翡懒懒地躺在贵妃榻上玩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白皙精致的脸庞,不等裴妄开口,就替他说道,“要是没他的操作,哪部剧还没播,热度就能达到千万级别?” 侧头去看裴妄,把桌子上的苹果,扔在斜对面微闭双目的男人怀里。 裴妄被砸后微微蹙着眉,睁开眼睛。 江翡玩味的笑,“我可听说你动用了集团s+级别的宣传资源,所有的项目都为这部戏服务,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 裴妄往座椅上一靠,双腿优雅交叠,“这叫有钱使在刀刃上。” “你何止是使在刀刃上,单单这部戏的投资就有三十亿,哪一部剧用得着这么高的投资?明明可以用竖店现成的古建筑,你倒好,就为了戏效能逼真点,直接斥巨资用了仅仅一个月时间在郊区外建造了一整座仙侠风格的建筑群,这花钱跟花冥币似的,真是个败家子儿。” 想到他那大手笔,江翡都自愧不如。 这部戏就算真的红顶天了,按照现有的投资算,估计也收不回成本。 江翡直了直身体,“我有个游戏项目,你要不也投点?” 裴妄想都没想,“不投。” “操!重色轻友!” 顾南城指尖的毛笔轻顿,换宣纸的时候,闻言轻笑,“你是头一天认识他?” 江翡掀了掀眼皮,抬手示意半滚在蒲团上沏茶的侍女递茶。 侍女把刚沏好的茶递给男人,他懒洋洋地接过后,抿了一口后才回,“认识了十几年,就跟昨天刚认识的一样,没有半点兄弟情分可讲。” “你说,要是沈意让你投钱,你投不投?” 江翡不死心的问。 裴妄眼皮都没抬,“投。” “擦!”江翡,“你连是什么项目都不问,就直接要投钱,我就说你重色轻友吧!” 裴妄弯唇,“我又不是不承认。” 好一个理直气壮,硬是把江翡回的没脾气。 江翡看他时不时盯着手机看的模样,就知道裴妄在等谁的电话。 自从他们恋爱之后,江翡和顾南城约他出来都推三阻四的,不是说“我得陪意意复习功课”,就是“我得陪意意旅游,她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甚至连“意意今个儿想吃糖醋鱼,我要去菜市场”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沈意真的需要他陪吗?估计不见得。 江翡问他,“当初你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上沈意的?是不是有什么讯号?” 他酝酿了一下措辞,“或者你的心态在什么时候或者什么情况下发生质变的?” 裴妄侧目看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问问怎么了?” 裴妄淡淡勾唇,意态轻漫,“我以为你一辈子都用不到这种问题。” 江翡:“……” “兄弟,请不要上升到人参公鸡。”江翡,“我就不能有春心萌动的时候?” 听到这话,连顾南城都难得打趣他,“你之前不是说过要和游戏过一辈子吗。”落笔锋利,“所以阿妄说得也没错。” 江翡语噎片刻后瞪向顾南城,“果然是近墨者黑,南城你现在和老裴一样嘴下没德了。” “就是不知道像我这样要钱有钱,要颜值有颜值,要家世有家世的男人将来会被哪个女人得到,真是便宜她了。” 江翡自恋的话,让气氛诡异的沉默下去。 就连弹古筝和沏茶的侍女都低着头,双肩忍不住颤抖,憋笑憋得难受。 裴妄把玩着手机,余光一直留意着信息,得空才回了他句,“我让缙云给你买了点补品,晚点给你送过去。” 江翡感动,“你特意给我买的?”他以为裴妄总算当个人了。 谁知道他‘嗯’了声后,淡谑,“给你治脑子用的,记得按疗程服用。” 江翡把靠枕砸出去,“果然不该指望你能说出什么中听的话。” 裴妄把靠枕接住随手扔到了一边,这时候电话响起来,他眼睛微微亮起,马上接通了。 “你到了?我去门口接你。” 他嗓音温柔地挂断电话,就往外走。 顾南城略微抬头,“沈意到了?” “嗯,她晚上没吃东西,我让她来吃点。” 裴妄走出包厢,脚步很快。 江翡对顾南城抬抬下巴,“恋爱的人都是这样的吗,鬼迷心窍?” 顾南城轻轻摩挲着佛珠,低敛眉眼,“你没经历过,自然不懂。” 第178章 我记得的 裴妄没在公馆的大厅内瞧见沈意。 她正站在外边打电话,昏黄的街灯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的身上落了斑斑点点的光晕,脚尖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地面,眉心微微拧在一起。 见到裴妄走来,她同对方简单说了两句什么才挂断。 裴妄去牵她的手,指尖碰到的皮肤冰凉。 深城秋天的温度不低,一到夜里便多添几分凉意。 裴妄脱下外套覆在了她的身上,又蹙着眉把她的双手都握在掌心里,“怎么不进去等?” 沈意垂落的眼睛从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抬起,仰头看着裴妄。 “我把裴昊东涉嫌贪污洗钱、集资诈骗、以次充好以及偷税漏税的举报信和证据都送到了媒体、纪检和税务局了,明天估计就会有结果。” 其实远不止这些,生产伪劣商品、挪用公款等这些也在其中。 不过和那些相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裴妄‘嗯’了一声后,似乎没放在心上,腾出一只手抚平她皱在一起的眉心。 “饿了吗?待会儿想吃些什么?” 牵着她往公馆里走。 沈意拽住他的手,站着没动,“一旦调查起来裴昊东,连带着裴家都要接受调查,你和我都清楚没有一家公司的底子是真正干净的,多多少少都有些龌龊,到时候裴家必然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裴妄轻笑,“你不是同我说过这些话吗,我记得的。”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的是北城好玩吗。” 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沿着她垂顺的发丝,轻搭在她颈窝里捏了捏,“还有这一天有没有想我?” 前天一直到今天,沈意和计算机系的老教授都在北城。 国内最好的计算机系专业在北城的京北大学。 沈意静静的看着他脸上温柔的笑意,几秒之后点了下头。 裴妄反而怔了下,“想了?” 沈意,“你一天给我打五个电话,我不想去想都很难。” 那时候,老教授看她的手机一直响,还忍不住问,“是家里打来的?” 沈意回答,“是。”然后又摇头,“也不算是。” 老教授一看就明白了,“是男朋友打来的吧。” 沈意把电话挂断后发信息,听到这话手指稍顿,然后继续打字,“嗯。” 老教授感慨,“这么年轻就开始交男朋友了?你男朋友是哪个专业的,也是咱们学校的吗?” 原本还想把自己那不成器的孙子介绍给她的,这会儿看来没戏。 沈意发完短信,不知道裴妄回了她什么,她再次抬起头时笑容浅浅的,“他毕业很久了。” 裴妄从高中毕业后直接去了米国顶尖商学院金融系读博。 十八岁那年他才回到裴家,也是沈意刚进裴家的那一年。 所以沈意就很能理解他看任何人都凉薄轻慢的态度。 毕竟他所看到的世界运行规则,和他们相比,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沈意绞尽脑汁才能做出来的国际赛事的数学题,在他看来就和一加一那么简单。 裴昊东对此更是恨得牙痒痒,他费尽心思都完不成的东西,裴妄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她曾不经意间瞧见过,裴妄用一种看智障的散漫眼神看裴昊东,“努力是留给笨蛋的,我不需要。” 那天裴昊东气得血压飙升,直接住进了医院。 后来回到裴宅,还摔了不少名贵古玩。 沈意想想都觉得好笑。 “你好像很喜欢你男朋友。”老教授抬了下眼镜框。 沈意微微一怔。 老教授笑道,“从咱们来北城,再到去京北大学后高明行院长对你赞不绝口,你都没像现在这么笑过,年轻人享受恋爱是好事,但可别耽误了自己的学业。” 沈意的思绪渐渐从北城抽回。 裴妄已经忍不住低笑,带着一点点灼灼热意的掌心捧起她的脸颊,额头抵着她的额心。 看她的眼睛似暮色沉溺,漂亮得一塌糊涂。 “这就嫌我粘人了,意意,你不可以这样。” 沈意红唇翕动,“裴妄,我没嫌你粘人。”顿了顿,她道,“我想你了,的的确确。” 裴妄仔仔细细的将她每一寸神情收入眼底. 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得异常强烈。 她耳根子发热,和他不避不让的对视着。 “我以为你是哄我的。”裴妄道。 沈意长睫轻颤,没有遮掩,“我要是想哄你,会说更好听的话。” 裴妄喉结染了淡淡绯色,轻轻滚动了下,眉眼里是细细碎碎的柔光,“什么好话?说给我听听。” 沈意别开视线,“我饿了。” 她不愿意说了。 裴妄知道她面皮薄,哑着嗓子低笑了声,不难为她,牵着沈意的手往公馆里走。 路上询问她想吃些什么。 经过的人瞧见裴妄脸上不加遮掩的笑意都微微惊诧。 尤其是从他口中叫着‘意意’的时候,当真是缱绻万分,满腔温柔像开了阀门的洪水急流,汹涌又不加克制的,非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他的心意似的。 沈意走进包厢的时候,先是看到了懒散地半靠半躺在贵妃榻上的江翡,继而是在写毛笔字的顾南城。 微微点头,算是打了照面。 裴妄让侍从把桌子上煮茶的器皿收走,很快,公馆内的拿手菜一一端了上来。 江翡他们都吃过了,只有沈意坐在那里吃。 裴妄和顾南城交流书法,江翡忍不住搬了个凳子坐在沈意对面。 沈意以为他要吃,递给他一双筷子,江翡摆摆手拒绝了,双手趴在桌子上看沈意。 “小意意,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沈意喝着银耳羹,从北城回来后就没吃东西,她的确很饿。 “什么问题?”疑惑的看着江翡。 江翡酝酿了措辞,“你喜欢阿妄吧。” 沈意原本耳根子就发烫,怔忡了几秒后耳朵红的要滴水了。 但江翡上下打量她,哪怕没说,全明白了。 他慢悠悠的拖长声音,体贴的表示,“除非性冷淡,否则没几个人能做到对裴妄的美人计做到视而不见的,哥哥理解你,咱们进行下一个问题。” 第179章 想得睡不着 沈意微窘,低头搅拌着银耳羹。 江翡问,“你说怎么才算是喜欢一个人?” 沈意瞧他,“你有喜欢的人了?” 在她印象里,江翡只对游戏感兴趣。 有一段时间他和裴妄走得很近,两人身边又从来没女人,多多少少传出来点风言风语。 毕竟是江家的独苗苗,为此,江翡的父母还暗地里找过裴妄谈话。 当时沈意也在场,至今还能想起裴妄脸色漆黑的模样。 江翡托着下巴,有点纠结,“其实我分辨不出那是喜欢还是一时的兴趣,你知道的,哥哥我以前对女人从来没什么感觉,甚至我都怀疑自己喜欢男人,可和裴妄待了这么久,硬是没被他掰弯,足以见得我钢铁般的意志。” “……” 江翡又问,“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沈意的余光下意识的去寻裴妄,因为要提笔写字的缘故,他的袖口卷起了一些,露出那一段削瘦冷白的手腕,握着毛笔的指骨分明,包厢里的灯又是暖杏色的,将他棱角分明的脸颊轮廓晕染的格外柔和。 她会忍不住看很久。 很难说清这是什么感觉。 父母双亡的那一年,沈意脑海里全是疯狂的报复的念头,她以为自己不会再爱上任何一个人,因为她已经丧失了爱人的能力,甚至爱自己的能力。 他以一种强势的姿态挤进她荒芜黯然的人生,却没有一点声响的,蔓延在她的心脏遍处。 渐渐的填补她缺失的安全感,缺失的温情,缺失的一切一切…… 可后来她才明白,喜欢的心情是不听劝的,不讲道理的。 犹如她身体里叮咛叮咛作响的风铃,此起彼落的轻叩着,全是他自己的名字。 江翡见她失神的盯着裴妄看,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沈意才回过神。 “人都是你的,你犯得着一直盯着看生怕人给跑了吗?” 江翡似笑非笑的。 只可惜刚才裴妄没瞧见,要不然他能偷偷高兴小半年。 不过他偷拍了,准备拿照片换点钱。 沈意坦然的看他,“你还想不想让我回答问题了。” 江翡,“我不笑了还不行吗,你说你说。” 沈意放下汤匙,“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江翡,“什么问题。” 沈意问,“你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心跳加速吗?” 江翡想到了夏琉璃那套令人心潮澎湃的连招,“与其说是加速,不如说是激动,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沈意又问,“见不到她的时候,是不是经常会想?” 自从被夏琉璃拉黑后,江翡是辗转反侧,锲而不舍的加了她几十次,结果对方都没通过。 他认真回,“想得睡不着。” 沈意瞧了他一眼,“那你想她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开心?” 开心? 江翡点头,“很开心。” 脑海里都是她从垃圾桶翻包子的场景,想一次笑一次。 沈意给了病情鉴定,“那恭喜你江少,你坠入爱河了。” “这么草率?”江翡震惊。 沈意摇头失笑,继续吃饭。 江翡自己消化了一会儿后,继而用笑眯眯的眼神看她。 “既然这么说的话,那你是不是想到裴妄也会心跳加速,会开心,会睡不着?” 沈意咬着筷子看他,“你怎么这么八卦。” “小意意。”江翡低了低声音。 余光掠过那边两个写毛笔字的二人。 他轻言,“别辜负裴妄,他看起来无坚不摧的模样,实际上已经千疮百孔了,他骨子里没有相信过任何人,包括我和南城,可你却是例外。 你是他掏肺掏肺想要善待的人,旁人怎么说他他都无所谓,可你不能,你是他最后的防线。 你们相差了八岁,你还年轻,将来会遇到更多的人,倘若有一天你不那么喜欢他或者喜欢上了别人,看在他深爱你的份上,至少给他条活路。” 和裴妄相处那么多年,江翡从来不羡慕裴妄拥有的财权。 遇到他的时候,裴妄就是支离破碎的。 无论幼年时被裴昊东暗地设计死里逃生了多少次,又或是在米国几次险些丧命,江翡从来没从裴妄嘴里听到过一个‘疼’字。 裴妄早就在自己的心脏上裹了一层厚厚的消音布,哪怕内里已经稀里哗啦地碎了一胸腔,外人也听不到任何声响。 他没有外人看起来那么坚不可摧。 沈意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可江翡到最后什么都没说。 聚会结束后,裴妄牵着她的手回浅水湾。 身上裹着浸了他身上冷香的外套,沈意靠在车窗上,从窗上看他的侧脸轮廓。 一笔一画巧夺天工,处处都是精致。 “刚才和江翡说了什么?后来他急急匆匆的离开,连游戏都不打了。” 裴妄看她无聊,就找些话题说。 沈意看他说,“江少好像恋爱了,追着我问了许多关于这方面的事儿,难得江少会对游戏之外的事情感兴趣,我觉得这次他认真了。” 裴妄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轻笑,“对方不见得会答应。” 沈意疑惑的看他。 裴妄嗓音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别人谈恋爱靠长相、靠花钱,还可能靠脑子用点套路,他就单纯多了,得全靠对方眼瞎,如今这社会,又有几个眼瞎的。” 沈意哑然失笑,“江少何至于此?” “他十八岁那年小说看多了,装成穷小子追了个女孩,结果那女孩是个骗子,把他骗进了传销组织,逃出来的时候被扒得只剩下了裤衩,从那以后他再也不信女人了。” 裴妄怎么都忘不掉当时江翡光着身体,瑟瑟发抖的抱住双臂,见到他后鼻涕一把泪一把扑上来痛哭流涕的模样。 当时就给了他一句劝,“老老实实当你的富n代吧。” 后来江翡开始玩游戏,按照他的话说,女人可以说谎,但游戏的战绩不会。 沈意听得没忍住笑出了声,“江少还有这么年少轻狂的时候。” “要是国内有脑残比赛,江翡不去,这比赛都没意思。” 裴妄的指尖捏着她的掌心,随着她的笑容,唇角浅浅的漾开。 沈意道,“可我觉得这次江少有戏,按照他的描述,对方不像是骗子。” 裴妄笑,“你能看出来什么?”他低声,“你连我多喜欢你,你都看不出来。” “什么?”沈意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妄捏了捏她的掌心,淡淡的笑了下没继续说。 第180章 真是祖上积德了 这一晚上沈意睡得并不踏实,就算裴妄将她哄睡,半道也会重新醒过来。 翻来覆去凌晨两点钟才迷迷糊糊在裴妄怀中睡过去。 凌晨五点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接连不断的震动。 只响了一下,裴妄便掀开眼眸,起身划断电话。 轻手轻脚地拿开沈意搭在他腿上的脚,塞进被窝里,他弯腰亲了亲她熟睡的脸颊,把卧室的门关紧,才在客厅的阳台前接电话。 “裴妄,你大哥被抓了!新闻上的报道全都是子虚乌有,你大哥肯定是被陷害的,你赶紧查一查究竟是谁干的,要么是竞争对手,要么是裴家的宿敌……你大哥就你那么一个弟弟,你不能坐视不管啊!” 对方是闵柔,接着裴振远抢过来电话。 “你赶紧想办法把昊东从监狱里弄出来,现在公司股价狂跌,内部员工人心惶惶的,我知道你和警署的交情深,以你的能力肯定能把人先弄出来。” 闵柔又把电话抢过来,“是啊是啊先把人弄出来,之后再开发布会,裴氏今年的效益本就不好,再经不起任何风浪了,而且你大哥本身就有心脏病,监狱那哪是人待的地方……” 她轻声呜咽起来,为这件事已经操碎了心。 裴妄闻言讥讽的扯了下薄唇,把声音压着,低沉慵懒,“既然你们觉得事情是子虚乌有的,那么等警署的人调查清楚再释放出来未尝不可,更何况只有查明真相,才能洗清裴昊东身上的罪名,否则公众舆论压力只会越来越大,关于这点,你们应该比我都懂。” “阿妄,他是你亲哥哥啊。”闵柔急得快要哭出来。 裴昊东被逮捕的时候,求着闵柔要将他救出去。 再加上警署那边拿出了通缉令,一般这种情况下,都是证据确凿的。 闵柔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些罪名十有八九是真的? “即便你们之间多有不和,可你们到底是血脉至亲,那些罪名一旦成立,你哥哥下半生都要在监狱中度过,你真的忍心吗?” 落地窗上倒映着男人颀长的身影,以及面无表情的脸庞。 “母亲,事已至此,你从没想过裴昊东究竟害了多少条人命,洲城建材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楼房建造不足八年就坍塌成了废墟,你知道有多少人命死在那场事故中吗。” 闵柔在电话里沉默。 裴振远抢过手机,“这个社会本就是如此,就算没有昊东,也会有其他人做这件事,更何况洲城的事故不单单只是因为建材问题,凭什么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昊东身上?” 裴妄听到后想笑,但他没有解释,只是淡淡的说,“父亲,我能在你们的教导下长成如今的模样,真是祖上积德了。” “裴昊东我是不会救的,所有的证据摆在那里,迎接裴昊东的只有牢狱之灾。” “不过反正他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浪费国有资源,毫无用处,你们也不必为他忧心伤身。” 裴振远几乎是咆哮,“裴妄!你这是要坐视不管?” 裴妄回答,“我是相信国家。” 裴振远怒气冲冲,“如果裴家一旦被查封,你以为yw集团能幸免于难吗?谁都知道你是裴家人,裴家不干不净,下一个查的就是你!” 听到这话,裴妄也只是压着眉眼,淡淡的笑,“父亲这是哪里话,我可是正经商人,做得是正经买卖,并且还蝉联了十届最有影响力和慈善企业家的称号,yw的财务部随时对税务局敞开大门。” 裴振远的心倏地一下子沉到了最底。 看样子裴妄是打算作壁上观了。 他捂住心脏的位置,气息不稳,一阵阵的绞痛,但医生很快发现,当场喂了速效救心丸。 裴振远和闵柔出院之后,就被裴妄安顿在了老宅里。 明面上派了人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实际上则是一种圈禁。 打着让他们安享晚年的旗号,明目张胆的限制他们的自由。 导致裴昊东被逮捕之后,他们连关系都不能出去走动。 裴妄挂断电话,点开今日的财经新闻。 果不其然裴氏的词条高高的挂在最上方。 他听到卧室里有动静,锁了屏幕,折身去卧室。 沈意正揉着眼睛,低头在找拖鞋,裴妄过去屈膝蹲在女孩脚边,把拖鞋套在她圆润的脚趾上。 吻了吻她的眉心,“怎么不多睡会儿?” 沈意的脚踩着拖鞋落地,才缓缓睁开眼睛看他,“几点了。”声音喑哑。 “五点半。” 沈意本能的去找手机看。 裴妄已经划开屏幕,递给她,“裴昊东被逮捕了。” 沈意拿着他的手机翻来覆去看那个词条。 裴氏因裴昊东的丑闻,声誉受到严重影响,股价一路狂跌超49%,并且还有持续下跌的趋势。 哪怕公关团队以最快的方式给出应急方案,但只要裴昊东还在监狱中一天,发出的公告也不过是笑话。 事情虽然还没有完全调查清楚,但沈意邮寄证据过去的媒体,为了抢占头版头条,已经先把消息发了出去。 如今网上已经掀起轩然大波,热搜挂在了排行榜前三,讨论度破一百五十万。 裴氏的资金链本就紧张,如今刑事逮捕的消息爆出,与之合作的大大小小的公司都持观望状态,甚至警署和税务局内部有人的公司,已经开始走解约流程。 网民纷纷就此事愤慨的发表议论,当年洲城案件死伤超百人,轰动一时。 如今裴昊东被查出与洲城案子有关,那他必然会面临口诛笔伐。 甚至已经有不少当年的受害者,凌晨四点钟便在法院和警署门口拉开横幅,要求重新调查洲城的案子。 沈意的睡意清醒了大半,唇角微微勾起,没有继续往下翻,把手机还给了裴妄。 “昨晚上睡得迟,我想再睡会儿。” 她仰头看着裴妄。 裴妄把手机丢在桌子上,抱着她钻进被窝里。 沈意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才问,“刚才你出去接的电话,是不是他们打来的?” ‘他们’指的是谁,两人心里一清二楚。 裴妄的下巴垫在她的颈窝里蹭蹭,言简意赅‘嗯’了一声。 “让我想办法把裴昊东弄出来。” 沈意什么也没问,窝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 再次醒来时,裴妄已经不在身边。 她摸了摸早就凉透的身边,起身去洗漱。 中途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她迟疑了片刻,里面传来闵柔的声音—— “沈意,我想见你一面。” 第181章 可是你不爱裴妄 这是自她和裴妄确认关系之后,闵柔第一次打来电话。 沈意答非所问,“今天是沧鸿上线的日子。” 闵柔的语气有些不耐,“我没兴趣听这些废话。” 沈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言,“老夫人我并不喜欢娱乐圈那么鱼龙混杂的地方,但您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挤进娱乐圈吗。” 闵柔,“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你爱慕虚荣。” 沈意轻笑,“也可以这么说吧,我挤进这个圈子的确是为了得到更多的关注和热度,这是我能利用自己的最快的捷径,网民普遍对娱乐圈的是非很感兴趣,我得到更多的热度,才能达到我的目的。” “你的目的?”闵柔觉得她意有所指。 沈意应声,“是。” 闵柔几乎不假思索的讥讽,“你该不会以为自己也像温雅一样,只要在娱乐圈站稳脚跟就能嫁给裴妄吧?我告诉你,即便这样,我也不会承认你的身份! 我之所以能接受温雅,是因为温家,娱乐圈的名望只是她的点缀,而如今,温雅的身份公开,她一样入不了我的眼,所以沈意,就算你绞尽脑汁的出了名,我一样不会承认你和裴妄的关系!” 听到这话,沈意面无波澜,“我和裴妄的关系如何,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儿,有没有你的承认都无关紧要。” “笑话,我是他母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过不了我这一关,永远嫁不进裴家!” 沈意闻言失笑,“你以为你能左右他的婚事吗?” “如果你能决定,老夫人早就决定了,又何必一次次的等到现在?” 镜子里的女孩不施粉黛,便已经是绝色。 沈意只涂了浅色的唇釉,“更何况你这样的母亲,似乎也没什么资格对他指手画脚的。” “沈意,你说什么?你竟然敢对我说这种话?” 闵柔震惊之余又极为愤怒。 在她看来,这么多年沈意寄养在裴家,就是裴家的人,理应和管家佣人一样对她毕恭毕敬的。 所以沈意的反抗,无疑是一种挑衅。 沈意的音色很淡,“我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我一直以为全天下的母亲都深爱自己的孩子,可老夫人让我看到了例外。” 顿了顿,她又淡淡的改口,“或许也不是例外,你是深爱自己的孩子,可是你不爱裴妄。” “沈意,你少在这里挑拨我和阿妄之间的关系,别以为你和他在一起,就能和我平等的对话了,你永远都不可能成为裴家的一份子。” 闵柔的措辞很强势,隐约之间又带着一丝惊慌。 只能不停的拔高声音来掩饰此刻的虚空。 沈意是学表演的,台词这部分也是课程之一,怎么会听不出她的外强中干。 “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轻言,不紧不慢的,“裴昊东锒铛入狱,很快裴家上下都要接受审查,倘若裴昊东判了刑,这就意味着裴家面临数十亿,甚至几十亿的赔偿,到时候裴家是不是裴家还不一定呢,所以老夫人,话不能说得太满。” 闵柔再怎么迟钝,这会儿似乎反应过来什么,“沈意,你好像对此很是喜闻乐见。” 沈意没有回答,从浴室出来后,她挑了件长裙穿上,外边搭了件米白色西装外套。 今日是沧鸿的首映礼,到了现场还要化妆和穿礼服。 所以她的装扮比较素雅,没必要做得太满。 “老夫人,我要出门了,下次再聊。”她说。 “沈意你个白眼狼……” 沈意微抿的唇松开,淡淡地打断她接下来的话,“老夫人我会去见您的,但不是现在。”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不再和闵柔浪费时间。 —— 沧鸿的首映礼得到很大的关注。 宣传也好,炒作也好,目前的话题讨论度空前绝有,微博热度更是一骑绝尘。 不过网络本身就是双刃剑,有人抬高,就有人贬低。 沈意在化妆间打开微博,脸上任由化妆师摆弄着。 沧鸿和裴氏丑闻一直在前三。 因为她扮演的花伶戏份很重,所以这部戏从一开始就有撕番。 不少粉丝散播她和温雅不合的信息,还有不少黑粉搬出娄月当时暗讽她和夏琉璃潜规则的事,在此基础上加工编造。 不明情况的路人信以为真,在她微博下骂声不断。 当然也有从始至终吃瓜的粉丝为她说话,但很快就被冲下去了。 沈意没看那些恶评,在进入这个圈子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种事并不少见。 手指微动,发条导演在群里的沧鸿宣传视频。 很快,娄月和温雅便转发了她转发的微博,还配上了可爱的表情包。 不少路人纳闷: 【也不见她们不合啊,要不然温雅怎么会转发沈意的微博呢?】 【我得说一句娄月那个事儿,之前她专门发微博道歉,说是盗号了,还特意给沈意和夏琉璃道过歉的,还有花伶的海选直播,我是从头看到尾,的确是沈意票数领先,她是网民和评委共同选出来的人,这点也毋庸置疑啊,不知道黑粉到底在黑什么。】 【主要是温雅的粉丝在黑,毕竟花伶的戏份和女主一样重,她们撕番位呗。】 【这有什么好撕的,原着小说里花伶本就和月星落是有契约的,分开则死,从始至终在一起很正常啊,真的无语。】 【网民最想看的不就是圣人坠落、烈女不贞、神仙跌下天台?恶念从来不会停止。】 【先说好了,我从来没骂过沈意,下辈子这张脸给我用tat】 【我从一开始就是舔屏狗,要排队先从我排吧!】 【你们不讲武德,抱走我意宝。】 【黑子没有心的,他们谁都黑。】 当然,温雅的粉丝还在喋喋不休: 【只是一条宣传视频,温影后转发也是情理之中叭,某些人不要硬凑,不要过分解读】 【抱走温影后,给新人让戏也就算了,这会儿还被人拉下水,可怜兮兮】 【这部戏没有温影后,谁关注这些新人啊?】 沈意没有看完所有评论,她对着镜子拍了张照片,询问化妆师介不介意出镜。 对方笑着回答说没事后,她才继续发了微博: 【首映礼顺利。】 微博刚发完,温雅和娄月就转发了。 原本撕沈意的粉丝,顿时鸦雀无声。 实在是,无论沈意发什么,温雅和娄月都会自动转发,而且配得是可可爱爱的表情包。 温雅转发也就算了,毕竟是同剧组演员,转发微博可以说成面子上过得去。 那么被剧组踢出去又暗嘲潜规则的娄月算什么? 要知道她之前和剧组闹得非常差劲儿,就差撕起来了。 这会儿不仅帮剧组宣传,还特么跟个舔狗似不停转发沈意的微博。 让一众粉丝都迷茫而不知所措。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喷了。 所以风头渐渐转变,粉丝恶评越来越少,毕竟再黑下去,岂不是打蒸煮的脸? 而化妆师在一旁忍不住说,“意意你的皮肤状态也太好了,基本不用怎么动,甚至都不用上粉底。” 肤白如凝脂,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没有一点瑕疵和毛孔。 上粉底反而掩盖了她原本的姿容,画蛇添足似的。 娱乐圈里的话半真半假。 沈意看着镜子笑了笑,礼貌又不会太疏远,“谢谢。” 首映礼进行的很顺利,目前在台上的是男女主角。 媒体记者挤满了座位,闪光灯此起彼伏。 最外围是买了入场券进来的各家粉丝。 不过大部分媒体都是冲着女主角温雅和男主角燕回杉。 一个是目前在热点中心的新晋影后,一个是国内知名的实力派男演员,强强联手。 这部戏的品质期待值可以说是拉满了。 不过依旧有记者挑出一些苛刻的问题,“温小姐,最近网络在热议您并非温雅真正的千金小姐,而是另一位在娱乐圈叫做温听雪的明星,这样一来,您千金影后的标签反倒成了笑话,对此您怎么看?” 温雅拿着话筒,脸色有些黑沉。 但很快恢复自然,脸上挂起得体温柔的笑容。 “一个真正的演员不需要除了演技之外的任何标签,而且即便阴差阳错,我依旧是爸妈疼爱的女儿,今后请大家更多的关注我的作品,至于私人生活,还是远离作品比较好。” 话说的得体,几乎是无懈可击。 第182章 漂亮得当真晃人眼睛 又有记者询问,“两个月前,热搜上挂了您一条夜会富豪的绯闻,对此您一直闭口不谈,所以您现在是处于恋爱当中吗?” 温雅脸上的笑容有点难绷,看得出来记者是专门针对她的。 而她不用脑子想,都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温听雪的手段一如既往的低劣。 “今天是沧鸿的首映礼,希望各位记者多询问一些关于剧本本身的问题,不要跑偏哦。” 她娇俏地眨眨眼,适当撒了个娇,把话题含糊过去。 记者还想继续询问的,但温雅已经迅速把话题抛给了导演和燕回杉。 后台,夏琉璃站在沈意身边,悄咪咪的说。 “影后不愧是影后,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啊,要是我被问这些问题,怕是已经跳下台暴揍那记者了。” 沈意同样悄声,“她在圈里这么多年,什么风雨没经历过,你学着点。” 夏琉璃客气,“共勉共勉。” 两个人正说着话,记者忽然提到沈意。 把话题放在网络热议的花伶的角色上。 “导演,花伶的角色一开始就备受瞩目,您是怎么从中选择到了沈意呢,贸然启用新人,会不会对剧本本身的品质造成一定的影响?” 导演在这行也是如鱼得水,回答的滴水不漏,“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既然是观众选择了沈意,那沈意便是最好的花伶,至于剧本品质,有我把控,你们还不放心吗?” “这么说来,导演您对沈意很满意了?可网上对她褒贬不一,花伶的角色交给新人的确是一种挑战,不知道沈意对角色又是什么样的理解?” 导演笑起来,“那这要让花伶的扮演者沈意自己谈谈看法了。” 主持人接着话题邀请沈意上台。 所有记者的摄像机都不约而同的对准帷幕,在沈意走出来的那一刻,寂静了好几秒钟。 现场所有人的直接反应是看直眼了。 她脸上没有化很浓的妆容,闪光灯下的肌肤如覆了层白雪,将身上贝壳白的礼服都衬得黯然失色。 淡雅如江南六月份的烟雨,清冷如雪巅之上的皎月,又艳丽如五月春末的海棠醉日。 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她漂亮得当真晃人眼睛。 沈意提着裙摆,微微低头,不经意间露出披散的发丝下覆盖的天鹅颈。 她步步走到台上,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看着镜头是面容恬静,好似什么浮躁都能在她身边沉静下来。 记者愣愣地看着面前无可挑剔的女孩,好半天都没回过神。 这就是花伶的扮演者……沈意? 这也……太漂亮了吧! 片花和直播镜头里,已经觉得这女孩姿容出众,现实里看到才知道她多不上镜! 不仅仅是长相,她的气质也和一众女明星迥乎不同,举手投足之间优雅而超脱,眼神澄净而矜冷,那种不染凡尘不沾烟火似的美,是如今娱乐圈最稀缺的。 无数个摄像机对准她的脸和身段。 温雅和燕回杉一时之间遭到了冷遇。 记者就连提问的功夫都没有,恨不得上前亲自教沈意多摆几个姿势。 不太像是来拍新闻的,倒像是来为她拍艺术照的! 导演都觉得无语,眼神示意主持人走流程。 网上关于她和温雅的传闻颇多,主持人笑眯眯的提出让她和温雅做一些游戏。 脚底分别踩着一个椭圆形平衡仪,在她和温雅之间又悬挂一个苹果。 谁先在脚不落地签吃到苹果,就算谁胜利。 沈意听到后诡异的沉默几秒。 温雅也很想吐槽,这种游戏不是应该男女主做的吗? 主持人也是会搞事情的。 在粉丝和媒体的起哄下,两个人把话筒拿开,脱掉高跟鞋站在椭圆仪上。 温雅凑近她时低声,用感激的语气。 “裴家的事你看见了吗?沈意,不管怎么说,我还得谢谢你抢走了裴妄,要不然现在陷入水火之中的恐怕就是我了。” 现如今的裴家谁都避之不及。 要是当初她真嫁了进去,温雅这会儿会被媒体的唾沫星子淹死。 沈意用余光看她,“我没用抢的。” 温雅语噎后笑意很轻的附和,“即便是我自找没趣,你也不必这么认真吧。” 周围的媒体都在盯着,不方便说太多。 “你发的微博我按照约定,都已经转发了,抛开裴妄,我们之间不至于水火不容。” “这是你应该做的。”交易就是交易,“无关情份。” 苹果已经悬挂在两人的面前。 主持人走近了,沈意和温雅都不再说话。 游戏开始后,夏琉璃就在一旁为沈意加油助威。 温雅的粉丝也在呐喊。 本就是两个风格迥乎不同的美人此刻同时去咬苹果,本该尴尬的游戏,却都没有半点狼狈。 两人同时咬上苹果时,却平添了几分禁欲似的。 沈意咬到后,先一步按下铃声。 温雅惜败,佯装遗憾的从平衡仪上下来,却没有站稳,朝沈意扑了过去。 现场一阵惊呼声中,只见温雅将沈意按在地上。 艳丽的红唇猝不及防的落下去。 现场的人都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又爆发出一阵惊呼。 要不是沈意及时别开脸颊,红唇正巧落在了她脸上,这会儿怕是要出事了。 温雅也愣住了,被搀扶起来的时候,连声对沈意尴尬地说抱歉。 好在主持人幽默的圆了场。 夏琉璃过来理了理沈意的礼服,问她,“没事吧?” “没事。”沈意摇摇头。 “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和温雅就要……”接吻。 夏琉璃没忍住,捂住嘴噗嗤一声笑出来,幸灾乐祸的很明显。 沈意无奈地捏了捏眉心,瞪她。 但温雅的确不是故意的,舞台上也只是意外而已。 首映礼结束后,沈意和夏琉璃往化妆间走。 刚推开隔间的门,看到里面的人,夏琉璃就识趣的眨巴眨巴眼睛。 “我爸妈还在等我回家吃饭,我先走了意姐。” 说完人就溜了。 裴妄过去把门反锁后,牵起她的手到化妆镜前的椅子上坐下,揽着她细弱的腰身按在腿上,才发觉她的后背是镂空的。 “这裙子谁选的?” 他脱了外套罩在上面,裹得严严实实的,私心不想让任何人瞧见。 沈意微妙的弯了下唇角,“我自己选的。” 裴妄原本生冷的气场顿时烟消云散,他回答,“怪不得这么好看。” 第183章 很像偷情 然后几个字在唇边酝酿了半天,才试探性的提出建议。 “就是后背设计的不好,现在天冷,容易着凉。” 沈意抿着要笑不笑的唇角,手指虚虚地搭在他的肩上。 “还有一条低胸的贝壳白鱼尾裙,要是你,你选哪一条?” 要么前面露,要么后边露。 原本造型师给她选得那条低胸的鱼尾贝壳白长裙,性感而不失优雅。 但沈意拒绝了,退而求其次选了这条。 换上之后效果出奇的好,毕竟温雅的裙子是低胸。 她若是也穿低胸,很容易被人放在一起比较,无论输赢,都会成为谈资。 而这一身领口的设计仅仅露出锁骨,显得保守又不失设计感。 裴妄没做选择,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她的腰身。 “是我考虑的不周,今后你出席的任何公众场合的礼服,我都让缙云提前给你准备好。” 他的意意不用做什么选择,就值得所有最好的。 又想到看直播时,温雅的那套操作。 他抽出纸巾,皱着眉心,一点一点地去擦她脸颊上的口红印。 看得出很嫌弃的样子。 “刚才我擦过了。”沈意道。 裴妄的眉心依旧拧着,“没擦干净。” 沈意只能坐在那不动,任由他擦完脸颊,又将她的手心、手背以及根根细指都擦拭干净。 碰过温雅的,他就觉得脏。 “上午的时候闵柔老夫人给我打电话了。” 沈意想了想坦白,“她要见我,但我拒绝了。” 裴妄眸色淡了淡,把纸巾扔在垃圾桶里,手搭在她腰上轻扶着,“拒绝得好。” 说完又盯着她的眼睛,转瞬的功夫薄唇微勾,心情颇好。 “意意现在进步很大,知道什么都跟我分享了。” 沈意很轻的笑了声,指尖划过他微凸的喉结,“那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上午去做什么了?”指尖在上面打转,裴妄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可别告诉我你去了公司,今天是周末。” 裴妄按住她为非作歹的手腕,“不是要纹身吗,我去学了。” 沈意静静地看他,暖色的灯光落入他深邃的眸底,她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影子。 裴妄低头吻了吻她的掌心,抬头灼灼的看她,“还是有些疼,要不算了。” 沈意愣了下,“你试过了?” 伸手去掀他的衬衫,裴妄按住她的手,“让缙云试了试,缙云疼跑了。” 沈意:“……” “说不定是你技术不过关。” 沈意道,“江少就纹了,在颈窝处,我看见了,他都能忍,我肯定能忍。” 裴妄戳穿他,“江翡没那个胆子纹,偏偏又想装,就贴了假的,每隔一个月就要重新贴。” 而他们这种伤疤,单靠贴是遮掩不了的。 “那就纹。”沈意咬咬牙,“我不怕疼,不过……” 她纠结,“不能纹桔梗花了。”江翡和他们一样,感觉怪怪的。 裴妄薄唇微微掀动,“没事,让江翡换个贴。” “可我看江少挺喜欢那图案的,我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裴妄摩挲着她腰间的软肉,不紧不慢的回,“江翡自愿换的。” 殊不知此刻的江翡,正被缙云的胳膊卡着脑袋,哀嚎着,用酒精棉球一点点的擦纹身呢。 “那就好。”沈意提议,“要不我们现在去纹怎么样?还有些时间。” 裴妄低头瞧着她,“不着急。” 指尖轻轻地捏抬起女孩的下巴,额头低下去,“意意,我想吻你,可以吗?” 看到网上那些觊觎她的评论,看到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 他就无法控制身体里翻涌的戾气和贪婪。 只有她在怀里,只有这样真切的紧紧的抱着她,才能换来一些心安和平静。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说服自己,沈意是他的。 这里是化妆间,但不是私人的,沈意担心有人会忽然进来。 不过裴妄眼底的渴望,让她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小声说了句,“可以。” 圈住他脖颈的手稍稍收紧。 他低头,吻在了她的唇瓣上。 是苹果的味道,她在舞台上吃的,很甜。 原本只是因为想她,打算浅尝辄止而已,所以耐心的描摹着她的唇线,一点点的探寻,可最后到底没忍住,握住她腰身的手缓缓用力,另一只手托着她的颈窝,重重地去掠夺她的美好,深入又缱绻的,恨不得这样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从循序渐进,再到肆意妄为,也不过是十几秒的功夫。 裴妄的额头抵着她的,瞧着她已经略有些红肿的唇。 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呼吸灼热而急促,“意意抱歉,我没忍住……” 很容易上瘾,戒不掉的。 沈意也好不到哪里去,额头有密密麻麻的一层薄汗,因为缺氧而轻轻喘息着。 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她纤细的脖颈,再到冷白的锁骨。 雪白的肌肤上,都染了一层淡淡的绯色。 她攥着男人胸前的衬衫,小声说,“我们该回去了。” “好,我们回家。”他低低笑着,抱起她。 沈意挣扎着要下去,“会被别人拍到,你先出去。” 裴妄拗不过她,只得先出去。 沈意把换掉的礼服还给造型师,去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发现有记者,只能压低了帽沿换了条道,让裴妄去外边等着。 这条路窄,嫌少有车和人经过。 裴妄靠在车边,身前都是被她弄乱的褶皱,沈意脚步匆匆的上了车。 裴妄给她系上安全带的时候说,“很像偷情。” 沈意失笑,“等这部戏的热度过去就好了。” 可显然是她考虑不全,这部戏的热度在播出后非但没有下跌,反而节节攀升。 首播当天单日点击率过3.25亿,最多点击率当日到达5.3亿,双台联播收视率各破1.55,这是目前国内唯一一部双台破1的仙侠偶像剧,已经是圈内望尘莫及的成绩。 在播出第三天后,沈意的粉丝量更是在极短的时间内破了两千万。 温雅和燕回杉增粉各五百万,夏琉璃微博增粉八百万。 沧鸿的话题指数条条破十万,‘现场级爆款’‘大热ip’的标签层出不穷。 温雅的知名度再度掀起一个高峰,商务代言接连不断的同时,有人拍到她与云城首富华云亭出席酒店,彻夜未归。 绯闻爆出的第二天,温雅承认恋情。 次日晒出华云亭求婚钻戒,鸽子蛋大的钻石闪瞎一众网友的眼。 沧鸿剧组以及同剧组演员纷纷送上祝福。 网络上的事情沈意也只是大眼扫过,点开微信,询问导演。 “李导,沧鸿是不是明天大结局?” 导演马上回复,“是啊。” “那一部戏最高的热度,是不是明天?” 导演回复,“一般来说是的,怎么了?” “没什么,谢谢导演。” 看着自己与日俱增的粉丝量,沈意指尖划过屏幕,在思忖着什么。 片刻后她编辑了一条微博,放上所有在手机私密相册里的照片,然后设置了定时。 最后拨出去闵柔的电话,淡淡的说,“老夫人,见一面吧。” 第184章 才二十五年 朦胧雨雾中,沈意撑着一把黑伞站在裴家宅院外。 氤氲在风雨中古色古香的建筑,一如既往的,犹如古老又坚固的囚笼. 不同的是,如今她已在囚笼之外,而裴家人却在囚笼之中。 沈意压下伞沿,踩着滴滴答答的雨,继续往宅院里走。 正在和裴宅保安叙旧的缙云,看到渐渐走来的女人。 隔着浓浓的雨雾,女孩步履走得缓慢。 起初他还以为自己看错,揉了揉眼睛确定是她,才迅速地撑开伞迎上去。 “沈小姐,您怎么来了?” 沈意看到缙云很快反应过来,“裴妄也来老宅了?” 缙云意识到自己指尖还夹着烟,仓促地用指尖掐灭,忽略了那点疼,连忙点头回道,“裴先生比您早来半个小时,裴昊东的判决书下来后,老爷子一气之下昏迷过去了,这会儿医生都在里面救着呢。” 邮寄过去的证据,经过一个月的调查核实后,得到法院和警署的证实。 裴昊东数罪并罚被判处二十五年有期徒刑。 才二十五年。 那么多条人命,贪污那么多钱,居然才二十五年。 沈意听到后只觉得可笑。 这是裴振远和闵柔东奔西走,并掏空了裴家家底儿赔偿受害者,不计一切代价拿到所有受害者谅解书的前提下得到的结果。 但裴氏市值不断蒸发的趋势任谁都无法遏制。 前几日开盘后直接跌停,裴氏不得不宣布紧急退市。 随后裴振远宣布继任,一并处理裴昊东留下的烂摊子。 现如今裴振远倒了,裴氏无人坐镇,恐怕更会陷入一团乱麻,已经有不少底层员工纷纷提出辞职另谋出路,中高层员工依旧持观望状态。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就算裴家靠不住,裴妄还在。 对外人而言,再怎么说裴妄都是裴家的一份子,裴氏能否起死回生,也不过是他动动手指的事。 所以圈里的人作壁上观,都在看裴妄的态度,没人敢在裴家潦倒的时候落井下石。 要是出事的换成别的世家,别说翻身的机会,就是出事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竞争激烈的市场环境无情的分食殆尽了。 如今,裴振远和闵柔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裴妄。 无论是救裴昊东还是救裴家,哪怕豁出命,他们都会想尽办法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沈意握紧伞柄,轻轻说了声,“我去看看。” “那我和裴先生打了电话。” 缙云刚拿出手机,就被沈意拒绝,“不必了,我进去找他。” 沈意越过缙云径直往里走,缙云看着她的背影想了想,还是没拨出去电话。 估计这会儿裴先生也没工夫接他电话。 裴家老宅的佣人不少。 沈意进去后,却只看到了脚步匆忙的管家,至于客厅里的古董摆件,都不知所踪了。 管家瞧见沈意时,正用手帕擦额头上的汗水。 “沈小姐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是吃惊的模样。 沈意看他,“我不能来吗。” “老爷夫人生病的时候你不来,沈家出事的时候也没见你来,这会儿乱成一团你却来了,可还有什么用?您别嫌我话多,老爷夫人到底养了你这么多年,结果你现在出名,还摆上名人架子了,夫人给你打好几次电话都被你推脱。沈小姐说句不中听的,如今裴家困顿难行,你但凡有点良心都该及时伸出援手,利用自己的名人效应为裴家说说好话。” 管家的话透着埋怨。 明里暗里都是说她是白眼狼。 沈意是淡淡地扯了下唇,没回答管家的话,动作缓慢地把收好的伞弯腰放在门边,轻轻拍了拍身上和发丝上的水雾后,迈开步子朝闵柔的房间去。 一步一步地走上裴家的台阶。 鞋底和木板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意住在楼下,上楼的次数屈指可数。 管家用怪异的眼神看她,总觉得沈意和从前大不一样,似乎多了些说不出道不明的冷漠和疏远。 到了二楼,沈意默不作声地站在门口看了会儿。 闵柔和裴妄并不在里面。 房间里挤满了神色严肃的医生,床上的裴振远身上插满了大大小小的管子,分明呼吸困难,偏偏不愿意去医院,谁都知道这是在逼裴妄就范。 她拦住路过的医生问,“裴妄呢?” 对方看了她一眼,认出她是电视上炙手可热的女明星,稍稍诧异片刻后指了个房间。 沈意微微点头道谢,抬步走向走廊尽头的书房。 抬起手还没有敲门,就听到“砰”的一声,茶杯碎在地上的声音。 “裴妄你是要逼死我和你爸!他的情况你自己也亲眼看见了,再不送到医院,恐怕就要……” 闵柔泣不成声,“你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看着我们死在你面前吗……” 房间里传来女人祈求的低低的抽噎声。 秋风席卷了雨丝和冷意,从走廊尽头的窗口没了命地灌进来。 沈意的手渐渐垂落在身侧攥紧,长睫控制不住的颤抖。 片刻后,她听到裴妄的音色低沉,“母亲,是他自己坚持不去医院。” “你明知道你爸的脾气,他就是想要你大哥出来,二十五年啊,人生有几个二十五年?你大哥已经年过四十,又有心脏病,他的身子骨怎么能经得起监狱的折腾? 阿妄,过了今年,我和你爸都已经六十二岁了,半截身体入土的人经不起折腾,或许也等不到昊东出狱……我和你爸的要求不高,只是先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你放心,等他出来后,我一定把他看得牢牢的,绝不让再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也不给你添任何麻烦,我知道以你的手段肯定有办法李代桃僵,等昊东出来,我们就搬到国外生活,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的,你说好不好?” 闵柔泪眼纵横的恳求着他。 语气显得小心翼翼的。 没有人会无聊到随时关注一个有期徒刑的罪犯在监狱里的状态。 再加上裴昊东要是移民国外,就不再受国内法律约束。 就算到时候被人发现李代桃僵也已经为时尚晚,奈何不了裴昊东了。 裴妄用淡漠的眼神看着闵柔,态度始终沉静,片刻后嗓音沉沉地笑了声。 闵柔以为他有戏,含泪的双目亮了亮,马上补充,“等我们走后,裴家所有的一切都给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裴家的一切?”裴妄沉沉地低嗤了声,眼底一片沉静。 “母亲,你觉得现在的裴家除了负债累累,还剩下什么?” 第185章 受了伤就该好好处理 闵柔一噎,急切的说,“这宅子、还有公司的大楼都值不少钱!” 用纸巾擦了擦眼泪,她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为了安抚那些受害者,让他们尽快签和解书,闵柔和裴振远把几十年存得家底全掏空了。 为了尽快拿到现金,不得不廉价变卖所有的首饰珍品、包包、高定礼服和古玩字画,甚至为了省钱,解雇了宅子里所有佣人。 “阿妄,我知道这样亏待了你,可也没办法了,看在我们是一家人的份上……” 裴妄淡淡的打断她的话,“难道裴昊东没告诉过你,公司大楼已经被抵押了吗。” “什、什么?”闵柔震惊。 裴妄扫了眼这房间,提醒她,“还有这宅子,也被父亲抵给了顾家,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顾家收回。” 这一刻,闵柔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身体踉跄后退,堪堪扶着桌角站稳。 裴妄继续,“母亲,除了负债,你能给我的一无所有。” 时间仿佛凝滞,在一阵迫人的沉寂后。 闵柔却陡然提高了音调,“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房子和公司都没了,那你想要我怎么办?!” “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你哥哥在监狱里孤独终老?看着我和你爸流落街头?我是你母亲,你身体流着我和裴家的血,裴妄,你不能这么冷血无情!” 几乎是命令的口吻,“你要帮裴家!只要是人都有感情,你连父母兄弟都置之不理的话,会被所有人唾骂,骂你畜生不如!骂你是个冷血无情的卑劣的怪物!” 裴妄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眼神静静地凝视着她。 冷漠、凉薄。 没有丝毫的情绪。 闵柔被他的眼神看得躁郁、看得崩溃。 他不像裴振远,更不像自己。 不知道随了谁身上的薄情寡义,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情味。 别的孩子都会对父母撒娇,会和父母分享喜悦和忧愁,接受父母的安排,唯独他不会。 无论做什么,裴妄总是一个人。 画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学习是一个人…… 一开始闵柔以为是裴妄从小不跟在她身边,才会和家里不够亲近,所以在他画画的时候便坐过去陪他一起,培养培养母子情分,裴妄却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画室。 每当家里聚餐其乐融融的时候,裴妄在餐桌前坐不了两分钟,就独自一人走开,搅和了原本和谐融洽的家庭氛围。 他和这个家格格不入,又怎么让人喜欢得起来? 后来他居然又对裴昊东开枪! 裴昊东命悬一线的时候,闵柔痛不欲生的站在手术室外,当时无比后悔让裴妄来到这个世界上。 不可否认,她是爱昊东更多。 裴昊东会想尽办法讨她的欢心,会记得她每年的生日,会将她随口提到的拍卖会珠宝买回来,给她表现慈爱的机会,甚至裴振远外边养的小三小四,也是裴昊东帮忙处理的。 即便头脑不如裴妄,却能让她真切的感受到当母亲的成就感和存在感。 而如今就算证据确凿,裴昊东确实做了些难以宽恕的事情。 闵柔对他的心疼也远远盖过了责问和怒火。 那是她用命生下来的孩子。 闵柔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一门之隔的沈意深深吐出一口气,听不下去了。 她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入眼的便是满地碎裂的茶杯,以及胸前起伏不定怒火中烧的闵柔。 几个月时间不见,闵柔脸上皱纹斑驳,看样子为裴昊东操了不少心。 “沈意?谁让你进来的?!” 闵柔似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矛头直转她身上,“你还有什么脸踏进裴家!” 裴妄看见她时,原本紧蹙的眉忽然舒展,走过去牵起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怎么过来了?” 沈意的手和他自然的十指相扣,余光掠过闵柔。 “老夫人记性不好,约我在这见面,自己却给忘了。” 闵柔这才想起那通电话,她真是被气糊涂了。 “不过看来似乎没有交谈的必要。”沈意,“没有心的不是裴妄,而是另有其人。” “沈意,这是我们家的事儿没有你插嘴的余地,别以为攀上裴妄,你就有资格站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这辈子都不会承认你,你给我滚出去!” 闵柔的歇斯底里,并不会影响裴妄和沈意。 “我知道您不想见我。”沈意笑,“但这宅子现在应该叫做顾宅吧,老夫人要看清楚时事,至于有没有资格在您面前说话。”笑意更深的,“如果不是您三番两次骚扰我,频繁换号联系我,您以为我会愿意来这吗。” 闵柔指着她的手在颤抖,又惊又怒地看向她。 手控制不了的抖,分不清是气的还是惊的。 惊诧于曾经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的女孩,居然是这般夹枪带棒,这般的锋锐冷情。 至于怒火,也在情理之中。 沈意继续,“裴昊东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他咎由自取,关裴妄什么事儿,他没做错任何地方,更没义务替他买单。” 抬了抬下颌,倨傲的眉目之间是不加遮掩的恨,是隐忍多年的戾。 “二十五年,区区二十五年,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儿,二十五年算什么?这还不算完呢,我会把他亲手送到地狱去。” 沈意眼角微微发红,畅快淋漓的说出这些话。 脑海里都是她的父母站在危危高楼,摇摇欲坠的场景。 裴昊东不过是坐牢,他连痛都没有尝到,这不公平。 可闵柔怎么可能忍别人这么说自己心爱的儿子,抄起手边的水壶,狠狠砸向沈意。 沈意没想到她会动手,要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裴妄却比她更快一步的屈身抱住了沈意,用后背替她挡住水壶。 伴随一声闷哼,紫砂壶狠狠砸在了他的颈上。 沈意连忙从他怀里挣脱,去看他的伤口,壶口划到了他的皮肤,渗出一条血线。 她从包里手忙脚乱地翻出纸巾,用一只手捂住他的伤口。 再看闵柔时,眼里似揣了冰。 “滚!都给我滚!”闵柔指着门口吼道。 沈意咬着唇,攥着纸巾的手一点点的用力收紧,指骨都泛着青白。 离开书房后沈意去楼下找创口贴,可管家故意说没有,显然是不想给她。 裴妄轻声,“算了,小伤而已,不出血了。” 她压下心底的烦闷和沉郁,尽量放缓语气,“不行,受了伤就该好好处理。” 沈意很坚持的去找医疗箱,她知道被管家藏起来了。 细致的目光追随着她在客厅翻来覆去,她怎么都找不到,沈意越加的烦躁和不安,手指从发丝间不耐地穿过,抬起脚狠狠踹了下桌子。 裴妄见状起身,过去从身后抱住她,安抚似的一下一下地蹭着她的颈窝,“没事的。” “怎么没事?!你明明都流血了怎么就没事了?” “明明就很难过不是吗,明明……”她哽咽,“明明刚才我就看到了你的难过啊。” 沈意不知道为什么会突如其来的崩溃,水汽瞬间充盈了她的眼窝。 她转过身来,紧紧的抱住裴妄的腰身,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眼泪没入他的衬衫上。 “你说没事,所有人都会当你没事,要是疼的话,那就说出来,裴妄,你又不是铁打的,为什么不会喊疼呢。” 第186章 我不甘心 裴妄的身体微微僵硬着,喉咙里如塞了块碎玻璃。 第一次尝到了暖流灌入心坎的滋味。 从未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无论他获得多少荣誉,带他长大的爷爷,理所应当的认为这是他必须做到的。 渐渐的,他得到些许权势。 裴振远和闵柔理所应当的认为,他该扶持裴家,扶持裴昊东。 他们没有人问过他在米国的日子如何,问过他付出过什么代价得到这些。 甚至都不知道他几次身陷囹圄、险些丧命。 这世界上本就没有无坚不摧的裴妄。 而裴家人能看到的,只有他手中昭然的权和钱。 裴妄低下头,菲薄的唇瓣贴着沈意的耳廓,心底温柔的似塌陷了一角。 沈意问他,“裴妄你什么时候变成胆小鬼了,换作平常,你怎么可能容忍闵柔那么骂你、砸你。” 裴妄没有回答,低声轻笑。 “你还笑?”她有些恼怒的抬头,冷不丁地咬了口他的下巴。 咬完之后才意识到周围都是人,默默的把头低下去。 小声道,“疼死你算了。” “我是高兴,原来被人心疼是这种感觉。”裴妄弯腰抱着她的腰身,下巴垫在沈意的颈窝里,鼻息间都是她身上恬静的令人心安的气息,唇边浮起淡淡的笑意,轻轻的在她耳边呢喃,“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沈意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无法言说的感觉。 没有说话,只是搂住了他的腰。 管家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目光复杂的叹了口气。 都说越是冷情薄性的人,一旦动情起来,就会翻天覆地,就会玩命。 裴妄是这样,现在看来,沈意也是。 沈意的颈窝里,裴妄微微抬起的眼眸,覆了层彻骨的寒霜,动也不动的看向管家。 管家被他视线锁定的那一刻,脊背顿时就凉透了。 他本能畏惧,动了动嘴唇,马上解释道,“二少爷,其实客厅里的医疗箱被解雇的佣人放到了储物室里,但里面的东西堆积的太多,要想翻出来比较困难的,我记得二少爷的房间里倒是单独放了一个的。” 沈意轻轻推开裴妄,“我去楼上取。” 在她转身的时候,裴妄握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又搂着她的腰,将她抱起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我去拿,你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就在这等着。” 不给沈意还口的机会,人已经迈开步伐上了电梯。 这时二楼的医生下来找裴妄,没见到人,听管家说人去了四楼,便准备去。 沈意拦住了,她起身道,“有什么要说的,我转告裴妄。” 医生下意识地看向管家,管家迟疑几秒钟才点头后,医生才对沈意开口,“裴老先生已经醒过来了,但这里没有医疗设备,需要转移到医院进行后续治疗才行。” 沈意应声,“辛苦了。” 她走进电梯,按下四楼的按键。 在裴家这么久,沈意从来都没上去过。 一来是裴妄禁止任何人触及他的地界,就连上去打扫的佣人都是他亲自指定的。 二来是她担心被闵柔和裴振远看到,所以见面时,都是裴妄去一楼找她。 沈意环顾一圈,四楼比三楼和二楼的格局要宽阔。 从电梯出来便是寂静无声的走廊,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古今外名画。 不同于其他楼层有很多房间,整个四楼卧室和书房打通,只有一扇门。 所以她很快就能锁定房间,正要敲门,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意顿了顿,手落门把手上,把门轻轻推开。 装修风格是黑白灰的,肉眼可见之处,看不到什么有颜色的东西。 压抑又冷淡。 沈意顺着声音的方向,穿过一个米灰色的长长的走廊后,又绕了一个灰色大理石的圆拱门才来到声音所在处。 在房间的角落里,裴妄背对着她,正仓促的将软木墙壁上用无痕钉压住的照片,小心翼翼的一一摘下来,然后弯下身体,平整地放进一个很大的行李箱里。 沈意走近了些才看到,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那些照片里,全是她。 她十岁,十一岁,再到十二岁……每一年值得纪念的日子里,她的身影都在。 第一次穿上初中的校服; 第一次因为同学骂她是孤儿,沈意没忍住动了手,裴妄出面解决后,允许她吃冰激凌雀跃的样子; 在校庆上表演时,在巴黎舞台上跳芭蕾舞时,备战高考时晨读时,拿到录取通知书时,参加音乐节时……甚至有些她都不记得了。 高兴的、难过的、垂头丧气的、眉飞色舞的、狼狈的、生气的、紧张的……都在其中。 整片墙面都钉不下,于是往天花板上贴,往桌面上摆。 放古董展品的架子上,却都放了实木相册。 沈意回想起来,是曾经有段时间,他的屏幕分明没有亮的,却装作接电话的样子打开了手机,原来是为了这个。 沈意却从来没往这方面想。 因为这样的事情,听起来就与高高在上的裴妄显得格格不入。 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声音,裴妄整理照片的手微顿,转身看到沈意动也不动的看他。 下意识的,裴妄把手里的照片往身后放。 可这动作显然多此一举,因为墙面上都是‘证据’。 “这些,都是你拍的?” 沈意指尖拾起一张照片,抬起眼眸看他,难得从他脸上看到窘迫和慌乱。 裴妄抿了抿唇角,事到如今,装是装不了了。 “你要是不喜欢,我马上就处理掉。”是询问的意思。 沈意晃了晃照片,淡然自若的问,“我为什么会不喜欢。” “对你而言,或许是一种冒犯。”他低声。 没和她确定关系前,裴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想方设法的占有她。 抢不来心,就先抢身。 只有不断的拥有着她,看她在身下动情时绽放失控,才能不断的填补他空壑可怕的欲念,压抑蠢蠢欲动求而不得的戾气和渴望。 确认关系后,裴妄脑海里又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方设法的留住她。 潜移默化的,居心叵测的,一点点占据她的心。 所以办事一向利落果决的男人,开始斟酌谨慎、思前想后。 生怕稍不留神露出身上埋藏的戾气和冷鸷,生怕沈意对他生出厌弃。 裴妄见她久久的低着头不说话,心生慌乱,走到她面前,弯了腰,想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又不敢这时候碰她,只得悬在她的肩上,攥紧。 “意意。”嗓音不难听出几分紧张。 他怕沈意提分手。 沈意抬头去看他面前裴妄,呼吸有些窒息。 他像是把整颗心都剖出来后小心翼翼地捧在她面前,还担心她会觉得血腥。 她不是个感性的人,在父母去世之后,也很少掉眼泪了。 可这会儿眼泪又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怎么都遏制不住。 裴妄看得心慌意乱,捧着她的脸伸手去擦,嘴里一个劲儿的说‘对不起’。 沈意忽然踮起脚,勾住他的脖颈,在他唇角上吻了下后,声音轻颤的在他耳边呢喃。 “裴妄……做吗?” 有时候做不是为了欲望,而是想要用更直接的方式,填补彼此心中空荡荡的缺口。 裴妄抱着她的手臂陡然收紧。 下一秒,便不可抑制地拢住她的腰身,把沈意轻易抱放在木质桌面上,视线和他齐平。 炙热的吻雨滴似的落下来。 从眼睛,到脸颊,耐心细致地吻掉她的每一滴泪水。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掩不住彼此失控的轻吟。 她咬着唇,往后仰的细颈布了细密的汗水。 桌子上的照片不知不觉被他挥开,散落了一地。 一室狼藉。 整个过程她都是在桌子上。 直到事后,裴妄抱着浑身赤裸的她去浴室冲洗,才发觉,时间一晃竟然到了晚上。 沈意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似的,被裴妄轻压在墙面上,从后要的时候,她都是迷迷糊糊的。 后来她怎么出的浴室都不知道。 只知道第二天醒来,是在裴妄的床上。 沈意睡目惺忪,手懒懒地搭在额头上,忽然想起来什么,才裹着被子慌不择路地从床上翻下去,光着脚去扒拉落了一地衣服里的手机。 裴妄端着早餐上来时,就看到她这副样子。 过去皱着眉头把她抱起来放在椅子上,“在找什么?” 沈意裹了裹被子,只有脑袋露在外边。 裴妄半蹲在地上,拿来拖鞋给她穿上,沈意留意着他的神色变化,他的情绪依旧很平静。 给他穿好拖鞋,裴妄抬起的眼眸和她相视,起身将她额前凌乱的发丝别在耳后,“怎么不多睡会儿?” “裴妄,我发的那条微博……” 裴妄点头,“我看到了。” 