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孤魂野鬼收容所欢迎各位》 第1章 陈皮被偷家 1925年，长沙城的夏天 一个穿着道袍，看着才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进入了长沙城。 路旁的小摊贩，正卖力地招揽客人，却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柳澈，原因无他，就这副穷酸打扮，一看就没有钱。别到时候再缠上自己，那就玩完了。 另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揽住了这人的肩膀，“少年，我看你骨骼惊奇，不如加入我们如何？” 柳澈听见这熟悉的话，转头一看，笑道，“你是谁？你们是干什么的？” 这小孩扛着一把大刀，一副帮派大哥的样子，可是因为年龄有点小，强装出严肃的神情，反而让人觉得有点好笑。 “嘿嘿，我受道上兄弟们敬重，都叫我一声六哥！”黑背老六，不，年轻版的黑背老六，搂着柳澈的肩膀，笑的一脸骄傲。“我们干的，都是打家劫舍，劫富济贫的事儿。” 柳澈恍然大悟，黑背老六啊。日后老九门的六爷。 至于这打家劫舍，劫富济贫？自己怎么不记得六爷还有这一手呢？难道自己记忆力又出问题了？ “还有谁啊？我想去看看他们。”柳澈瞬间就起了兴致。 老六拉着柳澈，拐了两道弯，也没走多久，就到了一个破庙面前，里面坐了一群半大孩子，中间围着一口大锅，锅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那些人看见柳澈，也是神色各异。 “兄弟，看你这打扮，是个道士？”其中一个吃着窝窝头的鸡窝头少年，站了出来。 “对。我是个道士。” “识文断字吗？”那鸡窝头紧接着问道。 柳澈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本着扮猪吃老虎的心态，还是摇了摇头，“我就在道观里面住过两三天，根本没学过什么。” 鸡窝头神色黯然了，“六哥，这是不是不太行啊？” 老六也没想到，看着这么文质彬彬的一个人，竟然不认识字？ 他手底下，这点讨饭的人够多了，就需要个能写字的，替他们写点东西，外面那些帮人写东西的，价格都贵，他们根本付不起钱。 “兄弟，你要是在这长沙城里面，也没地方住，没东西吃，那咱们就一起。我手底下人不少，多你一张嘴不差什么。”老六还是拍着胸脯给柳澈保证。 他自从见柳澈第一面，看着柳澈那看什么都觉得好奇的眼神，就知道这人绝对不是长沙本地人。 而且穿着一身道袍，一眼望过去，就不像个兜里揣着钱的。 他都开了口，把人带到其他兄弟面前了，那就必须得给人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六哥？”柳澈笑道，“我还是习惯一个人，不过以后有什么事，你们告诉我一声，我能帮到的，都帮了。” “好嘞，我老六承你这份情。”老六也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结果，也不错。 “我叫柳澈，平常就在附近溜达。”柳澈说完，又絮叨了两句，就离开了。 他确实认字，但是不想进入老六手底下，和他们一起讨饭。他出来的时候就吃饱了，根据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估计再过十天半个月都不会觉得饿。 到时候被人察觉出端倪来，可就不妙了。 接下来，他随便找了一个当铺，掏出了一个古朴大气，又十分精致的镯子。也是他从自己住的地方带出来的。 这当铺和他想象的差不多，冷冷清清的，只有一个小伙计在那里坐着。 柜台高的很，用木头卡的严严实实的，后面那人接过了镯子，反复端详了几遍，自己不敢拿主意，“您稍微等一会儿，我去找我们掌柜的来。” 不多久，掌柜的出现了，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穿着长衫大褂，山羊胡修的十分规整。 看了这镯子两眼，心中明白，南北朝时候的，这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东西，估计还新鲜热乎着呢。 这人应该是个土夫子，要么就是刚下地回来，要么就是打杀了其他人，抢过来的。 “您这东西啊，是个好东西，可是眼下这个世道，您也知道，我最多给您出价四十块银元，您看怎么样？”掌柜的问道。 柳澈也不知道这些钱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也不想讨价还价，这样的镯子，自己手上还有几个。温饱总是没问题的。 “那就这样吧，我同意。” “好嘞。”掌柜的这笑，都真诚了不少。让小伙计拿出了钱，给了柳澈。 忽然，柳澈也是有了一笔巨款在身上的人了。可能他自己都不清楚，这笔钱在这个时代，究竟意味着什么。 拿着钱，他本来打算去租个院子。找个僻静的地方，至少不会人来人往的，打扰到自己。 可是从城中溜达到了江边，都没有一个牌子，说，此房出租。逼得他不得不另想办法。 却在江边，遇到了一个靠着石头，微眯着双眼，面容清俊带着狠戾杀气的少年，旁边还有一个鱼竿，鱼钩那里一上一下的，明显是有鱼上钩了。 可是那少年，依然没有要去收鱼竿的样子。 柳澈觉得这人古怪，又一种诡异的熟悉。这么年轻，还这么狠辣的人，感觉好像是陈皮啊。 “有鱼上钩了。” 留下了这么句话，柳澈就从这人身边过去，又往里面走了不远。 这里来的人就少了，花草树木在疯狂地生长着，显示着他们旺盛的生命力。 他看中了其中一个有些荒废的院子，门口那个锁，几乎就是个摆设，一推就推开了。 里面有一个宽敞的院子，除了中间那条小路通向屋子以外，周围都是各种花草树木，还有野菜。没有人照料，长的乱糟糟的。三间小土房，在其中孤零零地矗立着。 大致地看了一下，两个卧房都有床，床上面光溜溜的，没有被褥，更别提什么桌椅板凳，还有一间厨房，里面有一套很久不用的锅铲。 把东西放下，柳澈打了个哈欠，这里真是凉快。让自己都很困。 而在钓鱼的陈皮，听见了这句话，看去时，发现自己找到的那房子，锁被掰断了，门已经被人打开了。 陈皮一脚踢翻了鱼竿，赶紧跑了过去。 自己就出来这么一会儿，家就被人偷了？ 第2章 老六悲催了 柳澈坐在台阶上面，思索着这院子应该怎么处理一下，后面转念一想，这院子为什么没人来呢？ 再抬头一看，陈皮已经气势汹汹地朝着自己过来了。 “你****！这是我的地方！”陈皮骂着，一拳头已经捶了下来。 柳澈恍然大悟，挡住了他的拳头，也不等他解释什么，两人就缠斗在一起。 柳澈是放了水的，虽然他没有什么打架的经验，但是他毕竟是活了好几千年的妖精啊，和陈皮一个才二十啷当岁的人比起来，力气和速度都要占到上风。 最后，陈皮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能把柳澈怎么样，反倒是自己累的差点没站稳。 柳澈看着陈皮这样，心中感慨，果然还只是陈皮，不是以后的四阿公。这功夫上差的就很远啊。 走出去以后，在陈皮他们家不远处，看见了一个客栈。 原本是不想住客栈的，现在看样子，也只能暂时住在那里，应一应急了。 他不知道的是，陈皮一直在背后盯着柳澈，从柳澈出了他们家的门，进了不远处那家客栈。 柳澈正和那掌柜的商量，如果长住，能不能给什么优惠呢。 如今这世道不好，兵荒马乱的，他们地方还偏僻，平常客栈就没什么生意，这客人本来就少，要长住的客人就更少了。 最后掌柜的咬咬牙，狠下了心，一个月三块银元，连一天三顿饭，他们都包了，一定得伺候好这个有钱的大爷。 柳澈本来也对这钱没什么概念，这有饭没饭的，更不在乎，直接把钱给了，就上了二楼，掌柜的一路笑脸相迎，亲自给柳澈送上去的。 躺在松软的被子上，柳澈整个人长出了一口气。 自己在山洞里面，睡冷石头睡了好几千年了，再化形不成功，他都要觉得自己永远都是一条蛇了。 好在成功了，他又可以出来做人了。 第二天早上，他拒绝了送上门的早饭，说要出门遛弯。 在江边，依然有不少渔船靠在那里，很多渔民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只是那个钓鱼的少年不见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长沙城里面走。老六和鸡窝头两人，一人抱着几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从一条小巷子里面窜出来。 老六脸上，鼻青脸肿的。不知道是被人打的，还是磕的。 后面还有个围着围裙，一脸横肉的厨子，拎着一把菜刀，对着他俩紧追不舍。 迎面差点撞上柳澈，还好他躲的及时。 “柳澈！兄弟！”老六看见柳澈，赶紧大喊道，“帮我们一把！” “看我的吧。” 柳澈给了老六一个安心的眼神，捡起旁边的板砖，对着那厨子的两条腿腿就砸了下去。 一声脆响以后，那个厨子直接跪倒在了柳澈面前。 那两条腿，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了。 “回去赶紧请大夫治治，你还能勉强站着切菜，要是不治，你就只能一辈子拄拐杖了。”柳澈对着这厨子说道。 柳澈为什么下了这么重的手呢？不仅是为了给老六解围，还是因为这厨子身上，有很重的人肉味。 他肯定是吃过人的，而且不止一个，不然也不会沾染这么重的味道。洗都洗不下去。 老六对着那爬不起来的厨子，狠狠地吐了口唾沫，“呸！让你杀了我两个兄弟！六爷我也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鸡窝头没说话，直接踩在了那两个伤口上面。 厨子疼的眉头皱到嘴角了，眼泪都流出来了，“两位大爷，是我有眼无珠，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你放过他们了吗？”鸡窝头怼了一句，脚踩的更用力了。 “来，柳澈兄弟，多谢你帮了我们。这次老六出来着急了，没带着刀。不然也不能这么狼狈。”老六说着，拿了两个馒头，要往柳澈手里塞。 柳澈赶紧拒绝了，“六哥，不用了，不用了，我吃饱了出来的。” “柳哥，多谢了啊。”鸡窝头从厨子身上跳下来，也对着柳澈道谢。 柳澈有些好奇，“你们人不少的，怎么只有你们俩一起出来了？” “哦，他们有别的任务，有去偷菜的，有去卖报纸的，有去讨钱的，所以都不在一起。” 老六解释道。 听的柳澈一愣一愣的，原来这些孩子们，还有分工的啊。 “这样啊，怪不得呢。”柳澈和他们道了别，又离开了。 自己就不打扰他们仨了，估计老六鸡窝头是打算把那人杀了，给他那死去的两个兄弟报仇。这就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打算接着转悠，老九门他认识了俩了，一个未来的四爷，一个六爷，还差剩下七个呢。 现在的张大佛爷，还没做到长沙布防官的位置，应该还在小军官的位置上摸爬滚打。 二爷他们家世代都是唱戏的，现在应该来长沙了吧？自己去找找看。 这偌大的长沙城，有名的戏园子，他本来也没有几座，估计很快就能找到。 他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转悠了两个多时辰，在一个胡同口，看见了抱着一块牌子的陈皮。 牌子上面写着，“一百文 杀一人” 他也没上去搭话，就从旁边路过。谁知道，陈皮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他。 连那牌子都收了起来，轻手轻脚地跟在了柳澈身后。 柳澈知道背后有人，他也懒得回过身去理会，陈皮那身功夫，的确需要再练练。至于他想杀了自己？下辈子吧。 他一直都走在大路上，周围都是人。陈皮想靠近他一点都不行。甚至还可能一不留神，就跟丢了。 直到看见柳澈，进了一个戏园子的大门，他这才停下了脚步。 这是红家的戏园子，他一没有钱，二掰手腕掰不过红家，混进去也会被人扔出来的。 柳澈付了钱，找了个角落坐下，没多一会儿，这台下就坐的满满当当了。 看来，这时候，穷人不少，有时间有闲钱的富人，同样也不少。他看了外面贴的节目单，今天二月红也会登台。能看见老九门的红二爷，他这票钱，也值了。 都说二爷是个美男子，风华绝代。他可期待了。 第3章 风华绝代二月红 二月红上台之前，坐在旁边，妆都已经上好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进来，对着一旁二月红的父亲，现任红家家主说道，“班主，您要找的那个当了镯子的道人，今儿个也来了。就坐在底下。” “是吗？你去和他说，戏散了，请他留一下。”红家家主道。 “是” 那管家应了一声，下去了。 随后，戏还是同样开场了。第一个上场的就是二月红这个少班主。 这扮相的确不错，虽然有些青涩稚嫩，但是依然别有一番滋味。这样青涩的二爷，赶紧多看几眼，以后就见不着了。 他唱的曲目是《捡菌子》。 台底下的柳澈，想着那个曲名，再联系到二月红这一身打扮，总能联想起来，捡蘑菇的小姑娘。 再一想，老九门红二爷，变成姑娘去捡蘑菇了？ 柳澈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二月红是第一眼就看见柳澈了，这里在座的人，谁不是长衫锦缎的，就这一个穿着道袍，和别人都不一样。 看着自己还能笑成这副样子？ 难不成今天自己的妆容有问题？还是哪一句唱的有问题？ 柳澈这一声笑，让二月红开始怀疑自己了。 这时候，那管家过来，在柳澈身边，低声道，“道长，我们班主请您留一下，有些事要商量。” “有事？”柳澈不理解，“能有什么事啊？” 自己目前和红家，也没有什么接触，哪里来的什么事呢？ “一会儿这戏结束，您见了我们班主，就都知道了。”那管家依然恭敬道。 柳澈没办法，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正好，这也是有机会，能提前和二爷有个交流了。 台子上面，二月红还在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咿咿呀呀地唱着戏，柳澈听不懂唱的是什么，只觉得好听。 这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这场戏结束以后，那管家又出来了，“道长，您随我进去吧。” “好。” 柳澈点了点头，正好，他也看看这红家，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他们穿过后台，到了一个大院子里面，一群孩子在练功呢，开嗓的，练把式的，什么都有。 到了正堂，红家家主还有二月红坐在一起。等着柳澈过来。桌子上面，还摆着昨天柳澈当掉的那个镯子。 “两位，不知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柳澈也真不客气，坐在了二月红旁边，还顺手抓了一把瓜子。 二月红卸了妆，是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帅哥，看得出来以后风华绝代的样子。他爹老家主，也是个模样俊朗的老帅哥。 “这镯子，可是道长你的？” 老家主拿着那镯子，放到了柳澈面前。 柳澈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怎么？我当个什么东西，和你们家有什么关系吗？” 其实到了这里，看到这镯子，柳澈已经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和矿山底下，那座古墓有关。估计自己昨天当镯子的当铺，就是红家的盘口之一。 根据剧情，矿山古墓和红家有不小的联系，红家有很多前辈，都折在了那座古墓之中。 “道长，这镯子和我们红家，有些渊源。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老家主不气不恼，接着问道。 “捡来的。在长沙东北方向的矿山那里。不过就这么一个，被我捡走了。”柳澈回答的从善如流。 老家主反正是看出来了，柳澈纯粹是胡说八道。 知道自己这么问，肯定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不过至少能提到矿山，说明他真的知道点什么。 “道长，这成套的镯子，可还有吗？我们家一起收了。绝对给你一个满意的价钱。”老家主又接着问道。 柳澈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钱的问题。这东西有是有，但是没带在身上。你也知道，这东西贵重啊。” “不着急，那就等道长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再说吧。” 老家主笑道。 从红家出去，柳澈就发觉，跟着自己的尾巴，又多了一个。看来这红家，还真是不死心啊。 自己手上的确是有，可是给不给你，也是他这个主人说了算的。 二月红道，“父亲，那人绝对知道点什么。” “对啊，他身上藏着秘密，你们以后肯定还会打交道的，说不定他会主动说出来。” “是，父亲。我知道了。” 老家主殷切地嘱咐着。 没多久，那个被派出去跟踪柳澈的伙计，就挨了一顿揍回来了。 “班主，少班主，小的无能，那道士发现我了，还打了我一顿，让我给你们带话，说，他不喜欢被人跟踪。下次如果再发现，他就把手上的东西，都给扔长江里去。” 那伙计，弯着腰站在老家主面前，捂着被打肿的半边脸，哭丧着脸说道。 二月红心里合计着，得，又有一个特点发现了，这人还很能打。 自己爹派出去的，那是追踪的一把好手，身手也是红家数得上的，就被打的这么凄惨的，回来了。 这也是柳澈手下留情的结果，这人不能杀，红家这个面子得给，不然他和红家就算是彻底结仇了。 老家主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儿子，示意二月红安排。 “你去账房上取一个银元，权当是医药费了，这两天在家好好养伤，也不必来红家了。”二月红学着老家主的样子，吩咐道。 “是，少班主。” 那伙计应了一声，欢天喜地地下去了。 还能换点钱，这顿打挨的不冤了。一块银元也是钱啊，能换好几十斤大米呢！ “仁慈有余，狠辣不足。还得好好练练啊。” 老家主评价道，“以后整个红家，我都要交到你的手里，你可不能掉链子。” 刚才只安慰了，又是给钱又是给假期的，只能让那伙计现在千恩万谢，满心欢喜，可是不能让他长个心眼，知道该提升自己的实力了。 从红家溜达回来的柳澈，坐在竹椅子上，美滋滋地盘算着，明天该去哪里逛逛。 二爷，四爷，六爷，按照这个顺序下去，下面一个该到八爷了。 八爷他们家是奇门八算，正好自己现在扮演的是个道士，说不定还真有什么共同语言。 现在的他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很多人盯上了。 和他住隔壁的陈皮，还有二月红后面的红家。以及东北那个神秘的张家。 今天晚上这个觉，他注定是睡不安稳了。 第4章 老八他们出远门了 夜里，大概凌晨一点多钟的样子，外面的江风透过窗子吹了进来。 柳澈嫌弃那被子太厚，盖上闷热，就一直没盖，只穿着白色里衣，躺在床上，睡的正香。 忽然，一道黑影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后窗户，翻了进来。 月光下，出现的正是陈皮的那张脸。 他计划的很清楚，把柳澈杀掉，或者不杀也行，只要能把他身上的钱拿到手就行。 至于柳澈，自己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他这两天可是打听清楚了，这人在红家的当铺里，当了个价值四十块银元的镯子，现在富得流油。平常自己一文钱都拿不出手，现在忽然就听见了四十块银元，怎么可能不眼馋呢？ 他下了床，借着月光，四处摸索着。有些黑，但也不碍事。 可是什么都没有，翻过了柜子，衣裳，甚至连茶壶里面，他都掀开来看了，都是空空荡荡的。 陈皮甚至连柳澈的包裹，都没找到。 忽然，陈皮转头看向了床上躺着的，依然睡的正香的柳澈。 会不会是他把那些钱都带在了身上？连睡觉都不放开？ 越想，陈皮觉得越有可能，现在柳澈吃喝全都靠着那些钱呢，怎么可能不看重呢？ 陈皮又上了床，双手掐住了柳澈的脖子。正要用力，发觉这具身子，似乎冰冷的有些不对劲。 把手放到柳澈鼻子底下，也没有感受到呼吸。 陈皮瞬间眼前一亮，他不会是被人杀死了吧？那太棒了，不用自己动手了！ 于是他放下心来，下床把煤油灯点燃了，举着煤油灯，又在床底下四处翻找了一遍，地板砖都摸遍了。 依然没有找到柳澈那剩下的几十块银元。 陈皮又上了床，想着把柳澈扒干净了，也就能找到了。总不至于往那地方藏去吧。 一想到那些钱，陈皮兴奋地舔了一下嘴角，把柳澈拉了起来，靠在自己肩膀上，然后把上身的衣裳给脱了下来。 一边脱，陈皮一边感慨。 这腰真细，真白啊，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没干过什么粗活。 这身子真软，像是没骨头一样。渐渐地，似乎和船上的那个渔女，叫春四的，重合了起来。 柳澈此时靠在陈皮肩膀，其实已经醒了。就是还有点迷茫。 自己这不是在客栈吗？那自己身边这人是谁来着？好像有点眼熟？ 嗯？！！ 陈皮！ 柳澈想通了这一节，陈皮的手，也正好要往下走了。 柳澈赶紧拉住了他的手，“住手，施主，放贫僧西去吧。” “你还活着？”陈皮懵了，这身子都冷成这样了？怎么可能还活着？难不成诈尸了？ 不对啊，谁们家粽子会说人话啊。 “谁告诉你我死了？”柳澈一转身，抓住陈皮的手，压制住了他。 他体温低，因为他是条蛇啊，哪怕化形成功了，还是有些地方与常人不同的。 另外，刚才陈皮探不出来呼吸，是因为他呼吸本来就慢，一分钟可能只有十几次。 陈皮想反抗来着，但是柳澈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仿佛一座大山一样。 他功夫是不错的，但是总有一些差距，无法弥补。 柳澈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陈皮，打了个哈欠，他睡的正香啊，陈皮就进来了。而且不能随意杀了陈皮，他身上沾染了很强的因果。 用人话来说，就是，后面那么多剧情，都需要陈皮的推动。他不能死在自己手里。 “多吃点，再练练。” 柳澈坐了起来，顺带把陈皮给拉了起来，揪着他衣领子，把他扔出了门去。 回来接着睡自己的觉。 陈皮怎么说也得有一米七几了，但是份量非常轻，脸色也不太好，一看就是营养不良造成的。 外面黑漆漆的，只有月亮还在。陈皮很想问一句，为什么不杀了自己。但是保命要紧，他赶紧下了楼，从后院翻墙跑了出去。 他总觉得，今天晚上自己好像有点不对劲，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但是他以后也不敢再来找柳澈的麻烦了。 主要就是打不过啊。而且这人身上，透着一股子邪门儿，这钱有命拿，也得有命花才行。 第二天一早，柳澈洗了个脸，就又出了门，陈皮还是一如既往地在江边钓鱼，看着远方的水面，目光有些呆滞，身边摆着一个“一百文 杀一人”的牌子。 远远地看了一眼，柳澈就往城中走去了。 溜达了半天，从城南溜达到城北，压根儿就没看见一个摆摊算命的人。柳澈想着，这齐家怕不是还没来呢？ 不能吧？ 他们家，不是世代长住在长沙的吗？ 一个容貌娇艳，打扮时髦的贵妇人，从黄包车上下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柳澈，急急忙忙地朝着他走了过来，“道长！道长！” “有什么事吗？”柳澈问道。 这难不成是霍家的？可是看气质也不像啊，就像个普通富贵人家的夫人。 “道长，我求您给我算一卦，我丈夫去了东北做生意，如今已经两个月过去了，音讯全无。求您帮我看看，到底怎么样了？”那贵妇人说完，又接了一句，“这钱，您说多少是多少。” 得，自己找算命的没找到，却被别人找来算命了。 柳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既然你诚心祈求，那我就替你起一卦。” 说着，从袖子里面掏出了三枚铜钱。 这一套衣裳，还有这三枚算卦用的铜钱，以及关于奇门八算的那几本书，都不是他的。 是很久很久以前，矿山周围路过了一个道士，进去了就没再出来。这些东西，都是他的遗物。 柳澈出门，总不能没衣裳穿，这才套上了道袍，有了个道士的身份。 不过他也真的会，虽然不经常算。想不起来这一茬。毕竟看书看了那么多年，还能精确地推算出今年是哪一年。 “好，卦象显示，你丈夫还活着，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他寄了好几封信回来，在路上都出了意外。再等最多半个月，就回来了。”柳澈一本正经地说道。 那贵妇人眼眶瞬间就红了，“多谢道长。还好他还活着。” 然后从自己贴身的小包里面，掏出了十个银元，塞进了柳澈手里，然后擦着眼泪道，“哎，齐家那位先生最近有事出去了，不然我也不至于如此失态。” “这样啊。”柳澈暗叹一声，怪不得自己找不到人呢，原来是出远门了。 说完，拿着那钱，就转身离开了。 贵妇人身后的一个小丫鬟道，“夫人，这人就说了两句吉祥话，就拿了那么多钱啊。” “噤声！”那贵妇人探头看了一眼，“还好道长没听见。我瞧他那一手，和齐家那位先生的很相似，说不定有什么联系。” 那小丫鬟立刻把嘴闭上了。不说别的，齐家还是值得信任的。 第5章 吃瓜看戏还有钱拿 那贵妇人身后，来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穿着背带裤，慢条斯理的，年纪轻轻就给人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 “母亲，教我下棋的师傅，手艺不太行啊，要不再换一个？” 那少年说道。 “你这进步的真快，那行，我再托人去给你问问，咱们这附近，还有没有棋艺精湛的高手。走吧，咱们回家。过不了多久，你父亲就要回来了。”贵夫人拉住了自家儿子的手，往他们家的方向去了。 再看柳澈这边，他晃晃悠悠的，又回到了江边。 上面停着不少的渔船，渔民们都在忙着自己手上的活计。只有几个孩童，不知道世道艰辛，在江边的空地上嬉笑打闹着。 本来出门，是打算看看人间烟火的，谁知道民国时期，没有烟火，只有硝烟。 他穿越之前，也看过不少描写这段时间的书籍，和现在看见的一切相比，似乎再生动的文字，都描写不出世间的惨烈。 柳澈选了个离着陈皮不远不近的地方，正好能看见陈皮，也不至于妨碍到他什么。 陈皮也看见了柳澈，这道士，实在是古怪的很。 昨天晚上自己在他手中，竟然没有一点还手之力，还有，他究竟是个死人还是活人？ 身体冷成那个样子，连呼吸都没有了，竟然还能死而复生？ 这不是个笑话吗？ 不过看着如今生龙活虎的柳澈，陈皮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笑话。 春申的那个姐姐，叫春四的，在船上进进出出的忙活着，两只手臂白的像莲藕一样，真让人看着想截了去当枕头。 陈皮摸着自己的后脖子，总觉得很奇怪，和昨天晚上脱柳澈衣裳的时候，一样奇怪，心里烦躁不安。 他心里还冒出了一个古怪的想法，这小姑娘的腰，和柳澈的腰比，谁的更细，更白一点？ 就在他静静地出神的时候，两颗石子对着他的脑袋扔了过来。砸的很重，陈皮立刻就眼冒金星了。 他接下了石头，站了起来。那孩子立刻就躲到了一个壮硕的汉子身后。那壮汉比陈皮要高一个头，身上鼓鼓囊囊的，都是肌肉。 这是在长江上拉活的纤夫，这张脸，他也眼熟，是工头之一。要是真打起来，那自己可就惹了麻烦。想到这里，陈皮狠狠地瞪了那小子一眼，又坐了回去。 后面的柳澈，目睹了全过程。掏出瓜子嗑了起来。 他好像在三叔的书里，忘了是哪一本了，看到过这个故事。但是看故事，哪里有现场看真人表演来的有意思。 更何况，这真人长的，比电视剧里那演员长的还有特色。 从今往后，自己就在长沙长住了，估计吃瓜看戏的机会，还多的很呢。 不过，瓜很快就没有了，那壮汉抱着孩子回去了，陈皮又一个人，静悄悄的坐在树底下，看着自己的鱼竿，也不知道又在想什么了。 柳澈把吃剩下的瓜子皮，全都洒进了江水中，自己往客栈那里去了。 今天出门一趟，竟然没看见老八，只遇见了一个盼着丈夫归家的贵妇人。 对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摆摊给人家算卦？与其自己这么漫无目的地去找人，还不如把自己的名声打出去，让他们来找自己？ 好主意！ 顺便还能吃到瓜。 柳澈这边算计的不错，第二天，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了。 租了一组桌椅过来，随便在街上，找了个阴凉清爽的地方，都不用像陈皮一样，举什么牌子，只看他这衣裳，这做派，旁人就能一眼看出来，这是个干什么的。 这天天气不错，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万里无云。 柳澈坐在一个角落里面，舒服地眯着眼睛打盹儿。不是他说，这地方真是挺好，沁凉沁凉的。让他止不住的有一种想睡觉的冲动。 黑背老六背着大刀过来，一眼就看见了柳澈，快走几步，凑了过来。 “柳兄弟？你这是开始摆摊了啊。怎么也没个牌子什么的。”老六孤身一人，坐在了柳澈对面。 把本来就没多少的阳光，挡的更是所剩无几。 柳澈笑笑，“对啊。也没什么关系，有人来我就算一卦，没人来我就多睡一会儿。都没关系。” “怎么？六哥也是想算一卦？” 老六本来还想说什么，被柳澈这么一句话给堵回去了，连连摆手到，“算了算了，我不信这个。那什么，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好。” 柳澈点了点头，目送黑背老六离开了。 又恢复成了刚才的样子，靠着椅子眯着眼睛打盹儿。 白天的时候，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或许是因为看着柳澈太年轻，手上一点家伙事都没有，觉得不靠谱，所以也没多少人过来找他。 只有丢了一只鸡的卖菜大妈，还有另外一条街摆摊卖臭豆腐，当地人叫臭干子的大嫂，她嫁妆里面一副玉做的耳环丢了，要柳澈帮着找找。 最后发现，大妈家那只鸡，出门被车撞死了。司机还把被撞死的那只鸡拿走，回家炖肉了。 至于大嫂的耳环，是被她丈夫拿走当掉，去养青楼里的女子了。那青楼女子还怀孕了。 这俩人也都没给多少钱，一个十文钱，一个五文钱。 看着卖臭干子的大嫂，气势汹汹地回家要揍她丈夫的时候，柳澈又掏出了一捧瓜子。笑眯眯地吃着。真好，吃瓜看戏还有钱拿。 这两件事解决了，加起来不超过一个时辰，其他的时候，柳澈都是在打盹儿中度过的。 到了晚上，柳澈看也没人来了，打算回去睡觉。 忽然发现，抱着“一百文 杀一人”牌子的陈皮，忽然出现在了自己对面，也在磕着什么，不时有嘎嘣嘎嘣的声音传来。 柳澈索性就接着坐回去，和陈皮大眼瞪小眼。 不过这种状况，也没持续多久，柳澈就撑不住，想回去睡觉了。刚要起身，对面的陈皮就走了过来。 “帮我算一卦。” “你还信这个？”柳澈有些好奇。 陈皮阿四的生平，自己比他还了解呢，不过就凭他这么个性格，自己口中的话，他真的会信吗？ “信。”陈皮停顿了半晌，才吐出了这么一个字。 他不信，主要想听听柳澈这张嘴里，关于自己能说出来点什么话。 “那我就说了啊，你以后会迅速崛起，然后收一帮小弟，在整个长沙城，也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你寿命也很长，九十多岁呢，就是姻缘这里，啧啧啧。”柳澈笑道。 关于姻缘，他也不敢乱说，不知道陈皮到底是喜欢他师娘啊，还是喜欢他师父。记不清楚了。 这话虽然是真的，但是现在听起来。尤其是落到陈皮耳朵里，总觉得是在调侃他。 第6章 事业走上正轨 “还响当当的大人物？那你呢？你比我可厉害多了。”陈皮立刻就笑了出来，反问道。 这可是问倒柳澈了，“算命都是给别人算，哪有算自己的命的？你再努努力，用不了多久，就能功成名就。” 面对着如今，还只是个小乞丐，非常落魄的陈皮，柳澈都觉得自己这话不靠谱了。 不过，谁让这确实是以后会发生的呢？就算陈皮现在不信，以后应验了，总会信的。 “时候差不多了，我回去睡觉了。” 柳澈站起身来，把租来的桌椅板凳又给退了回去，也不管一旁的陈皮是什么神色，悠哉悠哉地溜达着，就又回到了客栈。 陈皮看着柳澈的背影，想拦住再多问问，又忌惮柳澈的功夫，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柳澈离开了。 摆摊的一个礼拜多一点，天气依旧有些炎热。 柳澈刚送走了一个来算姻缘的小姑娘，就看到了老六和鸡窝头，还有几个他们的兄弟一起，举着一个平金幡过来了。 这个平金幡，就是电视剧里面演的，那些给人算卦的先生们，手上举着的东西。 一般都是写着什么，“知天文地理，辨蚂蚁珍珠” 就老六给他的这个，上面就四个字，周围余出来了很多空白，写着，“算啥都准” 就是一句大白话。 “看看，兄弟，怎么样？是不是挺像回事的？”老六指着那个幡说道。 柳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连连点头，“对，我也觉得挺不错的。多谢六哥了，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得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拿着拿着。”老六豪迈地一挥手，说道。 旁边那个鸡窝头，凑近了柳澈一点，小声道，“柳哥，你说杨元凯他们家的，卤腊味，这次放到哪个屋子里了？” “他们家老板新纳的那个十二房小妾的浴室里。”柳澈回道。 “那地方，我去过”鸡窝头想了一下，笑着拱手道，“多谢柳哥了。” “对啊，不然兄弟们，估计到了冬天，又饿又冻的，还得饿死一大批呢。”后面不知道是谁，高声喊了一句。 老六笑道，“柳澈，我看你最近生意不错啊。找你算命的人不少。” “这不是齐家那几位没回来吗，我就先顶着，等人家回来了，估计就没我什么事了。”柳澈也挺谦虚。 主要是他也真不知道，拼这种东西，自己一个野路子，拼不拼的过人家家族正经的学问？ “怎么，他们家要是敢仗着家大业大的，就欺负你，你六哥替你出气。” 说着，老六就挥舞了两下手中的刀。不得不说，老六在这上面，是有点天赋在的。没怎么正经学过，就能把这大刀使得虎虎生风。 “对啊，柳哥，到时候知乎兄弟们一声，我们都替你出这口气。”鸡窝头紧接着说道。 不过他最近胳膊受了伤，估计是上次去偷东西吃，被人打的。 柳澈连忙摆手，“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谁也不知道他们回来以后，会是什么样呢。” “到时候叫我们啊，” 老六耍完帅，见没什么人看着自己，悻悻一笑，又把刀收了回去。 又说了两句，他们就又散去了。 像第一次老六说的那样，有去卖报纸的，有去偷菜的，有去各种饭店偷饭的，甚至还有去上学的。戴着个摔断腿的眼镜，装的像个文化人一样。 这个杨元凯，就是前一阵子，被柳澈两板砖废了双腿的厨子的老板，他们家还做采生折割的生意，挣的是丧良心的钱。 所以那个杨元凯，才有那么多钱，能娶的起那么多媳妇儿。 把他们送走，柳澈又趴在桌子上，把玩着那三枚铜钱，最近用的次数太多，他都觉得这铜钱上面要包浆了。 老六刚走没多久，前面那个问自己丈夫的贵夫人就过来了，身边除了上次见过的小丫鬟，还有一个眉目俊朗的小少年。和贵夫人容貌有五分相似，一看就知道他的身份。 见了柳澈，就是满脸的笑，拿出了一个荷包，放到了柳澈桌子上。“多谢道长指点，一切都如同道长所说。丝毫不差。” “夫人客气了。” 柳澈笑着，把荷包给接了过去，摸了一下，应该是十个银元。赶紧收了起来，笑容都更真挚了。 那小少年，看着柳澈一身打扮，十分好奇。 “道长，你能看的出来，我是谁家的吗？”少年笑笑，还有一个酒窝。 “少爷，你与这位夫人，应该都是长沙城里，最有名的那位商人解老板家的家眷，对吧？”柳澈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了出来。 少年也没有一点惊奇的样子，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那你看，我解家的生意，再过百年能如何？” 柳澈一时失笑，百年以后？ 你看看解雨辰不就知道了吗？号称解语花呗的存在啊。 不仅养了自己和整个解家，还养了吴协，胖子，张启灵还有黑瞎子这几个吞金貔貅。那能没钱吗？ “少爷，解家未来百年，一片兴旺。少爷不必有此担忧。”柳澈笑道。 “那就好。” 少年点了点头。 贵夫人又朝着柳澈道谢，然后带着那孩子离开了。 未来的解九爷，竟然还是一个孩子的样子，让柳澈觉得很有意思。 他看老六，看陈皮都不觉得突兀，反而是在解九爷身上，总觉得有一点不对劲。 中午，太阳越来越大，街上的人也变得少了。 柳澈拿出了一碟红油小菜，还有五个还冒着热气的馒头，正打算吃。陈皮就坐到了他对面。 柳澈递给了他一双筷子，他拿起一块馒头，就往自己嘴里塞。 大街上一张木桌子，相对的坐着两人，一言不发地吃着简单的饭菜。这俩主角，但凡不是柳澈和陈皮，都能有一种温馨的感觉。 这俩坐在一起，总觉得下一秒两人就要开始抢饭了。 这段时间，他总算是饿了，按照他一贯的习惯，应该已经化成原型，去长江底下吃那些鱼虾，或许还有死人了。但是陈皮最近一直和他搭伙吃饭，他是无所谓，自己一天三顿饭那客栈也包了。 既然这样，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自己也跟着再习惯一下，上一世吃了二十多年的人的饭菜。 “你慢点，来，这有水。”柳澈看陈皮一个劲儿往嘴里塞，把后面店家送的水也推到了他面前。 第7章 人命不值钱的时代 吃完以后，陈皮猛地端起碗来，喝了一大口水，喝完以后对着柳澈说道，“你请我吃了饭，我替你杀两个人吧。” “杀人？”柳澈收拾碗筷的手停顿了，“这些东西又不够一百文，可使唤不动你。” “够了。”陈皮道。 这是他自己决定的，和喜七的话，没有一点关系。 整个长沙城里，只有他和自己，看起来最像是朋友。而且他功夫很高，也算值得结交。 “现在没什么人需要你动手，或许以后会有。希望到时候你还记得你的承诺。”柳澈接着把剩下的碗筷，装进了食盒里面，笑道。 看后面张起山的意思吧，他如果还想清洗老九门，那陈皮的这把刀，可能就会悬在他的头上。 “那喜七的话，何时才能应验？”陈皮又问道。 柳澈想了一下，笑道，“看你自己的表现。不过我现在也算是有口饭吃，咱们一起不就得了？”你还说要替我杀人呢。 陈皮低下头，沉闷不语。本来也就打算，一直蹭你的饭吃了。 这些天吃多了白面馒头，正经红油的菜碟，再去吃那些生螃蟹，还真有一种难以下咽的感觉。 吃完饭，陈皮就抱着那块板子，坐在他对面。和柳澈一模一样地打着盹儿。 下午，柳澈就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个茶楼小厮打扮的少年，急切地跑了过来，“道长！你帮我找找，我那条狗丢在哪里了！” “你姓吴？”柳澈听见狗这个词，第一反应就是狗五爷。 这家伙长的，确实人模狗样的，白净秀气，可他不记得狗五爷还给人家茶楼当过小厮了啊。 那少年愣了一下，“道长，你这是咋算出来的？我确实姓吴。” 人家算卦不都得问问什么生辰八字吗？他怎么看自己一眼，就知道自己是谁？ “嘿嘿，雕虫小技而已。”柳澈知道自己猜对了，笑了出来。 “那，道长，拜托你了，我那狗可不能丢啊。”少年连坐下都不想坐了，所有的话题，都是围绕着他们家的狗。 “那好，我帮你看看。” 柳澈没用铜钱，直接用手掐算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棘手，杨元凯的那家卤肉店，你应该知道吧？就在那里，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卤肉店？”狗五爷那头发都快竖起来了，他就怕这个啊！ 自己辛辛苦苦养的狗，被人给吃了肉！ 现在倒好，怕什么来什么了。 柳澈拉着狗五爷，“别着急，还没出事呢，咱们赶过去看看吧。” 他一起跟过去，不仅是因为五爷的狗，鸡窝头也被绑在了里面，另外一个完好的胳膊，好像也断了。 鸡窝头去他家偷东西吃，估计是又被抓住了。 换言之，如果他们再不过去，鸡窝头和五爷的狗，就都要被宰了吃肉了。 两人抄小道走的，一路飞奔过去，差点就踩坏了一个大爷种的蒜苗。 也就一刻钟不到，两人就到了那家卤肉店门口。里面只坐着廖廖几个人，在抽烟喝酒，聊天打屁。 里面烟熏火燎，乌烟瘴气的。 那个厨子，对，就是被柳澈打折了双腿的厨子，现在拄着拐杖，把自己刚做好的一盘子剁椒鱼头，上面摆满了红艳艳的辣椒。 狗五爷上去，就拽住了那掌柜的衣领子，“你们把我狗藏在哪了！赶紧给我交出来！” 柳澈也跟了上去，拉过了狗五爷，“不用管他，我知道在哪。咱们走。” 那掌柜的满脸横肉，看着就不好惹，狗五爷身板看着就很单薄啊，现在年纪也不大，柳澈也不敢保证，他身手怎么样。 让人打了，再打出事来，万一破了相，这么好看一张脸就毁了。 两人从窗户过去的，也越过了那些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客人，从客堂到了后院。 这里比前面大气多了，雕梁画栋的，看着可气派。 还有俩结伴而行的小姑娘，天气很热，她们穿的也很清凉，化着浓妆，一个清秀，一个艳丽。 柳澈拉着老五，压根儿就没怎么在乎那俩人，就往里面跑去了。 一个穿着丝绸，踩着凉拖，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搂着一个衣着更加清凉，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从正中间那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旁边几间屋子，还出来了七八个壮汉，把他和老五团团围住了，看打扮，应该是这杨元凯的伙计，或者叫打手。 老五有点紧张，这种规模的群架，他还真没打过，也不知道这道长战斗力如何。 “就是你们俩小毛孩，毛都没长齐呢，就敢来我们家闹事啊！给我打！”杨元凯一声令下，打手们开始出动。 他的手，又伸进了自己那小妾的衣服里面。美滋滋地打算看戏。 柳澈略微扫了几眼，就知道这几个壮汉打手，都是吃过人肉的，只能感叹，兵荒马乱的年代，人命当真是不值钱。 他心里感慨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赤手空拳的，几乎一拳头下去，就能撂倒一个壮汉，那人倒下去了，嘴角淌着血，脸上还有一个很清晰的拳头印，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他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动作，一下手就是朝着脑袋去的，前面那个技巧是和陈皮学的，后面那个，纯粹就是因为脑袋大，他好找。 没有打架经验不重要，力气和速度占了绝对的上风，他就不可能输。而且他体力还很棒。 和柳澈的游刃有余比起来，老五那边就是硬撑着了，这老九门他们那一辈，他是年纪算小的。 要不是柳澈替他挡了一下，那把刀就要到他脸上来了。 柳澈一只手就捏碎了那人的手腕，把他甩了起来，扔到了地上。 这是最后一个打手，也没了。 “啧啧啧，杨老板，你不太行啊。”柳澈拉了一把老五，一脸戏谑地看着杨元凯。 杨元凯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你要是不想赔这八个人的丧葬费，就赶紧请大夫过来吧。”柳澈自己下的手，自己清楚，他没有留手，这些人就不可能活。 又不是谁都是陈皮，能让他网开一面的。 柳澈说完，和老五一起，又跑了一会儿，跑到老五块岔气了，总算是到了最后一间院子，里面有一个柴房。 离得不近的时候，老五弯着腰喘气，就听见了里面，有狗叫的声音。 第8章 老六赶过来了 跑过去一看，有一把明晃晃的锁，挂在那里。 “道长，这个锁。”老五看了一眼那锁，想着自己是不是该找根树杈开一下，可是他当初学的时候，也只是学了个半吊子啊。 柳澈走了过来，“我来。” 上手就直接掰，一口气就掰断了。看的老五眼睛都瞪大了。 道士还学炼体吗？这力气大的就不正常啊。 柳澈把锁扔到了一边，把门推开了，里面关着一条狗，还有一个浑身是伤的鸡窝头。鸡窝头的手，估计也是废了，双腿被用锁狗的大铁链，紧紧的锁住，脸色苍白，身下还有一摊血。 眯着眼睛躺在那里，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另外还有一个看守，靠在那里打着瞌睡。 