沈意轻轻吐出一口气,“原本我看裴振远和闵柔的状态很差,打算过几天再发的,可是我忘了昨天设置了定时……” 裴妄打断她的话,“意意,你甘心吗。” 温热的掌心托着她的脸颊,沈意仰起头看他,听见裴妄轻声道出她的心声,“你不甘心。” 沈意沉默了下去。 这么多年她等得就是这一天。 前边的铺垫只是开胃菜。 现如今她利用自己此时的影响力,将当年的真相发出来,民众本就对裴昊东同仇敌忾,怨恨已经掀到顶峰,如今她的经历,判刑二十五年又怎么能平民怨呢。 必然会将裴家再度推到风口浪尖上。 已经凋零败落的裴家,如何还能继续压住舆论? 更何况,她永远都不会和解,裴昊东永远拿不到她的谅解书。 “裴妄,我不甘心。” 沈意攥紧被子,听到自己的声音。 “我和裴昊东不死不休,我的父母不能白白死去,他们都是无辜的,都是被裴昊东逼死的!凭什么他还能苟活于世?他应该下地狱给我爸妈忏悔,杀人偿命,他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最后她几乎是失控的吼了出来。 第187章 要好好工作了 裴妄将她牢牢地抱进怀里,轻轻安抚她剧烈颤抖的后背。 “好,就这样做,你做的没错。” 沈意的情绪过了很久才平静下来。 “可是裴振远和闵柔怎么办?他们原本就逼迫你救裴昊东,我把微博发出去,舆论压力之下,当年的案子必然会重审,到时候他们肯定会……” 甚至不用猜,就知道裴振远和闵柔会做出些什么。 要是裴妄不出手帮忙,以死相逼的事,他们都做得出来。 裴妄的手握住她的手,递到唇边轻轻吻了吻,才将她和被子一起抱起走进卧室里,“相信我,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几乎是无解的。 裴妄的手撑在她的身侧,“不用担心,先去洗漱出来吃早餐。” 外边有人敲门,他低头吻了吻沈意的眉心,起身出去。 沈意裹着他宽大的浴袍,听话地去洗漱,出来时床上放着她的衣服。 沈意换好去了客厅,裴妄正接电话,见她出来便挂断,坐在她身边的位置,一起用早餐。 “裴振远和闵柔……看到那条微博了吗?” 沈意忍不住问。 裴妄将剥好的茶叶蛋和虾仁放在她碗碟中,抽出一张纸巾擦拭手指,回,“估计还没看到,要不然会闹过来。” 裴振远还在床上吭吭唧唧的,闵柔照顾他就已经费心费神,哪有时间看新闻。 他们估计也想不到,事情才只是刚开始。 沈意想起昨天医生的话,“医生说裴振远的情况要去医院治疗才行。” “放心,交给我。”裴妄揉了揉她的发丝。 用完早餐,沈意和裴妄下楼,只有闵柔在楼下用早餐。 看到他们之后,把碗碟往桌子上一扔,她头也不回的上了二楼。 回浅水湾的路上,沈意的手机被各方来电都打爆了。 记者媒体的,在剧组的同事,还有朋友。 沧鸿带给她的流量,让她目前风头正盛,累积了不少粉丝。 粉丝前一秒还在讨论剧情嗑cp,后一秒看到沈意发出的微博后统统震惊了。 原来她的父母都是被裴昊东害死的! 一条条的证据陈列出来,将裴昊东的恶行拍在了明面上。 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直接引爆了词条。 要么是愤恨的,要么是同情的,还有些粉丝私信安慰她,鼓励她,甚至一些有能力的粉丝提出了法律援助。 沈意看过后细致的回复谢谢,心中一阵暖意。 但电话太多,吵得人头昏脑胀。 她发了条‘平安’的微博,便将手机关机,用裴妄的手机登陆上微信。 上面娄月和温雅的未看消息最多。 温雅:【沈意你疯了吗!这种微博我怎么敢转发?】 娄月:【沈意你个疯子,你这是要和裴家对着干?我不敢转!】 如此的消息长达几十条,沈意打眼扫过之后,直接翻到了最新消息。 现如今裴家虽然败落,但有裴妄在,没人敢堂而皇之的和他作对。 所以娄月和温雅别的微博,想也不想的都会转发,唯独这条,谁都不敢了。 沈意手指动了动发过去:【爱转不转。】 然后发过去她们之前分别签的保证书。 真以为资源那么好拿回去的? 温雅和娄月那边骂人的话,她看都没看,又回复了夏琉璃和田甜,报了平安。 两个人约她见面,沈意让裴妄把她放在约好的咖啡厅下。 带上帽子和口罩,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活脱脱就是粽子。 裴妄就是想落吻,都没地方。 沈意看得想笑,把口罩摘掉,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 裴妄的神色缓和,帮她把口罩戴好,“结束后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也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又把一张名片塞进她包里,“闫律师擅长你这类案子,如果你要打官司,就找闫律师。” 沈意愣了愣,拿出名片看了看。 大名鼎鼎的阎罗王律师,他接受的案子就没有败诉的。 如今是热度最高的时候,也是打官司最好的时机。 裴妄比她想得还周到。 沈意把名片收好,“谢谢你裴妄。”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他嘴角噙笑又有点认真,“有什么事不许瞒着我,嗯?” 沈意应声后下车,隔着车窗,指了指脖子,提醒他创口贴,才往咖啡厅去。 直到她的背影瞧不见了,裴妄脸上的温柔才渐渐的消失。 调转车头,朝与公司相返的方向驶去,同时拨通缙云的电话,音色冷淡,“继续说。” 早餐的时候,裴妄挂断了缙云正在汇报的电话。 作为洞悉一切的特助,缙云很是自觉的没有回过去。 这会儿继续,“裴先生,目前裴氏大楼的回收工作已经展开,鉴于上面签字的是裴昊东,如今他已经被判刑,再加上裴氏的项目尽数暂停,没有偿还贷款的能力,哪怕老爷心不甘情不愿,银行也有权利将大楼收回拍卖,江氏银行的传票在您走后送过去的,估计这会儿老爷和夫人已经看到了。” “不过老宅抵押给顾氏,按照合同还剩一个月的还款期,现在无法收回。” 裴妄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淡淡的‘嗯’了一声。 这是关于裴家的事情,缙云接着说yw集团的情况。 “目前网上暂时还没有产生对yw集团不利风向的言论,我已经通知法务部和公关部盯紧点了,一有消息争取在发酵前,就按照您说的方案执行。” 裴妄毕竟是裴家的一份子。 裴昊东做的那些肮脏事儿证据确凿后,全网都在骂裴家泯灭人性、天诛地灭。 裴家破产是大势所趋,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深扒裴家底细了。 一旦裴妄是裴家人的消息被网民扒出来,同仇敌忾之下,他们可不管裴妄参与与否。 甚至yw集团也会被质疑参与其中。 届时,集团声誉势必会受到影响,股市也会震荡。 提前做好防备,总不会出错的。 裴先生到底是个合格的资本家,万事是比旁人想得周到些。 “您放心,裴先生,就算您破产了,我也会追随您的!”缙云认真道。 合格的助理也知道怎么在适当的时机表忠心! 裴妄唇角没忍住抽动了下,“你放心,我不会破产,你的工资也会照发。” 缙云,“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啦……” 确实,今天是发工资的日子,怎么还没到账? “裴先生其实我并不爱财……” 缙云还想为自己辩解。 那边的裴妄却在自言自语,“不过养意意确实挺费钱的。” 她的吃穿用度,向来配备的都是最好的。 将来在娱乐圈礼服、首饰肯定少不了,而且档次必然要最好的,不能让那些阿猫阿狗比了去。 还有既然意意喜欢拍戏,那么剧本、妆造、剧组和人员的配置肯定要顶配。 后续的推广资源也必须是s+级别,也是一大笔支出。 裴妄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着方向盘,若有所思的继续,“结婚也要大办,那么婚纱和豪车、婚房必然要选最好的。 上次在东海买的岛,在那上面建别墅,四面环海,四季如春,意意应该会喜欢,不过距离市区有点远,将来意意逛街,孩子上学来回开车,也是问题,倒不如把浅水湾的整栋打通,做个独栋?” 裴妄最爱的是浅水湾的地理位置,否则也不会在那住那么久。 不过随后马上皱眉,反驳了自己,“不过那样不算是新房,不行。” “桓宇有块面积十亩的地倒是合适,距离影视城和市区都不远,附近还有意意最喜欢的商城,如果在那建一栋城堡倒是极好,不过要拿到市政府的审批是要费点功夫。” 缙云:“……” 开始仇富了! 最后裴妄轻声总结,“看来,我是不能破产,也要开始好好工作了。” 缙云:“……?”感情您之前都在划水? 第188章 娱乐圈第一毒妇 田甜订了间包厢,考虑到两个人目前的知名度,选得咖啡厅人少僻静。 夏琉璃和沈意进了包厢后,就把帽子口罩眼镜全摘下来了。 夏琉璃的黑眼圈特别明显。 “真是震撼给震撼开门,震撼到家了,那群粉丝在我下楼打个酱油的功夫,都能冲上来骂我为什么给花伶和月星落下毒,自从这部戏播出后,街坊邻居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的劝我做个好人,以前我出门裤衩拖鞋,现在出门裹得像个木乃伊,幸亏现在是秋天了,要不然这幅装备都把我给闷死。” 夏琉璃拧开果汁,仰头就喝,喝完把脑袋凑过去给她们看。 “你们看看我额头上是不是有几个大字?” 田甜抿着嘴角笑,“没看见。” “‘娱乐圈第一毒妇’这么刺眼的标签你们都没看见?这可是全网网民给我新的新外号,炫酷吧?” 夏琉璃恨声恨气的说。 沈意双手捧着热水,勾唇,“娱乐圈第一毒妇的字眼没看见,倒是看见了‘娱乐圈第一怨妇’。” 夏琉璃嚎叫,“意姐你现在怎么变的这么可恶了!” 田甜安慰她,“从这部剧播出到现在,你的粉丝都有一千万了吧,这在娱乐圈里算是罕见的存在,你就偷着乐吧。” 夏琉璃撇嘴,“那你是没看意姐的粉丝,现在已经突破三千万了。” 她托着下巴唉声叹气,“而且我那哪是粉丝啊,谁家粉丝天天追着骂,天天追着黑的,要是骂角色我也能忍了,可他们都上升人身攻击了,我真的很惆怅啊。” “你惆怅吗,没看出来。”田甜点开她的微博,翻看每一条。 “你骂的比评论区还精彩,怕是受伤的都是别人。” 有人在底下黑夏琉璃: 网友:【演的这么好,我看就是本色出演,那眼神一眼就不是演的(微笑)。】 夏琉璃v回复:【现今社会积德的人干不过缺德的人,祝你一生平安。】 网友:【我查了查你的年纪也不过十九岁,怎么能把恶毒的角色演得这么出神入化,难道不是耳濡目染?】 夏琉璃v回复:【人长得一般也就算了,说话还这么算了,八成是基因问题。】 网友:【网友发表自己的言论,你怎么还急上了,难道大家还不能评论你了?明星不就是给人评论的吗!(微笑)】 夏琉璃v回复:【你知道虎鲸为什么不攻击人类吗?因为早在古代人类和虎鲸是朋友,那时候人类还没进化,也生活在海里,被称为杠鲸】然后是同款微笑脸表情包。 网友又抛出一张不知道哪的偷拍。 上面夏琉璃穿着拖鞋,穿着吊带裤叉,吊儿郎当的拎着垃圾袋的画面。 网友:【穿这么少的女孩能是什么好女孩?】 夏琉璃v回复:【知道的你是心肠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用嘴拉呢。】 网友:【你说话这么这么难听?】 夏琉璃v回复:【如果你足够了解我,那就会知道难听的话我还没说呢。】 主打的就是一个横扫道德,做回自己。 当然也有很多理智粉,奉劝大家角色不要上升到演员本身。 不过夏琉璃把恶毒骄纵演得入骨三分,目前网友还从戏中走不出来,为她说好话的很快就被恶评吞没了。 夏琉璃把她的手机按在桌子上,轻嗤,“他们凭什么认为区区道德就能绑架我?骂我我就该闭嘴受着?” 从小到大就没忍过,她嘴上答应着经纪人会忍的。 回到家就把键盘敲的霹雳乓啷,手快的只能看到残影。 经纪人责问她的时候,夏琉璃也是无辜的模样。 “我没有骂人啊,我只是和广大网友进行友好的文字交流。” 把经纪人气得直翻白眼,让她赶紧删掉。 删掉是不可能删掉的,那岂不是认怂? 夏琉璃叹气,“这样下去,父母双亡后被丈夫抛弃、被朋友背叛并且失业的迷途少妇都救不了我了。” 不过除了黑粉,也有真爱粉一直私信鼓励她,然后和别人对骂。 昨晚上夏琉璃和他并肩作战了一夜,所以黑眼圈才这么重。 那个id的名字比较好记,叫‘翡你莫属’,还挺会用谐音梗的。 沈意忍不住笑了笑,拿出手机,坐到两人中间拍了张亲密无间的合照,询问田甜。 “你介意出镜吗?” 田甜迟疑,“你是要发微博。” 沈意‘嗯’了一声,“网友入戏说明这是一部好剧,如果只是角色上的讨论和情绪那无可厚非,可现在已经上升到网暴和人身攻击了,作为在剧中和琉璃的对立面,我发这条微博应该能平息不少民众的激愤。” 花伶所代表的角色具有神性,是无私和纯粹的,所以剧粉对她好感较多。 而夏琉璃饰演的角色是天帝之女洛卿,却因为嫉妒和自私,害得三界鸡犬不宁,害得月星落和花伶最后一个剜掉双目,一个掏出半颗心脏。 她代表的是这部剧的阴暗面,所以才会遭到网暴。 沈意发微博,再由温雅转发,调和明暗面的关系,再合适不过。 “没事,你发吧,左右最后都要进圈,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田甜说,“而且我微博里还有很多和你们的合照,别人一看我们就是老闺蜜团了。” 沈意又看向夏琉璃,询问她的意见。 夏琉璃只有一个提议,扭捏道,“能不能重新拍一张,我刚才没准备好。” 沈意轻笑,“好。” 几个人拍了好几张照片,选了其中最好看的发微博。 另外还有沈意附上的律师函,是方才闫律师发来的。 文案就是:【有闺蜜在身边,什么都不怕了,已经开始走法律流程,谢谢各位的关心。】 很简单的一句话。 再到后来检察院院长林君转发此微博,证明了证据的真实性。 原本还持观望状态的人意识到,她和裴家的官司是认真的,绝对不是炒作的。 甚至连检察机关都重视起来了! 温雅和娄月原本都不敢转发的,就怕惹祸上身。 毕竟在她们看来,裴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有裴妄的存在,裴家随时能起死回生,谁又敢落井下石呢。 正在迟疑和犹豫时,却看到林君的微博。 林君代表的是检察院,代表的是顾家,她居然转发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就算出了事,反正也是林君顶着! 温雅顿时松了口气,马上转发了微博,然后给沈意发信息: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那份协议,你不能发到网上去。】 她好不容易凭借月星落一角,重新回到流量顶峰的位置,如今代言和商务接连不断,再加上和华家订婚在即,温雅容不得此时出现丝毫的偏差。 更别说这会儿和沈意炒cp正是收益最大的时候,她不想在网上和沈意闹得不愉快。 沈意瞟了一眼,没有回。 回到微博的界面,发现不只是温雅转发了,娄月也紧随其后的转发。 温雅的热度本就居高不下,这会更是将沈意起诉裴家的词条掀到了白热化阶段。 这就是沈意最开始想要达成的目的。 只是让她意外的是,林君居然会出来帮她。 第189章 大意了 “网上骂我的人果然少了耶,意姐不愧是意姐。”夏琉璃撅着嘴,要亲亲,凑过来。 沈意无情的把她的脸推开。 田甜翻了翻沈意那条微博下的评论。 【原来花伶和洛卿私底下居然是闺蜜,梦幻联动~】 【不是说好正邪不两立吗,这咋还吃上了?】 【网友入戏太深,璃宝要好好照顾我们意宝哦,她和裴家打官司,该不会遭到报复吧?】 【裴家那种人渣败类,才判二十五年,意宝的爸妈因为他而死,他必须枪毙!反复执行!】 【我路过的时候,看到裴氏里面的员工都遣散了,自作孽不可活啊,希望意宝能尽快伸张正义!】 【裴昊东犯了那么多事儿怎么没判死刑?背影太强悍了吧,哪个内部人员能不能说说情况?】 【裴家在深城根深蒂固这么多年,不是一朝一夕能撼动的,我有个富二代朋友,他说裴家可不止一个儿子,另外一个儿子身份更厉害,圈里谁都惹不起的那种大佬,其实圈里很多人都在观望,看那位大佬出不出手,具体的他也没细说,怕惹祸上身(嘘)。】 【资本的力量果然强大,难道他出手,裴昊东还能翻案不成?】 【这么说吧,要是那位大佬出手的话,沈意可能就要被封杀了(嘘)当作我没说。】 后来这位网友就匿了,没再回复。 田甜从屏幕上抬起头,询问沈意,“那裴妄怎么看?他……” 沈意来之前在微信里说了自己和裴家的恩怨。 夏琉璃和田甜听说过震惊又难以置信。 最担心的就是她和裴妄的关系。 沈意手里捧着热茶,轻声道,“他是站在我这边的。” 田甜和夏琉璃齐齐的松了口气。 “意意,看来裴先生对你是认真的,这世界上恐怕没有人会像他这样为了爱人去对抗家里了,不过他应该也很为难,听你的意思,裴昊东的父母应该很溺爱裴昊东,如今你要起诉裴昊东,改判他为死刑的话,他们为难不了你,肯定会为难裴先生。” 沈意垂眸,抿了抿唇瓣,“我知道的。” “可即便这样,我也不能放弃,我可以对不起任何人,但不能对不起我死去的父母,自私也好,无情也罢,田甜,你知道我在裴家的每一个日夜怎么过的吗,每一个夜晚我都会梦到爸妈从高楼跳下来,在地上支离破碎的场景。” “他们那么好,那么善良,那么相爱,却因为我父亲不肯和裴昊东同流合污,他就把烂建材的事栽赃陷害到我父亲身上!” “甚至在我父亲死后,他还对我母亲假意示好,实则侮辱!” 沈意的眼眶泛红,手指轻轻颤抖,连同杯子里的水都在晃动。 “我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会偷偷的藏起来一把剪刀,很想趁裴昊东不注意的时候直接捅死他!” “可是那样,爸妈依旧没办法沉冤,我不想让他们背上骂名,所以我一直忍到现在,我想方设法的挤进娱乐圈出名,就为了这一天,我不能因为任何人,哪怕是我自己,放弃帮我爸妈洗刷冤屈和报仇的机会。” 田甜马上伸手抱住她,夏琉璃也从另外一边抱住她。 好久,沈意的身体才不再那么颤抖了。 没有人能感同身受,但她们将心比心,要是遇到这种情况,自己该怎么办? 要是自己的爸妈被害死,又能怎么办? 沈意已经做到了她能做到的一切,这不是自私,这也不是无情。 恰恰是因为太过有情,才会举步维艰。 “既然老裴站在你这边,我就认他这个姐夫!意姐,你别想太多,老裴都觉得没什么,那你何必自寻烦恼呢。” 夏琉璃想得比较简单。 田甜理了理沈意的发丝,“大不了你们结婚后就搬出来住,别和公婆住在一起,我是怕你吃亏又不肯说,发生了这种事儿,不管是不是裴昊东的错,在他的爸妈眼里,你就是凶手。 他们将来肯定不会善待你的,但是意意,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裴先生才是你的家人,他们都不是,要是没有裴先生,裴昊东的父母或许也是间接害死你父母的凶手。” 有什么样的父母就养出什么样的孩子,张凯文就是活脱脱的例子。 自从上次被缙云打跑之后,没老实三天,又去学校找她麻烦。 好在宿管阿姨拦着他们,没让他们进去,要不然又是闹腾。 沈意点了下头,“不管怎么样,我不会放弃诉讼的,至于闵柔和裴振远……” 她冷笑,“他们从来没爱过裴妄,又算哪门子公婆。” 夏琉璃附和,“就是就是,连我爸妈和田甜的爸妈都不如,算什么公婆,将来你和老裴生了孩子,你们才是一家人。” 关于这说话,田甜双手赞成,“不是所有父母都配为人父母,不过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这件事完成之后,是不是就要办婚礼了,我要预定伴娘。” “还有我,伴娘怎么能没有我?” 夏琉璃急忙给自己安排个职位,然后筹划着,“花童要吗,我有个远方姑姑的表姐的女儿有一对龙凤胎,长得特别可爱,很适合当花童,寓意也好。” “意意喜欢中式还是西式的婚礼?” “话说意姐才十九岁,还没到领证的法定年龄吧?真是可恶,老裴老牛吃嫩草,便宜他了!” “可以去国外领证,爱尔兰、俄罗斯、巴西、澳大利亚多得是满18岁就能领证的国家,这点不用担心。” 夏琉璃,“那可要好好计划一下,田甜,你觉得爱尔兰怎么样,我听说这国家领完证之后不能离婚的。” “以前是,现在更改了政策,已经可以离婚了,不过爱尔兰依旧是世界上离婚率最低的国家。” 两个人叽叽喳喳,沈意是不知道话题是怎么带偏的。 她举起手,“等等。”打断她们喋喋不休的话,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和裴妄结婚了?” “刚才你不默认了吗。”夏琉璃揶揄,“我们谈论公婆的时候,你直接就承认了,那老裴还不是你老公啊?” 沈意一时间没忍住咳嗽两声,耳尖稍红,“我没有。” 田甜打趣她,“意意,要是你没想和裴妄过一辈子,提到结婚,你怎么会害羞呢。”顿了顿又说,“不过结婚的事儿要看你和裴妄,早与晚都是好的,无论什么时候,我和琉璃都会随叫随到。” 沈意低头喝着茶,“没想那么远……” 而且裴妄也没提。 就在甜品端上来,三人边吃边聊的时候。 忽然外边传来嘈杂的声音。 几个人莫名其妙的,夏琉璃是个好热闹的,打开隔间门探了下头就马上缩回来了。 “意姐,不好了,外边全是记者!” 扛着长枪短炮,要攻打过来的架势,店员和老板早就被挤到了边边角! 沈意微微蹙眉,忽然意识到什么,低咒一声。 八成是发的微博背景,被人认出来了这家店。 是她大意了。 夏琉璃赶紧给经纪人打电话,“虹姐救命!我和意意要被记者包围了!救命!” 经纪人骂骂咧咧,“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摊上你这么个艺人,老娘入行这么久就是带十个艺人都不如带你一个费劲的,在网上挨骂还不行,你还要跑线下去,骂的已经满足不了你,你还要去用脑门接鸡蛋是吧?” 她这温柔善良的经纪人开口就是芬芳。 夏琉璃把手机从耳边拿远点。 听她消停了,才急急的道,“这些话咱们明天再说,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被堵到包厢里了,那些记者眼冒金光,简直要把我们生吞活剥的节奏!” 经纪人慢条斯理,“放心,记者感兴趣的不是你,是沈意,她现在才是舆论漩涡的焦点,你嘛,主要是注意点混进来的黑粉朝你扔臭鸡蛋就行了。” 夏琉璃扎心了。 第190章 你怎么会在这 记者和粉丝查到了咖啡厅的地址,但是不知道包厢号。 外边传来敲门声,沈意三人都不敢吭声。 原本以为当作没人,记者们就该走了,结果有人忽然拧门把手。 田甜反应特快的反握住门把手,不让那人进。 夏琉璃马上切换嗓音,很难想象这么粗犷的声音是她吼出去的。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一听就像个男声。 外边的记者顿时不敢了。 田甜给她竖起大拇指,小声,“你不去当声优可惜了。” 夏琉璃压低声音,“我也就会萝莉音和这个,别的我也装不来。” 三人听着记者的脚步声渐渐没了,拎包的拎包,拿墨镜的拿墨镜,准备随时开溜。 田甜打开一条缝隙往外看,记者们都在往前走,走廊后边倒是没人。 记者找不到她们,意识到不对劲很有可能折身回来找,于是三个人戴着帽子眼镜,又戴口罩遮住半张脸,轻声轻脚的排着队往外走。 本以为可以逃出生天。 谁知道忽然有个八九岁大的小孩跑到她面前,天真来了句,“洛卿!妈妈快看,这是电视上的坏女人!” 夏琉璃‘我擦’了句,眼珠子瞪出来了,“这特么都能认得出来?” 小孩回答,“洛卿你个坏女人,别以为你穿成这样就能蒙蔽我的双眼,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能认出你!” 夏琉璃:“……” 这部戏已经渗透的这么严重了吗。 三个人拔腿就跑,奈何外边居然还有记者,顿时将她们围得水泄不通。 摄像机几乎要怼到沈意的脸上,灯光闪烁不停。 嘈杂的声音,接连不断的质问声,以及大厅内被撞倒的桌椅板凳,还有不少顾客的痛呼声不绝于耳。 【沈小姐能否说一下案件目前的进展?当年为什么不提出诉讼,偏偏要等到现在?】 【目前裴家已经陷入水火之中,这样是不是有落井下石的嫌疑?】 【匿名寄给税务局以及法院和检察院的证据,是否有你的手笔?否则两件事太过巧合了吧。】 【沈小姐,目前粉丝和民众都对你的事情非常感兴趣,麻烦你说一下吧,如今沧鸿大爆,您这么做究竟是炒作,还是为了知名度?】 【沈小姐你的母亲被裴昊东玷污这方面,并没有确凿的精液证据,只有体液提取物,是不能判定为他有强奸的行为,关于此事儿,你怎么看?】 【你父母去世后,这么多年你一直跟随谁生活?能否提供一下住址和联系方式?】 诸如此类尖锐的问题,朝沈意扑面而来。 哪怕夏琉璃和田甜奋力去挡都无济于事的。 这些人的战斗力是在娱乐圈身经百战来的,几个女孩根本不是对手。 沈意站在那,静静地听着记者的每一句话,片刻后她缓缓的摘掉帽子和口罩,以及眼镜,露出一双漂亮的眸子。 她的眼神瞬也不瞬地凝视着摄像头,一字一顿,“目前案件正在进行中,后续我会同步到微博上和大家一起分享进程,至于是否落井下石和炒作。” 她淡淡的看向提问的那记者,分明是十九岁的年纪,眼神中的冷漠和气势却不容小觑。 “裴家的所作所为是裴昊东自作自受,倘若没有犯法,没有害人,那么自然也没有今天的局面,我所说的一切,所拿出的证据经过了检察院的认证,如果你有疑问,大可以自己去检察院核实,而不是在这里以莫须有或者仅凭你猜测的言论,来质疑我八年努力的结果。” 记者被她犀利的言辞说得哑口无声。 沈意环顾四周,店里不少桌椅板凳都被撞倒了,还有在用餐和喝咖啡的客人也被惊扰了。 她微微鞠躬,对大家说了声‘抱歉’。 “今日店里所有的消费,由我买单,对于今日给大家带来的困扰我深感歉意,希望你们能用餐愉快。” 夏琉璃和田甜也歉意的晚了弯腰。 夏琉璃附和,“还有我,哪能让我意姐全买单,咱俩一人一半。” 田甜正要开口呢,夏琉璃朝她眨巴眨巴眼睛,“你就不要跟我们抢表现的机会啦。” 田甜心中一阵暖心,知道她们是怕她花钱。 先前因为张凯文和住院的事儿,后来又要在深城给爸妈租房子,田甜的钱包都见底了。 夏琉璃主动挤开人群,站在一张板凳上,对记者们伸手安排。 “大家往后稍一稍,我们已经打扰到别人用餐了,关于案子的后续意意会发在网上的。” “而且你们就没有问题问问我吗?我最近在网上这么火,谁见了都得骂两句,你们怎么忍住没骂我的?” 夏琉璃插科打诨的调侃,瞬间缓和了现场的气氛。 还真有记者过去问她目前的心得和未来的职业发展。 但剩下的记者依旧把沈意包围的严丝合缝,话筒一个一个的贴在她的嘴边。 【沈小姐你在说两句吧,从你父母去世后,你一直住在哪个亲戚家?】 【有人拍到过你在酒吧做兼职的照片和视频,你是单纯的做服务员吗,还是有别的工作?】 【还有人说你被富二代包养过,沈小姐关于此事,你是怎么看的?】 这些话题,是网友开始深扒沈意的时候发现的。 不少网友回复,他们的确在一家十分高档的酒吧里见过沈意。 美人,酒吧,富二代这些词汇联系起来,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沈意皱了皱眉,没想到和顾西野的事会被发在网上。 她没有解释,只是开口,“请关注案件本身。” 后边的记者推推搡搡的,田甜本打算用身体开出一条路,让沈意先走。 没想到有的记者竟然为了新闻,不管不顾地挤到孩子,哪怕沈意说了好几次,都不肯罢休,她隐隐又要生气的意思,可在镜头面前,任何行为和表情都会被无端放大,恶意揣测。 就在这时,咖啡店的门口忽然传来慵懒的一声,“让你们让开,都没听见?” 记者下意识地转身,就看到事件中的男主角站在那。 黑色皮质外套搭配棕色系马丁靴,里面的衬衫野肆的解开几枚纽扣,露出锁骨,湛蓝色的耳钉在他耳边熠熠生辉,浑身透着一股玩世不恭。 镜头转过来后,顾西野取下嘴里的烟夹在指尖碾灭,大步走到沈意身边,瞧见她脸色惨白着,微微皱眉,视线又上下打量一圈。 “你受伤了?” 沈意没回答他,只问,“你怎么会在这。” 顾西野不咸不淡的回,“这么多人在这,我为什么不能来。”看了眼镜头,“而且我觉得我来的正是时候。” 沈意皱眉,“你别在记者面前胡说。” “你怕我说什么?” 沈意没吭声。 顾西野舔了舔唇角,“在你眼里,我好像一直都不做正事。”他笑,“沈意,你变了,却忘了我也会变。” 第191章 全网都知道了 他长了一张辨识度高又好看的脸,穿着很潮,浑身透着一股子贵气。 一下子就和网上照片里的人对上,所以记者们很快就将他认了出来! 疯狂地对准二人拍照,问题也接踵而来。 “这位先生网上都传说你包养了沈意,这是真的吗?” “网传您是顾氏财团的二公子,是不是真的?如今沈意爆火,已经坐拥将近三千万的粉丝,这是今年唯一一个仅靠第一部剧就增粉如此迅速的女艺人,您会考虑和她结婚吗?” “沈意获得花伶的角色是不是通过您的渠道?” “目前沈意正在和裴氏打官司,关于此,您是什么看法?” “网传顾氏挑选未来儿媳的标准很苛刻,可以说一下具体要求吗?” “顾先生你和沈意的关系,是不是见不得光?” “顾先生您说一下吧……” 网上的事刚有点苗头,就会传出各种各样的风言风语。 仅仅凭借一张偷拍的照片,就开始胡编乱造,没有人管真假。 顾西野狭长的眼尾吊着,掠过那个说他包养沈意的记者,“看图编故事呢,信不信让顾氏的法务部这就给你发律师函?” 对方顿时缩了缩脑袋,典型欺软怕硬的主儿。 其他记者的胆子倒是大,“那您的意思是假的了?” 顾西野漫不经心的往那一站,浑身透着混不吝,余光瞧了眼沈意,眼里似乎有一层柔软的光。 “她要是能这么容易被包养,我也不至于追得那么辛苦。” 沈意不由得抬头看他,一言难尽的表情,不知道他在胡言乱语什么。 顾西野没管她,继续对记者开口,“我和沈意之前的确有过一段感情,是正儿八经的恋爱,不过遗憾的是,最后我被踹了。” 记者们面面相觑,事情的版本和他们想象的迥乎不同。 不少记者和粉丝趁机开了直播。 弹幕里更是一万个感叹号: 【沈意居然和顾氏财阀的二公子谈过?她最后还把人踹了?她知道她踹的是什么吗!】 【现在社会太无情了,这么帅的男孩子都会被分手,请问道德在哪里,尊严在哪里,微信在哪里?我这个人比较善良,只想单纯的去安慰一下他(微笑)。】 【像这样长得好看、年轻又有钱的富二代,不是女明星梦寐以求的结婚对象吗,沈意居然还和人分手了,到底怎么想的?】 【更关键的是富二代还想复合的样子,你看他看沈意的眼神……谈过恋爱的都懂。】 【网上传闻不要太离谱,黑子出来道歉啊!】 【人红是非多,花伶这么火,黑子拿出一张图胡编乱造蹭热度而已,抱走我意宝。】 【大家还是多多关注演员作品本身吧,另外还有意宝父母的案子!】 【这些记者问的什么问题?路人都看不下去了,沈意明明是直播海选出来的,全网投票,公开透明,在照片没被扒出来之前,沈意可从来没宣扬过自己是顾氏二少爷的女朋友,更没拿这个炒作,记者不带脑子吧,欺负新人演员有意思?】 【同意楼上,拒绝带节奏+1】 【意宝热度高,想蹭的人多得很,我们意粉都习惯了~】 热度一直往上翻滚,弹幕越来越多。 顾西野不着痕迹的往沈意那边凑了点,但没有碰到,记者就敏锐的发现了。 顺着网友的话开玩笑,“那顾二少真打算娶沈小姐吗,要知道顾氏择选儿媳的标准,全网都知道不简单的。” 顾西野嗤笑,“以讹传讹而已,不知道那些条条框框哪来的,我长这么大可从来没见过那玩意儿。” 他直勾勾的盯着沈意看了好一会儿,顶了顶牙,笑,“更何况,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你们应该问她,只要她愿意嫁,我随时都能下跪求婚。” 此话一出,全场记者和粉丝哗然。 这么一番可以说是现场求婚的话,却在明里暗里,都给足了沈意体面。 就连夏琉璃和田甜都当场惊住。 真是吃瓜子吃出虾米,什么人都有啊。 前男友都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抢人了。 老裴,你地位不保啊老裴! 夏琉璃恨不得给裴妄拨过去电话,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没人家手机号,这就爱莫能助了。 田甜倒有缙云的手机号,她被挤开的时候,就已经在角落里开始打电话。 “缙先生,您现在能联系到裴先生吗,意意遇到了些麻烦,就在简白咖啡厅!” 现场很吵,那边的声音,缙云都能听见。 他瞧了眼车上闭目养神的男人,捂住手机,轻声说,“裴先生知道的。” 田甜意外,“他知道?”顿了顿她补充,“可是意意的前男友也忽然来了现场……” “是裴先生把顾二少送过去的。” 田甜再次愣了愣,“裴先生让意意的前男友过来的?这是他的意思?”搞不懂。 “是啊。”缙云惆怅的点了根烟。 不过他给田甜打了针强心剂。 “你放心,你们不会有事儿的,很快就有人去接应你们了。” 挂断电话,缙云又把刚点燃的烟给掐了。 在裴妄的窗外弯腰,汇报,“裴先生,顾二少已经到咖啡厅了。” 裴妄‘嗯’了声,没睁开眼睛。 犹豫了下,缙云忍不住问,“可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明知道顾二少对沈小姐余情未了,就不怕他们死灰复燃吗?” 他憋了一路子的问题,终于问了出来! 网上照片被扒出来的时候,缙云就把消息汇报给裴妄了。 按道理也可以封锁词条,顺便该销号的销号,该起诉的起诉的。 可裴先生什么都没处理。 只让他把顾西野送到咖啡厅,所以才会有现在咖啡厅的那些事儿。 裴妄缓缓掀开的眸底,晃着不明的情绪,指腹轻轻的从尾戒上摩挲而过,淡淡道,“现在意意在网络上的热度很高,扒她底细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封锁词条容易,删掉图片也容易,但难免会有人借此大做文章,遮遮掩掩反而会成为有心之人的话柄。” 缙云忽然联想到另外一件事,“所以您和顾二少达成了合作?让他主动去澄清?” 裴妄轻轻地扯了下唇角,身体往后靠。 “他又不是傻子,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办砸了,同样也知道什么后果。” 缙云闻言,没忍住竖起大拇指。 可事情按照他规划的进行着,裴妄面儿上的沉郁却不减。 一遍遍的摩挲着尾戒,唇线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缙云看得出他的心神不宁。 “裴先生,您为什么不借此机会,直接公开您和沈小姐的恋情呢?这样一来能狠狠打脸那些乱嚼舌根人的脸,有您这样的珠玉在前,那些网友肯定不会乱嗑cp了!” 什么长得帅?那是他们没看见裴先生。 裴妄的这张脸在哪个国家都是硬通货,比如说米国。 缙云依稀还能想起在米国那段时间,裴妄身边的那些妖艳贱货。 都是冲着他的美色来的。 裴妄垂敛眸色,“她坚持要通过海选拿到角色,就是为了不受人诟病,只有‘完美的人设’才有利于她推进案子的进展。” 倘若沈意是有瑕疵的,是不完美的,那么谁还会关注她申诉的案子? 只会拿她的私生活作为谈资,没人在意案子的真相如何。 在事情发酵之前,安排顾西野出面澄清,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而他和沈意的恋情,却只会火上浇油。 毕竟他是裴家人,而沈意打官司的对象正是裴氏。 若是被人发现他们之间的恋情,后果可想而知。 “那您就不难过吗?”缙云问。 裴妄侧眼看他,自信优雅,“从容的人从来不会难过。” 他费尽心思抢来的人,顾西野要想抢回去,也要问问他同不同意。 缙云用佩服的眼神看他,“裴先生真乃吾辈之楷模,连前男友当众向女朋友求婚都能忍,看来爷爷说得果然没错,您是我值得学习的对象。”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裴妄的眼眸倏地抬起。 缙云不明所以地点开手机上的直播给他看,“全网都知道了啊。” 画面里,被记者包围的顾西野正深情款款的看着沈意,说出的话也是字字清晰。 “只要她愿意嫁,我随时都能下跪求婚。” 裴妄的脸色蓦地黑漆漆的不像话。 什么自信从容,全都不见了。 第192章 他不会 下一秒从车里下来,气场骇人地朝咖啡厅走去。 缙云以为裴先生要发飙了,要把顾西野揍得亲妈都不认识了,赶紧快步跟上去看热闹。 结果裴妄只是走出两步,就蓦地顿住脚步。 好在缙云及时刹车,不至于撞上去,“裴先生,您这是……” 裴妄抿着唇角,折身回到车上,棱角分明的轮廓浸在阴影里,阴翳得让人心悸。 他嗓音沉沉的撂下句,“我已经得到很多了,退一次未尝不可。” 缙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很难想象这种话,能从裴妄口中说出来的。 男人十指相扣的搭在膝上,即便坐姿依旧优雅,可时不时摩挲的拇指显示他此刻昭然若揭的不平静。 缙云没错过裴妄垂下眼眸里的黯然。 看得很想笑,很犯贱的问了句,“那您要继续看直播吗?” 他是懂得怎么扎心的。 裴妄幽幽的掀开眼皮掠过他,“信不信我让你把手机吞了。” 还是熟悉的口吻,还是一样的残忍。 缙云尴尬的摸了摸鼻尖,飞快把手机塞兜里,毕恭毕敬的,“裴先生,我马上消失!” 直到缙云走到一百米开外的地方,他才控制不住的拿出手机。 裴妄稍稍低头,透过车窗洒进来稀薄的阳光,将他的轮廓好似分割成了明暗分明的两块。 他想点开直播看,指尖停在半空中,却久久的却没有动作。 —— 而咖啡厅里,顾西野回答完记者的问题,江翡就过来了。 还带着一众黑衣保镖,把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江翡双手懒懒的插在口袋里,往那一站,视线先是从站凳子上的夏琉璃身上停顿片刻,没忍住笑了一声后,才正了正神色,去看顾西野和沈意。 这会儿,顾西野依旧低头瞧着沈意呢。 可惜不是你的人,看出花也没用。 江翡朝诸位记者一眼扫过去,拍了拍手,声音响亮。 “诸位,咱们问也问过了,照片也拍够了,可以原地解散了吧?” 记者都看向江翡,对方无论从穿着还是配饰都价值不菲,一看就是哪家娇贵的公子哥。 “这位先生,您和沈意又是什么关系呢?” 面对提问,江翡笑眯眯的,是脾气很好的样子,“我和她什么关系,用你知道啊?” 抬了抬手,慢吞吞地吩咐保镖,“把今个儿这些记者的公司都记下来,后续给我盯紧了,要是谁敢发不实新闻,拿沈意当噱头乱发通稿,就是和我江氏过不去。” 深城的江氏谁不知道,那名号响当当的有钱! 旗下更是有无计其数的公司,自然,律师事务所也在其中。 这些记者只想发头版新闻,可不想接律师函,纷纷讪讪的把摄像机和手机收起来。 现场的秩序很快得到维护,记者们拍到自己想要的照片,拿到想要的答案,纷纷赶回去撰写新闻稿。 咖啡厅里被打扰的顾客也一一得到了补偿。 江翡清完场子,瞧了眼还站在椅子上的夏琉璃,上下打量她的同时,打趣道,“我说你就是不是个女明星,谁家女明星像你这样没一点形象的,本来网上骂你就厉害,要是新闻发出去,你这造型多少也得被人吐槽个三天三夜。” “被吐槽也不关你什么事儿吧。” 夏琉璃翻翻白眼,从椅子上跳下来,顺手擦掉椅子上的污渍就往身上抹。 江翡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她这是讲卫生,还是不讲卫生了。 “你要是不在意,又怎么会大半夜的跟网友对骂?” 江翡冷哼,“死鸭子嘴硬,你就装吧你。” 夏琉璃闻言,正想吐槽他多管闲事,忽然又莫名其妙的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半夜和网友对骂了?” 江翡一噎,差点说漏嘴。 但他反应很快,“我眼睛不瞎,打开微博就看见了,能和黑粉通宵对骂的,你在娱乐圈当属第一人,真搞不懂你怎么会这么无聊,搭理网上那些无聊的人有意思吗,瞅瞅你这俩黑眼圈,都快赶得上大熊猫了。” “你还说我,你看看你的两个黑眼圈,和我不分彼此好吧!” 江翡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昨晚上和夏琉璃冲浪,一宿没睡,这眼睛能不肿吗,他打游戏都没那么晚过。 江翡啧了声,“夏琉璃,你真没良心。” 这边吵吵闹闹的,顾西野和沈意那边倒是安静。 “谢谢你帮我,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总之谢谢你。” 沈意真心实意的道。 他们先前闹得并不愉快,甚至好几次恶语相向。 所以哪怕网上真的编造了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哪怕闹得沸沸扬扬,沈意也会想别的办法压下去,但绝对不会去找到顾西野。 顾西野能主动来记者面前,说出那些言论,无论如何,都一定程度上保全了她的体面。 顾西野低头瞧沈意,“一句谢谢就这么算了?要知道被曝光的话,少不了网民对我评头论足的,甚至还会有人会把我的底细翻出来,这么算算的话,其实我的损失和将来带来的困扰可不小。” 沈意抬头跟他对视,“那你想怎么样?” 顾西野看着她漂亮又清冷的脸蛋,嘴唇发干,“我不问你要什么,只需要你回答刚才的问题,我说要是你愿意,我当场下跪求婚也做得出来,这不是说说而已。” 他轻轻的吐出一口气,眼神认真,“我不是开玩笑的,也不是敷衍记者才那么说。” 沈意回避了他的目光,默不作声。 “沈意。”顾西野丝毫不介意她的淡漠,自言自语似的。 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只想把这段时间的心里话说出来。 他怕,如果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说来挺荒唐的,我交往过那么多女朋友,从来没有这种迫切想要结婚的念头,好像只有用这种方式这样才能把你留在身边,才能让你回头看看我,你不能因为我犯过一次错,就彻底不给我机会了,沈意,你不能这么无情,明明一开始是你主动招惹我的,转身离开的却也是你,我不甘心。” 他抬起手想去握住她削瘦的肩膀。 可是沈意往后退了步,避开了他的碰触。 顾西野的手僵在半空,一颗心被酸涩填满的同时,眼神暗淡下去。 他有些自嘲的收回手,垂在身侧攥紧,“要是裴妄对你求婚的话,你会不会答应?一定不会像拒绝我这样拒绝他吧?” 沈意目光略抬,“顾二少,我感激你今天帮我,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可是裴家是你的仇人,既然你的父母都是被裴昊东害死的,那你怎么能接受裴妄?你都能接受他,为什么就不能再接受我一次?” 沈意摇头,“裴家是裴家,裴妄是裴妄,我的仇人是裴昊东,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至于我们……”她道,“分手就是结束了,是我骗了你,我一开始就不喜欢你,接触你只是为了拿到证据。” 沈意坦诚,“你母亲林君手上有我想要的证据,所以我和她做了交易。” 顾西野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为了拒绝我,你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沈意抿抿唇角,“这是事实。” 她当着顾西野的面,把他从手机黑名单里拖出来。 “今天的事算我欠你的,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做完这些,沈意转身离开,顾西野从身后抓住她的手腕。 “沈意,要是被别人知道你和裴妄之间的关系,你下得这盘棋会满盘皆输。” 沈意转身神色很淡的看他,没能将手抽出来。 顾西野攥住她手腕的力度微微用力,却放低了语气,在示弱,“裴妄会毁了你。” 沈意停止了挣脱,目光澄净的看他,“他不会。” “你就这么信他?信他在家族和你之间,选择你?” “他已经选择了我。”提到裴妄,她眼底有微光,顾西野根本没办法忽略。 沈意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他和别人都不一样。” 第193章 可我在意 顾西野的心好像被她眼底的光刺到了一样。 手不受控制地松开了,却还在轻颤。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沈意看,兀自轻轻笑了声,艰涩的声音中暗藏了几丝几缕的自嘲。 “没想到你和裴妄,居然真的能走到一起去。” “是我输了……” 顾西野眼圈有些血色,“我抢不过裴妄。”声音如鲠在喉。 倘若沈意和裴妄其中任何一方,都对彼此没那么信任,他或许可以趁机撬开一道缺口。 但裴妄没给他机会,甚至借了裴昊东之手,还把他的后路堵死了! “你大概不知道吧,是裴妄让我过来替你解围的。” 顾西野的话,让沈意怔愣了一下。 他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所以你不欠我什么,也不必偿还,沈意,我争取过了,可好像我们还是只能像现在这样……” 顾西野扯了下唇角,余光瞧见裴妄走进来。 又轻嗤,“你看,他连这么点功夫都不愿意等。” 裴妄走到沈意身边,伸手虚虚的揽着她细腰的时候,沈意才反应过来。 咖啡厅里都是江翡的人,不必担心被外人看到。 在裴妄要牵她的手时,沈意很自然的和他十指相扣,很小的一个动作,就轻易消散了压在他眉间半天的沉郁。 “你怎么来了?不是有事处理吗?” 沈意仰头看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裴妄握着她的手绕过臂弯,让她挽着自己,“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我是来接你的。” 低头吻了下沈意的眉心后,余光扫过顾西野后,才音色不辨喜怒的道,“你也在这啊,不好意思,刚看到。” 顾西野:“……” 沈意:“……” 显然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是故意的。 沈意直白问他,“不是你让顾二少来的吗。” 裴妄搭在她腰肢的手微微一顿,“他告诉你了?” 沈意点头。 裴妄不着痕迹地又把她往怀里带了些,把占有欲表现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哦,那是我忘记了。”唇角含着凉薄又轻妄的笑意,看向顾西野时说的是云淡风轻,“这次顾二少帮了你,意意,我们要不要一起请他吃个饭?” 沈意可不觉得他是真心实意的想请顾西野吃饭。 顾西野自然也知道。 因为裴妄现在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在他看来都是昭然若揭的示威。 明面上说是要请他吃饭,实际上重音在‘我们’二字上。 竖起的都是对他的防备和警示。 顾西野从前是对裴妄是有不少崇拜和尊敬在的,现如今那点滤镜早就荡然无存了! 他几乎在咬牙,“那倒不必了,毕竟分手还能做朋友,没有你的关系,我也会帮意意说话。” 裴妄嗓音低沉含笑,“是吗,可我怎么觉得即便没有我的关系,你和意意的关系也是没关系呢。” 顾西野紧绷着一张野肆的脸,人他没抢到够憋闷的,话自然不甘落了下风。 “不管你承认与否,我们之间那些美好的回忆你都无法从我脑海里抹去!” 裴妄眉间阴郁,唇角却弯着,“也是,能遇到意意的确是你的福气。”他又深情的看着怀里的女孩,“可对我们意意来说,能错过你是她的福气。” 沈意:“……”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叠,气氛似乎在这瞬间凝滞了。 都是不肯善罢甘休的状态。 还是沈意开口打破了这奇怪的氛围,“裴妄,我们该走了。” 裴妄垂眸温柔的看她,“好。” 沈意对顾西野点了下头,由裴妄揽着腰身,准备离开。 临走之际,裴妄顿住脚步,瞧了眼立在原地落寞的男人,“哦,对了。” “以后跟你哥多多少少多学点礼节,别总唐突的对别人女朋友说什么求婚的话,我们意意是人美心善才不跟你计较,可罪不至此。” 顾西野:“……” 二人相拥着同江翡和沈意的朋友道别,任谁看都是佳偶神眷。 而他心中那股晦涩感怎么都会散不开。 顾西野很想知道,这分手的后劲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消失。 不经意间看到超市柜台上摆放和沈意用过一样的便当盒,会忍不住全买下来,一个屋子里堆得都是,分明全然没有用处,还不准保洁阿姨收拾。 原本他不喜欢猫猫狗狗,却鬼使神差的在雨天收养了四五只流浪猫和流浪狗,把他的房子和跑车弄得一片狼藉,可一想到是她喜欢的,那点嫌弃就不知怎么全消失了。 网上说这是分手后遗症,会不经意间模仿对方的行为习惯和爱好,企图从中找到所喜欢之人的蛛丝马迹。 可他喜欢的人,已经是别人的了。 找那么多蛛丝马迹也无济于事。 —— 坐进车里,沈意边摘掉帽子和眼镜、口罩,边告诉裴妄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停车。 裴妄以为她是要秋后算账的,默默把车停到没人的街道。 正是秋季,街边的梧桐树青黄相接,落了车窗,便有一股股清爽的草木香气卷进来。 “裴妄,顾西野的事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沈意精致的眉眼,专注的看他。 裴妄抿了抿唇角,低头瞧着她的深眸里,裹狭了一丝试探和小心,“你生气了?” 沈意脸上没笑容的时候,看起来就有些冷,“很难不让人生气。” 裴妄主动去握她的手,哄她,但是沈意避开了,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事情没解释清楚前,你别企图蒙混过关了。” 沈意道,“你到底做了什么能让顾西野心甘情愿的帮我在媒体面前说话?你是不是答应了他什么?” 沈意的眉心轻轻皱着,“其实即便你不去找顾西野,我也能解决面临的处境,你又何必对他委曲求全?白白损失了自个儿。” 顾西野那人可不是听话的主,林君都管不了他。 他答应裴妄过来,必然是裴妄应了什么。 裴妄的黑眸亮了亮,似乎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个。 他以为,沈意会责怪刚才他和顾西野针锋相对。 裴妄眉眼弯起来,“哦,你说这个啊。” 沈意看他,“不然呢。” “我以为你要帮顾西野说话。” 沈意莫名其妙的样子,“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为什么要帮他说话?” 这种自然而然的语气,还有这句话,瞬间暖到裴妄心窝子里去了。 整个心脏此刻都仿佛要化掉了。 裴妄伸手把手机录音打开放在两人之间,揽她的腰肢往怀里带,身体又向她倾斜。 连哄带诱的,“意意,你再重复一遍这句话,我想听。” 刚才都没保存下来。 “……”沈意推他的肩膀,“我是认真的。” 裴妄,“我也是认真的。”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再说一次,算我求你。” 他漂亮的眼睛此刻潋滟的看着她,溺了汪秋水似的,是满满当当的柔情。 任谁都对上这样的眼睛都无法无动于衷,像是某种诱惑的盛情邀约。 又让她想起床上的时候,裴妄总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写满了渴望和攒动的暗瘾。 沈意耳尖泛红的移开视线,神色却软了不止一点,“你认真点。” 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说一次,我就想听,我喜欢听这种……” 沈意没有说话,却忽然抬起头来,吻住了他的唇。 将他没说完的话堵在了唇边。 她的吻比平常主动,比平常热烈,双手圈住他的颈窝,要把主动权控制在自己手上似的。 裴妄怔了一瞬,长睫有些茫然地颤动了下,继而握住她腰肢的手轻轻用了些力,闭上眼睛,静静地配合着她的一切。 她做什么都好,他心甘情愿的任由她所支配。 甚至就算要他献祭出灵魂,要他跪在她面前,都可以义无反顾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意气息不稳的靠在他的肩上。 “裴妄,你看直播了吗。” 裴妄轻轻的‘嗯’了声。 沈意,“那你看到最后了吗。” 裴妄坦白,“没看下去,把手机砸了。” 沈意没忍住笑,“我就知道。”他的大度和宽容都是装的。 所以她轻言,“裴妄,我不公开和你的关系,不是故意营造单身人设或者企图和顾西野发展些什么,我这样做,一是为了我父母的案子,二是因为你。” 她声音很轻很轻的,一点点的沁入他的耳中。 “一旦我和你的关系被公布出去,不止是我,裴妄,你也会万劫不复的,哪怕我很不想承认,但我们的关系见不得光,我希望我们能有个好结果。”有裴家这层关系在,他们就不会被人祝福。 裴妄的咽喉哽塞,“别人的生命里有我们,那是他们的事儿,我一点都不在意。” “可是我在意。” 沈意看他神色认真,“我不想你被人诟病。” 裴妄的心脏在狂跳,“所以,你是在说……”不确定的继续,“舍不得我吗。” 沈意神色不太自然,却也不躲,“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裴妄静静地凝视着她,“真的?” “不过如果有哪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沈意吐出一口气,“到那时候,我会离开。” 听到这话,他揽着沈意腰身的手猛地用力,卷起衬衫袖口露出的那截手臂下,翕张着青筋脉络,“我不可能不爱你,永远,我永远不会!” 沈意摇头,“我只是假设而已,如果以后不相爱,分开是必然的。” “假设也不行,没有这种假设!” 他一字一句的,无比虔诚的,“我会一直爱你,爱到我不能呼吸,无法存活为止。” 沈意怔怔地看着他的深眸,他说得那么认真,每一个字都在震颤着她的心弦。 第194章 不如等着看好戏 她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不说话。 整个心却好似被热油浇过那样沸腾。 裴妄捧起她的脸,指腹在她脸颊摩挲了两下,轻笑,“是不是又想说我在花言巧语?” 沈意垂下眼睛,缓缓抿起唇。 只是有些震撼而已。 会有人爱旁人胜过爱自己吗? 可眼前的男人却一遍遍重复这样的话,做着这样的事儿,如今在这世界上,有一个分明不爱自己,却还来认真爱她的人,就是裴妄。 “裴妄……我没办法不信你。”沈意轻轻吐出一口气,“但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裴妄在她唇角轻轻一吻,“你还在想裴昊东的案子。” 沈意轻轻皱眉,“即便林君给我的证据是真的,但那些也只能洗刷我父亲身上的冤案,证明我父亲并没有以次充好,证明那是裴昊东的栽赃陷害,但却依旧无法证明我父亲体内的致幻剂来源是裴昊东,也无法证明裴昊东对我母亲实施过侵犯。” 促使他父亲跳楼的最大原因,就是体内过量的致幻剂。 这东西的来源必然与裴昊东有关。 而她母亲身上提取到的只是体液,并非精液。 甚至裴昊东只要搬出自己没有生育能力这点,咬死父母的死因和他无关,那么他顶多只能再定一个栽赃嫁祸罪和以次充好罪,都是罪不至死的。 “那不妨再多一个罪名。”裴妄把玩着她葱白的指尖,幽幽的说。 沈意没抽回手,迟疑的看他,“可裴昊东所有的犯罪证据,先前不都已经移交警署了吗。” “就算找到其他的犯罪证据,如果不涉及死刑,也依旧没办法给裴昊东定罪。” 沈意的眉心越拧越紧。 她在舆论上施压是一回儿事,可法院到底是讲究证据的地方。 而她现在拿不到裴昊东的口供,也无法让裴昊东承认是他往父亲体内注射了致幻剂。 裴妄抬手抚平她的眉心,不喜欢看她愁眉不展的样子,“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沈意抬头看他,“你安排了什么?” “那就要和第一个问题一起回答了。” 裴妄微微一笑。 第一个问题? 沈意反应很快,“顾西野也参与其中?” 裴妄‘嗯’了一声,“之前你偷听到裴昊东和顾西野的电话,我派人去查了查,发现顾西野和裴昊东正通过维安做了一笔建材生意,裴昊东想利用顾西野在建材里做手脚,倘若在建造澜月湾的项目中除了任何问题或者人命,那么yw集团必然会面临口诛笔伐,这是裴昊东的打算,他想让yw失去澜月湾的所有权。” 沈意震惊,“那他就不怕政府追责?” 裴妄嗤笑,“他连人命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政府,裴家带给他的荣誉和金钱,已经早就让他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沈意,“可是顾西野怎么也参与其中,顾家不是和你交好吗?顾家能允许顾西野和你作对?” “意意果然聪明。”裴妄捏捏她柔软的掌心,“顾西野自然不会因为裴昊东的几句话就把顾家推到我的对立面,这样无非是让裴昊东坐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而已,顾西野虽然没脑子,可知道分寸,所以他主动找上了我。” 沈意眨巴几下眼睛,“所以顾西野反水了?” 裴妄的指尖捏了捏她的下颌,不太高兴的样子,“不许提到他的时候,露出这样表情。” “我什么表情了。”沈意拍他的手,车里全都塞满了醋味。 无论她说多少次,但凡提到顾西野,裴妄身上的雷达就会触响。 “我只是很奇怪而已。”她说。 裴妄轻轻哼了声,任她怎么打,手依旧没松开她的,“他是在你发了裴昊东的罪证之后才来找我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就是想让你记得他的好,再加上今天又在你面前刷了存在感,博得你的好感,这么算算真是便宜他了。” “这不是你安排的吗,怎么反倒把自己气到了。” 沈意因为他满脸怨气的表情失笑,指尖在他掌心里划了几下。 裴妄反手握住她的细手,无论什么情况下都经不住她的撩拨,“别闹。” 沈意也怕惹出火,老老实实的不在动。 她更关心的是裴妄和顾西野的交易,“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办?” 裴妄轻笑,“不如你等着看好戏。” “我等不了,你告诉我。”沈意耐不住性子问。 裴妄拨了下她的脑袋,“晚上就会有答案了。” 答案,什么答案? 沈意旁敲侧击了好几次,可他似乎有自己的安排。 所以直到最后,沈意也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那她就等,倒要看看顾西野和裴妄能联手做出些什么东西。 在回去的路上,她接到了夏琉璃怨声载气的电话。 “意姐,有江翡那样的狗友,你必须好好反思一下你自己!” 沈意听得好笑,“怎么了?先前你们不是已经握手言欢了吗?” “非但没有握手言欢,甚至还越发糟糕了!意姐,其实江翡就是我在游戏里那个一掷千金的菜鸡金主,所以我没忍住用游戏羞辱他一顿后,就把他拉黑了! 但是今天他主动要加现场所有人的微信,为了维持表面上的风平浪静,所以我也佯装和气的加了,但是我忘记换个号,导致江翡知道了我就是骂他菜鸟的人!现在正等着找我算账呢!” 沈意没想到这么巧,诧异的问,“那江翡为难你了吗?” 夏琉璃扭捏,“那倒没有,不过你不觉得更可怕了吗!” 她站在路边上揪着树叶,周围的路人因为她激动的声音频频看她。 吓得夏琉璃赶紧检查了下自己脸上的口罩和墨镜,确定不会被人认出来,才捂住手机,尴尬的压低声音。 “他非但没为难我,还要约我一起吃饭,那看我的眼神泛着精光,就跟猫看见耗子似的,你说他是不是摆这出鸿门宴,然后在饭菜里下毒,直接让我原地升天?” 沈意,“……那倒不至于吧,公开投毒可是死刑,他犯不着因为这件事去犯法吧。” “不过你怎么羞辱他了?” 沈意想评估一下。 夏琉璃叹气,“……羞辱的是有点难听的那种。” 夏琉璃都觉得难听的话…… 那必然是很难听的了。 沈意委婉,“那你……自求多福吧。” “嗷嗷意姐,说好要做彼此的小天使,你不能不管我的死活啊!” 江翡那么记仇的人,肯定会想办法折磨她的。 沈意倒是想起江翡那天的坦白局,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所以忍不住打趣。 “万一他还有别的目的呢,而且你现在可是公众人物,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夏琉璃在那边踢着石子儿,余光看过去,江翡也不着急,就靠在车边懒洋洋的看着她笑。 那笑容,怎么看都不怀好意的样子。 她摇头如拨浪鼓,“我不信,与其让我信他是个好人,还不如信我能胸口碎大石。” 沈意听得好笑,“江少人挺好的,你看,刚才还帮我们解围,不让记者发你的丑照。” 那些她站在桌子上的图片,江翡让记者统统都给删了。 提到这个,夏琉璃就气,跟她告状,“那你是不知道他手机里是有我的丑照,之前还用来威胁过我的!” 反正沈意不帮她骂江翡,她就不开心。 那边江翡催了她一声,夏琉璃骂骂咧咧的回了他句,才挂断和沈意的通话。 夏琉璃把手机往包里揣,走过去上下打量江翡。 “你为什么非要和我一起吃饭,既然你已经知道游戏里给你难看的是我,那应该很想找我报仇吧,我可不觉得你会这么单纯的想请我吃饭。” 江翡原本依靠在车上的后背缓缓站直,要笑不笑的瞧她,“那你猜猜看,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吃饭?” 夏琉璃直接给了他个白眼,“谁要猜。” 她拉进车门,潇洒的坐进里面,抬抬下巴,从里面看他。 “既然有人请吃饭,这种占便宜的好事,我当然不会错过,不过咱们先说好,我可不会付钱,而且我很能吃的!” 这么摆谱的样子,倒有点女明星的架子了。 江翡的手搭在车门上,倾身看她时,狭长的眼眸里夹杂调侃,“现在就不怕我对你图谋不轨了?” “就你?”夏琉璃上下剔了眼他,冷笑,“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不一定是我的对手呢,单打独斗的话,吃亏的也是你。” 江翡,“你脑子里怎么只有打架这种事儿?” 夏琉璃动动手腕,底子很虚,说出的话倒是一寸不退,“谁让你长得很欠揍的,没办法,看见你拳头就会硬呢。” 江翡眯了眯眼,“小姑娘可别说大话,到时候求饶的不一定是谁。” 夏琉璃别开视线,给了他个高冷的后脑勺。 江翡觉得好笑,也没跟她计较,谁让他对她有点喜欢呢。 不过看样子,这小姑娘压根对他不来电啊! 第195章 有钱骚的? 江翡把午餐安排在一家高级餐厅里。 私密性很高的包厢。 侍从一口一口‘江少’的称呼江翡,恭谨地弯着腰,接过江翡的外套后挂在实木衣架上,随后又过去轻轻拉开椅子。 江翡坐下后,他又弯腰将所有的餐具摆放整齐,规整的不差分毫。 这样又来侍候夏琉璃时,夏琉璃浑身不自在地摆摆手。 “我自己来就行。”她把包往衣架上一挂。 大概是挂得位置不对,侍从过去把她那某宝几十块的包包用白色柔软的手帕,轻轻擦拭干净后,挂在包包专属架子上又摆得端端正正。 夏琉璃觉得有点尴尬,但丢人不能跌了面儿。 坐进包厢的椅子上,细长的双腿优雅的交叠,墨镜一戴,谁都不爱。 端得就是个高贵冷艳。 侍从余光瞧了她好几眼,毕竟这是江少第一次带女人单独用餐,而且点的全都不是江少自己平常爱吃的菜,显然是照顾这个女人的。 江翡点完菜后,拿给她看,“你瞧瞧还有你喜欢吃的吗?” 原本对饭菜一点兴趣都没有的夏琉璃,透过墨镜瞧了眼菜单,轻轻咽了口唾沫。 两个人能吃完十八道菜吗? 有钱骚的? 见她不说话,江翡还以为夏琉璃不满意,“是不喜欢?” 夏琉璃轻咳两声,手挡在脸颊边上,怕被侍从听见,“这点太多了吧,而且这家出了名的贵。” 江翡觉得好笑,“你这是想给我省钱了?” 别的女孩张口就是包包、首饰,她多吃几个菜都嫌贵。 见侍从老是偷偷看她,夏琉璃坐回原来高贵冷艳的样子。 “随便你,反正你付钱。”她问侍从,“吃不完能打包吗?” 侍从先是愣了一下,来这吃饭的从来没有打包的。 收到江翡的眼神暗示,马上回答,“能的,小姐。” “那就行。”夏琉璃划掉了十个菜,只剩下八个,八个肯定都吃不完的,“就这些吧。” 侍从又去看江翡请示,江翡点了下头,侍从出去了。 夏琉璃才把墨镜摘下来,和江翡说,“一道红烧鱼起了个鱼跃龙门的名字,居然就卖一千多,你们有钱人的钱都这么好赚的吗?” 江翡晃了晃醒好的红酒,挑眉,“有时候吃的不只是饭菜,还有格调和服务。” 夏琉璃,“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开一家这样的店,专门赚你这种有钱人的钱。” “行啊,你要是开店,我带人给你捧场。” 江翡看她这小财迷的模样,眼里带上点点笑意,“不过你会做菜吗?” “……不会。” 不只是她,她爸妈做饭也不好吃,所以她总偷偷点外卖。 “那你会像刚才那位侍从一样温声细语的说话吗?” 夏琉璃,“……不会。” 天生爽利直快的性格,又受不了委屈,而且看不惯某些人的做派,直接会天降正义的那种。 江翡嘴角一抽,“那你还好意思说你要开店。” 夏琉璃,“我自己不会,可是我可以请厨师和像刚才那样的服务员啊,不需要自己全都会吧。” 江翡的身体往后懒懒地靠,“这里的厨师是宫廷菜的第九代传人,曾担任过不少国宴的总厨,年薪达到百万,这里所有的服务生都是国内顶尖大学酒店管理专业或者市场营销专业的高材生,年薪四十万到五十万不等,你确定你能养得起这么多人吗?” 夏琉璃诡异的沉默几秒后,凑过去问他,“那这里还缺人才吗?我觉得比拍戏有前途啊!” 因为是新人的缘故,她在沧鸿拿到的片酬还不到十万呢! 虽然后续这部剧爆了,剧组会给一些奖金,可同样,演员承担的风险也大啊。 “可是这里不缺人了。”江翡抿了口红酒。 夏琉璃托着下巴,叹气,“看来我和开店有缘无份了,这钱活该我赚不到。” 江翡看她垂头丧气的模样,怎么越看越可爱呢,忍不住想逗她,就道,“不过这里还真缺一个职位。” 夏琉璃也正学他的模样品红酒,唇腔里弥散着红酒的香气,“什么职位?” “缺个老板娘。” “噗——”刚才嘴边的红酒直接让她喷了出来。 不过夏琉璃反应快,赶紧用纸巾及时捂住嘴,不至于丢人现眼。 但不可避免的弄到了自己身上。 江翡好笑的起身拿纸巾给她擦,“用得着这么激动吗。” “咳咳。”酒精刺得嗓子痛。 夏琉璃穿得是件白色上衣,这会儿沾了几滴红酒,在身前还挺显眼的。 “江少你还挺幽默的啊,不过你下次开玩笑前,能不能不要在我喝酒或者喝水的时候?要不是这次我反应快,坐在我对面的你,肯定又要遭殃了!” 江翡给她递纸巾,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顿时觉得有点烫的收回来。 夏琉璃还低头正擦那红酒印子,没注意他不自然的神色,弯下的颈窝是细细白白的,江翡的目光落在那上边,不知怎么的,就移不开了。 夏琉璃抬起头,正和他四目相对,漆黑的眸子跟小鹿似的,纯粹又干净,“你愣着干什么,给我让个地儿,我去趟洗漱间。” “哦哦。”江翡摸摸鼻尖,后知后觉地错开了位置。 夏琉璃走出两步折身看他,“待会儿菜上来了你先吃,不用等我,我可能需要点时间。” 江翡道,“我找人给你送过去一件新的。” “可这边没有卖衣服的吧,算了,我稍微处理一下就行。” 夏琉璃脚步匆匆的离开。 江翡叫了侍从来,给了钱让他去最近的商场买衣服。 “可是少爷,那位小姐穿多大尺码呢?” 这个江翡还真不知道,“所有尺码都买了不就得了。” 有钱就是任性啊,侍从无语了会儿,马上就去了。 夏琉璃在洗手间的镜子里看着上面的红酒渍,其实她是故意找理由出来的。 这点污渍,根本不碍事儿,都已经干透了。 她就是捉摸不透江翡到底想干什么? 刚才那种温柔的递过来纸巾的样子,让她陡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人绝对不安好心!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她前脚刚出道,后脚就要被资本封杀? 夏琉璃对着镜子唉声叹气,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正准备出去面对现实的时候。 就看到踩着高跟鞋、穿着超短裙、低头玩手机的女人,和正在清洁卫生的保洁阿姨直接撞上了。 保洁阿姨手上的工具撒了一地,蹲下去捡,还止不住的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那女人一脚踢开保洁手边的清洁工具,满脸晦气的怒道,“你怎么回事儿啊,脏水都溅到我鞋上了,你赔得起吗!” 保洁赶紧解释,“水是我刚接的,干净的。” “哈,你说干净就干净啊?” 保洁只好从口袋里拿出干净的手帕,要去擦掉她鞋上的水渍,对方却直接把她踢开了。 保洁身形不稳的跌在地上,女人还嫌弃不已。 “离我远点,你身上的脏味都弄到我身上了!” 夏琉璃看不下去了,拾起地上的洁厕灵,就往她身上喷。 林悦楠连忙伸手躲,看见是夏琉璃,怒道,“夏琉璃,你干什么你!” “你身上味儿是挺大的,都呛到我了,我好心来帮你消消味儿啊,别说,你和这牌子还挺搭配的,它是洁厕的,你刚好是厕,要不然怎么会满嘴喷粪呢。” 第196章 江少,您怎么来了! 夏琉璃喷了她好几下,林悦楠躲得特别狼狈。 出了口气后,她把保洁阿姨扶起来帮她,帮她把地上散落的东西收拾好。 “没事吧阿姨?” 保洁阿姨摇摇头,“没事,谢谢你了小姑娘。” 夏琉璃摇摇脑袋,又看向林悦楠那张阴沉沉的脸。 冤家路窄,能和不对付的艺人在这里见面,点儿是挺背的。 林悦楠依旧用这种高姿态的眼神,愤怒又不屑的看她。 “夏琉璃又是你!你怎么总是阴魂不散的,我的资源你抢,我去哪你就去哪,你就算模仿我也要有个度吧,也不照照镜子,这种地方是你这种穷人该来的吗?还和一个清洁工走到一块,果然上不了台面!” “我模仿你?”夏琉璃听完就笑了,“这边建议赶紧给你脑子安个排水管,排排你脑子里进的水,咋的,这地方是你家开的啊,只准你自己来?” 林悦楠双臂抱胸,“这地方虽然不是我家开的,但是我男朋友开的,我现在命令你赶紧给我滚蛋,看见你就晦气!” 夏琉璃咬咬牙,妈的,还真是。 早知道这餐厅和林悦楠有关系,求她她都不来。 “还有你这个保洁,从今天开始就被开除了,赶紧收拾东西给我滚蛋!” 夏琉璃,“为难一个老人家,你至于吗,有没有道德?” 林悦楠扬起下巴,“那你能把我怎么样,你不想让她走也行啊,你跪下来把我的鞋擦干净,说不定我一开心就原谅你们了。” 夏琉璃的拳头捏得很硬,真想把她的假鼻子打歪。 保洁阿姨赶紧说,“我来我来。”她歉疚的看夏琉璃,“小姑娘你是个好心人,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哈。” 说着她跪下去就要给林悦楠擦鞋。 夏琉璃一把把她拽起来,从洗手台上抽出几张纸巾,“擦干净是吧?” 林悦楠以为她真要擦,满眼得意,“没错,赶紧把脏的地方给我擦干净!” “好,我擦!” 说完,直接扑上去对着她的脸一阵狂抹,非常用力! “脏,真脏死了!别躲啊林悦楠,不是要擦脏的地方吗,我看你全身上下都脏,尤其是心,可惜挖不出来,要不然非得用洁厕灵好好给你洗洗才行!” 夏琉璃穿得平底鞋,动作麻利。 而林悦楠是高跟鞋,又穿着超短裙,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脸上的妆容让她擦花,假睫毛都掉在了嘴上,头发也成了鸡窝! 林悦楠尖叫着伸手去挡,餐厅的服务生听到动静,赶紧过来拉架,她好不容易才得了机会挣脱。 临走之前,撂下狠话,“有本事你站在这里别走,我让我男朋友来收拾你!” 说完,怕夏琉璃又扑上来,赶紧跑了。 “小姑娘,你没事吧?”保洁看她不停地揉脚腕,担心的询问。 夏琉璃直起身体,刚才跳得太高,给自己崴到了,“没事儿,就是扭了一下,过几天就能好。” “可咱们要惹上大麻烦了,这可怎么办啊。”保洁阿姨急得想哭,“你赶紧走吧,等她找回来,我怕会伤害你!” 夏琉璃不急不慢地理了理衣服和头发,“我怕她啊?有个有钱的男朋友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好闺蜜的老公还是个超级大佬呢,我才不怕她!”这就叫底气!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咱们意姐! “阿姨,你别怕。”夏琉璃表示不慌,“而且我们又没错,就算追究责任,也跟你没关系地,你忙你的去吧。” 保洁阿姨歉疚又感激。 夏琉璃想打电话摇人,想起来手机在包厢里呢,可她又不敢回去。 万一江翡知道她惹麻烦,落井下石怎么办? 夏琉璃在门口咬着手指,纠结了会儿的功夫,林悦楠和她的男朋友就找过来了! “亲爱的,就是这个死女人,就是她打我的!”林悦楠告状。 对方肥头大耳,带了个金链子,看起来就很威武。 “小丫头片子胆子够大啊,知道这是谁的场子不?敢欺负我的女人真是不要命了,还敢在我这惹事,今天一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悦楠哭哭啼啼,余光又暗含得意,“强哥,你看我的脸上都被她抓伤了,还怎么拍商务啊,必须把她的脸也给我抓花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宝贝!” 被叫做强哥的人马上摆摆手,吩咐侍从把她先按住。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缓缓地打开了。 “我倒要想知道,这究竟是谁的地盘呢?” 门口,江翡的手懒懒的插在口袋里,对方看见他后,嘴唇顿时抖得没说出来话。 夏琉璃赶紧推了下江翡,“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回包厢去,我能应付得了。” 江翡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袒护意味十足,“怕什么,天塌了本少爷给你撑着,你尽管玩你的。” 还玩呢,马上就要被轰出去了! 夏琉璃都不知道他在装什么逼! “你这个小白脸真够装的,还少爷?笑死个人了,夏琉璃你怕不是想傍大款,被人骗了吧。” 林悦楠没瞧见强哥变幻莫测的脸色,还挽着他的胳膊撒娇。 “强哥,你快把夏琉璃和这个小白脸赶出去啊,这种人不配待在我们餐厅!” 谁知道强哥抖得更厉害了,扑通一声,跌跪在地上,“江、江、江少,您怎么来了!” 江翡低头掠了他一眼,“小强,你最近混得不错啊,这金链子带的差点闪瞎我的眼。” 林悦楠直接傻愣住了! 那人赶紧把金链子摘掉,低头,狂擦汗,“江少您别开玩笑了……” 江翡淡谑,“我倒是挺奇怪的,怎么我开的餐厅就成你的场子了?你给我解释解释。” 夏琉璃:“……?” 这家餐厅……是江翡开的? 那他刚才说老板娘……夏琉璃顿时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跌在地上的男人苦着一张脸,“江少我错了,是我一时色迷心窍,所以才撒谎称餐厅是我的……” 林悦楠听到这里,怎么还不明白,指着强哥尖叫,“这家餐厅不是你的?” 她又想起来什么,“那珠宝店,公司还有高尔夫球场也全都是假的了?张强,你到底还骗我什么?!” “全都是……假的,我要不这么说,你这么爱慕虚荣,能和我谈恋爱吗?!” 得知事情真相,林悦楠两眼一白,差点晕过去。 前段时间,张强谎称说正在投资,还说项目肯定赚钱,问她要不要一起,她当时觉得张强这种有钱人肯定有门路,所以直接拿出八十万投资,已经做好发财的美梦了。 谁知道他有钱人的身份是假的,而她是既赔了钱,又赔了身! “你个混蛋,你赔我的钱,你还我的钱!” 两个人吵吵闹闹成一团。 夏琉璃站在前排,恨不得嗑着瓜子看戏。 最后还是江翡让人把他们轰出去的。 江翡瞧着夏琉璃意犹未尽的模样,没忍住笑,“怎么,你就这么喜欢看热闹?” 夏琉璃讪讪的收回视线,“谢谢你啊,刚才替我解围……” “夏琉璃,我真的很想知道你走哪都能树敌的本事是怎么来的,年纪不大,惹祸的频率比我还高,真让人刮目相看啊。” 夏琉璃瞧着他揶揄的表情,撇嘴,“我也不想啊,可谁让他们总爱招惹我呢。”说完唉声叹气,“以前我父母说我不适合娱乐圈,我还不信,最近几天我是信了,我在想我要不要退圈算了。” “你还有打退堂鼓的时候?”江翡可不信,这不是她的风格。 夏琉璃却一脸认真,“真的,你瞧瞧我这张嘴什么都往外说,说不定哪条就得罪资本被封杀了。” 这话里话外的试探,江翡怎么听不出来。 这丫头的脑袋机灵得很。 他没有回答,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微微俯身,和她四目相对时,漂亮的眼睛里疑似有股引诱的意味,“所以说,你可以找个靠山,这样就没人敢欺负你,也没人敢封杀你了,比如当个老板娘……” 第197章 感情是觊觎我的美色 他每说一个字就凑近一分,夏琉璃便战略性后仰,这柔软的腰肢快要九十度下弯了。 “你你你……” 她瞪着他,结结巴巴的‘你’不出个所以然来。 江翡挑了下眉,坏笑着问,“我怎么了?” 夏琉璃脸蛋一红,“你是不是想潜规则我!” 江翡嘴角一抽,“我说你脑袋里能不能装点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的东西?我看起来像是那么轻浮的人吗?” “我就说我在游戏骂你,你怎么还这么好心要请我吃饭啊,感情是觊觎我的美色,江翡你个老色批给我去死吧!” 夏琉璃的拳头直接冲着他眼睛招呼过去了。 江翡猝不及防的被她打中,反应过来时已经成了熊猫眼! “嗷嗷,夏琉璃,你脑子有坑吗?!” 江翡捂住左眼哀嚎一声。 疼死他了! 谁知道夏琉璃比他还快一步的直接倒在地上了,捂着脚腕,居然比他嚎的还厉害。 疼死她了! 江翡还以为她在装,一张俊美的脸上都是气愤不平的,“拜托,是你打我,你在这装什么可怜?我这张脸你知道值多少钱吗,你是怎么能对这张完美的脸下得去手的?!” 夏琉璃是真疼啊,额头已经布了层薄薄的冷汗。 先前和林悦楠撕逼的时候,就崴到脚了。 刚才一个用力,崴到的地方一股钻心的疼,直接让她狼狈地倒在地上。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她就说这顿饭是鸿门宴。 江翡看她脸蛋苍白,眼睛都是泪汪汪的,看样子是真疼。 他试探性的说,“我可没动你一下,你别碰瓷啊……” “碰你个大头鬼!”夏琉璃疼得都站不起来了,看见他就烦。 她尝试着用手撑着地面起来,可是稍微扯动一下脚腕,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江翡见她不像是装的,过去扶她,夏琉璃还不让他碰。 江翡看不下了,一双大手从她膝间穿过,直接把她抱了起来,嘴里还忍不住念叨。 “夏琉璃你可真有本事,打人还能把自己扭伤的,真是个奇葩,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让你送,你个老色批把我放下去!”夏琉璃挣扎着。 江翡握住她双腿的手微微用力,疼得夏琉璃倒吸一口冷气。 他道,“你再乱动我就把你扔到池塘里了。” 餐厅的大厅有一个养着肥硕龙鱼的小池子,夏琉璃还真怕他把她扔出去。 顿时在他怀里不敢再动了。 侍从拎着大包小体的衣服回来时,正和江翡抱着夏琉璃迎面对上。 看到江翡左眼的熊猫眼,差点没忍住乐,轻咳两声连忙询问,“江少,您不用餐了吗?” “菜先别上了,晚点我们回来再吃。” 侍从看看手上七八个手提袋,“那给这位小姐买的衣服放哪?” 夏琉璃微微一愣,那些袋子里是给她买的衣服? 是因为她弄到身上红酒,所以江翡给她买的衣服? “先放包厢。”说完,江翡抱着夏琉璃双腿迈开,很快走出了餐厅。 侍从望着他们的背影挠挠脑袋。 不知道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两个人菜还没上,都先负伤了? 尤其是江少那个熊猫眼,一看就是被揍的! 夏琉璃被他轻轻抱放在车里,江翡弯下腰身,给她系安全带。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精致侧脸,夏琉璃屏了屏呼吸,但依旧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香味。 直到江翡坐在驾驶座,发动车的时候,夏琉璃才不好意思的试探的问,“那些衣服是给我买的?” 江翡瞥了她一眼,哼了声,“给白眼狼买的。” 夏琉璃顿时尴尬,摸摸鼻尖,还是很诚恳的道了歉。 “对不起啊,我误会你了,我以为你那是……” “潜规则你?” 江翡的手搭在方向盘,前方是红灯,车停下后,偏头上下打量她,“谁这么想不开敢潜规则你啊,‘乓’的一拳把我打成这样,真要是潜你,我还有命活吗?” 夏琉璃讪讪地轻咳两声。 长吁一口气,态度很诚恳的,“对不起啊我给你道歉,你看我也遭到报应了,咱们两个现在也算是同病相怜……” 车子重新发动,江翡嘀咕了句‘白眼狼’后,却是不太在意的道,“娱乐圈鱼龙混杂,你这样警惕也是挺好的,要是谁对你有不该有的心思或者说轻浮的话,就拿出刚才揍我的劲儿使劲打就行了。” 夏琉璃闻言怔了怔去看他,只能看到江翡半张好看的侧脸。 没有黑眼圈的那面,的确是很帅的。 尤其是刚才那句话,不管是不是真心的,又给这张帅脸加了几分。 他好像真的和别的富二代不一样,除了游戏菜了点,还怪讨人喜欢的。 夏琉璃抿抿唇角,“等从医院回去,这顿饭我请你,算我给你赔礼道歉的,你看行不行?” 凑着眨巴着大眼睛去看他。 她的眼睛特别清澈,跟一汪湖水一样,不见分毫杂质。 江翡喜欢这样的眼神,喜欢一切干净澄澈的东西。 可这会儿被这双眼睛看着,心口重重的跳了下,心跳快得像打字机。 没敢多看,还腾出一只手把她的脑门推开,用嫌弃来掩饰语气了的不自然。 “就你这点片酬,能付得起帐吗,别到时候被压在那洗盘子,我可不帮你。” 夏琉璃揉揉脑门,笑嘻嘻的,“那就少点几个菜嘛,我还是能付得起的。” “那也不能便宜你。”江翡哼哼,“除了这一拳头,我刚才那还帮你解围了呢,这是两份人情,对了,我还送你去医院,这可是三份人情,你怪会省的。” 夏琉璃嘿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家都是朋友,计较这么多干什么,再说你一个富二代舍得宰我这么可怜巴巴的一个十八线女艺人吗,大不了以后我多带你几把游戏总行了吧。” 江翡愣住了,不知道她怎么这么快自来熟的。 不过还真心动了,“真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过江翡,你的技术真的太菜了。”夏琉璃嫌弃。 江翡嘀咕,“游戏菜点无所谓,别的技术,我还有深造的空间。” “你说什么?” 江翡轻咳,“我是说你别骄傲,要是带不赢我,我嘲笑你。” “哈?”夏琉璃白眼,“不要小瞧你野爹的技术,就没我带不起来的人。” 当然,栓条狗都比江翡有用。 这话她还是不说了,怕伤男人的自尊心。 江翡呵呵,“你少吹点牛吧。”唇角却是止不住的上扬着。 两个人都是嘴停不下来的主儿,一路上吧嗒吧嗒,气氛很快融洽起来。 “我总算知道伯父伯母为什么不让你进娱乐圈了,与其担心你得罪人,我看是更担心你太容易相信别人。” 江翡缓缓的道。 夏琉璃莫名,“为什么这么说?” 江翡,“旁人对你好一点,你就开始掏心掏肺了,这么一段路程,我连你家底儿都知道了。” 包括他们家的房子买了多少年,家里什么时候拆,开发商分了多少钱等。 他稍微套一下话,一连串的信息全被她说了。 夏琉璃道,“我又不是真傻,像你这样的有钱人,肯定不会在乎我们家的三瓜俩枣。” 她这么说,无非是想试探江翡会不会在拆迁上为难她而已。 经过一番试探,江翡的心思压根就不在上面。 反而是她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了。 而且江翡挺坦荡的,还告诉她怎么能在江氏银行更快的办理拆迁款——直接报他的名号! “听你的意思,其实你家庭也没什么负担,你年纪这么小,怎么父母催婚这么厉害?” 江翡找了个自己感兴趣的话题问。 提到这个,夏琉璃就头疼,“都是老思想而已,在他们那个年代,结婚的都早,估计要我早早结婚是为了能甩了我这个惹祸精,他们好能过二人世界去。” 虽然有点怨气,却笑得十分明媚。 看得出她的父母很爱她。 医院很快就到了,鉴于夏琉璃此刻的知名度,她不能直接和一个男人在公开场合露面。 可是口罩和墨镜又都在餐厅里。 所以江翡把车里的外套罩在她脑门上,抱着她进了医院。 夏琉璃在衣服下不停的小声嘀咕,“江翡,我们这样进来会不会很奇怪啊?” 虽然周围的人都在偷瞄他们,江翡面不改色,“你想多了,外边没人看你。” “那就行,我可不想太丢人……” 江翡压着声音轻笑了下。 夏琉璃问他笑什么,他又不紧不慢的道,“挂号呢,别说话。” 夏琉璃便默默闭上了嘴。 今个儿是工作日,骨科的人不是很多。 江翡找医生要了个口罩给夏琉璃带上,才把人抱进诊室。 医生检查过后,给她正了骨,又开了些药。 江翡让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着,他去取药。 夏琉璃脑袋上还顶着外套,从衣服底下仰头,时不时避开看过来的路人,悄咪咪的对他说,“那你可要快点回来哦。” 第198章 胃癌,晚期 江翡没忍住伸手拨了下她的脑袋,觉得她可爱死了。 像是在巢里乖乖等着喂食的可怜兮兮的小动物。 “嗯,等着吧。” 江翡走了,夏琉璃往外套里一缩,跟龟壳似的,在里面点开了游戏。 平常他的身体是由专门的家庭医生和营养师照顾的,江翡自己很少来医院。 这会儿无头苍蝇似的四处看哪里可以取药。 在走廊的拐角里,隐隐约约看到两个熟悉的背影。 江翡疑惑地跟上去,还真是夏琉璃的爸妈。 都见到了,那肯定要打声招呼。 江翡从后拍了下夏父的肩膀,谁知转身看到是他,夫妻二人都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江翡弯腰去捡,看到诊断书上的字眼,顿时一愣。 下一秒,手中的东西就被夫妻俩快速抽走了! “伯母,您的身体……” 胃癌,晚期。 夏母神色慌张,“小江,你看错了,我们什么事儿都没有。” 江翡又不是傻子,上面清晰明白的写着诊断结果,“伯母,这事琉璃知道吗?” 夫妻二人相视一眼,默不作声。 江翡顿时明白了,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们。 “小江你别告诉琉璃,她还小,还在奔事业,我这病反正是治不好了,不想再给她添麻烦……”夏母用恳求的语气说。 江翡抿紧唇角,没有答应,“如果我不告诉她,今后恐怕和她连朋友都没得做,而且伯父伯母,胃癌不是没有治愈的可能,更何况你们也瞒不了她多久,以后她知道远比现在知道更痛苦,更内疚。” 夏母赶紧扯了扯夏父的衣服,夏父安抚似的握住妻子的手。 转而对江翡道,“小江,你跟我过来一趟,我有话想对你说。” 夏父自顾自地去了楼梯间,背影寂寥。 江翡对夏母微微点头,跟过去后,夏父竟要对他跪下。 江翡连忙将他搀扶起来,“您这是做什么?” “孩子,我和你伯母只有琉璃一个女儿,我们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她此生无忧无虑,能快快乐乐的长大,我们不是没想过把病治好,但各大医院都已经去过了,医生说手术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孩子,如果手术失败,你伯母就在手术台上醒不来了……” 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此刻泪眼纵横。 “可如果不手术,我们还能陪琉璃一年,我们不想赌,也赌不起……所以请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琉璃,就算她知道,也没办法改变现实,甚至以她的性格,将来绝对会寸步不离的守在我们夫妻俩身边,我们耽误的起,但她耽误不起啊,她的事业才刚刚有起色,我们不希望成为她的累赘……” 看着男人佝偻着身体,耳鬓间的白发斑驳。 江翡听得心里五味杂陈,鼻尖泛酸。 脑海里都是夏琉璃没心没肺笑容明媚的模样。 嘴上说着父母催婚不乐意,可对父母满满的都是依赖和眷恋。 她说,“周围的人都重男轻女,劝他们再要个男孩,可我爸妈就不,怕有第二胎后我会受委屈,就把我当成心肝宝贝疼,自己什么都舍不得吃,存起来等我回去后献宝似的堆在我面前。” “明明不喜欢我选的专业,嘴上说着不乐意,可还是在我填报志愿的时候做了好多功课,听说娱乐圈坏人多,他们生怕我受委屈,给我买了好多防身的道具,我要是用那些道具对付你,你现在八成已经被120抬走了。” “我是个特别容易满足的人,但我以后想赚好多钱,给他们买大房子,买跟你这一样的跑车,我爸妈还没坐过这么好的跑车呢,让他们也风光一把……” 都是夏琉璃吧嗒吧嗒说的。 她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和欲望,对家人的爱意,明目张胆的让人觉得充满力量。 江翡想到她的微信头像,是个向日葵。 她比向日葵更赤诚、磊落。 是个阳光到刺眼的人。 刺眼到所有的黑暗都不敢靠近她。 “伯父,胃癌的治愈率比百分之五要高,你们不要这么早下定结论。” 江翡深深吐出一口气,“我会想办法找最好的医生为伯母治疗的。” 夏父迟疑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江翡闻言也顿了下,为什么要帮? 夏家的事儿的确跟他没关系。 但他不想看到夏琉璃掉泪的样子,想让她一辈子都这样没心没肺。 “我是她男朋友,不是吗。” 夏琉璃可是当着父母的面儿亲口说过的。 江翡,“所以这也是当女婿的应该做的。” 夏父顿时拧起布满皱纹的眉头,“我什么时候承认你是我女婿了?” 江翡往那慵懒的一站,“伯父不承认也行,那我转头就告诉琉璃去。” “你个臭小子给我站住!” 夏父把人拽住,眼睛瞪得浑圆,“你还敢威胁我啊你!” 江翡的胳膊往夏父肩膀一搭,循循善诱,“伯父,您这么想想,我既能想办法找医生治伯母的病,还能照顾琉璃,这有什么不好的?而且你正缺个女婿,我正缺个媳妇儿,这不一拍即合两全其美吗?” 这话乍一下听没问题,可仔细听全是问题! “你想娶我女儿?” 江翡扭捏了下,“您也可以这么理解。” “去你丫的,你想娶,我还不同意嫁呢!”夏父当场拒绝了。 江翡纳闷,“为什么不同意?我身上全是优点,当女婿多好啊。” 不知道多少人上赶着当他岳父呢,这还是第一次被拒绝的那么果断的。 夏父板着脸,“你小子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正是风华正茂的好年纪却还在啃老,这眼圈是给人打的吧,小小年纪还学打架斗殴,以后怎么照顾我们琉璃? 我们不求女儿能嫁到大富大贵的人家,也不想贪图别人家便宜,但对方一定要人品德行具佳,你再瞧瞧你,除了脸长得白了点好看了点,哪一点像是靠得住的样子。” 原来是因为这个。 “可是伯父,我眼睛是让你宝贝女儿揍的!” 夏父顿时一噎,张口就来,“那也肯定是你的错。”说完又道,“就算你不打架,可你没工作是事实吧?” 上一次江翡是瞎说的,这一次好好说不就得了。 “那您觉得什么样的女婿靠得住?” 夏父上下略有些挑剔的看他,“起码要是个公务员吧,公务员可是铁饭碗,现在大环境这么差,琉璃的工作又不稳定,要是她的丈夫是个公务员,将来起码有个退路。” 公务员。 江翡摸着下巴思考。 好像也不难。 “我考还不行吗。”江翡道,“一切都好商量。” 夏父可不觉得他这副浪荡公子哥,顶着一个熊猫眼的模样能考得上公务员。 “就这么说定了岳父大人,等我考上公务员,就是琉璃嫁给我的那天。” 夏父没反应过来呢,江翡就已经潇洒地离开了。 在人走后,夏母走来紧张的问夏父,“他答应了吗?” “他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他还说他要考公务员……” 夏父眉头拧得更紧,“我还想把他俩给拆散呢!这臭小子张口就叫我岳父,你说这算什么事儿啊?!” 夏母担心,“那要是他告诉琉璃怎么办?” 夏父愁眉不展的没说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199章 傻孩子,不许你说自己 江翡取了药回去时,夏琉璃脑袋顶着外套,靠在墙壁上已经睡着了。 他失笑地扯了下唇,把人抱起来时,夏琉璃本能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汲取温暖。 江翡低头看她柔软水润的唇瓣,轻轻张开,一种诱惑似的,在不断吸引着他低下头去。 临近最后,一个硬币的距离,他猛地清醒般,堪堪停下。 低咒一声。 别的女人脱光在他床上都没反应,这会儿他居然还想趁人之危?! 肯定是裴妄这个禽兽,带坏他这个纯洁的花骨朵了。 江翡闭上眼睛平息了会儿乱七八糟的思绪,怀里的人儿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 “江翡,你怎么才回来?” “路上耽误了点功夫,倒是你,睡得跟猪一样,被人偷走了都不知道。” 他低下头,一只眼睛是正常的,另一只眼周发青发紫。 看得夏琉璃没忍住,又扑哧一声笑出来。 江翡脸色一黑,“再笑信不信我把你扔垃圾桶里去。” 他佯装真走到垃圾桶旁边,吓得夏琉璃赶紧抓住他胸前的衬衫。 “不笑了,我不笑了还不行吗。” 嘴上这么说,看他的时候还在偷偷笑。 江翡被她的笑意感染,微微勾唇,目光却是复杂的。 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不该有任何烦恼才对。 那些烦恼交给他解决就行了。 “小没良心的。” 他抱着人往医院外走,生怕撞见夏父夏母,所以走得特别快。 重新回到餐厅的包厢里,这次两个人还叫了酒喝,庆祝冰释前嫌。 夏琉璃的酒量不好,和沈意不分伯仲。 江翡也是,几杯下去,看她都有重影了。 手机里蹦出来个新闻头条,夏琉璃点进去看。 【裴昊东涉嫌贩毒和倒卖军火定罪死刑】 夏琉璃瞪大眼睛,脸快贴到手机上才看清上面的字,酒劲儿因为高兴,顿时醒了两分。 “裴昊东涉嫌贩毒和倒卖军火被判死刑了,果然是天道好轮回啊,这种人就该枪毙,反复执行!害得意意那么惨,死刑都便宜他了!” 新闻是刚发的,但底下的评论已经超过十万,基本都是沈意的粉丝。 直呼大快人心,纷纷艾特沈意,安慰她大仇得报。 “你还真以为是报应啊。”江翡醉醺醺的,脑袋很沉,手托着脑袋,要笑不笑的看她。 “天真,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多报应,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夏琉璃迷登登的看他,听不懂的样子,“那还能是什么?” 江翡起身,拎着酒瓶子坐在夏琉璃的身边,手往她肩膀上一搭,好哥俩似的解释,“贩毒和军火可是重罪,先前那么多罪证里面却唯独没有这一条,偏偏在裴昊东判刑之后,以及沈意发了父母被害的证据后,才把这一条证据发出来,你用你的小脑袋瓜好好想想,能有这么巧的吗?” 他的大掌把她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 夏琉璃醉了,也没理会,用自己仅存的理智去思考,“这么说,是有人安排的了?那会是谁?” 然后脑袋里钻出来一个人。 “老裴?是他!除了他没人有这个能力。” 夏琉璃虽然醉了,但智商还在。 江翡调侃,“你还真说对了,就是那个裴禽兽,他故意等到裴家气数耗尽才放出更严重的罪名,现在谁也帮不了裴昊东了。” “老裴人才啊!”夏琉璃的胳膊也往他肩膀上一叠,另一只手还拎着酒杯,“老裴真是个大聪明!把时机掐得这么好!” “什么时机,全都是他自个儿算计的,就是个大尾巴狼。” 江翡什么话都往外说,“裴昊东想利用顾西野算计他,明面上送的劣质建材,实际上联络了米国那边的地下组织去搞毒品和军火来设计陷害yw集团,这些毒和军火裴昊东可运不进来,而恰好,顾家有好几个对外贸易的港口。 顾西野也的的确确,帮他把东西运进来了,所以裴昊东以为一切顺理成章,可他大概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裴妄自个儿的安排,他是步步都往裴妄挖的坑里跳呢。” “嗯?”夏琉璃听得半瓶子晃荡,眯缝着眼睛问,“那老裴挖的什么坑啊?”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谁都没注意两个人的脸越凑越近。 江翡特别耐心的解释,“那么大剂量的禁品和军火,是钱都买不来的,更别说裴昊东只有五千万,五千万能干什么?五千万那是裴昊东最后的赌注,却成了裴妄的诱饵,那些东西都是裴妄安排的,故意让裴昊东买得到,还送到了国内。” 夏琉璃不是傻子,这么一说全明白了,“原来老裴就是个老狐狸!” “何止是狐狸。”江翡啧了声,小姑娘还是太年轻,“更狗的还在后边。” “还有,他还做了什么啊?” “他把顾西野也算进去了。”两个人八卦的很起劲,“否则你以为顾西野怎么会这么凑巧的出现在餐厅,帮沈意澄清解围?” 夏琉璃越来越好奇,“怎么说怎么说?” “要是顾西野不帮忙澄清,到时候调查起这批禁品和军火的来源,顾家可就脱不了干系了,顾西野大概也没想到裴妄这么狗,却又没办法,只能乖乖听话,要不然下一个遭殃的就是顾西野。” 夏琉璃听得直拍大腿,“草!这么狗?” 既摆平了裴昊东,还把顾西野给算计了,一石二鸟。 “你都最近才是认识他,我可认识了这么多年,毕竟在顾西野之前,遭殃的都是我呜呜呜……” 江翡性情了,开始抹眼泪。 这人一哭,夏琉璃本能把人搂怀里哄。 “这么可怜啊,你好歹也是个少爷,怎么还能让人拿捏成这样啊?” 江翡趁机倒在她肩膀上,“他那个人,你不能用平常人的思维去思考他,我怎么可能斗得过,以至于每次得罪他后受伤的总是我!” 夏琉璃安慰,“小可怜的。”把酒给他倒满,“其实我也是啊,每次考试成绩出来,看看意姐的,再看看我的,我想死的心都有了,你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捏?” “你说我也是被人羡慕的类型吧,从小锦衣玉食的,要风得风要雨的雨,起码在深城没人敢惹我,我多逍遥自在啊,遇见裴妄之后,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傻比。” “傻孩子,不许你说自己,你没有智商,起码你还有颜值。” 第200章 老子的钱都给你花 江翡抬头看她,“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安慰的安慰的,喝酒喝酒……” 两个人小趴菜喝不了,还红白掺和着喝。 包厢都是刺鼻的酒味,侍从进来时就看到满地东倒西歪的酒瓶,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夏琉璃趴在桌子上睡,而江翡的脑袋枕在她的膝盖上睡,只要凑近就是冲天的酒气。 “江少?江少?” 侍从试探性的叫他。 对方摆摆手,道了声“起开”,脸颊又在夏琉璃腿上蹭几下,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侍从只好去叫夏琉璃,“这位小姐,小姐?” 夏琉璃迷迷瞪瞪的看他,眼神还没聚焦,“怎、怎么了?” “小姐,这里睡容易着凉,要不要我帮你们开间酒店先休息一下?对方酒店有江少的专属房间,进去就能睡。” 夏琉璃只能看到对方的嘴巴张张合合的,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本能的点头。 侍从便唤来另一个人,将她和江翡搀扶着到对面的高档酒店。 是间奢侈的总统套房。 侍从把两人放在床上,桌子边上贴心地放好水,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江翡不太舒服地推推身边的人,“渴……” 夏琉璃把他的手挥开,“我也……渴……”还用脚踢他,“去拿水,水……想喝水。” 江翡眼睛都没睁开,跌跌撞撞的去桌子边找水喝,自己喝完一瓶后。 拧开另一瓶矿泉水,又跌跌撞撞的拿着,递给床边趴着的夏琉璃。 可总对不准她的嘴巴,她又乱动。 夏琉璃不耐烦的把水瓶一挥,全洒在江翡身上了。 “嘶。”好凉。 夏琉璃听到声音,看他正胡乱地擦身上的水,指着他傻笑了几声,也帮他去擦。 摸着摸着,手从他衣服里伸进去了。 触感好好。 江翡眯着眼,用手指头戳她的脑袋,“夏琉璃你占我便宜。” 夏琉璃咕哝,“谁占你便宜了,你又没腹肌……” “怎么没有!”他生气的把她的手往自个儿腹肌上按。 上次被她说了之后,勤加苦练,八块已经凸显了。 夏琉璃惊奇,“还真有。”手捏了捏,硬硬的,但是又柔软。 大概是没吃过苦,他的腹肌都是细皮嫩肉的。 夏琉璃忍不住摸了好几把,嘴里还嘀嘀咕咕的数,“一块,两块,三块……七块……”然后没了。 “第八块呢?”夏琉璃的下巴抵在他胸前,“没有第八块哦,你行不行啊细狗,才七块。” 她澄澈的眼眸此刻弥散了醉意,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神跟有勾子似的。 这种介于少女的青涩和女人的妩媚之间的诱惑,最是让人难以把持。 他忽然明白当年裴妄的痛苦了。 尤其对方还是自己喜欢的女人。 这样撩拔,特么神仙也扛不住啊! 他引导她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这儿呢。” “咦,还真有。”夏琉璃按了按,“就是有点小。” “……”就这一块还没完全练成! 再给他点时间,绝对惊瞎她的钛合金狗眼! 夏琉璃的手指头摸上瘾了,又往上,用力捏住了顶端。 江翡浑身一个激灵,直接把她推开了,狼狈地跌坐在床上,全身爆炸似的难受,“夏琉璃,你,你干什么,你过分了啊!” 这个始作俑者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还跪在床上,往他的方向爬,就跟个采花贼似的,脸上都是贼兮兮的笑,“害羞什么,大家都是姐妹,摸摸怎么了。” 江翡吐血,“谁跟你姐妹,你丫的有病吧!” “害羞什么啊,大不了我让你摸回来喽。” 夏琉璃拾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胸上,指尖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江翡鼻头一热,流血了。 狼狈地找纸堵上鼻子,床上弄得都是血。 夏琉璃惊呆了,坐在床上看他满脸通红又窘迫的模样,然后下一秒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笑。 江翡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吼她,却没威严,“你闭嘴,还不是你害的!” 夏琉璃笑得停不下来。 江翡羞愤地只能去捂她的嘴,谁知道她眨巴眨巴眼睛,江翡掌心一热。 那种软软的湿热感羞得缩回手,而夏琉璃正舔着嘴巴。 “夏琉璃你怎么能……”舔他的掌心! “江翡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地主家的傻儿子你没谈过恋爱吗?没接过吻吗?没碰过女孩子吗?” 夏琉璃好奇的三连问,让江翡的面子没地儿搁。 只能硬挺着脖子,嘴硬道,“谁说没有,我,我……”在她揶揄的眼神下,气瘪了。 “那你是不是……不行啊?”她问,眼神明明白白的从上往下落。 江翡顿时脸红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下半身,“你把你可恶的眼神给我收回去!” 不能和醉鬼计较,要不然能把自己气死。 江翡不理她了,更经不住她撩拨,于是钻被子里背对着她睡。 夏琉璃喝醉了就这德性,酒壮怂人胆,平常不敢做的这会儿全做了。 冰凉凉的手贴他的脖子去。 江翡一个激灵,夏琉璃的脑袋就出现在他面前。 “江翡江翡江翡你别睡,我们去唱歌怎么样,再来几瓶酒,我没喝够……” “别烦我!” 夏琉璃的手指在他刚贴的纹身上画圈,“江翡江翡江翡你这条虫还挺可爱的。” “那是龙!” “江翡江翡江翡我饿了……” “夏琉璃,你今天吃了五盘子菜,喝了八瓶酒,你这肚子再吃就炸了!” “江翡江翡江翡我饿……” 她不是饿,就是闹腾。 江翡忍无可忍的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两人身前隔了薄薄的棉被,却依旧能感触她的柔软。 她脸颊红扑扑的,眼神迷离,唇瓣带着诱人的光泽。 尤其是这张嘴里还念他的名字,“江翡江翡江翡……” 江翡感觉被扔进炸锅里似的,血液在沸腾,盯着她的唇瓣看,“夏琉璃,别勾引我,我本来自制力就差劲……” 夏琉璃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双手去摸他脖颈上的虫。 那条虫的尾巴藏在领口里了,她就伸手扒拉,想看看尾巴。 江翡忍无可忍的低头,狠狠咬了下她的嘴巴,顿时疼得夏琉璃哀嚎一声,用泪眼汪汪的眼神控诉地看他。 嘴巴被咬红了。 他恶狠狠的样子,“老子的初吻便宜你了!” 本以为她会安分,谁知道夏琉璃骨子里都是叛逆,按住他的脖颈,比他更狠的咬他的唇,几乎是啃。 江翡撑在床上的手臂肌肉线条紧绷着,明明是痛的,却又股甜丝丝的味道蔓延着。 他闭上眼睛,一只手从她的腰窝穿过去,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 用自己生疏的技巧慢慢的引导着她温柔的吻。 从细细临摹,再到吮吸汲取,后来难舍难分…… 两个没有经验的人,短短的时间内,好似某种较量一样。 气氛也在深吻的过程中暧昧热烈。 直到两个人都光溜溜的。 江翡耳尖红得仿佛滴出血,夏琉璃的脸颊到脖颈也全是红的。 两个人像是刚从锅里捞出来的小龙虾。 “夏琉璃,我是谁?”他保持最后一丝理智,克制的问。 夏琉璃的手还在他腹肌上乱摸,“地主家的傻儿子啊。” “你给我认真点,我的名字,说,我叫什么?” 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他。 “江翡啊。”夏琉璃看了会儿,傻乎乎的笑,“江翡你打游戏真菜!” 江翡低头吻她的眉心,额头上的汗水裹狭着滴落,带着灼人的热意,“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不菜的一面。” 他在她耳边低语,“夏琉璃,今晚上别的都能忘,但你要记得我娶你这句话。” “嗯?”她不明所以。 “嫁给我,老子的钱都给你花。” “嗯?” “等老子考上公务员。” “啥?” “傻子……” 他先前对女人没兴趣,所以对这方面的研究几乎为零,一开始的时候是真的艰难。 汗水一滴滴往下落,江翡急得就差当场问度娘了。 后来还是夏琉璃不耐烦了,翻身,调转了位置! 那种痛,让她整张好看的小脸,疼得都皱在了一起。 气得她扇了江翡好几巴掌! 江翡捂住脸,可把他冤枉死了。 嘴上还得哄着小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 第201章 我摊上大事了 窗外夜色旖旎,室内纵情满堂。 事情进行到一半,夏琉璃缩在暖暖的被窝里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撑在她脸侧的江翡,身上蒙了层细细的汗水,沿着性感的人鱼线一点一滴的滑落。 食髓知味的事儿进行到这里怎么可能尽兴。 他瞧着身下睡容恬静的女孩眼神温柔地都要溺出水了。 先撩拨的是她,霸王硬上弓的也是她,最后睡得正酣的也是她。 没心没肺的小没良心。 但小没良心的是第一次,听说第一次很疼的,不舍得再折腾她。 万一步了裴妄的后尘,最后被嫌弃了怎么办?那可不行。 要知道沈意过了好久都没原谅他,最后还是折磨的还是他自己。 江翡觉得,他可不能像裴妄。 就像顾南城的案例活生生的摆在他们面前,裴妄知道不能学顾南城,所以无论什么时候都义无反顾的站在沈意那边一样。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下,最后无奈又克制的吻在夏琉璃的眉心。 把她抱进浴室清洗。 整个过程,夏琉璃都跟个没骨头的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嘴里还在吧唧吧唧的,估计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江翡看得好笑,伸出手摩挲了下她柔软的唇瓣,夏琉璃就把他的手指咬住了,还用小奶牙啃他的手指,顿时一股电流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各处。 江翡连忙把手缩了回去,咽了口唾沫,心在扑通扑通的乱跳,里面就跟点了炮仗似的。 脑海里又浮现出在床上二人缠绵悱恻的一幕。 她比游戏里更野,更狂…… 尤其是此刻她光溜溜的靠在他身前,温热的暖流从两人身上丝丝缕缕的滑过…… 滑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江翡连忙仰起头,好在没流鼻血。 越是躁动,爱意越是蔓延。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看了,要不然他非得在这失血过多不可。 把人清洗后,用浴巾包起来擦干,重新塞进被窝里。 她的脸颊蹭了蹭柔软的被褥,细碎的发丝散落在洁白的枕头上,就这么无忧无虑的睡着了。 江翡的双手就托着下巴趴在她面前看,看着看着,忍不住扬起唇角。 一股怎么都掩不下的欢喜溢出一层又一层的。 果然自家媳妇儿怎么看怎么好看,还越看越想看。 江翡没忍住伸出一只手指头,戳她绯红未退的脸蛋。 好软好甜,不舍得离开。 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呢?他怎么没早点发现? 江翡也钻进被窝里,吐出一口气,慢慢地挪到她身边睡。 见她没动静,他觉得不够亲近,把人搂在自己怀里才满意。 片刻的欢愉或许只是身体原始的渴望,但他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 夏琉璃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脑袋就跟要炸开了一样。 痛死了。 还有身上每一处都跟拆掉重组似的,连脚趾头都泛着酥麻和酸痛。 她闭着眼睛像往常一样去摸床头的手机,去看看几点钟。 谁知道轻轻一动,某处的酸痛更是明显。 紧接着脑海里闪过的几个片段惊雷一般的在她脑海炸开。 瞬间清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上半身都是光着的,斑驳几点暧昧的吻痕,掀开被子又往里面探,果然也是光着的。 然后就感觉到缠在腰间的手臂动了动,夏琉璃机械般的转过头,就看到了身边的男人。 用了毕生的冷静和理智,捂住嘴巴才没尖叫出来! 江翡半张好看的脸埋在枕头里,一只手臂搭在她的腰上,是还没醒过来的样子。 夏琉璃闭着眼睛,咬起唇角,脑海里的一幕幕,身上的感觉,还有面前的一室狼藉…… 显然昨晚,他们之间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儿! 完了完了,她都干了什么?! 夏琉璃的双手捂住脑袋,把头发狂躁地抓成鸡窝。 虽然喝醉了,但她居然全都记着…… 昨晚上他们为了庆祝裴昊东被判死刑就喝多了酒,然后侍从问她要不要去酒店,她迷迷糊糊的点头了,到酒店后她去摸江翡的腹肌,还笑他的腹肌小……还捏他……最后竟然还来了霸王硬上弓! 不都说喝酒后会断片吗? 为什么她该死的记忆力会这么好? 学习上的东西是啥啥记不住,这玩意儿跟电影似的,一帧不落的不断回放着…… 此刻,夏琉璃想死的心都有了。 冷静冷静……兴许江翡不记得了呢?兴许他根本不当回事儿呢! 夏琉璃这么安慰自己,都是成年人了,谁会把喝醉后的事当真啊? 尤其是江翡,他身边可不缺女人,自己又不需要他负责,昨晚的事就当作没发生好了。 于是她边宽慰自己,边把江翡搭在腰上的手慢慢地移开,紧接着几乎用蠕动的方式,一点点的,轻轻地从床上滑下去。 捡装备似的猫着身体,捡起散落一地的各种衣服。 勉强穿上之后,拿着自己的手机和包包准备溜之大吉。 刚到门口,听到江翡慵懒的嗓音,“你去哪……” 下一秒夏琉璃拔腿就跑,回应江翡的只是一声‘砰’的关门声。 江翡的手撑在床上缓缓地直起身,被子滑落,胸前和胳膊上都是某人留下的抓痕。 他眯着眼把她落荒而逃的样子看得明明白白,她跑得是没有半点犹豫的。 别的女人面临这种情况,要么哭哭啼啼,要么卖可怜求怜惜,要么秋后算账吧。 而这小没良心的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就这么跑了? 跑得残影都出来了! 不愧是他媳妇儿,说话做事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哈。 不过…… “你跑得掉吗。” 江翡掀开被子,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手机,拾起浴巾围住下半身,温吞地拨出去夏琉璃的电话。 那边没接。 江翡继续打,那边还是没接。 江翡坚持不懈的打,她居然直接挂断。 等他再打时,对方已经把他拉黑! 江翡盯着手机,把自己气笑了,“夏琉璃,你真够能耐的啊,吃干抹净就想这么跑了?还把我拉黑!你给我等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看你能跑到哪去……” 而此刻吃干抹净的夏琉璃,正战战兢兢的拿着手机,都不敢开机了。 她蹲在某个墙角哭丧着脸,哪怕戴着墨镜和口罩,周围经过的路人都能感觉到她脑袋上的一片乌云。 夏琉璃从包里摸出零钱,四处瞅了瞅没什么人,才跑去电话亭打电话。 那边接通后,夏琉璃就泪奔,“意姐完了完了,我摊上事儿了,我摊上大事了!” “怎么了?”沈意也刚醒,声音有些惺忪。 几句话在夏琉璃嘴边来回滚,酝酿了很久,她才哇的一声说,“昨晚上酒精上头,我把江翡给睡了……” 第202章 我要见裴昊东 “……” 沈意诡异的沉默几秒钟后,从床上下来去浴室洗漱。 电话里继续传来夏琉璃垂头丧气的声音,“昨天我还跟他说握手言欢冰释前嫌,结果今天就……他肯定以为我是不择手段爬他床的女人,意姐我跟你商量个事儿,你能不能资助我点钱,我准备换个星球生活!” 沈意刷着牙,“这时候送你出银河系,江翡都不会把这事儿算了。” “他凭什么不能算了?怎么说这种事都是我吃亏好不好!我还是第一次呢!” 越说越憋屈,“连个正儿八经的恋爱都没来得及谈,就让狗给啃了,我冤不冤啊我。” 沈意洗漱好,又去挑衣服,“那昨晚上谁主动的?” “……我……吧。”夏琉璃辩解,“虽然是我主动啃狗的吧,可江翡怎么不反抗啊,他总能拒绝的吧,连一个女孩都挣脱不了,狗都不如!” 沈意轻笑,“是啊,你说他为什么不拒绝呢。” “八成是贪图我的美色呗,更何况像他这样的公子哥,恐怕都是来者不拒。” 沈意道,“我倒是挺好奇的,就算一个人喝醉了酒,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应该也不会产生原始冲动,你怎么就对江翡上下其手了?” 夏琉璃语噎,“我……” “琉璃,你该不会是喜欢江翡吧?”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打游戏菜又嚣张,还死鸭子嘴硬,现实中又是个花花公子哥,谁进了他的花花肠子里都得迷路,谁会喜欢这种人!” 夏琉璃反驳的飞快,没有犹豫。 沈意笑,“也有道理,毕竟你们认识的时候不长。那这么说,你就是见色起意,琉璃,你喝醉酒是不是把自己老色批的属性暴露了?” “……” 夏琉璃竟然无法反驳。 江翡的确有点姿色在的。 再加上当时头昏脑热的,江翡原本就白,一喝酒脸就红的特别明显,皮肤一碰也都是肉眼可见的红,按一下就特别明显。 她就觉得挺有意思。 后来江翡证明自己有腹肌,她就摸上去了,还过分的去捏小樱桃……去玩他的喉结…… 想到这里,夏琉璃就恨不得穿越过去甩自己两耳光。 喝酒误事果然不是假的。 “意姐,你快就别说风凉话了,现在该怎么办?你倒是给我出个主意啊,网上是不是有那种喝了让人失忆的药,你说我买了喂江翡喝下去……” “那瞬间会从民事案件上升到刑事案件。”沈意惊叹于她的脑回路。 夏琉璃彻底小趴菜了。 沈意想了想说,“不过琉璃,江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花花公子,相反,他的私生活很干净,除了游戏就是玩着赛车之类的。” 这点她早就从裴妄那里打探过。 “而且他曾向我打探过你的爱好,我猜测的话,他或许对你原本就有意思。” “你的意思是……他喜欢我?” 夏琉璃不信,她更信自己能徒手接原子弹。 沈意对他们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只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也不能替琉璃做决定。 于是问她,“你昨晚……做措施了吗?” 夏琉璃脸蛋一红,没好意思吭声。 沈意道,“你先去田甜那里,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找你,我让田甜给你买药。” “不用……他做措施了……” 夏琉璃小声吭叽了句。 当时她疼得扇江翡巴掌,他抱着哄了她两句,然后就去翻床头柜了。 酒店里备有那玩意。 夏琉璃还亲眼看着他用的。 现在还能想起来当时她兴致冲冲地盯着看他怎么用时,江翡那一脸难为情和扭捏的样子。 “那你先去田甜那里,别的先别胡思乱想。” 沈意安慰她。 夏琉璃‘嗯’了声后,知道沈意这两天在为裴昊东的案子忙,所以也不再打扰她,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边,沈意也已经收拾好。 下楼的时候缙云已经在楼下等她。 “沈小姐,裴先生准备好了早餐,让您吃完早餐再去警署。” 沈意看到桌子上摆好的小笼包和水晶包,心里面装着事情,没有吃饭的心情,拿了两个在手上,说,“路上吃。” 缙云没办法只能跟过去。 车上沈意吃完两个包子,问缙云,“裴昊东还不肯认罪?” 缙云回道,“现在人证物证都在,再加上裴先生放话了,哪家律师事务所敢接裴昊东的案子就是他过不去,裴昊东就是自己向法院提出上诉都没有胜诉的可能,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罢了。” “即便死路一条,他不还是不肯承认害死我父亲吗。”沈意冷笑,“他以为裴家还能捞他。” 可在监狱里待了三个月的裴昊东不知道他所依仗的裴家早就被他挖空蚕食殆尽了。 车子缓缓地停在警署门口。 缙云下车后为沈意拉开车门,明明出门时还有阳光的,这会儿天色却渐渐阴沉下来。 “今天有雨。”沈意自言自语了句。 缙云没听清,沈意就已经迈开步子朝警署走了进去。 裴妄在里面的沙发坐着,闭目养神,不知道什么职位的人恭谨地给他端来一杯水,他没睁开眼睛,直到听到轻盈的脚步声,他才缓缓掀开眼睛。 在看到沈意之后,马上站起身迎过去。 “外边起风了,你怎么穿得这么少?” 裹夹着属于他身上香气的外套落在她肩上,裴妄拢了拢,把她包裹起来。 她出门的时候天还挺好,所以只穿了件单薄的雪纺衫,沈意的手拽着外套,仰头看他,“我要见裴昊东。” “好。”裴妄应她,“都安排好了。” 指腹抚她拧在一起的眉心,舒展开,“无论裴昊东承认当年的事与否,他死刑的判决都已成定局,你不需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裴昊东死到临头嘴硬,无非是抱着最后一丝绝地反击的希望。 沈意自然知道。 “我会让他亲口承认的。” 捏紧的指骨发白,她坚决,“他一定会承认。” 裴妄拾起她的手放在掌心里,两人一同朝审讯室走,“房间里都有监控和录音,有什么意外或者不舒服的就按下你右手边的按钮,别勉强,也别逞强。” 到了门口,裴妄低头,抵着她的额心,不放心的嘱咐,“有什么不对的要告诉我,意意,你已经做到了所有你能做的一切,你已经很厉害了,如果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总归让人开口有千万种方式。 裴妄没直接用那些硬手段,一来是裴昊东如今在警署的控制内,他的确不方便直接动手。 二来他想让沈意放下执念。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把刀亲手递到沈意手上。 她必须亲手割开束缚自己的枷锁,释放压抑了八年的恨,否则一辈子都不会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去。 沈意点了点头,认真的看他说,“谢谢你裴妄,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你我之间,谈谢就伤我了。” 裴妄轻笑,眉眼之间尽是宠溺。 沈意吐出一口气,走进审讯室里。 房门关上后,裴妄脸上的温柔也消失了。 一张脸冷若冰霜,在检察官的带领下去了隔壁房间,房间里有审讯室的监控,戴上耳机就能听到审讯室所有的对话。 裴妄坐在椅子上,有人端来沏好的茶水,他戴上耳机,深邃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缙云坐在裴妄身侧,示意所有人不要出声,戴上耳机同样盯着屏幕看。 第203章 我做到了 画面中,沈意坐在裴昊东的面前。 而裴昊东穿着监狱的囚服,看得出在里面的三个月,他的日子并不好过,整个人消瘦了一整圈,眼镜下的一双眼眶深凹,看人的眼神更显得阴冷和狠毒。 “裴昊东,好久不见。” 听到这声问候,裴昊东手指托了下镜框,眯着眼看她,“沈意,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更能忍啊,没想到当年你不过十岁,就有这样的心机,跟我来裴家,等的就是这一天吧呵呵。” 沈意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没错,当年我的确是利用了你的虚伪和伪善,才能来到裴家,看到你如今狼狈落魄的模样,我很开心。” 带着手铐的手放在桌子上。 他看了她一会儿,讥笑,“那你活在裴家的每一天是不是都很想弄死我?” 沈意点头,“你说错了,不是每天,是每时每刻,我甚至想过和你同归于尽。” 裴昊东闻言忍不住大笑不止,手铐与桌面时不时碰出刺耳的声响。 他眼神阴鸷又不屑的看她,“不过你没做到,你还是怕死。” “不,我不怕,在我选择报仇的那一天,就没想过全身而退,可是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你了。” 沈意看着他,“你不配让我因为你而死,你该死在淤泥里,肮脏里,但我不能。” 裴昊东脸上的笑容阴冷,“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你以为你又是多清高,把我当成敌人,那你和仇人的弟弟睡又算什么,岂不是更下贱,更肮脏? 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没有我带你回裴家,你怎么近水楼台先得月? 多少女人想爬他的床,最后却让你得逞了,不知道你九泉之下的爸妈看见你在仇人身下这么浪荡,该是欣慰呢,还是该感激我呢?他们可真是培养出来一个好女儿来,如今攀上了豪门,我也算是你们沈家的恩人才对吧。” 他嘲弄的笑声肆无忌惮。 听到这话,裴妄猛地摘下耳机,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站起身。 此刻只有一个念头——不计一切代价地弄死这个恶心的东西。 是缙云一把按住裴妄,“裴先生,您先冷静一下,沈小姐说话了。” 裴妄气息沉沉,眸色暗涌迭起,“松手!” 缙云只得松开手,但依旧拦在他面前,“裴先生,如果您此刻进去的话,那么沈小姐先前的努力和我们的计划就都没任何意义了,您不是想沈小姐自己了却心结吗,现在插手只会让事情变得糟糕。” 裴妄阴沉沉的看着他。 缙云的脖子本能的瑟缩了下。 他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其实……来之前沈小姐特意嘱咐过我,无论他们在审讯室说了什么,都要我拦着您……” 听老板的还是老板夫人的?这是一个问题。 但缙云做了开卷考试,他当然是听老板夫人的了! 任何一个合格的特助都不会低估枕边风的威力。 “她说的?”裴妄皱眉,却渐渐冷静。 缙云连连点头,“真的,我发誓!” 裴妄抿了抿薄唇,压着胸膛里翻涌的戾气重新坐回椅子上,戴上耳机。 而面对裴昊东的羞辱,沈意的脸色没有丝毫情绪的变化。 她像是在观赏小丑般的看着裴昊东。 “我的确是要感激你的,裴昊东。” 裴昊东脸上的讥笑凝滞。 沈意微笑,“如果不是你的愚蠢和虚伪,不是你对裴妄的嫉妒和心机作祟,我也不会顺理成章和裴妄走到一起,不会在娱乐圈进展的这么顺利,可以说我能有今天这个机会,是间接拜你所赐的。” 裴昊东阴刻的看她,“你今天就是来炫耀的?” 沈意轻笑,笑容很好看,“我是来听你的遗言的。” “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会死在这?”听到笑话似的,裴昊东不屑一顾,“你太以为是了,信不信不出一个月,我就能出去。” 沈意却反问,“你确定吗。”她问,“难道你还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吗?裴昊东,三个月的时间足已改变很多东西了。” “你什么意思?” 裴昊东隐隐不安。 而殊不知,在他询问的那一刻,这场交谈的主动权就在逐渐转移到沈意的掌控中。 她抿了口茶水,不紧不慢的看他,“你贩卖禁品和军火被判死刑,你如何翻身?” 不等裴昊东开口,她就打断,“难道你还指望着裴家?”又摇头,“可惜裴家已经倒了,银行收走了裴氏大楼,为了弥补你偷税漏税的缺口和受害者的赔偿金,裴家低价出售了所有的股份,闵柔和裴振远卖掉了名下所有的不动产、基金和珍藏,就连裴家老宅也要改名姓顾了。” “裴昊东,你的依仗一无所有之后,你还有什么底气觉得自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 “这不可能,你在骗我!”裴昊东不信。 沈意镇定自若,“你有律师吗?” 裴昊东忽然闭上了嘴,沈意见状冷笑,“你也很久没见到闵柔和裴振远了吧。” 她说,“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因为他们早就放弃你了,试问一个儿子是强奸犯和死刑犯,另一个儿子权势滔天万众瞩目,你觉得他们会选哪一个?” 沈意看他从一开始的故作镇定,到现在的慌乱不安,轻轻一笑,“答案显然明了,你怎么能跟裴妄比呢,你拿什么跟他比?甚至连男人基本的能力都没有,裴昊东,你从一开始就该是被舍弃的那一个。” “住嘴!你给我住嘴!” 裴昊东猛地站起身,看她的眼神铺满红血色,恐怖、可怕! 沈意稍稍一抬眼,淡定自如,“没了裴家,没了闵柔和裴振远,裴昊东,你死路一条,法院已经判你死刑,等待你的是一枚子弹。” “他们不可能舍弃我的,我可是他们的儿子,裴家的长子……”裴昊东陷入自我般的喃喃着,“你一定在说谎,我可是裴家的长子!” “裴家又不只有你一个儿子,你的存在只会给裴家带来污点,而裴妄却能给裴家带来无法衡量的财富和荣耀,你觉得会有人选你吗?” 沈意寥寥几句话,就把裴昊东的自尊心击败的溃不成军。 他失魂落魄的跌回凳子上,眼神失了焦距,一直在喃喃什么。 裴昊东比谁都明白闵柔夫妇最在意的是什么。 他们在乎的是裴家传宗接代! 所以他们必然会选择裴妄…… “哈哈哈!” 裴昊东倏地狂笑不止,盯着她的眼神越发猩红。 “没有生育能力又怎么样,你的爸妈不还是通通被我玩死了吗?!你又在我面前得意什么?!” 他终于说出来了。 沈意藏在衣袖里的手死死捏着,指尖掐入肉里,很疼很疼。 也只有这种痛,才能让她保持足够的冷静和清醒。 如此风轻云淡的模样,才不会让裴昊东起疑。 “我父亲是被你冤枉后自杀的,我母亲是为我父亲殉情,他们哪怕去世,也清清白白,不许你侮辱他们!” “哈哈哈清清白白?”裴昊东这会儿以为自己被闵柔和裴振远舍弃,已经死路一条了。 只想看到沈意崩溃的模样,当年发生的事儿就这么脱口而出。 “你父亲和你母亲没有一个清白的,你父亲为人耿直,不懂变通,还不识趣,明明有个富婆看上他,他还非要跟你母亲在一起,我送他改变命运的机会他都不要,我还能怎么办? 他知道我太多的事儿了,这么一个不受控的人我怎么能留在身边?就给他吃了点东西,让他和富婆一夜逍遥,本以为拿到视频之后,他就不得不听我的。 谁知道药不小心过量,他居然跳楼死了……哈哈哈,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愚笨的男人?” 沈意的眼睛逐渐殷红。 裴昊东喜欢她这种表情。 那种恨不得杀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的表情。 “这就生气了?我还没说完呢?沈意,你和你母亲的身体一样的软,你母亲的腰也是这么细呢,那一天她跪在地上求我,求我别玩她,这到我床上的人,我怎么能放手呢,你母亲当真是个尤物啊,所以我玩了点狠的……谁知道她经不住,第二天早上就跳楼了……和你父亲一样,都摔得粉身碎骨……” “砰”的一声,沈意整个人就像疯了一般,将手中的水杯狠狠砸在裴昊东的脸上。 他的脸被碎片划烂。 没等叫出声,狠厉的拳头,拳拳到肉落在他头上,脸上,身上! “裴昊东,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她真的要疯了! 哪怕克制的努力的保持理智,在听到当年的事之后,她所有的冷静都像是个笑话,脑海里只有一个字——死。 她要杀了裴昊东! 杀了他!杀了他! 所以每一拳都往他致命处落,哪怕双手布满血液都无所谓,而裴昊东的双手有镣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只有倒在地上挨打的份。 审讯室的一切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最后裴昊东几乎没有了气息,裴妄才带着人姗姗来迟。 他把浑身发抖的女孩搂在怀里,从口袋里迅速摸出药来准备喂给她吃,沈意按住他的手艰难的摇头,拒绝了。 “我没事……我很清醒。”眼泪从眼眶径直的落下,砸在地上。 她对裴妄说,“我好难过,裴妄,你带我离开这里吧,我难受的快要死掉了。” 第204章 那你喂我 裴妄握住她捏得发白的手,上面都是血,眼神示意缙云处理后续,拦腰将沈意抱了出去。 检察官本想把人拦下来的,毕竟把人打得半死不活,这怎么着也得给上级留个交代吧。 缙云过去勾住那人的肩膀,“你说这人怎么还把自己打成这样了?这种有自残倾向的犯人在执行死刑前一定要单独关押,你瞧把人小姑娘吓得都哭了。” “???” “叫医生来随便治治,留着一条命就行,反正早晚都要执行死刑的,不需要对他太宽容,免得浪费警署资源,不划算。” 上级交代的事,检察官心里有数。 而且死刑犯的确没有必要浪费医疗资源,在执行死刑前,活着就行。 —— 裴妄把沈意小心翼翼地放入车里,她的情绪已经平稳下来,只是手指依旧攥着他身前的衣服不放。 “乖意意,没事了,已经结束了。” 裴妄指尖拨开她脸侧的碎发,吻了吻她的唇角,伸手抽出湿巾,根根擦拭她被弄脏斑驳血污的手,“裴昊东会为你父母偿命的,你已经做到了。” 听到这句话,沈意眼眶红红的低头看他。 裴妄将她的手指擦得很干净,细长白皙,很难想象这样一双手可以把一个成年男人打成面目全非的模样。 “裴妄,真的结束了吗。” 她喃喃,“一切就好像一场梦一样。” “结束了。”他吻了吻她的掌心。 沈意皱了下眉,要抽出手,“脏。” 染了裴昊东的血,哪怕已经擦掉,她还是觉得很脏。 裴妄的动作一僵,咽喉上下哽了哽。 沈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马上改口解释,“我不是说你。” “可我,和他身上流着一样的血。”裴妄眼神一瞬不瞬的看她。 沈意抿起唇角,“你和他不一样。” 裴妄拾起她的手贴在脸颊,感触到她指尖的凉意,睫毛轻轻的颤了一下,“对,我和他不一样,意意,你不会嫌弃我的对不对?” 沈意想也没想的回答,“当然!” “裴昊东做的都是丧心病狂的事,他用劣质建材以次充好,害了不知道多少人,不知道让多少家庭家破人亡,现在又跟禁品和军火扯上关系,他死不足惜。” 裴妄的目光闪了闪,垂落。 禁品和军火是他提供的货源,否则以裴昊东的本事,别说五千万,就是五个亿他都可不能拿到这么多货。 沉默良久,他有些艰涩地吐出一句话,“意意,那批货是我通过渠道……” “裴妄,你的额头怎么这么烫?” 她惊讶的打断他的话,两只手都去触碰他的脸和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 裴妄微微愣了一下,他并没有感觉到很热,沈意看着他迷茫的样子,忍不住失笑,“你连自己发烧都不知道的吗,上一次也是这样,你烧得不省人事了,都不知道喊人。” 沈意让他坐进副驾驶,而自己坐到驾驶位,她也有驾照的。 “我送你去医院。” 