一看有人来了，这瞌睡也打不成了，赶紧拿起枪站了起来。不等他开枪，柳澈就对着脸，一拳头打上去了。 那半张脸都凹进去了，打的脑浆子都溅了出来，柳澈手上都是。 老五过去，摸了摸自己家狗的脑袋，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能找到就是好事。 柳澈顺手把那条狗的链子，还有鸡窝头的链子，一起给掰开了。 他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弄一个武器了？不然总靠着赤手空拳的打架，有点累人啊。 “多谢道长了。”老五起身，对着柳澈恭恭敬敬地拱手道谢。 柳澈道，“举手之劳。” 说话间，杨元凯又带着新的人手，从外面跑了过来，手上都是砍刀，模样凶神恶煞。 这么一大群人，看着可就不好对付。 柳澈眼睛一亮，刚才还说没有武器，现在这不就送过来了？ “会开枪吧？”柳澈问了一句，把那把汉阳造的枪，扔给了老五，老五接过枪，点了点头，把狗的链子也撒开了。 柳澈冲进了人群，夺过了离着自己最近的那把刀，混在那一群人里面，简直就是个人形杀戮机器。 他基本上一招致命，不会补第二刀。 老五拿着那把枪，再加上他精心培养的狗，战斗力也得到了提升。 打了最多不超过一刻钟，地上就躺满了死尸，包括那个杨元凯，流了一地的血啊，那叫一个壮观。 老五刚才冲杀的是挺勇猛的。看见这一幕，莫名的还是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柳澈赶紧扶住了他，“你怎么样了？” “咳咳，多谢道长，情况还好。不知道长尊姓大名？”老五问道。 就凭柳澈这么能打，老五都不会放过这兄弟。 “我叫柳澈。” “哦，柳哥，你叫我老五就行，我素来喜欢狗，叫老狗也行。”老五也很上道。 这么一叫，就感觉很亲切。 关键是柳澈现在没时间和他亲切，探了探鸡窝头的呼吸，还有一点，虽然很微弱，得赶紧把他送到大夫那里去，给他救命去。 柳澈把他抱了起来，正好老六扛着大刀，带着人从对面跑了进来。看见满地的尸体，懵了一下，“柳兄弟，你杀的？” “我们仨一起。”柳澈指了一下老五，还有他的狗。 “好家伙。”老六喃喃自语，不过很快就缓过神来了，“老宽怎么样了？” “赶紧送他去看大夫吧。另外一个胳膊也断了。”柳澈道，又对着老五，“我们先走一步了，以后有缘再见。” “好。” 老五摸着他家狗，点了点头。 出了杨家的这道门，就朝着隔壁那条街的医馆去了。老六跑的最快，他也不知道，自己兜里那点钱，够不够给鸡窝头付医药费。 “大夫！快看看我兄弟！”老六急切道。 对面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头发胡子都白了，正给一个妇女抓药呢，被他们这么一吓，差点药都没拿稳。 “不是刚给你把胳膊接上吗？怎么又折了？”那老大夫把药给了那人，这才问道。 “另外一边也折了。而且，他现在还昏迷着，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您多上上心，替他看看。” 柳澈站在一边，看老六和那大夫周旋。 他是第一次知道，一向以粗犷着称的六爷，为了兄弟，还能这么低声下气地拜托别人。 “你们啊。” 那老大夫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鸡窝头，开始上手检查。 柳澈看着，也没自己什么事了，就打算回去了。 老六把柳澈拉到了外面，“柳兄弟，老六我替老宽，多谢你出手搭救。” “都是兄弟，说这些干什么？再说了，我和那杨家也结仇了，能教训一顿的机会，我可不会放过。”柳澈笑道。 自从他出来摆摊算命以后，老六还有鸡窝头，就经常过来找他，让他帮忙看看，杨元凯家的饭菜，这次又放在哪里了。 为了躲老六他们，杨家已经改了好几次地方。但是依然没有效果。 最近前一段时间，老六他们可是靠着杨元凯家，吃的肚皮圆滚。自从那以后，再结合柳澈最近声名鹊起，还和老六他们关系好。 一下子就猜到了柳澈头上。没少派人过来刁难他。 要么是被柳澈赶走的，要么是被陈皮打跑的，最后来的那个，陈皮已经把眼睛都给挖了，以此来警告杨元凯。 柳澈这边，才平静了下来。平静归平静了，这梁子也是彻底结下了。 在老六的感谢声中，柳澈终于是能脱身回去了，找了个地方，把手上的脏东西给洗掉，就往他那个摊子的方向走。 如今离着那摊子不近，慢慢悠悠地走过去，估计得走大半个时辰。 你说这杨元凯，也是个冤种，他怎么敢把老五的狗给偷走要吃肉的？以后佛爷都不敢这么干啊。 吴家现在的买卖，做的不太行，反正堂口没有二月红他们家的多，也不如他们家挣钱。 但是杨元凯想欺负他家的人，也是想瞎了心了。 柳澈回去的路上，顺便算了一下鸡窝头的伤情，还有他以后的情况，心头一凛，感染了，发烧了。 老大夫说，已经无力回天，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鸡窝头难受的太厉害，求老六一刀砍了他，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到底还是死了。”柳澈看到了未来，心里五味杂陈，喃喃自语道。 这人一直是老六身边的二把手，要是活到了老九门时期，那必然也是说的上名号的人物，怪不得从来没有他的说法呢。 原来如此啊。 第9章 稀奇古怪的六眼飞鱼 心里有事啊，这走的就更慢了。 大概快一个时辰，这才到了自己摊子附近。 大街上，陈皮和一个穿着得体西装，容貌俊朗的年轻男人打在了一起，不过很明显，陈皮打不过人家。 被一拳头，狠狠地推了出去。 柳澈脸色大变，赶紧过来牢牢接住了陈皮，自己撞在了后面的墙上。 “你没事吧。”柳澈也不管对面那人的脸色如何，歪着头问自己怀里的陈皮道。 陈皮摇摇头，他打人和被人打的次数一样多，早就习惯了。更何况，那人也没动杀心。 “敢问，阁下是？”柳澈这才抬起头问道。 “我姓张，叫张起山。” 柳澈这才开始正视对方，张大佛爷？竟然现在就遇到了？这和他设想的剧本，不一样啊。 “道长好身手，不知师从何人？”张起山也算是淡定，至少他从刚才柳澈的速度看得出来，自己不一定打的过这人。 柳澈摇摇头，“目前无师无派，不过以后就不一定了。” 听的张起山更吃惊了，这么好的身手，没有师父，自己练出来的？这能是真的吗？ “我初来乍到，听了道长的名声，想过来看看，没想到这小兄弟好像误会了什么。不过，总归是解除了。” “对。”柳澈点了点头，脸上还是没有笑，“不知道你想算什么？” “前途。” “前途无量，风光无限。” 柳澈紧接着说道，“富贵，权势，声望，你想要的，都会得到。” “那好，我就承道长吉言。”张起山对着柳澈拱拱手，放下两枚银元，转身离开了。 柳澈说的话，在张起山听起来，不像恭维，反倒像是敷衍。 自己问出来，他连算一下都没算，就脱口而出了，怎么可能是真的？不过，和这么一个会算卦，身手又好的结仇，是张起山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他才付了两个银元，不是为了柳澈刚才那两句话，其实更多的意思，是给陈皮的医药费。 不过张起山也没心思在乎这个，他对柳澈越来越好奇了。这个仿佛凭空冒出来的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把张起山送走，柳澈拉着陈皮坐到了自己身边，上下打量了一下，“还好，伤的不重。” “你能看得出来他身手不错？为什么还要和人家打架？” 陈皮狠声道，“谁让他坐在了你的位置上，还一坐坐了那么久，这不就是个想抢地盘的吗？” “然后你就不等人家说什么，直接就上去打了。” 依照这段时间，对于陈皮的了解，柳澈也明白了大致的过程。 陈皮也点了点头，表示柳澈说的都对。 陈皮靠近柳澈闻了一下，“你身上的血腥味，好重。你干什么去了？” “帮朋友打了一架，走吧，我回家给你拿药去”柳澈前面折腾了那么久，也觉得有点累了。 柳澈把桌椅板凳收了回去。陈皮抱着板子，跟在他后面。 没有紧紧跟着，中间还隔了一段距离。 走到了那客栈，天已经擦黑了，看见陈皮跟着柳澈一起进来，那掌柜的也没有阻拦。都见怪不怪了。 一开始还拦过，后来看柳澈脸色不太好，也不敢再当着柳澈的面多说什么了。 不过背地里的议论，柳澈也是挡不住的。 楼上，柳澈的房间中。柳澈正在给陈皮涂药，然后说了一下下午发生的那些事。 除了没说鸡窝头救不活了以外，几乎全都说了。 陈皮听的一言不发，心里暗道，还说我？你自己不也这么冲动吗？ 然后任由柳澈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着。 柳澈则是在感慨，自己竟然和老九门里面以狠辣出名的陈皮，处成了朋友。还真是造化弄人。 “等等，杨元凯死了？” “对。” “其他人呢？”陈皮又问道。 “你不会想要灭满门吧？”陈皮这么问了，柳澈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意思。 陈皮点了点头，“斩草除根，这样的道理，你会不知道？” “那随你去吧。”柳澈也乐的有人帮他下手呢。 ——— 楼底下，厨子，掌柜的，还有一个小二，凑在一起磕着瓜子。 厨子指了指楼上，柳澈房间的方向，小声道，“掌柜的，你们看，那个道士又把那个小乞丐带回来了。” “啧啧啧，还挺专情啊。”那小二接了一句，“不过，养个青楼的不好吗？又温柔活儿又好，比养这么个小乞丐不是强多了？” “别瞎说，我记得这在书上叫什么，龙阳之好？人家兴许就是这个癖好呢。”掌柜的看起来是读过几年书的人，现在了，还要卖弄一下自己学过的东西。 “咋？这小乞丐是男的？”小二瞪大了眼睛。 掌柜的连连点头，又抓了一把瓜子，磕了起来，“这不就是那个陈皮吗？前面住着的那个？” “那是陈皮？” 厨子和小二一起懵了。 原来陈皮都是邋里邋遢的，不修边幅，衣裳穿好久都不洗，脸上手上都是脏兮兮的，不是泥就是血。 他们也没正眼瞧过陈皮，所以当邻居当了这么久了，都不知道人家长什么样子。 “对啊，你们竟然不知道吗？他最近跟上了那个道士，养的真是不错，我看着不仅有衣裳穿了，还胖了呢。”掌柜的特意把嗑瓜子的声音弄的很大，就是为了盖住他们说话的声音。 “不是，陈皮不是一直举着个什么一百文 杀一人的牌子，要杀人赚钱去吗？怎么忽然，忽然就上了他的床了？”厨子说到一半，乐的说不出话来了。 小二眼睛瞪的更大了，“这都是什么劲爆的消息啊。跟人上床，不是比那杀人赚钱，来的实在多了吗？” “说的也是。”厨子点了点头，“不过这变化太大了，我都没想到。现在看着陈皮，哪里还有乞丐的样子？” “听说，这道士给人家算命，挣钱挣的不少呢。怪不得能养了陈皮。” 掌柜的说道。 再看楼上，柳澈恍惚之间，听见了楼下的话。虽然不是很清楚，也没听到全段。 这一不留神，涂药的手就重了。 陈皮依然一声不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只是柳澈的错觉。 柳澈开始感慨，还好底下那几个人算是聪明的，不然这要是让陈皮听见了，今天晚上长江里面就能看见他们的尸体。 几个大老爷们儿，怎么嘴这么碎呢？明明没事，都要被他们那张嘴给整出事来了。 第10章 齐家家主和老八回来了 就这样，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 柳澈在摆摊，一直在摆摊，慢慢地名声打了出去，也有不少附近的人，慕名而来。 但是他只算命，其他的活儿都不接。 他和陈皮的关系，越来越好，各种堵不住的闲言碎语，也越来越多，最终还是传到了陈皮耳朵里。 没有丝毫意外，那些人全都死在了陈皮手里。那些不该说的话，也都被憋在了肚子里。 而且陈皮一点都没让柳澈知道，瞒柳澈瞒的死死的。 陈皮依然我行我素，和柳澈来往密切，外人的言论，说的不好听的就杀了，让他们再也说不出话来就好。 转眼，已经到了十一月底了，外面开始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的，非常好看。柳澈已经三天没有去摆摊了。 哪怕他已经变成人形了，他的理智告诉他，他该像人一样活动了，但是他的习惯说，时间到了，你该冬眠了。 齐家，冷清了许久的齐家终于又开始热闹。 年轻版的齐铁嘴，还有他爹，从外面回来了。 齐家的管家给他们上茶的时候，就提到了柳澈，“家主，鹏远街上，来了一个算卦的道士，我路过的时候见了一面，年纪很轻，似乎和咱们家少爷差不多。” 齐家家主有些好奇，“是吗？算的准不准？” “准，用的梅花易数和小六壬比较多，基本上这半年来，就没有一次说错过。他和吴家那位少爷的关系不错，据说替吴家少爷追回来了一次狗。”管家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齐家主看了一眼自己家正在吃点心，手里边还捧着一把瓜子的傻儿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你听见了没？”齐家主打了一下齐铁嘴，高声道。 齐铁嘴心中发苦，心想，得，这次装傻充愣逃不过去了。 你说你这个小道士，你怎么名声就这么好呢？相比下来，自己就显得更拉胯了啊。 “听，听见了，爹。”齐铁嘴给自己辩解了一句，“那我也不差啊。” “最关键的是。我瞧着他那一手，很像齐家原来长辈用的法子。”那管家又低声道。 齐家主这次正色起来了，“你确定？齐家的？” “对。正是如此。”管家道。“但是他最近，好几天不曾出来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再过来摆摊。” “那就等着，不着急。”齐家主是耐得住气的，“只要他还在长沙城混，就还能再看到他。” 齐铁嘴也对柳澈起了兴趣，和自己差不多的，还能每一卦都算准。这也确实是个能人啊。 等到来年开春，得好好的会会他。 “你确定这不是个骗子？”齐铁嘴不知道那句根筋没搭对，忽然问道。 管家苦笑道，“那能每句话都说准的骗子，也确实是个人物了。更何况这人，还用的是咱们齐家传下来的东西啊？” “这倒也是。” 齐铁嘴又郁闷了。 齐家主又一巴掌，拍在了齐铁嘴头上，“和人家好好学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知道了，爹。”齐铁嘴垂头丧气的，也不敢多说什么了。 ——— 入夜了，长江边上，景色很美。就是在江上讨生活的人不这么认为。 长江的一个角落，柳澈泡在水里，在底下摸索着什么。天气是很冷，但是柳澈毕竟是条蛇啊，还不是普通的蛇，现在泡在底下，感觉还挺不错的。 为什么会下水呢？ 他感觉到了水中有东西要出世了，而且似乎和自己有缘。 底下碎石子，小鱼小虾，螃蟹贝壳，还有死人，什么都有，堪称一座大宝库。 要不是顾忌着远处的那些船只和人家，现在柳澈应该已经恢复真身了。 冰凉的江水底下，在一群鱼虾中间，散落着几个罐子，凑近了一闻，嗯，一股尸臭味。估计里面是死人肉。而且刚死没多久。 柳澈忽然眼前一亮，看见了一个盒子。 是青铜做的，上面爬满了水草，一看就有些年头了，柳澈过去，把盒子给打开了。 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柳澈瞬间就有些恼火，自己这么期待，竟然就看到了一个空盒子？真是岂有此理！ 本来打算在水里多找找的，忽然就听到了一阵奇怪的鼓声，由远处传来，连绵不绝。 这要是常人听了，一定会觉得头皮发麻。不过柳澈明显不在常人之列。 柳澈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是一个半裸着身子的男人，浑身带着花鼓，一边游着，身上的鼓就会发出响声。 眼看着他已经上了一艘船，似乎是春申他们家的。 那孩子，还有那孩子的姐姐，似乎和陈皮有些源远。他习惯性的想从身上掏出瓜子来磕，忽然发现，衣服在岸上，除了一件底裤以外，他身上压根儿就没衣裳了。 只能这么看着了。 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他不太记得了。原本老九门这一段，他记得就不太清楚。更何况还是这种事呢。 他在水里泡的可舒服，眼前还有真人电影可以看。 那艘船上，那人付了几文钱，讨来了一口热水喝，还有酒香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柳澈不会喝酒，也从来没喝过酒。开玩笑，他前面那么多年，要么在修炼，要么在睡觉，连出山洞都没有过，又从哪里搞来的酒呢？ 柳澈都没察觉到，他的眼睛，已经拉长，变成了蛇瞳，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着妖冶的光彩。 几个还滴着血的人头，顺着水流飘了过来。正好飘到了柳澈身边。柳澈嫌弃它们晦气，一挥拳头，把它们都给打落到了水底。 春申的船上，杀戮正在进行。 春申爹那样一个大块头，虽然有把子力气，但是依然比不过那刚上去的水匪，没挣扎两下，就死在了他手里。 还有春申他娘，春申他姐姐，都被做成了花鼓。 除了一个躲在被子里面，没被发现的春申。这孩子命真大。 柳澈目睹了杀人的一幕，心里却非常镇定，活了这么多年，难道还想不明白吗？ 第11章 他真没死 看着人离开了，仿佛世界一下子就又安静下来。 柳澈微微眯上了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与舒适。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这一晚上，他都漂在河面上，他睡的很香，旁人看上去，只会觉得是个河漂子。是一具漂在长江上，没人要的尸体。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长江边还没有人走动，陈皮出来找活干。 忽然就看到了水中泡着的这个身影，陈皮心头一震，赶紧跳了进去，把人给拖了上来。 再一看旁边的衣裳，陈皮顿时混乱了。 这是想不开了，要自杀不成？不能啊，他最近也没什么难处。 陈皮被眼前这一片白花花给看晕了，生怕自己心思又飞了，把柳澈带到了后面的树林里，赶紧替他穿上了衣裳。 柳澈应该不会死才对吧？想想自己第一次去他房间的时候，他身体冰冷成那个样子，连呼吸都停了，都还能活蹦乱跳的活到现在呢。 怎么会忽然死了呢？ 陈皮的手，也不知道是因为冻的还是震惊，一直颤颤巍巍的，摸到了柳澈的胸口，一直放了将近一刻钟的样子，才摸到了一点起伏。 这次没有试探呼吸，上次摸就什么都没摸出来，这次当然要换个地方。 陈皮也不敢肯定，这说不准就是自己产生的错觉呢？自己手都抖成那个样子了，更何况他的起伏也不明显，如何能说明？ 还是把他送回他房间吧。 陈皮把柳澈给扶了起来，把柳澈的手，搭到了自己肩膀上，用自己的身体，撑起了柳澈，朝着那客栈走了进去。 掌柜的当时刚刚睡醒，打着哈欠出来，打算上个厕所。就看见了陈皮扶着柳澈上楼的一幕。 震惊的立刻躲到了楼梯后面。 都半年多了，他俩的感情还挺好，一直就没断过！ 自己早就知道，但是这么看上去，还是第一次。 一会儿，等他们俩都起来了，一定得和他们好好说道说道去。 陈皮瞥了楼梯底下一眼，没说什么，一直在往上走，柳澈教给过他，说遇到事情要沉得住气。 他如今就做的很好啊。 很快就要过年了，到时候再杀了这几个人，还能把整座客栈，留给柳澈做新年礼物。 想到这里，陈皮又歪头去看了一眼，依然不省人事的柳澈。 心里一紧，希望自己感受到的起伏不是错觉。 柳澈的房间里 “你可千万别出事啊。”陈皮喃喃自语。 陈皮把炉子给搬到了离床很近的位置，也不担心什么炉子中的火会点燃床铺，只想着让柳澈能快点暖和过来。 把自己的手也伸过去烤了起来。 这里比江边暖和多了，也少了很多嘈杂的杂音，陈皮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陈皮把手烤的很暖和，又伸到了柳澈胸口处，屏气凝神地感受着。 忽然发现，柳澈已经醒了过来，一翻身就把他压在了身下，甚至还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陈皮抬头一看，柳澈眼睛已经不像人的眼睛，反而像是蛇的瞳孔。 让人从心底里升起一股寒意。 也让陈皮忽视了他俩这尴尬的姿势。 这一瞬间，陈皮脑子里想了很多，柳澈这是诈尸了还是变异了？ “陈皮？你怎么在这儿？不对，我怎么回来的？”柳澈恢复了原样，从陈皮身上爬了起来，顺便把陈皮也给拉了起来。 “我带回来的，你漂在长江上，和死了一样。”陈皮道。 “好家伙” 柳澈也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当初在水中泡的太舒服，他就睡着了，估计是今天早上，陈皮去江边的时候，恰巧看到了自己，把自己给捞了出来。 再加上自己蛇妖的一些特质，所以陈皮又在试探自己，到底死了没有。 怪不得刚才他手放在自己胸口呢。 他也同样知道，要不是陈皮把自己捞出来，自己估计整个冬天都要睡在长江上，来年开春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周围那些人，肯定得被吓一跳啊。 有了这么一件诡异的事，自己在长沙城估计就再也混不下去了。更别说参与以后的剧情了。 柳澈抓了抓头发，撩开陈皮的衣裳，顺便转移了话题。“不好意思啊，刚才下手重了点，这都抓红了，我替你上药吧。” “你有什么事，在瞒着我？”陈皮按住了柳澈的手，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就刚才柳澈的那双眼睛，肯定不是正常人能有的。再联系到他上次潜入柳澈房间，误以为柳澈死了的经历，陈皮知道，柳澈身上绝对藏着大秘密。 “知道了这些，对你也没什么好处。”柳澈摇摇头，转身去拿床头柜里面放着的药膏了。 自从那次被陈皮光顾以后，他这里就经常备着这些东西。 内服的，外用的伤药都有。和开药店的差不多了。 柳澈这边，一心一意地替陈皮上药，早知道这样，自己绝对会下手轻一点的，让陈皮顶着这个伤出去，自己耳边的流言蜚语，又要止不住了。 陈皮则是在思索着，柳澈的真实身份。为什么他会有那么多异于常人的特性？ 而门外 掌柜的，厨子还有小二三个人，都在门口，透过门缝猫着腰往里面看。 因为他们店这段时间，除了柳澈这一个人以外，也基本上没什么其他客人了，所以他们的空余时间多的是。 都用在了吃柳澈和陈皮的瓜身上。 他们自以为瞒别人瞒的挺好，其实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柳澈和陈皮，其实早就知道了。 这第一眼，就看见了柳澈和陈皮，面对着面的坐在一起，柳澈的手还在陈皮的脖子上游走着。 就这一眼，足够他们脑补出很多东西来了。 三个人赶紧轻手轻脚，连蹦带跳的跑到了楼下，进了小二的房间，还把门给堵住了。 “陈皮杀了那么多人，以为能堵住咱们的嘴吗？这场面也太刺激了吧。”掌柜的轻声惊呼。 厨子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不过，你们谁胆子大一点，等晚上的时候，再过去看看？怎么样？” “晚上？你不要命了？就看那一眼，我现在心里还直突突呢。”小二道。 “害怕什么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灯下黑。那陈皮杀了这么多人，唯独没有咱们几个，不就是因为没发现咱们吗？这样，我去。我胆子大。”掌柜的接了一句。“我可得好好看看，他俩谁在上面，谁在底下。” “那就拜托掌柜的了。” 第12章 齐康正还是齐正康 陈皮离开以后，柳澈就下定了决心，要出去继续摆摊。他一定要改变冬天冬眠的这个习惯。 果然是当蛇当久了以后，再做人就不习惯了。 趁着天才刚亮没多久，柳澈就又去了那条街，还是那个老位置。 租给他桌椅板凳的老板，看见柳澈来了，亲自替柳澈把东西给搬出去的，“柳道长，您总算是又回来摆摊了。这两天您不在，我还寻思着去看看您呢。” “倒是有劳你惦记着，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柳澈笑道。 因为他在这里摆摊的缘故，这家卖杂货的店，才能有点生意，不然这位置如此偏远，也没什么人愿意过来。 “嘿嘿，这还有一段时间就该过年了，我给您准备了一点礼物，聊表心意。”老板娘从后面的柜子里面，拿出来了一袋子点心，还有一袋糖果。 “也不值什么钱，主要是谢谢您。”老板娘把东西塞到了柳澈手上，笑着说道。 可见这段时间，他们挣的也确实不少。 这时候可不比将来，点心没有糖果贵，那一袋很普通的硬糖，也得花不少钱呢。 给陈皮留着，他应该还没吃过。 “多谢了。”柳澈把东西接了过去，接着坐在摊前。 没多久，天色有些昏暗阴沉，天气又冷，街上来往的人少。柳澈又趴在桌子上面，无所事事的摆弄着那三枚铜钱。 忽然，一个穿着干净的少年，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从一个胡同口钻了出来。看到柳澈，瞬间喜笑颜开，“柳道长，你让我好找啊。” 这副自来熟的样子，让柳澈都有点尴尬。 “你是谁啊？这么冷的天，怎么还出来？”柳澈问道。 那少年坐到了柳澈面前，笑道，“都说你柳道长是个神算，那你掐算一下，我是谁？” “齐家的小少爷？”柳澈随手一算，再联系到他这副做派，就能猜到了。 “嚯，算的确实准啊。”齐铁嘴挠挠头，“柳道长，你今年多大了？我十五，你比我大还是比我小？” “……”柳澈无语，哪里有一上来就问年纪的？ 再说了，自己还没想好，这年纪到底怎么说呢。 “比你大一点，今年十六了。”柳澈不要脸的说道。 这种事情，随便说一下嘛。反正齐铁嘴他们怎么查也不会查到的。 “我就说嘛，肯定得比我大。” 齐铁嘴松了一口气，好像柳澈比他大一岁，他自己道术不如柳澈，就是天经地义的一样。 “那你再算一下，我来找你是为什么。” “我同意，走吧。”柳澈笑道。 不就是来试探他的吗？再把他给带到齐家主面前去。应该是又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齐铁嘴也笑了，看柳澈什么都没拿就要走，连忙提醒，“你这些东西，就这么摆在这里啊？万一被偷了怎么办？” “没事，后面的店家会帮忙看着的。”柳澈摆摆手，表示这种事不需要操心。 而且中午陈皮还会过来吃饭呢，自己把东西拿走了，陈皮中午吃什么啊。 两人还是走的那条小胡同，里面还有几具尸体，被霜雪还有草堆覆盖着，只露了一双脚在外面。 两人视若无睹，穿过巷子，来到了一处大街上。 这里比柳澈摆摊的那个鹏远街，可是繁华热闹多了，还有几个青楼摆在那里，穿着依然清凉的姑娘们，站在门口巧笑嫣然。 虽然天气寒冷，来来往往的行人们，可是一点都不少。 柳澈跟着齐铁嘴一起，进了齐家的大门。 第一进的正堂里面，齐家家主就在等着柳澈的到来。 “柳道长，我派犬子将您请来，实在是有些冒昧了。”齐家主脸上挂着程序式的笑脸，和柳澈客套，“您尝尝这碧螺春，合不合您的胃口？” 柳澈看了一眼那精致的茶杯，一时间还真觉得有点不太习惯。这些日子，他也没怎么喝过茶水。就算是喝茶，也不会是这种名贵的茶叶。 “齐家主，您时间宝贵，就别和我客套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柳澈没喝水，选择了开门见山。 齐家主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好奇，柳澈道长的这一身道术，是师承何人？仿佛与我们齐家，有些渊源。” 柳澈心中一动，自己会算命，完全是因为拿到了那道士的遗物，不会这么巧合，那道士就是齐家的人吧？ 剧情菌这么强大吗？ 矿山这么一个偏僻难行的地方，随随便便遇见一个道士，就是齐家的人？ “我师父早已仙逝，我记得他从未和我提起过他的来历。”柳澈也算是实话实说了。 毕竟自己这手段是从他那里学来的，严格来讲，那人也算是自己的师父。 齐家主说话的时候，齐铁嘴一直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左看看自己爹，又瞧瞧柳澈。也不知道那不大的脑袋瓜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那你可还得他的道号？” 一句话，又把柳澈给问懵住了。自己记得，在当初的那本书上面，仿佛是看见过的。 但是，叫什么来着？ “叫康正。”柳澈回忆着当初那个名字，缓缓说道。 说的齐家主非常激动，“那是我哥哥啊！齐家的康字辈啊！正好年纪也对得上！” “啊？”柳澈懵了。 在山洞的日子，虽然过的迷迷糊糊的，但是也能想到，时间应该不会这么近。怎么也应该有个三五百年了吧？ “我爹名叫齐康德。”齐铁嘴在柳澈耳边低声道。 柳澈为了圆自己的话，赶紧起身对齐家主拱手道，“那依照规矩，我得喊您一声师叔？” 背靠大树好乘凉啊。自己要是没什么表示，今儿这场戏就唱不下去了。 齐家主激动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侄子啊。我大哥他去的早，也没留下个一男半女，还好收了个徒弟。” 然后给了齐铁嘴一巴掌，“快，叫师兄。” “师兄好。”齐铁嘴老老实实地叫一声。 柳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说了这么一个名字，齐家主连查都不查一下，就这么接受了。还一脸激动的喊自己侄子。 柳澈不知道的是，齐家这位家主的哥哥，也就是柳澈现在名义上的师父，在十三四岁的时候，就已经不在齐家，而是出去云游四海了。 后面一匹马拉着镜子，马身上还带着齐康正的信物，从外面跑回了长沙城，齐家主他们这才知道，这个哥哥离世了。 这么一晃，已经过去了好几十年，这满长沙城的人，估计都已经不记得，齐家还有这么一位的存在了。连齐家主自己，这么多年来，也不曾在旁人口中，听到自己哥哥的名字了。 这才没有一点疑惑，直接就相信了。 第13章 认了个弟弟? “我也不知道你学到哪里了，不过既然你算卦算的不错，想必奇门八算是没问题的，这段时间，你要是愿意，就过来看着你师弟练功，替我监督监督他。这小子最近偷懒太严重了。” 临走之前，齐家主对着柳澈嘱咐道。 齐铁嘴把柳澈送出去的时候，可怜兮兮，委屈巴巴地看着他，都快冒出鼻涕泡泡了，“师兄，您最近不是在摆摊吗？那我就不打扰师兄了。我自己练就挺好的。” “乖，听你爸的话。”柳澈没忍住，揉了揉齐铁嘴的脑袋。 九门八爷小时候，真是可爱。一个蠢萌可爱的小正太模样。看样子，他大了还收敛了，不然小时候啊，这戏更多。 而且柳澈总觉得，他爹现任齐家主，也是个戏精，只是戏精属性被隐藏而已。 “别啊师兄。” “我正好也有些东西，需要学学。”柳澈出了齐家的门，长出了一口气。 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又认了个师叔，认了个师弟。 啧啧啧，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能和他现在道士身上沾上边的，也只有一个齐家了。 最关键的是，齐铁嘴一看就有意思，闲来无事可以逗逗他，不也挺好？ 从那小胡同又钻回了自己的摊子，见陈皮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他了。 “今儿怎么这么早过来了？这么快就饿了？”柳澈笑着，走了过去。这次，他坐在平常顾客的小板凳上，陈皮坐在里面。 这感觉，和原来还真不一样。 “饭就在你一下手的位置，伸手就摸的到。”柳澈道。 陈皮拿出了饭盒，把里面的馒头和菜都给端了出来，原来都是素菜，最近还有了肉。 现在那间小客栈啊，全都是靠柳澈一个月三个银元的房费撑着呢，再加上，那掌柜的，厨子还有小二，都在等着吃柳澈的瓜，所以给他们用的菜，是越来越好。 这不，今天一荤一素，有酸菜炒粉皮，大刀牛肉，还给了一碟臭豆腐，以及两碗小钵甜酒。 “酒都是你的。我不喝。”柳澈把两碗酒，都摆到了陈皮面前。 他记得陈皮是会喝酒的，不像他，他真的滴酒不沾。 不过想来，应该也没人会特意要灌他酒吧。 陈皮看着柳澈，眼前一亮，“你不会喝酒？”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没见过柳澈喝酒啊。 “对，尤其不喝雄黄酒。”柳澈吃着粉皮，笑了笑说道。 陈皮也笑了，“你当你是白素贞吗？喝雄黄酒还现原形啊。” 说完以后，陈皮咬了一口馒头，神情有些不对劲，赶忙低下头去了，怕被柳澈察觉到。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啊。 体温相比于常人来说偏低，呼吸心跳都慢，不怕冷，很怕热，一到冬天还总想睡觉。 好家伙… 那自己夏天不就相当于拥有一个恒温的抱枕了吗？ 陈皮忽然又想到。然后赶紧把这个想法甩了出去。 自己最近这都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柳澈一直神神叨叨的，肯定是和他在一起待久了，被传染了。 柳澈还是一副笑脸。有些话，提点一句，让他有点准备就得了，不需要点的太透。 自己也是想了好久，才说服自己，把这事儿透露一点出去。 “对了，过不了几天，红家戏班子不是要封箱吗？咱俩一起去看呗。怎么样？”柳澈提议道。 随后看似不经心地提了一句，“我听说，红家那位少班主，功夫非常好，远非常人可比。” “好，我陪你一起。”陈皮立刻就同意了。 柳澈感慨，还得是把他以后的师父搬出来。不然只靠自己，这面子还是不够。 等你见了就知道了，不仅功夫非常好，长的还特别好。俊秀儒雅，比他爹长的还漂亮。不扮上妆，是英气逼人，扮上以后是妩媚动人。 这次封箱，肯定会很盛大，说不定张起山和张日山也会去。还有五爷。 对了，这么多天了，他也只是在别人嘴里听说过三爷，四爷，还有霍家的事，都没有见过真人。 也不知道那个被陈皮杀了的大冤种四爷，到底是怎么个人。 就在柳澈胡思乱想的时候，陈皮从柳澈座位底下，拿出了一块糖递了过去，“为过年专门买了糖和点心？” “不是，后面老板送的。”柳澈摇摇头，解释道。 “嗷。” 陈皮应了一声，这时候才想起来，“你刚才干嘛去了？” “认了个弟弟。” “弟弟？”陈皮的声音一下子就高起来了。 “对啊。”柳澈要去拿包子的手，被陈皮吓的顿了一下，“你怎么这么惊讶？” “谁啊？叫什么？多大了？” 柳澈无奈，这孩子好像是要查户口，“你应该听说过的，齐家的那位小少爷，比我小一岁，叫我师兄。” 陈皮又咬了一口馒头，齐家啊，这风险有点大。应该是杀不了。 那自己再盘算盘算，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招数。 “你不要乱想，赶紧吃饭，饭都要凉了。”柳澈劝说道。 陈皮无语，都从客栈拿出来多久了，你这竹子编的饭盒，又不能保温，早就凉了。 “对了，长江上的一个渔户，昨天晚上被黄葵水匪给杀了，一家子除了那个最小的孩子，都死绝了。那个孩子找到了我，让我帮他杀人。可惜他只有九十九文钱，没有一百文。我没有答应。”陈皮慢慢地，把他上午的经历，也说了出来。 这段剧情，柳澈可太清楚了。 据说陈皮好像还喜欢过这小孩的姐姐！但是那姐姐最后被水匪给糟蹋了！ “你昨天晚上，见没见到那边的情况？”陈皮问道。 柳澈这才回过神来，“远远地见到了一点，不过没看清是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了一阵花鼓声，我离得远，那水匪没看见我。” “还好。”陈皮点了点头。 不过就按照柳澈的武力值来说，水匪遇见他，绝对是水匪的不幸。 柳澈吃饱喝足，又打了个哈欠。冬天就喜欢睡觉，这种生理上的事，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和改变才行。 第14章 灵魂拷问 下午，一直都没有人来，柳澈就提前收摊了。 回到了自己房间，翻箱倒柜把那两本书给翻找了出来，里面夹着一封写完了但是没寄出去的家书，通篇都是用繁体文字写的，最后写着署名，是齐正康。 而底下的时间，大明洪武三十二年。得，朱元璋死的那年，他也死了。 并不是齐康正，是名字相似，柳澈记错了而已。 那他这也算是误打误撞，无意中还和齐家攀上了关系。 柳澈躺在床上，盘算着今天晚上，后厨会做点什么饭菜，忽然，门被人打开了。 来人是陈皮。 把扛着的木板放在了地上，他也就坐到了柳澈身边。 柳澈懵了，“你咋又来了？” 本来这个时候，他应该回家了才对啊。外面天都黑了啊。 “我家房子塌了，我只能在你们住下了。”陈皮无奈道，要么就住柳澈这里，要么就去和那些乞丐厮打，然后从那座破庙里面抢一个地方住着。 陈皮当然选择了柳澈这里。 “塌房了？”柳澈站起来，透过窗户，正好能看到陈皮他家，果然是塌了。大半个屋顶已经倒了，连着几堵墙，通通被埋进了雪堆里面。 最近这雪下的不小，他家房子看着也得有几百年了，被压塌了也实属正常，这长沙城里面，被大雪压塌了的房子可有不少。 “也好，我这里地方大的很，足够你睡下了。”柳澈也只能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段时间，他作为整座客栈唯一的客人，住的房间也是最大的，房间里虽然没有两个卧室，但也比寻常的要大了一倍不止。 现在很多地方，都还是空空荡荡的呢。 有个人陪着，好像也不错。 柳澈替陈皮倒了杯水，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柳道长，我来给您送饭了。” 这是那个厨子。 柳澈开门，把饭给接了过来。没有错过那厨子一副小心谨慎要吃瓜的神情，也没有多计较，直接就把人给关在了门外。 这饭菜呢，一如既往的丰盛。 桂花鸭，葱油鸡，卤牛肉，还有两碗鸡丝面。 最主要的，就是这坛子酒了，看起来古朴至极，上面贴着一张纸，写着三个大字，“女儿红” 一掀开封口，里面的酒香就飘了出来。 “女儿红？”柳澈看着这坛子酒，无奈道，“这是要出嫁是怎么的？连女儿红都端上来了？” 陈皮笑道，“可能就是想巴结你。” “他送我也喝不了啊，只能归你了。好在这东西可以存很长时间。”柳澈把酒坛子，推到了陈皮面前。 拿起筷子，就要吃饭了。 ——— 外面，天已经黑了。这到了冬天，天亮的时间就短。 这才晚上六点多，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 楼底下，掌柜的，厨子，再加上小二，三个人也围在一起吃饭。 掌柜的笑道，“那坛子酒，送上去了没有？” “送上去了，掌柜的，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啊？那可是十多年的女儿红，得卖不少钱呢，掌柜的，你也是大手笔啊。”那厨子接了一句。 他们吃的比柳澈他们要差一点，至少肉菜只有两个，最后那个是水草拌的凉菜。 上面洒了满满的一层红艳艳的辣子，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不提人品，这厨子的手艺是真不错，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就在这么一个小破客栈中安定了下来。 那小二也跟着笑道，“哎呀，你还不知道咱们掌柜的吗？从来都是大格局。” 小二说着，给掌柜的夹了那块最大的牛肉，忽视了厨子这不太好的脸色，接着说道，“这酒啊，不就是给他们两人助兴的吗？保管他们俩喝的酩酊大醉，咱们就有好戏看了。” “那是呢。到时候啊，还是得拜托咱们掌柜的，替咱们上楼去看看，哈哈哈”厨子也反应过来了，把剩下的鸡腿，给掌柜的夹了过去，笑道，“哎呀，那今天晚上，算不算他们俩的洞房花烛夜了？” “算什么啊算，早就睡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哎呀，这俩人长的也确实都不错，要不然，我怎么能认不出人呢。”掌柜的美滋滋地啃了一口鸡腿，笑道。 “其实我觉得啊，他俩去隔壁秦淮河小倌馆里面，同样能赚的盆满钵满。”厨子啃着另外一块牛肉，啃的滋滋作响。 还不忘了诋毁一下柳澈和陈皮。 “这倒也是。” “我就是怕啊，那柳澈道长，人家吃过见过，会嫌弃咱们家的酒不好，不喝，所以这才送了这么名贵的酒过去，”掌柜的道。 “一会儿啊，咱们就等着看戏吧，一场活春宫啊。” ——— 楼上的柳澈，把他们的话全都听见了，一字不漏。 他最近的实力，又增强了不少。已经不用刻意去听了，那些话就能主动钻进他的耳朵里。 陈皮自顾自地喝着酒，吃着肉，喝的睡眼惺忪，脸颊酡红。然后搂住了柳澈，“柳澈，多谢你，要不是你在，我这个冬天，怕是难熬了。又得去给人家做苦力挣那么一口饭钱。”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然后柳澈迎来了灵魂拷问。 他总不能回答，想近距离看戏吧？或者说，想体验一把，在刀尖跳舞的感受？ 陈皮应该也能猜到那些人的目的，但是抵不住女儿红的诱惑，还是喝了不少。至少有小半瓶。 现在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酒味儿。 柳澈无奈，把陈皮给拉到了床上，“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看着床上躺着的陈皮，柳澈忍不住想笑，这是真信任自己啊。就不怕自己对他下手？ 但是就那几个人，也太猖狂了，不给他们点教训，还真以为自己两人，什么都不知情呢？ 此时门外面，掌柜的正壮着胆子，扒着门缝，往里面看呢。 正好看见了柳澈替陈皮脱鞋的这一幕，然后屏住了呼吸，眯缝着眼睛，打算细看，一条小蛇，从门外爬到了他的脚背上。 掌柜的低头一看，见是一条蛇，吓的差点蹦起来，又怕惊动了里面的柳澈和陈皮，赶紧把蛇给抖了下去，自己也不敢再在门外偷看，偏偏跑开了。 真是晦气，这大冬天的，怎么会有蛇呢？ 掌柜的不知道，他不理解。只能逃走了。 第15章 好困啊 柳澈也躺下去闭上了眼睛，但是睡不着。 其实那条蛇，它根本就是在冬眠的，只是自己使了点小手段，驱使了一条正在冬眠的蛇，出来吓唬吓唬那个掌柜的而已。 底下，依然有人在议论纷纷。 掌柜的跑到了下面那柜台处，正喘着气呢，厨子和小二从后面走了过来，都举着煤油灯。 小二一脸的奸笑，“掌柜的，怎么样？谁上谁下啊？” 掌柜的正在那里喝水，平复心情呢，被问了这么一下，觉得自己得保住面子，不能实话实说，不然自己这个掌柜的，还怎么能号令的了其他人呢？ 所以选择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哎呀，你们是没看见，可刺激了。陈皮脸都红成那样了，硬是忍着一句都没喊出来。啧啧啧，我看着都喜欢，怪不得招人疼爱呢。”掌柜的说的头头是道的。 却不知道，他已经在陈皮的死人名单上了。 小二赶紧凑了过来，“我的天啊！陈皮竟然是底下的？我还以为，那个柳澈，白白净净的，陈皮应该在上面呢。” “说实话，陈皮这身段真是不错，柳澈会养人。以后柳澈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凭着这一手，陈皮也能活下来。”掌柜的是越说越起劲了。 “哎呀，还真没感受过男人的滋味儿呢，不知道和女人比起来怎么样？”掌柜的笑的一脸猥琐。 小二道，“掌柜的，你经营这家店这么长时间，怎么也应该有点积蓄啊。去秦淮河的小倌馆里面看看，说不定能挑中一个合心意的呢？” “这唇红齿白的小少年，化上妆，和那女人差不多的。而且男人啊，体力好，比女人还…” 其他的都是各种污言秽语了。 楼上的柳澈也是一脸的无语，掌柜的明明什么都没看见，硬生生是编了一段出来。还说的这么绘声绘色，险些让他这个故事主角都觉得确有其事了。 既然他们不想活了，那就别活了。自己最近看来，是对他们太容忍了。 所以，三条不知道从哪条石缝里面钻出来的毒蛇，比刚才吓唬掌柜的那条小蛇，可要粗大的多，都吐着芯子爬了出来。 在几人都没有察觉，还在一脸笑的说着各种荤话的时候，腿上要么是脚上，就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掌柜的先尖叫出声，抱着自己的脚，疼的脸都扭曲了。 然后依次是小二和厨子，都是如此，没有叫两声，就倒了下去。 然后尸体被几条蛇合力拖了下去，被蛇吃掉，总比柳澈自己解决掉要省事的多。 一晚上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但是陈皮离着柳澈好远，陈皮现在是知道柳澈的威力了，像一块寒玉一样。 夏天一起躺着，应该挺舒服。冬天一起睡觉，那简直就是要命。 一起来啊，被窝都是凉的。 “也不知道今天早上吃什么。”陈皮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柳澈心想，坏了，“你会做饭吗？” 陈皮摇摇头，“要是普通的卤煮，加点辣子，做出来肯定能吃，但是比不了这里厨子的手艺。”忽然，陈皮又想起来了什么，“你不会把他们都杀了吧？” 柳澈实诚地点了点头，“谁让他们一天天的造谣，闲的没事干。” 陈皮无语，那这新年礼物，自己还得再花费心思，多想想。 也不知道那些人昨天晚上干了什么，竟然搞的柳澈都忍不住出手了。估计应该是挺过分的。 柳澈又打了个哈欠，从被窝里面爬了起来，“算了，我去厨房研究研究，该吃什么。” 他穿越过来以前，是会做饭的。 虽然做的不好吃，但是至少也也不难吃啊。 就是一晃自己穿越过来也几千年了，几千年来都是吃的生的，如今再去做饭，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陈皮也从床上爬了起来，把衣裳套在了身上，跟了过去。他可不像柳澈一样，不论春夏秋冬，只穿着一件道袍，就足够了。 而且这道袍，仿佛不会脏一样。一直都是这样的。 别看柳澈在这客栈住了这么久，半年多了，他也没进过厨房一步。 外面摆着几串红艳艳的辣椒，上面也落了雪，还没清扫，里面有煎炒烹炸的各种器具，还有几个大白馒头，应该是昨天剩下的。 掀开锅盖一看，一只烧鸡，还有一大碗蒸菜，里面还有明晃晃的好几块肉，肥瘦正好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这是那厨子偷偷藏起来的，打算自己吃，现在便宜咱们俩了。”陈皮几乎看了两眼，就明白了这两碗菜的性质。 “啧啧啧，至少中午的饭有着落了。”柳澈笑道。“早上，我熬点粥吧，这米看着还不错。” 柳澈从一旁走了过来，手上的海碗里面，盛了满满一碗的米。 柳澈这边淘米煮粥，陈皮去烧火蒸馒头了，至于下饭的小菜，旁边有一碗榨菜，应该是自己腌的，味道十分不错。还有昨天晚上的臭豆腐，炸一下就可以。 陈皮蹲在火堆前面，看着忙碌的柳澈，甚至一瞬间觉得这是在做梦。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日子能过的这么舒心。 现在这座有着两层小楼的客栈，就归了他俩，这么宽敞明亮又舒适的地方，他是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柳澈虽然来历古怪，却对自己很好。 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这大半年了，他也没看出来。 “火都快烧出来了，你在想什么啊？”柳澈把米淘好了，刚放到锅里，就看到了这一幕。 里面火烧的正旺，陈皮对着火苗，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皮回过神来，赶紧把柴火往里面塞了塞，笑道，“在想你。” 这么简单的三个字，一下子把柳澈后面要说的话，都给堵了回去。再想也想不出来了。 陈皮也大概能猜出来，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估计是那三人说话说的太过分了，这才惹得柳澈不痛快，杀了他们的。 这顿饭做好了，已经到了早上辰时一刻，两人吃了饭，柳澈接着去摆摊，陈皮抱着他那个牌子，接着坐在柳澈对面。 第16章 回家，睡觉 天亮了以后，柳澈上午去摆摊给人算命，终于和陈皮一起吃了饭，下午就去了齐家。 齐家主正在检查齐铁嘴算卦呢。 “师叔。”柳澈规规矩矩地问好。 “来，坐这儿，看着你师弟。他一会儿要是有什么说错了的，你直接指出来就行。” 齐家主立刻拉过来了一把椅子，和齐铁嘴的小板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齐铁嘴一脸的无奈，但是也无可奈何。谁让自己确实达不到人家那种算的每一卦都能对的程度呢？ “来，你说说，我这次把你的痒痒挠放到哪里去了？”齐家主问道。 齐铁嘴老老实实地坐在他面前的小板凳上，掐着手指，正襟危坐，生怕哪一点做的不好，就又会被训斥一顿。 “那个，那个”齐铁嘴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道，“那痒痒挠你上次给我掰折了，扔马桶里面被人给扔出去了，现在应该已经到猪圈里面了。” 柳澈也跟着点了点头，表示齐铁嘴说的还真对。 “嚯，有点长进啊。”齐家主喜笑颜开，一点也不在乎那个被自己无意中弄坏的痒痒挠。 柳澈也顺便算了一把，齐铁嘴为什么能说的这么顺呢？ 这压根儿就不是他算出来的，这是他亲眼看见的，只是当时没说出来而已。 齐家主忽然又看向了柳澈，指着柳澈说道，“来，你再算算，你师兄昨天晚上睡的怎么样？” “啊。好。” 齐铁嘴有点懵，不是说好就考一个的吗？ 他师兄昨晚上睡的怎么样？他哪里知道？这次看来得动真格的了。 柳澈脸色略微有点不对劲，齐铁嘴可得仔细想想，他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如果他嘴没有把门的，自己一定让他有一个印象深远，记忆深刻的下午。 齐铁嘴掐算到一半，转头看了一下自己师兄的脸色。 得，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还一个劲儿的给自己使眼色，那陈皮估计是不能说的，杀了的那几个人，总得说一下吧。不然就没了啊。 “爹，昨天晚上，师兄睡的挺好的。就是有几个不长眼的，言语间得罪了师兄，师兄这才对他们下了手。”齐铁嘴斟酌了好几次这个话，这才说道。 齐家主看向了柳澈，“说的可对？” “师弟所言分毫不差，可见最近用了功啊。”柳澈赶紧接话道。 “这就好。”齐家主捋了一下自己的胡子，“哎呀，不错不错，你俩多聊聊天，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做。” 说完，他就离开了。 柳澈心里松了一口气，齐家主能这么轻易地放过齐铁嘴，就是因为齐家主他自己并没有去算，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只是想用这么个方式，促进一下柳澈和齐铁嘴的感情而已。 柳澈很有能力，说不定还真能带带齐铁嘴呢，也省的齐家主再费心了。 阳光底下，柳澈和齐铁嘴两师兄弟对视一笑，齐铁嘴拱拱手，“多谢师兄嘴下留情。” “我该谢你才对，不过有些话，的确不该说。”柳澈无奈道，“说了容易让人误会。” “您放心，我都明白。”齐铁嘴笑的一脸狡猾，也说不清他到底想到了点什么，总之，柳澈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啊，你都亲眼看见你爹把你痒痒挠给掰折了，忍了这么久一直不说，就是怕被你那恼羞成怒的爹惩罚？” “哎，师兄，此言差矣！”柳澈这话一出口，齐铁嘴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差点蹦起来，“这可不能这么说，应该说，是我早就料到了，我爹会考这个，我才没有出声。” “懂了懂了。” 柳澈连连点头。 齐铁嘴也笑了，这师兄看起来有点意思哈。 ——— 晚上，柳澈在齐铁嘴家里蹭了一顿饭，还打包了一份红烧肉，几块馒头回去。 把饭放到了自己房间里，东找西找，都没找到陈皮的身影。 他索性先下了长江，冥冥之中，他预感到，底下还有东西在召唤自己，而且那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此时，天已经黑下来了。长江上除了那些长年累月活在船上的人家，几乎就没有别人了。 柳澈在底下翻腾着，人头，人肉，什么都有。也不知道在底下待了多久，最后摸到了一块石头，石头下面好像压着什么东西。 柳澈眼睛又变成了蛇瞳的样子，定睛一看，是一条模样古怪的青铜鞭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在长江底下也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可是上面依然没有生锈。 一看就知道，这绝对是个宝贝。 柳澈握紧了鞭子，打算往上浮，旁边驶过来了一艘客船，比寻常人家打渔用的船大了不少，上面灯火通明。 柳澈靠在船边休息，反正也没人注意到他。 这时候，他才看见了陈皮。腰间就是那个黄葵水匪给的免捐旗，又喝的有些醉醺醺的，正盯着船尾看去。那是个穿着大红衣裳的少女，身材曼妙纤细，容貌妩媚勾人。 柳澈不记得这个情节了，但是本能地想上去阻止他俩。还好最后理智回归，他冷静了下来。 谁知道，陈皮跳上船以后，竟然和人家姑娘打了起来，最后一只手掐住了姑娘的脖子，惹得姑娘脸涨的通红，连胸前的扣子，都被打掉了。 陈皮冷冷道，“你是水匪吗？” 那姑娘摇摇头，脸上挂着泪痕，“我不是，我是这艘船的船东，我爹去岸上进货了，我在这里守着，我求求你，你不要杀我。” 陈皮神色冰冷，在她身上扫视着，那姑娘好似明白了什么，拉着陈皮往里面去了。 这个角度，柳澈是看不见的，但是不要小看了他的听力。他完全可以感知到，他们俩在做什么。 那姑娘满脸的笑，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陈皮道，“你别这么着急，你再看看我。” 忽然，一把刀对着她的眼睛刺了下来。从那姑娘那双漂亮妩媚的双眸中，直接插到了脑子里，一击毙命。 而后，陈皮又走到了船尾的位置，不等柳澈有个什么反应，就跳了下去，正正好好地扑进了柳澈怀里，“回家，睡觉。” 柳澈笑了，揽住了陈皮的腰，估计这孩子早就知道自己在这里吧，这怕不是做给自己看的？ “走，回家。” 第17章 他不容易啊 柳澈能闻到陈皮身上那股酒味，非常冲。 不过，他的心思也清明了不少，至少他想起来这段剧情了，这就是陈皮杀水蝗的那一段，起因就是春申他们一家，再到刚才被陈皮杀了的叫水红的女人。 陈皮趴在柳澈身上，任由他把自己抱上了岸。那座客栈依然在那里，被林立的树木遮挡着，不，现在它不叫客栈了，已经把牌子给摘了，现在变成了他们的家。 就那个女人，还想用美人计？也不看看她有没有那个资本！长的还不如柳澈好看！ 两人慢慢悠悠地走着，直到楼梯口那里。 原来看戏吃瓜三人组，被柳澈一气之下杀掉了，现在也没人敢说什么闲话了。 “我，我没有碰那个女人。” 陈皮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来，说道。 柳澈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所幸陈皮喝醉以后，只是睡觉，睡着还是挺老实的，柳澈也才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浩浩荡荡的长江，心中感叹，就在这里，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人的性命啊。 等到第二天早上，陈皮还没睡醒，安安稳稳地躺在柳澈旁边，柳澈从温暖的被窝里面爬起来，熬了一锅粥，简单炒了两个小菜。 自己吃完以后，又放到了锅里温着，灶堂里面还放着柴火。灶门用石头给挡住了。 起身以后，柳澈有点感慨，这不是以前他爹在家做的事吗？ 现在落到自己身上了？这也太快了吧。 上午，柳澈到了那地方以后，摆弄着三枚铜钱，打着哈欠，又等了一会儿，就一个大妈来给他家儿子算过姻缘，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人了。 后面，还飘起来了小雪，柳澈一看，也没什么人来了，就打算回去。 谁知道，被人给拉住了。 转头一看，是一个眉目俊朗的青年，看不出来具体的年岁，但是穿着一身军装，显得十分挺拔。 “道长，别急着走啊，还请您替我算一卦。”那青年说道。 柳澈就又坐了回去，伸了伸已经被冻的有些僵硬的手，笑道，“好啊，那说说吧。想问什么？” “我的姻缘。”那人回道。 柳澈一时语塞，组织了一下语言，“你着什么急啊，按理来说，你本来不该有姻缘的，就算是有，最后能结婚走到一起，那也不是正缘。” “你不问问生辰八字吗？”张日山有点懵了。 柳澈笑笑，“不用，有你这张脸就足够啦。”只要能猜到这是谁，那就知道他对应的命运是什么。 “那大概是什么时候？”张日山接着问道，“明年能行吗？” 不行，他不信，他得给柳澈一点误导。 柳澈更无语了，“你是恨嫁吗？张日山？别想了，这一百五十年之内，不会有的。” 按照三叔书里的说法，尹南风会喜欢他，但是人家不喜欢尹南风。就算是电视剧里说，他和那个汪家的医生在一起了，那又能怎么样？ 那人原着里面的原配，可是黎簇啊！ 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爱恨情仇，啧啧啧。 “哪有说男生恨嫁的，道长你这不行啊。”张日山也被逗笑了，不过既然这人都说出自己的名字来了，说不定他真的知道点什么。 的确是有真本事的人啊。 张日山起身，把两块银元放到了柳澈桌子上，拱拱手说道，“多谢道长指点。” 柳澈看着张日山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中午，柳澈回去的时候，刚到家，这雪就越下越大了，纷纷扬扬的，把江面都盖住了。 到二楼房间一推门，里面没人。 一楼客厅，也没人，最后去了厨房。陈皮在里面做饭呢。 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很浓郁的辣味，都呛鼻子，烟熏火燎的，陈皮坐中间，看着还挺享受。 “你今天没去齐家啊？”陈皮有点懵。似乎面前的柳澈，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柳澈拉了个板凳过来坐下，“我干嘛要去齐家？没什么大事，又不用每天过去。” 当上下班打卡呢？齐家是给他钱吗？ 不过是身上多了这么一重身份而已，算不得什么。 “今天中午吃什么啊？”柳澈凑过去，把锅盖打开了，最上面那一层，果然是红艳艳的辣椒。 看陈皮这架势，他仿佛把这厨房里面所有辣椒都放进去了。 再往里面看，就什么都看不见了，都被辣椒给覆盖住了。 “我钓了条鱼，又把昨天晚上的红烧肉一起放进去了。”陈皮看着柳澈，目光平静，“应该够咱们俩吃一顿的。” “那就好。”柳澈又打了个哈欠，靠在旁边的架子上，眯着眼睛，似睡非睡。 一时间，柳澈不说话，陈皮也不说话，只剩下柴火燃烧时响起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和外面落雪的声音放到一起，倒是显得格外安静。 “我收了那孩子一百文钱，我还有事没办完。”陈皮忽然冒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柳澈笑道，“那就去做，你做事不需要顾忌我什么啊。”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陈皮被噎住了，他还以为柳澈会仔细问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谁知道他就这么不痛不痒的一句话完事了。 难道就因为他是道士吗？什么都不用自己说，他什么都能算出来？ 那他是不是也知道自己的心思？ 陈皮忽然不敢往下想了。 反观一旁的柳澈，他在思考刚才奇奇怪怪的张日山，自己早就和张起山打过交道了，但是张日山还是头一次。 张起山问前程，张日山问姻缘？ 他才不信张日山是个恋爱脑呢，所以是在考验自己？ 这不离谱吗？ “这次红官的封箱上面，据说那个水匪也会过去。”陈皮幽幽说道，看似很平常，其实一直在盯着柳澈的反应。 柳澈挠头，“红官一年就封那一次箱啊，咱要不换个时候？其实，你杀了他们的人，他们必定会过来找你。也不用牵扯到红家。” 二月红的戏台子，经常出事，没看老九门刚开始演，就被砸了吗？ 陈皮看着柳澈，没说话。 面对着他的目光，柳澈怎么觉得有点心虚呢？ 他最近和二月红的来往，不是很密切啊，就是隔三差五想睡觉的时候，去他家听戏精神精神而已。 第18章 黄葵帮来人 客栈里面，柳澈和陈皮正吃着饭。 外面还飘飘扬扬地下着雪，长江边上的一个亭子底下，穿着长衫的中年人，正一边哭一边抽着水烟，旁边站着个账房先生，也不敢坐下，就这么战战兢兢地站在长衫男人背后。 账房先生的后背，被雪给淋到了，赶紧换了个位置。 谁知道他这一出响动，被长衫男人狠狠地瞪了一眼，随后又叹了一口气，“那水香，有没有被那个陈皮给糟蹋了啊？” “这，小人也不知道啊。”账房先生摇摇头说道。“也没找人验过。” “为什么不验？”那长衫男人厉声道，“老子的女人，怎么能被其他男人碰！你是不懂这个规矩吗？” “搬舵先生息怒啊，那水香死相凄惨无比，小人当时也只想着，赶紧让她入土为安，给您个交代。”账房先生低着头，一点也不敢反驳。 “你去，买点东西，听说他家就在这附近，把东西给他送过去，让他去百坪楼赴宴，到时候埋伏好了兄弟，等他进来，二话不说就给做了。知道了吗？”长衫男人说道。 “是，小人明白了。” 账房先生应声道。 “对了，据说他和一个道士关系很好，那道士也不是个易与之辈，如果见了，能躲着走就躲着走，躲不了就一起邀请过来，一起做掉。”长衫男人竟然还听说过柳澈，知道柳澈和陈皮的关系好。 他这话间，带着浓浓的杀意。 他这句话，算是点醒了那个账房先生，他笑着说道，“搬舵先生，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我听说啊，他俩早就上过床了，那照这么说来，水香那丫头，肯定是没问题的。” “哼，就算上过了又能怎么样？他也是个男人！又不是那啥不起来！摸一下手都不行，那都是脏了！”长衫男人不依不饶地说道。“对，把东西多买一份。给那个道士也准备上。” “好，小人明白了。” 账房先生应声道。 中午吃完饭，雪还下着，柳澈就没去鹏远街摆摊，从掌柜的房间里，摸出来了一盘象棋，自己和自己下棋玩。 陈皮就在旁边看着，很快就已经看的迷迷瞪瞪，昏昏欲睡了。 他看不懂柳澈每一步走的是什么用意，只看着柳澈思考，摆弄着棋子，而后缓缓落子。 没有人说话，只有外面下雪的声音，还有近在咫尺的落子的声音。 后来，柳澈棋也没下完，就看见一旁睡着了的陈皮，笑了笑，这好像是他前世听老师讲课睡过去的样子。 正打算把他放到床上，让他接着睡，谁知道，这时候，陈皮醒了过来。 “我要出去走走。”昏昏沉沉要睡过去的时候，陈皮可是记起来了，他还有任务在身上。春申给的那一百文钱，要他杀了黄葵水匪，他还没有完成。 看来最近的日子，是过的太安逸了。他才会这样。 柳澈一开始摸不到头脑，后来也想到了，任由陈皮离开了。 他自己则是伸了个懒腰，也跟在了陈皮的后面。万一陈皮有个万一，自己还能跟着搭把手。 柳澈坐在了那个长衫男人坐过的亭子底下，静静地看着陈皮漫无目的地在江边溜达。 忽然，那账房先生找上了他，“我有点事，请你给我指个路。陈皮是不是住在这附近啊？” 陈皮一下子懵了，找自己的？ “你找陈皮做莫子？”陈皮问道。 那账房先生也不回话，只是把手上一个包裹，递到了陈皮手上，“来，你辛苦一下，帮我抬一下这个棉袄。” 陈皮不说话，接过了棉袄。 抬眼一看，正好看见了对面亭子里面坐着的柳澈，又低下头去了。 账房先生走在前面，念叨着，“你可知道，陈皮是住在那里的？带我过去。酬劳不会少了你的。” 说着，账房先生掏出了十文钱，塞进了陈皮手里。 陈皮还是问，“你找陈皮做莫子？” “和你又没关系，你就别问了，问了我也不能说啊。”账房先生说道。 陈皮在前面带路，账房先生，还有那个帮忙搬东西的伙计，跟着一起往那个客栈去了。 柳澈也远远地跟在了后面，袖子里稍微露出了一点青色，一边走一边打哈欠，和那出门遛弯的大爷，感觉一模一样。 到了客栈底下的大堂中，账房先生就把东西放下了，“你知道陈皮住哪一间？” “二楼最大的那一间。” 后面传来了柳澈的声音，还有一阵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账房先生看见后面走来的这人，冷汗直冒，这人可是一身道袍，俨然就是个道士啊，脚步声这么轻，说明他功夫很高。 这一切，不都和那陈皮关系好的道士，对上了吗？ 他不会这么点背吧？ “敢问您是？”账房先生也不敢再托大，拱拱手问道。 “柳澈，同样住在这里。”柳澈说着，站到了陈皮身边，笑道。 账房先生心道，坏了，估计真是那人，“那您知道，陈皮爷住在哪里？” 柳澈也没说话，只是看了自己身边的陈皮一眼。 账房先生立刻明白了是什么意思，这人也还真是个人物，能屈能伸，对着陈皮拱手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陈皮爷恕罪。这些礼物，都是给您两位准备的。您两位看看，合不合心意？” “放着吧。找我们有什么事啊？”陈皮问道。 那账房罗里吧嗦地说了一大堆，陈皮就听出来了一个重点，他们是黄葵帮的人。 他有些吃惊，看了柳澈一眼，他当初说的，还真是兑现了。 不用自己设计去找人，会有人过来找他的。 账房先生看陈皮没说话，只看着柳澈，心里想着，这是在自己男人面前，自己不好决断不成？看来自己还得多求求这个道士。 “道长，您说呢？以后我们帮那些算卦的活计，都得劳烦道长了。”账房先生问道。 “好啊，我们应下了。”柳澈索性就替陈皮说了话。反正这也是陈皮所期待的。 “多谢道长了。”账房先生笑道。 账房先生话音未落，人头倒先落了地，柳澈的鞭子竟然直接勾住了他的脑袋，那脑袋就飞了起来。 同时，陈皮也弄死了另外一个伙计。 两人对视一笑，“东西先放在这里，咱们走吧。” 第19章 辣子炖鸡 陈皮和柳澈两人，把地上的尸体抬了出去，直接扔进了江水里面。又把他送来的礼物，给搬到了楼上去。 这一切都收拾好了，也才过去了没多久。估计外面江水中的账房先生，都还没凉透呢。 陈皮倒了两杯水，递给了柳澈一杯，另外一杯自己端着，靠在桌子上休息。 他怀里鼓鼓囊囊的，很明显塞了不少东西，应该是两把王八盖子，还有他一向用的菠萝刀和九爪钩。 “要去那个百坪楼吗？”陈皮问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了，有点什么事，都想听听柳澈的意见。他安慰自己，柳澈算命很有一手的，他应该会知道，下面能发生什么。 柳澈也一时间拿不准主意，按照三叔书中写的那样，搬舵会指使其他三帮五派的人去百坪楼当炮灰，而他自己则是算准了陈皮的走向，提前去了斗鸡场等着。不过如今嘛，既然自己来了，那这一切都出现了变数，他能猜的准陈皮，可不一定能猜的准自己。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选项，左不过就是去斗鸡场和百坪楼两个而已。 “不，咱们去江水里趴着，守株待兔。”柳澈摇摇头，笑道。 陈皮好奇，“这是为什么？” 但还是跟着柳澈，往江边走了。 柳澈解释道，“这个搬舵先生，也是个厉害的人物，算计人心算计的炉火纯青。其实他这次把这个账房先生派过来，就是打算借咱们两人的手，杀了他。” “就因为那个账房，曾经不小心看见了搬舵一个小妾的脚。搬舵把那个小妾活活打死，要让那账房偿命。这是一个很乱，又很无趣的故事。” 柳澈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说了出来，最后还来了个总结。 陈皮应该没有认真听，他是在认真地盯着柳澈看。 江边，远远的有一队人，看见柳澈他俩出来，就悄悄地退走了。为首的那个穿着长衫，看着这两人走在一起的背影，笑道，“陈皮这个畜牲，总算也是有个能拉的住他缰绳的人了。那个姓柳的道士，是个人物啊。” 旁边的伙计跟着搭话，笑道，“这人在长沙城都挺有名的，据说他给人算卦，不在乎你有多少钱，只在乎自己想不想算这一卦，而且每一卦算的都很准。” 那长衫一下子笑了起来，“那他有没有算准，今天就是他的死期呢？” “咱们这就上去，把他们俩给做了？给账房先生报仇，也好让他们下去，也能当一对苦命鸳鸯？”另外一个伙计高声道。 长衫冷笑道，“哼！就凭你们几个人，手上没有把枪，怎么可能杀的了他们？那柳澈的底细我不知道，陈皮我还是知道的，这样的人被叫做花签子，手快，耳朵灵，眼神好，一眼就能看出你们的破绽来。” “再加上一个道士，你们这些人在人家眼里，还不够一盘菜的呢。” 长衫看着他们的背影，又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我去斗鸡场找找乐子，你们把人给看紧了啊。” 说完，长衫就离开了。 而那些伙计们，一脸的茫然无措。因为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他们发现，陈皮和柳澈两人不见了。 疑惑道，就算是两颗石子，扔进水里去，还能出来两朵浪花呢，怎么到他们这里，石沉大海了，什么痕迹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众人又怕长衫回来会怪罪他们，到时候他们得吃不了，兜着走。纷纷散开，去找柳澈他们了。 此时，柳澈和陈皮在哪里呢？ 他俩在一艘不大不小的渔船船尾后面，被这艘船遮挡的严严实实的，船上只有一个打着呼噜，看起来睡的正香的老头子。 柳澈整个人都沉在了水里，只有陈皮露着半个脑袋在上面。 而不远处，就是那个斗鸡场，人声鼎沸。十分热闹。三帮五派的人都聚在了那里，长衫一到，其他人都纷纷站了起来。 陈皮就聚精会神的盯着那里。 仔细听着，甚至还能听见长衫和那几个当家的说话的声音，他们都很畏惧长衫。 “这里面，谁是黄葵水匪啊？”陈皮低头，在柳澈耳边轻声道。 柳澈头也不抬，眼睛都没睁开，“那个最不是人的长衫，他就是你要杀的人之一。他们帮的搬舵。” 陈皮听的认真仔细，虽然这段对话，没头没尾的，也没听懂多少。 柳澈是一点都没听着，耳边这风声，再加上密密麻麻的人声，已经快要把柳澈给催眠了。 “一会儿要动手了，把我叫起来啊。”柳澈嘱咐了一句，就彻底睡了过去。 身体也越来越凉，其他的却一点也没有变化，还能稳稳当当地隐藏在这艘船后面。 看着柳澈睡踏实了，陈皮直接从船后面跳了出来，朝着那个长衫就走过去了。 长衫有些意外，不是让那些伙计，跟好了陈皮的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有怎么只有他一个人？柳澈呢？ 柳澈怎么可能不在他身边？这怕不是柳澈的算计吧？ 长衫一瞬间想了很多，也明白了柳澈的厉害，站起身来笑道，“陈皮小兄弟，既然来了，就一起坐下吃点吧？” 陈皮可没心思搭理他这句话，九爪钩已经扔了过来，正对着那长衫的面门，还有一只钩子，甚至勾住了长衫的眼球，再往外一扽，整个眼球都被抓了下来，半张脸皮都掉了。 官姐，还有那个大白胖子，都不说话，也没什么动作，最多有点吃惊。心里都盼着陈皮现在能把长衫给杀了，他们也就不用受这个窝囊气了。 那群伙计已经看到了陈皮，急忙往这边赶。可惜他们离得有点远，又都是分散开的，或者说，陈皮的手更快，菠萝刀已经捅进了长衫的另外一个眼球里。 这样看上去，才显得对称嘛。 甚至长衫袖子里的机关，都没来得及用上，人就已经没有了。 那大白胖子率先说道，“陈皮兄弟，还真是年少有为，让我们羡慕啊。” 陈皮不说话，又瞥见了旁边那只斗败了的，已经被弄死的公鸡，掐着鸡脖子，就往前面走去了。 他是不是完成任务了？今天晚上吃辣子炖鸡，庆祝庆祝。 第20章 咱们赢了 陈皮这边，拎着那只脖子折了的鸡，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好在大家现在也并不怎么留意他。 陈皮特意看了一眼柳澈，见他还在原来的地方，仿佛还睡着，就松了一口气。赶紧把鸡给扔进了厨房里，又过来找柳澈。 长衫旁边的大白胖子，把长衫的脑袋砍了下来，拎在了手里。又嘱咐了一下其他人，很快，三帮五派的人手，把压箱底的枪都给带上了。 这时候，江面上驶过来一艘大船，还有浩浩荡荡的水排子，黄葵的小个子大哥，就站在船上。 大白胖子举着长衫的脑袋，对着那小个子大哥喊到，“黄葵儿，现在你们搬舵已经死了！咱们该再谈谈了吧？” 小个子大哥，看见了长衫的脑袋，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艘船底下，柳澈正盯着他看呢。他的一举一动，都无法逃过柳澈的眼睛。 柳澈不太记得这段剧情了，或者说当初看的时候，就没太看懂，所以他选择一旁看戏，最后再做出自己的决断。 在小个子大哥和官姐，大白胖子他们对峙的时候，陈皮也跳进了江里，他发现，柳澈已经不在刚才那个地方了。 他心中立刻敲响了警钟，然后仔细寻找着。 柳澈在水中的眼神更好使，一眼就看见了刚刚下来的陈皮，对着他挥了挥手。 陈皮也看见了柳澈，赶紧游了过来。 陈皮注意到，黄葵儿他们的船下面，都有无数的笼子，里面的东西，被叫做鼓爬子，就是一种不人不鬼的畜牲，战斗力却惊人。不过这玩意儿，好像挺怕柳澈的。 离着柳澈最近的那一只，都躲的远远的，仿佛柳澈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就在柳澈和陈皮即将汇合的时候，从上面掉下来了一只，手指甲长的很，好像比它那手指头还长，看见柳澈以后，一下子跑开了好远。 看这方向，应该是去江边了。 陈皮拉着柳澈，浮在了水面上，柳澈可以在水底下待很久，很久都不呼吸，但是陈皮不行啊。 “咱俩，一会儿等着渔翁得利。”柳澈在陈皮耳边，轻声道。 陈皮点了点头，“今天晚上吃鸡，好不好？” “好”柳澈听到这里，差点没笑出来，陈皮这脑子里，到底都装着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今儿晚上吃什么呢。 不说别的，心态挺好。 忽然，岸上来了一阵枪声，那小个子大哥的脑袋中了一枪，身子却没有倒下去，甚至还笑了出来。 而江边那个开枪的人，虽然隐蔽的很好，依然被鼓爬子给杀死了。 底下的那些鼓爬子，全都被放了出来，朝着岸上冲了过去。一时间，血肉四溅，杀的可起劲了。水面上都带着血腥气。 底下的柳澈和陈皮，恨不得把瓜子拿出来磕。 “我刚才看你还在睡觉，你不会在装睡吧？”陈皮一边盯着船上那个小个子大哥，一边在柳澈耳边，低声说道。 柳澈无语，“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睡的下去？” 那小个子大哥的肩膀中间，裂开了道口子，一个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看的陈皮目瞪口呆的。 那人一直在注视着江边的情形，就没注意自己船下面，是不是有人在。 而旁边坐着的那个瞎老婆子，就更不用说了，压根儿就什么都看不见，外面一片腥风血雨，她坐在甲板上，坐的还很踏实。 陈皮饶有趣味地看着那个小个子大哥在摆弄着长衫的脑袋，好像还想再做一次双头戏。这玩意儿是两湖一代，道士神婆的把戏，把手伸进脑袋里面去，能控制那脑袋做出各种各样的表情。 再一看旁边的柳澈，又闭着眼睛休息，时不时还有要往江里面沉的趋势。 陈皮只是稍微拉了一下柳澈，就再也不管了。 眼看着打的差不多了，黄葵的船又从远处，浩浩荡荡地驶了过来。这铺天盖地的阵势，让其他帮派的人看着就心凉了。 那小个子大哥，又大叫道，“炮头已经回来了，今天三帮剩一帮，五派留三派，不想死的，打死刚才杀了我们黄葵帮最多的手下，就足够保命！” 那炮头的船也驶了过来，就和小个子大哥的船停在一起，柳澈和陈皮又换了个地方。 看着这边气势很足，其他帮派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在想着，要不要杀了自己的人保命了。 炮头从船里出来，手上拿着一碗黑漆漆的中药，往嘴里猛灌了三口。嘴里还叫着，“这黄葵汤喝三口，拼杀三天三夜都不会累！都喝了，随爷一起去摘花鼓。” 柳澈睁开了眼睛，同时陈皮也跳了出去，一只九爪钩飞了过去，就把炮头给钩进了河里，柳澈无比冷静地看着这一幕，甚至又打了哈欠，他又想睡觉了。 炮头和陈皮打斗的时候，小个子大哥也发现了柳澈，想必刚才柳澈和陈皮就一直在他船的周围，无声无息的，他先前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小个子大哥嘴里响着古怪的音节，附近有一群鼓爬子，被召唤了过来，可是它们依然畏畏缩缩的，不敢对柳澈动手，甚至不敢接近柳澈，看的上面的小个子大哥目瞪口呆。 “啧啧啧，黄葵儿？你也算是个人物。”柳澈笑笑，从怀里掏出了青铜鞭，从水中一跃而起，底下也没有个支撑，这还能跳起来，怎么看都不像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那鞭子勾住了小个子大哥新找的脑袋。那颗头颅，又飞到了天上，被逼的没办法了，里面真实的脑袋才探了出来。 小个子大哥从怀里掏出来了手枪，两枪打出去，都被柳澈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躲了过去，反而是柳澈的鞭子，仿佛能预料到小个子大哥躲到哪里去一样，狠狠地甩了下来。 小个子大哥没有办法，只能把那个瞎眼老婆子顶在身上，这才躲过一劫。他没有发现，自己肩膀那里被蹭破了皮，那瞎眼老婆子被打中的地方，已经泛起了紫色，明显是中了毒。 柳澈又打了个哈欠，接着应付起黄葵帮其他的活计们来。几乎就是一鞭子下去，能撂倒一大片。 陈皮看柳澈那里如此顺利，也加快了自己的进城。对着炮头的脑袋，就给了一子弹。本来就被陈皮的九爪钩给弄的脸皮都撕下去了大半张，现在死的更是凄惨，已经属于面目全非了。 陈皮这边杀掉了所有围上来的活计，去找中间的柳澈汇合。 黄葵老大推开了自己身上盖着的老婆子的尸体，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还想说几句话，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来了，惊恐地往后看去，发现刚才还在水中的柳澈，不知何时站在了船上，就在自己身上。 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而炮头，也已经死了。他们黄葵帮，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性了。 柳澈看着黄葵老大倒下去，大大地睁着眼睛，看样子是死不瞑目。 陈皮也跳到了船上，“咱们赢了。” 第21章 疗养，吃鸡 柳澈这才发现，陈皮腿上受了伤，看起来不是很严重，但是一直在往外渗血。 “走，咱们回家养伤去。”赶紧扶住了陈皮。 江面上的厮杀，已经接近尾声，江上，岸边，都陈列着不少的尸体。 两人互相搀扶着，往他们那个客栈去了。 官姐，还有那个大白胖子，都看见了柳澈两人离开，也没人敢上去阻拦。 再看柳澈他俩，已经回到了柳澈房间。 柳澈从自己柜子里面，把那些伤药都给拿了出来，陈皮把裤子挽了起来。小腿那里，应该是被鼓爬子给抓伤了，现在血肉模糊。 还在那冰冷刺骨的江水中，泡了这么久，如果再不处理，估计就要发炎了。 陈皮应该也疼，脸色发白，但是依然一声不吭。 “这种伤，其实不用上药，自己就会好的。”就在柳澈快要弄完的时候，陈皮忽然说道。 柳澈抬起头来看着他，“这怎么能行，既然我在，药也充足，那就老老实实上药。” 再想想大雪没压塌他家之前，陈皮家里的那个情况。 那屋子有人和没人住，没什么区别。里面不仅没有锅碗瓢盆，连被褥都没有。陈皮当时对自己的要求就是，活着就行。 当然，现在可能也是。 柳澈是真的看不下去，不说生活质量有多好，至少要活的像个人吧。 陈皮又上下打量了柳澈一番，“你真的是蛇妖？” “要不要问的这么直白？”柳澈失笑道，“你以后就知道了。不是想吃鸡吗？我下去给你炖鸡，你安心歇着。” “不行，我也得去。”陈皮跟着站了起来。 柳澈一直舍不得往里面放辣椒，好几次了，都吃的不痛快。放辣子这种事，他一定得亲自下手。 柳澈无奈笑笑，和陈皮一起下去了。 在江面上作威作福的黄葵帮，竟然就这么覆灭了，绝对会引起很多连锁反应，或许会有新的帮派崛起，又或者军队介入，这条江面上的水匪，至此就消失，烟消云散。 明天是二月红的封箱，到时候说不定张起山也会过去，他或许能带给自己一点什么有用的消息。 自己和陈皮的名字，在这长沙城里，本来就挺响亮的，今天过后，估计就会更响亮了。 柳澈烧着开水，心思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陈皮也是一言不发，静静地盯着柳澈出神。 等到开水烧好了，要进行下一步了，柳澈手一伸，“陈皮，把那只鸡递给我。” 若是别人可能得喊好几遍，但这是陈皮。一次就听见了。 陈皮这才回过神来，赶忙去拿鸡了。 很快，饭就做好了，天也差不多擦黑了，两人吃完了饭，也没别的事情，就睡了过去。 而此时，下午江面上发生的事，还在长沙城里传着。 齐家 齐铁嘴吃着茴香豆，听见这个消息，那颗豆子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差点没卡住。 连忙往嘴里灌了两口沁凉的白开水，这才冲了下去。 “爹，这是我师兄干出来的事？！”齐铁嘴人都惊了，当初和自己聊天打屁，插科打诨的师兄，身手竟然这么好？ 他们齐家也会一点身手，对付几个平常人还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像柳澈这样能打的，还真是没几个。 不是现在没几个，是齐家这个家族，从古到今也没几个这样的怪才。 齐家主也有点愣住了，“哎呀，和你师兄好好学习吧，你跟人家差的还远着呢。” “对了爹，关于我师兄的那些传闻，您应该也听说过吧？比如，他和陈皮？”齐铁嘴忽然压低了声音，轻声道。仿佛生怕柳澈忽然从哪里冒出来一样。 齐家主也压低了声音，和自家儿子凑到了一起，“这事儿吧，你挑个好时候，就装是不知道随口一说，然后试探一下你师兄的反应。他如果反应不大，那应该就是真的。” 八卦这种东西，是人之常情。 而且八卦的对象，还是个很厉害，看起来非常完美的男人呢。 陈皮虽然杀了不少人，这些话也没人敢在明面上说了，但是到底大家都是心明眼亮的，你俩都一起睡了这么多次了，这一段日子里，都是同吃同住的，还没发生点什么事？谁信啊？ 尤其是陈皮杀了那些乱嚼舌根子的人这件事，更是让大家觉得，这俩人就是在欲盖弥彰。 “我觉得就是真的，要不是真的，他怎么可能愿意以身犯险，和陈皮一起去杀黄葵帮？那可是原来最大的水匪帮啊。”老八这小嘴叭叭的，一说到不正经的东西，就倒腾的特别快。 “人家陈皮是有一百文钱，他有什么？好在事成了，这要是不成，那他可就…” “噤声！”齐家主赶紧把齐铁嘴给拦下来了。 齐铁嘴讨好地笑笑，“您放心吧，爹，我在我师兄面前，绝对是一个乖巧听话又懂事的弟弟，跟着他好好学本事。” “这才像话。”齐家主把悬着的心放下了。 自家儿子虽然看起来没谱，但其实心里清楚着呢，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而此时的红家 红家家主和二月红坐在一起，面前放着两杯茶。从茶温热到茶凉，这两人都没有一点要喝茶的意思。 红家家主道，“红官，看来对待柳澈，咱们还得再花一番心思啊。” “父亲所言甚是。前面他算卦极准，又和齐家搭上了关系，如今出手狠辣帮陈皮杀了黄葵帮主，把整个黄葵帮一锅端了。这说明他身手也很好。对付这种人，的确不容易。” 二月红一本正经地分析着。 红家主看二月红这副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我记得他似乎很爱听你的戏，隔三差五就要过来一次？” 二月红点了点头，“明天封箱，他估计也会过来。” “好，以后就不必去试探他什么了，以礼相待即可。咱们家虽然不怵他，但是也不能多了这么一个敌人。”红家家主拍板决定。 二月红低着头，一言不发。 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要不是屋子里面温度高一点，估计都要结冰碴子了，二月红看了一眼他爹，面不改色地把茶给咽了下去。 夜深了，不知道多少人因为今天下午发生的事，而睡不着。 柳澈和陈皮这两个重点参与的人，却抱在一起，睡的很香。 第22章 齐铁嘴该去学相声 第二天早上，陈皮和柳澈一起，溜达着去了红家的那个戏园子。 如今嘛，都到年根底下了，也没人闲的没事干要找人算卦的，要么是忙着接待客人，要么是有其他活计。 他俩从江边过的时候，发现那些水匪的尸体，已经被处理干净了，甚至还有军队在把守着。 这段时间，路上行人倒是不少，也不是那种行色匆匆，脚下生风的赶路状态了，而是边走边看，手里揣着点小钱，打算买点年货的。 也算是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柳澈和陈皮走在一起，这长沙城里的人，就没有不认识他俩的，就算不认识，看见这两张脸，也绝对眼熟。再加上他俩的名声。 周围那些人们，看着他俩像是看见了洪水猛兽，都是绕着他们走的。仿佛不小心碰了一下，就是碰到了什么毒药，触之即死。 偶尔有小孩不小心要撞上，也被眼疾手快的家长给抱了起来。 昨天下了不小的雪，外面还有积雪没化，这温度越来越低，柳澈也是跟着越来越困。 陈皮神色依然显得有些木讷，和柳澈一起，在人群中穿梭着。 其实他自认为，自从和柳澈住在一起以后，他就收敛了很多，杀人的门槛也提高了很多，死在他手底下的人，就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柳澈其实也在想着，是不是该买点什么东西，吃的也好，用的也好，回去备着。怎么说也是过年，总不能没点过年的氛围。 也没走多久，就到了那戏园子。外面贴着今天的节目单。顶上挂着十多个红灯笼，看起来十分喜庆，屋子里面还传来了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听着就觉得热闹。 柳澈也有些怀念，春节这玩意儿，自己也好久没过了。 后排的人几乎就是满了，前面那一排是空着的，柳澈也拿不准情况，不过这不重要。 他来过这里好多次了，甚至连新来的伙计，都熟。 这不，他刚一进门，就有一个娇俏的小姑娘凑了过来，笑道，“柳爷，您的位置在最前面，您跟我来吧。” “好”柳澈点了点头。 那小姑娘嘴皮子可利落，还在说着，“柳爷，您平时爱吃的那个果盘，还有碧螺春，都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对了，不知道这位爷要什么？” 这时候，小姑娘才想起来了陈皮，也不敢抬头看陈皮，有些慌慌张张地在带路。 “一样的就行。” 小姑娘不知道，柳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一起吃了这么久的饭了。 他俩口味其实差不多，只是陈皮更喜欢吃辣的，口味更重一点而已。 “好嘞。” 小姑娘应了一声，下去了。 给他俩安排的地方，不算是正中间，但也并不偏远，很适合观看表演，再者说了，人家其他的桌子上，都是七八个人，乃至更多的坐一起，他们这边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其实这果盘也没什么新鲜的东西，苹果，梨子，哈密瓜，因为陈皮在，所以特意把橘子给换成了柚子。 还有一盘瓜子，一盘花生，还有两杯可以无限续杯的茶。 “师兄！”他俩这刚坐定，柳澈随手掰了个苹果，把另一半递给了陈皮，后面就传来了喊声。 回头一看，正是他那师弟，齐铁嘴。 齐铁嘴过来是他爹告诉他的，柳澈素来喜欢听戏，今天红家封箱，去红家那戏园子逮柳澈，绝对一逮一个准。 “老八？你怎么也来了？”柳澈有些疑惑。 齐铁嘴那绝对是个社牛，穿过人群，直接坐到了柳澈身边，还抓了把瓜子，“嘿嘿，师兄，都传说红家这位少班主，容颜绝世，倾国倾城。我当然得过来啊。” “一般时候，人家还不上台呢。”齐铁嘴磕着瓜子笑道。 柳澈回忆了一下二月红油彩底下那张真实的脸，不由得笑了，“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谣传？好好一个男生，在你嘴里怎么变成这样了？” 还容颜绝世，还倾国倾城？那怕不是苏妲己吧？ “夸张，夸张一下嘛。师兄，你不懂幽默。”齐铁嘴总是有话，来为自己开脱。 顺便还瞄了一眼旁边啃着苹果，看起来挺乖巧听话的陈皮。 这就是传说中的陈皮啊。怎么感觉，杀气也不是那么重呢？ 感觉就是个有点呆的小孩。 哎呀，自己师兄这怎么连孩子都下手了？这是生怕他跑了吗？ 柳澈和齐铁嘴说话的时候，陈皮一言不发，只是时不时地会转过头盯着柳澈。 老五这个时候也进来了，同样一眼看见了人群中的柳澈，还有他旁边的陈皮和齐铁嘴，对这几人坐在一起，老五表示，自己早就能猜到了。 老五过来，对着柳澈他们拱拱手，“柳爷，几位，幸会啊。” “幸会幸会，你今天不玩狗了？过来听戏了？”齐铁嘴也拱手回礼道，他们俩早就认识，关系也一直不错。 狗五爷年纪小点，为人又仗义，和老八当然能尿到一个壶里。 老五微抬了一下袖口，里面露出来了一只小狗，比当初他和柳澈一起救下来的那条大狗，小了不知道多少倍。老老实实地待在老五的袖子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哎呀，要我说，你家狗长的和你都有点像。”齐铁嘴喃喃自语道。 老五肯定听见了，脸立刻就黑了，也不想搭理这个不定时犯贱的朋友，坐到了隔壁，自己的位置上。 