车子发动后,裴妄却按住她的手,漆黑的眸夹杂着些许期冀盯着她,仿佛在一遍一遍的确定着什么,“意意,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舍弃我对不对?” 沈意觉得裴妄有点不对劲,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于是她拉了手刹,腾出两只手来侧过身环上他的腰身,下巴垫在他肩膀上时蹭了蹭,轻言,“我不会,裴妄,我不会的。” 他为了她背弃了裴家所有的人,这一刻,沈意只剩下他,而他也只剩下沈意了。 到医院之后,裴妄并不让别的医生替他看病,必须要指定的医生来才行。 沈意由着他。 可就连检查也不让她凑近,沈意也是挺无语的。 不过是发烧而已,他怎么还跟和女孩似的,扭扭捏捏地非要支开她。 沈意只好关上门出去溜达。 在她走后,医生才掀开裴妄的衣服检查他腰腹的伤口,“裴先生,伤口愈合的很好,按道理说是不会引起发烧的,不过也有例外的情况,毕竟是大手术,这段时间您大概也没有好好休息过吧,手术之后起码半年内要细心养护,而您才手术了三个月而已,没有得到充分的休养,又接连不断的奔波和工作,就是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啊。” 裴妄淡淡“嗯”了声后,面无波澜的看医生,“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要是刚才的女孩问起来,就按普通的发烧说就是了。” “好,那我给您开药。” 医生离开没多久,沈意就回来了。 手里拎着清淡的粥。 护士送过来药,沈意仔仔细细地在听医嘱,裴妄的眼睛一动不动的落在她身上,看得护士一阵压力山大,说完就快速的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沈意坐在床边,倒了温水,把药拿出来递到他手边。 “先吃药。” 裴妄皱了皱眉头,没有接,显然不想吃。 沈意,“你不吃药就要打点滴,你选一个。” 裴妄薄唇抿了下,目光灼灼的看她,“那你喂我。” 沈意无语,他这样殷切的眼神看她,又无法让人拒绝,只能把药和水递到他唇边。 裴妄看着她才把药吞下去。 “苦吗?” 沈意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很热很烫。 裴妄摇头,掀开被子,“药吃完了,我们也该走了。” 沈意,“等你退烧再走。” 裴妄,“没有必要。” 他要下床就被沈意抵着肩膀按了回去。 “等退烧再走。”沈意坚持。 烧到三十九度五了,他又不肯打针,等到了公司,他工作起来又不会想起来吃药。 裴妄不太喜欢医院,坚持要走,沈意脱了鞋钻进被窝里,搂着他的腰身,“我陪着你,直到你退烧为止,这样行不行?” 裴妄眼睛微微亮起,原本的心不甘情不愿顿时烟消云散了。 餍足地从身后抱着她的腰身,脸颊贪恋的去蹭她的颈窝,恨不得这样的时间再长一些。 就在这时,她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裴妄的脸色一冷,“不用接。” 是闵柔打来的。 估计是打不通裴妄的,才打到沈意这边,目的当然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裴昊东。 沈意忽略了这通电话,她询问,“裴振远的情况怎么样了?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裴昊东被判死刑的消息传过去,恐怕……” “早在知道裴昊东做了哪些勾当时,他们就该做好接受这种结果的心理准备。” 裴妄闭着眼睛,脸颊埋在她的肩膀上,鼻息间都是属于她的香气,结结实实地填满了他空洞的心脏。 沈意,“可他们是你的父母。” 裴妄冷笑,“如果真把我当成儿子,就不会在这时候拉我淌这趟浑水。” 第205章 我只是没有安全感 裴家大势已去,甚至是众矢之的。 一旦裴妄真把裴昊东从监狱里捞出来,面对的舆论压力可想而知。 闵柔和裴振远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 可在他们心中,裴昊东就是他们的命根子,而裴妄丢失的只不过是一点名声和利益而已。 沈意皱眉,“事到如今,他们还要让你把裴昊东救出来?” 裴妄的指尖绕着她的发丝玩,“我不答应他们捞人,夫妻俩便拿我当幌子,对外说谁不接裴昊东的案子,就是跟我过不去,也幸好是我吩咐缙云提前给律师事务所都打了招呼,否则我还真被他们给利用上了。” 也是因为他们的缘故,网上已经有人趁机把火引到了yw集团身上。 裴妄是裴家人的身份被扒出来,也不过是这一两天的事儿了。 这点,裴妄没跟她说,总归他有解决办法。 沈意转过身体,房间比较特殊,床也很大,裴妄却始终扶着她的腰,怕她乱动从床上滚下去。 “裴妄你心情是不是不好?” 裴妄低头看她的眼睛,其实看不出多少情绪,“没有。” 沈意看了他一会儿后,其实在车上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他情绪很低。 于是她攀着他的肩膀,吻了吻裴妄的下巴,然后用双手捧住他的脸颊,眼神和他对视着,“真没有吗。” 裴妄别开视线,“没有。” 沈意把他的脸转过来,“你还装。” 裴妄偏头顺势吻了吻她的掌心,沈意的指尖颤了颤,男人目光深深的看她,“不高兴的是你。” “在警署你失控打了裴昊东,你很少有这样失控的时候,当时我在你眼中看到了杀意。”他抚摸着她的脑袋。 沈意,“那你怎么不拦着?” 她揍了裴昊东很久之后,裴妄才带着人进来的。 “他早晚都是要死的人,让你出出气,是裴昊东物尽其用了,打完之后是不是觉得舒坦了很多?” 沈意点头,“是很舒坦。” 裴妄道,“你虽然拳拳狠厉,拳拳想要他的命,但你最是知道什么值不值得,为了一个将死之人染上人命,显然不划算,我的意意哪怕在绝境,也会清醒自持。” 不得不说,他的确说中了她的心思。 沈意恨不得要了裴昊东的命,可也只是出气而已,并没有真的往死穴打,顶多让他死前受罪。 “裴妄,你了解我,我却怎么都看不透你,你有什么心事从来都不与我说,你只憋在心里。” 沈意聪明,知道他又在岔开话题,“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们说好要坦诚的,是不是闵柔那边又给你施加了什么压力?你告诉我,我帮你一起解决好不好?” 每一个字都在往他心窝里最柔软的地方戳,裴妄熟稔地将她搂入怀里,轻叹,“意意,我开始患得患失了。” “嗯?”沈意不明所以。 “裴家的事不足以让我分心,能让我如此的只有你。” 裴妄的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嗓音低沉沙哑,“我这一生拥有的太多,也失去的太多,所以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爷爷把我当成裴家的延续,闵柔和裴振远将我当成裴家的盾牌,而裴昊东把我当成眼中钉,但他们都不能左右我。” 他低头吻她的唇,“往后余生,我不属于任何一个家族,我只属于你,我知道你恨裴家,你恨裴昊东,可我终究改变不了身体里就流淌的血液。 我怕你有一天想到这就会对我心生嫌恶,我怕我不经意间做出让你失望的事,你会弃我而去……” 他略有些忐忑的抚上她的脸颊,“要是有一天我不再取悦于你,我失去了本该有的价值,我该怎么挽回你。” 他静静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分毫不差的烙印在心底深处。 沈意的瞳孔微微紧缩,看到他眼底的那抹脆弱后,胸腔阵阵的发颤,就像是一记记重锤般的砸落,简直要喘不过气来似的。 身为权贵漩涡的中心,平时多得是人对他阿谀奉承,谄媚献好,谁又见过他在一个女人面前,这样卑微的试探着什么? 而她要怎么做,才能真正的抹去他的不安,才能让他相信她对他的真心呢? 她抬起手抚上他的脸侧,“裴妄,我们是在恋爱。” 裴妄低声,“我知道。” 沈意,“我们是平等的关系,我从来没觉得你身份高贵,就要在感情世界里处处忍让你,我也从不觉得我身份低微,就要对你处处示好,同样,我也不希望你如此待我。” 他静静的看着她默不作声,环在她腰上的手却在微不可查的收紧。 “都说有始有终的爱情是天降异数,裴妄,我想和你试试,这一次我们试试长久一些好不好?” 他的眼眸紧紧盯着她,似乎想辨别出这句话的真假。 哪怕是假的,哪怕她的喜欢只有三分。 这一刻,他都无比的满足了。 “你是不信吗。” 见他久久的不说话,沈意也拿捏不好他什么态度,她道,“我是认真的。” 裴妄的指尖轻轻捏抬起她的下巴,“那你怎么证明呢。” “证明?”证明她对他的真心吗。 沈意犹豫了一下,凑过去很轻的碰了一下他的唇后离开,“这样行吗。” “不够的。”他扣住她的腰身,紧紧与她贴合,“这样远远不够。” 低头,便覆在了她柔软的唇瓣上。 他想要的更多。 不同于她的吻那么轻柔,他的吻是霸道的,强势的,仿佛要将她融入骨血似的。 又生怕弄疼弄伤了她,所以又处处小心,处处温柔。 而这份温柔,只对沈意而已。 在这个绵长的吻即将结束时,沈意的身体已经软在他的怀里了,脸红扑扑的。 “裴妄……” 她动了动唇角,想说点什么。 裴妄低头问她,“是还想要吗。” 顿时,她脸色更红的咬着唇瓣,“这里是医院,别在这……” 裴妄微微一愣,片刻后情不自禁的低笑一声,“意意,我没打算做,不过如果你想的话,我乐意之至。” 沈意明明感觉到他身体的反应才会那么说的,这会儿反而显得是她欲求不满的样子。 “裴妄!”她瞪他。 可眼光潋滟妩媚,没有一点杀伤力。 裴妄没忍住又吻了吻她早已绯红的唇瓣,“意意,我们会长久的。” 这也是他所渴望的。 沈意在他怀里动了动,轻轻“嗯”了声。 一上午的折腾,沈意在他怀中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房门轻敲了几声,是缙云。 裴妄下床后,给沈意掖了掖被角,才轻声走出房间。 缙云汇报说,“警署那边已经处理好了,除了脾脏受损之外,裴昊东身上都只是些皮外伤,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他醒来后就吵着要见您。” 裴妄眸色冷淡,“让他去见鬼吧。” 缙云已经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神色不变的继续汇报,“另外老夫人也要见您。” 裴妄皱眉,“不见。” “老夫人威胁说,如果您不见她,她就公开沈小姐曾在裴家寄养的事,还有您和沈小姐之间的关系。” 说完,缙云便觉得周围的空气冷了好几度。 一旦公开,那么对沈意来说,将会面临更多未知的恶意揣测。 以裴先生对沈小姐的袒护程度又怎么能忍。 “我去见她。” 因为沈意,裴妄终究松了口,淡淡的道,“你去安排一下。” 缙云说,“老夫人现在就在警署,她说让您去警署见面。” 目前外边的记者都在蹲闵柔和裴振远夫妇采访,她这时候还敢出来看裴昊东,胆子真不小。 裴妄冷冷一笑,“那就去警署。” 留了一把车钥匙放在她的床头。 裴妄在她手机备忘录里还写了留言,临走之前吻了吻她的眉心,才离开医院。 坐进车里,缙云刚准备发动车,裴妄的声音便传来,“东西拿到了吗?” 缙云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裴先生,您说的是?” 裴妄看他,“戒指。” 缙云一拍脑门,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记了。 三个月前裴妄请殿堂级别的婚戒切割专家订制了两枚独一无二的戒指。 工期是三个月。 今天正好是工期结束的当天。 “对方把戒指送到了公司,目前在您的办公室里,您看是先去取戒指,还是先去警署?” 第206章 爱莫能助 “去公司。” 车子缓缓地停在公司楼下。 裴妄到办公室的时候,秘书过来说,“江少来了,在您办公室里。” 推开办公室的门,只见江翡双腿往桌子上一搭,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盒子,注意力却不在盒子上,时不时对着窗外傻乐。 见到裴妄,江翡挑眉,还挺意外的,“还以为你不来了,我正准备走呢。” 裴妄看到他手中的盒子微微蹙眉,伸手将盒子夺回来,抽出酒精湿巾擦拭了一圈。 这动作看得江翡心情微妙,“大哥,我是你兄弟,不是病毒。” 裴妄没搭理他,低头看首饰盒的目光如视珍宝般,江翡一个旁人都能感觉到那种珍之重之的神情。 恍惚间,让他想起来那盒差点要了他命的盒饭…… 所以江翡收了搭在桌子上的双腿,也没有吊儿郎当的姿态了,直接用笃定的语气问,“这该不会是沈意送给你的吧?” 是的话,他准备跑路了。 进来的缙云刚好听到这句话,替裴妄回答了。 “江少,这是裴先生准备为沈小姐定制的戒指,是裴先生设计的款式。” “戒指?”江翡的眼睛圆了些,很是好奇的盯着那个盒子看。 海蓝宝石通体镶嵌的,上面还有把小锁头。 因为和拍卖会的盒子相似,他还以为是谁给裴妄送的礼,所以闲得无聊想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没想到居然如此贵重。 “该不会是婚戒吧?”江翡想把盒子打开看看,裴妄躲开了,不让他碰。 江翡戏谑,“你要向沈意求婚?” 说完又自言自语的,“也是,裴昊东的事情办完后,你们两个之间就没什么阻碍了,不过沈意今年才十九岁,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还没到法定婚龄呢。” 裴妄觉得他太聒噪,“缙云,送客。” 江翡骂了声后质问,“用得到的时候是江翡,用不到了就送客对吧?” 裴妄把盒子放在口袋里收好,没接他的话,反问,“你找我有事?” “没事我就不能来吗。”江翡往沙发上一躺,四肢摊开,大爷似的姿态,“我来提前适应适应新办公室。” 裴妄不管他,带着缙云准备离开了。 江翡见他们要走,忙迈开长腿,直接从沙发上翻过去,追上他,“你们去哪儿啊?” 一般情况下江翡这时间段,都在找人上分。 出现在这,还唠唠叨叨有的没的,显然是有事。 裴妄掠过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你是不是惹事儿了?” 江翡眉心跳了下,“在你眼中我就这么不务正业?我可是准备要考公务员的人。” 缙云听到这话,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 “你笑什么,很好笑吗。”江翡看缙云,“你瞧不起我啊。” 缙云马上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没有,只是觉得……噗!”缙云又没忍住笑,“江少志向远大。” 江翡,“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考不上,但我一定会证明给你们看。” 裴妄略微挑眉,“证明给我们看你真的不行?” 江翡怒道,“等我考上,你们都要叫我三声爸爸!” 裴妄扯唇,“受什么刺激了?” 江翡语重心长,“实不相瞒,本少爷我,要坠入爱河了。” “坠入爱河?”裴妄看他,“那河神有没有对你说,不要往河里扔垃圾?” 江翡,“裴妄,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少爷就不能谈恋爱?” 裴妄薄唇微勾,“也不知道是谁说这辈子都不会被一个女人束缚,打算跟游戏过一辈子的。” 江翡轻咳两声,脸顿时火辣辣的,打脸打肿的。 但嘴角始终忍不住轻扬,“我看中的女人她当然和别人都不一样了,她打游戏贼溜,我娶了她,后半辈子还愁上不了分?所以我也不算是违背自己先前的话吧。” 裴妄侧目,“你要是因为这个恋爱,我劝你趁早打消了心思,否则别怪我不认你这兄弟。” 江翡白眼,“怎么的,还怕我脏了你名声啊?” 裴妄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口,“不三不四的朋友是婚姻路上的绊脚石,任何隐患都要掐死在摇篮里,你要是乱搞,我就换朋友,从今以后江湖不见。” “……”江翡真的服气。 ‘老婆如手足,兄弟如衣服’这句话算是让他领悟透了。 拍了拍裴妄的肩,“幸亏现在是秋天,要不然我都怕你的恋爱脑在夏天烧坏了!” 裴妄垂了垂眼睑,掠过他的手,江翡马上识趣的把手缩回去。 “缙云你先出去,我跟你家裴先生说两句。” 当着别人的面,江翡有话不好意思说。 缙云看向裴妄请示,裴妄略微点头,他才出去把门带上。 裴妄看他,“有什么话说吧。” 江翡自来熟地从他酒柜里拿出一瓶昂贵的酒,倒了杯后放桌子上,很殷勤地拍拍身侧的位置,“你先过来,你坐这,我跟你好好说,掏心窝子的说。” 裴妄看了他一会儿,才坐在江翡的对面,不过没有接他递来的威士忌。 “下午要开车,不喝酒。” “那行。”江翡自己喝了,喝完才十分认真的道,“我真的要恋爱了,不是开玩笑,我要考公务员。” 裴妄的眉梢上扬,细细审视着他严肃的表情,“玩真的?” “这不是演习,这就是真的,我从来没对任何一个女人产生这么大的兴趣过。” 裴妄的身体往后靠,“你被骗进传销前也是这么说的。” “大哥,能不能别提那茬了?我那是少不更事再加上当时和家里闹矛盾,一气之下才被骗的,这次不一样,这次我走心了。” 他戳戳自己的心窝子,“所以哥们我需要你的支持。” 裴妄婉拒,“爱莫能助。” “你怎么这样啊?你忘了当初是谁在你被裴昊东下黑手的时候,把你藏在江家的?!” 江翡指了指自己,“是我!” 裴妄:“……” “是谁在你需要钱的时候,从家里偷了五个亿拿给你做启动资金的?”江翡恨声恨气的又指了指自己,“还是我!到现在我身上还有我爸抽鞭子留下的伤痕呢!” 关于这点,裴妄不可否认。 江翡的启动资金的确让他在米国得以翻身,在那个见不得光的圈子迅速占据了一席之地。 “又是谁在你想沈意想得不行的时候,求我偷拍人家的?” 江翡再次指了指自己,“还是我!” “当初我偷拍人家女大学生,差点被深大保安当成流氓给揍了一顿,简直是奇耻大辱啊,可我说什么了吗,我没有!因为我知道讲义气,我知道你当时回不来只能靠照片熬日子,所以我就算被当成流氓暴揍,被人大爷大妈指着鼻子骂,我都没怨过你一句,可你怎么对我的?裴妄,你扪心自问,我对你够不够意思?” 裴妄眼皮动了动,算是默认。 “还有当初你追沈意的时候,我可没少出力吧,又是出谋划策,又是照顾你的心情,我那么活波开朗的大男孩都差点被你整emo了,我都没问你要精神损失费的。” 裴妄扯唇,“是啊,要不是你那些歪主意,恐怕我和她早就成了。” 弯腰倒杯水,放在唇边微抿了口,裴妄指尖拎着杯沿,手腕顺势搭在沙发侧楞上。 几秒后,被润过的薄唇才继续缓缓吐出几个字,“我没找你秋后算账,你就该感激我们兄弟情深。” 江翡的胸腔顿时闷了一口老血,捶胸顿足的斥责他,“这么说你还是不肯帮我了?” 裴妄倒是没着急拒绝,而是慢条斯理的问他,“你让我帮你什么?” 江翡以为有戏,“我喜欢的那女孩是娱乐圈的,她所在的经纪公司正好是你子公司名下的一家子公司,你开个价转给我。” 裴妄随口报了个数字,“一个亿。” “行。”江翡居然一口答应了,这倒是让裴妄觉得意外。 毕竟那家娱乐公司市值顶多八千万上下。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江翡还真把支票掏出来了。 裴妄扫了眼他递到面前的一个亿支票,抬了抬眼,“我又没说卖。” 江翡,“你怎么还出尔反尔呢!” 他愤恨地上蹿下跳。 裴妄瞧着他着急的神色,指尖压了压杯沿,片刻后淡淡的道,“送你了。” 听到这话,江翡的脸色瞬间暴雨转晴,差点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幻听了吧。 裴妄来了句,“不想要算了。” 江翡直接从沙发上飞扑过去要给他一个熊抱。 但裴妄嫌弃地伸出脚,直接抵在他腿上,把人给踢开了,“离我远点。” 江翡拍了拍腿上的灰尘,丝毫不气,脸上笑嘻嘻的。 “兄弟,亲兄弟,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可没你这么个不孝子。”裴妄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别忘了我交代你的事。” “记得我记得,你放心,yw我肯定能给你保住了。” 江翡了却心事,心情贼好,嘴角疯狂往上跑,“话说,你什么时候求婚,需不需要我帮忙?” 裴妄摩挲着口袋里首饰盒的手指,很轻微地蜷了一下,“等裴昊东执行死刑后。” “好啊,那真是个好日子。” 没错,那是个好日子。 裴妄想,她会答应他的求婚吗? 即便是不答应也没关系,他可以第二次,第三次……一直等到她答应为止。 哪怕这个时间没有期限,这样和她在一起的时光也如此令人心满意足了。 第207章 在我面前闹,没用 监狱外,闵柔站在风口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到那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地停在路边。 立刻快步迎上去。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已经苍老了十岁般脸上皱纹横生。 没了珠宝加持和日常精贵的保养,眉目间更多的是寡淡和愁虑。 怕让媒体和记者认出来,闵柔头上裹了条丝巾遮脸。 裴妄下车后,闵柔就凑上前,但被缙云隔开了。 “阿妄你来了?”唯一的指望就是裴妄。 闵柔说不出的急切。 裴妄眼皮都没抬一下,“如果是因为裴昊东的事要见我,那我可以告诉你,见了也没用。” “阿妄,你们兄弟二人非要斗个你死我活吗?” 裴妄偏头,看到闵柔脸上是隐忍的悲痛,凉凉的开口,“直到现在你还觉得裴昊东不是罪有应得,是我在操纵一切?” “难道不是?除了你谁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没有你的默许,在深城谁敢当庭判他死刑?” 闵柔压着声音怒吼,眼眶猩红的看着他。 仿若做出十恶不赦的事儿的,是他。 “既然你这么想,那就这么想下去吧。”裴妄不耐地截断她的话,半垂着视线打理袖口,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可如果让我发现,你再去找沈意,那就别怪我用非常手段了。” “非常手段?你还想怎么样,给亲哥哥判完死刑,难道还想把亲妈也送进去不成?” 这段时间,闵柔的确想尽办法去见沈意。 但每次都能被裴妄的人拦截,根本找不到机会。 裴妄略微掀眸,看她的目色深沉,阳光照不进去似的,“给裴昊东判死刑的不是我,是法律,你要真有本事,就去改法律,在我面前闹,没用。” “为了沈意那个贱人,你是连家都不要了!” 提到沈意,她的脸上闪过厌恶的表情。 裴妄漆黑的眼眸霎那间暗沉一片,“裴夫人,沈意没有做错任何事,害死她父母的人是裴昊东,裴昊东死有余辜,这天底下没有谴责受害者的道理,换作是你呢,裴夫人,如果有一天外公外婆被人陷害至死,那旁人是不是也可以旁若无事的骂你一声贱人呢。” “裴妄!你怎么跟我说话呢!”闵柔瞪大眼睛。 裴妄黑眸里凉意纵横,“我不过是在重复你的话,裴夫人又何必恼羞成怒。” 他言辞虽不强硬,但却没有喊过她一声母亲。 闵柔的嘴唇颤了颤,竟然吐不出一个字。 见裴妄折身要离开,闵柔拉住他的胳膊,示了弱,“我并不是想用沈意来威胁你,既然你想和她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好了,总归我也管不了你,但是你大哥,你大哥不能死啊……” 眼泪落下,她几近恳求,“他纵然有千般错,也是你大哥啊。” 裴妄垂眸,眼底落下暗影,“所以,你今天威胁我来,也只是为了他。” 闵柔拽着他的手臂,竟然跪在他面前。 缙云伸手去扶,闵柔把他推开了。 仰头看裴妄的眼神决绝,“只要你救昊东一命,裴家的一切都归你,我不再干涉你的任何一切,也不再为难沈意……” “裴家?裴家这一锅龌龊,你给谁,谁愿意要?” 裴妄扯唇,不知道这话她怎么说出来的,眼神示意缙云把人扶起来。 闵柔偏偏不起来,要把裴妄架在火上烤,“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裴妄不急不缓地往身旁侧了侧身,“裴夫人喜欢跪。”吩咐缙云,“那就拿把伞来,免得裴夫人晒晕在警署跟前,说我们裴家碰瓷,那名声岂不是雪上加霜。” 缙云听话地把车里的伞拿出来,给闵柔撑住了。 闵柔一时间面红耳赤,跪在地上也不是,站起来也不是。 是她忘了裴妄本就冷情薄性,又怎么会真的因为她下跪而改变轻易主意。 “好,就算你不肯答应我,那你总要见你大哥最后一面吧,昨天他在监狱里都被人打得不成人样了,月底就要执行死刑……” 闵柔擦了擦眼泪,“你们好歹是骨肉至亲,兄弟二人总得好好地道个别吧,而沈意……只要你肯见你大哥,我不会公开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对外说她曾寄养在裴家。” 这是闵柔最后的要求。 裴妄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终究答应了闵柔。 缙云已经料到结果,裴先生一定会答应的。 毕竟沈小姐寄养在裴家的事,要是曝光出去,对沈小姐的名声无利。 “裴先生,那我在这陪着老夫人。”缙云道。 裴妄看了眼泣不成声的闵柔,点了下头你,走进警署。 缙云撑着伞站在闵柔身边,开口,“老夫人,您用沈小姐来威胁裴先生不是明智之举,裴先生会生气的。” 闵柔用纸巾擦干净眼泪,“你觉得我还有别的方法吗?不搬出沈意,他肯见我?” “大少爷害死的是沈小姐的父母,您将心比心的想想,换做是您处于沈意的位置,您会放过大少爷吗?” “我没办法将心比心,这世界上哪来这么多将心比心?!” 闵柔吐出一口气,“我只知道昊东是我的儿子,是我拿命生下来的,哪怕他做错再多事,我这个当母亲的不救他,就没有人救他,你让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去死?我做不到!” 哪怕闵柔知道裴昊东罪不可赦,她也必须要救他,豁出一切的去救。 缙云忍不住开口,“大少爷是您儿子,难道裴先生就不是?” “你这话什么意思。”闵柔皱眉,“他们都是我儿子。” “可您这样无疑是将裴先生往外推。” 闵柔何尝不知道这点,但她没有选择。 起码裴妄有权有势,无论在哪都活得逍遥快活。 而裴昊东呢,他只有她这个母亲,她不帮裴昊东,无人帮裴昊东。 —— 隔着一扇透明窗户。 一身狼狈的裴昊东用淬了毒液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矜贵优雅的男人。 他双腿交叠地坐在那里,五官轮廓精致而稍显倨傲,浑身透出一股子高不可攀的气息,和此刻的裴昊东简直犹如云泥之别。 云泥之别啊。 裴昊东的头发剃了,抵在戴着镣铐的双手上,双肩颤动,忍不住大笑许久。 从裴妄出生开始,便夺走了属于他原本的所有光芒,他从天堂跌入泥潭,被衬得黯然无光。 此生,裴昊东从未赢过他一次。 而如今,裴妄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深城霸主。 而裴昊东穷极一生和他攀比,最后却成了即将枪毙的死刑犯。 甘心吗?换做谁能甘心? 裴昊东癫狂的笑声越来越大,胸腔震得发痛,哪怕狱警提醒他,他依旧如此。 直到他笑够了,才缓缓抬起头,透过镜片,用那双猩红疯癫的眼睛盯着裴妄。 “裴妄,昨天沈意是你安排来见我的吧, 禁品和军火不过是前戏,重点是想故意刺激我说出当年的实情,这都是你一手安排的,对吧?为了沈意,你还真是花了大手笔。” 裴妄双手十指相合放在膝盖上,漠然地看着裴昊东,没回答。 “后来想想,这些一切都该出自你的手笔,先放出一些看似严重实则不够死刑的犯罪事实,用来挖空裴家的家底,继而利用禁品和军火,把我推到舆论漩涡。” 这时候被挖空的裴家,再也没了走动关系的能力,裴昊东只能坐以待毙。 “也是我蠢,那些禁品和军火怎么可能用五千万就买到手?这几天我才回想起来,当初你留学的国度就是米国啊,呵呵,你把东西故意送到我面前,让我往你的圈套里跳,之后联合顾西野,让我觉得计划万无一失。” 越说下去,他的眼神越发阴狠,仿佛窜出两道火光,要将眼前的人烧得灰飞烟灭。 “被判死刑之后,我的确被怒火和恐惧冲昏了头,你偏偏在这时候把沈意送到我面前,我自知无力回天,自然就会上你们的当,说出当年的实情……呵呵,裴妄,好算计,现在外边的唾沫星子恐怕都要把裴家和我淹没了吧!” 裴妄依旧没有回答,透过窗户微弱的阳光洒在他的肩膀上。 男人精致的五官浸在昏暗的室内并不清晰,影影绰绰的,身子却沐在熹微的光下,显得无比典雅尊贵。 而在黑暗中的裴昊东,此刻就如同关押在地狱狰狞的野兽,整个人阴恻恻的。 裴妄的身体往后坐了点,光,便落在他浑身遍处。 和黑暗再无交集。 裴昊东摘掉眼镜,瞳孔幽幽暗芒,最是厌恶裴妄这般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模样,猛地站起身,双手抵在透明玻璃上看他。 “裴妄,你别以为这样你就赢了!” 对面的男人漫不经心的抬眼,看他咆哮的模样。 深城人都是这样形容他的,裴妄若是对谁好,便能将人捧到天上去,那人会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存在,而他若是对一个人发狠,就太可怕,他有千千万万种让人求死不能的办法。 裴妄薄唇轻启,“你就这么想和我比?” 裴昊东双手用力砸在玻璃上,握紧拳头,“你想嘲讽我就嘲讽我吧,我是比不过你,可你也别得意的太早。” “嘲讽你有什么意思。”裴妄缓缓地站起身,深邃的眸透着三分凉薄,“只是想劝大哥珍惜此时,难得全国人民全记住你了,算是你这辈子的高光时刻了。” 杀人诛心,大概就是裴妄了。 裴昊东见他要走,冲着他的背影狂笑,“裴妄,你真以为你算无遗策吗,你确定我死后你就能和沈意在一起吗,要是沈意……也死了呢?”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他如今被判死刑,死期将至。 可他死,也得有人陪葬呢。 裴妄的脚步陡然顿住,身上裹挟着凉气。 那双向来淡漠的眼眸,如今冷若冰霜,只看一眼便如置身寒潭。 “裴昊东,你最好收回刚才那句话。” 裴昊东却狂笑,遮不住眼底的阴鸷和疯狂,“沈意,要死了。” “裴妄,你算进去了一切,却惟独忘了闵柔和裴振远,我真的好奇,你说,要是害死沈意的人是他们,你会像杀了我一样,杀了他们吗?哈哈哈!裴妄,此生我必然会赢你一次!” 第208章 他以为万无一失的 裴妄的瞳孔微缩,起身迅速离开了警署。 打电话给沈意,那边却怎么都打不通! 闵柔还在外边,却见裴妄出来后,死死攥住她的手腕,眉目凌厉,“你对沈意做了什么?” 闵柔被他的眼神吓到,四肢百骸都是冷的。 “你放开我,阿妄,我可是你母亲,你弄疼我了!” “你到底对沈意做了什么?!”他的力道却在逐渐加重。 闵柔的额头布了层细汗。 缙云忙道,“老夫人,沈小姐是裴先生的命根子,你对沈小姐下手就是要裴先生的命!” “我什么都没做!”闵柔怒吼,“是昊东让我拖住你半小时而已,昊东如今人已经在监狱里了,你觉得他还能对沈意做什么?!” 裴妄眯了眯深眸,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扯出来的,“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 裴妄把人甩开,快速坐进车里,往医院的方向开。 缙云甚至都来不及跟上。 闵柔的手腕已经红肿,甚至发青,刚才裴妄的眼神真把她吓到了。 现在还有些惊心未定的。 “老夫人,您要是真做了什么就赶紧说出来吧,要不然就来不及了,难道您真想和裴先生老死不相往来?!” 闵柔的嘴唇哆嗦几下,似乎被这句话吓到,“我什么都没做,怎么都怪在我头上……” 缙云很忍不住骂了一声,赶紧打电话让下属派来一辆车,去追裴妄的车。 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闵柔双腿一软,跌在地上。 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她走开警署一段距离后,才胆战心惊地打电话给裴振远,“你那边都安排妥了吗?” “安排妥了,昊东的人办事很利索。” “我们的目的是把昊东救出来,你别伤人性命啊。”闵柔不安心的道。 裴振远冷笑两声,声音沧桑,“沈意把裴家和昊东害到这种地步,你还想留她一命?” “归根究底是昊东害死了沈意的父母,她报复裴家的确在情理之中。” 闵柔按了按眉心,“总归我们把昊东弄出来后就出国,国内的纷争和过去的恩怨就当烟消云散了吧。” 裴振远什么也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闵柔拨过去,谁知道那边关机。 她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重,挥手招了辆出租车,去找裴振远。 —— 沈意是被一盆水泼醒的,鼻息间是一股子发霉的潮湿味。 迷蒙的视线里晃着一道魁梧的身影,对方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形状的东西。 沈意渐渐清醒,才意识到身上被绑了定时炸弹。 屏幕上是倒计时,一秒一秒的走动着,有声响,仿若阎罗王的催命符。 “醒了?”对方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啃着面包。 沈意尝试性动了动手腕,对方瞥了她一眼后,冷笑了声。 “别挣扎了,解不开的。”然后继续啃面包。 这是一个年久失修的废弃车场,周围是好多辆报废车。 她的四肢被铁锁绑死,因为挣扎而逐渐青紫,上面有锁,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沈意不再挣扎,保留力气,收回视线打量面前的男人。 四十岁上下,脸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眉目之间是不同于常人的血腥之气。 这是常年在黑暗圈子里浸淫才有的狠。 “我们没见过。”沈意确定,“你是谁派来的?” 对方啃完面包,把残渣从衣服上挥掉回了句,“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啊,还挺火的一个女明星,圈里不少人都在看你的电视剧,要不是雇主对我有恩,我也不会对你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漂亮小妞下手。” 沈意没感觉到他的杀意,神经稍微放松了些,“对方给了你多少钱,我给双倍。” “要是钱的事儿,我直接打电话给裴妄要赎金了,只可惜不是钱的事,在道上混得都讲究一个知恩图报,所以你也别想套出什么话。” 知道裴妄,还是不缺钱的主。 沈意想到了什么,淡淡地扯了下唇角,“你是裴家的人。” 刀疤男还挺意外,“小妞挺聪明的。” “是闵柔?” 刀疤男这次没说话,但神色没什么起伏,应该不是。 沈意说,“那就是裴振远了,我送他儿子进监狱,他想我死也是应该的。” 对方看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似乎在估算着什么。 沈意料想是猜准了。 “既然你知道裴家,那你应该了解裴妄和我的关系,如果我出事,裴妄不会放过你的。” 沈意尝试性动了动脚腕和手腕的镣铐,依旧是无法挣脱的。 钥匙肯定在他身上。 对方哪怕听到裴妄的名声都不畏惧,反倒是无畏地笑了笑,继续坐在沙发上吃东西。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医院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头上冒着冷汗,指尖飞快地在调监控。 “查到了查到了!” 画面中,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伪装成医生的男人,在沈意手臂上注射了药剂之后,把沈意悄无声息地带出了病房。 缙云气喘吁吁的赶过来,看到裴妄一言不发地盯着监控画面,双目殷红,全是红血丝。 “裴先生,您别着急,这一路上都有监控,我已经派人去调全路段的监控了!” 裴妄蓦地看他,眸色冷得刺骨,“我让你安排在她身边的人都去哪了?!” 缙云的咽喉一哽,下意识哆嗦了下,“裴昊东被关进监狱,裴家被监视之后,沈小姐这边安排的人就撤掉了……”他以为万无一失的。 “砰”的一脚,踹在缙云身上。 缙云痛得冷汗冒出来,硬是没吭一声。 这件事的确是他考虑不周,没想到裴昊东在监狱里还能折腾。 更没想到闵柔和裴振远会对沈意下手,难道他们不知道沈意对裴妄的重要性吗? 不,也许正是因为知道,才会狗急跳墙,打上沈意的主意。 “裴先生您别着急,对方绑架沈小姐,无非是要利用沈小姐和您谈判,沈小姐现在一定是安全的。” 要是沈意没了,缙云觉得他们家也要绝后了! 内心祈祷着沈意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裴妄的目色一点一点阴鸷,周身弥散的戾气骇人,所有在房间里的人都不敢喘息。 从医院出去后沿途所有的监控,五分钟内被调了出来。 对方将沈意放进一辆无牌照的白色面包车里后,朝南一直开,那边是深城郊区。 裴妄准备离开医院去追,手机里进来一个陌生的电话。 裴妄攥着手机的指骨发白,一双眼被杀意覆盖得严严实实。 他接通电话。 缙云示意周围的人安静,吩咐信息组的人查电话号的ip。 “是裴妄吗?我知道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你女人失踪的消息了,没错,她在我手上。” 裴妄沉声,“你想要什么。” 对方的意图很简单,“以你的能力想查出我在哪,应该不费吹灰之力,不过我只要你一个人来,如果看到有其他人或者其他车出现在这,我会马上杀掉沈意,毫不犹豫的,不要试图蒙混我,我也没那么好的耐心。” 是很职业的杀手,说话干净利落。 裴妄声音紧绷,“可以,但我要听到她的声音。” 对方把手机放在沈意的唇边,“说句话。” 沈意深深吐出一口气,“裴妄,别来,这里不对劲。” 听到她的声音,裴妄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用尽所有理智,压着体内所有肆虐的暴戾,用低沉的嗓音缓声安抚着她,“乖乖等我,我马上过去,不要惹怒他,他想要什么我们给就是了。” “裴妄……”沈意有些不安,“事情不太对。” “意意,会没事的。” 他沉静的声音给予她极大的安全感,“你相信我,对不对。” 没等到沈意回答,刀疤男已经把手机拿走。 “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时后,你看到的就是这女人的尸体。” 说完,他把电话掐断。 从医院到废弃车场,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 沈意看着刀疤男嚼着口香糖,平静地把枪拿出来,擦拭干净,子弹上膛。 内心的不安在逐渐放大。 不对劲。 如果是冲着她来的,会直接在医院动手; 如果是为了救裴昊东,会拿她跟裴妄做交易,而不是让裴妄单独过来…… 那么就是冲着裴妄,他想对裴妄下手? 不过很快,沈意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无论怎么说,裴妄都是裴振远的亲生儿子,他怎么可能派人对付裴妄? 那么……裴振远究竟想要做什么? 第209章 秘而不宣 而医院里,裴妄已经不顾缙云的阻拦,开车朝郊区而去。 还厉声吩咐所有人不能跟。 缙云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马上联系了江翡和顾南城说明了情况。 不是他要违背裴先生的命令,是裴妄眼里的杀伐和戾气太重。 躁郁,失控。 他的眼里暴戾昭然若揭。 他想杀人,杀了所有会伤害沈意的人。 跟在裴妄身边的第一天,裴妄便明明白白的告诉过缙云。 “我得了一种病,手上不能沾血腥,到了情非得已的时候,我需要你帮我解决一些人或者事,如果你能做到,那便可以留下。” 想要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从来不想要他亲自动手的。 缙云会代劳安排一些看似意外的事故,悄无声息的将人解决掉。 哪怕在米国黑暗组织那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哪怕对方几次险些要了裴妄的命,裴妄最后也会把人性命留下,交给身边人或者对家处理。 总归罪业不会落在他身上。 有个好友曾在米国私人聚会上,趁着酒意询问他怎么会有这么个癖好。 问他是不是信佛,混这行居然还玩不杀生的这套。 当时裴妄的指尖晃着猩红的酒杯,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沙哑,是这样回答的,“我看中了一件宝物,她过于干净和珍贵,沾染血腥和污秽的手会弄脏她,我想变得干净点。” 好友听到这话怔愣了下,问他,“是什么宝贝,值得惦记这么多年?” 裴妄只是微笑,没有回答。 可缙云却知道,那不是一件宝物,是一个人。 裴先生在心底惦记了沈小姐好多年,是秘而不宣的心事。 可是这双金娇玉贵的手,真的要在此时重新沾染上血腥了吗? 那裴先生这么多年的坚持岂不是付诸东流。 缙云急匆匆地给裴妄打电话,奈何对方根本不接。 直到江翡和顾南城匆匆赶来,问清楚情况。 江翡当即就吼了声,“裴振远和闵柔到底是什么猪脑子,明知道沈意对裴妄的重要性,还非得在沈意身上动手脚,一跟沈意扯上关系的,裴妄哪还有什么理智可言?” 顾南城微微皱眉,捏紧佛珠,沉静地吩咐江翡。 “他的心理医生在国内吗,你马上去联系。” “这时候还找什么心理医生啊?” 江翡抓了抓寸头,“这时候该想想怎么把人救出来。” 缙云马上道,“可是对方说了,要是有人或者有车过去会马上杀死沈小姐,所以裴先生吩咐过,不准任何人靠近,我们也不敢赌。” “偏执性人格障碍和阿斯伯格综合征的患者一旦放纵,将是无止境的放纵,裴妄配合心理医生治愈了自己九年,好不容易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比起活着,他更想像个正常人那样活着,我们比谁都清楚,他想像个正常人那样去爱沈意,江翡,是朋友的话,你现在就去把心理医生找来,他会感激你的。” 顾南城的这番话,让江翡忍不住鼻腔发酸,默默拿出电话,“我这就联系医生。” 说来可笑,裴妄患有偏执性人格障碍和阿斯伯格综合征疾病的事,他和顾南城都清楚。 而他的亲生父母闵柔和裴振远,居然一无所知。 —— 深城的秋天是多变的。 她靠在发霉的墙壁上闭目养神的功夫,外头阳光就已经被乌云遮盖。 天色肉眼可见的昏沉下来的,秋雨来得匆匆。 沈意的脚露在外边,雨水落在脚面上沁凉。 天空像是破了个洞似的,大雨倾盆而下,雨中景色早已模糊不清。 “已经过去五十五分钟了。” 刀疤男把玩着手枪,枪口对准沈意,嚼着口香糖道,“裴妄是不是根本不在意你的死活?” 沈意面无波澜的看着黑漆漆的枪口,刀疤男本以为她会惊慌失措,会大喊大叫。 谁知道她从始至终都是这样的平静,“雨下得很大。”裴妄还在发烧。 刀疤男称赞,“不愧是裴妄的女人,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讨论天气。”把枪别在腰间,蹲在她面前去摸沈意的脸。 沈意别开脸颊,对方眯着晦暗的眼笑了下,“还挺有骨气。” “你就不求我放了你?” 刀疤男问。 沈意嘲弄地翘了翘唇角,“我求你你就会放了我?” “不会。”刀疤男大笑,盯着沈意这张漂亮的脸蛋看,“你还真挺有意思的,我忽然明白为什么裴妄这种冷情薄性的会喜欢你了,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对你这种长得漂亮又有个性的聪明女人感兴趣。” 他站起身,看向屋外混沌大雨。 “的确下得很大啊,这边路上泥泞多,开车不好过来,给他宽限十分钟也行。” 话音刚落下,不远处隐隐约约有车的声音传来。 沈意的瞳孔紧缩了下,刀疤男迅速将沈意拽起来,甩到某个阴暗的角落。 用毛巾塞住她的嘴,同时握住枪支就朝外边走去,躲在阴影处。 裴妄下了车,掀起眼帘看面前这种废弃的车场,下颌绷得极紧。 雨水打湿了他冷厉的眉眼和碎发,一滴一滴的落下,浑身弥散着骇人的气场。 废弃车厂里空无一人,裴妄道了声,“滚出来!”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朝他的眉心飞来。 裴妄侧身躲了过去,深不见底的眸,继而看向不远处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刀疤男。 对方拍了拍手,“不愧是大名鼎鼎的裴先生,很难想象一个正经商人能有这么好的身手,就算在雇佣兵团里也是翘楚。” “废话少说,把人交给我,你想要的,我都给。” 裴妄说得果断。 原本沈意听到这声枪响,心脏骤然提了起来,直到裴妄的声音响起,才如释重负。 刀疤男阴阴的笑了声,“我要是想要yw集团呢。” 裴妄沉静地看他,黑黝黝的眸子看不见底,“我现在就可以写股权转让书。” 刀疤男诧异万分,大概没想到他还真答应了。 为了个女人,大好的财权都可以拱手相让。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配合我,我保证沈意不会有事。” 刀疤男眼神从他身上扫过,“你身上有枪?” 这人在不见天日的地方混得久,经验十分老道。 “把枪扔过来。” 刀疤男道。 裴妄没有反抗,按照他的意思将口袋里的枪支拆了弹夹,连同枪支一起扔在他脚边。 沈意听着外边的动静,环顾四周寻找开锁的工具,终于在墙缝里发现一根生锈的钢丝。 只是钢丝和墙体嵌在一体,要弄出来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沈意背过身,一点点的朝墙缝那边挪动身体,担心惊扰外边的刀疤男,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背对着墙缝用绑了镣铐的手,摩挲着钢丝来回折弄。 刀疤男将裴妄扔来的枪支,踢到很远的角落,命令他,“现在就给警署打电话,让他们放了裴昊东,同时安排一架飞机,飞机里要放满五千万美金现金,马上送他出国。” 裴妄审视着对方,“你是裴昊东的人。” “我是谁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手上是谁的人。” 刀疤男的枪口对准角落里,那里是沈意的位置,“马上去办,要不然我这枪子儿可不讲道理。” 裴妄面沉如水,漆黑的眸子从角落中扫过,像暗夜中的枯井,“好。” 当着刀疤男的面,他拿出手机,拨出去缙云的电话。 刀疤男怕他玩花样,毕竟裴妄不是可以小觑的角色,他吩咐裴妄,“开扩音。” 裴妄点开扩音,告诉缙云,“想办法把裴昊东从监狱里弄出来,另外安排一辆私人飞机,取出五千万美金放进去,送裴昊东出国。” “裴先生这……”缙云刚想开口。 就被裴妄厉声打断,“照做!” 缙云只能微微颔首,“是。” 刀疤男见他打完电话,又让裴妄把手机扔过来。 得到手机之后,刀疤男一脚将手机屏幕踩碎至息屏,才踢到卸了弹夹的枪支那边。 “你想要的我都已经做到了,你什么时候放人。” 裴妄沉冷地看他。 刀疤男似乎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他只是在看时间,在等电话,处变不惊的说,“等裴昊东上了飞机,我自然会放人。” 缙云那边不敢耽误,要求警方配合,先把裴昊东从里面弄出来。 被释放的裴昊东身上还是那身囚服,再次看到外边的天空,黑沉沉的,他的心情却格外好。 看来那边已经得手了。 “裴妄啊裴妄,你终究还是算不过我。” 裴昊东阴沉沉的笑了声,坐上那辆奢侈昂贵的轿车,吩咐缙云接了他提前安排好的驾驶员,才去往机场。 机场里,看着张扬得意的裴昊东,缙云恨不得一拳把他的脸砸进脑袋里。 “你是裴妄的助理是吧,办事够利索的,是一条好狗,只可惜你的主人快没了,到时候想找个新主人的话,可以考虑来投奔我。” 裴昊东拍了拍缙云的肩膀,倨傲得意,是胜券在握的表情。 缙云心里狂骂,面上微笑,咬牙切齿,“大少爷,一路走好。” 裴昊东看了眼面前的私人飞机,很奢侈,是他喜欢的类型。 而且里面的的确确如约堆满了足足五千万的美金。 美钞绚烂,刺眼夺目! 整个深城恐怕也就只有裴妄有这个能力,能在短短半个小时内拿出五千万美金的现金。 裴昊东张开双臂将扑向美金,嗅着金钱的芬香。 缙云走到他面前,“你的要求都已经办到了,现在可以放了沈小姐吧?!” 裴昊东从美钞里直起身,不紧不慢地抽出桌面上的纸巾,擦拭干净监狱里被弄脏破裂的镜面,重新戴上之后,以优雅的姿态坐在舒适皮软的沙发上,高姿态地吩咐缙云给他倒杯山崎。 缙云忍辱负重地倒了杯山崎,递给他。 裴昊东高傲地捏着杯柄,一下又一下的晃动,最后轻轻抿上一口,闭上眼睛享受。 在监狱的这几个月,简直度日如年! 每天吃不好、穿不暖不说,还会被监狱的犯人欺负,夜夜守着尿桶过夜。 而如今有了这五千万美金,去任何一个国家,他都可以东山再起了。 “你到底打不打电话!”缙云忍无可忍。 “还真是着急。”裴昊东睁开眼,似笑非笑的看他,“等飞机起飞后,我就打电话。” 驾驶员是裴昊东的人,接到他的指示,发动了飞机。 裴昊东才在缙云的监视下,拨出去一个电话,“可以放人了。” 缙云才匆匆离开机场,赶往郊区的废弃车厂。 飞机展开机翼,经过一段时间的滑行,直飞天际。 这就是自由。 裴昊东的笑容越来越大,躺在美金簇拥中,已经能想象到裴妄被炸得尸骨无存的场景。 裴妄居然也有天真的时候,真以为会放了他们? 既然你这么喜欢沈意那个贱人,那就和她同归于尽吧! 第210章 我还是……把你弄脏了 而与此同时,刀疤男接到裴昊东的指示,挂断电话后看向裴妄。 “你是个言而有信的,裴先生,你要的人就在那里,自己去找吧。” 说完人已经从窗口跳了出去,头也不回的往雨中跑。 裴妄翻过一道矮墙,看到角落里满头布了层细汗的沈意。 她正想办法弄开镣铐,身上绑得炸药倒计时只剩下一百秒。 “意意。”他拿掉塞在沈意嘴里的毛巾。 沈意惊恐万分,“裴妄你赶紧离开这,这里不对劲,墙缝里有汽油!” 生锈的钢丝本应该是生涩的,可这钢丝却十分滑腻。 沈意凑上去闻了闻,脸色就已大变。 墙缝里渗出汽油,可见整个废弃车厂都是爆炸源。 裴妄抱起她往外跑,刚走一步,沈意腰上的炸弹计时器,便发出刺耳的响声。 而且时间走得更快! “90、89、88……” 原本一秒跳一个数字,现在一秒跳两个数字。 “该死!”裴妄眸色阴恻恻的下沉,四处找能拆卸炸弹的工具。 明明手指都在颤抖,却又强制性让自己冷静下来,裴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手上的动作很快,不敢耽误一秒钟。 沈意眼中的那阵酸涩一阵一阵的涌上来,有些失控的喊道: “裴妄,趁现在还有时间,你马上离开这里,否则一旦爆炸……” “沈意你在说什么废话!” 裴妄的眼睛很红,血丝蔓延,“我不是教过你怎么拆炸药吗,平日里的聪明劲儿都去哪了!这么想死当初就不该来裴家!” 沈意被吼得一愣,热潮涌上来,眼眶一片湿润。 男人聚精会神地低头拆炸弹,恍惚间和五年前手把手教她玩枪玩炸药的样子渐渐重叠。 那时候他嗓音低沉的在她耳边说,“希望你学会,又希望你用不到,意意,我很少有这样纠结的时候。” 可终究还是逼她学了。 所以沈意在看到身上绑有炸药时才不再畏惧。 这玩意她拆过,她但解不开手腕和脚腕的镣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秒针一下一下的跳过。 刚才也只是本能的想让裴妄逃命。 整栋楼都有汽油,但凡有个意外,谁都跑不掉。 十五秒的功夫裴妄拆掉了炸弹,抱起沈意从窗户跳下去。 明明炸弹上的时间还剩下三十秒钟,却在他们落地的那一刻,身后骤然传来爆炸声。 裴妄将沈意护在怀里,沈意被迫埋在他胸前,耳边是被炸弹波及后的嗡鸣声。 有一瞬间,她什么都听不到。 只能看到裴妄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唇边溢出一丝鲜血,张张合合的在说些什么。 她听不到!她什么都听不到! 石砾、瓦块以及大理石板,在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四处乱飞,重重地砸在男人宽阔的脊背上。 他护着身下不断流泪的女孩,双臂一动不动的,为她撑起一片安全区域。 沈意眼中的视线模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脸的泪。 外边爆炸声渐渐平息,沈意的哭声逐渐清晰,“裴妄你流血了,你流了好多血……” 男人脸上的血,混着雨水,滴滴砸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和她的泪水融为一体。 她被压在裴妄身下,手和脚依旧是未开锁的镣铐,根本动不了。 只能用脸颊去碰了碰他的唇角,可那血怎么都抹不干净。 “不怕,意意。” 望着沈意,体内的血液似乎流淌得非常缓慢。 裴妄很想擦掉她脸上的血。 可是不能。 他把涌到喉咙的血气压下去,低声呢喃,“对不起,我还是……把你弄脏了。” 沈意惊慌失措的叫着他的名字,“裴妄,你坚持住,我们会出去的,我们一定会!” 雨声越来越大,流水和碎石混着泥泞,从石缝流到裴妄的身上。 血迅速将他雪白的衬衫浸透了。 “裴妄,你说说话,我会找到办法的,你不是说要好好照顾我的吗,你不是说要陪我一辈子吗,你怎么能言而无信……”沈意很少哭,可这会儿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无助的一遍遍的喊着‘救命’‘来人’,可是无人应她。 裴妄闭着眼睛,没有说话,但撑在她脸侧的双臂青筋斑驳,鼻息间的气息也越来越微弱了。 这样的他,竟叫她心生恐惧。 而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哪怕喊裴妄直到沙哑,他也不再应她了。 直到外边传来声音,“在这!人在这!” 缙云他们在裴昊东离开之后,马上赶到了现场。 没想到爆炸如此惨烈,整座废弃车厂断壁残垣,几乎成了一片废墟。 沈意他们被埋得很深,再加上雨声嘈杂,缙云他们根本没听到声音。 好在信号探测仪在这附近探测到了生命迹象。 底下被埋得太深了,又怕用铲车会扯动旁边碎石砸落,所以众人都是用手一片片挖开的。 半个小时后,沈意和裴妄被救了出来。 顾南城和江翡浑身被雨水打透了,都是泥泞,顾不上许多,便大声吩咐医生过来。 “这边急救!” 沈意都是皮外伤,并不碍事,而裴妄情况不容乐观。 爆炸的那一刻,他用身体护住了沈意,废弃车厂迸射出来的铁皮深入了他的腰腹。 再加上被埋在地下,他用腰背发力挡住了乱石瓦砾,导致失血过多,目前情况十分凶险。 “不能耽误了,必须马上要进行手术!” 医生迅速将人搬到担架上。 裴妄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眉心微微拧着,唇间却始终在念一个名字。 医生凑近一些听见,他在呢喃着,“意意……” 缙云用工具费了好大力气,才敲开沈意手腕和脚腕的锁。 裴妄被搬到了车上,衣服里掉出一个精雕玉琢的首饰盒子,一直滚在她的脚边,她撑着摇摇晃晃地身体,要去车上,却好像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身体往后倒,好在缙云即使搀住了她。 “沈小姐,您没事吧?” 裴妄所在的车已经分秒必争的驶离了废墟。 沈意看着车子消失在雨雾中,死死抓住缙云的手。 语气里带着害怕,“裴妄,会没事的,对吧?” 缙云拾起地上的首饰盒子,放在沈意的手中,“裴先生一定会没事的。” “这是裴先生想交给您的,您保管好。” 沈意怔怔地看着盒子上,上面有个小小的锁头,是密码锁。 缙云哑着嗓子说,“这是裴先生订制的婚戒。” 沈意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盒子,分明缙云撑起了伞,她脸上的水珠却在不停的往下落。 混着微末的雨丝,一口凉风灌进她的唇腔中,钻进肺里。 她喉咙发涩,双肩一点点塌下去,心口有些抽疼。 直到她输入密码,密码锁开了。 一个肚子圆润可爱镶满钻石的小企鹅出现在盒子里。 缙云看到后惊诧,“分明是婚戒的……” 沈意的手颤了下,似乎想到了什么,双手用力掰开企鹅的中介线。 里面一大一小两枚戒指,赫然出现在她沾满裴妄的血的掌心里。 沈意跌坐在地上,一瞬间的情绪汹涌而来,双手死死攥着戒指,抵在胸口,泣不成声。 每一年他都送过她这样的企鹅吊坠,但她,从未认真对待,更没有像今天这样打开过…… 第211章 只要回回头,就能看到裴妄 裴妄手术进展并不顺利,医生说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医生问沈意,“你是裴先生的家属吗?” “我是。”沈意立刻点头上前,脸上还是泥泞和血迹,“他情况怎么样?” “那你知道裴先生的肾脏摘除手术是哪位医生,又是在什么时候做的吗?铁皮横穿过他原本的伤口,上面的缝合痕迹和国内的手法不太一样,我们不敢轻易拆线,能不能联系到那位主治医生?” 沈意身子仿佛被什么重重撞击了下,一身狼狈的踉跄后退。 脸色苍白的吓人,目光里更是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你说什么?什么肾脏摘除手术,他没有做过那手术啊!” 这时候缙云上前,艰难的开口,“我已经派直升机去接当初给裴先生做手术的医生了,请你稍等片刻……” 医生点点头,又重新戴上口罩,马上回到手术室。 沈意惊愣地看着缙云,唇瓣颤动,“缙云,到底……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可能去做……那种手术,他的体检报告我看过的,裴妄的肾脏没有问题……” 咽喉因为哽塞,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 缙云目光忽闪,最后咬咬牙,内心剧烈的挣扎后还是说了。 “其实在您来裴家之前,裴先生是暗网的中流砥柱,一直和米国暗网的人保持紧密合作。 后来他想要从暗网退出,那边的人却不肯放人,对方为了将裴先生留下,许诺了很多权势,用了很多手段,但裴先生依旧坚持要离开暗网。 暗网首脑唯一的儿子威廉先天肾脏不足,三十岁之前找不到肾脏配型就会死,而裴先生的肾脏恰好和他匹配,裴先生便以身涉局……用一颗肾,换了自由……” 沈意目光空洞的看着他,一时间,脑袋一片空白,“什、什么……” 缙云深吸一口气,看着沈意继续道,“您十八岁成年礼那天,裴先生本不该回国的,但他坚持要为您庆生,违背了暗网首脑的意愿回到深城,后来那边的人潜到深城来寻裴先生,裴先生担心连累到您,只能在天亮之前匆匆离开…… 回到米国之后,裴先生便着手进行退出暗网的所有准备。 但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裴先生知道太多关于暗网的内幕和私密,掌控了暗网的经济命脉,进去不易,全身而退更不易。 再加上首脑年事已高,唯一的儿子威廉不久人世,倘若裴先生走了,那么暗网必将分崩离析,对方不可能放裴先生离开的。 裴先生要想尽快回国,摆脱那个地方,只能用这种最直白的办法和首脑儿子威廉进行置换,用一颗肾获得首脑一家的感激,才不会遭到暗网的反扑和报复,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保全所有人……” 听到这些话,沈意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流出来。 卸了力的身体瞬间没了支点,沿着墙壁缓缓蹲下身体,额头抵在膝盖上。 任由泪水滑落在血污的脸颊上,连串地滚着,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裴先生原本不让我说的。” 缙云悲伤的道,“其实消失的那六个月,裴先生想过各种办法回国的,做完手术后的三个月他还在继续,直到将暗网全数交接在威廉先生的手上,那边才肯放人回来,而他回国后就看到您和顾二少……” 缙云欲言又止,“沈小姐,裴先生从未想过舍弃您,但他回国后,却发现自己被舍弃了……” 缙云的每个字都像是往沈意心口上插的利刃。 她痛得几乎喘不上气,心口被双铁手狠狠撕开般的,浑身发颤。 裴妄回国的那晚上,在她耳边呢喃,“沈意,和顾西野分手,你不能不要我。” 那时候她以为裴妄是占有欲作祟,是在玩权贵游戏。 而她是怎么回的,“我喜欢顾西野,真心的……” 他一定很难过吧。 却从没怪过她。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沈意呢喃着。 缙云道,“回国后裴先生就打算坦白的,但他以为您和顾二少是认真的,他只能用这种笨拙又直白的方式来展现自己的好和占有,他想……”嘴唇颤了颤,“他想让您回回头……” 只要回回头,就能看到裴妄。 可沈意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眼泪冲刷着她的眼眶,沈意的心口痛得难以忍受,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膝盖。 手上是裴妄的血,身上似乎还有裴妄的味道。 无论什么时候,裴妄都不曾放弃过她。 他爱她的时候也从未想过给自己留过后路,爱意汹涌的,能把她的心脏烫穿。 而在他炙热和浓烈的爱面前,她的感情太浅薄、太寡淡,稍微碰一下就碎掉了…… 裴妄啊,从来没弄脏她。 他的爱像救命的解药,像孤独一掷的救赎。 这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如他这般爱她了。 “沈小姐!” 在沈意倒下去的那一刻,缙云吓得赶紧扶稳了她的肩膀。 沈意的力气已经抽空,从爆炸现场到医院她一直守在手术室外,身上的伤口都没有处理。 这时,顾南城带着医生匆匆赶回来,让医生先进手术室。 而后,顾南城抱起沈意去看医生,让缙云和江翡守在外边待命。 窗外大雨淅淅沥沥的,深城的雨好似从未停歇过。 江翡脱掉泥泞斑驳的外套扔在走廊椅子上,身体往墙上靠,他不怎么抽烟的,偏头燃了根烟,又想到这是医院,抽一口就掐灭了。 烦躁地抓了抓寸头,想到裴家那些事儿就生气。 压着怒火,问缙云,“裴昊东那混蛋跑了?” 缙云摇头,“应该跑不掉,裴昊东身上有定位器的。” “定位器?” 缙云回答,“沈小姐将裴昊东打伤之后,裴先生吩咐给裴昊东看诊的医生在他伤口里藏了定位器以防他越狱,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关于这点,江翡是不得不服。 得亏是裴妄留了个后手。 要是裴昊东真的逃了,在国外逍遥快活去了,才能把人给气死。 现在有定位器,就是人飞到月球也能给逮回来,就先容他喘几天的气儿。 “闵柔和裴振远怎么没来?利用完沈意和裴妄放了裴昊东,现在裴妄在手术室里生死不明,他们这会儿倒是装死了!如果不是裴妄真做过亲子鉴定,我都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妖怪变的,什么父母能把自己孩子往火坑里推的?他们这是要让裴妄一起死!” 江翡想起当时在现场看到的爆炸场面都觉得触目惊心。 要不是裴妄反应快,及时抱着人滚进深沟里,被乱石掩埋。 恐怕要和废弃车厂一起被炸得四分五裂。 而那夫妻俩编排裴妄冷血无情的同时,利用裴妄名声满足自己虚荣心倒是不遑多让。 要不是裴妄,裴家这种家底,怎么可能一跃顶级世家? 偏偏他们对自己的定位不清晰,真把自己当成深城独一无二的存在了。 没了裴妄,裴家屁都不是! 这不,倾覆也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 缙云闻言心里闪过一丝复杂,道,“他们还不如我那个赌鬼爹。” 虽然败家,但不会要他去死啊。 都说豪门是非多。 可缙云真不明白,放着裴先生这样的香饽饽不要,偏偏要什么粪坑里爬出来的裴昊东。 年纪大眼神不好可以理解,这脑子不好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啊。 裴先生有这样的父母,也真够点背的。 就连裴先生自己都没算到,裴振远和闵柔会想要他的命…… 第212章 要了命了 沈意醒来时,鼻息间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隐隐约约的,模糊的视线里,身侧站着一个颀长高大的男人。 她眼眶一热,下意识用嘶哑的声音喊,“裴妄……” 对方转过身来,看见那张面容,沈意的眼神瞬间黯然了下去。 顾南城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将她的失落尽收眼底,“裴妄的手术很顺利,他没事了,你放心。” 沈意眼中重新有了光彩,勉强支撑起身体,就要下床。 顾南城没阻拦她,在她走出一步时。 他在身后开口,“沈意,有件事你有知情权。” “什么?” 顾南城将裴妄患有偏执性人格障碍和阿斯伯格综合症的事告诉了沈意。 沈意从病房里走出来,趴在重症监护室外的玻璃上,看着床上插满各种管子和呼吸机的男人,本以为自己会哭的,眼底却是一片枯涩干涸。 “在遇到你之前,裴妄从来没想过治愈这些病症,他肆意放纵又偏执暴戾,从不加遮掩自己的善恶,也从不考虑旁人的感受。 沈意,你是第一个让他收敛克制这些情绪的人。 为了治病,每周都雷打不动的去看心理医生,积极配合医生治疗; 阿斯伯格综合症的人很难共情,每次闹得你不开心,他便来认真请教我和江翡该怎么哄你…… 五年前你高烧的那天,这样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的命都不在意的人,却在笨拙又努力的学习那些病理知识。 有次护士被他盯得太紧张,扎你手上针跑偏了,他发了脾气要换医生,对方在裴妄手上扎几十次都成功后,他才放心让那医生给你扎,后来你被确诊患有严重的创伤性后遗症,嫌那药苦,不肯吃,他去找医生特意配成甜的,随身携带着。 裴妄他或许不是你身边最温柔、最好的人,但他一定是最想你好的人。 沈意,有始有终的爱情,是天降异数。 而我这一生,失败透顶,抓住了染染却没能留住染染,得到了爱却没能困住爱,已然错过,只得抱憾终生,便不想让你变得和我一样。 