柳澈听着，觉得挺有意思，老八这张嘴啊，或许不该学什么奇门八算，应该去学相声才对，绝对能名扬四海。 时间差不多到了，人也都来齐了。柳澈定睛一看，最中间的位置，果然是给张起山留下的。张日山就跟在他身边。 陈皮看见他俩，也想起来了当初那点事，神色有点不对劲。 戏台子上面，已经有人登场了，不是二月红，他估计还得再过几个人才会出来，这是谁演的，柳澈知道，唱的哪出戏，柳澈也清楚，就是不知道词。听了好几遍也听不懂。 底下原本乱糟糟的，戏台子上面，有锣响了一声，下面就立刻安静了。 柳澈看了四周，尤其是门口那个位置，甚至还托了刚才那个姑娘去看的，都说门口没人。 柳澈纳闷儿了，六爷呢？有这热闹，他怎么不来凑？这可不是他的风格啊。 第23章 嘎嘎乱杀 戏很快就开场了， 一开始，柳澈还很努力地想要打起精神来，听着这人到底是唱了点什么词，结果这咿咿呀呀的，曲调越来越婉转悠扬，他也就听的越来越迷迷糊糊。 一手撑着脑袋，另外一只手端着杯子，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地往下垂。 陈皮小声道，“想睡就睡吧，一会儿我把你叫起来。” 柳澈点了点头，还真趴下了。然后他就等着台上演员忽然吼一嗓子，应该能把自己喊起来。 “哎？我师兄这听戏，这不就和牛嚼牡丹一样吗？人家唱的多好听，…好，我闭嘴。” 齐铁嘴这边吃着点心，盯着台上那演员的一举一动，嘴里甚至还能跟着哼上两句，别提多享受了，再扭头一看，自己师兄趴下睡着了。 好家伙，这反差有点太大了。这一会儿，红官不得下来打他吗？ 不是说他们之间很熟？ 他这刚小声嘟囔了两句，陈皮就抬眼，冷冷地瞪了齐铁嘴一眼。 齐铁嘴立刻识趣地把嘴闭上了。这人一定程度上就代表了自己师兄的意思，对，自己是敬重师兄，绝对不是因为畏惧陈皮那凶悍的名声。 张起山也同样听不懂这咿咿呀呀的戏，摆弄完了自己面前那一套今年刚烧出来的茶具，里面的茶也凉的差不多了，就看见了不远处似乎是睡了的柳澈，不由得笑了出来。 副官不理解，张起山这是听懂戏了？咋还笑了呢？ 张起山示意了一下柳澈那张桌子，副官一看，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柳道长还真是够随意的，把人家红家封箱的园子，当成自己家了吗？现在这唱戏的声音这么大，竟然还想着睡觉？ 张起山和柳澈也没打过几次交道，也只能算是点头之交，不过经过了昨天傍晚，江面上的那场厮杀以后，他就对柳澈和陈皮两人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陈皮当初身手还打不过自己呢，没过多久，竟然可以和黄葵帮的炮头单挑了，还挑赢了？ 这中间，必然是柳澈做了什么手脚。 张起山心里，几乎是认定了这个观点的。 不过吧，这戏还没唱完，外面就响起了一阵喧闹声，似乎还有很尖利的叫骂声。 柳澈被吵的不耐烦了，抬起了头。 这才发现，有一队人，个个看着都是膀大腰圆，凶神恶煞，右边这队人手上都拿着枪，左边这队都是刀，从外面鱼贯而入。 众人大吃一惊，都站了起来。连后台正在准备的红官和红家家主都跟着出来了。 除了台子上面唱戏的还没停下。每个人都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他们。 一个领头的貂皮大衣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被打的不成人形的人，随意地扔在了地上。脖子上还挂着一个没了半条腿的眼镜，那眼镜也已经碎成渣渣了。 仔细一看，这人好像有点眼熟。是黑背老六手底下的一个乞丐。 “柳澈！陈皮！还有吴家那个小子！给爷爷我滚出来！”貂皮大衣怒骂道。“至于其他人，我不是滥杀无辜的，你们赶紧走！” 貂皮大衣这一声令下，后排的那些小老百姓们，都齐刷刷地跑开了。只剩下了前排这点人。 从左边开始，一个坐着轮椅的中年人，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切。第二个是老五，已经抱上了他的狗。第三个就是柳澈他们这一桌。齐老八的手在动，估计在掐算这是怎么回事。 第四个是张起山和张日山，都坐的稳稳当当，转身看着他们。 第五个也是个少年，穿的很低调，通身的富贵却是挡不住的。 柳澈有点懵，自己什么时候又结的仇家？自己咋不记得了呢？ 陈皮则是看着这张脸，若有所思。而后拿出了昨天才刚用过的九爪钩。 这时候，红官从后台走了出来，脸色不善，“这位爷，这是我们红家的地盘，您要杀的人，是我们红家的客人。” “哼，我管他们仨是谁们家的！都给我站出来！”貂皮大衣不依不饶，他的汉语说的有些奇怪，似乎不是华夏人。 张起山忽然笑道，“你们不是长沙本地人吧？敢在长沙撒野，是当我们不存在吗？” 在长沙的地界上，敢在他们面前这么作威作福的人，可是不多了。 “我再说一遍，站出来！”貂皮大衣把脚狠狠地踩在了刚才那人脑袋上，还用力地碾了几下。 那人痛苦地呜咽着，就再也叫不出来了。 “有话好好说嘛，动刀动枪的干什么。”三爷在一旁笑道。说着，给了柳澈一个眼神。 柳澈的鞭子瞬间甩了出去，那青铜鞭子长的很，平常缩在一起，不怎么明显，现在打开了，几乎有七八米长，还是青铜的， 这玩意儿，没点力气的人，都甩不起来。 现在这条鞭子，像一条青龙一样飞在空中，啪的一声，就打到了右边这队人的喉咙上，一条很清晰的血痕出现，他们几乎是同时毙命，连拉开枪的时间都没有。 柳澈这边出手了，其他人也就没忍着。 二月红的铁弹子一起出去了八个，张起山和张日山都拿起了枪，没两下，这几个人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只剩下了那个领头的貂皮大衣，貂皮被陈皮的九爪钩给抓破了，黑黢黢的肚子上破了一个大洞，往外面冒血。 脸上，腿上，胳膊上，能看得见的地方，都是伤。 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一点也没了刚才进来时候的威风。 张日山去探了一下那个被打的乞丐的鼻息，已经没气了。 “多谢几位出手相助。”柳澈把鞭子收了起来，对着他们拱拱手道。 他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三爷会帮自己呢？难道，他们两家也有仇？ “都是小事，当不得柳爷一声谢。”张起山很大度地说道，“不过，这人到底是谁啊？” 张起山知道，就算只有柳澈和陈皮，这些人在他们手上，也活不过几招的。 他们这些人出手相助，只能算是锦上添花，不叫雪中送炭。 “多谢了，各位。这件事啊，渊源颇深，我来说吧。”老五把自己的狗收了回来，又随手拉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咬了一口苹果，“事情啊，是这样的。半年前，我家丢了条狗，去找柳爷算卦找狗，结果这狗被杨元凯那家餐馆给绑了去，要杀狗吃肉。” “我一看这还了得，和柳爷一路杀到了里面，柳爷救回来了他兄弟，我把我家大黄找回来了。后面，杨家就被陈皮兄弟灭了满门。只是唯独漏了他。我后来调查过，杨家还有个在外面做生意的，就是他，这不，带着人杀回来了” 解九爷吐槽道，“做生意的？怎么感觉脑子不太够用呢？就这样的，估计也得赔钱。” 第24章 别扭的小孩 “唉，我们家这封箱啊。” 唯一不太高兴的，就是二月红了，对着红家的伙计们喊了一嗓子，“都别愣着了，过来收拾！” 这一嗓子出来，柳澈彻底精神了。 刚才打的那一架，虽然没用多长时间，算上那人进场，也就是一柱香的时间，但是他这台底下，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碎了不知道多少茶杯茶盏，果盘也掉地上，烂的不成样子。连桌子腿都折了仨啊。 “要不，我们也上手，帮帮忙？”老八说道。 事情因为他们而起，这里也确实是他们砸的，那他们做点补偿也很正常。 “这倒不用了。不值得你们动手。”二月红摇摇头。 这时候，老六孤身一人，扛着刀，风风火火地从外面闯了进来，“你个狗**！有本事冲我来！” 一进来发现，事情似乎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那些找茬的都躺在地上，为首的貂皮大衣也躺在地上，自己家那个唯一一个读书认字的，也在地上。 老六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死尸，整个人都仿佛没有了灵魂，变得空洞了。 “六哥！”柳澈喊了一声。 他估计，凭着黑背老六的性格，和其他人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才对。 老六才回过神来，“柳澈，你没事吧？” 柳澈摇摇头，“我没受伤，他们全军覆没。你那里，出了点什么事？” “我手底下的人，在那座破庙里面住着的兄弟们，都被杀了！我有事出去了，一回来就看见了满地的尸体。他连在学堂的书生都抓走了！” “我就赶紧赶过来了。没想到看见了这些。”老六把自己知道的东西，也全都和盘托出。 提到他死去的那些兄弟，老六一个大男人，眼球都红了。 听见这个，柳澈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黑背老六在老九门中的描述，就是个独行侠。原本他还有一群弟兄，上天仿佛和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现在他除了他自己，好像一无所有。 今天这封箱算是彻底被破坏了，红官的脸色，哪怕是整个戏台子都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也没怎么见好。 张起山过来打招呼，“柳爷，陈皮兄弟，好身手啊，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佛爷取笑了，和您比起来，不过是些小把戏而已。”柳澈正打算做点别的，但是张起山过来了，总不好装作视而不见。 “昨天晚上，江面上的事，可是传遍了整个长沙城，没有你们两个，那些水匪还要继续为祸一方啊。”张起山道。 齐铁嘴一听这事，眼睛也亮了，“师兄，你身手这么好，我怎么都不知道？” “你知道想咋地？你是想试试我这拳头，还是试试我这鞭子？”柳澈实在是不想应付下去了。 他这边还有正事要做啊。 “别，别啊师兄。”齐铁嘴可惨了，他才刚被陈皮吓唬了一顿，如今又要被自己师兄吓唬。 这一鞭子下去，估计自己半条命就没了。 张起山又客套了几句，见效果不太好，索性也就告辞了。 三爷，五爷，六爷，还有九爷，也都接二连三地离开了。 老六他估计是得找个地方，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缓和一下情绪。 柳澈这才拿出了自己一直贴身藏着的镯子，这是俩，和最开始在红家当铺当的那个镯子，是一对。 都是从矿山古墓出来的，南北朝时期的东西，红翡做的。即使现世了这么多年，颜色依然非常靓丽。 “红官，你心心念念的镯子。”柳澈把镯子递了过去。 二月红接过以后，简单查看了一番，就收了起来，笑的像个偷了腥的狐狸。 柳澈一下子就明白了，二月红哪里是不高兴他们家封箱出了事，这分明就是摆出这么一副姿态，等着自己上钩呢。 自己还什么都没看出来，直往人家的鱼钩上撞。 陈皮在旁边，死盯着柳澈，二月红，还有二月红手上的镯子。 齐铁嘴磕着瓜子，打算看一场好戏，然后就看到了自家师兄笑着转过身来，笑的别提多温柔了。 心里顿时觉得，今儿来的真值。没掏钱就看了好几场大戏。 “那我们也告辞了。” 柳澈说完，揪着齐铁嘴就离开了。陈皮在柳澈左边，齐铁嘴在右边，可怜兮兮地看着柳澈，“师兄，我没干什么坏事啊。” “是吗？你再好好想想？” 齐铁嘴脸色又变了，“我偷吃了我爹让我给你的腊八蒜。” “不是这个，还有呢？” “还有？”齐铁嘴脸色更差了，挠挠头道，“我把你在齐家种的那棵树给浇水浇死了。” 这两句话，听的柳澈脑袋都大了。 自己本来只是顺手而为，打算炸一下齐铁嘴，没想到还真有。他的腊八蒜！他的树啊！ “不是…” 柳澈倒要看看，齐铁嘴还能说出点什么来。 齐铁嘴看了一眼旁边的陈皮，见他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小声道，“我，我不该偷着传你和陈皮的八卦！我错了。” 他这话音未落，陈皮一脚就踹在了齐铁嘴屁股上。 要不是柳澈还揪着齐铁嘴，他早就飞出去了。 “陈皮，住手！”柳澈赶紧护住了齐铁嘴，见陈皮还要掏九爪钩，连忙说道。 陈皮看在柳澈的面子上，又把掏到一半的九爪钩给塞了回去。 “你看看你干了点什么事！”柳澈恨铁不成钢地给了齐铁嘴一巴掌，“这种空穴来风的事，也是能传的？” “我知道错了，师兄。”齐铁嘴捂着脑袋，妄图转移话题，“那个，我爹让我问你，今年除夕，你要不要在我家住？” “这个…”柳澈看了一眼陈皮，陈皮扭过头去，没看柳澈。 柳澈：别扭的小孩，完了，赶紧哄着吧（有点卑微） “好好考虑，不着急答复，我先走了！” 齐铁嘴说完，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其实最后那句话，是他特意编出来糊弄柳澈的，他爹很佛系，想着到时候柳澈来或者不来都可以，不必去问柳澈。现在他只是把这个问题，捅到了柳澈面前而已。 距离除夕还有大半个月的时候，让柳澈好好思考一下，到底该怎么选择。 第25章 赶紧哄哄吧 齐铁嘴跑了，路上只剩下陈皮和柳澈。两人之间，气氛怪怪的。 陈皮还是一言不发地跟在柳澈身边，但是柳澈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 “今天想吃什么？”柳澈有些干巴巴地，找了个话题。 “昨天剩下的鸡肉还没吃完，热一热就行。”陈皮说道。 得，一句话把柳澈后面准备的都给堵回去了。 到了他家门口，陈皮终于忍不住了，“你和红家少班主，那个红官，关系这么好？” “你说，那个镯子？”柳澈话一出口，见陈皮脸色有些变化，就知道找到重点了。 有插入点就好说了，这就好解释多了。 “那镯子是红家的，当初是这样的…”柳澈把自己刚来长沙城的时候，去当镯子，以及之后的经历，都说了一下。 后面就提到他遇见了陈皮嘛。 柳澈一看有门，又接着说道，“还有齐家那孩子，他就是嘴碎，没有坏心眼的，他是齐家人，就当给我这个面子，这人咱不杀。” “哼，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护着他。”陈皮冷哼了一声，进了厨房。 柳澈就跟在他后面，自己要是再不护着点，你那一钩子下去，容易出人命啊。 到时候自己更没法交代。 当然了，他这话都是腹诽，不敢说出来。 柳澈这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是个渣男，周旋在几个男人中间，忙的不可开交。 “不对啊，咱们昨天的鸡已经吃完了啊，哪里还有剩下的？”柳澈掀开锅盖，这才反应过来。 那一只公鸡的确够大的，可是他和陈皮两个人吃，他自己就不说什么了，陈皮可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那胃口大的惊人，怎么可能还能剩到现在？ 陈皮当时随意敷衍自己的一句话，自己想都没仔细想啊。 “菜也没剩什么了，明天去买点东西，囤点年货吧。”陈皮提议道，“咱俩一起。” “好嘞。” 一听这个“咱俩一起”，柳澈就知道陈皮不生气了。笑的可开心了。 最后剩下了点萝卜，还有羊肉，还有红艳艳的辣椒，都放进去了，炒了一道萝卜炒羊肉，又蒸了一锅大米饭。 总算是吃上了一顿饱饭。 饭桌上，陈皮忽然想了起来，“为什么半截李会帮咱们？他和你也有交情？” 提到这个，柳澈真是懵了，“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凭着半截李的智谋，他估计是看出来了什么，这次帮咱们，就是表明他的态度，再明确一点说，是站队。告诉咱们，他和咱们是朋友。” 陈皮咬了一口羊肉，“又是算计，他们那些有钱人，天天就知道这个。” 闻言，柳澈也只是笑笑，没说什么。能用脑子做成的事，干嘛要动武力呢？这个道理，或许现在的陈皮不清楚，但是以后的四阿公绝对会深信不疑。 ——— 齐家，齐铁嘴和他爹也正打算要吃饭了。 齐铁嘴有点畏畏缩缩地站在他爹面前，“对不起，爹，儿子没能承受住师兄的威慑，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什么？” 齐铁嘴他爹，齐家主听见这话，刚才那美滋滋地要喝口小酒的想法瞬间就消失了，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凝固。 拉着齐铁嘴坐到了自己身边，“来吧，说说，你到底说了点什么？！” “那个，我偷吃了你给我师兄送的腊八蒜。” “还有呢？”磨牙声已经出现了。 “我把师兄种在咱们家的树也给浇死了。” “嗯”磨牙声更大了。 “还有，还有，我说，我不该传他和陈皮的流言蜚语。” “你个小兔崽子！老子今天非得打死你！”听到这里，齐家主是彻底坐不住了，从一旁的花瓶里面，把那根已经快秃了的鸡毛掸子拿了出来，对着齐铁嘴就挥了过去。 “那是能说的话吗？说之前不会先掂量掂量吗？你能活着回来！陈皮没弄死你，那都算是你师兄尽力护着你了啊！” 齐家主几棍子，都没有落到齐铁嘴身上，周围种着的花可是遭殃了。 最后把齐铁嘴逼到了厨房的墙角里，前面是扫帚，拖布，还有点烂菜叶子。手里还端着一碗他们家厨子刚磨出来的，磨的细细的辣椒面。 一副你要是敢打下来，咱俩就同归于尽的架势。 齐家主拎着鸡毛掸子，接着训话，“今儿个，我得让你长长教训！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齐铁嘴忙不迭地点头。然后眼睛紧盯着他爹，手上死死地捂着那碗辣椒面，这是生怕齐家主把他那辣椒面给抢走啊。 “说说吧，你说完那句话以后，你师兄什么反应？”齐家主又低声问道。 齐铁嘴想了一下，“紧张，惊慌，赶紧把我护住了。” “陈皮呢？” “啧，他还能是什么反应，一脚就踹上来了，表情压根儿就没看见。”齐铁嘴可怜兮兮地说道。 “不对，后面我说，要让我师兄想一下，今年过年是和咱们一起过，还是和陈皮一起过的时候，我师兄看了陈皮一眼，陈皮把脸扭过去了！”齐铁嘴绘声绘色地描述起了刚才发生的最后一段故事？ 齐家主毕竟是吃过见过的人，很快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把自己儿子从角落里拉了出来，“差不多了，这对应该是真的，你这事没办好，结果倒是挺不错。” “好家伙” 齐铁嘴知道，自己逃过一劫。心里默默感慨。 师兄啊师兄，你谈个恋爱，让你师弟受尽了折磨，你俩什么时候能公开啊？公开了他就不用整天里提心吊胆的了。 “对了，爹，你觉得我师兄会怎么选？咱们家，还是陈皮？”齐铁嘴又忽然问道。 齐家主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把那鸡毛掸子又插回了瓶子里面，这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上台领奖呢。 “那还用说吗？用点脑子！”齐家主指了自己的脑袋，“肯定是陈皮啊！大过年的日子里面，抱着陈皮睡觉不比和咱们应酬来的舒服？” “爹爹言之有理。”齐铁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赶紧跟了过来，笑道，“我对我爹的敬佩，犹如江水，滔滔不绝，又如…” 这一通连环马屁下去，把他爹拍的可爽。刚才的事，算是彻底揭过去了。 第26章 困了就睡 第二天一早 柳澈和陈皮就起床，去了长沙城里最大的一条街。那地方，换成现在的说法，就是长沙的金融中心，还是贸易中心。 那一整条街，都在卖年货。 陈皮担心买的东西太多，他们带不走，甚至还推了一辆独轮车去，反正也不需要他付钱。 这种想买什么买什么的情况，自从柳澈来了以后，他就开始享受了。 一开始，卖货的商贩们还有点怕柳澈还有陈皮，但是一看见柳澈手里的钱，那点害怕也就不算什么了。 最开始就是八只活鸡，因为陈皮好像喜欢吃这个，然后八这个数字是因为吉利，连讨价还价的环节都没有，柳澈就买了下来。 他们也不敢卖贵了，不然谁知道，今天把东西卖出去，第二天刀子就等在自己身后了。 然后陈皮给他们表演了一个，如何在五秒钟内让八只活鸡全部断气。 双手开弓，咯嘣一声就能扭断一只鸡的脖子，弄的周围那些人都停了下来，注视着这一幕，妈妈用手挡住了自家孩子的眼睛。 还有人不停的摸着自己的脖子，仿佛被拧断的不是鸡，而是自己。 唯独柳澈一脸无语，“你给他都弄死了干啥？我的小祖宗唉。我是打算回去养养的，说不定还能有鸡蛋呢。” “啊？”陈皮这边刚整完，就听见了柳澈的话。 周围的人，一听见这话，又赶紧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听见了没？柳澈叫陈皮什么？小祖宗！ 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他俩绝对有事情！ “算了，大爷，你再卖我几只吧。要母鸡啊。”柳澈只能这样做了。 那大爷也是战战兢兢的，挑了五只最好的，双手送过去了，“不要钱了，当小老儿孝敬两位爷的。” “这怎么能行，拿着。”柳澈把钱放到了他桌子上。然后把鸡又放到了小推车上，“这次不许杀了。” “好，我知道了。”陈皮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人又接着往前走，买了二十来斤肉，几斤鱼虾，还有白菜萝卜以及几袋米面粮油，基本上已经买齐了。 这些东西，足够他俩一直窝在客栈，足不出户地吃上一个多月了。 到了卖散酒的那个跛子前面，陈皮停下了，柳澈也就不好再往前走，“咱们，要多少？” 因为他不喝酒，所以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个小摊子。 “来五斤吧。”陈皮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明显是早就打算好了。 “好嘞，爷，”那跛子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有点邋遢，但是一掀开那盖着酒桶的盖子，里面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柳澈不禁感慨，人家原来酿酒，都是用粮食的，以后的酒，吃的是什么就不知道了，可能就是什么工业制成品。 很快，东西被装好了，他们这小推车上面，被放的满满当当。 还有一家卖春联的，一眼看过去，红彤彤的一片，非常喜庆。 柳澈过去挑春联了，在好几个中间拿不准主意，回头想找陈皮的时候，发现他还在原地，站在推车旁边，看着自己。 赶紧过去把他拉过来，“来，这几个我不知道该选什么，你看看呢？” 陈皮还是有点懵，他自己一个人这么多年，哪里贴过什么对联啊？早就不知道怎么挑了。 柳澈大手一挥，“那就都要了。” 反正他也不缺钱，今年贴不上，那就明年再贴。 老九门的剧情，还得再有十年才开始呢，自己这十年，不出意外的话，都是要住在长沙的。 对，都是要和陈皮住在一起的。 他们买完了东西，要往回走的时候，现在换成了柳澈推车，陈皮走在前面，穿着新衣裳，吃着臭干子。 这时候路口走过了一对小夫妻，看起来成亲没多久的样子，两人好的如同蜜里调油。 直到柳澈他们两人过去。 那丈夫才对妻子说，“这俩人看着古古怪怪的，照他俩的身家，买几个仆人伺候着不就行了吗？怎么还得自己亲自出门呢？” 妻子小声道，“你不懂，我看书上说，人家这叫浪漫！你陪我出去溜达，一边走一边买东西的时候，不高兴吗？” “啊？高兴，高兴。”丈夫看着自己妻子，无奈点了点头。 他高不高兴的倒是其次，但是看着那过去的两人，那俩是挺高兴的。 “人俩大男人，都比你懂浪漫，你就不知道跟人家学着点？” “你别学了个新词，就天天地挂嘴边上！赶紧回来！我想起来那俩人是谁了！”丈夫拉着妻子，又回了那小巷子，钻进了最里面的屋子，里面有点黑，但是锅碗瓢盆一应俱全，还有个老婆婆在煮饭。 只是烟散不出去，这屋子里面，乌烟瘴气的。 丈夫道，“咱俩刚才碰见的，那是鹏远街算命的那个道士柳澈，还有那个叫花子陈皮！你忘了陈皮干了点什么！” “啊？” 妻子愣住了，一下子没坐稳，差点摔进旁边的火盆里面去。 “陈皮！柳澈！”烧饭的老婆子也震惊了，“你们说什么了？没说他俩那事吧！” “这，是这样的。” 妻子把自己和她丈夫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又重复了一遍，想起来车头走着的那个吃着臭干子，非常开心，好像和常人无异的男孩，竟然是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陈皮，就浑身打哆嗦。 他不会听见了那些话，要回来杀了他们吧？ 很明显，并没有。 陈皮当时高兴的很，还喂了柳澈一块臭干子，一路欢欢喜喜地回了家。 两人一起，把买回来的东西安置好了，一起到了后厨。 柳澈这里生好了火，坐在火堆前面，昏昏欲睡。 陈皮在切菜，切完了以后，正打算下锅呢，看见那火苗都要烧出来了，赶紧把柳澈给拉开了。 随后手脚麻利地把盘子里的菜都倒了进去，又把烧出来的火给填到了灶堂里面。 柳澈还是有点迷迷糊糊的，“嗯？怎么了？” “没怎么，你上去睡吧，我做饭。” “那不行，我得和你一起。你一个人怎么忙的过来？”柳澈精神了。 被杀的厨子：原来都是我一个人做菜，你咋不想想我忙不过来呢？区别对待啊区别对待。 第27章 从缅甸回来的 两人进了厨房，柳澈才想起来一件事，从柜子最顶上，把上午买好了的围裙，递给了陈皮。 上一个厨子，本来也用围裙的，就是上面乌漆麻黑的，有一块不知道是油还是什么的污渍，陈皮一直很嫌弃它，这次柳澈上心了，买了两条新的。 “粉色的？还绣着花？”陈皮看了一下，最后还是围上了。 毕竟是柳澈一番心意，总不好直接拒绝，再说了，这里也没外人，穿就穿呗。 柳澈站在那摊子前面，一眼望过去，围裙除了粉色就是红色，红色的上面绣着好几朵歪七扭八看不出来是什么花的花，比较起来，还不如这个粉色碎花的呢。 日子如同流水一般过去。 一眨眼，就到了除夕夜，柳澈的确没去齐家，还窝在客栈里，和陈皮过慢慢悠悠的日子。 到了这个时候，连他们这个小小的客栈，都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春联，一幅喜气洋洋的画面。 陈皮坐在一楼大堂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外面的江面。 雪已经基本上化没了，连靠在江边的小渔船上，都挂有一个鲜红的灯笼，进进出出的人们，都是一张笑脸。 柳澈在客栈前面的空地上，点燃了烟花。 一个接一个的亮点冲天而起，绚烂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 “怎么样？好看吗？” 柳澈回头一看，陈皮就站在门口，正看着自己。 陈皮看着那烟花升上空，又落下，笑着点了点头，“好看。回来吃饭吧。” 长沙城的传统，过年不吃饺子，他俩弄了一顿火锅，里面又是红艳艳的辣椒，周围摆满了牛肉，羊肉，白菜萝卜，还有各种柳澈认识的不认识的菌子。 陈皮吃的别提多香了，原来离了他奶奶，除夕和平常也没什么不一样的，睡一觉就过去，第二天被冻醒，或者饿醒，再去找吃的。 至于现在，陈皮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柳澈，现在和过去，已经截然不同了。 渔船上的人们，看见这烟火也纷纷探出头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有人感慨，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少爷，这么有钱，竟然真买的起这最贵的烟花。 甚至还有一个中年妇女，对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说，以后嫁到岸上去，最好能嫁一个这样的人，以后就能吃穿不愁了。 他们这些人要么就不放炮，要么就是买一卦最便宜的放，也当是辞旧迎新了。 唯独在江边驻守的那个军官，仔细思考了一下放烟花的地方，推测出来，“应该是柳澈那个院子，没想到他还挺有雅兴。” “过年嘛。再者说了，柳爷兴致一直都很好。” 跟在他身后的张副官笑道。 他俩没办法，这大过年的，正好轮到他们带人过来驻守湘江了。不过也还好，毕竟他俩在这长沙城里，也没什么亲人，在哪里过年都是一样。 张副官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佛爷，您听说了吗？齐家曾经请柳爷一起过年，没想到被柳爷给拒绝了。” “这不是还有陈皮吗？到底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张起山笑道。 柳澈和陈皮的关系，张起山不是没有猜过，不用派人去调查，都知道他俩一起同居了好久了。 至于他俩是不是清白，这不重要。有一件事，是摆在面前的，至少在柳澈和陈皮没有闹掰之前，得罪其中任何一个，另外一个追杀你至死。 “那一起带过去，不就得了吗？” 张起山看了张副官一眼，“一起过去，依着陈皮的脾气，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张副官低着头，不说话了。 “对了，佛爷…” “嗯？”张起山回头看着张副官。 “这次是正事，不是八卦。”张副官道，“下午刚刚有人来报，说，一直在缅甸坐镇，往南方贩卖翡翠玉石的那个朱洪大，回来过年了。” “缅甸？那地方可是阎罗窝，几乎各个地方的军队，都有驻扎。他能在那里混下去，也是有本事的。这次只是回来过年？他没什么异常吧？” 张起山一听，立刻正色问道。 他来长沙一年了，就没听说过这么个人物，一般来说，家里出了这么个人，不会藏着掖着啊。 “暂时没发现，一切正常。”副官说道，“不过他似乎和齐家有些渊源，一来就命人准备了厚礼，亲自送到了齐家。柳爷要是过去，没准儿还能碰上呢。” 这要是碰上了，依照柳澈的性格，肯定会去试探一下底细的。 张起山点了点头，看着江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除夕夜，就这么热热闹闹，又平平无奇地过去了。 大年初一早上，外面一队又一队的人在客栈前面走来走去，他们是要去拜年。 柳澈和陈皮一起，都在二楼卧房里打瞌睡。 忽然，底下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柳道长！我来给您拜年了！”一道有些怪异的喊声，从下面传了上来。 陈皮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正睡着的柳澈，无奈地穿了衣裳去开门。 也不知道柳澈又背着自己结识了什么人。这人自己都没见过，口音也不对，应该不是长沙的。 陈皮很快做出了判断，去把门打开了。 “你是陈皮兄弟？对吧？”那人一看陈皮，就猜出来了他的身份，皮肤黝黑，牙齿焦黄，脸上还有一道很长的伤疤，浑身杀气，就站在那里，哪怕笑的像朵菊花，看着也不像是个好人。 后面还跟着俩随从，一人手上拎着一大袋子东西。 “对，你是什么人？”陈皮站在门口，还没说让人进去。 刀疤脸满脸堆笑，“鄙人姓朱，叫朱洪大，来给柳道长拜年的。” “他还没睡醒，把东西放下，你们回去吧。”陈皮打了个哈欠，挥挥手道。“拜年就算了，礼到了就行。” “啊？”刀疤脸没想到，陈皮竟然会这么说，他在缅甸这么多年，一直作威作福，还没谁敢这么对他说话。现在齐家婉拒了他，到了柳澈这里，竟然连人都没见到？ 刀疤脸非常不甘心，这也太丢脸了。他扔出去了那么多东西，一点事都没办成？这怎么能行？ 不过到了这个田地，他也只能打落牙混血吞了，拱拱手道，“那下午我们再过来。有劳小兄弟了。” 说着，给了后面的随从一个眼神，那俩随从把东西放下。 “朱洪大告辞。” 第28章 被解决了 朱洪大他们刚走没多久，柳澈就下来了，“这是怎么了？他们是谁？” “你不知道？来找你的。说要给你拜年。”陈皮指了一下桌子旁边摆放着的东西，两盒点心，一盒巧克力，还有几套衣裳。 最后面。还有个盒子，木头做的，看起来就非常精美，大概有四十公分高，三十公分宽。 柳澈有点懵，“找我的？我不认识啊。真是奇怪了。” 随后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是一尊翡翠雕成的财神像，雕刻技术一般，这翡翠是冰种的帝王绿，浓墨重彩的，在阳光底下，绿的非常明艳。 “这东西可值不少钱呢！他怎么就送我了？”柳澈疑惑，“这怕不是要让我替他做什么事吧？” 陈皮上手摸了一下，沁凉沁凉的，手感很好。 点了点头，“看来你这名声，是彻底传出去了。” “他这算盘打的挺好，一举多得。”柳澈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看见的那人的样貌，又随手算了一下，不由得冷笑。 “不管他，咱们吃饭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更何况他这么一队残兵败将，在这长沙城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不然看不惯他的人，多的是。 “他那到底是什么事？你倒是告诉我啊。你拿我当厨子使唤呢？”陈皮不乐意了。 柳澈凭着他那一手神乎其神的算卦手艺，肯定是算到了什么，才会这样。 那怎么就是不能告诉自己呢？ 柳澈只能哄着，“这大过年的，今天是大年初一啊。别生气，别生气。咱俩去厨房，我慢慢说给你听。” 说着，就推着陈皮往后面的厨房走。 “说吧。” 陈皮围上围裙，手上拿着菜刀，做架势要去切菜。 “那个朱洪大，他原本是在缅甸挖翡翠原石的，结果他在缅甸得罪了当地一个将军，人家把他给赶回来了，他在缅甸的那点产业，如今也都没了。他这次回长沙，就是找个安身之处。” “顺便呢，他还有野心，想杀回缅甸去，把他的那些东西再给夺回来。这才找上了我，希望我替他算一卦。至于那个翡翠雕刻的财神爷，那不是给我送的，那是他自己打造的。” “他在缅甸混不下去了，身边的亲信也被杀的不剩下什么，他担心自己身边存不住这样的宝贝，会引来杀身之祸。索性送出来了。” 柳澈一边给鸡褪皮，一边讲述着朱洪大在缅甸那段悲催的时光。 这两样事情，看起来非常不搭边，这么一说起来，显得十分诡异。 陈皮听后，笑道，“怪不得你说他算盘打的好。这确实会算计。怎么？杀了他吗？我替你出手？” “你是觉得他算计了我，你心里不高兴？” 柳澈歪着头，笑笑说道。 陈皮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对。照他目前这个状况，杀了他以后，一切都可以解决。” “这大过年的，不提杀人了。明天再说，明天初二，可以提。” 柳澈把鸡给处理好了，笑着说道。 朱洪大这次过来没讨到什么好处，还搭进去了这么多东西，他必定不甘心，会来第二次。 看这第二次，他还有没有命回去吧。 两人吃完了饭，坐江边钓鱼，这时候，外面又飘飘扬扬地洒下了雪花。他俩也没回去，穿上了蓑衣，继续钓鱼。 朱洪大带着他那哼哈二将，又过来了。 看，他俩钓的鱼上钩了。 他们远远地走过来，压根儿就没注意到，江边钓鱼的那两个平平无奇的背影，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在去客栈的路上，左边那个矬子，小声道，“嘿嘿，老大，我听望春楼那个萍儿说啊，陈皮和那个柳澈柳道士，是那种关系！怪不得他俩这么好呢。” “真的？”朱洪大有些吃惊，“还好上次去的时候，没对那小子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不然今天这事，恐怕办不成了。” “对，萍儿还说啊，那陈皮是底下那个，该说他平常越狠，在床上的时候就越**，她们老鸨子，还一直让她们也学那本事呢。说，学了就能勾住男人的心。” 一说起这种事情来，矬子满口污言秽语，笑的都合不拢嘴。 不对，他是龅牙，本来也合不拢嘴。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背后，陈皮正默默地盯着他，已经掏出了怀里的九爪钩。 柳澈脸色也不是太好，打了个哈欠，把鱼竿放下了。 两人一起站了起来。 那三人已经快要走到客栈门口了，矬子推了两下门，还是没推开，一推就哐啷哐啷的响。 “得，大哥，那小子不会是唬咱们的吧？咱们都来了，他俩人呢？”矬子骂道。 另外一个随从，身量高，穿着棉服也能感觉到肌肉，满脸的痦子，长的又黑又丑。 痦子说，“总不能是他俩又抱在一起睡上了吧？这大白天的？他俩天天洞房啊？” “大哥，要不这样，这门看着也不怎么结实，我把门踹开？” “也不是不行啊。两个兔儿爷还在老子面前，摆什么谱？把他抓了，老子一样可以问出来！”朱洪大想了想，把烟给点上了，抽的正美呢。 痦子应了一声，就要上去踹门。 忽然，九爪钩从远处飞了过来，正好勾住了那人的胳膊，再用力一拽，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那大块头，怎么也得有个两百多斤，就这么被一个陈皮给拽飞了。 柳澈一鞭子，就抽上了朱洪大的嘴，连那口黄牙，带那根烟都一起飞了出去，雪地里有这么个东西，别提多恶心了。 矬子吓的，扭头就要跑，被那条青铜鞭子拦住了去路，看着走过来的陈皮和柳澈，吓的哆哆嗦嗦的，直接就尿了出来。 他也不嫌弃自己，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朝着他俩不停地磕头，“两位爷，饶了小的吧！小的什么也没干啊！” “呵” 柳澈笑笑，一脚就踹了上去。 他完全没有压制自己的力气，一脚上去，能听见他肋骨断裂的声音，而且还不止断了一根。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们是什么东西啊”陈皮骂道。 柳澈笑笑，没说什么。他想着，要不要把七星鲁王宫的九头蛇柏给移植过来，这样他们就不用这么辛苦的，要把人给扔进湘江里了。 朱洪大靠在门槛上喘息着，嘴角慢慢流出了血，黑色的，里面还带着小虫子。看起来别提多恶心了。 柳澈这才想起来，自己最近又给青铜鞭子升级了，上面的毒从单纯的蛇毒，变成了有蛊虫的蛇毒。 怪不得他现在才毒发身亡呢。 两人收拾干净了门口，又进了屋子。没人说什么。会不会有朱洪大的人来寻仇，就算来了，都杀了就行。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第29章 陈皮还要成为四爷 柳澈把巧克力的盒子拆开，给陈皮递了一块，自己吃了一块，坐在旁边发呆。 其实还有一点，自己没说出来的。 这个朱洪大，就是未来的四爷，他因为在缅甸的生意破产了，也没本事再打回去，就在长沙城里面，把送给自己的那座财神像给当掉了，又重新开始做生意。 虽然说也算是红火，可是毕竟根基浅薄，后面被陈皮给灭了。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财神像到了自己手上，自己和陈皮，也早早就弄死了朱洪大。 所以，陈皮比原书中，少走了十年弯路。 这四爷，原书中也没怎么提及，存在感实在是太低了，不然柳澈也能早有准备，不至于如此被动。 “我去那个朱洪大家一趟。”陈皮吃完以后，留下句话，转身就又出了门。 柳澈点了点头，“那我做好饭，等你回来吃饭。” “多放辣子！” 远远的，传来了陈皮的喊声， 柳澈笑笑，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 陈皮这就是去灭口的，和原着中什么全盘接手了朱洪大的产业，并不沾边。因为现在，朱洪大也非常落魄，他压根儿就没有什么产业。 这大年初一的时候，朱家被灭口，也真是挑了个好时候啊。 张起山的府邸 张副官急匆匆地跑过来禀报，“佛爷！出大事了！” “怎么？压岁钱？”张起山抬头笑道。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红包。 张副官眼疾手快，赶紧给揣了起来，“佛爷，倒不是这事儿，从缅甸回来的那个朱洪大，又带着礼物去求见柳爷了。” “什么？后来怎么样了？”张起山来了兴致。 “第一次去的时候，是早上，时间还早，柳爷还没起呢，陈皮把礼物留下，人给赶走了，第二次来的时候，是下午。他还有他那俩随从，说了点柳爷的坏话，得，被杀了。” “就在那湘江边上，雪地里面，红了一片。啧啧啧。” 张副官感慨道。 张起山笑道，“他是没和柳澈他俩打过交道，不知道齐家和柳澈，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死了也是活该。” “这大年初一，一家人就都下了地狱。也是冤孽。”张副官说道。 顺手捏了一下自己拿到的红包，笑的更开心了。 这在这个时候，实在算不得什么大新闻，还是死在柳澈和陈皮手里的。谁不知道，长沙城里，就这两位爷，杀性最重了。 “随他俩去吧。” 张起山道。 ——— 陈皮回来了，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还带回来了一个很大的包裹，陈皮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地上。和那些朱洪大送的礼物，摆放在一起。 柳澈已经摆好了饭菜，等着他吃饭了。煮了一条鱼，蒸的米饭，简单炒了两个素菜。 “不错啊，进门就闻到香味儿了。”陈皮是真饿了。 杀人也是力气活，更何况还杀了这么多，现在天都已经擦黑了，他那中午饭早就消化完了。 “来，吃饭了。”柳澈笑着，给陈皮递了副碗筷过去。 陈皮往自己嘴里，先塞了一口大米饭，觉得空落落的肚子里面，舒坦了不少，靠在椅子上，这才平缓了下来。 “我打算，开几家店，维持一下生计，就算我以后不去给人算卦了，咱们躺着也有钱赚。”柳澈说道。 陈皮不懂，“你的钱，你自己安排就行。” 大不了以后，他偷东西养着柳澈。这都不算什么。 “你对钱看的这么淡吗？”柳澈有些吃惊，陈皮这态度有点太随意了吧？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呢？ 陈皮笑道，“又不是我的钱，我在意有什么用，再说了，你要是真下了决心，我的话没用。” 柳澈挠头，好像还真是这样。陈皮还挺了解自己。 不过好像自己忽略了点什么呢。 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不能让未来的四爷，和六爷一样，称为独行侠啊，该有的盘口得有。 陈皮忽然站起来，把堆到墙角的那个包裹给打开了，里面是几件很漂亮的翡翠，以及一大堆的银元。 看陈皮这样子，估计他也没数，这一堆到底是多少钱。 “这些，应该足够当做本金了。”陈皮说着，拍了拍手底下翡翠雕刻的摆件，应该叫天女散花。 柳澈手里的饭，吃着瞬间就不香了。 这看起来比送自己的那个财神像还贵重呢，原来朱洪大那家伙，不仅是藏了一个冰种帝王绿的财神，还有这么多底子。 “够了，肯定够了。”咱俩后半辈子，都有指望了。 十年以后 柳澈的计划全面开花，由他经手操办，而登记在陈皮名下的那些商铺，饭馆，餐厅，舞厅等等产业，已经非常成熟了。 他俩的资产，每一年几乎，都要翻一番。 但是，他俩还选择住在当初那个客栈里。一直没有离开过，除了财富以外，这十年来，他俩仿佛一切，都没有变过。 第30章 老九门剧情开启 “柳爷！佛爷有事求您！” 柳澈正迷迷糊糊地睡着，外面就有人喊。 陈皮推了一把柳澈，“张起山找你，应该有事，你去看看吧。” “张起山？他能有什么事？”柳澈坐了起来，把衣裳穿好，下了床。 陈皮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门口，佛爷的亲兵急切道，“柳爷，昨天晚上，长沙车站里，来了一辆鬼火车，里面都是尸体。佛爷请您过去帮着掌掌眼。” “老八应该也在吧？”柳澈坐上车，问道。 这车，是他自己买的，不为别的，这长沙城越来越大，他可不想有个什么事，还得自己走着。 那人摇摇头，“小人出来的早，佛爷当时，只吩咐了请您，八爷在不在，小人也不清楚。” “哦”柳澈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 很快，就到了那座车站门口，齐铁嘴和张副官，在门口周旋着。 柳澈见状笑笑，张起山这是不放心啊，一个人不够，还要把他们师兄弟一起叫过来，这才能满意呢。 齐铁嘴掐了几下手指，眼神就变了，“那个，副官啊，我家里还有急事，我先回去了。” “八爷，您家里只剩下一个师兄了，怎么？是柳爷有什么事？” 张副官知道八爷是随口胡诌的，也不立刻就戳穿他，反而跟着八爷的话往下说。 齐铁嘴这话也没过脑子，“对，我师兄要去相亲了。我得回去准备着。” “咳咳！” 后面，柳澈的咳嗽声传了过来，齐铁嘴扭头一看脸色更差劲了，“师兄，您老人家也在啊？既然您在，那我就先回去了。” “别想跑！刚才说我什么来着？”柳澈从车上下来，揪住了齐铁嘴的后脖颈。 齐铁嘴无奈，“这不是，随口一说。师兄你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行了。” 张副官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一直在努力地憋笑。从柳澈下车开始，这笑就差点没憋住了。 八爷那句话，真是神来之笔。 谁不知道，当今九门八爷的师兄，柳澈柳爷和九门四爷关系匪浅，这俩人都一起住了十来年了。 刚开始，陈皮还比较在乎那些闲言碎语，后面就逐渐不管了。只要说的别太过分，别太污秽，基本上都能活命。 今天八爷忽然冒出一句，柳澈要去相亲，不知道万一传到陈皮耳朵里，柳澈今天晚上，还能不能回房间睡觉。 张副官很佩服这两个人的鹣鲽情深，四爷名下的那些产业，明明都是柳澈一手带起来的。其实在九门众人心中，陈皮这个四爷做的很好，但真要是说起来，九门中话语权重的，还得是这位柳爷。 人虽然不属于九门任何一门，但是人脉关系，身手智谋都非常人可比。 “两位，别闹了，咱们还是赶紧去车上看看吧。”张副官缓了过来，劝道。 柳澈这才放开了齐铁嘴，从车头的进口走了进去。 往里面一看，入目可见的不是尸体，就是棺材，还围了一堆厚厚的蜘蛛网，仿佛已经有了很长年头。 这里的每个尸体背上，都有一副一模一样的纹身。 而且每个尸体都是面朝下，一人摞在一个人身上，这么摆放着的，粗略估计一下，这辆鬼车上，怎么也得摆放了五六百具尸首。 齐铁嘴本来不想来的，但是看见自己师兄也到了，心里那块石头也落地了。他有三不看，外国人不看，身上纹麒麟的不看，奇事诡闻不看，他师兄不一样，他师兄向来百无禁忌。 “这是从长沙城的矿山里面，挖出来的棺材。”柳澈只是随便扫了几眼，就下了定论。 自己当初在矿山睡觉的时候，他们就是自己的邻居，虽然一直没说过话，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熟了。 张副官有点吃惊，但是因为柳澈的名声，他也不敢不信，只道，“柳爷，佛爷就在前面，您请。” 三人又快走了几步，果然在前面的车厢里面，看到了佛爷，正举着手电，认真地查探着尸体情况。 “怎么样？两位有什么收获吗？”看到他们过去，佛爷转身问道。 柳澈点了点头，“看出了一些门道，这些棺材都是来自于长沙城东北角的矿山，而且这些尸体，都是死于一种蛊虫。” “矿山？蛊虫？”齐铁嘴嘴里念叨着这两个词，“日本人不会在矿山底下，挖了古墓，腾出地方来，饲养蛊虫吧？” 这句话，正好说到张起山的心坎上了。 张起山原本就有这样的推测，再加上柳澈的话，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柳爷，你是用蛊的大家，你能看出来，是什么蛊虫吗？”张起山追问道。 对于蛊这种东西，他还真是没怎么解除过，只听说过柳澈善养蛊，用蛊，也怎么见过柳澈用这东西。几乎就是两鞭子了事。 柳澈摇摇头，他知道这是什么蛊，他在矿山底下睡觉的时候，见过好多次。可就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他现在用的蛊，正经是苗疆出来的，自己亲手炼的，和这个可不是一回事。 见柳澈摇头，张起山也没再往下问了，这时候，齐铁嘴从一个尸体床下面的空隙里，掏出来了一沓纸，上面都是日文，在场几个人，没有一个看得懂的。 张起山长出了一口气，“日本人，狼子野心。” “保存好了，请个靠谱的翻译。”张起山把东西，递给了张副官。 张副官赶紧应声，把那几张纸给收好了。 几人走着走着，就到了最后面，最后的棺椁，明显比前面几节车厢的要华丽庞大许多，甚至还有一个铁栅栏，把它和前面的棺材给隔开了。 “这想必，就是主棺了吧。”齐铁嘴道，“这个，可比前面的都要凶险啊。” “棺有皮，皮带铁，铁包金，哨子棺。”柳澈悠悠念道。这几个人里面，他最悠闲，手上甚至还盘着陈皮送给他的手串。 齐铁嘴接着说道，“脚下三步内，必有铁钉。副官，把现场属蛇的都给赶走。” 副官有些不安，“我就属蛇。” 柳澈笑道，“你命硬着呢，记得我当时怎么说的？你一百五十年以内，身体健康，就是没有媳妇儿。”再者说了，他是蛇妖，他都没走，张日山就更不用忌讳了。 这是他当时见张日山第一面的时候，张日山问的话。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都笑了。张副官长这么好看，结果是个老光棍。 第31章 你与我有缘 其中就齐铁嘴笑的最开心，声音最大。 张起山嘴角翘起，在柳澈身上扫视一下，就又转到了那个棺材上面。 和柳澈接触了这么十来年，关于柳澈的身份，他也有过猜测，东北保家仙十分出名，狐黄柳白灰五位，柳澈姓柳，体温又一直低于正常人，所以张起山常常会把柳澈和蛇妖联系在一起。 可这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不算什么。毕竟除了体温以外，张起山再也拿不出来其他的证据了。 “这双指探洞，张家人的功夫，还得是佛爷您给我们露一手。”齐铁嘴正色道。 哨子棺只有一个入口，能供人把手伸进去，张家人有独门绝技，就在这双手上面，探进去以后，把里面的机关捏碎，棺材里的宝物，就能随意取走了。 而外面悬挂一个剪子，剪子连在马身上，只要棺材里出现异常，就立刻敲锣，马带动机关，琵琶剪剪断胳膊，人就可以保命。 “咱们家，已经多久没用过那把琵琶剪了？”张起山叹道。 张副官点点头，“已经三年零一个月了。” “用不用皆可，里面没什么东西，不用这么紧张。”就在众人忙碌的时候，柳澈忽然出声道。 张副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张起山。 张大佛爷笑了，“那就依柳爷所言，那些东西不用准备了，我亲自来。” 齐铁嘴在他师兄耳边道，“师兄，你认真的？你确定吗？这关乎到咱们俩的身家性命啊！” “认真的。放心吧。”柳澈安抚道。 他之所以这么镇定，不是因为他对自己之前记的那些剧情太过笃信，而是他刚才自己算出来的。 张起山已经把手给伸了进去，果然如同柳澈所言，只有孤零零的一具尸体，张起山随手就扭断了那尸体的脑袋，而后一声脆响，那个棺椁就被打开了。 齐铁嘴那颗悬着的心，也就此放了下来。 张副官见状，凑过去，笑道，“还得是柳爷靠谱，你看看你，还要驱赶属蛇的人，这不也没什么事吗？” 齐铁嘴嘴硬道，“我这是为了稳妥起见。” 他也没成想，自己师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这么惊艳。自己只跟着父亲学到了点皮毛，师兄说不定已经把那些东西，都给学会了吧。 里面尸体周围有一层密密麻麻的黑毛，这是要尸变的前兆，可是已经不再生长了，说明在尸变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异常情况，被打断了。 张起山一眼就看到了尸体手边的那枚戒指，把这棺材里面，唯一一件东西给拿了出来。 放在阳光底下，仔细地打量着。 “这不是个戒指，这是个顶针。应该是南北朝的，上面还有杜鹃花，和二爷家还有关系？”齐铁嘴看着这枚顶针，喃喃自语。 他心里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这么一辆鬼车，联系起了九门的张大佛爷，二爷，还有自己和师兄。可见这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啊。 柳澈则是盯着那具尸体，猛然间抬头问道，“副官，有没有刀？把这尸体的肚子刨开。” “有”张日山把自己贴身的军刀递了过来。 柳澈手起刀落，把尸体的肚子给打开了，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被蛀空的小孔，和那些车厢里的尸体，是一样的。 他眼睛微眯，又从佛爷刚才捏断的下巴处入手，把军刀探进去了一大半，缓缓地从其中，勾出来了几根像头发一样的东西。 “这就是那个蛊虫了。竟然还活着。生命力顽强啊。”柳澈说道。 军刀在阳光下闪着银亮的光，上面那几根黑色的蛊虫，就更显眼了。这么看起来，似乎还在动弹着。只是动作幅度很小。 “看起来，整座火车上的尸首，全部要火化，这座火车也要重新消毒。”张起山接了一句。 柳澈点了点头，笑道，“佛爷，这虫子，和我有缘，我拿回去研究研究。” “当然可以。” 张起山还指望着，柳澈能研究出点什么头绪来，以后可以派上用场。 柳澈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把这几根黑色头发给塞了进去，重新封住了开口。 这边几乎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几人也就下了车。 张起山走在最前面，拿着那顶针要去找二月红看看，毕竟是他们家的东西。二月红作为家主，应该能说出点什么来。 柳澈把玩着那个瓷瓶，走在张起山后面，整个瓷瓶白的几乎就透明了，在阳光底下，还能看见里面的东西还动。几根会扭动的头发，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而最后，齐铁嘴和张日山并肩走着。 齐铁嘴低声吐槽道，“我师兄啊，那张嘴比我厉害多了。他喜欢什么，就指着一指，说和这东西有缘。然后人家就乖乖地把东西送上来了。” “你说啊，当初柳爷见四爷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说的？你和我有缘。然后…” 张副官低声道。 “然后四爷把自己送出去了？”齐铁嘴很准确地猜出了张副官想说什么，接了一句。“我也觉得，很有可能。” “这是我师兄能干出来的事。” 齐铁嘴说着，对着柳澈的背影树了个大拇指。 其实柳澈和陈皮的关系，这么多年以来，在大众心目中已经算是公开了，有关他俩爱情故事的传言，也非常多。甚至还有根据他俩改编的画本子，在长沙城一代，都十分畅销。 可见啊，这吃瓜的心态，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 反正他俩不承认也不否认，这传闻就越来越多。各种靠谱的不靠谱的满天飞。 张起山都要上车去二月红的戏园子了，一回头发现副官不在，还和老八聊闲天呢，瞬间就不爽了，用匕首重重地敲了一下车的前盖。 张副官瞬间回过神来，赶紧追了过去。 齐铁嘴也跟上了自己师兄，当然，他不能和柳澈一起回去，毕竟他俩不住一起，“师兄，我就先回去了。这就告辞。” “去吧。”柳澈坐在车上，挥挥手。 两辆车一前一后从车站中开了出去。一个去了梨园，一个回了家。 原本柳澈一直叫自己家客栈的，后面听见别人称呼，才知道自己那地方，在别人口中竟然是“江边小楼”。这档次不是一下子就提升上来了吗？ 至于二月红那边，他本来也打算跟过去凑凑热闹的，可是担心自己一个没忍住，就要了那几个人的命，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第32章 九门四爷和俏道士 二月红的戏园子中，此时戏还没有开场。 一个戴着大金链子，腰上还围着一根鞭子的中年男人，带着一群伙计，从外面走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一个戴着眼镜的，手上拿着一本书。 脸上满是淫笑，“大哥，您快看啊，这长沙城里的故事，可是不少。”说着，指了指自己手里那本书。 大金链子转过头来，“你小子怎么走到哪都愿意买本书看？怎么了？又看见什么了？” “嘿嘿，这长沙九门的四爷，好像养了个小白脸，还是个道士，说什么夜夜宠爱，想要什么给什么。”眼镜说到最后，笑已经绷不住了。 那个大金链子，也起了兴致，坐到了二月红给张起山准备的主位上，拿过来就翻看起来。 那就是上文提到的，关于柳澈和陈皮一系列故事的衍生版本，扯的都不行了。十行中间，有那么一句真话，都难能可贵。 当然了，这种书在长沙城也很畅销，只是都是在地下进行的，不说别的，至少两个正主是瞒得死死的。 不过长沙城的人，谁不知道，这种书看个高兴也就得了，谁当真了谁就是傻子。 这不，这大金链子和眼镜，就是这样的傻子。 大金链子看了两页，眼睛都看直了，把书一合上，就揣进了自己怀里，“我早就听说啊，这南方风水养人，也不知道那个柳道士，长的是多么花容月貌，能把那四爷迷的神魂颠倒。” “我琢磨着，怎么也得是杏仁眼水蛇腰，柔若无骨的美人儿吧？”眼镜也笑着应和了一声。 现在张起山的车还在路上，本来应该在门口听戏的六爷，去青楼门口守着他那心上人去了，二月红在后台化妆，不然这时候，他的脑袋可能已经不在他的肩膀上了。 周围的人们，听见了大金链子的话，都默默地往周围的角落里挪了挪，个人作死行为，不要带上他们。 现在这长沙城中，就数四爷的生意，最如日中天，更别说他身边还有一个算命算的比八爷还准的柳澈相助啊。惹不起惹不起。 眼看着离开场还有一阵子，大金链子就又开始看了，看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连锣鼓声响了，台上都站了人，他都没抬过一次头。 直到后面，二月红一嗓子吼上去，大金链子被吓了一哆嗦。他看的正爽呢，就被人打断了。 把书拍在了桌子上，直接站了起来，“你这咿咿呀呀的，唱的是什么啊？老子不乐意听！你们湖南不是有花鼓戏吗？给爷我唱一段！” 这唱戏的有规定，一旦开唱就不能停下来，所以任由那大金链子再怎么嚎叫，上面的虞姬和霸王，该怎么唱戏接着怎么唱。 不过，二月红眼神可是尖的很，一眼就看见那书的书名了《九门四爷和俏道士》，再联系上陈皮和柳澈的脸，二月红差点没绷住笑出来。他没怎么关注过这些，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 没想过他们那些写衍生文的，胆子这么大。这上下好像都搞错了，还能磕这么起劲。 这么胆大妄为的看这种书的，胆子当然就更大了。冒犯了四爷，还得罪了自己，二月红心里叹息一声，就算自己不出手，他们也不可能活着走出长沙了。 大金链子看自己喊了半天，周围的人都是该干什么干什么，竟然没人搭理自己，更加怒不可遏，甚至把脚搭在了桌子上，打算掀桌子了。 不过，很快，他脑门一凉。 转头一看，一把手枪已经顶在了自己脑门上，一个穿着军装的人，正对自己怒目而视。 “如果你不看戏，那就赶紧走，别留在这里打搅别人。”张副官说道。 大金链子看了一眼自己脑门上的手枪，立刻就怂了，毕竟命重要啊，也就不敢多说什么了，带着自己的人，转身就离开了。 出了门才想起来，那本书还放在桌子上，没有带出来。 大金链子咽不下这口气，拿出暗器对着坐在主位的佛爷吹出了一根针，一阵轻微的破空声在此响起。 佛爷看了那书的书名，就知道说了点什么，也什么翻看的兴致，听到背后的声音，脑袋稍微偏了偏，手中的戒指被弹起，就打落了那根针。正正好好掉在了那盏还没来得及喝的茶水里面。 清澈的茶水瞬间变得混浊，一看就知道，这针上面涂了毒药。 佛爷微微摇头，这毒还不如柳澈日常用的，刚才白高看那人一眼了。 整个前半场，柳澈没来，又好似无处不在。 这时候，他也回到了自己家，陈皮不在，这个时候陈皮应该是去看他的生意了。和原来孤身一人不一样了，毕竟现在家大业大。 他们家还是没有请厨师，顶多是有个固定的保姆，来家里定时打扫一下。是因为他俩吃惯了对方的饭，再说了，他俩住的地方，有别人也住着，万一有点什么事，多不方便。 “上午十点半了，该准备午饭了。”柳澈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表，嘴里念叨着。 他先上了二楼，把自己培养出来的蛊虫取了一只出来，这虫子通身洁白，还是透明的，拿在手上，真的如同一小块温润的羊脂玉。 也因为这个特性，被取名叫玉子虫。这东西寿命极长，而且喜欢吸血，被它缠上的人，就没一个能活命的。 现在柳澈取出来的这个，不算是最强的，只是稍微厉害一点。 又摆出了一个不大的盘子，把玉子虫和刚收集回来的头发蛊虫，放到了一起，用透明罩子给罩住了。 看到里面两只虫子打了起来，他这才放下心，下楼去做饭了。 一边炖肉，柳澈坐在椅子上，一边打盹儿，还想着，这肉真香，自己这十年来，也得到了不少锻炼，饭做的越来越好吃了。 获得了陈皮不少好评。 这时候，被他念叨着的陈皮，也走了进来。十年过去了，更成熟了一些，其他的一点没变。 “怎么样了？”柳澈听见声音，抬头笑道。 陈皮坐到了他身边，“有几个不守规矩的，被我收拾了，其他的一切都好。你呢？那辆车上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日本人的算计。弄出来的小把戏而已。不过，也够张起山他们头疼一阵子的。” 柳澈说着，往灶堂里面又添了一把火。本来就很旺盛的火，变得更旺了。连那股肘子的香味儿，似乎都更浓郁了。 “和矿山有关系，你也不能袖手旁观。”陈皮道，“到时候我也要去。” “好，都随你。”柳澈笑道。 在厨房这种地方商量这些事，让柳澈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不过十年了，他俩倒是也习惯了。 渐渐地两人靠在了一起，影子都渐渐重合了。 第33章 他俩同病相怜 两人折腾了半天，饭总算是做好了。 下午，吃完了午饭，他俩也没别的事可做，围在一张桌子前面，看玉子虫和另外那个头发样的蛊虫打架。 柳澈盯着虫子，陈皮盯着柳澈。 不得不说，这蛊虫的威力还是在线的，已经弄死了两只玉子虫了，它自己反而显得生龙活虎，柳澈从后面，端了一碗鲜血出来，倒了一点进去。 那头发丝，浸在血里，显得更加乌黑发亮。而另外几只玉子虫的尸体，已经飘在了鲜血中。 这可不是柳澈的血，他一般不用自己的血喂，这些蛊虫承受不住就会死的。是他专门养了几条蛇在家里，也就只有常人手腕粗细，却是剧毒无比。没事的时候吃一下擅自闯进他们家的歹人。 再其次，就是用它们的血，来养这些虫子。 这时候，门又被人敲响了。 陈皮被人打断，心情很不好，往下看了一眼，老八齐铁嘴没心没肺地对着上面的柳澈招手，“师兄！我来看你了！” “你手上有钥匙，直接上来吧。”柳澈道。 齐铁嘴一路小跑，手上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提了个果篮，里面拢共就仨苹果。“嘿嘿，师兄，四爷。” “什么事，说吧。”陈皮抬头看了他一眼。 齐铁嘴满脸堆笑，“师兄，佛爷说，明天早上出发去一趟矿山，请你随行。怎么样？要不要过去玩一趟？” 柳澈和陈皮对视一眼，都笑了。 看吧，柳澈算的没错，张起山果然是要去矿山。那地方，柳澈可是熟的不能再熟了。他在那矿山底下，睡了好几千年呢。 虽然这十年以来，也没再回去过。 齐铁嘴低着头，眼睛看着玻璃罩子里面还在撕打的两只蛊虫，其实已经在吐槽陈皮他俩了。 要不要当着他面这么秀啊，就欺负他单身是吗？ “既然佛爷邀请，还让你老八过来当说客，那我也不好拂了你们的面子。明天什么时候啊。哪里见面？”柳澈道。 “早上辰时一刻，还在车站会面。”齐铁嘴说着，把手伸过去，隔着罩子逗弄里面那两只蛊虫。 看他俩跟着自己的手上蹦下跳，尤其是那根头发，像跳舞一样，笑的可开心了。 陈皮喝了口水，“到时候，我也去。” “四爷这是，放心不下我师兄？”齐铁嘴一副“你不用说，我都懂”的表情，“好，我如实告诉佛爷。想必他不会拒绝。”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气，更何况陈皮的身手，在整个长沙城，都是数一数二的好。 不过现在，陈皮肯出手，佛爷的面子肯定是不够的，那必然是因为自己师兄决定要去了。 不得不说，这俩人感情真好，人家都什么七年之痒，十年之痛的，他俩没什么影响，该怎么秀还怎么秀，偏偏这俩本人，还都是秀而不自知的。 齐铁嘴忍不住问道，“师兄，你说我的正缘什么时候能到？我和谁们家的小姐，比较般配？” 他不想再吃狗粮了。他这么多年过来，已经吃的够够的了。 这话把柳澈给问住了，齐铁嘴的正缘？这触及到自己的知识盲区了啊。他是不是娶妻了？齐羽的生母，应该是谁？ “这个…”柳澈迟疑了，“我只是个算命的，你不能拿我当月老用。这么虚无缥缈的事情，我也说不准。” 他也顺手掐算了一下，算不出来。未来是一团迷雾。 齐铁嘴一看，更惆怅了，“我不能也和张副官那小子一样，是个老光棍吧？” “这个，倒也不会。你没有寿命那么长。”柳澈一句话，又扎在了齐铁嘴心坎上。 对啊，人家是张家人，血脉特殊，自己就是个普通人，还算过那么多该算不该算的卦，能活到一百岁都算是好的了。 “你俩慢慢呆着吧，我先回去了。” 老八走的时候，眼神中都充满了悲愤。不知道的还以为，柳澈是给了他什么罪受呢。 下楼以后，就看见了副官。他站在那个拐角处，在楼上的时候，正好看不到他。 “你怎么在这里？佛爷又有什么吩咐？”齐铁嘴扶了扶眼镜，问道。 张副官上下打量了齐铁嘴一番，“你这是受什么虐待了？怎么出来表情都变了？柳爷和四爷给你说什么了？” “奥，对，四爷说明天去矿山，他也要跟着。”齐铁嘴道，“你也知道他俩的情况，天天就腻歪在一起，我也就没拒绝。” “啧啧啧” 张副官一脸认同地点了点头。 那俩的感情之好，整个九门，不对，整个长沙城的人都有目共睹。 和二月红夫妻俩都不相上下，张副官甚至还猜测过，如果这两个之中有一个是女子，现在说不定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再想想自己，柳澈亲口说的，未来一百五十年，没有成亲的希望。 “你是不知道，我刚才没忍住，问我师兄，我的正缘在哪里？什么时候能出现，我师兄迟疑了好半天才开口，说他算不准。你想想，他怎么可能算不准，那不就是委婉的提醒我，我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亲了。” 齐铁嘴终于忍不住了，那双嘴叭叭的，把刚才发生的事请，一五一十地全都讲给了张副官听。 听完以后，张副官感慨，“八爷，咱俩也算同病相怜。” 都是一起的朋友，认识了那么久，有人恩恩爱爱，有人生儿育女，有人寡了十年。 “算了，通通都是身外之物，我不在乎。”齐铁嘴长出了一口气，面色平静了下来。 两人一同就回了张大佛爷的府邸。 听完齐铁嘴的叙述以后，果然如同齐铁嘴想象中的一般，张大佛爷压根儿就不在意，“老四想来就来，九门这些人，还是值得信任的。” “对了，老八，你看见柳澈上午带回去的蛊虫，怎么样了？”张起山心里，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这关系到了整个长沙城里，成千上万老百姓的性命。 齐铁嘴想了一下，“我师兄驯养蛊虫的本事，佛爷你也知道，我瞧着已经差不多了。基本上能为我师兄所用。” “这才一个上午啊。”张副官吃惊道，他知道柳澈厉害，不知道这么厉害。“日本人弄死了那么多人来研究它，都没成功。柳爷那里，一上午就做成了？” “明天就见面了，到时候再问吧。” 张起山心中，已经针对这个蛊虫，有了一个新的计划。而这个计划的中心，就是柳澈和陈皮。 所以这件事，是一定要和他们夫夫俩商量的，张起山自己做主可不成。 第34章 下墓变成旅游 第二天一早，才七点多钟 柳澈和陈皮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按照他们昨天和张起山的约定，今天要去矿山了。 “来，塞上两块饼干，再拿点巧克力和糖。”柳澈这边拎着一个小袋子，陈皮往里面塞东西。 陈皮笑道，“咱俩不像是去下墓，像是去旅游的。” “反正也差不多。” 柳澈不在意地挥挥手，一楼的桌子上，还是那个玻璃罩子，还是那个头发样子的蛊虫，在里面跳舞。 已经不是昨天齐铁嘴看见的那一只了，这是它的后代，已经又一次完成了进化。再多调教几次，也不知道结果如何，能不能和他手上最顶尖的蛊王拼一拼。 “我们走了，你们几个看好家啊。” 柳澈说着，摸了摸门口那根灰色的棍子，和陈皮一起出了门。 仔细看，那根棍子底下动了动，仿佛是在点头。 他俩坐着车，和张大佛爷他们在车站相聚，齐铁嘴牵着头小毛驴就过来了，一边走一边朝他们挥手，和那个领导来慰问访谈的一样，柳澈都怕他嘴里忽然冒出来一句，“同志们辛苦了。” “人齐了，走吧。” 前面四个人骑马，后面跟着一个骑驴的齐铁嘴。 从火车站的后门出去，就是一片荒凉的山地。远远望去，层峦叠嶂，青山翠柏。景色优美，荒无人烟。 张大佛爷道，“柳爷，你那个蛊虫研究出什么了？” “进展不错，那蛊虫也是喝鲜血为生，战斗力，繁殖能力都是数一数二的，唯独一个缺点就是寿命很短，寻常蛊虫能活一个多月，我带回去的那几只，一晚上死了个差不多。” 柳澈把自己手上那些蛊虫的状况，一五一十地详细说明。 张大佛爷听的眉头紧皱，“如果让你培养，能不能改掉它这个缺陷？多久能行？” “这个东西，说简单也简单，就是需要时间，慢慢调教。”柳澈道，“佛爷，你这是有什么打算？需要用到？” “实不相瞒，我有一个计划，希望四爷，柳爷两位，能够配合我。” 张起山说到这里，对着他们俩人拱了拱手。 陈皮和柳澈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异口同声开口，“佛爷直言就是。” “如果两位同意，我想把柳爷已经把那蛊虫给驯养好了的消息给传扬出去，希望两位能做一次鱼饵，把背后想要搞鬼的日本人，给引出来。”张起山说着，也在观察陈皮两人的表情。 这个主意一旦施行起来，出力最多的就是他们俩。而且，事情总会有个阴差阳错，也不一定能见到成效。 “这个啊，不是什么大事，既然佛爷开口了，那我们也就应下了。”柳澈笑道。 他那栋小楼里面，只有他和陈皮两个人，还有一堆不会说话的蛇，太冷清了。能多来几个客人，日子不至于太过无聊。 另外就是原剧中的田中良子，柳澈也对她很感兴趣。这个女人聪明的很，不知道她会不会也被张起山放下去的弯钩，给钓上来。 陈皮自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扔给了柳澈，也跟着笑道，“柳澈同意了，我没有别的意见。” 该说的正事说完了，就接着往前行进。 张副官和齐铁嘴，又晃晃悠悠地走到了一起。 “佛爷好心性，和这俩人还能聊的有来有往。”齐铁嘴一想到昨天下午，自己被虐的那个惨样，再和如今佛爷的谈笑风生，游刃有余比起来，顿时觉得，自己的确还应该再好好修炼一下心性。 张副官无奈，“佛爷当了这么久的布防官，三教九流的人都结识了不少，如今闲扯起来，也有的话说。” 更何况，都认识了这么十来年了，叙旧都能聊出许多事情来。 “说的也是，佛爷不愧是佛爷。”齐铁嘴给你点赞了。 后面的齐铁嘴，在心里默默地给张起山树了个大拇指。 一行人沿着铁轨走了一个上午，走的饥肠辘辘，眼前也出现了一个小镇。只是这里阴森森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柳澈几人下了马，开始分压缩饼干，“来吧，先吃点东西，咱们进去看看。” 这东西是他们工厂里出产的，专门供应长沙城的军队食用，也有猎食者喜欢，愿意花大价钱买过来尝尝鲜。 一开始确实是靠着和张起山的关系，他们出品的压缩饼干才能专供军队，有了第一笔订单，后来就是靠着口碑做起来的。 “师兄，考虑周到啊。这饼干好像又改良了，和上次见到的不一样了。”齐铁嘴拿着那个饼干，还没撕开呢，就对着柳澈吹起了彩虹屁。 “上次的陈皮不喜欢吃，我就又改了改配方。”柳澈解释道。 张起山咬了一大口饼干，心道，你俩还真是三句话不离对方啊。 嚼了几下反应了过来，确实比原来的好吃了不少，“这个什么时候能供应到军队里？” “这个估计还得，明年开春，”陈皮大概估算了一下时间。 五人吃着饼干，往里面慢慢走着，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四匹马外加齐铁嘴的那头小毛驴，都被栓在了小镇的外面。 一路走来，也经过了不少的店面人家，进去一看，只剩下房子了，人和里面的东西，都已经不在了。 这时候，前面不远处有一个中年妇女，拉着一个小男孩，从巷子里面跑了出来。身上都带着包裹，一看就是要离开这里的。 张副官见状，饼干也顾不上吃了，赶紧追了上去。 “大嫂！你等等！我想问一下路！”张副官端着一副笑脸，把自己最诚恳的态度摆了出来。 那大嫂一脸惊慌地摇头，拉着孩子就要走。 “大嫂，这里为什么没人住啊？这里的人都去哪了？”张副官快走几步，把那大嫂的去路给堵住了，还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银元。 那大嫂看见钱，眼睛就亮了，一把抓过来，揣进了怀里，“后面那个矿山出了好几次矿难了，我们是要去逃命。” “逃命？你们为什么走的这么晚啊？” “我们有点事，耽搁住了。这地方邪性，你们也赶紧跑吧。”说完这些，那大嫂拉着孩子，一溜烟跑远了。 张副官这里办妥了事情，回去交差，“佛爷，那人说是要去逃难，后面的矿山，出了好几次的矿难了。” “看见了没。我说中了吧，日本人就是要把矿山下面挖空了，好给他们研究那个蛊虫腾地方！”八爷听完以后，一脸骄傲。 然后吸了一口凉气，差点把自己呛到。一个劲儿地咳嗽。 后面的张副官替他顺气，顺便嘲笑他，“八爷，您就别一惊一乍的了，这风都看不惯啊。” “咳咳，师兄啊！这饼干不太好，你再改进一下吧！” 第35章 上面有蛇 柳澈回头看了一眼，从包裹里面拿出了一瓶水，他们离的有点远了，索性直接扔了过去。 齐铁嘴其实身手不差，可是现在呛的实在难受，还是张日山接住的，递给了齐铁嘴，“我说八爷啊，你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咳咳，舒坦多了。”齐铁嘴咳嗽的，脸都红了。往下灌了两口水，才缓了过来。 一行人绕着小镇转悠了一圈又一圈，这两圈下来，还是一个鬼影子都没看见，就打算绕过这里，往前走了。 柳澈又开始掐算，“不对啊，明明这里就是有人的，怎么还是这样？” “那里！那里有灯笼亮着！”齐铁嘴眯缝着眼睛，指着前面一个废弃的大院子说道。 张起山眼力超群，也看见了，“往那个方向看看去，说不定真的有人在。” 又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这一天的步数，加在一起，怎么也该有个十几万步了，齐铁嘴现在是饥肠辘辘。 再一联想上午吃的自己师兄给的压缩饼干，吃饱了是吃饱了，就是这回忆实在不愉快，师兄能惦记着陈皮不喜欢吃那个口味，然后改改配方，怎么就不能想想他师弟呛到了，多加点水呢？ 前面有人，说不定就有饭吃，自己还能跟着蹭上一顿，就不用吃他师兄那压缩饼干了。 那玩意儿太要命了。 张起山一心一意地往前走，只想探寻究竟，没发现柳澈和陈皮，什么时候悄咪咪地拉上了手。 不过，很快他们就到了那个大院子门口。 里面飘出来一阵一阵的香味，辣味带着各种各样菜的味道，萦绕在空中。这玩意儿，在现代应该叫冒菜。民国时期，很明显还没有这个说法。 齐铁嘴就想往里面走，被张日山拽住了，“八爷，别着急啊。谁知道里面是什么人，这么贸然进去，怕是不妥当啊。” 不过他话音未落，旁边柳澈和陈皮就一起进去了，陈皮还道，“畏首畏尾的，不是你们的性格。” 张起山无奈，挥挥手表示，咱们也进去吧。 “几位，我们路过此地，肚子饿了，想来讨点东西吃。”陈皮对着他们拱拱手说道。 不过那吃饭的四个人，看见他们进来，明显有些慌乱，其中一人道，“这荒山野岭的，你们平白无故，怎么会走到这里？怕不是动了什么歪心思吧？” “实不相瞒，我们本来是在长沙城做生意的，可是被仇家追杀了，只能乔装打扮，逃到了这里。”柳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道袍，还有齐铁嘴他们。 “被人追杀？谁啊？”那人看样子，是要刨根问底了。 柳澈又道，“长沙城一个叫陈皮的，我们两家素来在竞争，本来好好的，谁知道他突然下了狠手。我们家已经是死的死，逃的逃了。” “陈皮那个人，心狠手辣，你们栽在他手上，也正常。”那人仿佛是找到了共鸣，一脸感慨。 旁边的陈皮把脸扭到了一边。柳澈这胡说八道，还真是张嘴就来啊。 张日山吐槽：八爷，你这师兄忽悠人的样子，和你平时一模一样，只有这个时候，你俩才像亲师兄弟。 齐铁嘴：嗯？张日山你说啥呢？我什么时候忽悠过别人？不过，就照今天我师兄的说法，回去以后，他得跪好久的搓衣板了。 张日山：现在说是进化了，改成跪榴莲壳了。 柳澈一看，这不就有门了吗，“这样吧，也不能白吃你们的，我们出钱，怎么样？” “也是苦命人，随便拿点意思意思得了。”那人笑道。 当然，他说这话也就是为了面上好看一点，该拿的钱是一点没少给，他们这趁机敲诈，拿了不少呢。 他们几人才获得了吃东西的机会，捧着缺了口的瓷碗，坐了下来。 齐铁嘴可是饿坏了，端起碗来就狼吞虎咽，最后再拿袖子一擦嘴，整个人都很荡漾。 “真好吃。这玩意儿是不是叫乱炖？”齐铁嘴笑道，“好像是从东北传过来的。” “我记得，你俩好像是东北人吧？”柳澈也想起来了。 东北张家东北张家啊，张起山他俩虽然从东北过来很久了，但是想必还是会说东北话的。 “说两句东北话听听？”陈皮很快get到了柳澈的意思，笑着看向了张起山。 张起山无语，你俩是过来干什么的？真整成来旅游的了？还说两句东北话听听？这都什么稀奇古怪的要求？他自从出了东北，多久没有说过东北话了。 齐铁嘴有点吃惊，但是听张起山说东北话的机会，不容错过啊！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剩下那几个人，也很好奇，一个劲儿地在起哄。 最后没办法了，逼的张起山真的说了两句东北话。在场的人才满意了。 你八卦，我八卦，逼的张大佛爷说东北话。 不过这场子，被柳澈他们三言两语就热起来了，也是个本事。 说说笑笑地吃完了饭，张日山试探性地提了一句火车的事情，他们几人立刻放下碗筷，一句话都不说，就进了屋子里面。很明显是不愿意提及。 留下了他们五个。 陈皮看着柳澈，咬着牙低声道，“好样的啊，柳澈，我名声就是这么被你摸黑的。” “不能这么说，我就算不抹黑，咱俩名声都不怎么样。”柳澈变脸变的可快，立刻就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 看的另外三人直想笑，尤其是齐铁嘴，还不敢让柳澈看出来他在笑，端着碗靠在张日山身上，把头低下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不过这时候，又有人出来了，“我们这大通铺，只剩下三个位置了，二楼还有一个房间，不过据说蛇和毒虫很多，我们不敢上去。要不，你们商量商量，该怎么办？” “那我俩上去吧。”陈皮说道。 那人道，“我提醒你们几句啊，我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就盘着好几条蛇，还不如你们五个，挤一挤，总能挤下的。” “不，不妥，我俩还是上去吧。”柳澈摆手，“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蛇，这么厉害。” “那行吧，随你吧。”那人又转身进了屋子。 张起山他们都没在意，还是那句话，柳澈是养蛊的行家，这几条蛇，几只虫子，在他手上，还不得乖的像羊一样？ 吃完饭，夜已经很深了，几人也纷纷去休息了。 齐铁嘴和张起山他们一起去了那个大通铺，张起山和张日山是一点都不敢睡，就靠着墙闭目养神。唯独齐铁嘴睡的很香。 至于柳澈和陈皮，去了楼上的单间。 第36章 找到了 那楼梯很明显好久没走过人了，一走上去就颤颤巍巍的，不知道走到哪一步，就会被摔下去。 甚至楼梯的扶手上，就有一只五彩斑斓的蛇，冬天了，正冬眠呢。 柳澈摸了摸蛇头，入手冰凉刺骨，那蛇略微动了动，很亲昵地蹭了蹭柳澈的手，其实也没醒过来。 这座客栈，其实和柳澈他们一直住的那个格局很像，连房间的位置都相差无几。 他俩在楼上随便找了个房间，就推门进去了。 里面的被褥，看着挺干净，中间盘着一只蛇，还挺大的，看着得有六七米长，duang大一坨。 “去吧，别的地方睡去。”柳澈直接把那蛇端了起来。还撸了一把蛇头，放到了柜子上面。 陈皮脱了鞋，坐在柳澈身边，“这里还真是古怪，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来。” “回矿山看看嘛，都十年了还没回去过呢。”柳澈道。 说着，又掐算了起来，笑了，“我在咱们家留下的鱼饵，还真有鱼上钩了，可见日本人是病急乱投医啊。” “他们不是一直都这样吗。”陈皮笑道。 “夜深了，睡觉。”柳澈说着，躺被子里朝陈皮挥了挥手。没有办法，这里只有一床被褥。 柳澈的手揽住了陈皮的腰，迷迷糊糊的，过了半个小时。 两人其实都还没睡着。柳澈忽然把手往下探了探，贴在陈皮耳边道，“嘘，小点声，下面还有人在呢。” “嗯”陈皮轻声应了一句，脸倒是没红，耳朵已经完全红透了。 陈皮完全靠在了柳澈怀里。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柳澈就把陈皮叫醒了，“咱们该继续往前走了，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收获。” “好，反正你说什么我都信。”陈皮道，“就算说咱们脚下踩的是个球。我也信。” 两人穿好了衣裳，又踩着那颤颤巍巍的百年老楼梯下来。 正好遇见了佛爷他们，前面还有几个鬼鬼祟祟不知道要往那里去的人，正是昨天晚上给了他们汤吃的那些人。 几人碰面略微点头打了个招呼，就追着他们而去。 一直到了深山中，雾气弥漫，周围还都是半米多高的杂草，再一看，那几个人已经消失了，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柳澈打了个哈欠，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鞭子，朝着远处那个草丛就打了过去，一个躲在那里准备伺机而动偷袭的人，被卷了出来，整个鞭子像一条灵蛇一样，缠在了他身上。 一看同伴被找出来了，其他几个人也躲不下去了。 一根小儿胳膊一般粗细的棍子，朝着齐铁嘴的门面就飞了过来，齐铁嘴微微侧身，躲了过去，和另外一个打在了一起。 不要小瞧齐铁嘴的身手，他只是打不过柳澈而已，并不弱的。 五个人围杀他们四个，简直容易的不行了，没过几招，就被打趴在地上。除了陈皮对面的那个，那个已经被陈皮一不注意给杀死了。 柳澈则是扭断了他的下巴，还趁机给那人种下了蛊虫，只是等他起效果，还得一会儿。 张起山这才注意到了柳澈的手段，不过已经晚了。除了柳澈手上的这个，其他的都已经咬破了牙齿中藏的毒药，毒发身亡。 “还是功亏一篑。”张起山狠声道。 “有一个还活着就不错了，”齐铁嘴安慰道，“我这功夫，还是我师兄教的，说起来也好久没用过了。” 陈皮疑惑，“柳澈，你卸了他的下巴，他的确是咬不破嘴里的毒了，但也说不出话来了啊。这能问出什么来？还是带出去慢慢问？” “不用那么麻烦。你们是不是日本人？”柳澈问道。 那人表情已经麻木了，点了点头，仔细看，脸上的皮肤一阵阵的痉挛，其实是因为底下有虫子在爬。 “师兄高招啊。”齐铁嘴举着大拇指对着柳澈一顿夸。 柳澈更信了，就凭着齐铁嘴这张嘴，他就应该去学相声。 “矿山里面，是不是有你们的人，把里面的古墓挖了，腾出地方来饲养蛊虫？”张起山道。 那人又点了点头。 “带我们进入矿山吧。”张起山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心里更加焦急。 柳澈拍了拍他的肩膀，“淡定，就凭着他们养蛊的能耐，让他们再整半年也有不了什么进展。” “这就是颗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终归是要亲眼去看看。”张起山倒不是不信任柳澈，毕竟柳澈善养蛊，这是整个老九门人尽皆知的事情。 可是张起山作为整个长沙城的父母官，一定是要多想多做的。为了长沙城的百姓，也为了自己良心的安稳。 不得不说，在为国为民尽忠尽力方面，张起山做的很好，没的说。 那人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嘴巴因为柳澈下手也重，一直在滴血，走了一路滴了一路，最后把人给带到了一座荒凉的坟地中间。 这北风一吹，坟地中间的白幡就跟着飘了起来，再配上周围那越来越浓的雾气，看的人心都寒。 “师兄，这地方对吗？一会儿下去，不会是阴曹地府吧？”齐铁嘴凑了过来，因为陈皮在这里，不敢抱柳澈的胳膊。 不过他一转手，就抱住了旁边的张日山和张起山。 “对，我对我的蛊还是很有自信的。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柳澈四处张望着，一个墓碑吸引了他的注意。 陈皮一脚踹上去，外面遮挡的石头就被踹飞了，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洞穴。 在进去以前，柳澈先分给了他们一人一杯鲜血，“都咬牙喝两口，不然一会儿进去，蛊虫说不定会攻击你们。” “啊这”齐铁嘴一脸的纠结，“这不会是人血吧？” “蛇的。不是人血，”柳澈解释道。这是自己的血，稀释过的，但是这么说的话，估计齐铁嘴就不太敢下口了。 齐铁嘴一脸要英勇就义的表情，捏着鼻子把血给灌了进去。 张起山和张副官这边，也没什么异常，几乎都是一口闷的，就是陈皮喝完以后，饱含深意地看了柳澈一眼。 柳澈心道，完了，陈皮好像发现了什么。 又吃了点东西，往下压了压嘴里的那股血腥气，几人这才下去。 齐铁嘴也不敢再嫌弃柳澈的饼干不好了，和刚才那杯血比起来，这个饼干至少是人吃的。 几人吃饱喝足，从那个洞口钻了进去。 至于带他们过来的那人，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没多久就慢慢悠悠的倒了下去，被一群蛊虫啃咬的。只剩下外面那一层人皮了。 第37章 上古凶兽九婴 五人从洞里钻了进去，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地下还越走越湿润。 这里面冰凉刺骨，齐铁嘴打了个寒颤，裹紧了身上的衣裳，往张副官他们那边又凑了凑。 柳澈则是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在多了。 这地方他来过，但是十年过去了，又加上日本人在中间一直在搞小动作，有些认不出来了。 “佛爷，师兄，我刚才算了一卦，这次是大凶，大凶啊。咱们要不…”齐铁嘴说着，指了指外面的出口。 柳澈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子，“这才哪到哪，别着急回去啊。” 张起山同样点了点头，“大凶怎么了，我就喜欢大凶。老八，还是把嘴闭上吧。省些力气，往里面走。” 这次没了那个带路的老头子，但是柳澈还是没问题的， 一直和陈皮走在最前面。陈皮拉住了柳澈，指了一下墙壁上雕刻的图像，柳澈一看，那赫然就是自己的真身。 雕刻虽然粗糙，但是传神啊。 张起山他们也注意到了柳澈两人的异常，都凑了上去。 张日山一阵打量，“这蛇怎么有九个脑袋？这不是蛇吧？” “不懂了吧？这叫九婴，上古神兽，水火之怪，既能喷水又能喷火，据说被大羿射杀了。这里怎么会出现他的图像？”齐铁嘴介绍道。 柳澈听着齐铁嘴的话，感觉自己脑袋有点大，自己的生平就这么被自己师弟说出来了，感觉真不一样。 自己其实不是蛇，他比蛇那玩意儿高级多了。只是长的像蛇而已。 至于后面被大羿射杀，这个他真不知道，他的记忆就一直在这个矿山里面睡觉，没有出现过大羿。估计这故事是后来人编出来的。 陈皮不知道自己真身是什么样，他还以为自己就是条普通的蛇妖。刚才指出了自己的图像，也不过是觉得这东西古怪而已。 “其实，这里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说里面有一条古怪的大蛇，估计就是这个东西。”张起山举着手电筒，打量着那个图像。 他毕竟是长沙城的布防官，了解到的东西不少。各种奇闻异事，连齐铁嘴不清楚的，他都门儿清。 “我好像也听说过，这都很久以前的事了吧。到现在了，肯定都已经成化石了。” 齐铁嘴挠头，这种不着四六的故事，没想到张大佛爷竟然也能知道。 柳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自己就在齐铁嘴面前，齐铁嘴说自己早死了，甚至都变成化石了。 “怎么可能真有这东西，要真是有，日本人怎么可能进的来，还挖空什么墓穴，要炼蛊虫呢？” 陈皮一语道破天机，柳澈跟着点了点头， “那就往前接着走吧。”张起山一锤定音。他其实不信刚才那个传言，刚才齐铁嘴和陈皮说的，也是他心中所想。 柳澈依然走在前面，这积水越来越深，从没过脚面，到了小腿那里。 