从前不说这些,是裴妄说他不需要靠这些卖弄同情,博取你的好感,而现在我告诉你了,也是同样的目的。 如果你是因为愧疚或者怜悯同他在一起,那就趁他陷得更深之前,趁这次机会和他分开。 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去你想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并告诉他,你已经在爆炸中死去,让他死了对你的这份心思,从此以后你们一别两宽,各自生活……” 沈意的额头抵在玻璃上,长发挡住她的侧脸,眼圈红红的看着床上安静的男人。 他的脸色很白,手臂很白,白到可以看到淡色的血管。 那样冷情狠厉权势滔天的男人,只因为顾忌她,心甘情愿地钻进囚笼,变成一只被束缚四肢和利齿的野兽。 沈意眼泪滴滴落下,轻轻呢喃着,“别再爱我了,裴妄,你多爱一爱自己吧……” —— 裴妄伤口恢复的很好,次日就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普通病房。 但他依旧在沉睡,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 所以沈意一直在病房里照顾他,寸步不离的。 期间发生了很多事,裴氏逐渐被对家吞并,上流圈子里不再有裴家的存在。 闵柔和裴振远来过医院,但都被拦在外边,任他们怎么吵闹都无济于事。 有人爆出身为yw集团总裁的裴妄,也是裴家的一份子,继而遭到网爆。 次日江翡以持股百分之五十的份额,高调宣布继任yw总裁位置,将裴妄踢出董事会,争议渐渐平息。 三日后柬埔寨发生了枪击案,据说有个华人富豪被当场射杀毙命,所有的财产抢劫一空,之后尸体扔进了垃圾桶,被野狗分食,画面惨不忍睹。 沈意没有看新闻,她将毛巾浸在温水里,拧干。 俯下身,轻轻擦拭着裴妄的眉眼和脸颊。 已经三天,他还没有醒过来的痕迹,好在各项身体指标都很平稳。 就在沈意转身去倒水的时候,身后一双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意的身体猛地一僵,转过身对上裴妄深邃的眼眸,眼圈直接红了起来。 手上的水盆掉在地上,撒了一地的水渍。 “意意。”咽喉干涩难忍,男人声线更加沙哑低沉,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却逐渐加重。 “裴妄,你……醒了,我马上叫医生!” 她侧过脸擦掉眼泪,身影仓促的去按护士铃。 却被裴妄忽然用力带到了身边,护士铃没能按下。 沈意怕碰到他身上的伤口,稍稍移开了身体,双手不得已撑在他身体两侧,垂顺的发丝沿着她的肩膀就势散落下来,落在男人的脸颊上。 他就这样久久的看着她,手依旧握着她的手腕,不肯放开。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不认识了?” 沈意眼眶红红的看着他,鼻尖也是红红的。 裴妄的唇角动了动,嗓音低低沉沉,“我还以为下了地狱,可我又想,我的意意这么好,不该和我一样待着地狱里。” 他看着她轻轻的笑。 沈意还没低头,泪珠就滚下来了。 裴妄慌了神,伸手去擦,沈意按住他还在打针的手,“谁让你乱动了!” 她特别严厉,裴妄顿时不敢再动。 “别哭,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他反思自己怎么刚醒来就做错事。 一句话就把小姑娘惹哭了。 “裴妄!”沈意咬着牙,没控制音量,眼圈越来越红,“你以为自己的身体是铁打的吗?谁让你在爆炸的时候给我当肉盾,我又不是豆腐做的,谁让你那么护着了?!” 裴妄抿了抿唇角,她泪眼朦胧的样子,哭得他心都快碎了。 但她现在并不愿意让自己触碰,稍微动一下,就被沈意压得死死的。 “意意……” 他深深的念她的名字。 只一声,沈意就绷不住了,额头慢慢地抵在裴妄的胸前。 干涩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扯出来的,“裴妄以后不要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不要有下次了……” 沈意每晚上都会做噩梦,梦到他身上的血怎么都止不住。 怕他醒不过来,怕他不肯醒来。 她从来没有那么畏惧过什么。 在那一刻,她只想要裴妄醒来,其他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而如今淡淡的光晕笼罩在他身上,裴妄温柔的看着她,这一幕显得那样不真实。 好似泡影般的,一触即碎。 只有像现在这样紧紧的抱住他,听他有力的心跳,汲取属于他的气息和温暖,才能真切感触到他的存在。 胸腔里空荡荡的地方,也在逐渐的填满。 裴妄抬起手,虚虚地搭在她纤细的腰肢上,然后抚摸着她的长发,轻轻的道,“可是意意,要是让我眼睁睁看到你出事的话,那比要了我的命还疼,我恐怕真的做不到。” 沈意的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没入被子中。 闷声说,“裴妄,你有什么愿望吗,你现在说出来,我都可以帮你实现,仅此一次,过时不候。” 他没有任何愿望,如今所爱之人在怀。 他的人生就已经圆满了。 可是不说,下次可就等不到那么好的机会了。 所以男人的指腹在她腰间摩挲了几下,“不如你吻吻我吧。”想她了,很想。 嗓音低沉悦耳,又夹着隐隐的笑意。 本以为沈意会骂他不正经,谁知道女孩抬起通红的眼眶看他,“这么好的机会,你就要这个?” 裴妄迟疑,“不能要吗。” 沈意心里骂他戒指都准备好了,该说的话却偏偏不说。 但默不吭声的低头,在他唇上落了吻,裴妄怔了下,静静看她时,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下一秒拔掉了手上的针头,掐着女孩的腰肢,将她压在医院这张还铺着条纹床单的床上,呼吸压了下来,他们唇齿相依,他撕咬的又霸道又用力,有几分难舍难分的意味。 沈意怕弄到他的伤,既不敢乱动,又生气他乱动。 可他的吻那般炙热,沈意被掐着腰,整个人都在他的侵占中不可抑制的软了下去,没了还手之力。 “意意,叫我的名字。” 他用潋滟的眸色看她,蛊惑似的。 “裴妄……” 男人闭了闭眼,心在颤,身体也在颤。 真是要了命了。 第213章 吻我,意意 不知道吻了多久,裴妄才堪堪放开她。 她呼吸微促,仰头看他的眼睛干干净净。 只是眉眼之间因为方才的暧昧,散出一股难以描摹的慵懒的风情,看得他下腹发紧。 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的眼睛上,喉结禁欲地上下滚动了下。 “别这么看着我。”想犯罪。 沈意眼睫微微颤动,刷子似的,他的掌心很痒。 看不到女孩的眼睛,只见那张樱红色的唇瓣动了动,说,“别闹,裴妄。” 她要起身,“我去叫医生来。” “不要。”裴妄压着她,不让她动。 沈意也不敢挣扎,有些生气,“你别无理取闹。” “那你再吻吻我。”他向来会得寸进尺,仗着受伤,声线故意压得低低的,卖弄可怜,“还不够。” “……” 沈意微微吐出一口气,“先让医生来检查身体。” “不行。”他低头用唇瓣蹭她的唇,很轻,有点痒,“吻我,意意。” 沈意很想把他推开,然后把人绑在床上,让医生直接进行检查算了。 可他语气里的渴望太让人心颤。 沈意本就心疼他,这会儿三言两句就把她说服了。 甚至还担心他撑在床上用力,会扯到伤口,就把裴妄按在床上,双手捧着他的脸颊,主动低头与他投入的接吻。 裴妄躺在那里,手搭在女孩的腰肢上缓慢的摩挲,任由她生疏的为所欲为。 气息糅合,呼吸纠缠。 彼此相爱的人做亲密的事,如此的顺理成章,满腔的幸福和甜蜜好像要从胸腔里溢出来了。 裴妄恨不得此刻溺死在这样的温柔里。 但他显然低估了沈意主动时的杀伤力。 这个吻不过几秒钟的时间,煎熬的反而就成了自己。 他唇间难以克制的禁欲的发出一声闷哼。 沈意还以为碰到他伤口了,马上撑起身体,紧张又懊悔的问他,“是不是伤口疼了?” 裴妄看着她莹润的唇瓣,声音低低的,沙哑难耐,“倒不是疼,估计肿了。” “肿了?”沈意更紧张了! “哪里?我看看!” 她急忙问。 裴妄眼尾泛红的看她,攒动着难以遮掩的暗瘾。 带着她纤细的手落到腹部。 指尖炙热的触感飞快,让沈意顿时一愣,飞快地抽回手,眼角泛红,“裴妄你!” 裴妄将她的脊背按在自己怀中,凉薄的唇贴了贴她的颈窝,沈意听到他在耳边的低语,下意识地攥紧他身前的衣服,耳根泛红。 “不行,你不清楚自己的身体吗!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还……” 裴妄贴着耳根对她说,想要她。 不要命了。 “控制不住。”裴妄用鼻尖蹭蹭她的脸颊,委屈地低了低嗓音,“难受。” 沈意浑身发烫,面上冷静,义正词严的批评。 “你能不能正经点,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想那种事!”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裴妄看了她一会儿,有点失落的埋在她颈窝里,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却不吭声了。 沈意咬着唇,内心挣扎了十几秒钟,才从唇齿之间艰难羞赫地吐出几个字,“等你身体好了,等出院的时候……” 裴妄抬起眼眸,眼睛微亮起来,“你同意了?” 沈意脸红的别开视线,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后,就被裴妄爱不释手的抱在怀里,皱着眉头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一个月吧。” “……” 裴妄,“我好了,那我现在就出院。” 听到这话,沈意控制不住地拧了下他胳膊上没受伤的地方,咬牙切齿地磨出几个字来,“你给我好好躺着,再提出院的事儿,我让你先出殡。” “……” 炸毛了。 裴妄不敢惹了,默默的抱着她,唇角却始终上扬着。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这一刻周围的声音销声匿迹,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等例行来查房的医生和缙云一同进来时,裴妄似乎已经保持这样的姿势睡着了。 医生见沈意趴在裴妄怀里,顿时识趣的说等会再来。 “等等医生!”把裴妄搭在腰上的手轻轻挪开,沈意低声。 “刚才他醒过来了,麻烦您看看他身体的状况。” “裴先生醒了?”医生快步走进来。 沈意刚将从床上轻轻下去,裴妄就本能地攥住她的手腕,忽然睁开了冷厉的眸子。 “是医生来了,要做检查。”沈意反手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我就在旁边等你。” 缙云也忙道,“裴先生,这些都是我们的人。” 淡漠的眸色掠过那些白大褂的医生,裴妄的手才缓缓地松开。 检查的过程中,沈意的心自始至终的提起来。 直到医生说已经没事,接下来需要静养的时候,她才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送走医生,沈意轻声问他渴不渴。 裴妄抿了抿干涩的唇角,低低的‘嗯’了声。 病房是个套间,还有个次卧和客厅。 沈意去小客厅拿来温水瓶,倒了杯温水后,在里面加了些蜂蜜,折身回来时看到裴妄的目光眼巴巴的一直追随着自己,心口处顿时塌软。 他这幅乖顺的样子,像一只等待喂食的小兽。 挺可爱的。 沈意唇角压着笑,拿着水杯,刚坐到床边,就被裴妄伸手揽住腰身。 只有这样挨着她,他才觉得安心。 “吸管忘记买了,我去买。” 沈意刚起身,就被裴妄握住手腕。 缙云连忙说,“那我去买!” 裴妄一记幽幽的眼神看过去,缙云心灵福至,顿时改口,“可这附近好像没什么商店啊,要不然沈小姐用汤匙喂裴先生吧?” 然后小心翼翼的看裴妄的脸色。 裴妄恍若无事的看着沈意,揉捏着她的掌心,“来回买吸管耽误时间,就用汤匙吧。” 沈意觉得也行,找了把汤匙递给他,裴妄没动,反用期待的眼神看她。 沈意理解了他的意思,扯唇,“你右手又没受伤。” 言下之意,可以自己喝。 裴妄漆黑的眸子照旧一动不动的盯她,“可我睡了很久,使不上力了。” 这话撒谎的嫌疑很大,毕竟刚才他的力气并不见小。 但沈意还是心疼了,“那我喂你?” 裴妄勾唇,“好。” 她先试了试温度,可以了,才将蜂蜜水一勺一勺的喂到他唇边。 暖黄色的灯光下,女孩低着头,柔顺的发丝垂落在她精致的脸侧,她身上和发丝都笼了层温暖又朦胧的光晕。 裴妄抬起指尖,拾起她的碎发,替她别到耳后。 沈意抬了抬眼看他,裴妄很轻地笑了声,“意意真漂亮。” 就这么很简单的一句话,她的心脏却莫名多跳了半拍似的。 被忽略的缙云,正用眼角偷偷的看,谁知道和裴妄淡淡的余光对个正着,顿时头皮一紧。 忙说了句,“裴先生,那我先出去了。” 沈意才想起缙云的存在,有些尴尬的低了低头。 缙云默默的挪到病房外,悄无声息的关上了门。 聪明的特助知道什么时候该自动消失! 等裴妄喝完蜂蜜水,沈意给他掖好被子,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他往旁边挪了挪,拍拍身边的位置,意思显然明了,“一起睡。” 沈意把水杯放在床头,摇头,“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什么事?”他不想让她去。 “学校的事儿,必须要去一趟的。”沈意低头吻了一下他的唇,裴妄的神色才缓和。 她垂了垂眼睑,弯唇,“我很快就回来了,你想吃些什么,我带回来。” “不过医生说只能吃些清淡的,要不我给你做小米南瓜粥,你想喝吗?” 裴妄其实没什么胃口,可听到是她做的,忍不住心动了。 可又不想让她去厨房摆弄那些。 纠结了会儿后,还是说,“在店里买吧,你早点回来。” 沈意点点头,起身要走了,裴妄还握着她的手不肯松。 “很快就回来了。”沈意像他揉自己的脑袋一样,伸手摸了摸他的发丝。 “缙云就在外边守着,你有什么事就叫他。” 听到她允诺,他才不情不愿的放开。 而在沈意拎着包离开后,男人脸上的柔色渐渐没了,深邃的轮廓无比冷漠。 缙云进来时,就看到连胳膊都抬不起来的裴先生,正从床上下来。 他下意识的去扶,没想到男人动作自如,自顾自地倒了杯水,慵懒地拎在指尖。 坐在沙发上,裴妄双腿交叠,矜贵优雅的气质自然而然的散开。 他掀开眼眸去看缙云,淡淡的问,“情况怎么样了。” 第214章 诱惑大大的 缙云听医生说没什么大碍的时候,觉得裴先生怎么着,都得休养一个月才能下床。 没想到他恢复能力如此强悍。 很难把眼前这个生龙活虎的裴先生和刚才虚弱到只能用汤匙喝蜂蜜水的裴先生联系在一起。 但跟在裴先生身边多年,缙云早就习惯了。 他马上进入工作状态,“如您所料,裴昊东果然是利用了老夫人和老爷才和外界取得联系,绑架沈小姐的人是地下组织的一个代号为野狼的雇佣兵。 他母亲患了一种罕见的萎缩症,是裴昊东拿出五百万为他母亲看诊,在他母亲死后,野狼便一直追随裴昊东,替他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儿,关于这点,我想老爷应该也清楚。” 缙云看了看裴妄。 他神色毫无波澜,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我们抓到野狼的时候,没等用手段逼他开口,他倒是个识趣的,把什么都招了。” 窗帘没有拉开,室内只有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男人深邃的五官在光影下明暗交接,他抿了口温水,下意识的去摩挲尾戒指。 结果空无一物! 裴妄眉心蓦地一紧,低头看手。 “缙云,我手上的戒指呢?!” 声音急切。 缙云还以为他会问对方都招了什么,没想到话题转了这么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戒指?” “尾戒。” 裴妄起身掀开被子,枕头,下面什么都没有。 桌子上也没有。 缙云看他神色仓惶的模样,马上帮他一起找,什么地方都没有。 缙云想起,“会不会是沈小姐放起来了?” “送您来医院的时候,您手上的戒指还在的,不会丢的。” 听到缙云的话,裴妄找戒指的动作顿住,神色才稍稍缓和一些。 只是那尾戒他带了好多年,忽然空荡荡的,他怎么都不习惯。 所以这会儿坐回沙发上,习惯性地去摸尾指,脸色沉沉的继续问,“都招了什么。” 缙云也把频道调回来,“野狼说裴振远给他的命令是,利用沈小姐放了裴昊东后,再趁机杀了沈小姐。” 话音刚落,周围的气氛骤降三十度。 缙云硬着头皮继续,“可是裴昊东先前的命令是,让他连您一起解决掉,所以野狼在废弃车厂的各个地方都弄了燃油,改了炸弹的计时装置,如果不是您提前了二十秒拆掉装置,不是那天那场大雨的话,恐怕您真的要和沈小姐……” 裴妄瞳孔里浸得全是阴戾。 裴振远想要沈意的命,而裴昊东要的是他和沈意的两条命。 父子俩智商一般,想得都挺好。 他浅淡的勾起唇角,眸色很深,暴戾肆虐。 这样的笑容看得缙云一阵心惊胆战。 裴先生该不会是要……弑父吧。 缙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他马上想起顾南城的叮嘱,张口道,“裴先生,这一周您还没看心理医生,医生已经在附近的酒店随时待命了,不如先让医生过来,您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裴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好像已经不需要了。” 您需要! 太需要了! 裴妄看向缙云,骨节分明的指敲了敲桌面,“留一把枪放这。” 缙云心中警铃大作,“裴先生,您忘了之前对我说过的话吗,您不想手上沾血的!” “没错。”裴妄似乎想起来了,淡淡笑了下,“那你去做。” “缙云,做完这一单,我给你自由,附加十亿。” 诱惑大大的。 但缙云知道这性质完全不一样。 先前裴先生让他办的人原本就是该死的人,法律制裁不了他们,只能用非常的手段,这算是以牙还牙。 而裴振远,可是裴妄的父亲,无论他做了什么,都是裴妄血缘上的亲生父亲。 这是大逆不道,这是违悖纲常! 缙云头一次拒绝裴妄的命令,“裴先生,请恕我办不到。”咬牙,“就算您要做,我也会拦着您,我知道您对沈小姐珍之重之,但有些事情不能做,即便是对的,也不能做!” 裴妄看他的眼神里带着冷漠的寒意。 “所以,你这是要违背我。” 缙云后背冒出一层一层的冷汗,“裴先生,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您犯错,等您清醒之后,您就会后悔的!” “有什么好后悔的。”裴妄指尖缓慢地转着杯沿,似笑非笑,“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这句话不仅适用于其他人,也适用于父子,不是吗。” 缙云倒吸一口凉气,看来他猜对了。 不能让沈小姐知道裴先生这么疯狂的念头! 而现在能拦住他的人,也只有江少和顾少了! 缙云庆幸自己身上没带枪,不过,这不代表裴妄弄不到的。 所以离开病房之后,缙云马上找到了江翡和顾南城商量对策。 江翡原本正躺着午休呢,听说这事儿后一点睡意都没了。 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跳下来,外套都来不及拎,和顾南城脚步匆匆的往医院里赶。 谁知道他们到了之后,病床上空无一人! “糟了!他肯定去老宅了!”裴振远还在裴宅里。 江翡震惊,“他不是受伤吗,怎么动作这么快?!” 缙云赶紧问,“要不要我现在联系沈小姐,让沈小姐去拦着裴先生。恐怕裴先生现在只能听得进去沈小姐的话了!” 顾南城马上制止,“不行!”他道,“要是沈意看到那一幕,恐怕疯的就不只是裴妄了。” 沈意的圈子干净,想法纯粹,一直以来裴妄呈现给她的都是好的一面。 要是沈意见过那样暴戾血腥的裴妄,别说不会在一起,恐怕要避之不及。 “我们先去看看情况,这件事不能让沈意知道。” 江翡也认同顾南城的话,祈祷,“希望来得及!” —— 与此同时,裴家老宅里。 裴妄站在裴振远的床头,低垂着眼帘,看床上病入膏肓的老人。 裴振远似有察觉的睁开眼睛,在看到裴妄时,顿时浊泪连连。 “阿妄,你没事……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短短几日时间,裴振远已经满头白发,脸色皱纹沟壑纵横,再也不见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只想伸出褶皱的手,去摸摸裴妄。 听到裴妄在爆炸中生死不明的消息后,裴振远几次昏厥过去。 有一次心梗,要不是发现及时,恐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这会儿看到裴妄平安无事,裴振远惊喜之余,更多的是歉疚和后悔。 裴妄面色冷漠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他颤颤巍巍的手,无动于衷。 “看来你已经知道裴昊东的所作所为了。” 裴振远眼眶晦涩,就是再蠢,也明白整个废弃车厂爆炸是什么概念。 单单那一包炸药,根本不足以毁掉整个废弃车厂! “我没想过要你的命啊,孩子,你是我儿子,是裴家唯一可以延续血脉的人,我怎么会要你的命啊,我只是想……” 裴妄打断他哽咽的话,冷笑,“你只想要沈意的命,却没想到裴昊东连我都想杀。” 裴振远看着他冷漠的眼睛,心口传来一阵阵疼痛。 两个儿子互相残杀,只有做父亲的最痛。 而这一幕,又恍若回到裴妄十岁那年。 他对准裴昊东开枪的那天,也是如此的冷血。 “阿妄,你和昊东都是我心爱的儿子,只是,我没想到你们会走到这一步,就是因为沈意,如果不是因为沈意那个女人,他们不会走到今天的……所以我恨她又有什么错?她覆灭了裴家,让我们父子分崩离析,让你们兄弟二人互相残杀,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听到这话,裴妄的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用复杂的眼神审视他。 “如果不是做过亲子鉴定,很难想象,你这样的人会生出我这样的儿子。” 裴妄扯唇,“裴家祖上这得积了多少德。” 裴振远咳嗽两声,眼中布满红血丝,“难道我说错了吗,如果不是因为沈意……” “如果不是因为裴昊东。”裴妄打断他的话,淡谑,“沈意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她会在一个健全快乐的家庭里长大,学自己喜欢的专业,走一条无忧无虑的道路,而不是在裴家这样肮脏的地方生活了足足八年才得以解脱,父亲,你说对不对?” 裴振远瞪大眼睛看他,咳嗽声更加剧烈。 裴妄十指相扣,优雅的放在膝盖上,“不过我还是应该感激你们的,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也不会遇见沈意,也不会有机会拥有她,也不会有如今的裴妄,这么说来,父亲,你们倒是也做了一件好事。” “你、你为什么偏偏喜欢她!” “这很难讲清楚。” 裴妄微笑,“不过我没兴趣跟你说,毕竟跟你这种人谈感情,和对牛弹琴没什么区别。” 第215章 我想你了 裴振远捂住心口,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几乎喘不上气。 “而且我今天来这,是有别的事要说。” 裴妄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叠照片,放在他的手中。 “你这么想把裴昊东送出国,一定想知道拿到五千万美金的他在国外过得如何吧,只可惜大概和你想要的结果不大一样,那五千万美金他有命拿,可没命花,柬埔寨那种地方每年死的华人不计其数,许多人支离破碎,甚至连尸体都拼不全……” 裴妄看着裴振远逐渐撑大的瞳孔,笑意加深,棱角分明的轮廓在昏暗的光影中起承转合间,很好的藏下了他眼底的戾气。 “原本在国内,按照法律,我能给他一具全尸,可现在……” 裴妄看着他笑,“说起来,还是因为他伟大的父亲作出的英明决断,让裴昊东能留下的也只有照片了。” 裴振远颤抖着手,看那些照片。 血肉模糊。 白骨在垃圾堆里,野狗嘴里咬着。 他捂住嘴巴,趴在床头一阵作呕。 飞快的将那些照片全都害怕的丢开,散落一地! 裴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没有温度。 “你、你杀了昊东!”裴振远老泪纵横,“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裴妄薄唇轻扯,“他想要我死,我为什么要让他活。” 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枪,裴妄在掌心里把玩着,裴振远的身体往后撤了下,又惊又恐的看他。 谁知道下一刻,裴妄居然把枪,放在了他的掌心中。 俯身看他的眼神里布满谑意,“父亲,裴昊东死了,现在我给你个机会为他报仇。” 枪在他手上。 裴振远随时可以要他的命。 裴振远颤颤巍巍的握住那把枪,苍白的嘴唇哆嗦。 “阿妄,你是我儿子……” 裴妄笑,“父亲,我会和沈意结婚的。” “你是我儿子!你和昊东……都是我的儿子!” 裴妄自言自语,“婚房还没建好,还要等上好一阵子,可我等不及了。” “裴妄你怎么能杀死你亲大哥,为了个贱人,你杀了你亲大哥!” 裴振远的枪口对准裴妄的心口,浑浊的眼睛发红。 裴昊东再怎么不堪,也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裴妄低头掠过那把枪,视线又落在他脸上,不见喜怒,“看样子,你是要我死。” 裴振远抖着手,没说话。 裴妄淡嗤了声,理了理袖扣,转身往外走。 裴振远的枪口依旧对着他的后背,直到最后,他忽然把枪砸在裴妄的后背。 目眦欲裂的怒吼了声,“滚!裴妄,你要是娶沈意,从此以后就不是裴家人!” 裴妄顿住脚步,侧目扫过裴振远声嘶力竭的模样,弯腰捡起那把枪,似嘲弄似可笑的扯了下唇,头也不回的走了。 刚到楼下,就撞上江翡和顾南城,还有缙云。 “你们怎么来了。”裴妄挑眉。 江翡看他手上的枪,再看他刚从楼下下来,吓得小脸都白了,“你、你、你都做完了?!” 裴妄浅浅一笑,“完了。” “阿妄你……”顾南城心情复杂。 谁知道下一秒,裴妄的枪口对准他。 在其余两人的惊诧声中,裴妄按下扳机。 然后一个圆鼓鼓的小企鹅从里面弹出来了。 缙云:“……” 江翡:“……” 顾南城:“……” “裴妄,你搞笑呢!” 江翡眼一翻,整个人就是暴躁! 天知道他们一路赶过来闯了多少红灯! 九死一生都不为过! 裴妄看他,“不然你以为呢。” 顾南城按了按眉心,在车上佛珠都快被他捏碎了,“我们以为你要……” “以为我要犯法?”裴妄懒懒的站着,“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商人。” 江翡气得用拳头砸他的肩膀,“那你还吓唬缙云,缙云都被吓傻了,刚才找到我们的时候差点哭出来。” 这会儿缙云还愣愣的没反应过来呢。 裴妄瞧了眼他,“让他给把真枪不给,我只能去路边摊买了,也幸好室内光线暗,老爷子没看出来。” 缙云:“……” 江翡:“……” 顾南城:“……” “下次你可以说清楚的。”江翡在暴躁的边缘,“毕竟兄弟的命也是命,被车撞到也会死的啊!” 顾南城倒是冷静了下来,问正经的,“那你今天来这是为了……” “来试探一下老爷子的态度。”裴妄心不在焉的说完,吩咐缙云,“把人送出深城,老爷子年事已高,半身不遂,以后适合在疗养院里待着,多找几个人看好了,省得给社会添麻烦。” 江翡和顾南城相视一眼,看样子裴妄已经有了决断。 “那缙云让你去看心理医生,你为什么拒绝?”顾南城问出心底的疑惑。 裴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此刻是洁白无瑕的。 “我已经能很好的控制情绪,也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没必要继续看医生了。” 只要有沈意在,他很难再去想那些乌七八糟的事。 每天都在琢磨怎么能多要个吻? 怎么能让她多疼疼自己? “算算时间,意意该回去了,我先走了,你们随意。” 把玩具枪往江翡身上一扔,裴妄开车走了。 独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缙云此刻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现在知道‘真相’的他,眼泪流了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那我这算不算没经过考验?把老爷子送走之后,裴先生下一个要送走就是我了吧!” 金饭碗被他自己踢翻了! 裴先生要把他开除了! 江翡同情的拍了拍大块头的肩膀,用玩具枪抵着他的胸口,“我会替你美言几句的。” 开枪,小企鹅弹出来。 缙云捂住胸口,倒在地上,对江翡无助的伸长手,“江少……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救命! “你放心,被裴妄开除的人,怕是整个深城都没人敢用你了。” 江翡往他身上插刀。 顾南城皱眉,“阿妄现在没那么心狠了。” 他看缙云,善良的解释,“就算对你心狠了点,那你也可以回家种地,行行出状元,我相信你,缙特助,总归饿不死的。” 缙云:“……” 果然资本家都是一丘之貉!一丘之貉! —— 沈意并没有去学校,她看了眼面前的咖啡厅,抬步走进去。 包厢里,闵柔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 见到沈意后,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扔,发出刺耳的声响。 沈意全当没看见,面不改色的坐在闵柔的对面。 “老夫人,您想尽办法联系我,就是来给我脸色看的?” 闵柔深深吐出一口气,好半天才缓了怒气,“阿妄现在情况怎么样?他……还好吗?” 眼中的急切和关心不是假的。 沈意道,“他醒了,很好。” “那我去见他!” 闵柔刚起身,沈意便冷漠的说,“我不会让你见他的。” “沈意,你凭什么不让我见我儿子!” 沈意拿起水杯,轻轻放在唇边,“就凭我是他未来的妻子,今后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闵柔听得想笑,嘲讽,“我不会让你嫁进裴家的!” “我要嫁的是裴妄,又不是你裴家。”沈意声音里没有起伏,“所以你的意见并不重要。”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再去医院打扰裴妄休息了,从前我能好言劝说,这是看在你是裴妄母亲的份上,但再有下次我会让人直接把你赶出去。” 闵柔被她的嚣张狂妄惊诧到,惊得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概是想骂她的话有太多,不知道从哪句开始比较好。 更让人揪心的是,沈意的确有这个本事。 因为裴妄的那些人,只听沈意的话,每次去病房探视的时候,都被她的人拒之门外。 “沈意,你没资格替裴妄做任何决定!” 闵柔的脸色说冷就冷了。 “我没资格,那么作为帮凶的你,就有资格吗?” 沈意将包里的一叠文件扔在闵柔面前。 这些都是在裴妄昏迷期间,她收拾裴妄房间里的东西时发现的。 文件落了一层灰,看样子是放了很多年。 她看到这些触目惊心的资料时,瞳孔倏然紧缩,身体都在发颤。 这么多年,裴昊东可是想了法的弄死裴妄。 而裴妄收集的这些证据,却从来没拿给闵柔和裴振远看过。 或许是因为他不在乎,又或是因为别的什么。 但沈意不能装作没看见,所有的文件都让她全摔在了闵柔的面前! 闵柔皱眉,“这些都是什么?” 沈意讽刺的看她,眼底冷若冰霜,“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闵柔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但一张张的翻完这些文件,一次次刷新了自己的认知后。 她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心脏窒息得几乎喘不上气。 原来当年裴妄对裴昊东开枪,是因为裴昊东先派人暗杀裴妄。 原来这些年,她觉得改过自新的好儿子,居然一次又一次的要置裴妄于死地……却在她面前扮演温文尔雅、兄友弟恭…… 闵柔的眼泪一滴滴砸在文件上。 很想找出证据,证明这些资料都是沈意胡编乱造的。 可是不能。 上面的人证物证每一条都有迹可循…… “这些都是裴妄房间里的,但他从来没拿出来过,我想,大概他从未对你们抱有过期望。” 沈意站起身,看着闵柔泣不成声的模样,觉得有些碍眼。 “还有这一次废弃车厂的爆炸案,我劝你回去最好问问你丈夫到底怎么回事,他应该能告诉你答案。” 闵柔嘴唇发白,“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这次爆炸案是因为……” 沈意脚步没停,直接离开了咖啡店。 闵柔身体踉跄地跌坐在座椅上,双目无神。 捂住脸颊,再也没忍住悲伤的哭出了声。 是悔恨,是歉疚,还是自责。 没有人在乎了。 沈意站在咖啡厅外,静静地看着川流不息的人潮和车流。 有人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肩膀,匆匆说了声‘抱歉’离开; 有人认出她是最近大热的明星,兴奋地凑上来询问‘是不是可以合影?’。 沈意回过神后轻轻摇头,她本就生得漂亮,艳色入骨,这会儿笑起来更是美得不可方物,精致得教人心神荡漾。 “不好意思,我要赶紧回去,有个重要的人还在等我。” 她坐进车里,不管那些人说她耍大牌也好,或者别的什么也罢。 沈意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想裴妄了。 还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这般的想念了。 所以在回到病房后,没管裴妄手指敲着键盘,是不是在处理重要的文件,就把他的笔记本霸道地合上放在一边,然后脱掉鞋子,双手环住他的颈窝。 像个树袋熊那样,依赖的在他怀里贴着。 沈意很少有主动撒娇的时候,裴妄起先没反应过来,这会儿低下头,吻了吻她的脸颊,又去吻她的眉眼,揽着她的腰身往怀里带,眸色柔和下来,“怎么了?” 沈意没有回答,乖巧地靠在他的胸口上。 过了几秒钟后,才轻声说,“我想你了。” 沈意说得太过于直白,这次是裴妄愣住。 “嗯?” “想了六十一分钟,六十一秒……这次不是花言巧语,裴妄,我是真想你了。” 第216章 今后你可以过分一点 他觉得自己的情绪要绷不住了。 看她的眼神中的深情明晃晃的,细细碎碎的都是温柔。 如果有人问他,当喜欢的人对你说情话是什么感觉? 那裴妄一定会斩钉截铁的回答,是可以把心掏出来的那种。 以心脏为起点,电流般的悸动顺着血管在整个身体里肆无忌惮的流窜。 在他全身每一处角落都盛放最绚烂的荼靡。 “从前想让你说点好听的哄我,现在最怕的就是你说这些,意意,我是不是太不知道满足了?” 裴妄的下巴抵着女孩的发顶,搂着她腰肢的手不断的收紧。 仔细看,轻微的发颤。 握得太松,会担心抓不住她; 握得太紧,又担心她会像掌中的流沙。 关于情爱的尺度和分寸,裴妄在其中研磨和衡量了八年之久,至今都没能学会什么叫适可而止。 就像他不能理解沈意幼年时会患创伤性后遗症,也不能理解沈意替父母报仇的隐忍和恨意…… 但他只有一个念头,他想沈意好。 想让她成为全世界最无忧无虑的小姑娘。 所以无论她想做什么,无论牵扯到什么,那对他而言都无关紧要。 裴妄只想一切如她所愿。 沈意从他怀中微微抬起眼眸,“为什么会这么说。” 裴妄声音低低的,“我会索求无度。” 沈意从他眼中看到了小心,那么不可一世的男人也有这样谨慎彷徨的时候。 她轻轻抬起手,将手掌贴在他的脸颊上。 “没事,今后你可以过分一点。” 裴妄的唇线又绷紧了几分,握住她贴在脸上的手,定定的看她,“那会不会把你吓跑了?” 沈意失笑,“我哪能那么容易跑。” 裴妄坚持要一个答案,“那你会不会有一天离开我?” 沈意看着他无比深邃的眼眸,没回答他的问题,唇角动了动,“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离开了,你会怎么办?” 裴妄,“不会有那一天。”明明是他提的问题,他直接给了答案。 沈意听得想笑,“如果,我说的是如果。” 裴妄眉头皱在一起,他不喜欢这种假设。 但他依旧认真的回复,“我会一直找你。” 沈意,“就不怕找不到吗。” 裴妄摇头,“不怕,就算最后没有结果,我也会一直找下去。” 做什么都轻而易举,就意味着太多事情对他而言,丧失了原本的意义。 在遇到沈意之前,裴妄的生存目标大都是旁人给他制定的。 譬如裴老爷子发现他惊人的天赋后,便立了各种极端苛责的标准,甚至有些数据,至今没有人能打破裴妄曾经的成绩。 裴老爷子死后,他机缘巧合之下进入暗网。 凡事做到尽善尽美,只是他的行为习惯,却将暗网无意识地推到了辉煌顶峰。 但只有裴妄自己知道,他活得犹如行尸走肉。 是沈意给了他没有过的温暖,和五彩斑斓的情绪。 她是鲜活的,是珍贵的,是他黯淡无光的油画里突如其来的浓艳一笔。 而他看似拥有的那么多,但只有裴妄自己心里清楚。 ——没了沈意,一切毫无意义。 “所以。”裴妄声音变哑,紧紧地抱住她,像是卸掉利齿和爪牙寻求依恋的小兽,只会往她颈窝里蹭,浑身柔软的不可思议,“下次别问这种问题了,我难受。” 沈意原本还挺内疚的,刚伸手回抱他的腰身,忽然反应过来。 “不是你先问我的吗。” 裴妄眼眸略有些茫然抬起,“是我吗。” “是你。”沈意笑。 怎么这么傻。 轻轻捧起他的脸颊。 裴妄长了张惊艳绝伦的脸,这样精致完美的五官,无论什么时候看都如此蛊惑动人。 而此刻他漂亮的眼睛,像是夺目的黑曜石,看似坚不可摧却又那么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能碎掉。 沈意主动吻上他的唇瓣,一触即离,“不过,我不会离开你。” “所以假设不存在。” 她笑道。 裴妄也跟着她笑起来,脸颊往她温热的掌心蹭了蹭,眼神明亮。 和他相处的这些年,沈意见过他不少笑容。 但都不如此刻。 像一个孩子得到了想要的糖。 他的笑容干净、纯粹,只为她。 沈意窝在他怀里躺了很久,裴妄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和她睡在同一个枕头上。 临近傍晚时分,沈意才渐渐醒过来,睁开眼就看见裴妄的手闲适地撑在下巴,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绕着她的发丝在指尖玩,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 沈意被他看得不大自然,直起身体,发现已经夕阳西下了。 “好像,我们还没吃午饭,我中午回来的时候忘记买了。” 沈意说着掀开被子下床。 裴妄揽着她的腰,微微用力,便将沈意重新抱进怀里,“再睡一会儿,让缙云去买。” 沈意看了眼时间,“可是待会儿琉璃和田甜也要来看你的。” “她们看我干什么。”裴妄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十指紧紧相扣,“不见。” “闺蜜男友受伤,她们来慰问一下。”沈意,“不过你要是不方便,我就不让她们来了。” 裴妄掀开眼眸,迟疑,“网上说得罪女朋友的闺蜜,对方就容易给我穿小鞋,她们要是在你耳边说我坏话怎么办。”要不还是见见吧。 沈意抿唇笑,不知道他每天上网都在看些什么。 “你放心,她们说再多都不如你的枕边风厉害。” “那倒也是。”裴妄满意了。 他刚醒过来,再加上药物里有助眠的成分,裴妄抱着她很快就睡着了。 等他熟睡之后,沈意才轻手轻脚的从床上下来,到阳台那边给琉璃她们打视频。 “裴妄的身体恢复的很好,你们的心意领了,就不要来回奔波了。” 听到这话,夏琉璃和田甜也都放心下来。 “那你呢,你身上的伤怎么样?”田甜关心的问。 沈意的气色看起来很好,“都是些皮外伤,已经结痂了。” 夏琉璃把害他们的人在视频里足足骂了五分钟后,之后又开始骂江翡。 “我就知道那狗东西不是个玩意儿,趁着裴妄生病,居然趁机抢占yw集团的股份,真是吃瓜子吃出虾米,什么人都有啊,不过你放心意意,我刚才已经打电话精神攻击他三十分钟了,也算替你们出了口恶气!” “额,等等。”沈意问,“你该不会以为是江翡策划的吧。” “难道不是?” 夏琉璃主打的就是天降正义。 沈意解释,“其实这是裴妄的安排。”也是裴妄后来告诉她的,“网上有人扒出来裴妄和裴家的关系,避免牵扯到公司层面,所以裴妄暂时把股权移交到yw集团第二大股东江翡的身上,等事情过后,江翡会把股份还回来的,这也是公司层面的决定。” “纳尼?”所以她骂错人了! 沈意点头,“裴妄创建yw集团的启动资金,还是江翡从家里偷的五个亿,当时江翡因为这事儿被他父亲打得半死,yw集团上市后,裴妄直接给了他百分之十的股份,这些年,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一直很好的。” “……” 第217章 裴先生最忌讳这一点 夏琉璃暴风哭泣,“意姐,我绝不是要挑拨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啊。” 沈意按了按眉心,“你这冲动的性格的确需要改改,起码要问清楚事情的起因经过吧,江少这次还挺冤枉的。” “没事。”田甜揶揄,“反正琉璃和这位江少的纠葛可不止这一件事。” “……” 糟糕,不好的记忆翻涌出来了! 夏琉璃面红耳赤,又非常熟练的转换话题,“你还说我,田甜,你和那位缙助理最近走得也很近啊,昨晚上我在宿舍楼上看到你们两个一起回来的,说,你们干什么去了!” 沈意也很意外的看田甜。 被两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颇有些三堂会审的架势。 田甜倒是挺坦诚的,“缙助理帮了我很多次,我请他吃饭,顺便看了场电影而已。” “看电影?”夏琉璃戏谑,“该不会是最近很热的那部爱情片吧。” 田甜刚开口,就被夏琉璃打断。 “别否认!我从垃圾桶里看到票根了,你们就是去看爱情电影了!” 田甜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她,“你还去翻垃圾桶?” 夏琉璃,“别管我为什么翻,总归我瞧见了。” 八卦这种事,她一直敢为人先。 沈意轻笑,“我觉得缙特助挺好的。” “意意你怎么和琉璃一起胡闹。”田甜无奈,“我们去电影院的时候,只剩下这部电影有场次了,更何况我们真的在交流剧情。” “我怎么感觉你们在交流爱情。” 夏琉璃时不时插话。 沈意,“臣附议。” “不是在说琉璃的事儿吗,怎么扯我身上了?” 三个人试图扯开话题的时候都是生硬的。 夏琉璃红着耳根子,别别扭扭的说‘有事’,逃也似的把视频切断了。 田甜和沈意都忍不住想笑。 “意意,那你决定好了吗,真的要离开深城?”田甜轻轻的问。 这段时间,沈意的退学申请都是田甜在学校帮忙办理的。 沈意点头,“嗯,已经决定了。” “那……裴先生知道吗。” 沈意摇头,“他还不知道。” “他会不会生气?”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沈意温柔的扬起唇角,“我只是暂时离开深城,又不是离开他,更何况云城和深城离得不远,我能经常回来。” 田甜看着屏幕里她脸上的笑容,真心替她开心,“意意,即便以后我们不再一个学校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沈意笑着应下,临近挂断视频,她还是没忍住问,“你和缙特助……” 田甜扶额,“你怎么也和琉璃一样八卦了!” “你和张凯文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田甜,你该往前走了,缙特助平日里看着对谁都好说话的样子,但他私底下很少主动跟人走近,裴妄身边有能力的人很多,唯独把他留在身边这么久,我相信缙云是一个靠得住的男人。” 田甜把咬得唇角发白,“意意,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还不想考虑这些,而且我……” 吐出一口浊气,“我的第一次给张凯文了。” 她的手指攥紧。 掐痛了掌心。 那时候天真的以为自己将来是要和张凯文结婚的。 只是没想到利欲之下,人心已如虫蛀,再不可追回。 而她也丢掉了最纯真的东西。 田甜觉得自己配不上缙云,所以只把他当朋友对待。 “田甜那不是你的错……” 沈意安慰的话被田甜打断。 她唇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意意,我知道你的意思,道理我也都明白,我只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田甜需要时间治愈自己。 沈意也不再劝她,田甜是个有主见的女孩,会做出适合自己的决定。 就如同她斩掉和张凯文那段畸形关系,果断把父母接到深城时一样的冷静。 “那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田甜点头,“好。” 挂断视频后,外边传来敲门声。 沈意打开门看到缙云站在门口,他身后是辆餐车。 “沈小姐,晚餐送来了。” 沈意侧过身体,缙云把餐车推进去。 “裴妄还在睡,我们晚些再吃。” “好。”餐盘是恒温的,不用担心菜品会凉。 缙云余光瞧了眼卧室里在熟睡的男人,想从沈意这里探探口风。 “沈小姐,裴先生有没有说一些关于我的事情?” “关于你的。”沈意回忆,“还真没有,怎么了?” “没事没事!” 缙云顿时露出了‘我命可苟活’的如释重负的表情。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沈意打量着缙云,“缙特助,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怎么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 缙云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明显吗?” 沈意认真点头,十分明显,“难道你在菜里下药了?” “我怎么可能干这种缺德事,再说我哪有这个胆子!”借给他是个胆子都不敢。 “沈小姐,您别拿我开玩笑了,我现在经不起吓。” 沈意觉得好笑,“特种兵的胆子这么小?” 缙云耷拉着脑袋,“特种兵也需要恰饭,要不然以后怎么养家糊口。” “裴妄要开除你?为什么?” 缙云,“因为我没按裴先生的吩咐办事,裴先生最忌讳这一点。” 也正因为此,他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准备打包滚蛋了。 沈意不清楚状况,也不好多问,“那我待会儿替你美言几句。” 缙云的脑袋瞬间扬起来,“真的?” 沈小姐好善良! “你帮了田甜这么多,我帮你也是应该的。”沈意微笑,“不过缙特助,你最近和田甜似乎走得挺近,还去看了电影?电影好看吗?” 直接问进展有点太失礼。 她迂回的说,“等裴妄出院,我也想和他去看电影,但不知道看哪部比较好。” 果然,神经大条的缙云没多想,“我和田小姐看得是爱情片,剧情虽然不算新颖,但演员的演技很好,代入感很强,看完之后会让人产生对爱情的憧憬和期望,推荐指数四颗星。” 是很认真的影评了。 沈意边听他说,边倒了杯水握在手里。 表面上同他随意的聊天,实则打探底细,“缙特助谈过恋爱吗。” 缙云挠挠脑袋,“还没。” 小纯情一个。 这时听到卧室里传来些许动静,裴妄可能醒了,她就没有再问。 沈意走进卧室,裴妄清明的眼眸始终追随着她。 “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将裴妄扶坐起来。 沈意在他背后垫了个靠枕,调整了下靠枕的位置,让他靠得舒服一些。 又小心让他躺下。 “这个位置可以吗?” 裴妄点点头后,顺势靠在握住她的手,眼尾还有些刚睡醒的惺忪。 “是不是我们在外边说话吵到你了?” 沈意顺着他的力气坐在床边,伸手理了理他额前凌乱的发丝。 裴妄在她掌心下,抬了抬潋滟的眸子,“刚才做了个短暂的梦。” 嗓音哑哑的,眼尾泛红,没睡醒的样子。 “梦到什么了?”沈意随口问了句。 裴妄的指尖动了动,在她掌心里有意无意的划拉。 沈意觉得痒,缩了缩手,裴妄就揉捏她圆润的指尖,道,“梦见你了。” 沈意,“我就在你身边,你还能梦到我。” 缙云站在卧室外的门边上,他是很不想偷看的。 但因为裴妄的嗓音太‘虚弱无力’,他压不住这该死的好奇,就用余光偷偷的去看。 只见他们上午还在裴宅活蹦乱跳的裴先生,这会儿没了骨头似的,靠在沈意身上装林黛玉。 嘴里还调戏沈小姐,“意意,你猜我梦到了什么。” “刚才不是说梦到我了吗。” 裴妄凑在她耳边,气息灼热,“就不问做了什么吗。” 沈意下意识的问,“做了什么。” “梦到我们在浅水湾的落地窗前……”哪怕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沈意眼疾手快地捂住裴妄的嘴巴。 缙云听不见声音,只能隐约看到沈小姐的脸,红得像刚出锅的螃蟹。 “裴妄,不许说!” 裴妄无辜,“可是你刚才还允许我可以过分一点的。” 沈意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你过分过头了。” “好难。”他轻言。 继而目光灼灼,“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如下次我们试试……” “裴妄,你闭嘴!” 她没有威慑力的瞪了他一眼,脸蛋红红的。 裴妄低头吻了吻她温热的掌心,眉梢眼角都是轻慢的笑意,很漂亮。 “好,闭嘴。”他听话。 只是唇角上扬着,眼睛也在笑。 隐隐约约察觉到某道视线,裴妄余光掠过去,缙云顿时埋下脑袋,一副心虚忐忑的模样。 “刚才,你们在客厅说什么呢。” 裴妄状似无意的问。 缙云的脑袋更低了,这会儿有种被上课被班主任点到的既视感。 沈意稳了稳情绪,脸上的红晕淡去些,才佯装淡定地把餐车推进来。 “缙特助特意送了些适合你身体的饭菜过来。” 打开菜品上的金属罩,饭菜清淡有营养,适合病人恢复身体。 沈意盛了碗鲫鱼豆腐汤喂他,“缙特助用心了。” 裴妄享受着她的贴心照顾,不疾不徐的开口,“缙特助是个顶好的特助,在哪里都能发光发热。” 第218章 听话是不是有奖励? “我只在裴先生这里能发光,任何人都比不上裴先生!” 缙云求生欲极强的发言,言辞恳切! 可裴妄连余光都没看他,低头喝了口沈意喂的鲫鱼汤之后神清气爽。 “意意,还喝。” 沈意继续盛一勺鲜美的鱼汤送到男人唇边。 虽然是喝着汤,可男人的眼神却始终落在沈意脸上。 好似这喝的不是汤,是她。 “别为难缙特助了。” 沈意低了低声,“先前他帮了田甜很大的忙,我还没来得及感激他。” 缙云不停地擦冷汗,感觉这会儿脑袋上悬了把铡刀,就等裴妄一句话落下来。 裴妄眼角轻轻瞟过缙云,“功是功,过是过,这次不赏罚分明,下次他再违背命令怎么办。” 管理上的东西,沈意不懂。 但她知道裴妄肯定有自己的考虑。 不过看样子并不会解雇缙云,否则按照裴妄的性格,缙云哪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说话。 沈意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缙云竖起耳朵听。 裴妄不疾不徐地低头,喝她喂的鱼汤,“还没想好。” “那我替你想。”沈意眼睛笑起来像天上皎洁的月牙。 裴妄瞧着她,原本清清冷冷的眸子顿时有风起云涌的架势。 不想喝鱼汤了,不想装了。 把人抱在怀里,紧紧的,想吃她。 “洒了。”沈意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提醒,听到裴妄的下巴抵在她颈窝,闷声闷气的说,“想出院。” 沈意,“你想得美。” 裴妄默不作声,幽怨了。 沈意划了划他的掌心,“听话。” 裴妄没办法,在她颈窝里亲了亲,退而求其次,“听话是不是有奖励?” 他特别会顺竿子往上爬。 沈意习惯了,也乐意惯着他,“行,不过奖励要在出院后兑现。” 裴妄嗓音幽幽,“意意现在画饼的功力与日俱增啊。” 沈意气定神闲,“那你吃不吃。” 吃。 还得满怀期待的吃。 要不然饼都没得吃。 裴妄靠在枕头上,精致的眉目上是暖暖的光,低头乖乖喝鱼汤。 缙云看到这一幕暗自叹息。 曾经不可一世的凶兽彻底被驯化成家猫了,连爪子都不敢亮的那种。 作为一个聪明的特助这时候该投奔谁,显然明了。 “沈小姐,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我什么都能干!” 沈意抬起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他。 缙云长得高、体格大,浑身肌肉充满力量感,是寻常人看一眼都会觉得压力山大的那种。 而田甜的身材娇小瘦弱,还不到九十斤,是很乖很甜类型的女孩。 站在缙云身边,充其量只有他的三分之一,反差感极大。 要是以后他们在一起了,出门逛街倒是挺方便的。 ——缙云拎着田甜的后脖颈,连路都不用走了! 还有张凯文的爸妈,典型的欺软怕硬,遇到缙云这样的,还敢闹? 怕不是见到就要掉头跑了。 沈意想到那场面,就绷不住想笑。 但好在情绪管理能力较好,轻咳两声,淡然自若的开口,“我还真有要你帮忙的地方。” “这几天田甜一直在帮我处理退学的事,寝室里的东西还没收拾回来,这件事就交给你办吧。” 说完她看向裴妄,“裴先生,你觉得怎么样?” 裴妄瞧了眼缙云,淡漠的眸子上凝了层薄冰,刚想说‘裴先生不觉得怎么样’,沈意就捏了捏他的指尖。 他勉为其难地改了口,“裴先生听意意的。” “裴先生今天好乖。” 沈意凑近他耳边,笑意从眼角溢出来,“晚上有奖励。” 很乖的裴先生眼睛瞬间亮起来了。 缙云含泪吃下了这碗狗粮,而沈意在他心中的形象从此变得高大起来! “谢谢沈小姐,我这就去办。” 缙云离开后,沈意哄裴妄吃完饭,让他再睡会儿。 裴妄惦记着晚上的奖励怎么可能睡,眼睛不愿意合上,只躺在床上,依旧紧紧抓住她的手。 沈意,“我去卫生间。” “去卫生间干什么?” “……” 裴妄掀开被子,“我陪你。” 沈意的指尖抵在他胸前,眉梢微抬,用了力把人按回去,“不用。” 裴妄顺着她的力气笑着往后倒,双手撑在床上,目光追随着她进了卫生间。 磨砂门上勾勒着女孩窈窕纤细的身体,她将皮绳取下,微卷的长发随之散开,柔顺地披散在她削瘦的肩膀,垂在她若隐若现的腰线…… 喉结不可抑制的上下滚动着。 他伸手解开一颗纽扣,露出锁骨和脖颈冷白的线条,明明是医院里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平白添了几分禁欲感。 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水声。 小姑娘在洗澡。 一个人洗多没意思,他得陪着。 裴妄掀开被子下床,站在卫生间外敲了敲门,听见沈意在里面问,“怎么了?” “意意,我想进去。” 沈意一愣,“你……” 声音还没落下,男人推门进来。 雾气里女孩莹白如玉的肌肤上有层朦胧的光,其中风光,一览无余。 “你怎么进来了。”沈意下意识的背过身,神色不太自然的说了声,“我还没洗完。” 裴妄的身体从后贴上来,嗓音沙哑至极,“一起洗。” “医生不是说你的伤口不能见水吗。”得擦身,不能洗。 裴妄咬她的耳尖,气息炙热,“医生还说要我保持心情愉悦。” 沈意下意识的微屏住呼吸,薄瘦的脊背贴在他的胸膛,心跳声震耳,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不要命了?”按住他在身前肆意的大手,沈意抽了口气,“不行。” “可你说有奖励的。” 他嗓音沉沉的响在耳边,不难听出其中的委屈和隐忍。 沈意羞愤,“奖励不是这个。” 裴妄眼里攒动着难以言说的欲念,“我想要这个。” “……”还点上菜了。 “裴妄……” 裴妄锁住她的手腕,牢牢按在头顶,沈意拒绝的话被他堵在唇边。 “我慢点,保证不扯到伤口。”手已经不安分地下滑。 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女孩白皙的肌肤上蒙了层淡淡的绯色,在他霸道的亲吻下,身体不可抑制地软了下去。 略带薄茧的指腹沿着女孩的腰线轻轻划过。 掐着女孩软腰的手稍微用力,便将沈意调换了姿势。 灼热的吻继而落在她的蝴蝶骨上,感受她身体细微的颤栗。 “宝宝,放松点。” 室内水光潋滟,影影绰绰,沉沉浮浮。 沈意开始还有精力担心他的伤口,后来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浴室内光线在水雾中疏洒明灭,沈意身上已经说不出是水,还是薄汗。 裴妄的脸颊埋在她颈窝中,从身后深深圈紧她腰身时,闷哼一声。 本以为是结束,没想到才刚刚开始。 “不要了……”她想跑。 就被裴妄勾着腰,抱起放在洗漱台上,指腹拭去她额前的薄汗,抵在她耳垂轻轻地摩挲,那双布满情欲和深情的眸子,炙热得似乎能将人烫穿。 “意意。”他喉结上下一滚,念着她的名字,低头吻她的锁骨。 沈意的身体敏感轻颤,长颈后仰,纤细白皙的两条长腿,无意识的勾住他的腰身。 这无疑是盛情邀约。 后来什么时候结束的,沈意已经不记得了。 裴妄将她抱出浴室,塞进被窝里时,她身上酸乏得要命,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花,裴妄揉了揉她的发丝,把人揽在怀中低声哄了好久。 小姑娘闷闷的哼了声,才软趴趴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去。 第219章 下场都不怎么样 裴妄的恢复力比沈意想象的要好得多。 在医院待了不到三天就拆了线,医生说可以回去养着了。 他们出院的那天,没让江翡和顾南城来送。 病房里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沈意负责开车,他难得坐了回副驾驶。 车子缓缓停在浅水湾前,沈意在小区门口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闵柔。”还有周嘉敏,站在闵柔身边。 沈意看向裴妄,对方没什么情绪,将搭在窗户的手收回,车窗缓缓升了上去。 意思显然明了。 他不想见。 沈意本打算越过闵柔,当作没看见,把车驶进小区里。 可闵柔认识裴妄的车,人堵在车前,势要见他一面的打算。 “要不,还是见见吧。”沈意轻言,“听说她和裴振远离婚了,准备回云城。” 裴妄垂下眼帘,交叠的手指微微翘动。 沈意的手指挤进他的掌心,和他十指相扣,替他做了决断,“我在家里等你。” 裴妄似乎被这样的字眼温暖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轻轻‘嗯’了声才下车。 他和闵柔去了附近的咖啡厅。 沈意把车停下后,周嘉敏迎面而来。 一张卡递到她面前。 这是沈意前段时间如约给周嘉敏的卡,里面是沧鸿全部的片酬,以及在最近几天接的几个商务代言的费用,总共三百万。 风吹乱了女人的发丝。 周嘉敏将凌乱的头发别在耳后,“你拿回去吧,我不需要了。” 沈意看她,“为什么?” “我父母昨天去世了。”周嘉敏眼圈泛红,显然是哭过的。 她挤出一抹笑容,“他们偷看了我的手机,偷看了我和裴昊东先前的聊天记录,就打电话给我原来工作的学校才知道我已经辞职很多年了,所以和我爸一起……跳楼自杀了。” 几近哽咽的说出这些话。 沈意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她,语气复杂,“节哀。” 周嘉敏低着头抽噎,肩膀颤抖,“我们家庭条件不好,白天他们要去工地,晚上还要下地干活,就为了存我上大学的学费…… 他们这一辈子都为我操劳,我却从来没让他们过上体面无忧的生活,甚至丢尽了他们的脸面,到最后他们还为了我自杀……” 沈意不发一言的抱住她的肩膀,“我理解你,知道你很难过。” 周嘉敏已经泪流满面,“旁人说理解我不信,但我知道你能理解。” 因为沈意的父母也是跳楼自杀。 比她更难过的是,沈意的母亲死在了沈意的面前。 而周嘉敏赶到疗养院的时候,看到的是父母两具冰冷的尸体。 医生说,“令尊的身体本就撑不过今年,这次从楼上跳下去我们都没想到,甚至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爬到那么高的地方的……周小姐还请您节哀。” 周嘉敏的母亲终身只能在轮椅上,父亲勉强能走动,但也只能靠拐杖。 两个老人在漆黑的夜晚,避开查房的护士,留下一封遗书就这么走了。 遗书上是扭扭歪歪的字。 周母周父没有上过学,这些字是他们一个字一个字请教护士或者路人怎么写的。 “嘉敏,爸爸妈妈对不起你,没能像别的爸妈那样给你一个温暖可靠的家,还记得小时候你就骄傲的告诉我们,你要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民教师,为了考进大学,家里没有蜡烛,你就偷偷去邻居家的门口借光看书,每次功课都是一百分。 村子里的人都羡慕爸妈有个好女儿,你可是我们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呢。 是我们太没用了,没能成为你的助力,还成了你的绊脚石…… 每次我们问你过得怎么样,你都含糊地说过得很好,不是涨工资就是发奖金,可是那些钱又怎可能交我们这么昂贵的治疗费啊? 所以我偷偷看了你手机上的信息,记下来那些字的形状,去问护士才知道你这些年过得生不如死…… 爸爸妈妈年纪大了,没几天活头了,也活够了…… 所以我和你母亲约定在这一天结束生命。 你不要歉疚,是我们太累了,太困了…… 病痛折磨得我们每天都睡不着,这样活着真的好累。 女儿,你知道吗,爸妈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了你,我和你母亲都希望你能变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好老师,德才兼备,教书育人,永远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们走了,乖女儿,愿所求皆如愿,愿所盼皆可期,咱们,来生再见吧。” 那天周嘉敏悲伤的不能自已,几次昏厥。 这次来找沈意,只是为了还这张卡。 “我爸妈已经去世了,闵柔也同意我离开裴家,从今以后我只是周嘉敏,不再是裴家少奶奶。” 沈意从她强塞回手中的卡上抬眼,“其实你可以留这张卡,这是我曾经许诺给你的,无关你父母去世或者在世。” 周嘉敏擦掉眼泪,摇头,“前半生我丢尽了他们的颜面,后半生我想干干净净的活,这些钱虽然诱人,但我自己也能挣,不管多少,属于自己的拿到手里才踏实。” 沈意看出她心意已决,没有勉强,“如果你改变主意,也可以随时来拿回这张卡。” 周嘉敏扯唇,“不会有那天。” 没了裴家,没了裴昊东。 她们这会儿更像是路上偶然遇见的久别重逢的故友。 说话间也没了咄咄逼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裴家已经不在了,你可以继续留在深城。” 周嘉敏闻言,扫过高楼耸立、霓虹炫目的四周。 不少人削尖了脑袋想挤进这纸醉金迷的深城。 这里寸土寸金,这里人间天堂,这里藏了许许多多人的梦想。 留在这里,或许将来能找个合适的人结婚,然后过上平淡安静的生活。 不是大富大贵,胜在细水长流。 但周嘉敏还是决定离开,“这地方有我太多不愿意回想的记忆,我已经申请了老家的支教,在支教的同时考师大的教育学研究生,我要重新开始生活了。” 她挤出勉强的笑容,看向沈意时,有几分真诚。 “沈意,从前我对你做了些过分的事,你也别记仇,就当我们从来没见过,也希望你和裴妄……祝你们幸福。” 沈意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抱了下她。 释怀了过去所有的恩怨。 “同祝好。” 沈意没有在楼下耽误太久,因为还有别的事要做。 给裴妄发了条微信,就先上楼了。 —— 咖啡厅里,五分钟过去,面前的闵柔还在默默的掉眼泪。 这两天她清瘦许多,穿着白色的上衣,头发盘在脑后,身上没有任何昂贵的配饰,显得病态又单薄。 闵柔疼惜的看着他,始终一字不发。 视线相对,裴妄淡淡的说了句,“没什么要说的,我先走了。” “等下!”闵柔的面容有些苍白道,“我……”她望着他,嘴唇干裂,“我和你爸要离婚了。” 裴妄没什么情绪,“听说了。” “他对我坦诚了所有的事,我没想到是裴昊东要置你于死地,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阿妄,如果我知道他们是这样的念头,我死都不会促成他们的!” 裴妄看着她的神情,“那又如何。” 指腹压低了些水杯,摩挲着杯沿转了下,“就算你不促成他们,我们的关系也不怎么样。” 闵柔胸口发闷,“可是我们从前还能像正常母子一样交流,而如今你连见都不想见我了。” “不见你,是为了你好。”裴妄语气听不出什么喜怒。 “什、什么?” 裴妄漠然看她,“难道裴振远没告诉你裴昊东的死因吗。” 闵柔的手指攥紧,“我知道。”闭了闭眼,“这是他罪有应得的。” “是吗。”裴妄扯唇。 “可我怎么听说你连夜飞往柬埔寨为裴昊东敛尸超度,还将他葬入了裴家祖坟呢。” 闵柔动了动唇,“无论他生前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但他都已经死了,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我只想让他入土为安。” 裴妄倏地一笑,“你还真是一位好母亲。” 闵柔怎么听不出他话里话外的讽刺,轻轻吐气,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绝伦价值不菲的首饰盒,推到裴妄面前。 “你对我心里有气,我不怪你,也不希望你能理解,因为只有成为父母才能在将来某一天体谅做父母的难处。” 闵柔打开首饰盒,里面是件奢侈温润的翡翠玉镯。 “这是裴家给历代儿媳的传承物,周嘉敏已经决定离开裴家,我就将镯子收了回来,既然你决心要娶沈意,这个镯子就该属于她。” 闵柔想用这种方式缓和与他的母子关系。 谁知裴妄垂眼扫过,“这玩意儿,我们意意看不上。” “以你的财力的确能买更完美无缺的玉镯,但这件代表的意义不同……” “是挺不同的。”裴妄眉梢吊着,嗓音散漫的打断她的话,“戴过的人下场都不怎么样,可见不吉利。” “……” 这时候裴妄桌子上的手机进来一条微信。 屏幕的光融进他漠然的眼中,有了些许光彩。 指尖微动,回复了句:【我马上到家。】 起身就要离开了。 闵柔追上去,语气恳切,“你就不能原谅我吗?阿妄,我愿意接受沈意,我也愿意……” “我不能。”裴妄冷漠,“我已经不期待你给的家了。” 他有沈意,沈意会给他一个家。 别人的,都不稀罕。 第220章 那枚尾戒已经旧了 裴妄回到浅水湾时,室内没有拉开窗帘,一片漆黑。 “意意?” 他轻轻的喊了声,但没有人应。 正要打开灯,忽然一道暖黄的光在落地窗前亮起。 欧式宫廷纱的自动窗帘缓缓拉开,窗外暮色四起,华灯初上。 沈意穿着洁白的纱裙站在灯光下,满头秀发盘在脑后,额前只有几缕碎发垂落在明亮的眼睛前。 音乐声起,女孩踮起脚尖,展开细长的双臂,肉色的软底芭蕾鞋随之轻盈转动,伴随着悠扬的音乐声,犹如在八音盒上跳舞的高贵天鹅。 漫天红霞沦为她的陪衬。 自从裴妄离开深城之后,她再也没有跳过芭蕾。 如今重新捡起来,或许是在学校经常练基本功的缘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生疏。 脚尖轻轻勾起,双臂慢慢向前伸展。 所有指尖延伸的方向都是裴妄。 裴妄静静地看着她曼妙轻盈的舞姿,心里仿佛听见清冽泉水流淌过去的微响。 晚霞透过玻璃,空气中悬浮的尘埃,随她的裙摆而飘飘荡荡的飞转,光影交错,在她身上落了层金色的剪影。 整个世界都似乎因此而变得耀眼而璀璨。 这首钢琴曲叫做‘命中注定我爱你’。 他目光随着她的每个舞步移动,温柔缱绻。 一曲结束,沈意微微弯腰谢礼的那一刻,纤细的手指从发丝穿过,顿时海藻般的长发披散下来时,一枚黑金色戒指赫然出现在她的掌心中央。 裴妄微微低头,看到那枚指环时,眸色剧烈颤动。 她发丝散落肩膀,眼里蕴着星芒般的光,气息轻喘。 “裴先生,你愿意娶沈小姐为妻吗?” 戒指是裴妄亲自设计的。 怎么认不出这原本是他的求婚戒指。 卑劣腾蛇化为戒托,娇软玫瑰绽放中央。 腾蛇攀缠玫瑰,玫瑰正逢花期。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滞了下来。 他垂着眼,直勾勾地盯着她,长睫轻轻颤动,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意意。”声音有种紧绷的沙哑。 细微的发颤。 紧滞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眼角晕开半圈红晕。 向来冷静自持的男人,在此刻突然失去了方寸。 沈意仰头看他,额头因为跳舞布了层薄薄的汗,脸颊有微微的红晕。 她唇边挂着浅笑,“暗示你好多次,你都没说出求婚的话,左等右等等不来,我便等不及了,左右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你求婚和我求婚似乎也没什么区别,琉璃和田甜出了好多想法,原本打算弄得更浪漫点的,有烟花,有玫瑰,还有满天星,可都来不及了……” 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 周嘉敏的那些话让她等不及了。 “所以裴妄,没有烟火,没有灯光,只有我,还有这枚戒指,你愿意娶我吗?” 沈意眼底柔亮如星。 即便没有浪漫,但你在身边就胜过所有浪漫。 裴妄指尖轻轻颤了下,轻轻抬起女孩的下颌,对上她明亮澄净的眼睛,低下来的音色哑让人发颤,“这应该不是梦吧。” 沈意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一对眼睛是弯月的形状,“你看像吗。” 不像,却又比梦还虚幻。 裴妄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拥抱她,埋在她的颈窝的眼圈蓦地红了,泪水无声滴落。 他的小姑娘为什么总能那样轻易地就让他束手无策呢。 “就算是梦,也不要醒了。” 他沙哑而颤抖地呢喃。 沈意在他怀中仰头,伸手碰了碰他眼角的泪,指尖发烫,“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拾起他的左手,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那枚尾戒已经旧了,裴妄,从今以后你有了新的戒指。” 裴妄静静地看着指尖的婚戒,心剖裂了似的。 黑金色的玫瑰在昏黄中闪耀着无比璀璨的光芒。 而沈意的无名指上亦是同样的戒指。 裴妄却忽然涩声说道,“不行。” 他把沈意指尖的戒指取下来。 沈意愣住。 她这是被拒绝了? 然后就看到面前高大颀长的身影,忽然委下身段,单膝跪在沈意的面前,深情的眼眸看她时犹如最虔诚的信徒,“这种事应该由我来做。” 拾起她的手,微凉的吻落在她的手背。 “沈小姐,你愿意嫁给裴先生,做他永远的妻子吗?” 他的声音滚烫而赤诚。 那张俊美的容颜在夕阳下好看得惊心动魄。 沈意嘴角忍不住轻扬,笑容从唇角温柔到眼眸,“我愿意。” 他郑重的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缓缓起身。 沈意踮起脚准备亲吻他时,裴妄已先弯下腰,抱住她的腰身手收紧,喉结轻滚。 “意意,你是我的了。” 垂下的眼帘埋藏深深的占有欲和渴望。 人生最庆幸的是有人捡起了七零八落的你,一点点拼凑起来,然后把攒了很久的温柔和爱意统统给你,是例外,是偏爱,是唯一。 裴妄爱沈意。 很爱很爱。 他娇娇软软的野玫瑰,能披荆斩棘,亦能拭尽他万般污秽,让他重获新生。 沈意的手攀缠在他的脖颈,含了水光的眸色动人。 “那你这时候心情是不是很好?” 语气有点试探的意味。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裴妄还没来及的收回的感动顿时无处安放。 “嗯?”眼底的红还没有完全褪去。 沈意抿了抿唇角,“先前我和教授去云城见了杨教授和关校长,我已经破格通过他们计算机系人才特殊培养计划考核,深大办完退学后,我就要去云城读书了。” “我知道,你同我说过这件事。” 裴妄牵着她的手坐在沙发上,把沈意抱在膝盖上。 芭蕾舞服本就是层薄薄的料子,这会儿男人搭在她细腰上的指腹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蔓延开,沈意不自在的调整了下坐姿。 裴妄眸色幽深了些,虚虚地扣住她的腰肢,不让她乱动。 “我是同你说过我去云城念书,可是忘记说我还通过了硕博连读的考核,所以我大概要在云城读六年,恐怕我们要异地六年了。” 说完这些话,裴妄周身的气场明显低沉很多。 显然是没想到求婚刚成功,就要面临分居! 沈意像他平常安抚自己那样伸手揉揉他的发丝,赶紧顺毛,“不过我可以在婚礼后再去云城,你觉得怎么样?” 她还没到法定婚龄,没办法在深城领证,只能用这种方式给他安全感。 这已经是沈意能想出来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裴妄幽幽的看着她,沈意被他看得心虚,刚低下头就被男人修长的指尖抬起下巴。 “所以你选择这一天坦白,就是怕我生气?” 沈意讪讪的点头。 裴妄低敛眸色,“我又不是你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沈意连忙解释,“我是怕刚结婚就把你丢在深城,你会觉得孤单,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她已经退让了那么多,裴妄怎么可能再得寸进尺。 他低头去吻她的唇角,“如果你决定去云城,那么多带一个人也无所谓。” 沈意诧异,“你也要去吗?”摇摇脑袋,“可是yw集团的总部在深城,云城和深城距离虽然不远,但你来回奔波也很累的,我更希望你留在深城。” “如果你不在这,那我留在这也没有什么意思。” 裴妄已经决定,“总归我要跟着你,你不能丢下我。” 他固执的时候没有人能劝得动。 沈意无奈,只好暂时把这件事压下来。 不过裴妄显然是不满意的。 沈意用了好久才哄好他,从落地窗,到客厅,再到浴室…… 洁白无瑕的芭蕾舞裙已经撕碎了一地。 女孩雪白的皮肤上布满细细碎碎的红痕,直到筋疲力竭的倒在他怀中,任由他为所欲为时。 脸颊红潮不退,骤雨初歇。 才轻轻的在他耳边呢喃了句,“裴妄,我爱你……” 想是你,念是你。 月亮不再抱你,时光要摧毁你,可我要爱你。 此后的岁岁年年,裴妄是沈意的。 任我妄想,任意妄想。 (正文完) 第221章 番外-翡你不可(1) 夏琉璃已经趴在床上咬着指尖盯着屏幕足足一个小时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屋子里漆黑一片,她的脑海里却在战火纷飞。 里面有两个小人在其中上下飞舞,一个黑的有尾巴带俩尖,一个白的俩翅膀脑袋带个圈。 白的说,“这次是你不对,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骂一顿呢,犯错就要道歉,你还是给人家说声对不起的比较好。” 黑的反对,“反正那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天晚上要不是他,我能失身?骂他半个小时都是轻的,真要是祭出我的杀手锏,化身键盘侠,我保证能把他喷到自闭!” 白的叹气,“可那天晚上不是我生扑的人家吗,无论哪件事,咱们都不占理,我觉得还是找他道歉的好。” 黑的呲牙,“找他?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夏琉璃被吵得脑壳疼,抓了枕头盖在脑袋上来回翻滚。 最后还是决定打电话。 一码事归一码事,犯错就要认栽! 所以夏琉璃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拨出去了江翡的电话。 内心却祈祷着他把她拉黑,最好打不通。 结果那边几乎秒接,都没给她反应的余地,“找爷作甚?” 依旧是玩世不恭的语气。 但似乎并没有生气。 夏琉璃抿抿干涩的唇,“那个江少,那天我喝多了,酒精上头,不小心打错电话骂错人了,您别介意哈……” 江翡刚染完头发,手机放在耳边,看着镜子里洗掉纹身、染回黑发的自己,略微挑眉。 还有点不习惯。 “打错电话?”他对着镜子抓了把黑色短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打错电话,还能精准的叫出对方的名字足足骂半个小时的。” 夏琉璃:“……”失策了。 “电话挂了,开视频。” 江翡撂下一句话,压根不给她选择的机会,直接把电话切断,视频打进来了。 夏琉璃从来不知道可以用五秒时间把内衣穿上的。 对着镜子抓顺鸡窝头,确定还能看得入眼,才接通视频。 看到江翡的那一刻,有一瞬间的怔愣。 黑色利索的短发,脖颈的纹身也没有了。 此刻身上穿了件蓝色潮牌的圆领衬衫,吊儿郎当地靠在沙发上,肌肤在顶光下白得发光,看起来……好乖啊。 对方抬了抬眼皮瞧屏幕,夏琉璃则比较随意了。 依旧是齐肩黑色短发,还有点乱,身上是个睡衣,隐约能看到个很蠢的熊脑袋。 “江少,您换发型了啊。” 夏琉璃尴尬的满地找话题。 江翡扬眉问她,“帅吗。” 夏琉璃竖起大拇指,“江少的帅气威武,大家有目共睹。” “拍马屁你是有一套,但别妄想这可以蒙混过关。”江翡哼哼,“身体上痕迹还没消除,你又在我心灵上挖坟凿坑,夏琉璃,你说说这事儿怎么办吧。” 江翡边说边从店里出来,长腿往跑车上一坐。 夏琉璃眨巴眨巴眼睛,试图辩解,“都是酒精惹得祸,从今以后我戒酒。” 江翡冷笑,“酒精可是个好东西,李白喝了能写诗,武松喝了能打虎,你喝了还能上下其手舌灿莲花,戒了干什么呀。” 这阴阳怪气的好似住进了八卦阵。 夏琉璃的脑袋已经抬不起来了。 嗓子发干,耳朵冒火,大概是羞耻的。 江翡看着屏幕里郁闷得快要哭出来的女孩,唇角的笑几乎压不住了。 也就是逗逗她,没真往心里去。 而且那种事的确是女孩子吃亏。 先前他还特怕夏琉璃一怒之下和他断绝来往呢。 谁知道她的脑回路压根走不到那一条。 小姑娘人太单纯,没那么弯弯绕绕。 就在夏琉璃囧囧的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江翡那边传来一道细软甜腻的声音—— “你好,请问可以加一个微信吗,我们认识一下吧帅哥。” 江翡长得的确帅,再加上跑车以及贵族气质加持,在街上被人要微信习以为常。 换作以前他直接拒绝,开车走了。 这会儿接通着视频,脸上笑容明显,“那你等一会儿,我得问我女朋友的意思。” 跑车外的女生脸色瞬间难堪了去,没想到对方有女朋友。 不过这样优质男,鱼塘多她一条鱼,谁又会拒绝呢。 所以就把微信二维码继续亮出来,还弯下腰,故意露出半颗诱人的胸。 江翡看都没看对方,瞧着视频里的夏琉璃,语调漫不经心的。 “有妹子要我微信呢,你说给还是不给?” 什么女朋友? 什么给不给? 你给不给,关我屁事! “我们又没什么关系。”夏琉璃硬着头皮,“那不得看江少您自己的意思吗……” 江翡揶揄,“那一晚上的关系还不够明显?” 夏琉璃闻言剧烈的咳嗽几声。 “你慌什么。”江翡看她咳得脸红。 “我没慌,谁慌了,我一点都不慌!” 心态稳如老狗。 她有条不紊,淡定自如。 江翡扫过车边的女人,“不好意思,女朋友爱吃醋,不让给,脸都气红了。” 说完把手机放在置物架上,屏幕正对着他的脸,发动跑车走了。 留在原地的女人被喷了一脸的汽车尾气,气急败坏。 江翡说得那些话,夏琉璃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应该是为了拒绝那个女人,才扯谎称她是女朋友吧。 “那个江少,给你打电话是为了道歉,现在歉意已经奉上,那我就不打扰你开车了哈。” 夏琉璃准备挂断开溜,江翡温吞的来了句,“你考虑一下。” “额,考虑什么?” “做我女朋友。”江翡直截了当,“我们交往。” 夏琉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江少您别开玩笑了……” 江翡开着车,精致的侧脸轮廓认真,“我没开玩笑,我在去你家的路上。” “……” 夏琉璃蹭的一下直起身,“什么?!” “我要亲口听见你说‘愿意’。” “我不愿意!”夏琉璃脱口而出,“你不是我的理想型。” 江翡眼皮一扫,“那你换个理想型,就换成我这样的。” “……” 江翡循循善诱,“谈个恋爱你又不吃亏,要是我做得不好,你再换人也不迟。” 第222章 番外-翡你不可(2) 谈恋爱是试衣服吗。 还能说换就换的? 夏琉璃把话撂在这里,很横,“就算你来了我也不下楼!那晚上的事……那怎么都算我吃亏吧,我是个小姑娘,而且我还是第一次,又不需要你负责,也不赖着你,以后我们两个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就行了!” 江翡闻言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我必须要对你负责。” “大哥,我都说了不需要你负责啊!” 江翡无赖,“那你得对我负责,我也是第一次。” “……” 这时窗外传来跑车的轰鸣声。 夏琉璃赶紧趴在窗户上往下看,只见黑色阿斯顿马丁高调地停在老破小下。 楼下三大爷顶着头发稀疏的脑袋,摇着蒲扇,趴在阳台上往下看,居然也在看热闹! 特有的发动机声,让整个小区楼的居民都忍不住探头看什么情况。 更别提小区坐在路边打麻将下象棋的大爷大妈,这会儿牌都顾不上了,伸长脖子,八卦的眼神锃光。 虽然不知道这车啥牌子,但给人的感觉就很吊啊!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一个黑色寸头的帅哥从跑车上迈开长腿下车,潇洒地摘掉墨镜,姿态懒散地往车门上一靠,肩宽腰窄,身形颀长,浑身散发的都是顶级贵公子优雅迷人的气息。 顿时,街坊邻居的眼睛都亮了。 这小伙子真帅啊! 尤其是气质,说不上来的娇贵,跟他们这种街头巷尾的男孩子就是不一样。 大爷大妈交头接耳的,嘴里不知道嘀嘀咕咕什么。 手机贴在耳边,江翡靠在车上,略微抬眸,吓得夏琉璃马上鹌鹑似的缩回脑袋。 “我都看见你了夏琉璃,藏也没用。” 他唇角带笑,一笑,就显得坏坏的。 夏琉璃躲在窗户下,后背紧紧贴着墙根,闭了闭眼睛在心里骂人,努力平复情绪后,用咬牙切齿的笑容。 “江少这么晚了您老不回家躺着,搁在这体恤民情呢?” “下楼。” 两个字直截了当的丢给她。 夏琉璃忍气吞声,“我已经洗洗睡了。” “你要是不下来那我就在楼下喊人了,或者我也可以上楼抓你也行。” 嗓音带着浅浅的散漫。 这还威胁上人了! 江翡知道她住在哪。 夏琉璃正准备找个理由搪塞,楼下传来邻居阿婆的询问声,“小伙子你找谁啊。” 江翡从楼上某个阳台处慢条斯理的收回视线,微微直了些身子,笑容从始至终挂在脸上,给人很好说话的样子。 “阿婆,我蹲我女朋友呢。” 夏琉璃:“……” 家人们谁懂啊,这少爷怎么有逢人就胡乱认女朋友的怪癖呐! 老婆婆耳朵不太好使,“蹲什么?” 江翡大点声,“女朋友。” “什么友?” 江翡再大声,“女朋友!” “男朋友啊。”阿婆慈祥的笑了笑。 江翡嘴角一抽,嗓音更大,“女朋友!我说的是女朋友!” 小区已经有六七十年的历史了,很破旧,就中间有块空地,潦草几个枯了吧唧的小树苗,夏天的时候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围在一起乘凉。 如今这么一嗓子喊出去,周围四五栋楼一圈圈的回音,就跟大峡谷似的,走廊的声控灯刷刷亮起来了。 这人嚣张啊。 蹲女朋友就蹲女朋友呗。 还得让全小区的人都听见。 他们倒要看看这蹲的是谁家的女孩,有这么张扬有钱的小伙子当男朋友的。 夏琉璃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不出意外,今天她要是下去认领江翡,明天她就会身败名裂! “原来是女朋友啊,女朋友好啊,小伙子,你女朋友叫啥呀?”阿婆终于听清了。 夏琉璃赶紧捂住手机,低声尖叫,“江少求求你别说,咱们万事儿好商量,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江翡眉梢轻挑,“那你也要下来咱们才能好好商量。” 这人的脑子成体操队形散开了? 行,蒜你狠! 夏琉璃投降,“那你去五里街的明升咖啡馆等我,我这就去。” “这么远,我摸不到路的,你得下来接我。” 夏琉璃真的服了。 挂断电话后连忙从衣柜里换了身包裹严实的衣服,又扒拉出她妈妈的飘花丝巾缠在脑门上,戴上墨镜、口罩,确定出去连亲妈都不出来,才匆匆下楼。 “你……” 江翡刚说完一个字,面前裹得跟粽子似的女人直接越过他,几秒的功夫钻进跑车里,跟做贼似的摆手催,“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上车?!” 江翡懒洋洋的低头瞟了眼她,轻描淡写的开口,“刚才还磨磨蹭蹭的,这会儿怎么这么积极。” 能不积极吗。 夏琉璃感觉自己快要被街坊邻居八卦的眼神戳穿了。 难道这就是她经常八卦别人而遭到的报应? 好在她穿得比较严实,应该没人认出来。 下一秒阿婆就指着她惊讶,“原来这小伙子的女朋友是你呀,琉璃,你爸妈一直给你相亲,你这是相成功了?” 夏琉璃墨镜下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阿婆年过九十岁了,是小区最长寿的老人,距离三米是人是狗都分不清,这老花眼直接把她名儿给说出来了。 “阿婆,你怎么认出来是我的!” “瞧你说的,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时候你光着屁股在院子里跑掉泥坑里,还是我给你洗的澡呢,我哪能认不出你啊。” 阿婆笑呵呵的。 周围的人顿时都认出夏琉璃。 “琉璃,你男朋友的车挺好的,我刚才在淘宝搜同款都搜不到,几个w买的呀?” “琉璃爸妈真不厚道,这有男朋友了也不跟咱们说一声,早知道我就不把我表哥的外甥的堂舅介绍给她,白让我表哥的外甥的堂舅跑一趟。” “琉璃啊,你男朋友好帅的哦,啥时候结婚呀?到时候可要请街坊邻居喝喜酒。” “不过这小伙子看着就花心,该不会脚踏两条船吧,而且这车好像很值钱的样子,琉璃你这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啦?” “呦呵这是要嫁富二代了?” “进了娱乐圈的女孩都往豪门嫁,琉璃现在也是个小明星了,不过这要是没嫁进去被踹了,咱们也别笑话她。” “现在女孩真现实,夏家出了这么一个女儿不知道是福是祸哦……” “这谁知道呢,你看老刘家那女儿也嫁了个有钱人,你猜怎么着,结婚一年就出轨找小三,她还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连婚都不敢离,真是前车之鉴……” 七嘴八舌的议论差点把夏琉璃的脑袋撑炸。 她摘掉墨镜,讪讪的对大家解释,“你们都误会了,他可不是我男朋友,他的车也是租的,一点都不值钱!” 然后疯狂给江翡眨巴眼睛。 江翡的手撑在她这边的车窗上,意味深长的弯了弯眸,“既然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要不然我们就趁机公开恋情?” 第223章 番外-翡你不可(3) “大哥,公开恋情的意思是先有恋情再公开,咱俩之间啥也没有,公开你个大头鬼啊!” “那我不介意先婚后爱。” 江翡边说边凑近,和她四目相对,“要不待会儿结个婚?我请你。” 夏琉璃无意识的张开嘴,下巴掉了,“我和你?” 满脸惊悚。 江翡痞笑,“这里还有别人吗。” 阿婆:“?” 夏琉璃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妈耶,这已经不是随地认女朋友的剧情,这是来给自己找新娘了! “不约不约!” 拒绝的话说得飞快。 邻居都在吃瓜,她像在瓜田里被闰土用钢叉抓的猹。 夏琉璃挡着脸,双手合十,真的跪地求饶。 “才认识几天就说要结婚,大哥,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啊!”但不得不说他又很有眼光! 江翡摸了摸下巴思考状。 确实,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 可奇怪的很,看见夏琉璃就想娶回家。 他都不敢想象这样的女孩子娶回家该多有意思,比游戏还有意思的那种。 忽然间就明白了裴妄迫不及待想结婚,恨不得把沈意拴在裤腰带上,即使不在身边,也要时时刻刻看照片的心思了。 那种戳心窝的感觉,是瘾,戒不掉的。 “我们婚后了解也不迟。” 江翡眼睛弯弯的,那表情就跟大尾巴狼看着小白兔一模一样,带着诱惑的俯身凑近,眼里流光溢彩的好看,“你想啊,嫁给我之后,就算你以后觉得不合适,最后想离婚了,还能分我一半身家,少说几十个亿呢,得到了我这么个大帅哥,又能获得数亿身家,聪明的小姑娘现在已经知道回家取户口本了。” “……”擦! 明明是歪理,是陷阱。 可特么居然还很有道理! 不能不能! 夏琉璃把脑袋摇成拨浪鼓,这都是敌人的糖衣炮弹。 她是贪财好色的人吗?! 她是吗?! 好吧,她是。 但她绝不会为了金钱的粪臭味而出卖自己高贵的灵魂,绝不! 可江翡的声音像跟蛊虫似的,无孔不入的钻进她耳朵里。 “还有,你爸妈一直在催你结婚吧,巧了,我爸妈也是,所以和我结婚,这是一桩双赢的决定。其次你还能当上豪门少奶奶,什么高订、珠宝、房车随便挥霍,至于婆媳关系,你更不用操心,我家里只有我一个儿子,婚后也能搬出来住。 如果深城评个十大值得嫁的单身男人排行榜,我绝对位列前三,夏琉璃,我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男人,你用你聪明的小脑袋瓜好好想想,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多么稳赚不赔的买卖。” 夏琉璃呆呆的看着面前这张逐渐放大又一笑起来撩人而不自知的俊脸。 诚然,江翡的每个字对她们这样的小女孩而言,都是巨大的诱惑力。 甚至夏琉璃敢肯定,未来也不一定会遇到比他更优质的男性。 可她看着这张好看的脸,许久,依旧坚定地摇摇脑袋。 “江翡,不管你是不是开玩笑,我都不能答应你。” 江翡微微怔愣。 就见夏琉璃从车上下来,漂亮的脸蛋上摆着严肃又认真的表情。 “你的条件很好,也很优秀,但对我来说,婚姻不是去菜市场里选一颗最好的菜,虽然我还小,不知道婚姻和爱情的真正定义,但我知道肯定不是这样的。 如果我因为这些嫁给你,那么将来遇到比你条件更好的男人,我是不是也去选择另外一个男人呢?这对你来说不公平,对我来说也很不负责任。” 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而且,你不是我的理想型。” 这边凑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再加上爸妈马上要下班回家,堵在这里怕是给父母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夏琉璃说完,就赶紧跑出小区了。 留在江翡在原地愣了好大一会,都没反应过来。 他这是又被拒绝了? 哪怕抛出这些极具有诱惑性的条件,也依旧没有打动她。 可这会儿心里却忽然涌出一丝奇妙的感觉。 的确,贸然对女孩提结婚这件事,本身就是仓促的、轻浮的、不负责任的。 起初他的确只是在话头上开玩笑,夏琉璃的回答却让他认真思考了起来。 婚姻不是玩笑。 他们的感情并没有裴妄和沈意那样历久弥新,坚定不移。 甚至对彼此还不了解。 所以夏琉璃拒绝他是正常的。 江翡不会觉得她在欲擒故纵,因为说那些话的时候,她的神情无比认真。 即便平常嘻嘻哈哈的,可对待婚姻这件事,小女孩有自己的坚持和原则。 也有自己的底线。 她对自己负责,对未来负责,更对和将来度过余生的另一半负责。 这一刻,江翡逐渐发现了她剖开那层大大咧咧的表象后,内里细致温柔又有想法的一面。 怎么办,更喜欢了。 江翡无声勾了勾唇,坐进车里,飞快的将跑车掉头,追出去。 而看热闹的邻居们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看样子,两人这是没谈妥啊。 他们就说车是偷的或者借的吧?! 肯定是夏琉璃发现后,然后恼羞成怒的跑掉了! 阿婆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笑开的嘴里面一颗牙都没有。 拄着拐杖对下象棋的那群老头老太笃定的说,“这两人天生一对儿。” 夏琉璃走得飞快,但两条腿再怎么倒腾,也比不上江翡的四个轮子。 男人一只手垂车窗上懒懒地搭着,另一只手扶在方向盘,跑车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位置比较偏,此时街上的人不多,这样一副违和又融洽的画面,却引得不少人偷偷看。 不进猜测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和落跑甜心的戏码? 夏琉璃被跟得烦了,转头表情凶狠地瞪他,“我都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你怎么还跟呐!” 江翡这会儿挺认真的,“刚才是我说得太轻浮,没考虑那么多层次,我跟你道歉,我没有故意玩弄你的意思。” 夏琉璃停下脚步,轻轻吐出一口气,“我知道。” “但是我还是不习惯你们公子哥这种开玩笑的方式。” “如果你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才……”夏琉璃表情别扭了下,眼神直躲,干脆别开脸,“更没必要,我更想分道扬镳。” 江翡仔仔细细听完,最后算是明白了,“感情你是用完了就想甩?” 夏琉璃张口想反驳,沉默的竟然发现她就是这个意思。 反正就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渣就渣点吧。 女人不渣,钱包不发。 所以她说得理直气壮,“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江翡真真气笑了,“感情我对你掏心掏肺,你对我狼心狗肺是吧。” 夏琉璃双臂抱胸,摆烂了,“想要真心,那你去缅甸吧,那里有人对你掏心掏肺。” 第224章 番外-翡你不可(4) 她算是把‘坏女人’三个字刻脸上了。 江翡自认自己已经够无赖的。 感情她是用魔法打败魔法? “行,真行。”一口气哽在胸口,把他郁闷得想哐哐捶墙。 换做圈里谁这么招惹他,江翡一脚飞踹上去。 可现在浑身的刺儿在夏琉璃面前,那都得收着、敛着。 他算是遇到对手了,还是不能撒脾气的那种。 别他人没追上呢,先给吓跑了。 于是跟拔了牙的老虎似的,蔫了吧唧的,只能采用迂回战术攻略高地。 “那你说,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就算拒绝我,也该让我知道自己差在哪里吧。” 江翡把车停路边,人站在夏琉璃跟前。 路边街灯忽然应景的亮起来,碎光落进他眼里,溢出淡淡的温柔来。 固执的样子,是非要一个答案。 夏琉璃忽闪着心虚的目光,不敢对上他的眼睛。 这会儿只想着怎么把人给甩了,什么理想型,都是她瞎掰的。 这会儿去哪找个理想型出来? 在江翡的步步紧逼中,夏琉璃灵机一动,戳开抖音随随便便找了个小狼狗的直播,怼在他脸跟前。 指着屏幕,谎话信口拈来,“这就是我的理想型,你跟他比简直差远了!” 江翡的眼睛用力去盯屏幕。 里面的男人穿着一件解开纽扣的黑色衬衫,在屏幕前卖力扭腰,还用流行的气泡音喊麦,“谢谢小姐姐的嘉年华~” 夏琉璃:“……”她怎么点进去了这样的直播。 手滑,纯属意外之中的手滑。 再看江翡是一脸‘你什么时候眼瞎’的扭曲表情。 夏琉璃尴尬的轻咳两声,淡定的把手机揣兜里,一本正经,“虽然你觉得他不如你,但在我心里就喜欢这种调调的,女人的心思你别猜,猜了你也猜不明白!”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高傲的。 江翡面色复杂的看她的背影。 视频里的男人应该是个网红,人没他高、没他帅、更没他有品味,还能成为理想型的? 江翡弯腰去看车窗上倒映着的自己这张帅脸。 向来自信的他,此刻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还是说现在的小姑娘就喜欢……骚的? 他准备回家,好好研究一下夏琉璃的喜好,再来对症下药。 刚坐上车就看到夏琉璃神色慌张的往回跑,江翡还以为她回心转意了呢。 结果对方却眼眶很红的直接越过他。 “夏琉璃!” 江翡在身后喊,她都没停下。 江翡调转车头追上去。 夏琉璃气喘吁吁地跑小区的时候,救护车刚走,她跑了五十米都没有追上。 江翡的车停在她面前,“怎么了?” 夏琉璃急得几乎要哭,“江翡,我妈妈在救护车里,求求你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她慌不择路的模样,让江翡的心瞬间揪疼了一下。 下车替她拉开车门,把小女孩塞进副驾驶,手心贴了贴她凉凉的小脸,“没事的。”飞快地去追救护车。 他们和救护车同时间到的。 担架上夏母已经昏迷,脸色苍白,头上因为疼痛冒出豆大的汗珠。 夏琉璃在担架边握紧母亲的手,声音颤抖,“妈妈,是我,我是琉璃,你没事的,肯定会没事的!” 随着医生一起跑进手术室,她被拦截在门口,医生让她先去缴费。 江翡把车停好找到夏琉璃时,她在收费口被一群躁动的粉丝围堵了。 “琉璃琉璃,我是你的粉丝,你怎么来医院了?是身体不好吗?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啊?” “明星,真的是明星,洛卿的扮演者哎!” “能不能给签个名啊?合照,我要合照!” “网上说你和沈意的关系很好,她也来了吗?能不能帮我跟意宝要个签名?” 眼圈发红、精神恍惚的夏琉璃被推推搡搡,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江翡把围观的人群挤开,毫不犹豫地脱下外套罩在她的脑袋上,“都让开!” 男人眯了眯眼,周身气场逼人,围观群众发愣的时候,江翡牵起她的手就往外边跑。 夏琉璃仰头看他冷静沉着的侧脸,身体被他手上的力量惯性带动着。 恍惚间跟他跑了很久,直到躲进楼梯间才甩开那些人。 男人温热的掌心隔着外套,摸摸她的脑袋,低声安抚,“你先在这躲一会。” 转身离开的时候,他被拉住。 只见夏琉璃伸手几根手指,抓住他的衣角,正目露不安的看他。 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依赖,“那你要去哪?” 这一刻,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下,柔软的不可思议。 她大概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有多轻易的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看起来无所畏惧的夏琉璃啊,到底也不过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女孩。 她是需要人保护的。 江翡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修长的身体背着头顶的灯,所有的温柔揉在眼睛里,“很快回来,这里不会有人找到的。”顿了顿,又给她打强心剂,“伯母也不会有事的。” 不急不缓的嗓音让她原本紧张不安的情绪得到缓解。 夏琉璃抿抿嘴角,慢慢地把攥着他衣角的手松开,那里都皱了。 江翡把楼梯间的门关上,确定四周没什么人, 才拿出手机打电话。 散漫不羁的眼眸此刻略沉,吩咐助理。 “来人民医院清一下现场,另外去公馆把皮特医生接过来,这边可能需要直接手术。” 皮特是他托母亲联系的胃癌方面国际顶尖专家,前天就到深城研究夏母的病历和各种检查报告了,皮特对夏母的情况比较了解,如果手术,非他不可。 安排好一切,江翡问护士要了个口罩。 回去楼梯间发现夏琉璃握着手机,眼圈比原来还红,看起来是哭过了。 江翡弯下腰,用指腹轻轻地擦掉她眼尾的泪花,拢着她脑袋上的外套,手搭在她颈窝处捏了捏,动作轻柔,俯身问她的声音也轻柔。 “跟你爸打过电话了?” 夏琉璃哽咽地点头,低头时,眼泪落得更加汹涌。 到今天她才知道妈妈的胃癌将近晚期。 妈妈值夜班比较多,又不好好吃饭,每次为了省钱都吃隔夜饭,劝她好几次都不听。 这些年怕她担心,一直瞒着病情没说,每次都趁她上学才偷偷去医院治疗。 夏父也是在她不断逼问中才不得已承认的。 而这么多年她是在母亲与病魔和痛苦搏斗中无忧无虑的长大的啊。 夏琉璃的啜泣声在楼梯间清晰,鼻音很重,“江翡,能不能……借你的肩膀靠一靠。” 江翡默不作声地按她的脖颈入怀中,任她的额头抵在胸膛上哭得不能自已。 泪水打透了衬衫,烫在他心口处。 夏琉璃别哭了,再哭,心都哭碎了。 第225章 番外-翡你不可(5) 沈意和田甜是在一个小时后赶过来的。 夏琉璃的眼睛红红的。 夏父脸色沧桑的站在手术室前,身上是没来得及换下来的工作服。 “情况怎么样?”沈意过去紧紧抱了抱她。 夏琉璃脸颊埋在她肩膀上,情绪很低落,“我妈妈是胃癌,医生说已经扩散了,必须马上进行手术才行,可手术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她还没有从手术室出来……” 沈意轻抚她的后背,“不怕不怕,阿姨的病一定能好起来的。” 田甜也从后抱住她,“阿姨这么善良,吉人自有天相,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三个人一起站在手术室外等待手术结果。 —— 而医院楼下,江翡坐在花坛边上,两条大长腿随意伸长,斜咬着烟在唇角,没抽。 偏头看靠在车边闭目养神的男人道了句,“抱歉了啊兄弟,今天是你的生日,本来不该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的,可没办法,她们三个玩得好,我又不会哄女孩子,夏琉璃再哭下去眼睛都瞎了,我只能让沈意来哄哄她……” 裴妄长身而立,略微掀开眸子,路边昏黄的街灯落在他眸底,沉沉浮浮的。 “你到底是不是江伯父的亲生儿子。” 淡淡扫过他一眼,男人周身略有些逼人的气场和欲求不满扑面而来, 语气不冷不热的,“真没用。” 这是和沈意确定关系后,裴妄过得第一个生日。 所以早早处理好工作,回家吃沈意亲自下厨准备的浪漫烛光晚餐。 烛火晃动,气氛正浓。 他刚把女孩抱在餐桌上,指尖解开沈意胸前纽扣的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拆开一份精致丰厚礼物,吻着她的唇欺身压下去,这该死的电话就打来了! 一听是夏琉璃的事儿,沈意自然放在心上。 白嫩的脚趾抵在男人劲瘦的腰上,当下把他踢开。 顿时,什么旖旎的气氛都散了。 沈意穿好衣服,就直奔医院。 所以裴妄怎么可能给他好脸色看。 江翡手指取下唇间的烟,手臂自然的垂在搭在膝盖上,轻啧一声。 “讲真,我有时候也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可我和我爸长得八分像,不用亲子关系鉴定都知道我是他的种。” 裴妄垂着眼瞧他,“那你挺厉害,江家那么强的显性基因都让你躲过了。” 江翡不可否认,扭头哼了一声,“我爸那功底是后天练就的,我又没有实战经验,哪能继承得来。” 裴妄有一点没说错。 他的确没继承到他爹最厉害的本事。 倒不是经商头脑这方面,而是那哄老婆的功底。 当年他爹就是靠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在三料影帝和青梅竹马里杀出重围,连哄带骗的把江母那朵文艺界的高岭之花从京北弄到深城给他媳妇的。 江晟在外向来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那些合作方从来只有看他脸色行事的时候。 而只有江翡知道,他爹每次应酬完回家,只要带着酒味,就得跪键盘睡书房! 所以江家的阶级地位非常明显,江母大于粥粥,粥粥大于江晟和江翡。 粥粥,是江母养的金毛犬。 “你和夏琉璃怎么回事。” 裴妄很少过问他的私生活,这一次倒是例外。 所以江翡也奇怪,“你怎么忽然对我的事儿感兴趣了?” 裴妄看他的眸色比黑夜沉沉的墨色都晦暗,“夏琉璃是意意的朋友,如果你和她只是玩玩,那我劝你马上放手的好,否则伤了夏琉璃,意意找你麻烦,我肯定不站在你这边。” “……” 这是丑话说在前头的意思是吧。 江翡朝他竖起大拇指,一副透过表象看出本质的嫌弃模样,“别人为了兄弟两肋插刀,你是为了女人插兄弟两刀。” 裴妄说得理所应当,“你早就该有点自知之明。” 换做旁人这么说,江翡肯定生气,但从裴妄嘴里说出来,他只有服气。 拾起脚边的矿泉水瓶砸过去。 裴妄都不用躲,认定江翡不敢往他身上砸,水瓶正巧滚落在他脚边。 “说正经的,你说我这次帮了夏琉璃的忙,她会不会感动得以身相许?” 裴妄低头打理袖扣,时不时看手机屏幕,怕有沈意的信息进来看不到,“要是她真以身相许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肯定开心啊。”毕竟做这些不就是图人吗。 可说完自己又沉默了。 手撑在花坛上,仰头看没有星空黑沉沉的夜,江翡又纠结地摇头,“可我想让她心甘情愿的跟我,这样挟恩图报,她又不会真心爱我,即便得到了人,我大概也不会开心。” 裴妄没听他在自言自语什么,这边沈意的微信进来,他手指敲着屏幕,在认真的回复。 江翡得不到回应,看他玩手机有些气恼,“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裴妄从屏幕上掀开眼皮,掠过他,精致的五官在明暗光线中起承转合,“你的话怎么比原来还多。” “擦!江翡长江翡短,江翡有事你不管!”江翡,“我的人生大事,你能不能上点心?” 裴妄靠在车上,眼皮都没抬,“你的人生大事关我什么事。” “话虽然是这么说。”江翡皮笑肉不笑,“可别忘记你结婚的时候,我可是伴郎之一,万一伴娘到时候提出点刁钻的问题或者要求,你能指望的人可就是我们这些伴郎了。” 裴妄的神情一滞,片刻后恢复如常,“我打算换掉你。” “裴妄你当个人吧,这辈子积德,下辈子才能和沈意继续在一起。” 江翡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这话他真听进去了。 裴妄下颌紧绷的沉默几秒钟后,甚至带了点微笑问他,“刚才你的人生大事说到哪里了?咱们继续。” 狗,真的太狗了。 下辈子他肯定和沈意走不到一块,毕竟人狗殊途。 这话他是不敢说,只能在心里吐槽。 江翡缓了好半天郁结,才认真问了嘴,“你现在也是有恋爱经验的人了,那你说说,我这样的男人当男朋友,能给我打几分?” 裴妄睨看了眼江翡严肃的脸,在他紧张的目光中随意回,“十分吧。” “这么高分?在你眼里我居然如此优秀?” 搞得江翡有点飘啊,“那十分扣在哪里了?” 裴妄用看傻逼一样的眼神看他,“百分制的题你应该问自己为什么不及格。要不是你这张脸还能看得过去,一分都不想给。” “……”江翡真的很想打人。 很想,很想。 第226章 番外-翡你不可(6) 手术持续了将近六个小时,临近天亮才结束。 医生从手术室出来的那一刻,夏琉璃和夏父赶紧上前询问。 “医生,我爱人怎么样?” “医生,我妈妈她什么时候能出来?” 手术不到三分之一的成功率。 夏琉璃这一晚上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医生摘掉口罩,脸上额头上都是汗水,疲惫明显,但眼神却有些兴奋,“手术很成功,不愧是世界着名的胃癌专家,皮特医生的手术刀简直就是救命刀,百分之五成功率的手术居然就这样成功了!精妙绝伦的操刀方式也让我们全院医生都开了眼界!” 至今脑海里还有皮特医生沉着冷静切除癌变部位时干净利落的操作。 这是国内很多医生都望尘莫及的。 这场手术也是本院教科书级别的手术。 “等主治医生出来,你可以再详细问具体情况,不过放心,目前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手术也很成功,收尾工作结束后会转移到重症监护室观察三天,没有问题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医生的话让夏琉璃和夏父顿时喜极而泣。 尤其是夏父激动不已的握医生的手,眼泪纵横。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医生,谢谢你们……” 就是此刻让他跪下,他都心甘情愿。 医生摇头轻笑,“你们要谢也该感谢皮特医生,要不是他啊,手术成功率也没那么高。” 夏父擦了擦眼泪,没想到身体晃了两下,直挺挺的往后倒。 到底上了年纪又有低血糖,工作一天再加上一夜没睡,这会儿身体吃不消。 好在沈意和田甜及时搀扶住了夏父。 夏父站稳身体,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 “叔叔,手术已经结束了,待会儿我们陪琉璃去重症监护室,您先回去休息吧。” 田甜担心夏父的身体。 可夏父坚持,“我等你阿姨出来再走。”要不然他不放心。 夏琉璃皱着眉,“爸,别我妈没事,你又倒下了,你赶紧回家休息,咱们轮班守着我妈。” “可是……” 沈意看出夏父的担心,于是提议,“来回跑太累了,医院对面有个酒店,不如先在那里凑活一天吧,这样叔叔醒来就能到医院看阿姨了,等休息好了再回家也不迟。” 夏琉璃一听觉得可行。 沈意让田甜陪夏父去酒店,之后让她回去休息,不用上来了。 沈意则陪着夏琉璃跟随医生到了重症监护室。 看着浑身插满管子,带着氧气面罩的夏母,夏琉璃眼里闪出点点晶莹的泪光。 小时候跟人打架,都是爸妈去学校陪笑脸,她怕得要死,躲床底下,他们回来以后非但没骂她,还竖起大拇指夸她,“闺女真厉害,再有人欺负你,你尽管还手,爸妈给你兜底呢。” 上大学后她总是花钱大手大脚的,没到月底他们就提前打过来生活费,生怕她吃不好。 娱乐圈鱼龙混杂,两个从来没玩过互联网的人,学人家注册微博,每天和那些黑粉对骂。 这十九年她能活得这么肆意开心。 就是因为知道无论她在外边混成什么样子,爸妈永远会在家里亮起一盏属于她的灯。 只要回到家她就能撒娇任性,就能作天作地。 可是今天她忽然发现,父亲的肩膀不是钢铁打造的,也会弯曲。 母亲的怀抱不是永远敞开的,她也会累,会生病,也需要照顾。 夏琉璃已经不想只做爸妈的开心果,想当爸妈的钢铁小马甲了。 从沈意怀里抬起头,夏琉璃的眼泪也在那瞬间掉了下去。 “一开始我总想不明白,明明我还那么小,他们为什么总让我相亲,现在我明白了,她就是担心自己手术失败了,离开这个世界后就没有人照顾我了,她想在有生之年看到我能结婚成家,意姐,你说,要是我听他们的话安安分分的去相亲,是不是就能让他们省心一些?” 沈意理了理她额前凌乱的发丝,“如果你的另一半并不是自己喜欢的,也不是心甘情愿的,叔叔阿姨一定不会把你交给他。” “可是只有我早早结婚了,我爸妈才能彻底安心下来……” 沈意轻轻道,“让叔叔阿姨安心的不是结婚本身这件事。”用纸巾擦掉她眼角的泪花,“而是你有照顾自己的能力或者有一个可以照顾你的人。” 夏琉璃和沈意不同,从小到大干净纯粹的家庭环境,造就她本身爽快活波、无忧无虑的性格。 而沈意从十岁那年就开始步步谨慎的规划自己的人生。 夏琉璃和田甜比她大六个月,却都不如她心智成熟。 这会儿安慰夏琉璃,就跟姐姐一样。 夏琉璃的情绪很快平复下来,只是鼻子还一抽一噎的,嘴里信誓旦旦。 “以后我要好好赚钱,当家里的顶梁柱,再也不让我爸妈为我操心了!” 说完,她用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后,又感激道,“还有那位特别厉害的医生,意意谢谢你,要不是裴先生,我根本请不到那么厉害的医生为我妈妈做手术。” 沈意摇摇头,“皮特医生不是裴妄请的。”她看琉璃,“是江少带来的。” 来之前她是对裴妄说过想联系这方面的权威专家来为夏母做这次手术。 裴妄告诉她,江翡已经把人带到医院去了。 “你不知道吗?” 看夏琉璃失神的样子,大概是对此一无所知。 “皮特医生到医院就直接做手术,可见他先前就已经深入了解过你母亲的情况了。” 夏琉璃呢喃,“他为什么要帮我……” 沈意,“我猜想追你。”补充,“而且是认真的那种。” “可我一点都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夏琉璃目光垂落,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可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理不清了。 沈意不太擅长男女之间感情的事,能提供给她的只有自己对江翡的了解,以及从裴妄口中打听到的江翡。 “江少虽然出身世家,但身上没有纨绔跋扈的恶习,当朋友的确很好,不过如果是男女朋友,主要要看你的选择。” 夏琉璃纤长眼睫微颤,“我不知道我怎么想的,反正看见他,就觉得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沈意,“我和裴妄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们是例外,这不一样。”夏琉璃摇头,“你们朝夕相处了将近九年,老裴为了你连命都不要,而我们就是一夜……咳咳,反正就是,我觉得不合适。” 夏琉璃,“而且我爸妈也不会同意的。” 沈意问,“他们不喜欢江翡?” 夏琉璃小声凑近,“我爸妈仇富,江翡太有钱了。” 每次看财经新闻的时候,夏父夏母就会义愤填膺的怒斥那些万恶的资本家。 还语重心长的告诉夏琉璃,一定要离那些富二代远远的,他们都不是好东西! 沈意:“……” 夏琉璃理直气壮,“我承认我是一个妈宝女爹宝女,没有父母祝福的婚姻,我肯定不会考虑的。” 这次夏母手术的事真把她吓坏了。 只要他们不高兴的事,夏琉璃是一件也不会做。 只要夏母能好起来高兴起来,就算让她现在退出娱乐圈,她八成也会听话。 听到这话,沈意好笑,“咱们琉璃不管做什么决定,我这当姐姐的都支持你。” “我比你还大六个月呢。”夏琉璃拍掉沈意摸她脑袋的手。 沈意叹气,“也不知道谁整天叫我姐的。” “我没事求你的时候,当然不叫你姐了。” 理不直,气也壮。 沈意扯唇,“这方面你和江翡还挺像的。”一样的能屈能伸。 主刀医生是德国人,说得话夏琉璃一句都听不懂。 好在身边有翻译,她把术后注意事项都牢牢记在手机上。 夏琉璃坚持要留在医院等夏母苏醒,让沈意回去休息。 沈意从医院出来,就看到夏父对江翡不停地说感谢的话。 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塞到江翡手中。 江翡显然不会要。 但夏父的性格固执。 明显是不想欠江翡人情,大有一种江翡不收,就赖着不走的架势。 沈意过去接过夏父手中的银行卡,递给江翡,“江少收下吧,叔叔一晚上没休息,刚才还差点晕倒。”眼神示意他,“还是收了让叔叔安心的好。” 江翡的眉头顿时皱紧了,嘴唇动了动,再看看夏父,怎么不懂沈意的意思。 对方把银行卡接过之后,夏父才松了口气般的匆匆去酒店。 凌晨没几辆车,缙云主动请缨要送田甜。 沈意多看了他一眼,笑着问,“缙特助自己开车过来的?” 她和裴妄一辆车来时并没有带缙云。 缙云能出现在这,显然不正常。 “我家就住在附近,正巧看到裴先生也在这,就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缙云心虚的用余光去瞧田甜。 其实他追田甜更新的小说时,在她的作者有话说里看见的——她要请假一天去医院。 缙云还以为是她身体不舒服,微信急忙问了才知道是夏小姐的母亲住院。 沈意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笑着看裴妄,“缙特助的确是个优秀的好助理。” 裴妄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她的腰身,瞧着缙云,略微挑眉,“月底赶绩效,也没见缙特助这么殷勤过。” 沈意,“缙特助是想升职加薪了。” 裴妄附和,“也可能是另有所图。” “图什么?”沈意明知故问。 裴妄笑,“那得问缙特助了。” 第227章 番外-翡你不可(7) 两个人戏谑的看着缙云,缙云被吐槽的面红耳赤。 沈小姐和裴先生越来越有夫妻相了,都开始妇唱夫随了。 缙云尴尬的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田甜。 田甜倒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轻轻开口,“不用麻烦缙先生了,我离得也不远,打车回去就好。” 她已经在软件上叫了车。 缙云马上说,“凌晨多不安全啊,我送你回去。” 田甜客气疏远,“不用麻烦您了,我自己可以的。” 说话间,出租车停在几人面前。 田甜礼貌性对沈意和裴妄点头,看了眼缙云后,坐上出租车离开了。 缙云看着消失的车影,追了两步,宽阔的脊背显得很寂寥。 裴妄勾了勾唇,“意意,你有没有觉得这天有点冷了。” 出门前被裴妄强制多穿了件外套的沈意,“恩?” “某人身上幽怨的气息遍布四周。” 沈意瞧了眼还在低头看银行卡的江翡,“我觉得是某两人身上传来的。” 裴妄同情,“真可怜。” 不像他,牵着未婚妻的手,整个人都很暖和。 缙云:“……” 本来就丧,知道裴妄嘴毒,避免更丧,缙云寻由头飞快地溜了。 裴先生自从得逞后,就成了炫妻狂魔。 除了朋友圈天天发之外,他这个特助首当其冲! 江翡走到沈意面前,把银行卡给她,沈意没接。 江翡皱眉,“你把这玩意儿还给夏琉璃去。” 沈意刚想说‘她肯定不要’,甚至还想劝江翡离琉璃远一点,怕琉璃被辜负。 这会儿看清江翡的脸,脱口而出,“江少,你眼眶怎么了?” 虽然已经消紫,但还有淡淡的紫色,他皮肤本就白,天色亮起来,这紫色相当明显。 裴妄替他慢条斯理的回答,“夏琉璃打的。” 沈意又看到他脖子上的抓伤,“这脖子……” 裴妄,“夏琉璃抓的。” 沈意,“额,那这头发呢?”总不能是琉璃染的吧。 裴妄摩挲她的指尖,轻笑,“江翡要考公务员,特意染回来的,瞧着是比从前顺眼,越发人模狗样了。” 沈意原本想劝江翡的心思歇菜了。 她不该劝江翡别辜负琉璃,她该劝琉璃下手轻点。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江翡这么狼狈的模样。 在深城,谁敢打他? “不过他为什么要考公务员。”就还挺……突然的。 是觉得有钱人的生活太无聊,所以体验一下民间疾苦? 裴妄似笑非笑,“我猜也是为了你的好闺蜜。”要不然就是单纯有病。 沈意想起夏父和夏母的性格。 的确,在他们眼中,公务员就是金饭碗。 而江翡居然能洗掉纹身,还把头发染回去,要考公务员,这态度比沈意想象的还要认真。 沉默几秒钟后,沈意说了句违心话,“那就祝江少成功上岸。” 裴妄轻笑,“他从小考试就没及格过,考公上岸八成没戏,下海挂牌九成希望。” 江翡忍无可忍地横了他一眼,牙齿都咬紧了,“跟人沾边的话你是句句不说啊。” 然后又瞪沈意,痛心疾首的捶胸,“还有你,从前多软软糯糯的小姑娘,如今跟着裴妄果然就变坏了,句句都往哥哥身上扎,你怎么忍心的啊!” 裴妄把沈意往怀里带,凉凉地眸色看江翡,周身气息瞬间降了几个度。 “注意一下跟你嫂子说话的态度。” 江翡:“……” 裴妄牵起沈意的手,在唇边吻了吻,动作轻,声音更轻。 “咱们不跟这种人玩,免得影响智商。” 江翡气得要死,转身背对着他们,不搭理。 沈意憋着笑点头,“那江少,我们先回去了。”还要补裴妄生日的。 “还有银行卡,我劝你最好收下来,夏叔叔最不喜欢的就是欠别人人情,如果你想正大光明的追琉璃,那首先就要把自己放在和她同等位置上,她才会觉得有安全感。”算是善意的提醒吧。 江翡轻轻哼了声,依旧是背对着他们,很生气的背影。 这公务员他考定了。 他要证明自己并不是除了帅气和有钱一无是处! 裴妄和沈意离开不久,江翡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这通电话,夏琉璃酝酿了很久。 而江翡大概猜出这通电话的理由,无外乎就是—— “江少,谢谢你找来的皮特医生,手术很顺利,我妈妈已经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如果不是你找来那么好的医生,手术成功率不会那么高。” 预料之中的话。 江翡捏着手机,修长的身子靠车边,看街边的路灯,声音一夜没睡是嘶哑的,“接下来你该不会是要给我发好人卡吧?” 夏琉璃张了张嘴唇,说话吞吞吐吐的,声音听起来也不大自然,“你确实是个好人,可是我……” 江翡打断她接下来拒绝的话,半开玩笑,“既然这么好,你还不赶紧领回去当老公?” “……” 夏琉璃在电话那边咳嗽两声,大概是被这话呛到。 凌晨的太阳逐渐升起,黑夜逐渐被暖阳吞噬。 淡淡的微光落在男人精致的面容上,江翡神色添了几分认真。 “夏琉璃,这么久了,我好像还没认真介绍过我自己,除了是江家的独子,我身高190,体重74公斤,哥伦比亚大学金融系毕业,但成绩很差劲,爱好游戏和赛车,圈子简单,最好的朋友是裴妄和顾南城,除了家族产业,我自己也经营了数家公司,我有很多缺点,比如唱歌难听,玩游戏暴躁,随心所欲……” 夏琉璃捏着手机,默不作声的听到最后。 直到他说,“我做事大多都是体验派,顶多玩玩的心态,公司如此,兴趣爱好如此,可唯独对你,我是认真的,也是因为你,我才决定要恋爱的,所以能不能请你考虑考虑我?” 夏琉璃握着手机的掌心开始冒汗,心跳很快。 但她依旧没回答。 江翡得不到回应,就在电话那边大大咧咧的自圆其说。 “不拒绝就是同意了哦,我会努力考试的,夏琉璃,在此之前,你可不能随随便便答应别的男人。” 似乎又怕听到拒绝的话。 江翡先一步挂断了。 靠在车边,轻轻一笑,长睫低敛的模样很温柔。 夏琉璃,江翡。 这名字听着就是天生一对。 伸手抓了抓头发,有点痒,八成是恋爱脑要长出来了。 可怎么办,想到夏琉璃这嘴角就忍不住上扬,根本忍不住啊。 第228章 裴妄&沈意(1) 昨天是裴妄的生日,但在医院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 凌晨的街道空空荡荡的,没有店开门。 沈意落了窗户,趴在上面往外看,风往里灌的时候,车速明显降低了很多。 裴妄从后视镜看她若有所思的模样,轻轻问,“怎么了?” 沈意摇摇脑袋没回答,拿出手机戳屏幕,不知道在搜什么。 然后抬起眼,“前边路口左拐。” 那边不是回浅水湾的路。 裴妄问都没问,就依她的意思拐过去。 沈意失笑,“就不问问我要做什么吗?” “跟你在一块做什么都好。”他说得理所应当。 沈意笑道,“前边有家小吃店,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我们吃完东西再回去休息好不好?” 裴妄腾出一只手牵她的手,指尖若有若无地划她的掌心,“好。” 低调的迈巴赫缓缓停在街头。 裴妄从驾驶位下车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牵起沈意的手,朝那家烟火气十足的小店走去。 是个夫妻店。 妻子正在捏包子,丈夫则在看火候,还有个孩子趴在桌子上打哈欠,一家人忙碌又充实。 店面不似高档酒店里一尘不染,沈意知道他有轻微洁癖,就没进去。 跟老板娘说要包子,让他等着付钱,自己则去了附近的店买东西。 等沈意已经买好东西回来时,就见一个小姑娘站在裴妄身边。 对方羞涩的拿出手机,似乎要微信的样子。 裴妄余光掠过对方,神色没什么波澜。 对方似乎还在喋喋不休的说什么,伸手抢过老板娘原本递给裴妄的包子。 男人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深井,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女孩原本只是想逗逗他。 毕竟但凡是个男人,怎么可能不吃可爱的女孩子撒娇这一套呢。 谁知道这会儿被他周身骇人的气场吓得说不出来话,后背迅速冒出一层冷汗,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了。 沈意在这时过去站在裴妄的身边,挽住他的手臂,轻轻问,“怎么了?” 再看面前的女孩,一身浅粉色短裙,妆容很用心,晨光熹微中,模样显得精致,是个很可人的姑娘。 裴妄低头看她时,和她十指相扣,眉眼之间的寒霜已经化开,“东西脏了,我再买一份。” 沈意轻轻扯了下他的手,笑着看对面的女孩子,“能把我们的包子还给我们吗?” 女孩愣愣的看着她,半响才反应过来,“你、你是、你是花伶!你是沈意!” 她没带口罩,那张精致干净的脸蛋上没有任何妆容。 明眸皓齿,却比化了妆还好看。 女孩由讶异变得兴奋,“我是你的粉丝,我是意粉啊,花伶我真的太喜欢你了,可惜你都不参加什么活动,我们这些粉丝也只能在网上舔你的剧照,啊啊啊我真的见到本尊了,真的像是做梦一样!” 拿出手机,眼睛很亮的看她。 “我能和你合影吗?” 沈意没想到对方是她的粉丝。 礼貌的笑了笑,“可以。” 两个合影之后,沈意道,“现在能把包子还给我们了吗?” 女孩赶紧尴尬地把包子还回去,视线不着痕迹地在二人身上逡巡。 两人十指相扣,站在一起无比登对养眼。 刚才她就是看这男人太帅,才没忍住想加微信的,没想到是偶像的…… “意宝,你们在交往吗?”张嘴就问了出来。 沈意只笑了笑,没有说话。 坐进车里,裴妄的脸色还不大好。 手还被他温热的掌心里攥着,沈意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掌心,唇角带着揶揄的笑。 “刚才那个女孩跟你说什么呢?” 裴妄平铺直叙地说了句,“没什么。” “怎么会,我都看见她拿出手机了,是不是要加你微信。” 裴妄侧目,“所以刚才你一直都在看热闹。” 沈意,“你该感谢我替你解围,我的粉丝都被你吓到了。”又笑,“不过长得这么帅,有人要微信也正常啊。” 裴妄轻嗤,“肤浅。” “只看上你的皮囊确实肤浅,不像我,你的什么我都喜欢。” 她情话说得顺手捏来,裴妄的眼神却逐渐幽深。 他最经不起撩拨。 “什么都喜欢吗。” 裴妄瞧着她,墨染的眸子里像浸染了的油画,藏着的瘾翻涌迭起。 沈意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袋子,轻咳两声,看向窗外。 裴妄轻轻抬起女孩的下巴,她不得不正视裴妄漂亮的双眼。 深邃的,温柔的,都是裴妄。 “喜欢。”她的手捧起他的脸,脸颊有些红,但字字清晰,“你这么好,想不喜欢都难。” 听到这话,他用脸颊满足地去蹭她的掌心,紧紧地盯着沈意,笑容再起时,眼眶发烫。 “那能喜欢多久?” 沈意笑,“很久很久。” 很久是多久?裴妄不敢问,但已经知足了。 回到浅水湾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桌子上来不及吃的饭菜已经凉透了。 蛋糕还在冰箱里,没有来得及取出来。 昨晚上耽搁了裴妄的生日,沈意心里愧疚,可一晚上没睡,他得补觉的。 “吃完早餐,一起补觉?” 沈意邀请。 裴妄衬衫松了两颗纽扣,很轻松地把她抱在餐桌上,双臂撑在桌面将她禁锢在怀中,俯身,“就这么敷衍了事?” 沈意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轻声细语的哄,“我的朋友不多,只有琉璃和田甜,她们都是值得我东奔西跑的人,因为这件事耽误你的生日是我不对,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没生气。”他要是气,就不会放她去。 手从她的衣服中探进去,摩挲着她细腰上的软肉,“但礼物要拆的。” 沈意莫名,“礼物你不是已经拆过了吗。” 礼物当天送到了他手上,是一条领带,她用片酬买的。 裴妄腾出一只手去抚她漂亮的眼,“还有这个。” 沈意无语凝噎了半晌,没说拒绝的话,手往他衬衫里去摸他伤口留下的疤痕,“不累吗。” 皮肤痒痒的,他眼角有些潮,淡淡的红,“不累。” 他的精力总是出奇的好,但沈意还是坚持,“先休息。” 裴妄低头去吻她的唇,轻轻地吮着,将她唇色吻的水光潋滟。 沈意呼吸急促,“不行。” 室内光线温柔,他瞳孔像一双磁石。 唇贴着,说话时,灼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脸上,“我动。” 沈意:“……” 到底被摘掉一颗肾的是他,还是她啊? “说了不行。”用脚踢了踢他的腿,“去睡。” 小姑娘坚持得很,他下面再难受,也得忍着。 于是只能忍着眸底发烫的欲,把人松了松。 平复着翻涌的气血去厨房倒杯冰水,尽量离她远点。 沈意从餐桌上滑下去,拎着塑料袋,往卧室小跑。 裴妄捏着手杯,眸色情欲未退,看到她手上的东西,嗓音略微暗哑,“买了什么?” 他在早餐店的时候,小姑娘去了另外一家刚开门的店。 袋子里鼓鼓的,有铃铛声。 沈意双手把袋子往身后挡,目光闪烁,“秘密。” 裴妄转着杯沿,眼角带着笑,“什么秘密我不能知道。” “知道那就不叫秘密了。”拿着东西回房间去,不再搭理他。 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裴妄才堪堪收回视线,喝下冰水的喉结,轻轻滚动着。 体内的欲念渐渐消散。 他对她的瘾,太重。 第229章 裴妄&沈意(2) 沈意跟导师约定了一个月的期限。 在这一个月内,她还是自由身,一个月后要带着行李去云城报到。 要被裴妄抓去当秘书的时候,她还在被窝里一脸懵逼。 男人从里面捞出来小姑娘,双臂从她的膝盖穿过,直接抱去卫生间洗漱。 “能不能不去啊……” 耷拉着脑袋靠裴妄的肩膀上,眼睛还没有睁开,半梦半醒地呓语着。 裴妄低头挤好牙膏,把水杯放在她手中,“乖,不能忘了咱们之前的约定。” 先前他们约定月底没胖三斤,她就要给裴妄当三天的助理。 这不,人家来兑奖了。 沈意轻轻叹气,磨磨蹭蹭的,就想耍赖。 裴妄低头轻轻咬她的耳尖,厮磨的感觉让她身体轻轻一颤,朦朦胧胧的睡意彻底没有了。 “不去也行,今天在家办公。” 嗓音低低的。 在家办的可不一定就是公事了。 沈意连忙把他推出去,“我要洗漱了,别打扰我,我很快就好!” 裴妄散漫的倚靠在卫生间的门上,看她手忙脚乱的模样,一阵失笑。 “意意,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他说得认真。 沈意嘴里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嗯嗯。” “我们要结婚了。” 他笑着又重复一遍,怎么都说不腻似的。 沈意看他,咕哝着,“我知道啊。” 裴妄走进去从身后抱着她的细腰,下巴垫在她的颈窝上,去看镜子里亲密无间的他们,“怕你忘了,那我再说一遍。” “意意,我们要结婚了。” 重要的话说三遍。 不,每天说三遍。 “知道知道知道。” 她弯腰吐出泡沫,似乎习惯了裴妄每天的操作,见怪不怪了,但每次都会回答。 裴妄满意的点点头,在沈意洗完脸之后,再递上擦脸巾。 用完早餐,去公司的车上,沈意给琉璃打电话询问夏母的情况。 对方打着哈欠,里面有喇叭声,应该是在街上。 “医生说情况很稳定,再过两天就能转移到普通病房了,我爸现在在医院守着,我准备去公司呢。” “去公司?” 夏琉璃坐在车上,眼睛困得睁不开,“我让玲姐帮我接了几个商务,今天拍摄。” 