再往前一看，是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里面有一尊雕像，可惜已经出现了裂纹，看起来摇摇欲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坍塌了。 “这是玄贯道的天尊老母神像，放在这里，是要镇压什么？不会是刚刚看见的那条九婴吧？这还镇的住？怪不得会变成这个样子。”齐铁嘴扶了扶眼镜，仔细打量了一番那座雕像，终于认出了它是什么，怪叫道。 真要是有活的九婴在，一尊神像顶什么用？那得是真人来才行呢。 张起山他俩也过去观察了，就剩下柳澈和陈皮，靠在岩石上休息，柳澈现在感觉自己越来越舒服，眼皮子也越来越重，这里面的气候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好的催眠良药。 不然他怎么可能一直在里面睡觉，睡了几千年呢。 “醒醒，别在这里睡过去啊。”陈皮也是看柳澈状态有点不太对，在他耳边低声提醒。 柳澈迷迷瞪瞪地睁开了双眼，正好和那座神像对上，那座神像噼里啪啦地开始坍塌了。 溅起了好多灰尘，还有那道铁门也松了，直接砸了下来。 张起山他俩拉着齐铁嘴赶紧往后退，这才没有被砸到，只是溅了一身的尘土，看起来灰扑扑的。 再看柳澈他俩，正好没有波及到，还有旁边卿卿我我。 齐铁嘴不乐意了，擦了一把眼镜上面的灰尘，叉着腰道，“师兄，你是不是早就算出来它会塌？所以才躲的这么远？你也不说告诉我们一声！” “柳爷，四爷，你俩这事儿干的不地道。”张日山被呛的咳嗽了好几声，抱怨道。 “这绝对是个偶然，你们要相信我俩！” 好吧，柳澈这话说的，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他也没有料到，就这么一眼看过去，那神像就能塌了啊。这还是石头雕刻的呢，质量也不行啊。 绝对是偷工减料了！ 陈皮笑笑，“这下子路通了，接着往前走吧。” “走，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那条所谓的九婴在里面。”张起山已经被勾起了斗志。 柳澈无奈，他确实有，而且就在你面前。 就是你一直认不出来他而已。 看着他们进去了，陈皮拉住了柳澈，低声道，“回家以后，你把你的来历，一五一十地说给我听，不许瞒着我。” “好，回家再说。”柳澈赶紧应下了。 回家以后再说回家以后的，现在先能糊弄过去再说。 再往里面走，出现了两碗水，就摆放在路的两边，看着非常显眼，张起山看不出什么名堂来，直接叫了柳澈。 “柳爷，你看看，这是怎么个意思？” 柳澈端详着这里，自己也来过，化形成人以后，他就是走这里出去的，这两碗水当时可没有放在这里。很明显是后来日本人加上的。 “这是日本阴阳师的把戏，一碗井水，一碗河水，寓意井水不犯河水，说明这条路是人和鬼共用的。”柳澈解释道。 “真的有鬼？” “怎么可能有鬼，就算有，那也是日本人心里有鬼。”柳澈走到了前面，他手上也拿着手电，可那玩意儿更像是个摆设。他压根儿就不需要这东西。 都到了他家门口了，要是还这么畏手畏脚的，那就不是他了。 第38章 家被人偷了 前面是一片略显空旷的地方，往下垂着很多的麻绳，对面还有一个巨大的洞口。有十几层楼那么高。 “这个口子，看着不像是人挖出来的。”张起山的眼睛尖的很，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柳澈也凑了过去，仔细回忆一下，至少要追溯到五六百年以前，那时候自己睡的不耐烦了，就晃了两下身子，结果整个矿山都跟着晃悠。外面的百姓以为是有凶兽要从地底下钻出来，就献祭了很多人。 这些，就是当时那些人自杀用到的。 而那个洞口，那是自己撞开的，为啥显得这么大，也不是因为自己真身就特别大，主要是脑袋多，占的面积大，他有九个脑袋，总得都过来吧。 嗯，你别说，当时吃的还真挺饱，吃饱了以后，他就接着睡觉了。 “这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开的啊。”齐铁嘴道，“这里不会真有什么九婴吧？不是说好了，那就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说嘛！” “别紧张，别着急，九婴肯定不在里面了。不然咱们就算是闯进了人家的地盘，早就被一口吞下去了。” 柳澈安慰自己师弟。话说的倒也是真话。 “那就接着往前走。”张起山说完，又一马当先，朝着前面走去。 柳澈和陈皮走在后面，柳澈一直在打量着这里，熟悉是熟悉，可是自己原来见过的机关，现在已经都看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人给拆了。 最后，看到了那些火车上棺材被挖出去的地方，许多的墓葬坑横七竖八，杂乱无章地摆放着。 柳澈看到这里，心里稍微有底了，前面还有一扇虚掩着的石门，看起来也早就有人进去过了。 “这里竟然有洛阳铲啊！还有不止一把！”齐铁嘴从土里，把洛阳铲给挖了出来，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还真不轻巧。” “九门以前的前辈，肯定是有人来过这里。”张起山说道。 柳澈笑笑，掰着手指头数，“二爷家算一家，老八你们家也来过，张家来过好多次，但是佛爷你应该不知道，其次还有三爷家，老五他们家，应该就没有别人，差不多了。” “师兄，这也是你算出来的？” 齐铁嘴一脸的不可置信，在算卦这方面，他明明已经被自己师兄打击过这么多次了，但是到了现在，依然不太相信。 柳澈还一脸无辜地点头了。 陈皮看着柳澈这样，就知道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很想戳穿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推开那扇石门，里面就是主墓室了，张大佛爷看了一眼陈皮和柳澈，没说话走了进去。 里面挂着什么蜘蛛网，和火车上的情形很相似，角落里面还有一团一团的头发，齐铁嘴仗着自己进来以前喝了柳澈的血，大着胆子去逗弄那些头发，自己玩的还挺嗨。 “嘿嘿，副官，你看，是不是还挺好玩？”齐铁嘴笑着，抬头看一旁的张日山。 张日山无奈，或许就不该这么惯着他。让他好好长个记性，也挺好的。 柳澈则是在四处摸索着，终于，被他找到了那个机关，轰隆一声巨响，吵的张日山赶紧捂住了旁边齐铁嘴的耳朵。 陈皮也下意识地拽紧了柳澈。 就剩下张大佛爷一个人，看向了柳澈他们的方向。 一扇巨大的门，出现在了他们面前，门上雕刻着的，正是刚才在门口看到的九婴的像。 雕刻的活灵活现，九个脑袋都高高扬起，大张着嘴巴，离得近了仿佛都能看到嗓子眼。 柳澈过去，“轻轻”地在门上推了一把，给了齐铁嘴一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嚷嚷着，“这门怎么看起来也不重啊，轻轻这么一推，它就开了。下次要不我来试试？” “你还真是又菜又爱玩。”柳澈无语吐槽道，“走吧，咱们去看看。” 这十年过去了，他家有没有什么变化。 里面面积特别大，得有几百上千个足球场这么大，一眼望过去，空空荡荡的，似乎什么都没有。 但是看地上就能看出来，有很重的被摩擦过的痕迹。 张起山蹲在地上，本来打算仔细研究一下的，柳澈他们已经走到了前面，“不对，这里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莫非那只九婴，在哪里藏着？”齐铁嘴这话，把自己都逗笑了，“你是不是太紧张了，师兄。这不就是一片平地吗？还是什么都没有的平地。” “不不不，这里有别人来过，不会这么简单。”柳澈摇摇头。 这里生人的气息太浓厚了，刚才被门遮住了，他才什么都没有发现，再者说了，要真是说什么紧张不紧张的，他是回自己的家，有什么可紧张的。 又是陈皮，明白了柳澈的话。“柳澈，你的意思是，这里就是日本人用来饲养蛊虫的地方？” “对。” 柳澈点了点头，强压下了心中的火气。 他知道矿山被日本人占据了，但一直都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没想到最后遭殃的竟然是自己。 还真是小看了他们，竟然能找到这里。 “这里还有别的机关，大家务必小心。”张起山一边在墙上摸索着，一边嘱咐道。 也不知道是因为柳澈演技好，还是陈皮配合的好，或者说是张起山他们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反正现在除了陈皮有些猜测以外，其他人竟然没有察觉出，柳澈有什么异常来。 柳澈拍了拍手，仔细辨别着声音，最后飞身而起，在离着地面足足有三四米的地方，按下了机关。 大喝道，“都到旁边避一避！” 又一声巨响，不远处那地方竟然塌陷了下去。 “里面好深啊！恐怕得有十几米！”张日山离得最近，过去查探了一下说道。“咱们也没个绳子什么的，怎么下去？” “咱们要不，不下去了？”齐铁嘴往下一看，黑漆漆的，只能看到横七竖八的床，还有各种透明的瓶瓶罐罐。 一眼望下去，齐铁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张日山无奈，“八爷，都到这一步了，你怎么还打退堂鼓呢？” “这实在是下不去啊！十几米高，跳下去不得粉身碎骨？”齐铁嘴又往下看了一眼，觉得自己腿肚子都要软了。“日本人是怎么把东西给运下去的？这不是离谱吗？” 张起山他们也都围了过去，张起山道，“他们肯定还有别的通道，但是真要去绕路，要废很多时间。还不如直接下去。” “别，别啊，直接下去，真成下地狱了！”齐铁嘴还是不肯。 “那里有绳子，说不定能过去。我先试试。”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陈皮，忽然用手电指了一下对面，在光亮能达到的最深处，果然看到了一根绳子，飘飘荡荡的挂在那里。 第39章 被陈皮治的死死的 柳澈站在众人身后，看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爬绳子下去，很害怕自己临时起意，显露真身，告诉他们，“来，趴我身上，我带你们下去。” 直到副官抓着齐铁嘴的后脖颈，最后落了地。 陈皮着急了，对他喊了一声，“柳澈！快下来！你又想什么呢！” “来了！”柳澈应了一声，也按照他们的方法，纵身一跃拉住了那根绳子，随后顺着绳子滑了下去。 没有人注意到，柳澈的速度是最快的，几乎是陈皮的两倍。 落地的时候，那绳子离着地面三四米，都能悄无声息，稳稳当当的落地。 “太高了，我有点晕。”齐铁嘴被吓的脸色苍白，差点没吐出来，到了地上，还牢牢地抓着张日山的胳膊。 柳澈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有心机。自己当初教了他点手段，刚刚那就是其中之一，明明当初练的不错，怎么现在脸色变成这样了？ 这里是一片岩浆，能感受到附近传来的热浪，地上还有不少那种头发样的蛊虫，已经没命了。 日本人的实验台，就在旁边不远处。被岩浆给包围了，很难通过。 可是底部的支架已经被岩浆给腐蚀地快要撑不住了，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整个实验台，又全部坍塌了下去， 这次就是全部融合在了岩浆中，就算有什么，也拿不出来了。 齐铁嘴紧皱着眉头，“得，什么结果都没有。咱们白下来了。” 柳澈无奈，“日本人，这是摆了咱们一道啊。佛爷，咱俩打个赌，出了上面的那个门，绝对会有人出来要追杀咱们。” “还是被他们给算计了。”张起山此时也明白过来了，他们这么一顿折腾，最后什么也拿不到。 他昨天刚和柳澈陈皮商量了，以柳澈手上的蛊虫，来引日本的特务上钩，今天他们就在这个矿山古墓里面，被日本人给算计了个底掉。 “哎，佛爷，师兄，你们看这地方，是不是也有很重的摩擦痕迹，明显是有过重物，还有上面也是。”齐铁嘴打量着周围，“这里是不是那个九婴平常睡觉的地方？” “那照你这么说的话，九婴呢？”柳澈挑眉一笑，看着齐铁嘴。 “不会是被日本人给杀了吧”齐铁嘴四处张望着，压低了声音，说道。 柳澈看着自己师弟，笑的非常和善。心道，你这次回去不加练加到你吐，他就不是你师兄。 齐铁嘴被盯的瘆得慌，缩了缩脖子，“师兄，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四爷，救我！” 他已经慌不择路，要去找陈皮求救了。 但是陈皮没心思搭理他，直接把柳澈拉走了。 张日山他们在四处查看，各种洞穴都有，就是不知道哪里能出去。 总不能从上面这个绳子再爬上去吧？这绳子离地面，足足有三四米呢，跳也跳不了这么高。 柳澈装模作样又掐算了一把，“咱们到这里就出去吧，我来带路。” “我去！师兄，你算到出路了！太棒了！”齐铁嘴又凑了过来。 张大佛爷有点吃惊，看向了柳澈，想问点什么却没问出口，跟着他们一起往一个幽长狭窄的洞穴走去。 那地方是柳澈化形以后走的，没化形他都是直接飞上去。 这条路极深极长，还是斜着向上的，他们走了大概得有两个多小时，又吃完了柳澈准备的干粮，终于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现在他们又回到了一开始那个“乱葬岗”，横七竖八的棺材都被挖出来，只剩下一个又一个坑的地方。 这里离着出口就不远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没多久，果然就又到了那个进来的地方，张起山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柳澈和陈皮，依然在后面跟着。 他们几人全都出来以后，外面刚刚好到了傍晚时分。 借着落日余晖，能看到，不远处赫然是日本人的队伍，手中那一杆杆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杀！” 张起山喊了一句，两边就交上了手。 柳澈和陈皮用的也都是枪，没有办法，离得远啊，还是枪更靠谱。 齐铁嘴都拿出了自己贴身的枪，说实话，他枪法也不错，毕竟是柳澈带出来的，只是一直以来都是被人给惯的，没怎么出过手而已。 围着他们的那一群人，只剩下了一堆尸体。 “柳爷果真是神算，一切都你所言。”张起山回头，拱拱手说道。 柳澈回礼，“佛爷客气，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得回去做饭了，这就告辞。” “告辞。” 柳澈两人骑着马，往他们那住处去了。其实这地方，离着他们住处不远，就是要翻过一道湘江而已。 看着佛爷他们走远了，陈皮憋不住了，“柳澈，说实话吧，你是蛇妖还是九婴？” “咳咳”柳澈差点被陈皮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给整的让口水呛住。 这问的也太直白了，一句话就直入主题了啊。也对，陈皮和张起山他们不一样，毕竟是十来年的枕边人。 怎么可能懵的过去？ “你瞒着我有意思吗？你还瞒了十年？”陈皮此刻停住不走了，转过头来盯着柳澈。 他自己的事情，是一丝一毫都没有隐瞒过柳澈的，从来没有。问就绝对说实话。他本来以为，整个长沙城也就自己知道，柳澈真身是条蛇妖，没有想到啊，柳澈蛇妖也是编出来的！ 你俄罗斯套娃，你挺能套啊！ 陈皮看柳澈沉默不语，更不高兴了，“说话！” “你都发现了，还让我说什么。”柳澈劝道，“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回家！” 陈皮印证了心中所想，一时间五味杂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加快了赶路的步伐。 然后本来应该走个半个时辰的路，硬生生走了半个小时就到了。 江边小楼里，依然一片寂静，只有门口守着的几只蛇，肚子又鼓又胀，趴在门上睡大觉呢。 而桌子上那只头发蛊虫，已经整出来了下一代，它自己奄奄一息，新生代跳舞跳的依然很欢快。 看到一切都普通自己设想的一样，柳澈松了口气，还是那句专属于柳澈的开场白，“咱们晚上吃什么啊” “鸡丝面，辣子炖鸡，红烧鱼，差不多了。”陈皮一连串报了三个菜名。 这么痛快，柳澈都怀疑，刚才回来的路上，陈皮一直不说话，就是在思考今天晚上该吃啥。 陈皮说完，拉着柳澈就到了厨房，“以后有事，不许瞒着我。做饭吧。” 第40章 这特务和闹着玩似的 柳澈收拾着鱼，感慨道，本来以为自己还能撑一会儿，说不定能糊弄过去，没想到一会儿都撑不了。 “门口那几条蛇都吃饱了，明天，最迟后天，就得有日本特工找到家里来。”陈皮吐槽道，“他们就像一群苍蝇一样，闻到腥味儿就凑上来了。” “对啊，这日子比红官那戏还有意思。不知道他们又想出什么辙来了。”柳澈附和道。 不过啊。这话音未落，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柳澈看了一眼正在炖鸡的陈皮，用围裙擦了擦手，看向门口的眼神也阴冷下来，快步赶了过去。 这说什么来什么啊，怎么就这么着急呢？ 他就想和陈皮再温存一晚上都不行吗？非要赶这个时候过来？！ 陈皮这边把柴火往里一填，又堵上了一块石头，也跟着走了出来。慢慢悠悠地，就跟在柳澈后面。 门被打开了，外面是个我见犹怜的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穿的也非常清凉，这都十一月底了，还只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麻裙。 “先生，先生，我求你收留我，我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那姑娘一见到柳澈过来，就直接跪了下去，露出了胸前的一大片雪白，泪眼汪汪地看着柳澈，还想往柳澈身上扑。 被后面赶过来的陈皮，一脚踹翻在地上。看鞋印，正中那姑娘心窝子。 陈皮心道，这日本特务，是属狐狸精的吧？要不是他眼疾手快，说不定还真就被这女人得逞了。 麻裙姑娘哭的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磕头，磕的脑门瞬间通红一片，“老爷饶命啊，饶命啊。我没有坏心思的，我实在是无路可走了，想来这里找份活干，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田中良子派来的？脑子怕是不太够用吧？”柳澈看着这麻裙姑娘，都忍不住想叹气，“你们这手法，也太粗糙了啊。” 说话间，在门口装棍子的那条银环蛇，也已经悄悄爬到了麻裙姑娘身上，把那姑娘吓的直接叫了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 陈皮又是一脚踹了上去，“美人计啊？也不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本！” 麻裙姑娘被冻的瑟瑟发抖，还有身上围着的蛇，依然很敬业的在演戏，“老爷，我是从北方逃难来的，到了这里，举目无亲，还求老爷能发发善心，留我一条命啊。” 此刻的陈皮，完全不想听这人多狡辩。 他的目光都在柳澈身上，柳澈也从楼上下来了，凑到陈皮耳边道，“搞定了，一会儿张日山就过来拿人。” 张日山这一天天的可真忙，估计刚到家没多久，连口气都没喘呢，就又被叫过来了。 张大佛爷的府邸，离着他们这里可远的很。 “姑娘，我问你，你叫什么？北方哪里的？”陈皮低下身子去，甚至还伸出手，摸上了那姑娘的脸。 不过嘛，陈皮刚才还在烧火做饭，手上都是灰，那姑娘白白净净的脸上，现在也多了好几道灰。 姑娘可能觉得自己是有可乘之机了，说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假名，“我，我叫宋可儿，北平人。今年，今年十八了。” “老爷，我真的什么都可以…” 话没有说完，下巴就被陈皮卸了下来。 “搞定”后面看戏的柳澈松了一口气，顺手搂住了陈皮，“我吃顿晚饭都消停不了，你们是真着急啊。” “银环，你们守好了她，我俩回去做饭了。” 陈皮吩咐道。 那蛇很人性化地点了点头，然后默默地加紧了力度，缠绕地更紧了。 “唔…唔唔”麻裙姑娘是彻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看着他俩相伴而去的背影，头无助地低了下去。 她还逃不掉，因为那几条蛇，都睁开了眼睛，吐着信子盯着她。 这都冬天了，银环蛇缠绕在她身上，再加上江边这凉风阵阵，冻的她是瑟瑟发抖。 身上没一会儿，冻的通红。一碰都疼。 张日山还有齐铁嘴一起过来的，把人给押上车的时候，怕人死了，给她套了一件衣裳。 柳澈当时正吃饭呢，饭桌就在一楼那里，麻裙姑娘在门口，忍受着寒冷，看柳澈和陈皮一边恩恩爱爱卿卿我我，一边吃鸡，看的姑娘泪眼汪汪，这次哭是真的，不是逼出来的。 “柳爷，四爷，人我们就带走了。”张日山过来，简单打了个招呼。 齐铁嘴也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吃鸡呢？我也来一块。” “停！是你家不给饭啊！堂堂九门八爷，怎么混成这样？”柳澈一把拍下了齐铁嘴的手。 “八爷，别耍宝了，咱走吧。”张日山笑道，“佛爷府里，炖了鸭子，咱回去吃鸭子。” “那行。走吧。” 齐铁嘴也是真饿，他晚饭也还没吃呢。本来打算打道回府的，走到一半被佛爷拦下来了，说有要事相商，不让他回去，他只能又跟着张日山进了张家的门。 “等等，我给你打包好了，路上吃。”柳澈一转手，就弄了点菜，还拿了几个馒头，一起给塞进了饭盒里。 齐铁嘴抱着饭盒，就差现场亲柳澈一楼，“师兄，你以后就是我亲哥！” “去去去，赶紧走。”陈皮不乐意了，“老八你再不把人弄回去，一会儿就冻死了啊。” 张日山见状，赶紧拉了齐铁嘴一把，拱手道，“我们这就告辞了。” “去吧，回见。”陈皮笑道。 那不长眼的总算是走了，他俩又可以二人世界了。 “长兄如父，我现在感受到了，和带个孩子一样。”柳澈吐槽，“就老八他这么个心性，还娶媳妇儿呢，找个人嫁了吧。” “那不，被张副官领走了。”陈皮看了一眼一起离开的两人，意有所指地说道。 好像他俩在一起以后，整个老九门的画风，就有点偏呢。 “佛爷对我的身份，怕是起了疑心啊。”等到张日山他俩离开，背影都看不到了以后，柳澈才提到了正事。 陈皮抬头，笑笑说道，“起了疑心又能怎么样？除非你自己开口，不然他从老八身上，是什么都得不到的。” “揣着明白装糊涂呗，这不是他常干的事。” 第41章 陆建勋到了 张日山这边把人给押送了回去，回到了张起山的府邸。 齐铁嘴从车上下来，手上端着已经空了的饭盒，用手绢擦了擦嘴，叉着腰感慨，“我师兄这手艺真不错，做的东西越来越好吃了。” 张日山跟着也蹭了一顿，笑道，“给四爷做了十年的饭，能不好吃吗？八爷，您赶紧进去吧，佛爷等着您呢。” “副官，你知道佛爷干嘛要把我留下吗？”齐铁嘴小声嘟囔着，“他总不能还对那个矿山有什么企图吧？” 一说到张起山来，齐铁嘴就头疼。那矿山古墓阴森的古怪，如今都走过一遭了，也没遇见什么别的，怎么张起山就是放心不下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张副官摇摇头，随后小声凑到八爷耳边，“不过应该和柳爷的身份有关。” “我师兄？身份？”齐铁嘴更是听得一头雾水。 心道，怎么还和自己师兄扯上关系了？算了，自己还是去听听张大佛爷的说法吧。 屋子里面摆了一桌子的菜，张起山见齐铁嘴进来了，把上面发下来的公文又装回了包里，笑道，“不是说饿了吗？来，都是给你准备的。” “啊，哈哈哈” 齐铁嘴笑的有点尴尬，还是坐到了佛爷身边，他刚才去柳澈家以前，的确挺饿的，现在差不多吃饱了。 那就用这些东西，再溜溜缝吧。 如此想着，齐铁嘴端起了手边的碗，“佛爷，您到底又有什么事啊？还是说，我这次跟过去辛苦了，用一顿饭来犒劳我？” “你慢慢吃着，事情不着急。”张起山却不忙着说正事，而是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是在思考刚才那公文上的内容，陆建勋也要来长沙城了，做什么情报官，名义上的说法，是来辅助自己，其实他的狼子野心，张起山心里也是门儿清。 如今是前有狼后有虎，矿山古墓的事还没解决清楚，柳澈的身份也还是团迷雾，陆建勋又要过来给他找麻烦了。 张起山想的差不多了，睁开了眼睛，“老八，你觉得你师兄，是不是有点古怪？” “古怪？”齐铁嘴被张起山这么一问，笑道，“佛爷是觉得我师兄哪里不对劲了？直说不就行了？” “你不觉得，他在矿山古墓里面太放松了吗？一点都看不到担心。而且，他似乎对那座矿山，非常熟悉。”张起山一点一点地开始回忆。 “前半段几乎就是他把咱们领过去的，连后面找到九婴的地盘，以及找到日本人的实验室，也都是他在做。” 齐铁嘴听到这里，还以为张起山怀疑自己师兄是日本人的间谍呢，立刻就笑出来了，“佛爷，您老人家太多虑了，我师兄我还是了解的，他绝对不可能是日本人，他对日本人也从来没有过什么好脸色。这个不需要担心。” “不是这个。” 佛爷无奈，是自己描述太抽象了吗？怎么齐铁嘴还没听明白呢？ 他怎么可能怀疑柳澈是日本人的间谍？要真是这样，他和陈皮那狐狸尾巴，早就露出来了。 “你知道你师兄来长沙城之前是哪里人吗，他的父母亲人，你有没有听他提起过？还有他师父？”佛爷换了一个问法。这个更贴近现实一点。 齐铁嘴啃着排骨，开始回忆当初的事。 “哎，佛爷，我还真不知道啊，他似乎从来没说过。都是我追问他奇门八算的时候，他会敷衍一句，说那是他师父教的。”齐铁嘴道，“你这么一说，我师兄还挺神秘。” 张起山点了点头，“不仅如此，我怀疑，他和矿山底下的九婴，有关系。” “什么！咳咳咳，咳咳” 齐铁嘴彻底被张起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给镇住了，赶紧端起旁边的茶壶来，灌了两口。 自己师兄，怎么又和矿山底下的九婴扯上关系了？！ “佛爷，你是最近马吊输的太多，输昏头了吧。”齐铁嘴平缓了一下心情，不由得吐槽。 他才不信呢，这都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猜测。 这时候，张副官正好进门，“佛爷，那位姓陆的情报员，如今已经到了您的府邸门口。” “来的倒挺是时候。”张起山这头更疼了。 其实柳澈是不是九婴，都没有太大关系，依照张起山对柳澈的了解，柳澈是不会去坑害长沙城的百姓的。 但是陆建勋不一样啊，陆建勋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只想升官发财，他才不管底下百姓的死活，这次他过来，必然是有算计在身上的。 “我去看看，你接着吃吧。” 张起山留下这句话，就前往了正厅。 这么大的房子里面，只留下了齐铁嘴和张副官，还有一大桌子的菜。 “来吧，一块吃。正好我吃不完。”齐铁嘴拉了张副官一把，小声嘟囔着，“副官，你知道刚才佛爷和我说什么了？” “佛爷和你商量的，肯定是大事，我不知道。” “你就装吧，你家佛爷什么事会瞒着你？”齐铁嘴一副“我已经看透了你”的表情，“佛爷说啊，他怀疑我师兄和那九婴有关系，你看看，这不是离谱吗？这俩，八竿子打不着的啊。” 反正要说他师兄不是人，是九婴成精了，他才不信呢。 九婴那东西，还真说不准有没有呢，就算是有，那传说不还说了嘛，已经被大羿射杀了。 “佛爷所想，有的我也不清楚。但是我们张家，一直都有个祖训，要找到九婴。这个祖训已经有好几千年了，一直到现在，张家都有人在寻找它。”张日山解释道，“所以，佛爷才会在意这件事。” 齐铁嘴点点头，“原来如此。” 张日山的说法，其实也很模糊，但是齐铁嘴也没有再往下追问。东北张家，这个神秘的家族，随便出来一个，都能坐到长沙布防官的位置，可见其势力之大，背后来历之神秘。 这些东西，都太模糊了，齐铁嘴觉得麻烦，更是不想插手这么大家族的事情。 “我估计啊，四爷应该知道实情，但是佛爷就这么去问，四爷肯定不会说。”齐铁嘴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彩。 张日山抬头看了齐铁嘴一眼，“对啊，就是知道四爷肯定什么都不说，这才找的你，找四爷问就相当于找柳爷本人问。” 前面的张起山在会客，后面齐铁嘴和张副官吃席吃的挺痛快。尤其是齐铁嘴，他明明感觉刚才已经吃饱了的，现在又吃的这么香。 第42章 家庭煮夫 冬日的阳光，越过窗户洒了进来。 柳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已经早上八点多了，该起床给陈皮做早饭了。现在陈皮还睡着呢，也怪他，昨天晚上玩的入迷，折腾的时间太久了。 谁知道，他这一翻身下床，把陈皮给惊醒了，“我想喝你做的山药鸡丝粥。” “好嘞，我这就给你做去。”柳澈答应的别提多干脆了，山药鸡丝粥费事是费事，陈皮想吃自己就做呗。 反正自己也没别的事可做。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粥和小菜都已经做好了，柳澈和陈皮正吃着饭呢，门又响了。 “门没锁，进来吧。”陈皮喊了一嗓子。 他端着粥碗，连喝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呢，也不知道这又是谁的人，一天天催命呢？ 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军装的青年人，腰间那把枪更是在阳光下闪着光。 “在下是长沙城陆建勋长官的孙副官，见过四爷。”那人对着陈皮拱拱手，看似恭敬，其实眉宇间的不屑也是藏不住的。 更何况，他只叫了陈皮，可没叫柳澈。可见陆建勋刚来长沙城，对老九门的真实情况，并不了解。 这怕不是又看了哪本衍生文，把里面的戏说，信以为真了吧？ 那这人也是够蠢的。 柳澈心中，对于陆建勋已经下了这么个判定。 陈皮见这人没称呼柳澈，心里也不爽快，手上的筷子对准那人就飞了出去，从那人头顶飞过，把他那顶整整齐齐的军帽，给死死地钉在了墙上。 “你头顶刚才有个苍蝇，四爷替你除掉了，还不快谢谢四爷？”柳澈也装了一回狗腿子。 那没了帽子的孙副官，看着陈皮和柳澈，咬牙切齿地低头说了一句，“多谢四爷出手。” “我们长官派我过来，是为了请四爷赴宴，就在今天中午，悦椿楼。还请四爷赏脸。” 他是不想再受这两个人的气了。一来就给个下马威，要不是他背后站着陆建勋，估计那根筷子就应该插在自己喉咙里了。 都说陈皮这位四爷，心狠手辣，不近人情，他全是见识到了。 “悦椿楼？”陈皮听见这个名字，皱起了眉头，在他自己家的产业，说要请他赴宴？更何况，这是个青楼啊！ 这人脑子怕不是有病吧？ 来了以后，连这种事都不调查一下的吗？ 还是说，他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希望自己能给他免单？ 这是陈皮想想都觉得离谱的程度啊。 孙副官还在劝，“四爷，我们长官交代了，一定要把您给请过去，您还是别让小的难做了。” “那行，告诉那个姓陆的，我会去的。你可以滚了。”陈皮阴沉着脸，把孙副官给赶走了。 柳澈喝着粥，感慨着，“就陆建勋这个脑子，还想和张起山争长沙布防官？九门里面，他能搞的定谁啊？” 二爷和佛爷交情深，情比金坚，三爷局势把握的最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改变立场，陈皮这里，就凭这副官对自己视而不见，陆建勋在陈皮心里的分已经要降到负分了。 老五最仗义，不可能舍弃佛爷，六爷就更不用多说，他现在心里只有他那个相好的。霍家那位家主也精明着呢，在陆建勋身上捞不到好处，怎么可能认可他？ 至于老八和老九，齐铁嘴和解九爷，都是赤诚之人。对于他俩，柳澈可以说是完全不担心。 “往后看吧，我看他还能折腾出点什么浪花来。” 陈皮喝完了最后一口粥，看了一眼旁边放着的还在跳舞的头发蛊虫。“这是第几代了？” “和昨天一样，第三代了，寿命稍微长了一点。”柳澈笑笑，“我的研究不是没有用处。” “那当然了。不过你最近太低调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不把你放在眼里。” 陈皮起身收拾碗筷，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杀陆建勋没有个合适的借口直接杀那肯定不成，但是弄死他身上那个没有眼色的副官，对于陈皮来说，还是轻而易举，小事一桩的。 柳澈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笑脸，“长沙城的老住户，是不可能不知道我的，再者说了，这不是还有你吗？” 扮猪吃虎这种事，简直不要太爽好吧。 “刷碗来吧，别腻歪了。”陈皮一手端着碗，一手拉着柳澈。到了厨房里。 因为柳澈不怕冷，所以冬天这些活基本上都是他的。 ——— 此时的陆建勋，还在街边的汽车上。 手上拿着一本写柳澈和陈皮的书，书名叫《他好爱他》，看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孙副官打开车门进去禀报，“长官，已经把话传给了四爷，他说了会如约到场。” “哼，一个兔儿爷，我请他是给他脸了。要不是看在他手底下产业不少，收益更是名列前茅的份上，我才懒得去见他。这九门里面，怎么竟是些奇奇怪怪的人。” 陆建勋还在低头看小说，和孙副官说话的时候，甚至头都没有抬一下。 这玩意儿写的还挺精彩，怪不得能卖这么好呢，这一本书竟然能卖到五十文钱。 “长官，您是不知道啊，那个叫柳澈的道士，在那个四爷心里，还真挺受宠的，我不过就是去了没称呼一声柳道长，那陈皮竟然直接把我帽子给打飞了，”孙副官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刚才在江边小楼里发生的事情。 末了，还很心机地来了一句，“长官，他打飞了小人的帽子不算什么，可这就是在打您的脸啊。可见这人一点都不把您放在眼里。” 听见这话，陆建勋更是冷哼一声，“九门人这么多，把这个不长眼睛的四爷给换下来，也不是难事。” “不过，长官，小人还有一事不明。都说陈皮狠辣，这些画本子竟然还能发行，这明显不对劲啊。” “这还看不明白吗？默认了！他和那个什么道士的事，绝对已经是九门公认的了，所以才不在意的。”陆建勋笑笑，“既然他不在意了，那就多给他举荐几个美人好了。” 孙副官一听，也笑了，竖起了大拇指，“长官这一手，真是高明啊。到时候让那陈皮陈四爷后院着火，咱们就可以趁机动手了。” 第43章 敢调戏柳澈的狠人 “时间差不多了，我过去瞧瞧，他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收拾完了以后，陈皮搂住了柳澈的腰，吻了一下。 此时已经到了中午十二点半，真要说起来，这个时候出门，必然是会迟到的。 但是陈皮不在乎。 “好”柳澈点了点头，目送陈皮离开。 陈皮去应酬了，他也闲的没事干，完全不想再进行看头发蛊虫跳舞这么无聊的事。 笑呵呵地抬眼看了一眼湘江上，某一条看似很普通的小渔船，整理了一下身上褶皱了的道袍，慢慢悠悠地朝着外面走了过去。 陷阱已经布下了，就等着那些人上钩了。 他临走前还特意交代了那些毒蛇啊，蜈蚣啊，蜘蛛啊什么的，可以下手，但是不要下死手，都留下来，去张起山那里享受一下刑罚再死。说不定真能吐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看看，柳澈考虑的多么周到。 他没开车，还是走着，到了鹏远街，原来的那个地方。 桌子板凳俱在，后面的杂货铺也依然生意不错。 他往那板凳上一坐，表明他这给人算卦的生意，就又要开始了。 这后面的老板都惊呆了，“柳爷，这大冬天的，您怎么还出来了？” 往常柳澈摆摊算卦的时间，基本上就是三月梨花开的时候，一直到秋天菊花落了，他就肯定不来了。 怎么现在都这个时节了，这位还是过来了？怕不是和四爷吵架了？ 柳澈无奈，“这不是在家闲的没事干嘛。老板，你忙你的去吧。我自己坐会儿。” “是，您忙着，我这就撤了。” 老板说完进了屋子。 不一会儿，柳澈前面就来了个小姑娘，才四五岁的样子，裹着厚厚的棉袄，蹦蹦跳跳地朝着他跑了过来。 “哥哥！哥哥！我弟弟总是哭，你能不能帮我算算，怎么样他就不哭了。”那小姑娘笑的可开心了。 柳澈笑道，“好啊。我来试试看。” “你一定要努力，我给你糖吃。”这孩子学着大人哄她的样子，从兜里掏出了一块布包裹着的冰糖，宝贝一样地捧在手里。 在柳澈面前晃了晃。 柳澈这边算出来了点东西，刚要开口，就急匆匆地跑过来了一个妇人，把那小女孩抱在了怀里，还警惕地看了柳澈一眼，仿佛柳澈是什么拐卖儿童的大坏蛋一样。 “柳爷，这孩子还小，如果冲撞了您，还请您多多担待啊。”那妇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小女孩，见没有什么异常，才转过身来，对着柳澈赔笑。 没有办法啊，柳澈的名声，那已经和陈皮捆绑在一起了，他手上的人命，完全不比陈皮少啊。只是看起来更容易亲近而已。 “大嫂啊，你家小儿子被你丈夫的爷爷缠住了，你去他坟头骂一顿就好了。”柳澈说道。 “啊，是是是，多谢柳爷。”妇人从怀里掏出了这个布口袋，摸出来了一堆铜板，大概有二三十个那样。 “这些钱，也不晓得够不够。不够我再来添。” “不必了，已经足够了。”柳澈手里拿着那小女孩给的糖，笑道。 又过了一会儿，几个穿着黑衣裳的男人，从街边慢慢溜达过来，说的像是东北话，总之不是长沙本地的。 手上还拿着瓜子，一边走一边磕，一边磕一边随口就吐在了街上。 忽然那个领头的看见了柳澈，眼前一亮，这大冬天的都穿的很厚，偏偏这道士只穿了一件道袍，笔直地坐在那里，显得腰身纤细，再一看脸，清俊妩媚，那双眼睛冷是冷了点，但是他勾人啊！ 那日本女人说的果然没错，这的确是个妖精啊！怪不得那个什么陈皮这么宠爱他呢！ 如此想着，那领头的快走几步凑了过去，一屁股就坐到了柳澈前面的凳子上，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长沙话，“小道长，你给我算算，我以后会怎么样？” “具体那一方面呢？前程还是姻缘？” 柳澈故作不知，抬头问道。脸色甚至都跟着微微变红。 看的那领头的眼睛都要直了，“嘿嘿，当然是姻缘啊，道长有所不知啊，我平生最喜欢如同道长这样，天上掉下来的人物。” 柳澈牌翻译：天上掉下来的人物等于，谪仙般的人物。 这要么就不是华夏人，要么就是暴发户出身，家里孩子连学都没得上，说话都说不明白。 “先生，恕我直言，你这姻缘怕是有些艰难，这一两年之内，找不到正缘啊。”柳澈装模作样地说道。 领头的不干了，“这怎么能说没有正缘呢？我正缘明明就在我眼前啊！道长啊，那陈皮不在，您就伺候伺候本少爷吧。” 说着，还要伸手去抓柳澈的手腕。 他那几个跟班随从，也都站到了柳澈身后，看这样子，要是柳澈有一点不愿意，他们就会下手，把柳澈给绑走。 柳澈被这人一句话给逗的笑出来了，他今天出来是没带鞭子，那又怎么样？难道赤手空拳就杀不了人了吗？ “哎呀，柳道长啊…啊！疼！” 那人话还没说完，柳澈的手就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轻而易举地把他举了起来，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都能看得见被他溅起来的尘土。 后面的跟班们亦是如此，三两下就被打的吐了血，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 这时候，本应该在冬眠的蛇群，从各个角落里面钻了出来。他们接收到了最高级的指令，让他们别睡觉了，出来吃饭。 于是，这几个没有脑子也不长心的家伙，就这么硬生生的被一堆蛇给淹没了。 长沙城里，随随便便捞几十条毒蛇出来，柳澈还是能做到的。 除了那个领头的，看他那副样子和做派，应该也是东北过来的，满清的遗老遗少。家族势力不可小觑，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处理吧。 比如某个长沙的布防官。 那群人被清理干净了，后面看戏的老板，也坐回了原位置。 这事儿也太刺激了吧，敢在长沙城里调戏柳爷？！这真是不要命啊。这不，被收拾了吧。 真要是说起来啊，那人现在死了最好，要真是落到了四爷手里，那可就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第44章 悦椿楼中 此时的悦椿楼中，陈皮这才慢慢悠悠地走到了。 那门口的几个姑娘，看见陈皮来了，竟然惊慌失措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还是一个姑娘机灵，推着她那姐妹们，赶紧离开了。 四爷的霉头，触不起啊。前面有几个不长眼，想上去勾搭四爷的，不是被四爷收拾了，就是被柳爷收拾了，尸骨无存啊，下场要多惨有多惨。 里面热闹非凡，唱曲儿的，跳舞的，逗闷子的，甚至还有说书的，都有。只是见到了陈皮，都很一致地闭上了嘴，给陈皮把路让开了。 那个四十多岁的老鸨子，见到陈皮以后，赶紧点头哈腰的迎了上去，“四爷，那个陆长官，就在这房间里面等着您呢，” “他还一个劲儿地向我打听您的情况，您放心，我守口如瓶，一个字都没带透露的。” 那老鸨子一副“我很靠谱”的样子，替陈皮推开了门。 里面地方宽敞的很，还摆放着几株盛开的腊梅，装饰的干净豪华又雅致，一般来这个房间的，都是最有钱，出手最阔绰的客人。 陆建勋就坐在主位上，旁边跟着俩容貌妖娆，衣着清凉的美人，嗯，看性别，这俩美人都是男的。 陈皮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离着陆建勋得有八丈远，反正都是他家的产业，他坐在哪里都无所谓。 “老鸨子，长没长眼睛啊，没看见四爷身边没人吗？赶紧去叫人啊！”陆建勋本来等人已经等的很不耐烦了，但是现在陈皮一到，他话锋就转变的非常快。 那变脸比翻书都快，刚才还一脸的怒气，现在就换成了笑。 这一句话出来，为难的人变成了老鸨子，她可不敢给陈皮身边送什么人啊，这不是纯纯找死的行为吗？ 她手底下的，不论男女，都是她精心调教出来的精品，那都是摇钱树级别的，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陈皮是懒得搭理他这一套表面功夫的，嗑着瓜子，别提多悠闲，“不用了，老鸨子你下去吧。陆长官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 “春风秋月，你俩快去，”陆建勋又给了自己身边那两人一个眼神。 春风这孩子，夹在俩人中间，被吓的像个鹌鹑一样，瑟瑟发抖。还是秋月伶俐，拉着春风直接出去了。 陆建勋被这套操作，给弄的有点摸不到头脑。 陈皮真就封心锁爱了？床上就只有这么个道士？这肯定不能啊。哪个男人不偷腥。 莫非是那个道士管他管的太严了？ 这事儿好办啊，长沙城里找不到合适的小倌，那去别的地方找找不就行了吗？总能搜罗到一个让陈皮如意的。 陆建勋想到这里，觉得自己为了能把长沙城布防官的位置从张起山手上夺过来，还真是煞费苦心。甚至觉得自己该有一座敬业奖杯。 “陆建勋，你说话快说，有屁快放。”陈皮见陆建勋不说话，还一直在作妖，顿时觉得来的没意思，还不如在家里睡觉呢。 “陈四爷，别这么着急啊。素闻长沙城是九门的地界，如今日寇压境，人人自危。这可是九门为国出力的大好时机啊。”陆建勋一本正经地说道。 可是他这些话，陈皮是真不想听。这些场面话，听的实在没意思。 也不说话，起身就往门外走去。 眼看人要走，陆建勋也着急了，“不知四爷可否替陆某，把九门中人聚齐？陆某必定…” “别想了，不可能” 陈皮此时已经走到了门口，头也不回地撂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看着陈皮逐渐消失的背影，还有那句似乎余音绕梁的话，陆建勋这牙都要咬碎了，“这个陈皮，他好大的胆子，这是要和我撕破脸啊！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 那姓孙的副官，从外面走了过来，“长官，那陈皮桀骜不驯，可不就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吗？他心里，不知道得说您多少坏话。” “哼，不说他了，你先把脸上的唇印擦擦吧，要是这么出去，我陆建勋的名声，可就没了！” 陆建勋抬头一看，这可不得了。只见孙副官那张脸上啊，三分之一的地方，都是红唇印，可显眼了。 这要是就这么出去，那他陆建勋可就要有一个“治军不严”的名声在了。 “这，这，是，长官。”那孙副官又跑出去了。 不得不比较一下，张日山和这个姓孙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前期的张日山比那个姓孙的靠谱多了。 不论身手，智商，颜值，还是其他方面。 同样的，虽然张起山不是什么好人，那也不是陆建勋那个渣渣能比得上的。 陈皮出门这一趟，在路上走了将近半个多时辰，见到陆建勋的时间，也不过一柱烟的时间。 其实陈皮这次没对陆建勋出手，那都算是柳澈这些年养的好，陈皮的心性有了些许的改变。 等到陈皮回去，柳澈已经在家了。 门口横七竖八地摆放着不知道五六具尸体，以银环蛇为首的那几条蛇，已经肚子撑的不行了，看起来再吃就要炸开了。 可怜兮兮地看着桌子前面的柳澈。 柳澈则是在把玩着桌子上唯一剩下来的那只头发蛊虫，听见开门的声响以后，转身去看，“果然是你回来了，怎么样？陆建勋那老王八蛋说什么了？” “说想聚齐九门的人。他可真是一天天闲的没事干。九门向来团结，他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陈皮踢了一脚门口那堆尸体最上面的那个，“柳澈，这些又是过来偷蛊的？” “对。点了灯把，正好暖和点。” 柳澈打了个哈欠，把人给托了过去，六个人，上千斤的重量，就这么被柳澈一个人给拽到了壁炉里，不知道用的什么火，反正就是烧起来了。 温度也跟着逐渐上升，整个屋子又亮堂又暖和。 柳澈和陈皮坐在一起，柳澈用手撑着脑袋打瞌睡，陈皮靠在他耳边轻声说，“柳澈，你有没有感觉，你还是不像人？至少心底里没有彻底把自己当成人？” “怎么会这么说？”柳澈疑惑，他怎么说也是当了二十三年的人啊，现在虽说是九婴，再通俗一点就是蛇，那他也是人形了。 陈皮无语，指了一下壁炉里面的燃烧的尸体，“这法子都灭绝多少年了，你硬是给它又搬出来了。” “这个啊，很早以前见识过，就记住了。”柳澈说着，又打了个哈欠，抱住了陈皮，“我想睡一会儿，你做饭好不好？” “行，你上去吧。” 第45章 反串医生的求得考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第二天的下午 这两天陆建勋接连拜访了九门中人，除了陈皮，三娘还有九爷以外，剩下的都吃了闭门羹。 其中九爷脾气是最好的，就连霍三娘都和陆建勋呛了两句，把陆建勋给请出去了。 这下子，陆建勋可是讨了个没脸，一件事都没办成。 柳澈和陈皮还在他们家逗弄蛊虫玩，这几天以来，幸不辱命，已经有了不少的长进。这条头发蛊虫已经成功的活了五天，突破了以往的记录。 而他们壁炉里的火，从昨天下午一直到现在，烧了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有灭过。 “扣扣扣” 门被敲响了。探进来一个脑袋，“师兄，四爷，佛爷说请你们两位去一趟。” 齐铁嘴手上拿着平金幡，一身道袍，还戴着个眼镜，脸上一如既往的挂着笑。 “佛爷让你当跑腿的啊？他这格调越来越高了。”柳澈看着一脸笑的齐铁嘴，把玻璃罩子又给扣上了，站了起来。 齐铁嘴赶紧摆手，匆忙解释，“不是的，我这刚从矿山回来的，佛爷打算再下一次矿山。这不，让我请两位来了。” 陈皮看了一眼柳澈，心道，上次基本上已经把事情给搞清楚了，为什么他还要派齐铁嘴去一趟矿山，甚至自己还要再下去一次？ 这怕不是怀疑起柳澈的身份了吧？ 他怀疑能有什么用，柳澈不想说，谁还能逼他吗？ 陈皮想到这里的时候都没有发现，他自己就可以做到，他那就是逼问出来的。 齐铁嘴走了进来，一转头就看见了壁炉里面燃烧的尸体，吓的差点就跳起来了，“师，师兄啊，你俩怎么还拿人当柴火烧啊！这多吓人啊。” 他知道这里会有日本特务，还有别的不安好心的人过来，本来以为赶走也就是了，毕竟在他师兄家附近，就没看见过死人。 现在看来，哪里是没有死人啊，这分明就是都被自己师兄，用“特殊手段”给处理了嘛。 只是这处理方式，有点太让人震惊了。 “你淡定，你看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董卓的死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柳澈无语地瞥了一眼齐铁嘴。 齐铁嘴缓了缓神，擦去了头上的冷汗，“知道和亲眼看见，这是两回事啊，我的亲哥哥！” 他哥真猛，也就是四爷能镇的住了。他要是在这小楼里面睡一觉，估计得在那个壁炉上面，贴满了符纸。这样才能安心。 陈皮从柳澈口袋里，顺手拿了一把瓜子，“咱们走吧。” “另外，还有一件事。” 就在柳澈和陈皮准备动身的时候，齐铁嘴又说道。 “说啊，赶紧的。”陈皮很烦齐铁嘴这种故弄玄虚的行为。 齐铁嘴道，“二爷家最近来了一个外国医生，用的那个药，二爷看不出端倪，但是觉得不太对劲，想让佛爷出手，帮忙查查那药物的成分。” 柳澈嘬了一下牙花子，这剧情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按照剧里的设计，这个医生应该是求得考，所谓的药就是一种能让人成瘾的精神类药物。 可是这剧情已经和原版有了这么大的出入，原着里是陈皮替丫头牵线搭桥，把求得考介绍了过去。可是现在，陈皮都没拜入二月红门下当徒弟，求得考又是怎么出现的呢？ 这又是因为剧情菌的强大吗？ “外国人，多半不靠谱。”柳澈没说话，陈皮倒是先开口了。 齐铁嘴也附和着点头，“四爷所言有理，可是那外国医生言之凿凿，说这个药一定能救得了夫人，二爷心里也非常为难。” “那咱们就去看看，这个医生到底是何方妖孽。” 柳澈笑道。 齐铁嘴还搭了一下柳澈家的车，一起往张起山的府邸去了。 他那地方，装饰的可比柳澈那栋小楼精致豪华多了，一看就是个有钱人家住的，是会享受的。 等到了那里一看，九门中已经来了三门，再加上柳澈他们，大半个老九门都到齐了。这阵仗就是够强大了。仅次于当初红官的封箱。 “佛爷，二爷，小九儿。”柳澈一一拱手，打招呼。 张起山笑着点点头，“三位请坐吧，今天的事情，想必各位都已经清楚了。一件一件的来，先说二爷夫人那管药。” 二月红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个玻璃针管，里面装着满满的药液，解释说，“我特意从那个医生手上拿来的。还不曾用过。” 其实他不说，众人心里也都大概有数，虽说现在二爷为了他家夫人的身体，不再下地了，但是他的身手那依然没的说，从一个医生手上拿到一管药水，那别提多容易了。 张起山拿在手里端详着，可是它是透明的，什么都端详不出来。而且这瓶子上面，也一个字都没有。 “这药，夫人用了吗？”柳澈问道。 这个问题很关键，如果用了，那要是想再戒了，可就难了，原本寿命就不长，还得被这么折磨一次，那死的肯定更早。 二月红被问的，呼吸一滞，点了点头，“是我家的一个丫鬟，向夫人推荐了这个医生，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夫人就用了这个药。所以我才如此着急。” 忽然，二月红又抬起头来看着柳澈，“柳爷，你是不是算到了点什么？” 柳澈无奈苦笑，“的确算出来了东西，但是说不好啊。还是去化验一番，结果出来才能服众。” “你先说，你到底算出来了什么。”二月红已经开始激动了。 旁边的齐铁嘴，还有张起山他们，都想劝一劝二月红，但又不知道该怎么下嘴。 “二爷，确实有点东西，但是不多。那药里面有让人成瘾的东西，类似于大烟，所以用了能让人觉得精神焕发，身体也好多了。其实内里已经虚透了。而且，这个还不好戒。” 柳澈把自己知道的，基本上就相当于是和盘托出了。 二月红听后大吃一惊，差点没坐稳滑下去，还是旁边的张起山眼疾手快给人拉住了。 齐铁嘴壮着胆子问柳澈，“师兄，这是真的？” “我算到的，是真是假不知道。还得等佛爷那边结果出来，才能明确。”柳澈是这么说的。 传到其他人的耳朵里，可就不一样了。谁不知道，柳爷算命本事一流，没有一次算的不准的。 从他口中说出来的话，基本上就是实情了。 第46章 北上 “赶紧去把这药送到军医院去。”佛爷吩咐道，把那药递了出去。 张副官接了过来，转身离开了。 解九爷道，“日本人还真是会钻营，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二爷，你现在再心急，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大家商量商量，到底该怎么给夫人治病。” “其实，我现在根本不知道夫人什么病。”陈皮一摊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对啊，一直都说，二爷家的夫人病了，总是在养病，请了很多名医，吃了很多副药都不见好，却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病。 说到这个，二月红脸色更差劲了，“来看病的大夫说的都不太一样。有的说是肺痨，有的说是沾染了古墓里的病毒。” 这俩看起来相差很多，其实大差不差，都不好治愈，甚至可以说是绝症。 柳澈更倾向于第一种，古代叫肺痨，现在叫肺癌，而且看起来癌症已经到了中期或者晚期的地步，已经需要用到吗啡那种东西来止疼了。 “二爷，我听说，你们家还请过江南的化千道，来给夫人治病，对吧？”柳澈问道。 二月红点了点头，“对，那人说，丫头的病需要一味药引子，叫鹿活草，那药十分神奇，说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可惜也非常珍贵，根本就找不到。” “谁说找不到。北平的新月饭店，最近要举办一场拍卖会，里面就有这个鹿活草。” 柳澈说着，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张制作精美的请帖，放到了桌子上。 齐铁嘴拿过去，仔细的查看了一番，“师兄，你还和北平有联系呢？这也是当初找你算过卦的？” “对。这点人脉，都是这么积累起来的。” 柳澈点了点头， 陈皮接过他的话茬，接着说道，“那是三年前了，新月饭店的老板路过长沙城，听说柳澈的名声，来找柳澈算了一卦。柳澈还说，他家女儿会和张大佛爷有缘分。” “哇喔！”齐铁嘴一听这个，那精神更充足了。 毕竟，谁不喜欢八卦呢？更何况还是张起山的八卦？！ 张起山愣住了，这风向忽然转到自己身上了，刚才不是还在说给二爷夫人治病的事吗？ 还说什么，自己和人家姑娘有缘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柳澈憋着笑看了一眼陈皮，也是没想到，他当初随口一句话，陈皮竟然记得这么清楚，还能在这时候，说出来。 “那既然如此，为了二爷家夫人的健康，以及咱们佛爷的终身大事着想，咱们先得去一次北平新月饭店啊。”解九爷出来总结，顺便把接下来要做的事一起定下来了。 他本来就不主张贸然再进入矿山了，先有个东西，能转移一下佛爷的注意力也好啊。 二爷也跟着点了点头，“我得在家照顾丫头，怕是去不了了，有劳佛爷。” 他没办法啊，自己在家都能有人动手，要是不在家，那可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再者说了，这长沙城里，要是都走了，陆建勋还有那些日本人再搞小动作，连个能做主的人都没了。 “好”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张起山再推拒，也没什么用了。只能认下。 “各位，还有一事要说，我这请帖啊，是最低级的，只有我俩能进去，你们要是想再进入，那只能再去找新的请帖了。” 柳澈说这话，无非就是想继续让张起山去客串彭三鞭，这样他和尹新月的缘分，还能来的更快一点。 “无妨，一个请帖而已。总能弄来的。”弄来这玩意儿，比找来鹿活草可是容易的多。 出发的时间，定在了三天后的早上，正好有一辆从长沙城北上，驶往北平的列车，而那辆车上，正好载着一个有请帖的彭三鞭。 “天色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 二月红，再加上解九爷，一同请辞。他俩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再留下也没什么意思。 “好，两位慢走。” 佛爷，还有剩下几人，都起身想送。 “几位，随我来吧。在四爷家里抓住的那个女人，吐出了点东西来，还有今天刚抓到的那个，调戏了柳爷的…” 张起山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陈皮的脸色，接着往下说道，“根据查证，他是满清贵族，这次大胆妄为，也是受到了日本人的挑拨。” “那佛爷，咱们看看去吧。”陈皮狠声道。 柳澈无奈，佛爷这仿佛是在报刚才自己和陈皮两个，说他跟人家新月饭店的小姑娘有缘分的仇。 齐铁嘴现在已经把嘴捂上，不敢说话了。 就看陈皮现在的状态，要不是离着远，那人的脑袋就应该被九爪钩给捏碎了，就像那被捏碎的西瓜一样。 或者是，继续填进他师兄家的壁炉里，当个人形灯油。 自己就半天不在长沙城里，怎么就出现了这么紧张刺激的事情啊？敢在长沙调戏柳澈？ 这真是嫌自己命长了。 陈皮还拽住了柳澈，“你这事儿也没和我说过啊。”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说了除了让你生气，没有别的用。”柳澈赶紧给自己解释。 陈皮：“那你也不应该瞒着我。” “对，我的错。以后有什么事，肯定不会瞒着你的。”柳澈认错认的速度可真快，“别生气，那东西不值得。” 陈皮瞪了他一眼，柳澈现在说是这么说的，做可就不一定了。 张起山走在最前面，脸上原本的笑已经消失了。这恩爱秀的，让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有齐铁嘴感慨着，他师兄在家里，真是一点地位都没有啊。这次回去，怕不是还得跪榴莲吧？ 很快，就到了地牢里面。 那俩人简直就是牢房的vip待遇，有什么新鲜的刑罚，都得先从她们俩人身上试一下。那个小姑娘被打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青一块紫一块的。被吊了起来，胳膊都已经白的不行了。 另外一个，就是昨天下午那个满清贵族，被打的更惨。都快不成人样了。 “问出什么来了？”柳澈转头问张起山。 “那女人是日本特务，受田中良子的指派，要过来偷蛊虫，和你想的差不多，至于这个，就是色胆包天了，”张起山道。 “美，美人儿。” 这时候，他偏偏又看见了柳澈，伸着手，迷迷瞪瞪地来了这么一句。 柳澈都没注意到，陈皮的九爪钩什么时候出了手，直奔那人门面而去，就这么一招下来，整张人的脸皮就已经被撕开了，里面红的白的黑的，一股脑儿的都流了出来。 一句话，死的可真壮观。 第47章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齐铁嘴看着这人脑袋，满心只有一个想法，看吧，自己还是挺了四爷的，这和自己预料中的一模一样。 “佛爷，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先回去了。”陈皮杀完人，对着佛爷拱拱手，也不等佛爷什么反应，拉着柳澈就走了。 看着人逐渐消失，齐铁嘴咽了一口唾沫，凑到张起山身边说道，“佛爷，我师兄这次回去，怕是得把他私房钱藏哪都说出来了。” “咱俩都没娶妻，对这也不清楚，还是不要妄言的好。” 张起山道。 半个多小时以后，柳澈开车，他和陈皮回到了家里。 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多，天黑透了，他们家依然非常亮堂，壁炉里面的人灯尸体，不仅没有少，反而还增多了。 可见又是银环蛇他们的功劳。 陈皮可没心思理会这个，他直接把柳澈抵在了桌子上，“说说吧，为什么你也要去北平？要去见谁？” 这个问题，让柳澈头上一下子就冒开冷汗了。 要不要每次都这么尖锐，上次问他真身就是这样，这次问他去北平是为了什么，也是这样。 偏偏自己每次都招架不住，被凶一下就说了实话。 “不然那请帖，你是不会接的，你接了就代表肯定会去，以为我不知道吗？”陈皮一副“我吃定你了”的表情，接着说道。 柳澈换了个姿势，腰稍微伸直了一点，顺手搂住了陈皮的腰，“这个，只是跟着佛爷一起去看看，开开眼界，不是要去见谁，我在矿山睡了好几千年，怎么可能在北平还有什么朋友呢？” “一直窝在家里也不好，总要出去走动走动。” 说着，趁着陈皮不注意，柳澈就吻了上去。 这编瞎话太费脑子了，他宁愿自己今天多做点事来弥补。 ——— 时间来到了第三天，他们该启程去北平了。 陈皮和柳澈坐在一起，离着张起山很远，装作互不认识的样子，而老八齐铁嘴，拿着平金幡，戴着一副墨镜，从外面走了进来，一摇一晃的，很有江湖骗子的感觉。 根据九爷的安排，这场大戏基本上没有陈皮他俩什么事，等着吃瓜就行。所以柳澈就带来了瓜子花生还有一把糖，放在了他和陈皮中间的桌子上。 两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注意着张起山和齐铁嘴他们的动静。 陈皮低声道，“你觉得这个计划能行吗？” “行什么啊，还不如明抢呢。出来的着急了，早知道给佛爷弄个人皮面具了。不过没关系，这不还有老八吗？”柳澈看了一眼前面还在背定场诗的齐铁嘴。 陈皮被柳澈这一番话，说的云里雾里，“老八的功夫，可不怎么样啊。” “没事，他身上带着蛊虫呢。能让人昏睡过去，只要和那人接触一下，就没问题。” 柳澈解释道， 两人面对面坐着，脸靠的很近，声音也压的很低，连路过他们旁边的，都听不见他俩到底在说什么。 不过这火车上，几乎每个人都在注意自己的事情，也没人会留意他俩的话。 “还有，你不会真以为老八很弱吧？你俩的确没有交过手，但是老八的功夫，那是我亲自教导的，怎么可能差，他是平常习惯了藏拙，才一直留手的。” 柳澈笑着，把自己师弟的老底，给揭穿的不剩什么了。 陈皮点了点头，“你们学道术的，心都脏。” “不能一棒子打翻一船人，我还是不错的。”柳澈赶紧给自己辩解。 陈皮还想说点什么，忽然发现齐铁嘴已经过来了，还和佛爷在打什么手势，佛爷得到想要的消息以后，就去了朝着彭三鞭所在的那个车厢去了。 这时候，列车长也在各个车厢里面大喊，“列车即将进入山洞，把窗户都关紧了！有小孩的把小孩抱好了！小心扒手！” “这不，佛爷去当扒手了。”陈皮总觉得，这么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的说话不方便，索性趁乱坐到了柳澈身边。 小声吐槽道。 “可不是嘛。”柳澈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佛爷就从车厢里面出来了，对着他俩微微点头，而齐铁嘴也已经坐到了佛爷刚才的位置上。 “成功了。”陈皮道，“不容易啊。” “让他睡着把，估计到了北平，也就该醒了。”柳澈把玩着手中的手串，笑笑说道。 他自己的虫子，他自己还是了解的。 此时的齐铁嘴和佛爷，还在装不认识，齐铁嘴对着张起山拱拱手，“这位先生，您好啊，要不要算一卦，不灵不要钱啊。” “那行啊，你替我算一算，眼下的烦心事，什么时候才能解决？”张起山问道。 “这个…” 齐铁嘴装模作样地掐算了一下，开口道，“我说实话，您别不爱听啊。” “说吧。”张起山掏出了从柳澈那里顺来的瓜子，“我就当个乐子听听。也就过去了。” “这事儿啊，解决不了，您的成亲对象，那必然是个富家小姐，和您情投意合的那种，您现在心里想的这个啊，不是您的正缘。” 齐铁嘴那是一顿乱吹，吹的天花乱坠的。 柳澈耳力何其好，把他那些话，都听了进去，都忍不住的想笑。这孩子学奇门遁甲，可算是给耽搁了。真要是走上相声的道路，才那是他的归宿。 “是吗？我倒是觉得，包办婚姻不可取，还是追求自己的幸福为上。”张起山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也是个能人，竟然能跟上老八的嘴。这哏捧的也算是不错。至少能说是有来有回。 “这是您追求的，可不是您家里长辈追求的，他们就指望着，您能赶紧找个靠谱的人成亲，然后赶紧开枝散叶了。” 齐铁嘴一脸的笑，这么光明正大调侃佛爷的机会，可是不多啊。 至于什么开枝散叶，张家人丁稀少，张起山确实该努努力，生他个十个八个的，将来好继承他那一身功夫啊。 不过张日山嘛，这家伙就算了，既然师兄说过，他是个百年老光棍，那开枝散叶这种事，就自然与他无关了。 第48章 有人撑腰 “咱们这次离开了，不知道长沙城又要闹什么幺蛾子了。”齐铁嘴忽然说道。 对面的张起山笑笑，看了后面的柳澈一眼，“放心吧，你师兄留着后手呢，翻不了天。” “我师兄？” 齐铁嘴其实不太相信，因为柳澈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是除了陈皮以外，没什么东西。能让他上心，去主动筹划。 再者说了，佛爷怎么不留俩后手，反而让自己师兄去做？这也不太对劲吧。 此时的长沙城里 张日山带着兵，要去搜查求得考的地盘。 连门都没进去，就被看门的给拦了下来，“这里是美国商会，受我们美国领事馆保护，擅闯本商会，就是擅闯美国的领土，还请三思。” “呵，仗着有个美国人在，日本人就开始狐假虎威了？”张日山笑道。“这认爹的速度，真是快啊。” “长官，您这话怕是不妥当吧。”那看门的被人这么一说，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时候不早了，您也该回去了。” 张日山笑笑不说话，离开了。 那看门的朝着张日山的背影吐了口唾沫，“呸！你还不是狐假虎威？要不是背后有个张起山，你以为满长沙城谁瞧得上你？” 他不知道，这句话张日山听见了，一字不差的都听到了耳朵里。 后面，张日山换了身便装，独自一人翻墙进入了这个商会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在里面观察着各种摆设，里面还包括了那个美国人求得考和日本人的合影。 这时，背后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张日山赶紧躲到了一边。 求得考进来，操着一口流里流气的普通话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喝一杯。你们不是说，远来是客吗？” “求得考先生，你这日子过的真是舒坦。”张日山索性也从门后面走了出来。 “呵呵，过奖了。不知贵客来此，意欲何为？” 一直要引用一点文言文的求得考，总让人感觉是附庸风雅，东施效颦。他自己倒不这么觉得，还认为自己会了两句中国话，就是了解了华夏的历史。 “先生替二爷的夫人治病，二爷特意命我前来感谢，只是不知道，求得考先生你的吗啡，是从哪里得来的。那可是管制药品。除了军队，没有别人能有。”张日山咬着后槽牙，强硬地扯出了一副笑脸来。 这时候，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求得考示意张日山去接，等张日山拿起来以后，对面传来了一道声音，“喂，张副官，我是宋玉明。” “长官” 张日山神色一变。 “你好大的胆子，私闯美国商会会馆！咳咳…” 对面又传来了一声大喊，“长官！你怎么吐血！赶紧送医院啊！” 张日山放下了电话，对求得考笑了笑，“求得考先生，看来还真是不凑巧啊，宋长官忽然病了呢。” “张副官，那些吗啡，就是宋长官给我的，你如果不信，大可以去找他对峙。总之，我是无错的。” 宋玉明突如其来的吐血生病，让求得考功亏一篑。 不过他依然很冷静，至少没有气急败坏，没有失了君子的风范。当然，这是他自认为的。 “那既然如此，就不打扰求得考先生了。”张日山笑道。 他隐隐约约能猜的到，这应该是柳澈下的手，宋玉明这毫无由来的病，就是因为柳澈的蛊虫起了作用。 也不知道这蛊是什么时候下的。柳爷动手，从来都不明着来，向来讲究神不知，鬼不觉。 张日山从侧门出去，拐到了后院，在柴房中，放了一把火。 那火光冲天而起，整个柴房中存放的木头，瞬间就被点燃了。柳澈连宋玉明那里都算计到了，那他自然也不能畏首畏尾，给他们家佛爷丢了人。 等到求得考和田中良子被逼的来到商会外面，就看到了张日山，还有一群兵，荷枪实弹地围着他们。 “先生，这火怎么烧的这么厉害啊？还是赶紧给防务局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救火吧。”张日山笑的更真实了，还带着那么点得意洋洋的劲头。 “另外，这地方，您一时半会儿是住不上了，还不如去佛爷府邸，暂时安置。来吧，请求得考先生过去。” 他俩没有选择的余地，就被那群兵给架到了车上。 来到了张起山的府邸以后，张日山先派人给他们端上来了一杯酒，“听闻两位，还没吃过中餐。在吃饭以前，我们先小酌一杯。” 他话音刚落，一个丫鬟就端着两杯酒出来了。 张日山看着这两杯似乎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白酒，笑的虎牙都露出来了。 这里面可是用了柳爷的玉子虫，价值非凡。 而求得考他俩，就算知道这酒可能有问题，捏着鼻子也必须要往下灌。 喝酒，上菜，仿佛真的只是在招待客人。 ——— 火车驶入了北平站，陈皮把柳澈叫了起来，“咱们到了，该下去了。” “嗯？这么快啊？”柳澈迷迷瞪瞪地抬起头，周围的人们，的确是在往下车的方向走。 “那行，咱们就走吧。” 两人也随着大溜，一起出了车厢。 外面的阳光非常明媚，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 而新月饭店的小姐尹新月，也已经扮成男装，戴着一副黑墨镜，等在了那里。 “小姐，我们打听到了，据说彭三鞭来自西北，做的是倒卖沙石的生意，一条鞭子，用的更是出神入化。”尹新月身边的随从，在她耳边低声道。 随后，就指了一下刚下车的柳澈，“小姐你看，那人怀里，是不是一条鞭子？” “我瞧瞧？！” 尹新月摘下了墨镜，打量了柳澈一下，没有漏掉他身边的陈皮。 “什么眼神啊，这是长沙城的柳爷，他最擅长的也是鞭子，和我爹关系很好。这次也是受到邀请过来的，你们下次认人，可得认准了，不然闹出了笑话可怎么办？”尹新月只看了柳澈一眼，就知道了他是谁。 主要是，这么多做生意的里面，就他俩最突出。你见过哪个腰缠万贯的富豪，身边没个美人？不住着几进的大宅子？ 偏偏就他俩，一个柳澈，一个陈皮，那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清贫。 那随从凑近了，小声道，“小姐，我记得，柳爷和长沙四爷好像是一对啊。” “对啊，这不是一起来的吗？都过去三四年了，感情还这么好。多不容易。”尹新月笑笑说道。 八卦这种事，她怎么可能错过呢？ 第49章 把握住爱情 “不过，彭三鞭那家伙，怎么还没出现啊？”尹新月吃完了瓜，等的有点不耐烦了。 这时候，佛爷和八爷，穿着彭三鞭的衣裳，从里面走了出来。柳澈他俩已经走远了， 毕竟做戏要做全套，柳澈和新月饭店可是有往来的，万一哪一句话说错了，露出破绽可就不好了。 也正好，佛爷和齐铁嘴也不想总看他俩恩爱。 “佛爷，这新月饭店这么大的地方，连个接站的下人都没有。”齐铁嘴看了一圈，有些无语。 张起山指了一下不远处，那个举着“曲如眉”牌子的伙计，“看，那就是接咱们的人。” “你搞错了吧？人家接的是曲如眉。”齐铁嘴不解其意。 “古代词人牛希济曾作，新月曲如眉，未有团圆意。”张起山对这些古诗还挺了解，这么一个冷门的词人，都能信手拈来。 这一副英俊的相貌，还有这才华横溢的表现，都让尹新月眼前一亮。 “小姐，应该就是他，咱们怎么办？”那随从又问了。 尹新月觉得，自己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我觉得吧，这人也不错，其他人都撤了吧。其实仔细想一想，人家彭三鞭也没做错什么事嘛，咱们就这样对人家下手，也不太好。多伤和气啊。赶紧撤了，都撤了。” “是，小姐。” 随从们不太理解，但还是按照尹新月说的去做了。 陈皮他俩也晃晃悠悠地找到了接站的人，和派来接彭三鞭的，是同一伙人，“你好，在下陈皮，长沙人。” “在下柳澈。” “哦，四爷，柳爷，我们老板前些日子还念叨着两位呢。”接站的是个一身正装的女子，连忙换上了一副笑脸，对着两人客套道，顺手介绍了一下站在旁边的佛爷。“这位是彭三鞭，彭先生。” “彭先生啊，久仰大名。”柳澈装的可起劲，对着张起山和齐铁嘴拱了拱手。 张起山也微笑致意。“长沙的柳澈和陈皮两位爷，这名声这是如雷贯耳啊，不想咱们竟然是坐同一辆火车来的。” “对啊，这可真是缘分啊。”后面的齐铁嘴，跟着补充了一句。 “以后有机会，咱们或许还能合作呢。”陈皮笑道，“这次拍卖会后，还希望佛，三爷给个机会，一起吃顿饭，喝喝茶。” “这是当然。” 这几个人聚在一起，那一顿客套啊。 连陈皮都很给面子，这场大戏给做的，基本上没有什么漏洞。 唯一的漏洞，就是现在还在火车里面睡大觉的彭三鞭了。 那正装女子笑道，“几位先生，请上车吧，到了新月饭店以后，有的是时间留给几位。” 两辆车，已经停在了门口。 柳澈看了尹新月一眼，尹新月赶紧压低了自己的帽子，眼神扫向了别处。 当然了，柳澈他俩坐到了后面那辆车上，把第一辆车让给了佛爷。可是他俩万万没有想到，尹新月那一路上，小嘴叭叭的，就一直在说柳澈和陈皮的事。 “三爷，我看您和后面那两位爷，一见如故啊。”尹新月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起山应了一声，“对，他们生意做的很大，能多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哎呀，爷，您是不知道啊，这两位和我，我们新月饭店，那也是好几年的交情了，我听说啊，四年以前，我们新月饭店的老板，路过长沙城，就去找柳爷算了一卦，” “哎，你们还不知道吧？柳爷生意做的不错，其实是算卦出身的，他号称神算子，还替我，我新月饭店的老板，摆平了那个穷追不舍的美国人。所以啊，交情深的很。” 尹新月把她爹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的后面的齐铁嘴和张起山面面相觑，没听说过还有这一茬啊。 齐铁嘴试探地问道，“所以，如果这两人多带些朋友什么的，一起过来参加拍卖会，也无妨？” “对啊。那当然了。”尹新月转眼就认下了。 张起山往后看了一眼柳澈他俩的车，攥紧了手中的枪。柳澈这个混蛋，就是想一出是一出，明明很简单的事，他硬是要扯出波折来。 和陈皮一起坐在旁边，吃瓜看戏，看他们焦头烂额，难道就这么爽吗？ 尹新月反应过来，又问道，“先生怎么会这么问呢？有什么事吗？” “哦，不是不是，就是想起来了，随口一问。”齐铁嘴赶紧给自己解释，然后拼命想把话题，扯到柳澈身上。“我怎么看那柳爷和四爷，关系密切，不像是普通的兄弟呢？” 一提起这个来，尹新月更是来了精神，“这您就不知道了吧？他俩的确不是普通的兄弟情义。据我所知啊，他俩已经住在一起好几年了，抵足而卧，交颈而眠，如同夫妻一般，不对，夫夫，” 尹新月笑道，“我还有他俩的画本子呢，全套典藏版，也是您平时忙，不理会这些事情，所以才不知道的。” 张起山心道，他怎么能不知道呢？眼瞅着他俩越来越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了都要。 他们这几个还没有妻子的，可是被秀的心理阴影都快出来了。 “他俩这事儿，传的这么广吗？北平的都知道啊。”张起山好奇。 尹新月这才发觉，自己失言了，这种秘闻，哪里是自己这种开车的小厮能知道的？ 慌忙地扯出了笑脸，“倒也不是，就是我比较关注这些。所以才了解的比较多一点。” “原来如此啊。”张起山点了点头。 车子一路朝着新月饭店驶了过去。柳澈他俩和佛爷他们，被安排在了对面的房间里。 把带路的伙计打发走，张起山就拽住了柳澈，“柳爷，你这有点不够意思啊。” “怎么？佛爷这是觉得无趣，打算打一场吗”陈皮可不惯着张起山，他能一直这么顺毛，完全就是因为柳澈在。 齐铁嘴拉着陈皮，“不不不，四爷误会了。师兄啊，你明明可以直接带我们一起进来，干嘛非要让我们去抢彭三鞭的请帖啊？” “一起进来？”柳澈拉过了陈皮，“那我俩二人世界怎么办？不就被你们打扰了吗？再者说了，不就是一个彭三鞭吗？凭着佛爷和九门，再不济加上一个张家，彭三鞭算个屁？？！” 他这一本正经的话，说的张起山和齐铁嘴非常无语。 是！你俩二人世界去了！给他俩树了个敌人！有你这么坑朋友的吗？ “还有啊，给你们开车的那个，那是新月饭店的小姐，就是彭三鞭的那个未婚妻。人家本来是打算拒绝这场联姻，把彭三鞭给解决掉的。然后看上了佛爷这张脸。啧啧啧，这不，爱情来了？你要把握住了啊，佛爷。” 柳澈说完，和陈皮一起回到了给他俩安排的房间中。 张起山无奈笑笑，“得，他俩把握爱情去了，没空搭理咱们了。” 第50章 随份子了 柳澈他们的门被关上了，张起山和齐铁嘴只能来到他们俩的房间。 “啧，佛爷，你听我师兄刚才说什么，给咱们开车的那个，是新月饭店的大小姐，这身份吧，和佛爷你倒是相配，也算是男才女貌，我觉得这桩婚事不错。” 齐铁嘴不愧是吃瓜看戏一把好手，很快就转换了思维。 反正柳澈他俩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齐铁嘴也淡定了。佛爷这可不一样，现在终于有个姑娘，能让佛爷这棵铁树开花了吗？ “而且啊，那姑娘对你还很满意。”齐铁嘴笑道。 张起山看着齐铁嘴，“老八，你是闲的没事干了吗？我随时可以给你找个活干。” “啊这？”齐铁嘴愣了一下，赶紧转移了话题，“那个那个，佛爷啊，时候不早了，我该去睡觉了。咱们回见。” “回来！你着急走干什么啊。”张起山道，“来这里之前，柳澈和我提过，说这里有几个下人，名为听奴，耳力极佳，这整栋楼里，咱们说什么他们都能听见。所以，出了这个门说话，务必谨慎。” “好家伙。还有这样的奇人啊？那刚才我师兄的话，岂不是？” 齐铁嘴想到这个，瞬间就头皮发麻，刚才柳澈那些话，就是在楼道里面说的，还没刻意压低声音。 万一被那什么听奴，给听见了，这该怎么办？那他们不就暴露了吗？ “不知道，不过应该没事，他出手向来都是有分寸的，”张起山道，“真要说起来，这新月饭店在北平开了上百年，朝代更迭对他也没什么影响，甚至反而更加稳定了。这说明，新月饭店的老板，真是有一手的。” “可不止是有一手，这样的饭店，在咱们长沙，唯有四爷手底下的风连酒楼，可以媲美啊。” 齐铁嘴补充了一句，这骄傲的样子，仿佛那不是柳澈家的产业，而是他自己的。 张起山点了点头，“可不是嘛，风连酒楼只开了十年，就有了新月饭店的规模，也实属不易，不过真要是比起来，也比不上新月饭店这百年的底子。” “也是，他俩还得再熬个几十年才行。”齐铁嘴道。 再看柳澈那边 陈皮抽着烟，在四处转悠着，他会抽烟，但是不经常抽。“没东西，很干净。” “我就说嘛。新月饭店还不至于算计到咱们两个人身上。” 柳澈说着，把陈皮的烟给掐了，“别抽烟，这玩意儿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这管的也太严了吧，不能你不抽烟不喝酒，我就也不能了。”陈皮话是这么说的，还是把那根还没抽完的烟，给扔进垃圾桶里去了。 “咱们这次，拍下鹿活草，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陈皮接着问道。 “很大，几乎十成，还能给佛爷领回去一个夫人。不过这二爷夫人的病嘛，还真说不好了。”柳澈叹了口气，“哪怕是真能拿到鹿活草，也不一定能延多久的寿命。都是定数啊。” “你都成精了，还信什么天命不成？”陈皮听着柳澈长吁短叹，不由得笑了起来。 虽说柳澈对外的身份是个道士，也一直给人家算命，甚至还有个神算的称号，但是他真实身份是从千年前活下来的九婴啊，还是化了形的，他怎么能信什么天命呢？ “天命那东西，古怪的很……” 柳澈还想说点什么，陈皮的手就已经搭在了他的腰上，“那我咋办？你想过没有？” 这种事，虽然他不想提，但是总归是要面对的。 柳澈的寿命，不出意外还有几千年呢，可是陈皮不是啊。陈皮就是个凡人，顶多算是个身手很好的凡人而已。 “当然，等把日本人赶出去，腾出手来就可以了。”柳澈说的很模糊。 听在陈皮耳朵里，总觉得柳澈是在敷衍自己，也就点了点头，“行吧。我知道了。” ——— 第二天早上 柳澈和陈皮磨蹭到了九点半，才下楼吃了顿早饭， 这里的西餐很不错，也有一群附庸风雅，想要假装自己很有钱，和国际接轨的那种人，来这里装模作样的吃饭。 当然。他俩吃不惯。他俩去外面，随便找了个卖面的小摊贩，在路边摊吃的。 后面一直有人在讨论这次新月饭店的拍卖会。说什么，请了北平最好的戏班子过来，连着唱三天的戏，还说各路富商都会聚集在这里，在新月饭店里面，一板砖下去，能砸晕好几个老板。 忽然，有一对双生姐妹花走过，穿着得体的旗袍，身材被勾勒的淋漓尽致。 陈皮忽然就看向了柳澈，柳澈赶紧眼观鼻鼻观心，低头吃饭，直到那俩人离开以后，这才抬起头来。 “那俩是谁啊？感觉不是什么无名小卒？”陈皮问道。 柳澈开始装傻充愣，“有人过去了吗？我咋没看见呢？哎呀，这面条吃完了，我再要一碗。老板，再来碗炸酱面！” “好嘞，客官。”那老板应了一声，又开始忙活。 陈皮满意了，接着说道，“这次拍卖会，来的人还真是三教九流，什么行当的都有啊。” “可不是嘛。都说现在穷了，但是富人依然不少。”柳澈笑道。“一个个，还都富的流油。” “那真要是拍下这东西来，得花不少钱啊。不知道佛爷能不能撑得住。”陈皮把碗里的面条吃完以后，意有所指地说道。 柳澈无奈，张起山和齐铁嘴他俩，就在楼上，凭着张起山他俩的功夫，肯定是能听见陈皮说什么的。 这不就相当于，当着人家的面，嚼人家舌根子吗？ 陈皮是一点都不在乎啊。 正好，窗户是开着的，佛爷他们俩每人手上都端着杯果汁，正好在那里说话，那方向巧妙的很，能把整条街的事，都尽收眼底。 “我看见了。他俩一声不响，站咱俩上面多久了，怎么可能没留意到。”陈皮笑道。 柳澈也笑了，“这不是还是咱俩？能帮一把是一把。为了佛爷的终身大事嘛，算是随份子了。” 第51章 尹新月 两人吃完了面上来，迎面正好撞见张起山那俩，赶忙拱手道，“三爷，早啊，” “早，四爷，柳爷。没想到又遇见了。”张起山笑道。 陈皮点点头，“人说，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坐下来，一块喝点，怎么样？” 齐铁嘴心道，这个人说，怕是自己师兄说的吧？ 表面上还是一副恭敬的样子，和柳澈他们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这么一看上去，他们两边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张起山穿的要多富贵有多富贵，而柳澈和陈皮，完全就是平常的打扮，柳澈还是一身道袍，陈皮一身劲装。就这么一比较，仿佛两个世界的人。 “哎呀，四爷，您知不知道，这新月饭店啊，素来有点戏的传统，这出价最高者，可以让戏班子唱自己喜欢听的戏呢。”齐铁嘴那声音，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别说柳澈他俩了，就连周围坐着的那一圈的人，都听了进去。 陈皮闻弦歌知雅意，附和道，“是吗？这倒是个挣钱的法子，新月饭店拍卖会还没开始呢，就想从咱们兜里掏钱了。” “那可不是吗？您两位想想啊，要是到时候，您两位花钱点了戏，那台底下听戏的，是不是都得承您的情？这说出去，多有面子啊。” 齐铁嘴接着说道。他这声音，是越来越大，基本上能辐射到大半个大厅。 柳澈笑笑，“可是我平常不喜欢听戏，也不知道哪出戏好啊。” “您听我的，穆柯寨。嘿嘿，那可是出好戏，绝对能让您眼前一亮！”齐铁嘴紧跟着说道。 “那我就听听，你推荐的这出戏，到底怎么样。”陈皮沉声道。 柳澈和陈皮，相视一笑。 张起山这想法，和原来还是一样的，不过这次，柳澈打算给他俩帮把手。 周围的人，紧跟着齐铁嘴他们的话，开始议论纷纷，打算要出手争一争这个穆柯寨的点播权。 中午，回到了房间以后，张起山和他们说了，他的想法。 柳澈表示，“想法很好，能不能实现，就不一定了。很有可能会有别的波折。” “比如呢？”张起山问道，“求柳爷指点。” “比如，那个尹新月尹大小姐，可能就在楼上等着你过去呢。”柳澈笑道。“怎么样？我俩演的还行吧？” “的确不错，我是不知道，四爷竟然还能说出这么一套场面话来。”齐铁嘴一脸认同地点了点头。 陈皮脸色变了，“老八你那什么意思？我好歹手上是有盘口的，总不能一切都是柳澈在打理。” 陈皮急着想证明什么。 “对对对，四爷说的是，是我狭隘了。”齐铁嘴赶紧转移了话题，“不过，我师兄说的对，走一步看一步呗。总有办法的。” “言之有理。”柳澈和陈皮一同说道。 随后，陈皮回房间午睡了，柳澈睡不着，下来溜达。 他身上这一身道袍。那是真的惹眼，一个穿着西装的少年，看起来十几岁的样子，赶了过来。 在一个亭子底下，对着柳澈道，“道长，你帮我算一卦，后天我要去德国，此行是否顺利？” 柳澈听见德国这两个字，瞬间打起了精神，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 身高很高，目测至少185以上，一身西装十分得体，眉目俊朗，一看就是个很有教养的富家公子。 而且，他要去的是德国啊。 这仿佛，和黑瞎子能匹配的上。 柳澈从怀里掏出了三枚铜钱，当场起了一卦，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姓齐，满清贵族，对吧？” “道长说的对。”少年不戴墨镜版黑瞎子，笑着点了点头。 能说出这个来的，可见这个道士是有点本事的，不是装模作样来骗钱的。 柳澈又说道，“你此去必定顺利，不必担忧。剩下的，我就不多说了，总之，你与长沙有缘，与杭州有缘，回来以后，可以去那里看看。” 黑瞎子听的有点迷瞪，笑道，“是，我知道了多谢道长指点。” 说着，还给了柳澈两枚银元，而后转身离开了。 柳澈看着他的背影，总是忍不住想要叹气，轻声道，“百年孤寂，希望你受的住。” 他又在亭子底下坐了一会儿，又有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走了过来。柳澈一看，这不是尹新月吗？ “怎么？尹大小姐也想算一卦？”柳澈笑笑，看着她。 第52章 没有子嗣 “那当然，柳爷。”尹新月还是一身黑色的西装，戴着墨镜，对柳澈能够一眼认出她的真实身份来，也毫不意外。 柳澈接着问道。“想算什么？前程？还是姻缘？” “我的前程，也就是守着这个新月饭店了，还能有什么。我要问的，当然是姻缘。”尹新月笑笑，“柳爷，你看我与那彭三鞭怎么样？我能不能把他追到手？” 柳澈心道，果不其然，尹新月还是瞧上了张起山。 不得不说啊，张起山那张脸，长的的确很能蛊惑人心，张家的人，颜值都不会低。 也是血脉的传承啊。 “你这份姻缘，非常好，白头偕老，长命百岁。就是好像没有子嗣。”柳澈说到最后，声音小了点。 尹新月果然开始想了，“没有子嗣？是我有问题还是他有问题？” 柳澈无奈，“你俩都没问题，就是上天没有安排。” 主要就是三叔可能没有构思到这里，所以才没有孩子的。不然后面又要多加好几十章的内容，不然说不清楚。 “没事，以后的日子也是我俩过的，说不准能有个孩子啥的。”尹新月挠挠头，说完，对着柳澈稍稍欠身，“行吧，多谢柳爷了。” 尹新月心事重重的刚转过头去，又赶紧回来，从怀里掏出来一只手镯，“多谢柳爷了。” 这规矩是她爹教给她的，说这别人替你算命，不能一毛不拔的白嫖，人家这是替自己窥探天机呢，自己要是什么都不肯拿，就会沾染因果，这东西沾染的多了，可不好。 这只镯子，在自己和柳爷眼里，也都不算贵重，可也能买下街边的一个铺子了，只能说是自己的一点心意。 柳澈这时，拿着镯子看向了四楼的窗口，果不其然，陈皮正抽着烟，盯着自己。 见自己也看见他了，把烟掐了，对自己挥挥手。 柳澈心道，醒的还挺快啊。自己这也没出来多久，竟然都已经睡醒了？ 如此想着，赶紧快走几步，回到了他们的房间。 “这才两点啊，你怎么醒了。”柳澈说着，递给了陈皮一个糖葫芦，靠着墙笑笑。 陈皮接了过来，也笑了，“看你好半天了，和人家尹家小姐说了点什么啊？张起山那事，成的了吗？” “尹新月是真看上佛爷了，哎，你说这有个佛爷那样的皮相，还真是好，一张脸就能俘获人家小姑娘的芳心。他俩这个感情经历倒是挺顺畅，就是张起山这个计划，可能有点问题。”柳澈想到了原剧中的那些波折。无奈道。 “看来张起山这空手套白狼的计划，要失败啊。”陈皮“咔嚓”一声，咬了一口糖葫芦，玩味道。 他才不在乎张起山那计划呢，也不在乎二月红夫人那病，到底还有没有得治，他只知道，这次和柳澈出来，感觉都还不错。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烦着，也不用再愁陆建勋，还有求得考他们，是不是又在偷偷摸摸下黑手。 “随他去吧，实在不行，咱们两个帮忙呗。”柳澈这话说的，要多随意，有多随意。 希望以后到了他们两个的事情上，他俩还能这么平静。 到了晚上，果然有人进了张起山的圈套，点了那出穆柯寨，鼓声震耳欲聋，非常响亮。 