沈意微皱眉,“不休息一下再去吗,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夏琉璃,“玲姐也让我休息,可我现在的事业脑到了巅峰!我要赚钱,好多钱,什么商务剧本,能接的全都接,意姐,以后我就不叫夏琉璃了。” “那叫什么?” “请叫我夏巨星。” 夏琉璃的斗志说来就来,再也不是整天窝在宿舍里打游戏的夏琉璃了。 “此刻,娱乐圈一颗璀璨的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经过一遭她算是明白了,现在不努力,以后别人壁咚的墙,都是她搬的砖! 与其谈情说爱,不如赚钱享受现在! 沈意双手表示赞成,但强调让她注意身体,别把健康当儿戏。 对此,夏巨星回了,“ 钱是王八蛋,没了还能赚,命只有一条,我珍惜着呢。” 夏琉璃的精神状态又恢复如常,沈意放心了很多。 说话间,到了yw集团总部楼下。 沈意合上手机,解开安全带,却迟迟没下车。 “怎么了?”看她纠结的模样,裴妄伸手拨了下她的脑袋,“现在要反悔,可来不及了。” 沈意用两根手指扯他的衣角,抬头看着裴妄,一双杏眸水洗似的澄澈明净。 “要是被人发现怎么办?不如这事儿我们改日再议?” “我都安排好了。”裴妄的唇角吻在她的唇边,“不会有人乱说。” 从总裁专用电梯直达总裁办,秘书室几十位制服得体的秘书以及缙云,站在电梯口,齐刷刷地弯腰行礼。 裴妄牵着她的手走进办公室,秘书们低着头,目不斜视,谁都不敢偷看。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才有人小声问缙云。 “缙特助,那位就是总裁的女朋友吗?” 缙云纠正,“未婚妻。” 能进秘书室的人都是世界各地的精英,怎么不懂这三个字的含义。 能让总裁珍重至此的女人,他们都很好奇长什么样子。 但很可惜,刚才没人敢抬起头。 裴妄的办公室出奇的大,诺大的落地窗透光进来,中央地带是可以踢球的程度。 沈意躺在沙发上,手里随意划拉着平板。 说是助理,实际上零食软饮伺候着,是陪他办公。 裴妄的工作很忙,打从他进入办公室,文件、会议就从来没停过。 每次出去开会,都会过来索吻。 沈意抚过他略有些倦怠的眉眼,“要不要休息会儿?” “不用。”低头吻了吻她的掌心,目光热热的,“要是无聊,我让缙云带你出去逛逛。” 沈意弯着眉眼,“哪有总裁去开会,助理出去玩的?” “别人不行,你行。” 裴妄揉揉她绵软的发丝,光线温和的落了他一身,氤氲出一圈一圈的光晕。 “开会要一个小时,还可能会更久。”想带她来随时见着,带过来之后又因她无聊而内疚,“要不我带你去开会?” “不去。”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董事,沈意站在里面更突兀。 “我在这等你好了。” 小腹上的平板还放着剧,“我不无聊。” 秘书敲门提醒裴妄会议时间。 临走前他按住沈意的脖颈,低头眷恋地亲了亲她的眉心,才迈开双腿离开办公室。 诺大的室内一片安静。 沈意光着脚站在地毯上,这里可以俯瞰深城的全部。 外边又有人敲门,是缙云,来送东西的。 “沈小姐,这是五味斋最新款甜品,裴先生说您爱吃,您尝尝看。” 甜品精致小巧,应该是刚送过来的,玫瑰花瓣上还有干冰的雾气。 沈意摇摇脑袋,“吃不下了。”问缙云,“有没有我能做的工作?我现在主修计算机系,应该能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缙云可不敢让她干活,“您要是无聊,我带您出去逛街怎么样?买多少我都能拎得动。” 他这身板,说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沈意好笑,“和田甜一起逛街的时候,也都是你拎东西?” “她不让我拎。”缙云耷拉着脑袋,很魁梧的身材做这样失落的表情显得很违和,有种反差萌,“田小姐和我疏远了。” 都不让他开车送了。 沈意审量他片刻,“你想追田甜?” 缙云有种手足无粗的慌乱,直接否认三连,“没有,不会,我怎么可能!” 沈意微笑,“既然没有,那就不要去招惹她。” “田甜在表演系是很受欢迎的女孩子,不少人给她塞过情书,但她都拒绝了,因为她谈恋爱很容易认真,每次都是全身心付出的那种,每一次被辜负,她就会筑起一道心墙。” 缙云难受,“辜负她的是别人,心墙防的却是我。” “你还说你没想追?” 缙云没吭声,耳尖、脖子都是红的,显然被戳中了心事。 那天他去深大帮沈意办理退学手续,糟心的撞见有个男的给田甜送吃的。 更糟心的是田甜还收下了全部! 当时他那颗心就跟放在铁板上反复烙似的,怎么都不舒服。 所以暗戳戳的把人拦在校外,直接爆揍一顿,打得对方连亲妈都不认识。 看他还敢勾引田甜! 可让他表白,他又不敢。 一是没这方面的经验,二是田甜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将来还可能是大明星。 而自己的不过就是个特助,跟在裴先生身边是光鲜亮丽,但到底是个打工的,没那个底气去表白。 而他打听过给田甜送吃的那个男生,是深大计算机系的,叫什么林经年。 父亲还是学院的院长,算是有点社会地位的。 缙云觉得自己没戏,要是表白后被拒绝,以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沈小姐,田小姐看不上我的。”他垂头丧气。 第230章 裴妄&沈意(3) 沈意轻笑,“表白只是表达喜爱,又不是索取关系,如果田甜真的拒绝你,你怎么办?” 缙云神色认真,“如果她有喜欢的人,我会祝福她。” 退到偶像和粉丝的距离。 沈意笑盈盈的,“最坏的结果听起来也不错,那你又有什么不敢的。”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在喜欢的人面前,再厉害的人也有胆小的时候。 “说起逛街,我倒是想起一件事,马上就是田甜的生日了,我要去挑件礼物。” 沈意拾起包包,“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缙云顿时眼前一亮,“要!” 沈意随他。 路上缙云认真的跟她打听不少田甜的爱好,不过礼物方面,沈意没给他参考。 得让他自己挑,才算是有心意。 沈意则去另一家纹身店,询问师傅有没有桔梗花的花样。 对方给了她几张图,沈意买下来。 这段时间搜集了几十张花样,但裴妄都不怎么满意。 这几张倒是挺好看的,尤其是最后一张,桔梗花相互攀爬而生,荼靡而低调。 从纹身店出来,沈意就被拿着手机打电话的女人撞到肩膀。 纹身花样的纸张撒了一地。 沈意弯腰捡起来,对方非但不道歉,高跟鞋踩在上面就走。 “你踩到我的东西了。” 对方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见沈意戴着口罩,不搭理她,嘴里还在电话里撒娇。 “对不起亲爱的,我马上就到了,被个不长眼的撞了下,耽误了点时间,我马上就到啦。” 说完就走。 沈意抓住她的胳膊,“你站住。” 看到她的脸,沈意微微愣了下。 和她六分相似,但比她成熟,更有女人味。 “你干什么?!”女人捂住手机,满眼轻蔑。 沈意回答,“你把我东西撞掉了,捡起来。” 已经是秋天,天气转冷。 女人却穿得格外清凉,小吊带配包臀裙,十厘米的高跟鞋,浑身都是名牌,妆容格外精致。 “分明是你撞得我,还让我捡,搞笑。” 女人翻了个白眼,安抚电话里面的男人,声音媚得不像话。 “亲爱的,再给我三分钟,我这就过去。” 抬手挥开沈意,谁知道沈意微微用力,她根本挣脱不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女人捂住手机,压低声音,“不就是撞掉了东西吗,你自己没有手不能捡啊?!” 沈意恢复如常面色,“没有人教过你撞到人要道歉?” 女人冷笑,“道歉?你让我道歉?”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这身衣服多少钱吗,再说了,刚才你也撞了我,我没找你算账就不错了。” “赶紧把我松开!” 她的金主还在等,可没时间耽误。 沈意执拗起来,谁都拉不住。 尤其是这人说话时还故意踩地上的纸,上面的花样都脏了,她也有脾气的。 “这边有监控,要不然我们调监控。”沈意道。 “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女人轻嗤,“不就是几张纸吗,我买下来行了吧。” 从奢侈的包包里拿出几张红钞票,不客气地丢到沈意身上。 “这些钱够买一百张的了吧,赶紧松手!” 沈意没接那些钱,钞票掉在地上,周围的人都忍不住侧目看。 动静闹得不小,缙云挑完礼物出来,就看到沈意被好多人围着。 顿时赶紧跑过去,“沈小姐,您没事吧?” 沈意摇摇头,“她撞我,还弄坏我的东西。” 缙云看到对方的脸,也同她先前一样,微微愣住。 这人……好像沈小姐的低配版。 脸上的粉底像刷了腻子,很浓,艳丽,透着股子妩媚和浮夸。 沈小姐从来不会这么打扮。 “你还喊人来是吧。” 女人也不甘示弱,冲着电话那边撒娇,“亲爱的,有人故意找我麻烦,找了个又高又壮的男人要打我的样子,你最喜欢我这张脸了,要是被人打坏了可怎么办呀。” 这声音,都带着钩子。 缙云听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尤其是对方还顶了张和沈小姐六分相似的脸。 “我就在三层,那我等你哦。” 亲昵的挂断电话,女人双臂抱胸,瞬间变了张脸,开始趾高气昂。 “你们给我等着,我让我男朋友收拾你们。” 沈意低头看了眼地上被踩脏的图样,有些糟心。 这时,她的靠山来了。 女人娇媚的小跑过去,抱着男人的手臂撒娇,“顾二少,就是他们,他们合伙欺负我!” “意意。” 听到对方诧异的声音,沈意抬头。 顾西野正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理会身边的女人,目光深深的,含着一些隐藏的情绪。 沈意的视线从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臂移开。 比之从前,顾西野一身宝蓝色高订西装,收敛了过去的锋芒和野肆,显得成熟稳重了些。 “顾二少,好巧。”沈意微微点头。 顾西野下意识地推开女人的手臂,抿紧嘴角,细长的眼睛里噙着复杂的思绪,不受控制的落在她身上。 戴着口罩,能一眼认出是她。 茫茫人海里,也能一眼认出是她。 或许是因为每天看她出演的电视剧又或者是网络上的一些照片。 即便他从林君那里知道了当初沈意接触他的目的不纯粹,也依旧恨不起来。 正如她所说,他们一开始就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可顾西野不喜欢互不相欠。 她最好是欠他的,至少随时对他存有一分愧疚。 “二少,你们……你们认识?” 女人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跟她道歉。” 顾西野问都没问,几乎是命令的口吻。 女人花容失色,“可是二少,是她没事找事,根本就不是我的错啊。” 顾西野语气不由分说,“道歉。” 女人咬着娇艳的唇瓣,最后还是不甘心的说了‘对不起’。 顾西野看他,“大点声,没吃饭?” 冷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女人只觉得脑袋被开了洞一样,眼圈红了,屈辱的。 一张小脸灰溜溜的迅速低下去,咬着牙,大声,“对不起!” 顾西野是她的金主,一手将她从野模带到如今的地位。 他对女人很大方,能自由出入各种名流场合不说,奢侈品也从来不吝啬。 所以为了这些名利,她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顾西野上前几步,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张,用手擦了擦上面的灰尘,递到沈意面前。 “她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 沈意接过纸张,但他没松手,对方看着她澄静的眼眸,手指颤了一下,“恭喜你,如愿以偿了。” 第231章 裴妄&沈意(4) 无论是利用他拿到资料,还是裴妄。 她都如愿以偿了。 沈意微笑,“谢谢。” 用了些力,但对方始终没有松手。 顾西野下意识的捏紧那几张纸。 好像就这么松开,就会斩断和她之间的联系。 “我收养了很多流浪狗和流浪猫,你最喜欢的金渐层也有一只,它很坏,总是弄碎家里最贵的古董,事后仗着我拿它没办法,还摇尾巴冲我挑衅。” “还有我现在已经正式成为了顾氏财阀的股东之一,你说得没错,先前我想创业的想法的确头昏脑热,那些东西我压根不懂,想当然的以为我只要做了,就能成功,现在看到商场厮杀的如此激烈,才觉得当时的自己多么愚蠢和天真。” “那间酒吧我不经常去了,偶尔去是想找刺激,结果没在里面见过你,又觉得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意思。” “另外之前你给我做的糖醋排骨,我也学会……” “顾二少。”沈意蓦地打断他喋喋不休的话,“请把东西还给我。” 顾西野这才恍惚的发觉,无意识捏紧手指的动作,竟然将纸张弄破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顾西野吩咐身后的助理去买胶带。 沈意抽回纸张,塞进包里,“不用了,我回去自己粘就好。” 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顾西野抬步拦在她面前,缙云还以为他要做什么,准备出手了。 谁知道他只是蹲下身,伸手去系沈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的鞋带。 沈意愣神的功夫,他的手已经开始系鞋带了。 于是迅速往后退了步,他便耐心地往前挪一步。 “别动,你这样很容易跌倒的。” 仰头看她时,笑起来,那双桃花眼显得很纯净。 不只是缙云愣住了,他带来的女人,更是惊得下巴快要掉下来。 他的衣食住行,都有专门的人打理。 甚至车门都不用自己拉开,就有恭谨的侍从上前服务。 跟在顾西野身边那么久,她只见过他身边眼花缭乱的女人使出十八般武艺献媚,可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俯首称臣过。 那眼神,如同信徒在看唯一的光束,虔诚而热切。 就连在床上,她卖力取悦他的时候,对她也不如此刻怜惜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 用完就跟扔垃圾一样,丢到床上或者地上! 甚至不让她发出任何声音! 总是看着她的脸呢喃着,“你一点都不像。” 像谁? 她不知道。 但顾西野打从一开始明显就是把她当成另外一个人了。 只有喝醉的时候会像个孩子似的窝在她怀中,嘴里一直念着一个名字,听不清。 而等他醒来,就重新变回那个桀骜凉薄的顾二少,甚至看她的眼神都变得凌厉起来。 沈意的鞋带被他的手攥住,她往后退,就会跌倒。 可这样人来人往的地方,这种暧昧的动作,让她有点生理性不适。 缙云上前按住对方的肩膀用力,“顾二少,还是我来吧,你的女朋友在那边,让她看见可不好!” 顾西野没管肩膀上的疼痛,低头系她鞋带的动作认真,“她不是我女朋友。” 充其量一个床伴而已。 长得和她几分相似,才会留在身边。 否则他很难度过那段空窗期。 说话的功夫,鞋带已经系好了,很漂亮的结。 顾西野没有起身,依旧是这样单膝跪地的姿态,仰头看她时神色柔和。 “你还和以前一样粗心大意,要是被鞋带绊倒了,膝盖又要肿几个星期。” 沈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陡然撞在一个坚实的胸膛上。 男人的双手扶稳她的双肩,居高临下的眼神,透着无声的冷寒和威压。 那是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的气息。 “我怎么不知道顾二少还有满大街给别人未婚妻下跪的癖好?” 无论什么时候,裴妄的存在都会成为全场焦点。 原本还暗暗感叹顾西野帅气的吃瓜群众,这会儿都不由得屏住呼吸。 裴妄的俊美是高高在上的,只能远观不敢亵渎的类型。 他身上的气息太危险,令大多数女人都会望而却步。 可架不住这张脸帅得窒息。 就连顾西野在他面前,光芒都会被碾压的丝毫不剩。 顾西野面上的温柔果然僵硬,缓缓地起身,二人视线交叠,“裴总误会了。” 裴妄垂落的大掌和沈意十指相扣,密不可分。 顾西野的目光自然留意到了他的动作。 这是男人占有欲的象征。 再不可一世的男人,在女友前任的面前,也会虎视眈眈患得患失。 “我和意意不过是叙旧而已。”他眯着眼笑,有点故意的成分。 “裴总不会小气到连意意和异性沟通的权利都要剥夺吧。” 从前对裴妄喊一声‘妄哥’,是出于崇拜和尊重; 如今他喊‘裴总’,是想把自己摆到和裴妄同样的位置。 可裴妄并没有将他放在眼中,眸色微凉,好似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 周围的空气凝滞了好几秒。 半响,裴妄勾起唇角,笑意却没有半分抵达眼底,“自然不会。” 他还吩咐缙云,“还没给顾二少送婚帖吧,待会儿给顾二少留一份。” 见顾西野的脸色青白交加。 裴妄的心情就妥帖了,“记得带红包来,否则可进不来门。” “你们,要结婚了?” 顾西野攥紧手指,是看着沈意问的。 裴妄抬起十指相扣的手,吻在她的手背,温温淡淡的替她回答。 “婚帖,自然是在结婚的时候用的,也是,顾二少没结过婚,当然不知道这流程。” 他笑,“我先打个样,你学着点。” 沈意可不觉得他这么好心。 轻轻捏了下他的掌心,却被裴妄反手握住,用指腹轻轻摩挲着。 姿态依旧是高不可攀的。 他端着长辈的架子,对顾西野幽幽施压,“将来意意可就是你嫂子了,要是觉得不顺口,现在就可以回家先练练,见面就喊嫂子,才显得裴顾两家交往密切。” 顾西野的脸色寸寸黯然下来,指尖几乎要失态地掐进肉里。 可不能。 这样只会让沈意看轻他,让所有人看轻他。 “一定。” 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顾西野深深的去看沈意。 虽然他的表现完美到无可挑剔,但是眼底的那抹黯然,却始终没有消退。 裴妄牵着她的手离开,脚步走得很快。 沈意在后边小跑,他的背影明显是带着火气的。 刚回到办公室,门一关上,她就被裴妄按在冰冷的墙面上。 低头去寻她的唇,似乎心情不佳,惩罚似的,近乎撕咬,吻得霸道又用力。 沈意被狠狠掐着腰身,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长达五分钟的深吻,身体绵软到只能靠圈住他的脖颈站稳。 气息沉沉地抵着她的额心,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瞳孔黑的犹如深渊。 “真想送他一个电子秤,让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什么人都敢肖想,胆子够大的。” 沈意气息有些乱,轻轻解释,“偶然碰到的,和他的女人发生了点矛盾。” “我知道。” 看她的眼神依旧灼热温柔,可还是能听出来心情不快。 尤其是顾西野身边的那个女人。 顶着一张和沈意六分相似的脸,故意做取悦顾西野的动作。 很令裴妄反感。 顾西野找什么女人都跟他没关系,但唯独这个,不行。 沈意道,“裴顾两家一向交好,刚才他也没对我做什么,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裴妄轻嗤,“我要是没来,他敢给你系鞋带,下一秒就能摸上你的手了。” 沈意无语,“他不敢。” “他敢!” “我会揍他,他不敢。” 沈意好笑的解释。 很清楚他有点生气,需要哄着! 话说完,沈意在他唇上贴了贴。 很轻,也很软。 蜻蜓点水的一吻,带着爱意,比深吻更走心。 裴妄黑云压城的情绪,瞬间得到纾解,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孩子似的,全部的注意力都栓在了她的身上,她只要稍微哄哄,就能轻而易举的平息所有的怒火。 “下次不能让他给你系鞋带。” 他去吻她的眉眼,低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 沈意伸手抚上他脸颊,指腹摩挲,“好。” “也不能让他占便宜。” 沈意因他霸道的样子失笑,“好,谁占我便宜,我揍谁。” 他的吻落在她的颈侧,略带薄茧的掌心,掌控她的腰身,沈意下意识的攥紧了他的衬衫。 “下手之前先叫我,别累到自个儿。” 沈意应,“好。” 她乖顺的模样,惹得裴妄喉咙发紧。 没什么安全感的时候,他就想占有她,一遍遍的。 “虽然是在办公室。”他嗓音低低的,已经沙哑,“可我,很想做。” 沈意迷离的视线,撞进他情欲汹汹的瞳孔里,眼角有些红。 “意意,可以吗。” 大理石墙壁冰得她往他身上贴近,轻声,“工作一上午,不累吗。” 裴妄带着她的手,落在下腹上,“我不贪心,就一次。” 不等沈意回答,低头含住她的唇瓣,轻轻地吮着,厮磨间还在温柔地哄。 “这里隔音,也没人进来。” 她把头埋在他脖颈里,小声,“……好。” 裴妄把她捞到怀里抱起,放在沙发上。 修长的手指摸上衬衣领口,解开黑色领带,扔到了她身上。 沈意看着他解纽扣的动作,禁欲至极。 脸颊红了红,脖颈也是红的,“不去卧室吗。” “在这。”他脱掉了上衣,欺身压下来时,将她的外套脱掉。 里面是件细肩带吊带裙,姣好的曲线细致勾勒,他带着微凉的指尖挑开肩带。 落在女孩锁骨的掌心往下,动作很慢,低头吻在她漂亮的天鹅颈,“我喜欢这。” 如他所说,他得寸进尺。 已经不止满足于卧室的床上。 喜欢解锁不同的地方。 染了瘾似的,缠着她弄各种姿态。 第232章 裴妄&沈意(5) 结束后,她嗓子哑的不成样子了,几缕汗湿的长发粘在脸侧,妖精似的窝在裴妄怀里。 他的神经末梢都软了,意犹未尽的缠着她,咬咬她软软的耳朵,“起得来吗。” 沈意闭着眼摇头,身体软得不成样子,本以为裴妄抱起她是去洗澡。 浴室没进去,他把办公桌上的文件都挥到了地上…… “裴妄。”她的呼吸破碎,“停下……” “意意,最后一次。” 裴妄的嗓音沙哑到极致,是少有的欲念倾泄,\\\"桌子上,最后一次。\\\" 外边看不到里面,更别提六百米的高空。 她没回答,眼角染了几分晕红,在他的胸膛挠出几道指印。 算是明白了得寸进尺的意思。 更明白了带她来办公室的目的。 什么助理,都是骗人的。 最后的最后,她累得睁不开眼,只抬起两条修长的腿,无意识的勾住男人的腰。 裴妄托着她的臀部,轻轻笑着把她抱进卧室清洗。 最后塞进被窝里,吻了吻她累极的眉眼,再去清理办公室的一片狼藉。 按了下内线,不温不火的吩咐缙云。 “顾西野身边的那个女人,我不想在深城见到她。” 缙云秒懂他的意思,谁都不想看情敌身边,放着一个低配版的自己的媳妇吧。 “明白了,裴先生。”把人弄出深城很简单。 说完,他没挂断内线电话,挠了挠头才忐忑,“那个裴先生,我想下午请个假。” 裴妄没问缘由就给批准了。 缙云似乎感觉到他心情不错,就提出了更过分的请求。 “裴先生,除了请假,我能不能多申请一项权利?” “什么权利?” 缙云提心吊胆的试探,“我想滥用职权。” 裴妄竟笑了一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裴妄餍足后心情好,不代表他对谁都能好。 缙云急声,“裴先生,我知道您很生气,但您先别生气,这次就算要把我开除,我也必须要利用张凯文解开田甜的心结,这可关乎我的终身大事啊!” 饭碗踹翻也要去干的那种。 要不然以后赚钱给谁花? “您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女朋友,不像您一样,和沈小姐是天作之合、天赐良缘,我就比较可怜了,跟在您身边接触的异性都屈指可数,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人……” 缙云嘟哝,“您不能斩断我的姻缘呐。” 裴妄动了动眼皮,“你当我是刽子手?” 缙云哼唧,“您答应过我爷爷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所以自己追不上别人,你还怨上我了?” 裴妄的声音没有一点波澜,缙云知道软硬都没用,毕竟什么招式,只有沈意使才行。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裴妄几秒之后居然应允了,但把话撂在这。 “我身边不需要有主见的人。”他要的是唯命是从,显然缙云三番两次的行为触犯了他的底线,“要女人还是要事业,你自己决定。” 这是让他二选一。 要是缙云利用职权之便,动了张凯文,那就要离开yw集团,另谋出路。 缙云听明白了,他将电话攥得更紧,喉咙里更加发紧。 思忖了好久,最后留下一句话。 “裴先生,谢谢您这么多年的栽培,您的大恩大德,我此生没齿难忘。” 裴妄的口吻毫无情绪起伏,“看来你是有决定了。” 工作什么时候都有,但没了这次机会,田甜会跟他渐行渐远。 学校里那么多风华正茂的男孩子,她肯定会被美色迷惑的。 不行,不行。 缙云跟在裴妄身边这么多年,学会的东西很多,尤其是取舍方面。 裴妄在取舍面前从不犹豫。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为之付出一切都在所不惜。 缙云把这个习惯学得十成十,“裴先生,愿您和yw集团昌盛绵延。” 这是他的决定。 裴妄并无情绪波澜,或者说缙云选择什么对他而言都无关紧要。 没了缙云,会有更可靠的新人取代他的位置,无非是前期需要一些时间适应而已。 “好。”裴妄淡淡的应。 挂断内线电话,缙云悬在空中的心却出奇的平静。 为了一个未知的决定,值得吗? 他不知道。 但哪怕最后没结果,缙云想,自己也不会后悔。 如爷爷所说,人生本就是一个不断选择的过程,每个选择都是分岔点,往哪走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安安静静地变成一把灰尘。 倒不如在这个过程中随心所欲,活得尽兴一些。 缙云恋恋不舍的瞧了眼寂静无声的总裁办。 低头默不作声地开始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准备打包滚蛋了。 有秘书过来疑惑的问,“缙特助您这是要出差?” 缙云挤出一个笑脸,拍拍对方的肩膀,“将来我这个位置,就看你们谁能竞争上位吧。” 挂了内线电话,裴妄轻声朝卧室里走。 床上的女孩脸颊埋在被子里,只能听到清浅的呼吸声。 很乖,很安静。 他刚坐在床边,准备抱抱她,听到沈意闭着眼睛,声音哑哑的问,“你要开除缙特助吗?” 裴妄没想到她醒着的,掀开被子进去,从身后揽着她的细腰往怀里带。 “怎么,想为他求情?” 沈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从前你身边跟着的是林特助,从德国回来之后就换成了缙特助,我想一定是缙特助身上有什么是你格外欣赏的地方。” 追随在裴妄身边的人都经过特殊训练,跟在他身边许多年,很少有人员变动。 缙云是忽然出现的。 没有这样的例外,缙云还是头一个。 裴妄指尖绕着她的一缕发丝把玩,“留下他不过是机缘巧合。” “机缘巧合?” 沈意转过来身,身上还是光着的,羞赧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裴妄轻‘嗯’了声,搭在她腰上的指不轻不重地按摩,沈意舒服的微眯起眼睛,像个小猫。 “缙云的爷爷帮过我,唯一的请求就是让我留下缙云。” “缙云的爷爷帮过你什么?”沈意仰头看他。 即便他掩饰的很好,她还是捕捉到了裴妄眸底一闪而过的晦暗。 “都是过去的事了,没必要再提。” 低头啄了两下她潋滟的唇,“你放心,缙云虽然看起来很蠢,但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能留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混得如鱼得水的人物,又怎么会简单。 “他要是动起脑筋来,你该担心的是你闺蜜。” 沈意眼眸还有没褪去的红晕,“那可不见得,田甜虽然看起来性格软,可要是固执起来谁都劝不动,缙特助八成要碰壁。” “那要不要赌一次?” 裴妄低头碾着她的耳尖,欲念昭然,“要是我赢了,下次去厨房。” 沈意脸颊一热,“那要是我赢了呢。” “随你处置。”裴妄笑。 第233章 顾西野番外篇(1) 深城的夜格外冷了。 顾西野的脾气比平常更躁郁,脱掉身上束缚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地上,往沙发上一坐,烟抽得很厉害,阴翳地压着眼皮,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舟媛战战兢兢地捡起地上的外套放好。 忐忑不安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最后小心翼翼的问,“二少,今晚上您还需要我服务吗……” 顾西野的确是包养了她,但没跟她发生过关系。 有生理需求的时候就让她用手,但从来没碰过她。 许舟媛就是想怀上顾家的私生子都没那个机会。 估计是嫌弃她脏。 因为在此之前她被另外一个富商包养过,顾西野是知道的。 顾西野抬了抬眼眸看她,烟雾飘散,遮住他眼底的情绪。 “把妆卸了。” 他的吩咐,女人不敢不听。 哪怕今天的妆是花了两个小时才化好,特意用来取悦他的。 卸了妆后,许舟媛站在他面前。 六分相似的一张脸。 没有沈意精致,没有沈意气质好,也没有沈意的眼神干净。 只有嘴巴和脸型像。 也足以让顾西野看了好久。 “今天在商场你们都说了什么?” 顾西野提问,许舟媛就老老实实的回答。 没几句对话,却让她用沈意的神态重复了好几遍! 他大概是想从这些简单的对话中,捕捉到自己想要见到的人的影子。 许舟媛猜出来了,他想要的,就是今天戴着口罩的女人。 不过对方显然想要的不是他,而是那个后来出现的男人。 更有气场,甚至更成熟俊美,就是本能的让人生不出亵渎之心。 顾西野也是帅的,但气场稚嫩,脾气又怪,此刻领口胡乱扯开,扣子散落…… 许舟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就算不要钱,也想和他夜夜笙歌。 传言不是说顾二少玩得挺花吗,朋友的女人都会玩的那种。 怎么到她这里,连碰都不碰女人了,看来传言也不完全对。 “二少,还要继续吗。”她有点口干舌燥。 顾西野闭了下眼,再睁开,“去倒酒。” 许舟媛乖巧的照做。 剔透的冰块在石岩杯中起伏。 客厅里还放着意大利轻柔的芭蕾舞曲音乐。 气氛恰到好处,许舟媛也就大了点胆子,慢慢的把手移到男人的大腿根处,一点点向上。 媚眼如丝,“二少,时间不早了,我伺候你休息吧。” “闭上眼睛。”他冷着脸命令她,“她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 又是她。 许舟媛呕心死了。 “可是闭上眼睛就看不见了,我还怎么为您那个啊。” 顾西野捏住她的脸颊,视线落在她的唇上,指腹摸了上去,却没有更进一步。 用欣赏的眼神,一遍遍的临摹这张唇。 许舟媛凑近他的脸,想借着暧昧的气氛亲他的嘴唇,但瞥见他脸上冷冰冰的神情,识趣又尴尬的收敛了心思。 “二少……”为了迎合他的喜好,头发都绑成了丸子头。 他不让染头发,就只能是黑色的。 许舟媛觉得一点都不潮流,可架不住给的太多,这点牺牲她甘之若饴啊。 “今天见到的那个女孩,是你喜欢的人吗。” 手指在他腿上打转,许舟媛身上的低胸连衣裙,此刻的角度就跟没穿一样。 “虽然戴着口罩,可我觉得她肯定是个很漂亮的女孩。” 提到沈意,他才有了些反应,“是很漂亮。” 网上议论最多的都是沈意那张完美冷艳的脸孔。 可他们不知道,这张脸撒娇的时候,才是最漂亮的。 “那您今天把我当成她好不好,让我伺候您……” 知道他喜欢她的唇,吧嗒一声解开他的皮带,嘴唇就往他下腹贴去。 谁知道下一秒男人腾地站了起来,许舟媛猝不及防的被推开,后背撞在大理石桌子的侧棱,疼得她整张脸都拧在一起了。 “滚!”眼底全是厌恶,哪还有刚才的怀恋。 许舟媛委屈的不行,“二少我,我只是想让你舒服……” 顾西野俯身,虎口用力掐住她的脸,“为什么要用这张脸做这种事,她不会这样献媚,你和她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甚至令人恶心。 许舟媛声音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来,“可是您让我模仿她,不就是想得到她吗,既然得不到,那我替她取悦您又有什么不好的。” 顾西野甩开她的脸。 不是这样的。 沈意说,“你觉得遗憾,只是没有得到我。” 顾西野扯了下唇,如果只是肉体上的欢愉,他大可以找别的女人。 比她身材更好,更听话,更会取悦他的女人。 可是没有。 即便是脱光了放在他床上,他都觉得没意思。 顾西野没有理会许舟媛,拾起沙发上的外套和手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住宅。 他在奢侈的酒吧里买醉,喝得一身酒气。 听到身边几个富二代指着屏幕议论—— “这女人真的绝了,脸蛋和身材都是极品,真不知道和她上床是什么滋味。” “艹,肯定很销魂啊。” “我有个前女友是沧鸿剧组的小演员,我去过一次,见过本人,真人比照片还特么美一百倍,你要是想,找个渠道打听打听价格,反正刚出道的小明星又贵不到哪去,一晚上一百万就不信不动心。” “我舅舅就是开娱乐公司的,听说她还没签约公司,我让我舅舅签了她,以后带过来给你们玩。” “你够仗义啊,我惦记沈意很久了,可惜这妮子不出来营业,也不接商业通告, 你要是能把她搞定,我请你一个月的酒。” 几个人说说笑笑。 顾西野捏紧酒杯,下一秒,在周围的尖叫声中。 他一把揪住那人的领口,把酒杯狠狠砸在对方的脑袋上。 顿时,血溅了出去。 报警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有人过来拉架都被顾西野一块打了,前几年他玩得厉害,打人是家常便饭。 现场一片混乱。 直到顾南城过来收拾残局。 对方都是几家小公司,见到顾南城出现,就没闹到警署。 其中有两个富二代被砸得头破血流,还伤到了眼睛,当场被救护车拉走了。 对方家长要个公道,但顾南城不知道说了什么,对方灰溜溜的收了钱,什么也没计较。 顾西野闭着眼睛,往沙发上躺,顾南城走过来,把手帕扔在他身上。 “擦擦脸上的血。” 他脸上就有点淤青,血是对方的。 顾西野喝得酒不少,桀骜不驯的眼看他,似嘲非嘲的,“我大哥,还是我大哥,什么麻烦都能摆平。” 顾南城手中挂着一串打磨光滑的佛珠,摩挲着,“难道你想进监狱?” 顾西野懒懒的自嘲,“我就是想进去,顾家也不会让我进去啊,因为林君女士和顾靖远先生可不允许我去玷污顾家的门楣。” 在他们看来,顾家的体面比天大,更比人命重要。 所以顾靖远在孕期出轨妻子胞妹的事儿,才会掩盖的悄无声息。 后来胞妹成功取代姐姐,成为顾家夫人的事儿才会了无痕迹。 外边光鲜亮丽的顾家,内里早就烂透了,肮脏透了。 顾南城没有回答。 多数时间是顾西野自言自语,“没意思,真没意思。” 拿起手边的酒杯灌了两口,冲他醉醺醺的笑。 “不过大哥,我很好奇,你就不恨我吗,我可是顾家的私生子啊,嫡子不都痛恨和忌惮私生子抢夺家产吗,林君每天撺掇我惦记顾家这点家底,你明明知道这些,还总想着让我插手顾家的方方面面,手把手教我怎么经营公司,搞得好像你最后会离开顾家一样。” 顾南城夺过他手中的酒杯,似乎不想讨论这些话题。 问他,“你为什么打架。” 往死里打的。 对方的眼睛八成被他打废了。 顾西野手中落空,懒洋洋的回,“看不惯,想打就打了。” 第234章 顾西野番外篇(2) “你是因为沈意,那几个人议论了沈意,你看不惯就动手了,你放不下她。” 顾西野紧绷的下颌和陡然的沉默,无异等同于默认。 顾南城,“别想了,不可能。” 几个字断他的心思。 顾西野紧紧抿了下唇,“她还没结婚。” “没结婚,也不可能。”顾南城淡淡道,“我说了,你抢不过他,更别提现在他们两情相悦。” “曾经她也是我的……”顾西野失神的重复,“我也拥有过的。” 就是因为拥有过,成为遗憾,才会让人念念不忘。 酒吧已经清场了,寂静无声。 顾南城坐在沙发上,他对面的位置。 五彩斑斓的灯闪烁顾西野黯然的脸上。 “那个女人,裴妄派人送出深城了,原本你的私生活我不打算过问,这次的确是你挑衅在前。”顾南城摩挲佛珠,“下次不要犯这种低级错误,要记住,你现在是澜月湾项目的主负责人,顾家砸了三分之一的流动资金进去,你该知道这时候不能和裴妄对着干。” 顾西野嗤笑,“裴妄,又是裴妄,连你也怕他?” 顾南城沉静,“商场没有什么怕不怕,只有利益,抛开他和我的情分而言,他的确在商界是令人敬佩的存在,你要跟他学的还有很多。” 顾西野问他,“倘若有一天,我站在和他同样的高度,是不是就能把人抢回来。” 顾南城沉默几秒后摇头,“不能。” “为什么?”顾西野咬紧了牙。 “因为他是裴妄。” “那为什么裴妄就行?!” 相比较顾西野的暴躁,顾南城直白的话更清明。 “全世界只有一个裴妄,你和他不一样,你需要助力,而裴妄不需要。” “那我离开顾家!” 顾南城看他,“离开顾家,你连接触沈意的机会都没有,对你而言,她是风光无限的当红明星,而你呢,一无所有,和大多数人一样只能通过手机屏幕看她,就算有人像今天这样非议她,你也不敢上前打人,因为你没有泄愤的资本,打了人赔不起,还会把自己送进去。” 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 顾西野眼眶充血的盯着他,没说话,死死的抿着唇。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顾南城说的是事实。 没人给他擦屁股、收拾烂摊子,他就不敢这样肆无忌惮。 张扬的底气,无非是占了顾二少这个身份。 “哈。”手搭在眼睛上,身体往后颓废的靠,顾西野低低的笑出声。 笑自己天真,厌恶顾家,却摆脱不了顾家。 阶级让他站在了金字塔顶端,却也成为永远下不去的高楼。 更笑自己蠢,连喜欢的女人都不敢争。 只能找她的低配版满足欲望。 而如今,对方连他的念想说剥夺就剥夺,他还没有还手的余地。 这话说得直白,也够重,未免伤了他的自尊心。 顾南城缓和了语气,“别只看到自己没有拥有的,比起大多数人来说,你拥有的已经很多了。” 顾西野轻嗤,“你这是在安慰我?” 他垂下眼睛,“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安慰你,因为我们都是很容易错过感情的人。” 顾西野默不作声了。 顾南城起身离开,背影孤寂。 站在酒吧门外,司机已经恭谨的拉开车门,顾少爷却没有动。 只听到他看着纵贯交通的车水马龙和满地枯黄的落叶在自言自语,“染染,秋天来了。” 霓虹夺目,车流在夜色朦胧中流动成色带,卷起满地的疮痍。 顾南城弯腰捡起一片落叶放在掌心,是梧桐。 三年前的今天,苏染挽着他的手臂在这条街道上散步。 那时候下着雨,她的脸颊埋在围巾里,手里的伞撑开一盖暖黄的光晕,“顾南城,我可没那么大度,我的爱里有猜忌,有嫉妒,是想将你占为己有,即便我处处不如你,但我在爱情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敢娶我,就要做好被我困住一生的准备。” 他和父亲做了交易,同意让私生子顾西野进门,换来这场婚姻。 他们破釜沉舟,新婚燕尔,甜如蜜糖。 却因为顾西野的事和母亲结了仇,导致母亲和苏染矛盾升级。 当时他以为他能从中调和,以为只要搬出去住,以为只要有了孩子……母亲和苏染总能和睦相处。 深城多雨,天色肉眼可见的昏沉下来,淅淅沥沥的雨落了。 顾南城伸手接雨,冰冷的雨水打在掌心,打在梧桐树叶上。 梧桐的含义是忠贞的象征。 司机撑起黑伞,“顾先生您淋湿了。” 顾南城喃喃,“你说,下一个秋天会和现在一样冷吗。” 司机回答,“今年的秋天比去年的冷,明年的应该不会了。” 顾南城低头看着打湿的梧桐叶,司机问,“顾先生今天还去佛寺吗?” 每周有四天左右,顾南城都会在寺庙中,很少回顾家老宅了。 “嗯。”顾南城坐进车里闭着眼。 酒吧里,顾西野看着手机屏幕许久,直到时针跳到十一点钟整。 他才动了动指尖,拨出去那个电话。 她果然把他拖出了黑名单,电话接通了。 对方声音惺忪,似乎没睡醒,“喂?” 顾西野抿了抿唇,身体紧绷,没吭声。 裴妄没看到她在接电话,过去轻轻喊她,“宝宝,先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她有起床气,不肯,“不吃,我要睡觉。” “乖,先吃点,嗯?” 把她从床上抱起来,沈意的脑袋靠在男人的肩膀,手机忘记拿,从掌心滚落在了床上。 声音没有了,顾西野悄无声息地挂断了这通电话。 轻轻的扯了下唇,低垂的眼眶有些湿。 心脏被戳得千疮百孔。 那天冒着大雨,把她带去的那座山,是他从小到大困住的地方。 他是林君瞒着顾家和顾靖远,偷偷生下的孩子,见不得光。 在去顾家之前,林君从没让他下过山,就连送吃的,送家庭教师,都鬼鬼祟祟。 直到顾南城的母亲去世,直到他的母亲,成为林君。 他才有资格正大光明的下山,顶着顾二少的身份招摇。 那天他想告诉沈意的是,你看,我也不是那么光鲜,我也满身污秽。 我把肮脏不堪都掏给你看,是想过和你共度余生的。 “意意,我是爱你的。”即便,这句话来得太晚。 他轻轻的道,眼泪砸在屏幕上。 是对着空无一人的酒吧说的。 第235章 番外-翡你不可(8) 夏母转到普通病房的第六天就能喝些米汤和牛奶了。 夏父和夏琉璃每天逗她开心,病情恢复的比预想的还要好。 走出病房,夏琉璃靠在墙壁上,咬着唇,低头看手机上的微信。 最近几天江翡出奇的安静,没发骚扰信息了。 除了如约带他上分后,两人几乎就没有什么交流。 果然呐,富二代们的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钓鱼都没耐心。 而殊不知,此刻的江翡脑门上绑着‘奋斗’的红布条,嘴里叼着红血参,正在奋笔疾书。 为了考公,他请了三名专业人士,每天上门指导。 而看完江少的答卷,三人嘴角抽搐的厉害。 题目问,公车改革你认为要怎么改? 江翡答案:补贴乘坐游艇和直升机。 题目问,公司有突发事件,您如何处理? 江翡答案:泄露机密者杀无赦! 题目问,英国二战时为什么停止天气预报? 江翡答案:战争期间广告费猛涨,挤占天气预报的广告位。 “那个江少。”三人欲言又止。 江翡转着签字笔,问,“小爷我是不是一百分?” “……” 江翡伸伸懒腰,“考公务员也不是很难啊,这些题目洒洒水啦。” 其中一个老师忍不住了,“江少,您先看看标准答案吧,您觉得自己的答案和标准答案沾边吗?” 江翡接过对方卷子,一对照。 艹,什么些鬼答案! 可以说是分毫不相关 江翡咬着笔,眉头拧成结。 谁要是在他提出问题的时候用这种官话糊弄他,早就被开除八百次了。 “江少,咱们毕竟是考试,不能和现实扯到一起去啊,您要是还这样,这别说上岸了,怕是还没开始就得被拍死在岸上。” 江翡幽幽的看向对方,对方顿时改了话锋。 “不过您的答案绝对是完美无缺的,平常人怎么会有您这么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呢,咱们也就是考着玩的,也可以不用把标准答案放在心上。” “谁说我是考着玩的,我是认真的。”江翡抬了抬下巴。 把卷子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再给我一张,我就不信我做不出来。” 抬头看着桌子上镜框里的照片。 是夏琉璃拍的广告。 他让助理打印出来的一张图。 女孩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穿着黑色皮裙,戴着黑色的皮手套,手里拎着一把仿真机械抢,脚踩在圆台上,齐肩头发被风吹散,几缕遮住眼前的光,那孤冷的眼神就像是个肆意妄为的征服者。 和她的经纪人秋玲谈话时,秋玲对她是满嘴的夸赞。 “夏琉璃的可塑性太强了,平常看着没心没肺的,真要是投入工作,光芒一下子就能聚在她身上了,她今天还不到二十岁吧,小姑娘未来可期,就是嘴巴太碎,谁家艺人跟黑粉对骂到天亮啊,我是真拿她没办法……” 当时他就撂了话,“骂不还口的那还是人吗。”更别提她还是如此生动的女孩子。 “就让她闹吧,左右有我和公司兜底。” 秋玲怎么还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夏家祖坟冒青烟了。 这是资本要捧夏琉璃了! 身为经纪人,她自然是欣慰的。 不过新老板脸上慈祥的姨母笑是怎么回事儿? 看不懂。 江翡盯着照片看了好大一会儿,重新握住签字笔,吐出一口气,长腿去踢那人的椅子。 “还不赶紧拿题过来?” “是是是……” 每做完一套题,三人遍轮流讲解题目以及做法。 效率高了起来。 脸颊贴着房门偷听的夫妻俩,听到里面的动静后相视一眼,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他这又是发什么疯。” 江晟揽着娇妻的细腰回房间,智利今早空运的樱桃亲手去了核,才喂进江母的嘴里。 七天前,江翡回来就通知他们一个重要的决定—— 自个儿准备考公务员了。 当时江晟给他上了顿皮带炒肉。 好端端的家产不继承,去浪费社会资源,纯纯的脑袋有坑。 谁知道第二天,江翡就把老师请到家里开始上课了。 门一关,爱答不理。 打从江翡出生,江晟就没见他读过书。 原本和妻子赌他装不了三天,没想到这居然一个星期了,还在埋头做卷子。 江母嘴里咀嚼着樱桃,柔柔的笑,“我赢了。” 在外头雷厉风行的男人这会儿恹恹的道,“那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说着不情不愿的把车钥匙交给妻子。 江翡看中这辆限量版的迈凯轮很久了,江晟凭他怎么说都没给。 妻子这是要来,送给儿子的。 岑镜黎起身,“我听说,他这次是为了个女孩。”要走的样子。 江晟扼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把人带到腿上抱着,“为了个女孩?”稀奇。 自从傻儿子被传销骗过之后,从此就过上了清心寡欲的生活。 身边玩得最好的就是顾南城和裴妄。 顾南城是结过婚的,他们不担心,而裴妄这么多年一直单身,两人关系又走得近。 夫妻俩当时还忧心忡忡的以为,儿子被伤得太狠,不喜欢女人,转而喜欢裴妄去了! 明里暗里给江翡做了好久的思想工作,甚至暗戳戳的请心理医生。 最后甚至做好,江翡要是喜欢男人,他们就练小号的准备。 江翡当场就炸毛了,直呼自己是垃圾桶捡来的,吵着要去做亲子鉴定! 所以这次岑镜黎准备亲自调查一下,免得再有乌龙。 “咱们儿子人傻钱多,上次被骗去传销,这次就可能是缅甸,我得去探探底儿。” 岑镜黎年过四十,却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跟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似的。 江晟不乐意她抛头露脸,总被野男人惦记,“派人去查不就得了。” 岑镜黎推推他的肩膀,“别人我不放心,我自己去。” “放心,有保镖跟着的。” 江晟还想说点什么,就被她一个吻安抚了。 岑镜黎坐在车上看夏琉璃的资料,很可爱的小姑娘,背景干净,人际关系简单,表面上是没什么问题的。 车子半路抛锚,保镖抱歉的说,“夫人,可能需要再派一辆车过来。” “要多久?” “大概半个小时。” 岑镜黎下了车,只拿了手机,“你们慢慢修。”瞧见路边的共享单车,“距离也不远,我扫这个去。” “夫人,这不太好吧!” 保镖扭头的功夫,对方已经扫码上路了,蹬得飞快。 保镖追都追不上。 夫人到底是文艺界的高岭之花,还是运动界的扛把子啊? 岑镜黎的目的地是医院,车子刚刚刹车停下,一个身胖体宽的大妈直接‘哎呦’一声倒在她的自行车前。 “你个小姑娘骑车不长眼睛呀,撞到我了,我的腰疼死了,你赔钱!” 大妈张口就来,倒在地上不起来。 岑镜黎被保护的很好,没结婚前是京北戏剧院的台柱子,业界公认的闺门旦好苗子,结婚后的衣食住行江晟都会一手安排,从来没遇见到这种坏蛋! 碰瓷她!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不明事理的人看到倒地的老人不起,还以为岑镜黎撞到人不认账了。 岑镜黎就是着急想解释,都没人听。 干脆从包里拿出钱打发了了事。 就在这时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小姑娘哭唧唧地跑过来,就扑向地上的老人家。 “奶奶,你怎么了,你没事吧?都说老年痴呆就不要出来瞎晃,你怎么还给社会添麻烦呢!” 第236章 番外-翡你不可(9) 大妈瞪圆眼睛,这大肚子的小姑娘她根本不认识啊。 “你谁啊你,谁是你奶奶!” 女孩虽然戴着口罩,但是眨巴的眼睛里还有泪花呢。 “你看吧,你又记不起我是谁了,我是你孙女啊。” 群众见状议论纷纷,“原来是老年痴呆啊。” “老人身边还是不能离人,这被人撞一下就不得了了。” “小姑娘你赶紧带你奶奶去医院看看吧,她好像被人撞到了。” 起初岑镜黎还以为她们是组团诈骗的。 结果大妈直接把女孩推开,“我不认识你,你给我走开,神经病啊,乱认亲戚,谁是你奶奶!” 谁知道女孩站不稳,直接倒在地上,捂住肚子就开始无助的哭。 “好痛啊,奶奶,我是不是要流产了,你带我去医院吧,奶奶你怎么能推你亲爱的孙女呢,我怀胎十月,我容易吗我……” 小姑娘看着年纪就小,哭哒哒的。 周围的人担心起来,“该不会真流产吧,我的天,这大妈推自己孙女都没轻没重的,也不像被撞到的样子。” “大妈你赶紧送你孙女去医院吧,人命关天啊,这要是流产了,你对得起孩子的爸妈吗?” “大妈你还愣着干什么,你孙女都快昏迷了!” 大妈被七嘴八舌说蒙了。 怎么回事,她来碰瓷的,结果还被碰瓷的给碰瓷了! “胡说八道!她不是我孙女,我也没推她,这跟我没关系啊!” 见有人拿出手机要报警,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哪还有半点你死我活的样子,赶紧溜之大吉。 “奶奶你跑什么啊,你孙女不要啦?” 夏琉璃在身后偷笑着喊,结果大妈跑得更快了。 有人好心提出要送她去医院,夏琉璃拍拍屁股从地上跳起来,伸手拿出肚子里的小枕头。 “不用不用,谢谢大家,生完了生完了!” 群众:“……” 什么情况? 刚才夏琉璃正蹲在医院门口咬冰棍,正巧看到这一幕,就想了这个么招。 枕头是她从医院顺的,待会儿还回去。 夏琉璃解释完,众人纷纷给她鼓掌。 夏琉璃叉腰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不客气不客气,大家都散了吧,别堵在这影响交通。” 扭头就要走,身后一只细白的手拉住她的衣服。 夏琉璃转身看着这个漂亮的女人,容貌瑰丽,气质柔润,眉眼间更多的是温柔与腼腆。 比娱乐圈浓妆艳抹的明星身上更多了一股子说不出的韵味。 她称之为一种感觉,很令人舒服和亲近的感觉! “小姐姐怎么了?” 夏琉璃问。 岑镜黎眨巴眨巴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谢谢你帮了我。” “刚才要不是你的话,我八成还被困在这呢,现在这个社会旁观者居多,像你这样善良勇敢的女孩子少之又少了。” 夏琉璃挠挠头,居然被夸得害羞了。 说话也好温柔啊,如美人青纱缦,春风拂细柳。 意姐的美有些清冷,让人不可亵玩。 而她的美就很温柔,跟暖暖的水流包裹似的,很容易让人不设防。 “girls help girls,也就是顺手的事啦。” 岑镜黎笑眯眯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夏琉璃。”完全忘了自己也算是个小明星,一点也不注意自己的隐私。 岑镜黎微微一愣。 这不是芝麻落在针眼里,赶得巧吗。 “你是那个明星,洛卿的扮演者?” 夏琉璃惊喜,“你也看过这部戏。” “这部戏大爆,我身边的人都在看。” 岑镜黎轻笑,把自行车停到一边关锁。 拉着她的手要去咖啡店好好聊聊。 夏琉璃原本打算去医院的,这会儿看她这么热情,就不好意思拒绝了。 她这个有点话唠,尤其是对方表现出很感兴趣时,小嘴吧哒吧哒的讲在剧组的趣事,亮得不像话的一双眼睛,灵动的扑扇着。 岑镜黎抿着咖啡,大多数时间在听她说。 别说她儿子喜欢,她自己也喜欢怎么办。 聊到最后,夏琉璃才知道她已经四十五岁,把她简直吓了一跳。 “所以你该喊我一声阿姨,而不是姐姐哦。”岑镜黎柔柔的说。 夏琉璃震惊中透着一本正经,“你肯定在骗我,你这样子顶多二十五岁,哪里像是四十五岁。” 谁被夸年轻,都会开心。 岑镜黎原本笑容更深,转眼,神色又变得凄苦。 “怎么了?”夏琉璃忙问。 岑镜黎愁眉不展的,“刚才听你说你母亲住院,你和你爸爸悉心照顾的事儿,我还真挺羡慕有你这样一个女儿的,不像我们家……”欲言又止的。 夏琉璃问,“是有什么困难吗?” 岑镜黎佯装抹泪,“我丈夫酗酒家暴,每天早出晚归,儿子是个脑瘫,整天不务正业,家里难得都揭不开锅了……” 还酗酒!还家暴! 儿子还不务正业! 什么灾难都让仙女经历了! 夏琉璃痛心疾首。 “所以你今天骑自行车是去打工的吗?” 夏琉璃赶紧递纸巾,看她悲伤的样子,拳头很硬。 到底什么无能男人才舍得让这么漂亮的媳妇风吹日晒的出来搬砖。 “额。”岑镜黎顺着她的话点头,“是啊,谁能想到差点被碰瓷,还好有你出现。” 这么一耽误,她下午岂不是赚不到钱? 夏琉璃出来时没带包和手机,兜里只有五百块钱,全塞到对方手中了。 “这些你先拿着用,我出来没带太多……” 岑镜黎,“……这怎么好意思呢。” 怎么感觉她更像个骗子? “没事没事,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夏琉璃看看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医院,不能再陪你多聊了。” “那我们加个微信?” 夏琉璃,“可我没带手机。” 岑镜黎把自己的手机号给她,“你回去加一样的。”起身送她,“对了琉璃,明天晚上我们家有个晚宴,能请你一起来吗?” 傻儿子,埋头写卷子有啥用,得主动出击啊。 你不行,妈可上了! 夏琉璃还以为就是去个苍蝇馆子搓一顿。 按照阿姨的家庭条件,这一顿应该就是过年了。 她能帮一顿是一顿吧。 于是笑着点头,眼睛有神又干净,“好啊,你微信发给我地址,到时候我去。” 岑镜黎目送她蹦蹦跳跳的离开,看着手中的五百块钱,摇头失笑。 傻姑娘,被人卖了还得数钱。 而这时候,保镖紧赶慢赶终于追上了,“夫人,车修好了。” “嗯。”岑镜黎坐进全球限量版劳斯莱斯,“开快点,得回去准备明天的晚宴呢。” 第237章 番外-翡你不可(10) 夏琉璃最近接的商务比较多。 以至于工作到晚上八点才想起来微信上和漂亮阿姨约定好的家宴! 【阿姨对不起,我可能要迟到了。】 微信上道歉的同时,她坐上了出租车,报了地址,“师傅麻烦快点。” 哎?怎么是个顶级庄园? 嗯,一定是阿姨在里面打工,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好辛苦啊。 对方回复:【没关系的,还没开始呢。】 岑镜黎在另一边吩咐管家,“晚宴推迟半小时。” “可是夫人,宾客都已经到了。” “那就等半个小时。”岑镜黎道,“愿意留的留,不愿意留的送走,不强求。” 话虽然这么说,但没人会走。 谁想错过这个和江家攀谈的机会。 大部分公司的贷款都出于江家不说,江家的公子还没有未婚妻。 这场宴会八成是为了江翡的婚事办的。 所以各家带来未出嫁的姑娘来露露脸,指不定就能和江家促成一段佳话了呢。 已经有不少贵妇在叮嘱自己女儿,“待会儿在江夫人和江先生面前表现得知书达理些,江夫人是昆曲出身,兴趣爱好方面你就往这上面凑,还有江公子他喜欢玩游戏,前几天让你玩那个游戏,就是为了今天好跟江公子有共同语言,你自己机灵点。” “知道了妈。”少女穿着白色轻纱礼服,像个高傲的公主。 “论家世学历,容貌气质,在场谁家的女儿能比得上我?你就放心吧。” 不过她更想嫁的是裴妄。 但那人生性太冷,不好接触,几次攀谈都被忽略的彻底,于是心思消停了些。 江翡是她第二目标。 赵母安顿好女儿,就去找江夫人攀谈,赵佳玉则和小姐妹们攀谈起高奢和走秀。 夏琉璃到现场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偌大的庄园布置奢侈,香槟色的灯光由水晶灯投射下来。 宴会厅放着轻柔的舞曲,杯觥交错,衣香鬓影,有种靡靡的氛围。 显然她的背带裤和这里格格不入。 夏琉璃蹲个角落,掏出手机,准备问问漂亮姐姐在哪。 说是进了大厅就是,这也不是啊。 身边几个光鲜亮丽的女人,余光打量这个突兀的女人。 “这女人有点眼熟啊,不是最近比较火的那个小明星吗,叫什么夏琉璃的,她怎么能来这种场合,还穿得这么土气。” “都有蹭红毯的,肯定有蹭宴会的了,估计是想借机上位吧。” 赵佳玉晃着红酒轻笑,“来这参加宴会都是深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像她这种货色,根本没资格来这,估计是哪个打盹儿的保安不小心放进来的。” “那我让保安过来把她赶出去!”身边的人附和,“真是脏死了。” 夏琉璃原本是想走的,可看她们一唱一和的,这脾气上来,就不想走了。 “见过人骂人的,没见过狗骂人的,原本以为这宴会是挺高级的,但看见你们这种货色都在,我忽然觉得这地方还不如微商聚头大会。” 听到这话,赵佳玉脸都绿了,“什么微商,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里是名流聚会,就算在场随随便便一个人的手表,你打半辈子的工都买不起!” 夏琉璃笑了,“那你戴的什么表啊。” 赵佳玉高傲的伸出手,轻垂下的眼神中都是不屑,“让你涨涨见识,我这块百达斐丽可是限量版。” 夏琉璃意味深长,一语双关,“百达翡丽吗,确实好表啊。” 起初几个人没反应过来,几秒后暴怒。 “你骂我是婊……”赵佳玉咬牙,“我撕烂你的嘴!” 说完就把红酒怒撒夏琉璃一身,然后冲上来动手。 可还没等对方碰到她,这时候,忽然齐刷刷冲进来两排黑衣保镖。 从中走来的岑镜黎,看到夏琉璃,眼睛顿时一亮,“琉璃,你来了。” 夏琉璃愣住。 漂亮阿姨身上的蓝色项链她只在博物馆见过。 还有这阵仗……就算再迟钝,也明白她身份不一般了。 “江夫人,她是来蹭宴会的,她没有邀请函!”赵佳玉还去告状。 以为岑镜黎会把人赶出去。 谁知道她拉着夏琉璃的手,反而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琉璃不需要邀请函,这场宴会就是我为了她办的。” 赵佳玉呆滞几秒后震惊,“什、什么……” 岑镜黎环顾所有人,声音温婉,却极具穿透力。 “夏小姐是我儿子的女朋友,今天带她来就是为了认认脸的,今后谁要是敢为难她,就是和我江家做对。” 赵佳玉闻言腿软的几乎跌倒。 反应过来的夏琉璃一脸懵逼。 “等等,阿姨,你搞错了吧,我都不认识你儿子啊!” 刚从电梯出来的江翡头戴耳机,手里懒懒地拎着一个杯子,正巧下来找水喝。 看到这么多人也是懵逼的。 什么情况。 他伟大的母亲大人又在搞什么飞机? 余光不经意间看到不远处的夏琉璃,身前都是红酒污渍。 江翡微微拧眉,过去脱下外套,挡在她胸前。 “你怎么来了。”还这身狼狈。 夏琉璃看到江翡,再联想到漂亮阿姨所说的江家,试探性的问,“这是你家?” 江翡眼皮猛地跳了跳,“你不知道这是我家?” 夏琉璃摇摇头。 岑镜黎上前微笑解释,“是我让琉璃来的。” 她说,“儿子,我鉴定过了,这次你没被骗,琉璃是个可爱的女孩子,我也挺喜欢的,所以擅自作主就把她带回家了。” 江翡头脑发昏,“妈。”还有点生气,“你怎么能不跟我商量呢!” 这点气还没撒出来,就被刚回来的江晟打断了。 “注意跟你母亲说话的态度。” 江晟揽过岑镜黎的肩膀,眉眼之间和江翡七八分相似。 周身铺满上位者的气场,这是经年累月的阅历堆积起来的。 “你母亲是为了你好。” 他挥了挥手,让人驱散现场。 客人临走前用各色各异的眼神打量夏琉璃,她自然感觉到了。 很快,诺大的客厅只剩下他们四人。 是夏琉璃先开了口,微微躬身。 “阿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但我并不是江少的女朋友。” 江翡的身体陡然僵了一下,脸色的灯影憧憧。 第238章 番外-翡你不可(11) 夏琉璃缓缓直起身体后,看向江晟和岑镜黎的目光澄净。 “我知道豪门讲究一个门当户对的道理,我也从来没有过攀龙附凤的心思,所以你们大可以放心,不用试探,我和江少只是好朋友。” 岑镜黎知道她误会了,赶紧想要解释,“琉璃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晟握住妻子的手,审视的目光落在夏琉璃身上。 “你这是要拒绝的意思了。” 岑镜黎和江翡都看她。 江翡的手指攥得很紧,很想知道她的答案。 夏琉璃不减分毫底线,“是,江先生。” 江晟气场很强,刻意铺开,让人双腿发软。 她极力镇定自若,“刚才没直接说,是不想让旁人看热闹,现在说的话,就是我的心里话。” “江少他,是个很好的人,为我母亲找到最好的医生我非常感激,江夫人也是很好的人,我知道江夫人没有恶意,但很抱歉,我和江少……并不合适。” “是因为门第?”江晟问。 夏琉璃迟疑了下,点头。 算是吧。 注定没结果的事,她又何必一头扎进去。 江晟却笑了,浑浊的圈子待得越久,他越是欣赏坦诚直白的人。 “抛开门第,看来夏小姐对我们江翡也不是全无感情。” 等等? 夏琉璃怎么感觉被他绕进去了。 江翡原本黯然的眼眸经他父亲一点,肉眼可见的明亮起来。 夏琉璃,“江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江晟打断她的话,“夏小姐是个正直的人,正直的人理应不该有偏见,贫穷不是错,有钱就是错吗。” “江家累积至今的资本是祖祖辈辈用命打下来的,期间经历过数次金融危机,也曾面临濒临破产的地步,江家是享受了优越的社会资源,可同样背负了更重的社会责任,江翡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他没得选择,这是他的命运。” “不过他比大多数富二代幸运的多,江家不需要靠联姻来维持家族荣耀,你大可以把他当成普通人来看待,年轻人就是要拿得起放得下,谈得好了就结婚,谈不好一拍两散,这有什么值得纠结的。” 夏琉璃被这一串的话说懵了。 他们第一次见面吧,怎么就讨论到这么深层次的地步了? “时间不早了。” 江晟温柔的看着爱妻,“小姑娘身上弄脏了,你给她找身衣服,天色这么晚,一个小女孩回去不安全,明早上再送回家吧。” 这和岑镜黎一拍即合,“那我这就去找衣服。” 两个人说着话上楼了。 夏琉璃冲他们的背影伸长手,“等等,江夫人,江先生……” 她什么时候答应住下来了? 结果两个人走得越来越快! 江翡没忍住低低的笑,夏琉璃有点不自在。 男人身上的外套在她身上,那股雅淡的香气夹杂着属于男性的荷尔蒙气息感觉无处不在。 可不挡着,胸前会有红酒浸透的轮廓…… “生气了?”江翡微微弯腰,视线和她齐平。 几天不见,小姑娘瘦了点,肯定没好好吃饭。 夏琉璃视线四处飘忽,就是不看他,“没生气,我生什么气。” “江翡,要不你送我回去,这边晚上打不到车。” 江翡缓缓地站直身体,耳机挂在脖颈,身上是居家的休闲装,透着股慵懒的贵气。 五官长足了岑镜黎和江晟的优点。 皮肤和母亲一样好,在光下白得晃人眼睛。 “来都来了,这么走了多可惜。”江翡说,“不如玩两把?” 夏琉璃最近赶通告,都没时间玩游戏。 江翡的提议的确很有诱惑力! “我拿到了联盟新版本,还没上线的英雄现在就能体验,你确定不来?” 这对一个网瘾少女来说,诱惑太大了家人们! 夏琉璃又佯装矜持,“真是怕了你了,带你上分比上天还难,不过谁让我人美心善呢。”然后,“新版本这么搞?手机能直接下载吗?” “能,我发给你。” 江翡把安装包发给她,两个人窝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 躲在柱子偷偷看的岑镜黎和江晟看得一脸慈母笑。 “老公,还是你有办法,刚才我差点把事情搞砸了。” 小姑娘自尊心强,她太急于求成了。 江晟笑,“到底比他们多吃了二十多年的盐,这点威慑力还是有的。”然后凑近岑镜黎,“老婆,那晚上有没有奖励。” 岑镜黎,“你要是能让他们感情再升温点,我给你更大的奖励。” 江晟给她捏肩,“就这么喜欢这个小姑娘?” 岑镜黎看着夏琉璃目露怜惜,“她让我想起了苏染那孩子。” 三年前顾南城把苏染带过来给他们瞧过。 苏染陪她唱昆曲、下棋。 她知道苏染是想快速融入顾南城的圈子,才来讨长辈们的欢心。 江晟,“前几天我见了南城,那孩子的确还没从阴影里走出来,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顾家已经把一个儿子糟蹋了,作为优秀的家长,咱们可不能重蹈覆辙。” 岑镜黎推他,往那边看,两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分明很开心啊。 “而且我看琉璃这孩子对咱们江翡也不是没感情,就是嘴硬,你出个主意捅破这层窗户纸。” 江晟摸着下巴思忖,“那是得好好想想。” 客厅里,江翡走进厨房问她。 “喝牛奶还是果汁?” 夏琉璃没抬头,还在看游戏后结算,“牛奶吧。” 这两把游戏江翡难得没有拖后腿,甚至在打团中发挥了重要性。 她怀疑他偷偷摸摸进阶了。 江翡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杯子里,指间不经意间碰到杯身,才发觉有点凉。 女孩子可不能喝凉的,尤其是晚上。 就放进微波炉里加热牛奶。 夏琉璃见他还没回来,就催,“游戏开了。” “来了来了。”他在厨房应。 等牛奶热好放在她面前,又问她,“你晚上吃东西了吗?饿不饿?” 从片场赶过来的,夏琉璃什么都没吃。 却硬着头皮说,“不饿……”肚子叫了。 江翡笑着吩咐管家,“做一份宵夜来。” “……谢谢啊。”夏琉璃挠挠头,尴尬。 江翡,“你带我上分,我请你吃饭,这不是应该的吗。” 也对。 夏琉璃,“便宜你了。” “是便宜我了,你一局游戏可一万块呢。” 夏琉璃想起之前的事就想笑。 气氛因为游戏迅速缓和了起来。 尤其是夏琉璃carry全场的时候,江翡都快跪地唱征服了。 余光瞧着外边天色越来越晚,微微勾唇。 嘴上还缠着她,“再来一局再来一局,刚才你那套连招我没看清,这次你教教我。” 夏琉璃还不知道自己上套了。 双腿盘坐在沙发上,一心练新英雄。 “你要是能学会我的招,今后夏姐我跟你混。” 第239章 番外-翡你不可(12) 一直玩到夏琉璃手指发酸,才惊觉已经凌晨一点! 游戏、误我! 夏琉璃放下手机连忙说,“时间不早了你送我回……” ‘去’字还没说完呢,岑镜黎就穿着月白色的睡衣盈盈笑着走来。 “时间是不早了,琉璃,这是我的睡衣还没穿过的,已经洗干净了,你先换上赶紧休息吧。” “阿姨我得回家……” “咱们江湖儿女不是讲究四海为家吗。” 岑镜黎拉着她的手上楼,夏琉璃回头求救,江翡当作没看见。 “今天你就把这当成自己家,房间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咱们洗个澡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和你叔叔送你回去。” 江翡看到母亲在背后给自己打‘ok’的手势。 额,他不着边的老母亲到底又做什么了? 夏琉璃被安顿在一间奢侈的客房,淡淡的天蓝色调。 房间里的气息很好闻,桌子上的化妆品是她从未见过的牌子,床也非常柔软。 比玲姐给她安排的五星级酒店还棒! 要不是江翡家,她铁定蹦哒上去撒欢了。 舒舒服服的洗完澡出来,桌子上放了杯热牛奶。 夏琉璃擦着头发喝牛奶,余光瞥见桌子上的一份文件。 她无意间翻看,被上面的数字惊呆。 这可是上十亿项目的合同。 铁定是江母不小心落在房间的重要文件! 这要是丢了或者出什么岔子,从商朝开始打工,她都赔不起! 庄园里的佣人和管家都已经入睡,她又不知道江夫人和江先生的房间。 倒是知道江翡的,就在她隔壁。 所以她用手指抓抓毛燥的头发,站在悄无声息的走廊里,轻轻去敲江翡的房门。 对方双手懒懒的插兜,打开门看到她时,喉结不着痕迹的上下滚动了下,她睡衣的领口稍微有点低。 他迅速移开视线,语气不大自然,“怎么了?” 原本大晚上敲男人的房门,就挺奇怪的,夏琉璃生怕他误会。 结果看到江翡脑门上绑了个‘奋斗’的红绳,到嘴边解释的话变成了笑话。 “大半夜的你偷偷练忍术呢?” 江翡把脑门上的红布条扯下来,别扭道,“你管得着吗。” 夏琉璃,“那我确实管不着。”文件递给他,“这好像是阿姨落在房间的,我看挺重要,交给你吧。” 江翡翻看几页,眉头稍微皱紧。 夏琉璃问,“怎么了?” “这项目好像有点问题。” “我可什么都没碰,不关我的事!” 江翡低着头,额前耷拉着一点小碎发,看她不负责任的模样,语气里有几分戏谑。 “这口吻这么和那天一模一样啊,夏琉璃你还真是个渣女。” 夏琉璃莫名其妙,“哪天?” “就……那天啊。” 夏琉璃瞬间懂了,脸红了红,抬脚就踹他的腿,“你有完没完。” 江翡眨巴几下眼睛,笑着躲她的攻击。 一时不察手里的文件飞散,散落一地。 两个人弯腰蹲下捡,她大大咧咧到敞开的领口旁人稍微抬头就能看完都不知道。 江翡真为这样的女孩子在娱乐圈混感到深深的担忧。 她是怎么做到把聪明和傻融为一体的。 或者说,在他面前,就这么不设防? 江翡被自己的脑回路成功说服了。 一定是这样。 嘴硬的小姑娘。 文件厚厚的一沓,还飞落进了房间里。 他们正捡着,房门‘吧嗒’一声忽然关上了。 应该是风吹的。 两个人起初没在意,等捡完之后夏琉璃去开门,发现根本打不开! 她反复拧门,就是开不了,“是不是坏了。” “应该不会。”而当江翡尝试的时候,居然也拧不开。 “八百年不坏的门,你进来就坏了,夏琉璃你身上多多少少有点东西在。” 这会儿算是明白母亲大人手势的意思。 他们一家这么欺负小姑娘,真的坏死了。 江翡内心无语,面上倒是什么都看不出来,还似笑非笑的打趣她,“我也打不开。” 夏琉璃,“那现在怎么办?” 江翡拎着捡起的文件,慢悠悠地往房间里走,“这房门都是意大利专门定制的,要是强行开锁,十几万的门就报废了,只能等明天让店里的工作人员来处理了。” “明天?” 那她岂不是要待在江翡房间一整夜? 江翡坐回沙发上瞧她,顶上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白皙的皮肤上,镀了层淡淡的光釉,头发还没干透,脸上没有一丝粉黛,双手捏在一起垂在身前,穿着拖鞋的小脚丫绷在一起。 第一次看她这么局促心慌的模样。 有点乖啊。 像是有人拿着一根羽毛在挠他。 心痒难耐。 “不要紧张,我是正人君子。” 江翡捏起水杯的手,自然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我可做不来你那样生扑的事,相比较而言,我在这里才是危险的那个。” 夏琉璃一阵面红耳赤。 不过他半开玩笑的话,的确让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了很多。 用余光悄悄打量他的卧室。 很大很大。 可以在房间投篮,也能打全息高尔夫。 往里面走应该是衣帽间,比她们家的三居室都大。 那些名贵的手表就跟白菜似的一个一个的放在收藏盒里。 夏琉璃坐在沙发上,觉得气氛尴尬,就开始弄那些文件,“我来排序吧。” 没拿手机,玩不了游戏,闲着也是闲着。 江翡的眉心动了动,手忽然按在那堆文件上慢慢凑近过来,始终距离她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吓得夏琉璃笔挺的身板往后靠,直到沙发的椅背。 “你是不是觉得有点无聊。” 他问。 江翡长得好白,好漂亮。 不知道怎么的,夏琉璃看着他放大的脸,胸腔内的心脏就跟野鹿似的瞎撞。 没出息,娱乐圈的帅男这么多,她见谁都这么跳的话,小命难保啊。 “要不然我们做点有意思的事?” 听到这话,夏琉璃飞速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的肩膀,“你少来!” 江翡伸出手敲她的脑袋,“ 你是不是胡思乱想了。” “……我没有!”腮帮子鼓鼓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 江翡抿着唇笑,俊美的脸在发光,“有也没事。” 夏琉璃嘀咕,“我就没有。” 手捏得紧紧的,黏糊糊的,出汗了。 嘴硬。 江翡就不戳穿,“要不要我给你表演一个我刚学的节目缓和气氛?” 夏琉璃没吭声,脑子里兵荒马乱的。 “那我去准备了。” 江翡直起身体,掌心落在她脑袋上,把她头发揉乱才回卧室。 夏琉璃怨念的看他的背影,伸手把头发弄好。 这时候江翡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 一件丝绸顺滑的白色衬衫和黑色绸缎材质的长裤。 衬衫纽扣只在胸前系了一颗,露出性感的腹肌,他走来时正往脖颈上带白金项链,喉结在项链上微微凸起。 夏琉璃正纳闷他大晚上的穿这么骚干什么。 然后音响了。 “曾像夜那么黑,每个清晨” “曾阻挡每个梦,每一道门” “……” 在江翡跳第一个动作的时候,夏琉璃就开始疯狂捂自己的鼻子。 我擦! 他跳的,是她那天随便在抖音上划开的小奶狗擦边舞。 第240章 番外-翡你不可(13) 每个节奏的卡点都恰到好处。 随着舞蹈动作,只系了一枚纽扣的衬衫,腹部肌肉紧实的线条在其中若隐若现。 顶胯,扭腰。 蛊惑勾引和天生矜贵的眼神叠加,带点居高临下的意味。 明明是有些风尘的动作,可他松弛的状态却没有一点趋迎取悦的意味。 那种疏离感却成了引人入胜的筹码和手段。 夏琉璃觉得燥热,舔了一下唇。 脑袋一阵阵的晕眩,扛不住,真的扛不住。 她飞速的背过身,感觉身体里流淌的血好热好热,大概是被美色所诱惑的。 想开空调。 江翡不满意了,他好不容易学会的,她必须得看。 迈开长腿过去,拢着她的后颈,将人的脸给掰过来。 然后愣住,“夏琉璃,你流鼻血了……” “……” 夏琉璃摸了摸鼻子,看见一手红。 “我流血了!我真流血了!” 她下意识仰头,江翡按住她的脖颈,“不能仰。” 牵着她就往浴室跑,用湿纸巾捂住她的鼻子。 同时用把毛巾浸透冷水在鼻翼的部位进行冷敷。 “感觉怎么样?” 江翡手撑在膝盖上,看她的眼神担忧。 夏琉璃摇摇头,因为鼻子捂着,音色很重,“还行,感觉止住了。” “以后流鼻血不能仰头,流入咽喉部的血液会被吞咽入食道,严重了会引起呛咳、造成吸入性肺炎,下次不许仰头了。” 说着江翡给她换了个湿纸巾。 夏琉璃,“没想到你还挺厉害,连这都知道。” 还不是上次流鼻血后专门去学的吗。 江翡讪讪的没解释。 等她鼻子好了,返回客厅的时候音乐还在响。 气氛不禁变得尴尬,不过多数是她自己尴尬。 夏琉璃被他盯得不大自在,薄瘦的脊背僵得笔直,手足无措的去拿桌子上的水杯喝。 江翡提醒她,“这是我的杯子。” 夏琉璃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赶紧放下杯子,嘴里慌张的说着“抱歉”,却不小心把杯子弄到了,洒在桌子上的试卷上。 她又抽出纸巾去擦,看到公务员的试题。 江翡把试卷收起来,放在一边去。 眯着眼靠在沙发上问她,“夏琉璃,你怎么会忽然流鼻血。” “秋天太干燥了,流鼻血很……” ‘正常’还没说完,江翡善意提醒,“屋里开着加湿器呢。” 夏琉璃一哽,重新编,“那可能是因为熬夜所以就……” “你承认吧,你就是为色所迷。” “我没有……”底气不足。 江翡听不下去了,逼她现出原形,“那要不然我再给你跳一个,咱们来个以毒攻毒。” 吓得夏琉璃赶紧摇头,脑浆都快摇匀了。 “不用不用,我真的消受不起……” 手心的汗太粘湿,她抽出一张纸巾攥住,双颊通红着。 “真不要?”江翡坐在她身边,身前的衬衫开敞开着,循循善诱似的。 “这不是你的理想型吗。” 要知道随口编的,能在江翡房间实现,她就编自己理想型是奥特曼了。 往左边挪一点点,目光闪烁,“我,我当时胡诌的。” 江翡也往左挪一点点,“那这么说我也不是你讨厌的类型吧。”眉眼漂亮的笑,“要不然你也不会流鼻血。” 夏琉璃又往左,“流鼻血只能说明我气血足,身体棒!” 江翡同时往左,“还能说明一个问题。” 夏琉璃左边就是扶手,挪不过去了。 看着面前的男人,喉咙很干,“什,什么问题。” 江翡身体倾斜,衣袖挽上去露出佩戴银色金属材质表盘的手,按在沙发扶手,用手臂将她困在身前。 垂下眼看她长睫扑闪,他微微勾唇,“说明你对我动心了。” 低垂的脸颊越来越近,属于男人身上淡淡的香味,侵略性极强的占据她每一寸轻颤的呼吸。 空气似乎变得灼热。 夏琉璃感觉呼吸不畅,大脑空白。 遇到对手了。 这狗男人,好会撩。 “我爸妈这边搞定了,你爸妈那边我在努力。”江翡声音软,目光也很软,“就差你了。” “夏琉璃,你给我筑起的门槛太高,能不能破例一次,低一低门槛,让我能迈过去?” 心脏在狂跳。 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经不住这样滚烫的目光,夏琉璃不由地别过视线,闭了闭眼平息翻腾的情绪。 这样的气氛很难让人做出足够冷静的决定! 但江翡并没有为难她,见她迟迟不回答,很快又恢复漫不经心的模样。 直起身体,双手插在兜里,慵懒地朝书房走。 “你自己慢慢想,不着急,别跟我上赶着欺负小姑娘似的,我去书房做题,桌子上有游戏机和电脑,你随便玩,累了就去卧室睡。” 他就是怕再听到拒绝。 打算做两套卷子冷静一下。 小姑娘没谈过恋爱,初恋是得慎重。 不能把人逼得太紧了。 在江翡走后,夏琉璃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刚才一上头,差点就答应了…… 敲敲脑门,她去看外面不太圆的月亮,叹气。 江翡写完两套卷子,微信拍照发给老师批改,出来后就看到夏琉璃枕在沙发上睡着了。 拿开她手上没翻几页的书,双手从她的膝盖穿过,把人抱起来放在卧室的床上。 从始至终她没醒过。 掖了掖被角,没有半分逾越。 江翡看了她一会儿才起身,在她耳边,用很轻的声音说,“晚安。”把卧室门带上出去。 桌子上倒扣的是夏琉璃的照片,刚才被水弄湿了,但她没发现。 江翡擦掉上面的水渍,放进书房里,顺便翻出房间的钥匙。 刚打开门,趴在门上的江父和江母猝不及防地跌进来。 江翡侧身躲开,额头挂着三根黑线。 画面有些囧。 江父搀扶起爱妻,故意板着脸,“这么晚了你不睡觉瞎溜达什么。” 好一个贼喊捉贼。 江翡无语地往门上靠,“爸,我妈胡闹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胡闹,这门是不是你们弄的。” 江晟轻咳两声,“还不是你太磨叽了。” 岑镜黎暗戳戳的往房间里看,“战况如何啊儿子?” “怎么说呢。”江翡抬手用指尖挠了下眉心,“挺好。” “具体分析分析。”岑镜黎和江晟八卦的眼神。 江翡把门带上,走廊里就他们一家三口。 “我等得起,反正我知道她肯定喜欢不上别人。” 听到这话,江晟侧眼看自家儿子,“就这么自信?” 岑镜黎,“娱乐圈的男明星这么多,搞不好哪天琉璃就被人追走了,我劝你不要太自信。” “你们懂什么。”江翡还挺骄傲,“这叫欲擒故纵。” 岑镜黎和江晟相视一眼。 儿子,什么都纵,只会害了你啊! 第241章 番外-翡你不可(14) 夏琉璃迷迷糊糊醒来。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陌生的被褥。 昨晚上明明是在沙发上睡着的,她什么时候爬上江翡的床的?! 好在睡衣还是原来的样子,身上也没感觉。 夏琉璃刚松下一口气,就听到敲门声,快速的整理好衣服下床。 打开房门,看到岑镜黎和蔼可亲的站在门外。 “琉璃你醒了?衣服给你送来了,你试试合不合身,换好衣服咱们下楼吃饭。” 她好像一点都不奇怪自己会在江翡房间的样子。 夏琉璃想解释,“阿姨昨晚上是房门坏了……” “阿姨知道。”岑镜黎怜惜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委屈你了,没被他房间的味道熏到吧?” 夏琉璃,“他房间……没味道啊。” 很好闻,很高级的香味。 “是吗。”岑镜黎鼻尖动了动,“可我每次进来都会被那股单身狗的味道熏到。” 夏琉璃:“……” 岑镜黎带来的衣服很合身,还将她原来的衣服装好放在手提袋里。 夏琉璃下楼的时候,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坐在餐厅吃饭。 岑镜黎用一个虾饺逗弄脚边的金毛。 “明天我带粥粥去见女朋友,我们粥粥都有对象了,可某人呢,只知道吃包子,什么都没有呢。” 这是江家餐桌文化。 咬着包子的江翡都习惯了,“妈,你少损我一天,我能开心一整年。” 岑镜黎优雅的用餐,盘子里是江晟夹的糖心蛋,“你开心有什么用,有本事给我带回来一个儿媳妇让我开心开心。” “人不是在我房间……” 夏琉璃赶紧轻咳两声。 江翡到嘴边的话迅速收回。 岑镜黎对楼梯上的夏琉璃招招手,“琉璃快来吃饭,我让厨房做了你最喜欢的灌汤包。” 夏琉璃礼貌性的对江氏夫妇问好,江翡拉开身侧的椅子拍拍,让她坐这里。 夏琉璃坐在江翡的身边。 起初浑身还有些不自在,不过江家的氛围很好。 没什么规矩。 岑镜黎总爱拿江翡开玩笑,江翡每次都气得不行,嚷嚷着让江晟管管他老婆。 江晟冷肃的面容在家里总是笑着的,还嫌弃江翡气自己老婆。 夏琉璃笑得肚子疼,又本是自来熟,没说几句话就和岑镜黎打成一片。 江翡成了妥妥的受气包。 饭后岑镜黎和江晟提出要去医院看望夏琉璃的母亲。 夏琉璃不好推辞,在车上的时候,提前在微信上和夏父说。 到医院的时候,司机把后备箱里的补品都拿了出来,本打算拎上去的。 岑镜黎和江晟接过东西,坚持要自己拎,他们说,这样显得郑重一些。 夏琉璃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睛突然有点热,仿佛听见胸腔里有什么噼里啪啦的声音。 五脏六腑都烤得温暖了起来。 江翡见她站着不动,抬手拨了下她的小脑袋,“还愣着干什么,跟上去啊。” 几句话在唇边打转,“江翡,你爸妈好像跟我想得很不一样,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然后看他,“也把你教养得很好。” 江翡低头朝她笑,“那你原来是不是觉得所有的富二代都是吃喝玩乐,都是轻浮傲慢的?” 在此之前,夏琉璃的确是这么想的。 她小时候就遇到过家里特别有钱的男生,看人时鼻孔朝天,嘴里边挂的都是车子房子什么的,轻贱女性,也轻贱穷人。 再加上沈意的仇人裴昊东,还有田甜被金钱迷昏脑袋的前男友。 后来到了娱乐圈,有不少富二代和男艺人给她过性暗示。 夏琉璃从骨子里就觉得金钱会让人变坏! 可江翡不坏,江阿姨和江叔叔也很温柔风趣。 让她改变了这种偏见和观念。 江叔叔说得没错,贫穷不是错,有钱更不是错。 “傻丫头,你有这种警惕心是对的,在这个圈子的确乱花迷人眼。”江翡道,看她是眼底有一层朦胧的光,“不过大圈内还分小圈,我的圈子是裴妄和顾南城,就注定成不了多坏的人,可如果我的圈子是些杂七杂八的玩意儿,要想一锅米饭就一粒米不熟也很难。” 庆幸的是他选对了圈。 才会遇到合适的人。 否则按照夏琉璃这种性格,要是他不识趣的来点硬手段,怕不是要鱼死网破! 甚至最后鱼不一定死,他这个网要碎得稀巴烂。 听到这形容,夏琉璃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江翡伸手捏了捏她手感很好的脸蛋,“你是真懂还是假懂?” 夏琉璃怨念地揉揉脸,江翡凑到她耳边说,“我是在向你证明,我会和裴妄一样可靠,认准一个人就不会轻易改变的那种,你到底懂了吗?” 闻言夏琉璃面儿上一阵潮热。 原来,他是这层意思。 随时随地撩她,可恶。 江家父母和夏家父母见面,聊得出奇的和谐。 江晟和岑镜黎似乎提前做过功课,知道夏家父母的喜好,临走之前还约他们出院后一起打麻将。 送走热情的江家人后,夏父看着满地都快放不下的补品。 挠挠头问夏琉璃,“江翡的爸妈这是来看病人的,还是来定亲的啊?” “……” “琉璃,你和江翡都到要谈婚论嫁的地步了,怎么都没通知我们一声?” 夏琉璃扶额,正要解释。 “是不是怕我们不同意?是不是觉得我们还是封建思想?” “不是爸……” “人家都来亲家了,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夏父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我和你妈知道你对江翡情深意重,那天我们都看见了,你对江翡……”画面太美,没说出口,“总之,你要是喜欢的死去活来,爸妈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呐,都逼得人家上门提亲了,琉璃,你老实告诉爸爸,你是不是……” 夏琉璃抓头发,“爸,你想到太多了吧。”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他欲言又止的看夏琉璃的肚子,“几个月了?” “……” 无了个大语。 夏琉璃伸手,“收住,把你罪恶的思想给我收住!” “我和江翡还没谈恋爱呢,江叔叔和江阿姨知道妈做手术,人家是出于礼貌来看妈的,你别瞎说。” 听到这话,夏父才缓了缓面色,松了一大口气。 好在没有,否则他非扒那臭小子一层皮不可! “我们的事你就别管了,我去片场了。” 夏琉璃跟母亲道别,戴上口罩,拎着包溜了。 她走远了,夏父关上门,坐到夏母身边。 夏母靠在枕头上,气色看起来不错。 “江家父母都是知书达理的人,江翡那孩子我也喜欢,他要是和琉璃在一起感觉也不错。” 夏父低头削苹果,“那还得看他表现。”嘀咕着,“就怕他是一时兴头,到最后受伤的还是我们女儿。” 这点也是夏母担心的。 商人重利轻别离。 他们面对的诱惑太多,而琉璃年纪又小,怎么斗得过他们。 当初急着给琉璃相亲,夏母是担心自己活不了多久。 现在手术成功了,夏母心里感激江家的帮助,又忌惮江家的权势。 夏父把苹果切成小块喂妻子,“既然江翡那小子要证明,那就让他证明看,他要真能考上我二话不说把女儿绑到他家去!” 夏母听得想笑,“你对公务员怎么这么深的执念?江家那家底,还用得着考公务员?” “我在意的不是公务员,是江翡有没有那个毅力,如果他连点毅力都没有,将来怎么跟我们琉璃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和人,谁都不会珍惜,其中多点挫折和困难,每每他们吵架,都会想起在一起的不容易,才会倍加疼惜我们女儿啊。” 门外边去而复返的夏琉璃站在门口,她忘记拿手机,才不经意间听到这些话。 原来江翡昨晚上做试卷,是为了考公务员。 是为了讨他爸妈的欢心…… 他这样的人何必去讨人欢心呢。 夏琉璃低头,眼圈有点红,很小声地咕哝了一句,“傻子。” 第242章 番外-翡你不可(15) 这半个月江翡都在忙着备考,每天除了背书就是做题。 而裴妄呢,和沈意去了夏威夷拍婚纱照后,最近在陪沈意试从法国空运过来的高定婚纱。 刚回国,三个人聚在公馆里,但谁都没说话。 裴妄手指敲着键盘,在和婚礼总策划确认婚礼流程。 江翡趴在桌子上抓耳挠腮的做卷子。 而顾南城照旧,低头沉静地写毛笔字,室内明亮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却没有一丝的烟火气,消极寂寥。 三个人各玩各的,谁都不耽误谁。 还是有道题特别难,江翡不会,扭头就去问裴妄。 裴妄继续处理公事,理都没理他。 转头又问顾南城,顾南城写毛笔字的动作没停,笔力锋锐,说话也敷衍。 “没看过这玩意儿,不会。” 江翡只能去问老师,得到那边的回复,他把正确答案背下来,才双腿颓颓地一摊,整个人贴在地毯上。 “太难了,考公太难了,过几天就要考试了,万一我发挥失常怎么办,万一我忘记带准考证怎么办,万一我没上岸怎么办,万一我笔试就差一分那岂不是更惨……” 这就是传说中的考前焦虑综合症。 江翡在耳边吵得很。 裴妄掀了掀眼皮,“那你别去考了,自然就没有这些问题。” “兄弟,都这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要是沈意让你考试,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裴妄眉梢轻挑,语气轻慢,“如果意意的考验是这个,那我喜闻乐见。” 江翡闻言直起身,盘坐在地上。 差点忘了裴妄打小就过目不忘,是他们圈子里所有人的童年阴影,考试什么的对他而言跟吃饭一样简单。 可对从小成绩不及格的江翡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 眼睛转了转,江翡起身坐在裴妄身边,和他勾肩搭背,“兄弟有难,你帮不帮?” 裴妄余光掠过他的手,江翡识趣的收回。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偷题吧。” 裴妄合上电脑,好整以暇的看他,顾南城也顿住毛笔看江翡。 江翡脸上堆起笑,“偷题可不符合我光明磊落的性格。”低声,“你把出题老师请出来帮我辅导辅导,这总行吧?” 顾南城落笔锋利,没抬头,“那和偷题有什么区别。” 江翡语调懒洋洋的,“当然有区别。” “偷题是不道德的,违法的,但是我请辅导老师助我成才,那是正儿八经的手段,老师不用泄题,帮我圈圈重点就行了。” 他给裴妄倒酒,敬到他跟前。 “妄哥,其实老师说我差不多能考上,但我就是心里没底,差不多就代表有考不上的几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真要是失败了,我不能再等到第二年了,考试等我,可人家女孩不一定等我,你帮帮小弟呗,再说人高考还能圈重点呢,我圈圈重点也不算违规吧?” 裴妄高冷的看他一眼,“投机取巧。” 江翡,“风投还给人一个总金额范围,我让出卷子的圈个重点怎么算投机取巧了。” 这么一说也有道理。 划重点不等于泄题,不过是给了个出题的大致范围,让他不至于跟个没头苍蝇一样什么题都背,什么题都做。 江翡倒是挺会利用自己的资源。 不过……“我为什么要自找麻烦。” 裴妄不甚在意的道,“我又为什么要帮你。” 人脉他是有,人也能带到深城来。 可帮人江翡追老婆的闺蜜,要是被意意发现了,她不开心怎么办。 江翡就知道! “你怎么这样啊?你忘了当初是谁在你被裴昊东下黑手的时候,把你藏在江家?!忘了是谁偷偷拿给你五个亿当启动资本,忘了是谁偷拍人沈意,被深大保安当成流氓给揍了一顿?!” 江翡指了指自己,又气又恼,“是我!” 裴妄侧目:“你能不能别来这套了。” 顾南城听得也失笑,“每求阿妄办事就搬出这要说辞,这几句话让你翻来覆去的快说烂了。” 江翡哼唧,“别管多少遍,这桩桩件件,历历在目,某人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我这兄弟做的是不是够意思。” 裴妄双腿优雅交叠,身体往后靠,“上一次你说这话的时候,我送了你市值八千万的公司。” 顾南城回忆,“上上一次说这话的时候,你送了江翡一辆七千万的限量款跑车。” 裴妄,“上上上一次说这话的时候,我送了他造价六千万的私人游艇。” 顾南城补充,“还有……” “你们都闭嘴吧,怪不得我爸妈怀疑我和裴妄关系不单纯,这特么听得确实我像是被包养了!” 江翡又气又恼。 裴妄指尖压了压酒杯杯沿,上面的黑金色婚戒熠熠生辉,“所以你怎么好意思跟我谈兄弟情的。” 江翡明显一噎,恹恹的,什么话都哽在喉咙里了。 但他忽然想到一件事,眼睛一亮。 脚踩着桌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裴妄。 “妄哥,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这次你不帮也得帮我了。” 裴妄抬眸看他,眉眼禁欲疏淡,“你这是在命令我?” 寻常人在他没开口前,就已经因这逼人的气场而心生胆怯了。 江翡此刻却叉腰哈哈大笑,从自己钱包里抽出一张纸,甩在他身上。 “本少爷今天就命令你怎么着了!” 极其猖狂。 这是裴妄给他的。 任何一个愿望写上去,都帮他实现! 顾南城也想起来这回事儿,看着裴妄脸上的淡然裂开了一条缝,难得打趣。 “这还是第一次见你栽到江翡手上,看样子你还真不得不办了。” 阿拉丁·裴妄把那张纸从身上挥开,幽幽的看江翡,“就这么把机会用了?” 江翡抬了抬下颌,第一次在裴妄面前如此嚣张,“没错,现在就去给本少爷办!” 命令裴妄的感觉,特么真爽! 裴妄低头抿了一口酒酿,薄唇掀动,“行。”拨出去电话,吩咐几声。 江翡见他挂断电话,才眼巴巴的问,“办妥了?” “妥了。”裴妄不冷不热的说,“要是这样还考不过,以后别说认识我。” “兄弟,亲兄弟!” 江翡给他一个熊抱,恨不得抱起他原地转圈。 结果裴妄脸一黑,无情地把人踢开三米远。 江翡跌在地上,双手撑着自己娇贵的身体,手腕磕疼了,还呲着大牙乐。 顾南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俊雅温淡的面容上浮现轻轻的笑意。 自言自语的呢喃,“染染你看,江翡也有幸福了。” 第243章 裴妄&沈意(婚礼) 十月底的当天深城交管局对外宣传有重要活动。 对临近东海岸边的几条主干道实施交通管制封路。 悬在东海教堂上的几十架无人机监控现场,教堂是裴妄亲自设计图纸。 旁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九十九辆悬挂深a牌照的兰博基尼埃文塔多各个悬挂喜庆的红色轻纱,以最前方低调的黑色迈巴赫为首,缓缓从东海教堂驶入开往浅水湾的干道。 按照裴妄的意思,意意不喜欢铺张浪费,尽量低调。 不过yw集团在世界范围内都有分公司,合作密切商政圈权贵不请自来,声势再怎么样都不会低调到哪去。 浅水湾内外两队一字排开的黑衣保镖警戒,顶楼上直升机盘旋,民众听着半空中的螺旋桨声以及漫天飞扬的玫瑰花瓣,任谁看见都会暗叹一声这简直是金山银海填出来的。 浅水湾里的伴娘团看到外边的架势,跟沈意打趣说,“这低调的全世界都知道了。” 夏琉璃和田甜,还有江翡的两个表妹,四个伴娘都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顺便琢磨着待会儿出什么游戏整整伴郎团才好。 沈意这会儿困乏,任由化妆师折腾着头发,眼睛眯着补觉。 等到有敲门声,才缓缓睁开眼。 外边出来传来江翡看清门上贴得什么时的夸张声,“我去,这是谁出的题啊,脑子有坑吧?” 一句话要在五分钟之内用八国语言说出来,翻译都来不及。 里面传来夏琉璃的声音,“江翡,你再把话重复一遍?” 江翡头皮一紧,顿时没出息的改了口,“这题目谁出的这么有天分,脑袋里肯定放了烟花了吧。” “废话少说,第一步过不了,新娘子今晚上就归我了!” 她这山大王的语气根本不是来当伴娘的,而是来抢亲的。 顾南城看江翡,“这题你怎么想。” 江翡仰头看天花板,“出题的人我都没拿下呢,你让我怎么拿下她出的题?” 八国语言,顾南城常年往国外跑的人也只会四种,毕竟他们身边都有专门的翻译,不需要学习太小众的外国国语。 裴妄掀了掀眼皮,上前淡淡的揭掉贴门上的文件纸,“要你们何用。” “你会?”江翡和顾南城看他。 裴妄扫过上面的语句,是一位作家写的诗。 薄唇轻启,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听到男人一字一顿的开口,用得德语,嗓音低沉悦耳。 “我把我整个灵魂都给你,连同它的怪癖、耍小脾气、忽明忽暗、一千八百种坏毛病,它真讨厌,只有一点好,爱你。” 作家王小波《爱你就像爱生命中》的摘录。 他的眸色温柔,声线低低的,蕴藏着无穷无尽的爱意。 每一种语言说出这句话,对听者而言,都是一种享受。 这比标准答案,更动人。 裴妄用八国语言说完,外边就传来敲门声。 “这总能开门了吧,开门发红包,再不开门我们就从窗户爬进去了哈。” 虽然是高层,他们是爬不进去,但可以坐直升机跳窗。 夏琉璃是心服口服,把门打开后,伴郎团和摄像录像一拥而入。 江翡凑过去给夏琉璃捏肩,打探消息,“小姑奶奶,你们把婚鞋藏在哪了?” 裴妄西装笔挺地站在那里,眸底微微发烫,始终静静地看着坐在床上恬静的女孩。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白瓷般的锁骨上,坠着他亲手镶嵌的企鹅满钻吊坠。 比任何时候都要漂亮。 “怎么把它翻出来了。”本该佩戴的是一条heart of the rose项链。 是裴妄在纽约拍卖会以八亿拍下来的钻石项链,用来搭配婚纱的。 沈意摸了摸脖颈上圆滚滚的企鹅,“我更喜欢这个。” 十四岁那年裴妄带她去南极攀雪山,她跟大部队走丢了,吓得裴妄翻遍了整个雪山,最后找到她的时候,结果沈意正不紧不慢地拿着一条鱼喂企鹅,把他气得不轻。 他轻轻笑起来,刚准备牵起妻子的手。 伴娘团齐刷刷的挡在他面前,“婚鞋还没找出来呢,老裴,即便你能力再大,在这里也是我们姐妹几个说得算!” 裴妄目光幽然的扫过面前四人,手指缓慢地转着黑金色的婚戒,“确定要拦我?” 此话一出,江翡的两个小表妹脑袋一缩,顿时怂了。 没办法,裴妄站在这就没人敢拦。 夏琉璃和田甜则不怕,张开手臂,似笑非笑的。 “怎么着啊,还恐吓起伴娘来了。”然后使唤江翡,“给我咬他!” 江翡对裴妄呲牙,“摄影录着呢哈,不许欺负伴娘!” 裴妄偏头吩咐同为伴郎的缙云,“把江翡的伴郎服扒下来换成伴娘服。” 这个叛徒。 缙云刚活动活动筋骨,吓得江翡就往夏琉璃身后躲。 夏琉璃则躲在田甜的身后,从身后对缙云咧嘴,“来吧来吧,要过我这关,先过我们田甜这关。” 田甜微笑的看向缙云,缙云一下子就歇菜了,挠挠脑袋尬笑,“那个裴先生要不然你还是找婚鞋吧。” 都是叛徒。 裴妄气笑了,轻轻抬了抬手,很快就有人抬过来一个箱子。 箱子打开,是整整齐齐的红包。 “怎么着啊,硬得来不了,就用金钱诱惑了。” 夏琉璃还挺硬气的,“贫贱不能移,我们几个可都不是见钱眼开的人,这套没用!” 然后江翡的两个小表妹打开红包,接连‘卧槽’了好几声。 “第一次见结婚发钻石的。” “这个里面是金条,我的眼睛被闪到了。” “卧槽,这个红包好沉,里面一沓美元……” 夏琉璃和田甜都看呆了。 裴妄把箱子里的红包倒在床上,骨节分明的手搭在箱子上,“仅此一次机会,倒计时三秒。” 壕无人性。 结果三秒还没开始数,四个伴娘开抢红包。 夏琉璃摸着钻石和金条,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裴总大气,人你尽管带走吧,她光着脚走都行。” 沈意在床上看得无语,“说好的贫贱不能移呢!”这就把她出卖了。 “没办法,这实在是给得太多了!” 田甜不好意思的抢了十几个红包,然后默默对缙云指了指吊灯。 缙云个子高,踩着凳子把高跟鞋拿下来,交到裴妄手中。 裴妄接过镶嵌细钻的高跟鞋,单膝跪在她的脚边穿好,继而双臂撑在她的身侧,低头在女孩的额头落下一吻,嗓音很低,“今天损失惨重,晚上要在你身上补回来。” 沈意眨巴几下眼眸,含着笑意,“老公,这样不好吧。” 裴妄身体一僵,眸色幽深,“叫我什么。” 沈意把捧花放在身边,手臂勾着他的脖颈,笑意更浓,“老公,不行吗。” 行,就是要命。 第244章 裴妄&沈意(婚礼2) 深城最大的盛宴也不过如此。 整个岛上铺满了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瓣。 裴妄望着不远处朝自己缓缓走来的女孩,圣洁的婚纱包裹着她细软的腰身,步步而来,朝他而来。 他的眼睛微微泛红,握住捧花的指尖不由得颤了下。 没听到教父的悄声阻拦,不可抑制的朝她迎过去。 牵手的那一刻,沈意仰头看他,笑容温静,“不是让你站在那不要动吗。” 按照规矩是那样的。 可裴妄等不了,“这次我们一起好不好。” 沈意静静地看着面前俊美的男人,看着这个从十岁那年就开始伴她身边,笨拙的去摸索如何爱她的男人,看着这个无论何时都会将她捧在心口,用尽一切方式来成全她的男人……温柔和爱意统统堆砌在他一人身上。 “好。”今后他们的每一步都要一起走。 神父站在新人面前,宣告誓言,“新娘,沈意小姐,您是否愿意从今天开始,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永远爱您的丈夫,和他相伴终生,直到地久天长吗?” 沈意看着裴妄的眼睛,字字清晰,“我愿意。” “新郎,裴妄先生,您是否愿意从今天开始,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永远爱您的妻子,和她白头偕老,直到生命的尽头吗?” 裴妄望着她,久久地没有说话。 甚至不敢呼吸,不敢出声,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怕搅醒这令人纵溺的美梦。 “裴妄?”她轻轻的握住他的一根手指。 这样温软的触感,这样好听的声音。 不是梦。 她的小姑娘,变成了他的新娘。 裴妄嗓音暗哑,一滴泪水从脸颊滑落时,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的让所有人听见,“我愿意。” 裴妄永远忠诚于沈意。 这一年,下一年。 年年如此。 他们十指相缠。 从此,掌纹中有了彼此的命运。 —— 夏琉璃看着台上拥吻的两人,眼圈酸得不行。 正低头找纸巾,一双佩戴祖母绿宝石戒指的手递到她面前。 夏琉璃愣了愣,接过纸巾,“谢谢阿姨。” 岑镜黎温柔的拍拍她的肩膀,“今天你也辛苦了,当伴娘是不是很累?” 夏琉璃摇摇脑袋,“不辛苦。” 看到好姐妹幸福,她都要开心死了。 “没想到你看起来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却能把什么意外情况都考虑进去,胸花、捧花和戒指都保管的很好,琉璃,你已经很棒了。” 岑镜黎用纸巾轻轻擦去她眼角感动的泪花。 夏琉璃破涕而笑,“阿姨,实不相瞒,我除了学习不行,别的干啥都行。” “是吗。”岑镜黎弯起清秀的眉眼,“那我们江翡呢?” “啊?” 岑镜黎,“你不是说干什么都行吗。” “咳咳咳!”夏琉璃差点被这句话呛死。 江阿姨还真是语出惊人啊。 岑镜黎凑过去,温柔的在她耳边说,“江翡这次笔试考进了前三,考虑到他今后不会去读公务员,反而白白占别人的名额,他退出接下来的面试了,他让我告诉你,他现在在海边等你,你要不要去见见他?” 东海的风景很好。 不只是海岛上,就连海边也有不少玫瑰花。 花瓣在水面上荡漾起伏。 整个海岛都是花的世界。 海洋的清爽和玫瑰花的花香融为一体,夏琉璃提着裙摆,海浪轻轻的打在她的脚面上。 “夏琉璃。” 身后有人叫她。 她身体僵了僵,转身看到江翡双手插在口袋里,在她不远不近的位置。 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白色衬衫,外套不知道被他丢到什么地方,衬衫领口松了两枚纽扣,这段时间头发没剪,长了很多,海风将他额前的发丝吹得凌乱而漂亮。 “我就知道你会来。”他朝她走近。 夏琉璃目光忽闪的移开,“谁说是来找你的,我是累了,来这里散步的。” 江翡弯腰看她时笑了笑,海边贝壳是不是长在她嘴上了,这么硬。 轻柔的风吹进她耳边,“是吗,那要不要一起散步?” “随你。”她转身就走。 江翡从身后握住她的手腕,夏琉璃的手下意识的攥紧,没转身。 他说,“夏琉璃,你爸妈那边我搞定了,我把成绩单给他们,他们允许我追求你了。” 他说,“你觉得我是玩玩而已,你觉得我们只是一夜情,可是你不知道没有那一夜我也同样如现在这般喜欢你。” 他还说,“如果你还是不信,那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证明,证明我的爱不是一时兴起……” 最后他鼓足了勇气,轻轻的,怕吓到她那样,郑重其事的问,“夏琉璃,你愿意做我江翡的女朋友吗?” 怎么有种接受告白就直接被拉去结婚的即视感。 夏琉璃沉默几秒后,转过身,看他小心翼翼,仿佛等待判刑的样子。 “江翡,你该不是为了次次省那一万块钱,让我免费带你上分,才找我告白的吧?” 暧昧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 江翡嘴角微抽,“夏琉璃你脑袋里都在装什么?” 他那么用心酝酿的措辞,就被她一句话劈裂了。 “而且我看起来像那么抠门的人吗?!” 夏琉璃瞧着他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到底没忍住捂住肚子,笑了起来。 江翡算是看明白了,她是故意的。 “夏琉璃,你怎么学坏了你!” 他过去挠她,夏琉璃怕痒,赶紧往后躲,“开玩笑开玩笑的。” 江翡怕她跌到海里,双手虚扶稳她的腰身。 两个人的视线不期而遇的重叠在一起,然后又同时飞快的脸红别开。 分明最亲近的事都做过,这会儿反而扭扭捏捏起来。 “夏琉璃,不开玩笑,你认真考虑一下,我会是个称职的男朋友。” 夏琉璃抿抿被海风吹得发干的嘴唇,好久之后,才声若蚊鸣,“行吧。” “什么?”江翡没听清。 夏琉璃踩他的脚,用力的。 “我说,以后就算我们交往了,你在游戏里坑我,照样得挨骂!” 江翡被踩得嗷嗷叫,脸上的笑容却比满地的细钻还闪。 “你再说一遍?” 夏琉璃脸红了,“我说,你个大傻子!” 说完就跑了。 别以为明晃晃的‘翡你不可’的id,她不知道是谁。 每天跟她的黑粉对骂到天明,翻来覆去就那几个词,怎么可能骂得过人家? 这家伙,够菜的。 第245章 裴妄&沈意(婚礼3) 扔捧花的环节,谁都抢不过缙云。 他个子高,身材魁梧,又是军队出身的,直接把江翡ko了。 江翡恨恨地踢了他两脚,然后哀怨的去找自家女朋友讨安慰。 缙云则直接把捧花塞进田甜手里。 周围的人都在看,田甜难为情的问他,“你给我干什么?” 缙云轻咳两声,看她又不敢看她的样子,“不都说新娘子的手捧花代表着幸运的含义吗,我希望这份幸运能给你。” 田甜低头看着捧花,久久的没说话。 其实她已经很幸运了。 非常幸运的拥有两个知心好友,又从泥淖中爬出来,重新活得肆意洒脱。 田甜从来没觉得人生如此有盼头过,已经不奢望更多了。 “缙云,你是个很好的人……”她想把捧花还回去。 缙云赶紧打断她的话,“我不是个好人,我另有若图,带你去见张凯文之前,我让人在监狱里狠狠揍他,拳拳往脸上揍的那种,故意让他破相,就是想让你断了残留的心思,让你不要再深陷其中,我对你图谋不轨,我才不是一个好人呢!” 田甜闻言愣了下后,哭笑不得,“原来你强行带我去见他是因为这个啊。” 其实她早就放下了。 当时缙云的行为,她还觉得莫名其妙来着。 “是啊,我看你一直闷闷不乐的,八成是因为还惦记他……” 缙云没办法了,才借裴妄的权势打通监狱里的人狠狠给张凯文教训。 被揍得像个猪头,谁看见他还能生出别的想法? 田甜文静的摇摇头,“我没有惦记他,我早就忘了那么一个人了。” “那你不高兴是因为……” 田甜避开他的视线,“是因为你。” 缙云发愣,“我?” 这边人多,田甜不方便说,拉住他的手往人少的地方走。 到了地方,才松开他的手,觉得有些话还是说明白比较好,要不然耽误的是他。 “我和张凯文在我刚成年的时候就发生关系了,我不是……一张白纸了。” 田甜难以启齿的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你想追我,但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子,所以以后不要再把这种东西送给我了。” 她把捧花塞回缙云的手中。 缙云背过手,就是不接,“你是因为这个才和我疏远的?” 田甜‘嗯’了声,低下头。 本以为缙云会嫌弃的走开,谁知道他低下身体,抱住她的肩膀。 她特别瘦小,尤其是在他怀中,显得格外娇弱。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不需要为这种事感到羞耻,你只是太认真对待那份感情了,认真又不是错。” 田甜低下头时视线朦胧,心里柔软的位置像是被什么戳到了似的。 缙云道,“而且我还觉得我配不上你的,我比你大六岁,家里还有个赌鬼爹,只能靠点死工资养家糊口,我担心的是你嫌弃我……” 田甜赶紧摇头,“怎么会!” “我怎么会嫌弃你啊,你帮了我这么多,帮我爸妈找房子,帮我联系出版社,张凯文的父母欺负我,你二话不说就把他们料理得再也不敢来,就算你家庭条件不好,我也从来没那么想过,在我心里你是特别让人有安全感的人!” 不过要是知道缙云年薪百万和真正家底后,她觉得今天这番话简直在自取其辱。 当然,这都是后续的事儿了。 缙云眼睛一亮,“真的?” 田甜点头,“真的!” “那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缙云不会说好听的话,他正儿八经的严肃脸,有什么就说什么。 “以后谁要是欺负你,我就揍谁!你想逛街,我拎包,买多少我都能拎得下!家里的钱全交给你,我也交给你!对了,我没有生活陋习,你不喜欢抽烟的男人,我就马上戒烟,虽然我现在被裴先生解雇了,不过你放心,只要我爷爷打声招呼,裴先生还是得用我!他欠我爷爷巨大的人情!” 现在不一样了,不能像以前一样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了。 他会好好工作的! “工作这么多年,我也存了点钱,在深城有一套房,也有一辆车,你要是不喜欢那房子就卖掉重新买新的,车不喜欢的话也能卖掉。” 他记得田甜好几次都爬不上那辆车。 太高了。 缙云认真的看着她,眼神坚定的像入党。 “今后我们可以定居在深城,不去纽约,自然也见不到我那个赌鬼爹了,除了他之外,我母亲和爷爷都挺好相处的,这点你可以不用担心。” 田甜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告白吗? 笨拙又直白,把家底什么的全说了。 前思后想没什么遗漏的了,缙云试探性问她,“你看,这样行吗?” 田甜失笑,“我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么表白的。” 缙云直男的回复,“第一次,没什么经验,不过你放心,我以后可以学着浪漫!” “不用学,这样就挺好的。” 田甜笑起来,就跟糖一样,缙云的心都被这样的笑容暖化了。 这样赤诚的人很难拒绝,但她还是犹犹豫豫的,“要是最后我们不合适的话……” 缙云发誓,“不合适我绝不纠缠!” 田甜笑,“好。” “你答应了?” 田甜羞涩的将发丝别在耳后,轻轻点头。 缙云高兴极了,感觉自己要飘起来。 他居然找到女朋友了! 命运的轮盘转动的超快,当初裴先生要在几百名女生中挑选沈小姐的室友。 是他抽出了田甜的那份资料。 他真的爆哭。 原来很早之前,他就给自己选好了另一半! 第246章 裴妄&沈意(婚礼4) 仪式完成后是敬酒环节。 看着宾客中央挽着裴妄的手臂,笑容漂亮的女孩,顾西野的视线无法移开。 直到顾南城站在他的身边,顾西野隐下那抹黯然,侧目冷笑,“裴妄派你来看着我的?” 顾南城没有看他,指腹摩挲着佛珠,“没有。” 他把手机递给顾西野,“你的手机。” 顾西野摸了摸口袋,果真手机不知何时掉了。 他道了声‘谢’,划开屏幕看到十几通未接来电,顿时烦躁不堪。 “我不担心你会抢婚,就算你折腾,沈意也不会跟你走。” 顾南城是会扎心的。 “那倒也是。”顾西野自嘲的笑笑。 最后看了眼她穿婚纱的样子,什么也没说,把手机塞进口袋,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南城静静地立在那许久。 海风依旧,他对身边的人低声温和的轻笑,“我想起咱们结婚的那天,你总担心流程出错,前一天晚上还在复习,结果我去接亲,你迷迷瞪瞪地倒在我怀里睡着了。” 可他身边空无一人。 看起来更像是自言自语。 轻轻垂下眼,地上,是落了滚烫的泪。 顾西野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他接听后不耐烦,“你又干什么?” “你去参加裴妄的婚礼了?” “关你什么事。” 顾西野从烟盒里摸出根烟,想起这是她的婚礼,打火机丢了回去,叼在嘴里没抽。 林君情绪不佳,“孙小姐在餐厅等了一你上午,她现在生气了,你把人给我哄回来!” 孙家,京海市做房地产生意的。 林君有意让他和孙家联姻,安排几次相亲都被他糊弄了。 顾西野低了低眼尾,“要不是你,现在站在沈意身边的,可能就是我了。” 林君沉默了很久,她道,“要不是我,你和沈意没有交集。” 听到这话,顾西野身体背着光,蓦地笑了,有点苦涩。 可悲的,还真是。 林君,“都已经过去了,男人拘泥于情爱不是什么好事,今后你会遇到更好的姑娘。” 不会遇到了。 再也不会了。 他喜欢的人已经成为别人的妻子,短短三个月的恋爱却好像耗尽了他一生的力气。 那边回应她的是寂静,林君开口想安慰他点什么。 听到顾西野消沉的声音传来,“孙小姐是吧,我见,总归娶的不是她,别人谁都一样,今后我的人生,随你怎么安排吧。” 他挂断电话离开,不经意间撞到了别人。 对方是一张异国脸孔,满头的银发用一根檀木发簪半挽,随风轻轻而动,垂顺到了腰际。 银发碧眼,棱角分明的一张脸,很是年轻。 明明是外国人,却挽着本国古代的发髻,一身白色西装上面挽着桔梗花,身后跟着四五个看起来不好惹的黑色制服外国人,看起来确实很奇怪。 “抱歉。”明明他撞得人,对方却用蹩脚的华语道歉。 顾西野上下打量他,“你是?” 他回答,“是男方的……”迟疑一秒回答,“亲人。” 顾西野奇怪,裴家有在国外的亲戚吗。 这场婚礼,裴妄连闵柔和裴振远都没请的。 所以顾西野上了心,悄悄通知了裴妄身边的人。 而他们一行人站在角落里,远远的看着那对郎才女貌的新人。 其中一个人用英语说,“乔纳公子,喜欢的话就去抢啊。” 在暗网实力就是硬道理,“把这个女人杀了,把裴先生抢回来!” 在他们那个国度,性别和年龄从来不是隔阂。 银发碧眼的男人名叫威廉·乔纳。 他看着那对新人轻言,“有时候就算是喜欢,抢不来就是抢不来,更何况裴妄如果能抢到的话,他就不叫裴妄了。” 没人能干涉裴妄的决定,除了他自己。 偏执性人格患者,认定一件事或者一个人,就是到死也会向她而生。 这颗肾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您不难过吗,从裴先生十二岁开始,您和他就一直在暗网并肩作战,截至整整十五年,这么多年你们亦师亦友,他都不曾知道您的真心,我替您感到可惜。” 乔纳看着不远处西装笔挺牵着他心爱的小姑娘的裴妄,久久没说话。 十八岁之前,裴妄还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跟他讨论的都是国际上最新的枪支设备等。 十八岁之后,裴妄忽然问他,“乔纳,你有过心跳加速的感觉吗。” 那时候他就知道裴妄变了。 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裴妄将自己彻头彻尾的改变,洗去一手的血腥污秽,告诉他。 “她太干净了,我怕弄脏她。” 后来裴妄就开始筹划离开暗网。 曾经他是动过杀沈意的念头,念头刚起,结果还没到深城,人就被裴妄弄死在暗网。 他把人丢到威廉面前,意思显然明了。 这是警告。 那一刻他在与他亦师亦友的裴妄眼里,看到了昭然若揭的杀意。 “警告你的人不要把手伸得太长,要不然我让整个暗网给她陪葬。” 声音很轻。 但威廉知道,他言出必行。 “与其毁灭他,我更想成全他。” 威廉的手搭在腹上,冷白的面容情绪不多,“而我拥有了一样属于他的东西在身体里,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而你也终于达成所愿了。 我也见到了你藏在深城最爱的小姑娘,她果然像你说的那样好看。 “乔纳。”身后忽然传来裴妄的声音。 银发男人缓缓转身看他,在米国裴妄从未穿过西装,他扬起看似干净的笑容,“老师。” 他身后的四个人立刻弯下腰身,没敢抬头。 裴妄眸中不见温度,并没有迎接好友到来该有的礼节,“你怎么会来这。” “我来祝贺老师新婚快乐。” 下属接到示意,双手恭谨的捧着礼盒递在裴妄面前。 他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乔纳,周身的气息令人望而生畏。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乔纳神情晦暗不明,“我知道了。” 他问,“那礼物你能收下吗,我挑了很久。” 裴妄面无表情的接了东西,乔纳看得出来自己不受欢迎。 或者说,裴妄不希望过去的任何人或者事,打扰他此刻平静的生活。 沈意过来寻他,正遇到他们一行人。 是没见过的人。 银色的长发,蓝眼睛,很精致的外国人。 只是给人一种很冷很阴的感觉。 她穿着高跟鞋不方便,裴妄扶着她的手腕,不动声色的用身体挡住那些人,轻声问,“怎么了?” 沈意收回视线说,“江翡的脑袋在门上撞了个包,琉璃带着他去医院要先走。” “嗯。”裴妄言简意赅,“那我们去送送。” 沈意和他转身。 身后传来银发男人蹩脚的语言,“我认识你,你是老师藏在口袋里的小姑娘,那张照片上是你。” 谁碰那照片,就是要他裴妄的命。 沈意微微侧身,对方朝她一笑。 那种笑容,不是热情的,也不是礼貌的,带着一种侵略的意味,“你要照顾好他,如果他受委屈了,我会把人抢回来。” 沈意愣了愣,随后微笑的点头,“我会照顾好我丈夫的。” 裴妄冷冷的看他一眼,乔纳慢慢的勾起唇角,“老师,再见。” 如他所愿,乔纳没有久留,带着一行人乘坐直升机离开了。 裴妄把他的礼物丢给缙云,沈意好奇的问他,“你在国外还收了个徒弟吗?” 刚才那人叫他老师。 “他是暗网现在的首脑,不是什么好人。” 这是裴妄的点评。 怪不得身上有一种不属于正常人的气息。 生冷的,又血腥的。 “不过他应该很关心你。”沈意说,“要不然担心你娶了我会受委屈。” 裴妄捏了捏她温热的掌心,显然把江翡脑袋撞包的事儿忘了,低头去吻她的唇。 “我这人能吃苦,别说委屈,以后要是惹你生气,家法伺候都行。” 沈意的手抵在他胸前,葱白的指尖打理他的领带,“放心,我这人一般能动手的时候绝不多说。” “这么狠。”流光溢彩的温柔倒映在眼里。 裴妄的脸颊在她掌心里蹭了蹭,目光深深的,“用不着这么麻烦,叫声老公,命都能给你。” 沈意眼中的笑意越发明艳,“老公。” 裴妄身体一僵,眸中攒动的欲念越来越盛,“再叫一声。” “不叫。” 浑身带刺的野玫瑰没那么听话。 她从他身下钻出来就逃。 被裴妄从身后抱起乘坐直升机离开,“没事,咱们回婚房慢慢叫。” 第247章 顾南城番外(1) 三年后的春节。 过了零点外边烟火正盛。 沈意窝在男人怀中懒懒的翻书,裴妄则在圈着她的腰肢,陪她一起看。 气氛温静慵懒。 这时放在客厅的手机急促的响了起来。 是裴妄的。 他拎着水杯,下床去拿手机,沈意没听到说话声,只听到‘砰’的一声碎响。 “怎么了?”沈意睡意全无,掀开被子跑到客厅。 看到裴妄还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动作,手里的杯子碎落在地。 他的手无力的垂在身侧,去看沈意时眼圈泛红。 “意意,南城他……吞枪自杀了。” 沈意和裴妄赶到顾家的时候,人已经从书房抬了出去,被一块白色的布覆盖着。 江翡的眼眶很红,对裴妄悲恸说,“他终究,没能扛过第六年。” 顾南城给他们分别留了信。 裴妄颤抖着手打开,上面的笔力温煦—— “阿妄,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见到染染了。 原谅我的自私,到现在才敢承认一件事,沈意父母死因的证据是我故意交给林君的。 只有林君帮了沈意,你才会在我离世后因此而念及与顾家仅有的情份,在顾家面临危机时伸手援助,即便我知道,你知道我的所作所为后,会有那么一些怨恨我。就当我为顾家做得最后一件事吧。 阿妄,我很羡慕你果断爱一个人的勇气和孤独一掷的决心,跟你不一样,我太优柔寡断,注定不得善终。 原本我以为人的一生很短,不过须臾几十年而已,一点点熬过去就好,而现在发觉竟然如此的漫长,长到每分每秒都要用心跳去数,每一秒过去就是锥心刻骨的一下。 而我这一生啊,就这么短了。 你和江翡,是我在此世间唯一的留念,如今看到你们幸福美满,我没什么可遗憾的,所以要去找染染了,不知道我的深情还来不来得及跟她说,她大概也是不想听的。 顾南城绝笔。 望你们此生安乐,一切顺遂。” 一个星期前,江翡和夏琉璃订婚。 顾南城约他和江翡聚会,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为江翡庆祝。 临醉之前他说,“原来得到后再失去,比从来没得到过还要伤人,我这一生,爱而不得,终要嫉妒你们凤凰于飞。” 裴妄忽然意识到,那天竟是最后一面。 沈意握住他冰冷的掌心,裴妄眼圈红晕未褪。 “意意,南城用得那把枪,是从我这里拿走的。”但他没想到顾南城用来自杀。 沈意咽喉一哽,伸手抱住他轻颤的身体。 顾南城是想要裴妄歉疚,从而将来在深城面对危机和风险的情况下,对顾家手下留情和伸出援手。 这一刻,沈意是恨顾南城的自私的。 他会让裴妄活在内疚当中。 “其实我不怪他。”裴妄弯腰将脸颊埋在她的颈窝当中汲取温度,“他从小接受的是以顾家为本的思想,骨子里早被顾家的糟粕侵蚀了,但当初我在米国重创命悬一线时,却是顾南城带人冒着生命危险将我从死人堆里挖出去的,我创办yw集团时,也是他背着顾家,偷偷挪用公款为我保驾护航,意意,他想无愧于我们,也想无愧于顾家。” 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两全其美。 就像顾南城无法权衡苏染和他的母亲,无法权衡苏染和顾家。 有些事情,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沈意默不作声的抱紧他,自然不会和顾南城计较什么。 也无法计较了。 “裴妄,你没有错,是顾南城想走了。” 沈意轻抚他的脊背,“想走的人,谁都留不下,即便没有你的那把枪。” 顾南城的葬礼在后天。 顾家担心这件事会影响股市波动,并没有对外声张。 来参加葬礼的人都是至亲,还有江翡和裴妄。 雨下得很大,模糊了所有人的面孔。 裴妄和江翡祭奠后,没有在顾家久待,这里的一切都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离开后,林君站在坟前,静静地看着那张黑白照片。 姐姐曾经活在这世界上唯一的证明,如今也深埋在了地下。 顾靖远撑着黑伞走过来,眼中布满沧桑和疲惫,以及红血丝,似乎是哭过的。 林君讥笑,“要不是你总逼他成婚,他不一定会吞枪自杀,你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又在这里装什么父子情深。” 顾靖远目光沉沉的盯着面前的女人,和前妻一模一样的面孔,“闭上你的嘴。” “我为什么要闭上嘴,又不是我害死的他。” 林君扯唇,望着黑沉沉的天际,“顾家,比这鬼天气还压得让人喘不上气。” “林书!” 听到这个名字,她有些恍惚。 险些忘记,这是她自己的名字呢。 这些年来,她早就和林君融为一体了。 模仿她的性格,模仿她说话做事的方式,模仿她的一切一切,甚至连顾南城都叫她林君。 以至于她都忘记自己原本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她叫林书,是林君的双胞胎妹妹。 在林君和顾靖远结婚的第三年,顾靖远醉酒之后和她发生了关系。 后来她偷偷在山上生下顾西野,不敢让性格强势的姐姐发现,只能像贼一样往山上送家庭教师,送食物和生活用品…… “顾靖远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大吼大叫,我能来顾家还不是拜你所赐,难道强奸我的人不是你?难道顾西野不是你的儿子?” 看他变幻莫测的脸色,林君讥笑更盛。 “顾家人在意自己的名声,尤其是你的母亲和父亲,要不是他们不想让你的丑闻曝光,我也来不了顾家不是吗,现在顾南城去世了,我儿子顾西野是顾家唯一的儿子,除非你再搞出一个私生子出来,否则就请你对我放尊重一点。” 顾靖远脸色阴沉沉的,“如果你不是和君儿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她打断他的话,“真是可笑,就算是一模一样的脸,难道还真有人会因为一张脸而分不清自己的妻子吗,那天晚上,你分明叫的就是我的名字,你叫的是我林书! 你承认吧,你就是出轨,就是对不起我姐姐,对不起我,对不起我们林家上下,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就别在女人身上找理由?!真正醉的男人根本硬不起来,别把那晚上当借口,偏偏小女孩还想,骗我,下辈子吧!” “顾靖远,这辈子你最好都活在阴影里,活在我姐姐和顾南城去世的阴影里,活在我的阴影里,我们就这样互相折磨一辈子吧。” 她冷笑着转身离开。 顾靖远静默的站在漆黑的雨中,久久的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去抚顾南城坟边上的另一座坟墓,是妻子林君的。 和林书一模一样的面容。 他们是商业联姻,是婚后日久生情。 和林书发生关系的那晚上,他酒里面多了东西,意识不清下确实看错了人。 林书也没有反抗,他以为就是林君。 后来林书抱着孩子找到他的时候,他慌乱了,不敢让林君知道。 以林君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性格,又怎么会允许亲妹妹和丈夫的背叛。 而林书也不愿意出国,所以他就把人安顿在了山上…… 是他们,对不起林君。 而她临死,都不知道这些真相…… 第248章 顾南城番外(2) 染染,在开枪前,我看着窗外的烟火又想起了你。 脑海里是那年盛夏回母校演讲,你将我按在墙上,笑靥如花,“同学,认识一下,我叫苏染,青丝也作白头染的染。” 我明知道你是大冒险输了,墙后躲着你偷偷在看的同学。 却对你一见钟情,配合你笑着说,“我叫顾言安。” 从一开始我就骗了你。 你带我去上课,见我什么都不懂,把笔记借给我抄; 我圆谎也带你去上课,最后被查出来不是学校的学生,两个人被惨兮兮地赶了出去。 你生气我居然骗你,我用一个冰激凌就把你哄好了。 还吃着冰激凌警告我,以后不能再骗你了。 我笑着发誓说,好。 你把冰激淋抹在我的脸上,我伸手去抓你,你从我身下逃脱,笑着跑开了,阳光落在你的发丝上,脸颊上。 你告诉我说,顾南城没有顾言安好听,我以后能不能叫你言安。 我说,我做你一个人的顾言安。 后来我因为被迫相亲,和家里闹得分崩离析,所有的银行卡被冻结,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你把我带去那个狭窄的小屋子。 屋子里所有的东西,是你在外边一点点叼回窝的,你在努力的装饰着属于你的世界。 你说这里是你的秘密基地,以后也可以是我的。 自此以后的三个月,我在秘密基地里度过了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间。 是你的出现,让我行尸走肉的二十四年充满了生动。 是你的出现,让我这个时常不开心的人能开心许久。 我们一起去做情侣要做的一百件事,一起去探险,一起去传说中的荧海。 那天我们坐在海边看日出,我怕你冷,把你卷到黑色风衣中去。 十指相扣,用力得要把对你的爱意刻在骨头上。 太阳从地平面缓缓升起的时候,我抱着你默念着十二遍同样的话: 白头偕老共度一生,白头偕老共度一生,白头偕老共度一生…… 你没听清,一直在问我嘀咕什么。 我笑着什么也没说。 没有告诉你在这里有一个习俗,那就是在这片海域凌晨看日出的时候,牵着爱人的手默念十二遍心愿,心愿就会实现。 从前我对这样的传闻嗤之以鼻,但哪怕是假的也愿意试一试。 白头偕老,共度一生。 就是我那时的愿望。 你是灿烂的,坦诚的,炙热的。 你是绽放的。 我最喜欢的是吻你,吻你的眉眼,鼻子、眼睛,一处一处吻得仔细才好。 好像这样就能烙印属于我的记号。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一见钟情,不是非你不可,现在的你应该还如那年盛夏般耀眼夺目的姑娘。 可我终究是错了。 那天你发狠地对我说,顾南城,在你不信任我的那一刻,我仅有一次的余生,就无法慷慨与你共度了。 我的心脏要撕开了,痛得跪在地上,几近窒息。 我不是不信你,染染,我是自卑的。 外人看来,自从我出生以来就顺风顺水,家族铺好的道路让我从有过失意颓废的时候,我风光无限、权势逼人,我只有我自己知道,没有顾家的自己失败透顶,糟糕透顶。 我骨子里的自卑让我畏手畏脚,让我不敢拥有那么明媚的你。 可一步错、步步错…… 抓住了你却没能留住你,得到了爱却没能困住爱。 原来神明对人类的惩罚从来不是忘记,而是永远记得…… 我一点点来熬漫长的六年,长到每分每秒都要用心跳去数,看到裴妄牵着沈意,我会想我们牵手的时候,看到江翡和夏琉璃玩闹,我会想我们在秘密基地的时候……这些美好我都曾拥有过。 可让我亲手葬送了。 你走时什么都没留下,我在佛珠上刻满了你的名字,在佛前焚香祷告六年,求你等我来生。 来生,我不是顾南城,你依旧是苏染,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 我还有很多很多的深情没来及的说,哪怕卑贱如草,我也想说给你听。 可染染你不想听了。 那我去找你,再说给你听好不好? 我剃掉了所有的头发,穿着一身袈裟,抱着你的骨灰吞枪。 在开枪的那一刻,我耳边雷声如鼓,内心却格外的平静,好似又看到你抱住我的脑袋,贴在你微微凸起的小腹上因那微弱的胎动而惊喜的样子。 我以世间最惨烈的方式惩罚自己,将我和你融为一体,至死都不愿放开你,至死再也无法分开了。 自此,再不见风华正盛的顾南城。 只有和苏染同葬一穴的顾言安。 “青丝也作白头染, 如今算来,飞星明灭天涯远。 风雨急而车马慢, 我一生难越你的关山。” 顾家嫡子顾南城,在那年除夕夜,终究没能撑过三十岁。 第249章 完结感言 首先庆祝一下,历时好久好久,忘记具体时间,全文终于完结啦! 这本书写得时候我是又笑又哭,写到江翡的时候,我笑得特别大声,我先生说我是不是写傻了,写到顾南城的时候,泪珠子就不停不停地往下掉。 我写过很多故事,但都不如这本书带给我的情感丰沛,因为每个人的性格都截然不同,他们都有自己身上的故事和性格成因。 之前看到许多评论都说讨厌裴妄,我为他感到难过和哀伤。 因为裴妄从来没有得到过真正的关爱,在遇到沈意之前,他自甘堕落自暴自弃;在遇到沈意之后,他想方设法的想留住那样的温暖,可不知道怎么才能留下,只能在这个过程中不断试错,不断摸索……可一旦他摸索出来门径,就会毫不吝啬自己满腔汹涌的爱意。 我一直相信每个人物性格成因,一定与周围的生活环境息息相关。 就譬如许多人,从小在有家庭暴力环境下成长,所以造就敏感、谨慎又缺爱的性格,文中的每个人物也是如此。 写这本书用了我太多心思,有时候睡着了,还会想着剧中人物接下来的发展,梦到有意思的情节,马上迷迷瞪瞪的爬起来又去敲键盘,但不管如何,今天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当然,我知道肯定有不完美的地方,很多情节或者细节可以写得更好,人设也可以更丰满一些……也希望自己能在每本书中进步一点,塑造出更好的人物和写出更好的剧情。 最后感谢宝子们的陪伴,尤其是几位老粉,我都已经记住名字啦,感谢一直默默送礼物的大家,对作者而言真的是一种鼓励!感谢你们一直的鼓励和坚持,我们新书继续见面~ 下面是我的新书(还没通过审核,估计要下周一才能通过啦) 书名:《枕上摇曳》 简介: 【暗恋+双洁+明骚暗撩+趁机上位+火葬场不回头】 【豪门雅痞太子爷vs发疯娇艳女妖精】 林疏棠被相恋八年的青梅竹马断崖式分手。 她发誓,从今以后做一个渣女,彻头彻尾的渣女! 发疯大闹的时候,沈肆收拾烂摊子; 情绪崩溃的时候,沈肆给她肩膀靠; 腹背受敌的时候,沈肆淡淡放话,“跟她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 听说她要谈恋爱,沈肆说,“那不如从渣我开始。” “为什么?” 沈肆笑,“就近原则。” 没有人知道,林疏棠和顾言卿在一起之前,他就暗恋了林疏棠三年。 十六岁他鼓起勇气,揣着亲手雕刻的钻戒去表白,却看到顾言卿接受了林疏棠的情书。 从前他选择成全,此后他步步紧逼。 掐着女孩细软的腰肢,沈肆弯下身段,一遍遍的吻她娇艳的唇,“我沈肆,你可以随便渣,但你的世界给我留条缝行不行?” 欢迎大家关注和收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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