柳澈和陈皮都坐在底下，和张起山他们坐的很近，就是前后桌，他俩悠闲自在的吃着瓜子点心，旁边的齐铁嘴，紧张的手心都直冒汗。 手上捏着两张纸，扭头看了柳澈他俩一眼，一下子就快气饱了。他俩竟然还这么平静！ 而张起山已经站了起来，往楼上去了。几乎所有人都在认真看戏，没人注意到他的去向。 柳澈抿了口茶，忽然自己身边，来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人，笑道，“我看这里没人，我能坐在这里吗？” “你不是去德国了吗？”柳澈给他端了杯水，好奇道。 按理来说，应该要走了啊。 黑瞎子，不，现在应该叫齐家少爷，现在就大大方方地坐在了柳澈身边，接受着陈皮的死亡凝视。 他就这么个爱好，别人越不让做的，他就越想去干。 “没有啊，我是来参加新月饭店拍卖会的，半个月以后才会去德国。道长，您这命，怎么只算了一半啊。”齐黑瞎靠在椅子上，笑的大大咧咧的。 陈皮沉声道，“你俩认识？” “下午刚认识的，齐家大少爷，很快就要飞往德国留学去了。”柳澈赶紧说道。 随后在陈皮耳边，轻声辩解，“就是个小插曲，后面人家去德国，咱们回长沙，就此别过了。” “我知道你俩感情好，倒是也不至于在我面前这么秀。” 齐黑瞎看着他俩那耳鬓厮磨的样子，感觉自己被狠狠地喂了一口狗粮，捏了捏眉心，“道长，您看我，什么时候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共度余生啊？” “这个啊。”柳澈沉吟了一下，“你也得多等个几年。” “多等个几年？能不能准备一点？”齐黑瞎问道。 “别着急，你这个得等好久呢，大概得有这么个一百来年吧。”柳澈道，“你那正缘，才能出生。” “我一百多岁，配人家如花似玉一个小姑娘？道长，你这是给我配的阴婚吧？” 黑瞎子听柳澈这话，总觉得脑袋瓜子都大了。 “不是个小姑娘，别问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柳澈笑的一脸神秘。 小花儿爷啊，那得是七八十年以后了，现在解九爷还这么年轻呢，连个孩子都没有呢，他家这第三代，就被人提前给惦记上了。 黑瞎子那头更大了，觉得柳澈在忽悠他，可是柳澈身上总有那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感觉，所以黑瞎子心里，其实也是有些信了的。 这时候，门外忽然闯进来一个人，穿着毛皮大衣，戴着帽子，腰间围着一条鞭子，指着里面大吼道，“老子才是彭三鞭！哪个狗娘养的，偷了老子的请帖，跑到这里来冒充老子！给我站出来！” 陈皮这眼神，瞬间就变得十分凌厉，死死地盯着那闯进来的大汉。 在里面聊天听戏的人们，也都停了下来。齐铁嘴看了一眼还没什么动静的楼上，更是有些慌神了。 人家找上门来了！怎么佛爷还不下来啊？！ 第53章 解决了 “彭三鞭？你连个请帖都没有。空口白牙的说你是谁，你就能是谁了？”柳澈站了起来，笑道。 那人瞪了柳澈一眼，“你是哪里来的杂碎？敢来说你爷爷的闲话？！” 他这话音未落，陈皮的九爪钩就飞了过来，一下子勾住了那人的脸，彭三鞭身手也不错，饶是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偷袭，都能摸到腰间的鞭子，想要反击。 不过嘛，陈皮出手，必然不可能给彭三鞭反击的机会。 那一钩子下去，再一用力，半张脸皮就被掀了起来，脑袋里面的东西，也跟着飙了出来。 “啧啧啧，死的真快啊。”黑瞎子啧啧称奇，“这位爷，好功夫。” 陈皮不理会黑瞎子的话，冷声道，“他不是什么彭三鞭，就是个想混进来想偷东西的小贼，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吧。” 台上的戏，依然在唱着，这下子，本来打算上楼查看的听奴他们，也都纷纷围了过来。 至于彭三鞭的那些个跟班随从什么的，都已经在火车上，睡着睡着，去地府报到去了。 所以他现在才混的这么惨。孤身一人，沦落至此，还要和别人证明，自己是自己本人。 柳澈悄悄搂住了陈皮，低声道，“我自己催动蛊虫也就得了，你怎么还非要动手？” “总要练练手的，这人，一天不死我就一天不放心，”陈皮道。 因为是死了人，新月饭店那大小姐尹新月，也匆匆忙忙地从楼上赶了下来，看见那地上，死相凄惨的尸体的时候，倒吸一口凉气，又要强装镇定，从楼上优雅地走了下来。 “四爷，柳爷，怎么还动手杀人了？另外，我仿佛听见，他好像说自己是彭三鞭啊。”尹新月已经从那一身黑西装，换成了蓝绿色的裙子，这么打眼一看上去，还真像个淑女。 陈皮收回了九爪钩，道，“假的，他是冒充的。你见彭三鞭这么个人物，出门会不带几个随从吗？” 尹新月听到这里，已经信了一半，又听见柳澈的声音，“这样无用的人，是配不上你尹大小姐的。” 言下之意，就是尹新月如果承认了底下死的这个就是彭三鞭，那她就要失去楼上那个，又帅又优雅，风流倜傥的张起山了。 她尹新月尹大小姐，又不是个傻子，当然知道该怎么选择。 “这个，二位爷所言甚是，赶紧把这个小混混的尸体给处理了，别影响了我的客人，”尹新月一挥手，还真有她爹原来的范了。 柳澈笑笑，拉着陈皮又坐了回去，尹新月也重新回到了楼上的房间里，而周围的人们，都在议论着柳澈和陈皮两个。 比如那个陈松仁长官，与他的一对姐妹花。 陈松仁小声道，“那两位，好像是长沙过来的？我听说啊，长沙有九门提督，这两位就是九门中人，人称四爷，柳爷。” “长官，我们姐妹俩，也听说了。据说啊，这二人是那种关系，而且已经十年了，也算是情深义重。”那姐姐巧笑嫣然，开口道。 陈松仁闻言，瞪大了眼睛，又回头看了一眼柳澈他们的方向，道，“不能吧？我看他俩，都不像是能被人压住的性格啊？” “这谁知道呢？人家自然有人家的办法。”妹妹笑道。 “说到底，这男人的滋味儿，我还真没尝试过，不如也去尝试尝试？”陈松仁摸着自己的下巴，脑子里面不知道又想了点什么黄色废料。 那姐姐拉了一下陈松仁的袖子，撒娇道，“长官，是我们姐妹俩，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吗？您大可以直说嘛。” “就是啊，长官，我们什么新鲜花样，都可以为长官学的，只求长官不要厌弃了我们姐妹。”妹妹也娇声娇气地扮痴撒娇。 那给陈松仁弄的，神魂颠倒的，赶紧搂住了两人，应声道，“放心吧，放心吧，我的心啊，永远在你们两个人身上，不会变的。至于找其他人，那都是玩玩。” 陈松仁这句话一开口，姐妹俩就知道不能再往下劝了。 只能小拳拳锤陈松仁胸口，“长官，你好坏啊～” 柳澈和陈皮这边，把彭三鞭给杀了，齐铁嘴默默咽了口唾沫，这四爷和自己师兄在一起久了，四爷那幅“乖乖配合出演”的表情，也就印在了齐铁嘴心里。 让齐铁嘴都快忘了，这可是长沙城里，赫赫有名的狠角色。和三爷都不相上下的那种。 如今陈皮突如其来的出手暴怒，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彭三鞭骂了自己师兄一句，啧，这还真是感情深厚啊。 自己以后有了媳妇儿，要是也能做到这样，也算是不容易了。 黑瞎子吃着瓜子，津津有味地看着拿着处理尸体的伙计们，这不是比刚才那出什么穆柯寨好看多了吗？ 一板一眼的戏曲，到底是不如现场死个人来的痛快。 另外，这也证明了他自己猜测的是对的，这两个的确是身怀绝技的高人。 张起山此时，也从楼上下来，给了齐铁嘴一个眼色，和他一起又回了四楼，而柳澈他俩，那是又重新听了一首《群英会》，这才上去了。 到了张起山的房间里，陈皮问道，“怎么样，东西到手了吗？” “没有，我被人发现了。”张起山摇摇头，“好像是新月饭店的那个大小姐，尹新月。” “后面就是柳爷和四爷，在楼下杀了彭三鞭，尹新月才下了楼。我也就此脱身。” 张起山长出了一口气，皱紧了眉头。这求药的事，还真是艰难。 “无妨，总会到咱们手里的。”齐铁嘴安慰道，“我看刚才四爷那一手，哎呀，真是精彩啊。干脆利落。” “他碰上咱们，也算是他倒霉了，”柳澈笑道。 彭三鞭，其实也没做错什么，错就错在，他不该有那张请帖，也不该和新月饭店的尹大小姐，有个什么婚约在身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就是最好的解释。 陈皮点了点头，拉住了柳澈，“没其他事了吧？没有我们就回去了。” “两位请便。” 张起山现在也想明白了，想空手套白狼是不可能了，这次恐怕要大出血了。 第54章 点天灯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以后 陈皮靠在沙发上，一副心好累的样子，“张起山这次没能拿到东西，恐怕要花不少钱啊。他张起山真是家大业大。能挥霍得起。” “柳澈，你下来，总装的这么胸有成竹干什么？”陈皮说着，拉了一把柳澈，柳澈顺势就倒在了他身边，笑道，“你想的没错，整个九门基本上都得出一份力。不然这东西是拿不到的。” “我就知道得有这么一出。”陈皮听柳澈这么一说，冷哼道。“张起山这算盘打的挺好。” “咱俩前面看戏看了那么久，拿点钱出来，也不算什么。” 柳澈劝说道。 他也明白，陈皮不是那么在乎钱的，相比于钱和权势，还是情谊在他心里，占的份量更大一点。 陈皮点了点头，“也对。你都不心疼，我也不心疼。” 又安静了一会儿，柳澈凑了过去，“你为什么不问那个贵族少爷的事？这不是你的性格啊。” “啧，柳澈，你倒是挺了解我啊。”陈皮看着近在咫尺的柳澈，两人离得很近，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柳澈笑笑，“那当然。”毕竟是我十年的枕边人啊。 怎么会不了解呢？ 陈皮也笑了，“要是什么都得问你，那我这人脉显得不太行啊。那是满清贵族，汉姓为齐，对吧？他们家原来做生意，和咱们家有过往来。你看你就不上心咱们家的事。” “竟然是这样？”柳澈恍然大悟，“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时候不早了，咱俩睡吧？” 灯被关上了，整个房间都暗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这拍卖会就正式开始了。柳澈他俩也准时到了现场，给他们俩安排的位置，是三楼，正好在张起山他们对面。 第一轮拍卖，都是些珍宝首饰，什么挂件啊，镇纸啊，花瓶啊之类的，虽然贵重，但不是他们的目的。 底下的人们，叫价的铃铛声此起彼伏，听的陈皮脑袋都疼。 柳澈递给了陈皮两团棉花，让他塞进耳朵里，自己也同样如此。再定睛一看，对面的齐铁嘴朝着他们招手，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柳澈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了。 齐铁嘴一脸无奈地转过头去，自己用手堵住了耳朵，口中默念清心诀，这才觉得舒服了点。 张起山把他们的互动尽收眼底，不由得笑了出来。 到了现在的关头，他们还真是冷静，还有心思打闹呢。一瞬间，张起山有了一种一个爹带着好几个不省心的儿子的感觉。 很快，这第二轮拍卖会，就开始了。 “各位贵宾，我们第二轮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这第二轮拍卖会还有一重含义，第二轮拍卖会的这些拍品，会关系到我们新月饭店大小姐尹新月，与西北彭三鞭先生联姻的大事。” “所以，这三样拍品中，至少有一件，是彭三鞭先生拍得，作为给我们尹新月小姐的第一份彩礼。” 台上那英姿飒爽的姑娘说完以后，底下的齐铁嘴一下子就笑出来了，“我师兄这卦，还真是没算错，哈哈哈，佛爷，您还能给我们带回个嫂子来呢。果然你和这尹新月小姐有缘分。” 张起山皱了皱眉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各位来宾，我们这次的拍品分别是，麒麟竭，鹿活草以及蓝蛇胆三味药材，本轮以锦盒为单位，一律价高者得。另外，我们会采用盲拍的形式来进行。” 那姑娘话音刚落，陈皮边嗑瓜子边吐槽道，“盲拍？这是逼着咱们，把另外两个也拍下来。” 柳澈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这次，二爷家，佛爷家，再加上九爷和咱们家，不出点真金白银，是拿不下这一局的。” “看佛爷表演吧。他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人。”陈皮笑笑。 顺手给柳澈也塞了一把松子，他俩这吃的津津有味，压根儿就不像是正经来参加拍卖会的，反而像是俩吃瓜看戏的普通人。 再加上他俩这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装扮，和周围装潢截然不同的气质，总让人觉得，这俩人才是混进来，想要骗吃骗喝的。 他俩在里面，也确实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倒是没人敢找他们的麻烦。 昨天下午，陈皮出手，一招击杀彭三鞭的场景，现在依然在众人心中停留着。 再加上昨天，陈松仁和那姐妹俩的讲解，让他们也大概明白了陈皮他俩的来历，更是没人敢肆意妄为了，不然就得和那死尸一样凄惨。 杀手和道士的组合，一个能算出来你什么时候落魄，另外一个就能把你的命给取了。这可真是惹不起啊。 他俩嗑着瓜子，上面日本那商会，就要求点天灯了，底下的人们，被出手阔绰的商会给震惊了，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 忽然，陈皮也喊了一嗓子，“我们也点灯！” 柳澈坐在里面，显得非常冷静，依然是吃瓜群众的态度，和上面商会的那个老板对视了一眼。 顿时，两盏天灯就被点燃了。 这一瞬间，上上下下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凝聚在了他们，还有那商会的身上。 柳澈笑笑，这也是他和陈皮商量的结果。他已经算出来了，第一个锦盒里面就是鹿活草，其实不管是什么，他都不打算让日本人沾手。这是他们国家的天灵地宝，就算是烂，也只能烂在这里。 ——— 对面的齐铁嘴人都惊了，“四爷点灯了？！这灯一点，他俩那小半的家底就没了啊！” “你小瞧你师兄了，他那敛财的能力，和他忽悠人的能力相差无几。”张起山很冷静地摇了摇头，“另外，这商会如果依然穷追不舍，咱们也要点灯，帮他们夫夫一把。” “啧，他俩还真是抠门啊，平常家里连个佣人都没有，总让我觉得，他们家和我家，一样的穷。谁知道，人家那是财不外露。”齐铁嘴又坐了回来，也想学柳澈那样平静地嗑瓜子，仿佛置身事外的样子，结果他发现自己是真没那个心情。 那凳子上像是长了刺一样，他就是坐不住。 张起山笑笑，“他俩不找佣人，可能是觉得碍事。” 齐铁嘴拿着茶杯的手一顿，立刻明白了张起山的意思，露出了“你懂我也懂”的笑容，“佛爷说的是，齐铁嘴受教了。” 第55章 理智跑丢了 一次又一次的加价，总算是把日本人给逼到不敢再抬价了。 “第二轮第一件拍品，恭喜陈皮和柳澈两位爷拍到！”主持人说道。 柳澈和陈皮两人对视一笑，很默契的击了一掌，让旁边探出头来看的尹新月转过了头去。 她是想看看这俩人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拍下这个锦盒。但是她不想吃他俩的狗粮，自从他俩到了北平以后，她吃的狗粮够多的了。 算了，反正一时半会儿，柳澈他俩也跑不了，等过段时间再问吧。 等彭三鞭什么时候点了天灯，拍下其他的拍品，在众人面前露了脸以后，自己也得好好的秀一下。 弥补一下自己总是被迫吃狗粮的无奈。想来，彭三鞭肯定也会同意的。 “第二轮第二次竞拍。现在开始。” 上面的姑娘，开口提醒道。 她话音刚落，底下很快就响起了铃铛声，二楼三楼的灯，也开始一盏接着一盏的亮。 那商会会长不乐意了，索性自己站了起来，“点天灯。” 这是他们第二次点天灯了。 佛爷长出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道，“老八，四爷和你师兄开了个好头，咱们也不能辜负了。” “我懂。”齐铁嘴点了点头，站起来对着外面道，“主持人，点灯。” 又是斗灯的局面，另外一方还是日本人。 柳澈和陈皮坐在一起，看着他们两方接二连三的涨价竞拍。 “看别人竞拍，和自己上手，到底还是不一样的。”柳澈凑到陈皮耳边，轻声道。 陈皮则是看着柳澈，“你那私房钱怎么回事，你不给我解释解释？” 刚才柳澈付钱的时候，那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而且也没有动他们带过来的钱，一点都没动，这时候陈皮心里就知道了，柳澈绝对是有自己的小金库的，而且资金还非常充足。 “这个，你听我狡辩啊，这不是上次去缅甸的时候，我搞了点小手段嘛，除了这个，再也没有了。”柳澈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笑道。 陈皮点了点头，“那地方可不太平，前面那个朱洪大什么下场，你心里清楚，万事都要小心。”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出不了事。” 柳澈笑笑，揽住了陈皮的腰。 那是四年以前了，他去了缅甸一次，一共才去了两个月，把朱洪大的地盘给收归己有了，顺便发展了一下，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点事，他从西藏绕道的，还碰见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婴儿。 要不是顾忌到后面的剧情，还有陈皮的心思，他都想趁机认个干儿子。 “车轮战，就看这商会老板，能不能撑得住了，”陈皮看旁边那老板脸色已经绿了，不由得笑了出来。 柳澈也抬头看了一眼，“在咱们的地盘上，还敢这么嚣张，被人打脸也是活该，不过我很好奇，他要这些东西干什么？难道他们的高层也得了绝症，需要这东西救命吗？” “你是道士，被人说神算子的是你，算一下啊。”陈皮道。 “说的也对，总是想不起来这茬。” 算卦柳澈是真的会，别看他给九门其他人算命的时候。都是靠着对后面剧情的了解直言不讳的，但本事是真学到手了。 他还是名副其实的，不然唬不过齐家上一位老家主，还有现在的齐铁嘴。 “啧，也是缘分，这竟然也是为了夫人的病而来的，他们的打算是，用这药来要挟二爷，让二爷帮他们做事。”柳澈一算，瞬间唏嘘不已。 还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啊。他们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也算是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二月红，还真是香饽饽。”陈皮听见这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还说什么好。这说到最后，还是和长沙九门扯上了关系。 柳澈默不作声，点了点头。 帘子外面，那主持人朗声道，“恭喜彭三鞭先生，拍下我们第二轮第二件拍品，双喜临门！” 帘子里面 “嗯，外面还有人啊”柳澈赶紧拦住了陈皮那双作乱的手，指了一下外面，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另外，这里面，有听奴的。” 陈皮坐在柳澈后面一点，双手从后面环住了柳澈的腰，不停地上下动作着。 “那只能拜托你，声音小一点了。”陈皮几乎贴在了柳澈耳边，热气直往柳澈耳朵里钻。 别人那里都是放的两张椅子，就他俩这里是个沙发，他俩坐的又一直很近，再加上珠帘挡着呢，谁也不会想到，这俩人到底在后面干什么。 “第三个，咱们来吗？我怎么觉得，佛爷他俩可能没钱了？” 柳澈看着对面隐隐约约的人影，努力想在快感之中，找回自己的理智。随便找了个话题。 陈皮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地方呢？回房间不好吗？那里的床不比这么个小沙发舒服？ 他俩还得在外人面前，挺直了腰杆，装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陈皮坏心的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笑道。他就是在装傻，就是不想回柳澈刚才的话。 柳澈算是欲哭无泪，默念清心诀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很快，第三轮就已经来了，那商会老板继续点天灯，张起山继续跟，又开始斗灯。 就是这么个看起来平淡无奇的剧情，在柳澈这里，似乎比孙猴子被压在五指山下那五百年还要漫长。 “呼”柳澈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捱到了结尾，看着张起山把最后一件也收入囊中，这才拉起了陈皮，从后面那条专供尹新月他们这种人走的楼梯上面，悄悄地溜到了四楼。 把门关上，陈皮就被低在了墙上。 ——— “佛爷，咱们这资金，怕是有点问题啊。”齐铁嘴看着那一长串的金额，觉得头疼。 哪怕张起山临走的时候，让长沙最大的那几家票号，都做了担保，但是到了现在，依然不太够。 张起山胸有成竹，丝毫不慌，“柳澈和老九商量过了，钱没问题，他俩会供应的。” “不是，我师兄这么干，四爷能同意吗？”齐铁嘴说着，抬头看了一眼，“不对啊，他俩人呢？” “不知道。”张起山摇摇头，“刚才一直留意着那商会会长的动静，没注意他俩。估计是有什么事情吧，” 齐铁嘴恍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佛爷，我懂。” 张起山摸不到头脑，自己说了什么吗？齐铁嘴懂了点啥啊？ 第56章 齐铁嘴要悲催了 这第三盏天灯过后，商会会长就彻底坐不住了，可是他们有什么办法呢？那三样东西，都已经被别人拍走了。 三样东西，一件归了柳澈，另外两件由佛爷出面，没他什么事了。 本来一直在旁边观战的贝勒爷，还打算看佛爷他们是不是资金短缺，来帮一把手呢，没想到啊，最后也没用上他。 后面，张起山又狠狠地出了一次风头，不过嘛，柳澈他俩没看见，是听后面齐铁嘴转述的。 后面的，必然是精彩万分。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早上 柳澈看了一眼外面明媚的阳光，打了个哈欠，把陈皮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外面齐铁嘴，哐哐砸门，“师兄！四爷！该起床了！咱们启程回长沙了！再不走，就该误火车了！” “这趟车今天不坐，就得再等五天啊！夫人拖不起了！” 陈皮被吵的，眼睛都没睁开了，就要去摸九爪钩，可是他现在就没穿衣裳，九爪钩更是被扔到床下去了，他能摸到才有鬼了。 不过嘛，好像摸到了点别的东西，陈皮这才清醒了点。 柳澈被捏的，差点又起了反应，赶紧把陈皮的手给拉下去了，“起来吧，这觉是睡不下去了。” “老八啊老八。天天的没事干。”陈皮也坐了起来，套了件衣裳。 “醒了！你别喊了。”柳澈道。 门后面，齐铁嘴不敢喊了，低着头愁眉苦脸的，这差事，怎么就落到自己身上了呢？ 一会儿师兄和四爷出来，自己该怎么办？ 抱着师兄腿哭，还是抱着四爷腿哭？还是两人一块抱着哭？ 张大佛爷也太强人所难了吧？他俩出来，这不得收拾自己吗？他太难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柳澈和陈皮收拾好了，从房间里面出来，正好张起山也从对门出来，“人齐了，拿到东西，咱们就走吧。” “好，佛爷。”柳澈应了一声，表面上压根儿看不出来喜怒，只是他反手就把齐铁嘴给拎起来了，“我记得我还有个嗜睡蛊，你要不要试试？” “啊？师兄，别，别啊。”齐铁嘴扑腾着腿，想离开，但是柳澈的手就像焊死了的一样，不管齐铁嘴怎么折腾，根本就没有用处，还是被拎着衣领子走的。 像十年以前，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 再转头一看，陈皮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九爪钩，齐铁嘴卑微弱小又无助地看向了张起山，“佛爷，您救我一把。我师兄要让我试药啊。” “好像有虫子在叫。看来这新月饭店，卫生情况不怎么样啊。”张起山默默地走远了一点，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柳澈笑笑，“老八啊，别挣扎了。我保证，不会疼的，你只是会睡过去而已，至于什么时候醒过来嘛，我就说不准了。” “师兄，火车上你用的蛊虫，不是你现在说的这种吗？”齐铁嘴试探地问道。 那蛊虫的威力，他可是见识过的，刚一进去，彭三鞭就昏睡过去了，无论周围有多大的声响，都醒不过来。 连着睡了好几天啊。 “这不是，你师兄可不止那一种昏睡蛊。”陈皮替柳澈开口了。 齐铁嘴脸色更苦了，赶紧拱手求饶，“师兄，四爷，您两位放过我吧。要怪，也得怪那辆火车，它偏偏就是今天开，没办法啊。” “再者说了，您两位把我弄昏迷了，一会儿我怎么上火车啊。对吧。这个，三思，三思啊。” 柳澈：“好主意，那就一会儿上了火车再说吧。” 齐铁嘴被柳澈放了下来，明明已经离地二十多厘米了，落地的时候，偏偏一点声响都没有，静悄悄的。可见齐铁嘴的身手之高。 一行人去了三楼，拿到了他们的药，正打算往外走，被尹新月拦住了去路。 “彭三鞭，你就这么走了？你不觉得你忘了点什么东西吗？”尹新月穿着一身漂亮的蓝色长裙，站在阳光底下，整个人似乎都在闪闪发光。 另外三个人，默契地往旁边退了退，尽量把整个场地给他们俩留出来。 张起山一脸平静，“该拿到的药，我们已经拿到了，多谢尹小姐一路的帮助。这就告辞。” “那行吧，我把你们送到火车站。再送你们最后一程。”尹新月笑意盈盈地说道。 说着，外面就已经停下了两辆汽车。 张起山齐铁嘴，还有尹新月坐在一起，后面的车才是陈皮和柳澈。 坐到车上，除了手中那精致的木头盒子以外，似乎一切和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差别。 “咱们手上这个药是，麒麟竭。不对啊，拍下的不是鹿活草吗？”陈皮打开一看，惊叹不已。“这么说来，张起山他们手上的，是鹿活草和蓝蛇胆。” “对。这是我特意换的。二爷那里情况复杂，药到了佛爷手上，就和咱们没有关系了。”柳澈是觉得，自己到时候会心软，索性就把选择权，又放回到了张起山手上。 最后得罪人的，反正也是他。那就和自己没关系了。 “不会最后，张起山又变了，不打算把药给二月红了吧？”陈皮一下子就猜到了柳澈心中所想。 柳澈默不作声，点了点头， “又是什么事？算了，到时候就知道了。”陈皮被从床上薅起来，现在还困呢，也没心思理会这未来的事情。 索性就窝在柳澈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接着补觉了。 昨天晚上好像到了凌晨几点来着？反正他是没睡多久，齐铁嘴那个大嗓门就开始在门口嚷嚷了。 柳澈搂进了怀里的人，看着周围的景物，在慢慢的后退。 到了一个买古董的店门口，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脸，柳澈一愣，对着他挥了挥手。 这时候，车刚好转弯，就再也看不见了。 走了得有将近一个小时，他们一行人，才到了火车站，陈皮也慢慢醒了过来。 齐铁嘴这次，紧紧闭着嘴，靠着最右边走，几乎就要贴着那个车厢了。他宁愿吃狗粮，也不想去试他师兄那个蛊虫啊。 一个身体伤害，一个是心灵伤害，他还是选择心灵伤害吧。 第57章 柳澈的算计 “多谢尹小姐，我们得上车了。”张起山对尹新月拱拱手，就要转身上车。 他进了车厢，才发现尹新月竟然就跟在自己身边，顿时有了猜想，“尹小姐，不会打算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对啊。你们临走之前，柳爷什么话都告诉我了。比如，你不是彭三鞭，你叫张起山，对吧？”尹新月一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跟着张起山到了他们订好的包厢中。 里面，陈皮，柳澈依偎着坐在一起，要多亲密有多亲密，齐铁嘴一个人坐得离他们很远，靠近门的位置。那地方，是一打开门，就能往外跑的。 “尹，尹小姐？”齐铁嘴看着来人，瞪大了双眼，“您怎么也上来了？” “跟你们回长沙啊。”尹新月回答的非常自然，还挽住了张起山的胳膊。 “啊？” 齐铁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柳澈，这里就他和尹新月的交情最高，他说什么话，尹新月都信，这是不是柳澈又告诉尹新月什么了？ 张起山也看着柳澈，“柳爷，你这好深的算计。” 张起山一直觉得，自己这一行太过顺利，有一双大手在背后推动着，还以为会是日本人，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势力。 没想到啊，竟然就是柳澈，他置身其中，一直在把握各种事情的进展。 现在张起山和原来的陈皮有了同样的感慨，“你们学道术的，心都脏。” “算计怎么了？这不是抱得美人归了吗？多好啊。佛爷啊，你这一去，不仅得到了药材，还赢得了美人的芳心。”柳澈指着尹新月，笑道。 张起山，你个嘴硬心软的家伙，这不挺高兴的吗？表面上装这么严肃干嘛？ 齐铁嘴点点头，“说的对啊，还真是男才女貌。” “多谢夸赞。”尹新月把这些话，通通理解成了祝福他俩恩爱，还有夸赞她自己美貌上面了。 笑的像朵花一样，拉着张起山坐在了齐铁嘴旁边。 “八爷，你怎么离着我们这么远？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吗？” 尹新月看了一眼齐铁嘴，好奇道。 “那个，那个，”齐铁嘴刚想解释，忽然睡意袭来，靠着旁边的坐垫，就睡了过去。 临闭眼以前，他想看一眼柳澈那个幕后黑手，都没有力气了。 张起山道，“没事，不用管他，他就是昨天晚上太累了，让他睡一会儿就行了。” 尹新月表面上乖乖巧巧地点了点头，其实悄悄看了柳澈一眼，说到昨天晚上太累了，累的不应该是他们俩吗？ 怎么现在看起来，他俩神采奕奕，反而是齐铁嘴好像出了点什么问题。 很快，火车就到了长沙站。 火车进站的那一刻，齐铁嘴忽然清醒了过来，听着外面的汽笛声，瞪大了双眼，随着火车停靠，整个人往前倒去。 “老八，你怎么样了？”张起山赶紧拉住了齐铁嘴。 “多谢师兄，让我有此明悟。” 齐铁嘴站直了身子，对着柳澈和陈皮稽首行礼。这个礼平常很难见到，一般只有对师父，还有祖师爷，会这么行礼。 “知道就行，下去吧，正好车到站了。”柳澈笑道。 看齐铁嘴这反应，他在刚才那场大梦之中，应该领域到了不少东西。古人说，醍醐灌顶，和现在齐铁嘴的状态，就差不多了。 如此看来，自己这手段还没生锈，依然有用武之地啊。 被柳澈这一手镇住了的，除了齐铁嘴，还有张起山尹新月夫妻俩，看到柳澈和陈皮离开以后。 尹新月小声道，“柳爷这什么手段？张起山，你见识过吗？” “在古书上见过，现实中还是第一次，走吧，回家。我慢慢说给你听。”张起山说完，都只关注了柳澈干了点啥，没有发现他刚才那话，说的有多么亲密。 后面跟着的尹新月，被张起山这么两句话，给撩的脸和耳朵一起红了，喜笑颜开，又蹦又跳地跟在了张起山身边。 柳澈和陈皮两人，带着那麒麟竭回到了他们江边的家。 那壁炉里面的火，还在旺盛的燃烧着，就是里面的人肯定不是原来的人了。桌子上的蛊虫，有气无力地跳着，眼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断气了。 柳澈去查看了一下。顺便喂了点血过去。“还是咱们走之前那一只，十天了，也算是个突破。” “这钩子真是有用啊，只是他们这么拿人命来填，也拿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陈皮感慨一句，去厨房烧水做饭了。 他们出北平的时候，天才刚亮，现在外面已经黑到伸手不见五指了。 柳澈也跟着去了厨房，从后面抱住了陈皮，笑道，“所以啊，肯定还有别的招数在等着咱们，咱们静观其变，看戏就是。” “唔…吃饭要紧。”陈皮一把打掉了柳澈的手，正色道，“那就来呗，我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 “来，择菜。” 陈皮还往柳澈那边，递了一篮子刚洗干净的青菜。 “好。” 此时，陆建勋的府邸中 陆建勋面前厚实的地毯上，跪着一个身穿薄纱的美人儿，长的娇媚动人，只是往那里一跪，就能让人移不开眼睛。 “不错啊，看的出来用心了。”陆建勋上下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怎么样？” “这滋味儿好极了，您要是舍不得，可以先留几天再开展计划。”孙副官笑道。 陆建勋脸色一变，“谁问你那个了？！会做饭吗？做饭做的怎么样？” “回长官话，我家原来就是干厨子的，因为出了事，这才落到了烟花之地。” 听着声音，这是个男人。只是声音轻柔，还透着一股娇媚。听着就能让人骨头都酥了。 陆建勋听了，心里都有些蠢蠢欲动的想法。伸手就把那人给搂进了怀里，那件薄纱的遮挡之下。若隐若现的，可不是勾人吗？ “我还有点话，要嘱咐你。”陆建勋笑着，手已经伸到了衣裳里面。 孙副官赶紧低下头，退下了。往回走的时候，还差点撞上了门框。 看吧，他就说，自己找到的这个，绝对符合标准。一见面就把陆建勋给迷住了，还怕应付不了柳澈和陈皮吗？ 男人嘛，在某方面还是很一致的。 第58章 无辜的星星们 夜里 天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星星，若隐若现的。 大概得有十来个黑衣人，趴在柳澈家房顶上，扒拉开瓦缝，眯缝着眼睛看底下的情况。 黑衣人老大皱着眉头，底下这声音，听的他都快起反应了，怎么他俩还不停啊？自己是过来杀人的，不是过来听墙角的，还是听这么劲爆，这么刺激的墙角。 “甲，他们多长时间了？”黑衣人老大问一旁的人道。 那是个满身肌肉的壮汉，现在听墙根听的脸红脖子粗的，脸上还有汗，胯下鼓鼓囊囊的一大坨，十分显眼。 甲看了一眼手表，回话道，“咱们是晚上九点过来的，现在是凌晨一点十分了。已经四个小时零十分钟了。” 黑衣人老大操着一口不太熟练的普通话，咬牙切齿，“要不要这么持久啊？我们等的着急啊！” 这场大戏，应该是十一点半左右开始的，前面都是在吃饭，刷碗，对账，喂养蛊虫，坐在一起秀恩爱。 到十一点半的时候，他们本来以为，终于要结束了的，他俩要睡下了，没有想到啊，这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啊。 这咿咿呀呀的声音，还伴随着底下床吱呀吱呀的晃动声，在这不大的空间里，十分的响亮。 一听就知道，底下非常激烈。听的他们都有点浑身燥热的感觉。有什么比眼前这场活春宫更刺激呢？ “要不，咱们就现在下去，把他们杀了？他们还在做那个事，想必不会有什么防备，就不要再等他们结束了。”旁边的乙说道。 “你以为咱们这点人，够他俩收拾的吗？上面是怎么说的？只要他俩神智依然清醒，就不能下去！”黑衣人老大语速非常急切，听的出来他也很着急。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啊，现在在房顶上等着，一会儿下去或许还能顺利完成任务，捡回一条命来。 要是这个时候下去了，打扰了那两位的雅兴，他们可能也得进那个炉子当灯。 有一条命在不好吗？ 到了现在，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旁边的乙道，“那要不然，咱们先躲远一点，派人下去把蛊虫取回来，咱们再去杀人？调换一下顺序？” “能行吗？被发现了可就完了。”老大道，“算了，躲远一点，血就溅不到咱们身上了。” “你们几个，从后院潜入进去，直接进一楼大厅，拿到头发蛊虫。” “是” 被点到名的几个人，都有些不太乐意，但是也没有办法，接二连三地潜进了后院，把窗户打开，悄悄溜了进去。 黑暗中，歪七扭八的蛇，大的小的，都醒了过来，从各种别人难以注意到的角落里面爬了出来，跟在了那群人后面。 他们这么多人死在了这里，对这栋看起来平淡无奇的小楼，也是有点把握的，比如，他们一进门就在洒各种各样宣称可以杀死蛇类的药粉。 为首的那人打着手电，轻手轻脚地在前面走着。 这里离着柳澈他俩的卧房又近了一步，声音依旧很刺激，他还想着，今天要是有命出来，一定要去秦淮河边的小倌倌里面，拿着赏钱，好好挥霍一把，好好玩一圈才行。 不然都对不起今天晚上，自己受的这诱惑。 “啊！”那人还在脑子里，想着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就忽然感到，自己喉咙处被咬了一口，那一大口，把肉都咬掉一半，他想喊出来都不行了。 此时，他离着那个装蛊虫的罐子，只有两三步的距离了。 就这么倒了下去。 而他后面的人，同样也是如此，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了下去，甚至都不知道那蛇是从哪里来的。 只剩下了最后一个人，他还在窗户那里，没有进来，见状赶紧跑出去报信。 后院里面，他那些上级们都在那里。 “报告，他们饲养的蛇攻击性非常高，在我们进去以后，就已经无声无息地杀死了所有人。”那人回话道。 黑衣人老大摸了摸脑袋，“不是给了你们药了吗？药呢？” “用上了，但是没有用。下次带硫酸吧，老大，可能还有点用处。”那人建议道。 “那东西，你万一没拿稳，死的就是自己，算了算了，你下去吧。让我好好想想。” 黑衣人老大看着露出了个月牙的月亮，无比的感慨。 这也太难为他了吧？ 甲又凑了过来，“老大，咱们上面说的没错啊，这俩人还真是那种关系，这男人的滋味儿，真有这么好？听他们叫的，我心都跟着痒痒。” “谁不是啊。他们华夏人就喜欢搞这一套，叫什么龙阳之好。不过离着远了点，只能看到他俩抱在一起，谁在里面不清楚。” “换着来呗。这玩意儿还有固定的？”甲大大咧咧地说道。 黑衣人老大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说的对。” 然后，他们就从天黑，等到了天边泛起鱼肚白，已经快要亮了。屋子里面的动静，总算是停下来了。 黑衣人老大这时候，眼睛都有红血丝了，再一看手表，“早上五点半了，他俩还真能耐。也不怕虚死，第二天站都站不起来。” “咱们还去吗？”乙问道。 现在已经快要亮了，他们身上这身黑色，已经开始显眼了。 黑衣人老大咬牙道，“去，我听上面说过，这一段时间是最黑暗的时候，咱们趁这个机会出手。” 说完，就看见那扇门开了。 一条顶着九个脑袋的大蛇，从里面挤了出来，和那冰冷的蛇瞳一对视，黑衣人老大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都被冻住了。 连喊一句快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整个吞了下去。 他们那点人，因为前面还死了几个，现在都不够柳澈每张嘴分的。连着把这里的黑衣人都给吃掉以后，柳澈的肚子一点变化都没有，九个头十八只眼睛，在四周围扫视了一圈，见没有别人了，才放心地变回了人形。 他们这客栈，位置本来就偏僻，再加上前面张起山他们整顿江面上的渔户，弄的渔户也不在了。 或许还要再加上柳澈和陈皮他俩的恶名，导致这个地方，压根儿就没有人来。 “看了这么久，还想活着离开？未免太瞧不起我了。”柳澈冷声道。 第59章 索性将计就计 说完，柳澈伸了个懒腰，在门上挂了个“睡觉中，勿扰”的牌子，回去睡觉了。 这牌子挂出去了，应该有点用处。要是有人敢硬闯，那就蛇群伺候。吴老狗养狗，到了自己这里，变成养蛇了。 其实还有别的毒虫，就是锦上添花用的，不如蛇群这么好使。 又过了几个小时，到了中午十二点多，天色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雪了。陈皮从柳澈怀里醒了过来。 抬头一看，“这都十二点了，柳澈，柳澈！” “嗯？怎么了。”柳澈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又抱紧了一点，“出什么事了？” “起来做饭了，你不饿啊？”陈皮推了柳澈一把。 柳澈摇摇头，“这一时半会儿还真饿不了。” 陈皮看到这里，算是明白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又去吃人了？” “不然咱们家壁炉里放不下了啊。而且，当时我确实饿了。”柳澈可怜兮兮地解释道，“我这就下去做饭，稍微等我一会儿啊。” 陈皮也坐了起来，“我也睡不着了，一起吧。” 俩人穿上衣裳下去，刚到了厨房，商量好了吃什么，外面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救命啊！救命啊！求求你们，救救我！” “娘的，这又是谁要搞鬼？”陈皮拿起柳澈的鞭子就走了出去，柳澈跟在他身后。 一打开门，外面是一个裹着厚厚的黑色棉服，被冻的脸通红的年轻男人，后面还跟着几个追他的人，一个个凶神恶煞，肌肉绷紧，手上还都拿着刀。 为首的那个，柳澈和陈皮都认识，这是长沙城一个小有势力的地痞流氓，外号叫涛哥，最出名的就是仗义，还有贪财。 “你塌娘的别跑，偷了我们的东西，还想跑？门儿都没有！”涛哥指着他骂道。 再定睛一看，门后面并排站着的柳澈和陈皮两个，顿时有点心慌了。 大意了，怎么追人追到这里来了？要是惹恼了这两个，不知道要花多么大的代价，才能平息他们的怒火，他们算是得不偿失啊。 “这个，柳爷，四爷，这人偷了我的戒指，那戒指价值连城，我才追出来的，绝对不是有意要与两位为难，还请谅解啊。”涛哥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当下就停下了脚步，对着柳澈他俩，态度要多谦卑有多谦卑。 黑色棉服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吓的，一直在发抖，指着对面的涛哥道，“二位爷，我求求你们了，我没偷东西啊。不信你们可以搜我的身！他们就是想把我抓回去试药！求二位爷救我啊！” 涛哥气的破口大骂，“试个狗屁的药！和试药有什么关系？！你别污蔑我！我就是想拿回来我那戒指！那是我家的传家宝！” “二位爷，你们要相信我啊！”黑色棉服道，“要真是被他抓回去了，那我就活不下来了。” “这大早上的，还要下雪了，火气这么旺干什么？”柳澈淡淡说道，“既然来了，要不然，进屋子里面坐一会儿？” 涛哥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他可不敢进去。 据说这个江边小楼里面，有无数的机关暗器，还养了好几条毒蛇，进去万一一不留神没命了呢？ 那他找谁说理去？难不成去找阎王爷喊冤吗？ “不了不了，我们解决了这件事，这就走，不敢打搅二位爷。”涛哥说的很委婉。 陈皮笑笑，揪住了自己旁边那黑色棉服的衣领子，“进来吧。” 到了这一步，涛哥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只能跟着进去了。背后那一帮小弟，都颤颤巍巍的，心里都害怕。 那身穿黑色棉服的年轻男人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能进门，他们家长官那计划，第一步就顺利完成了。 陈皮则是和柳澈对视一眼，大概交换了一下想法。 这人不知道又是哪里派过来的奸细，要么是日本人，要么是求得考，再要么就是陆建勋的人。 既然他想来，那就让他来吧。 他们也好将计就计，说不定还能给陆建勋他们找点什么麻烦。 一楼大厅里面，陈皮和柳澈都坐下了，涛哥是不敢坐，那黑色棉服也站着，就站在陈皮身后。 旁边壁炉里面层层叠叠，正在燃烧的尸体，别提多显眼了。看一眼都让人觉得慎得慌。正好，还有昨天晚上新填的，满满当当的。再小一点都塞不下这么多人。 桌子上，那跳舞的发丝蛊，更是诡异。 “老涛，戒指不在他身上，在陆建勋手里。” 柳澈当着所有人的面，起了一卦，最后把结果说了出来。 涛哥听的一头雾水，“柳爷，陆建勋？就是那个情报官？他要我的戒指干什么？” “做这个局啊，不过我建议，你现在别去找他，他折腾不了多久了，佛爷容不下他的。等着他树倒猢狲散以后，你的戒指自然能回来。”柳澈笑道。 这笑看的黑色棉服开始心慌了，他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好像他们所计划的一切，经过柳澈这么一算，就都无所遁形了？ 听见柳澈这么说，涛哥心里也信了柳澈的话，对着柳澈拱拱手道，“多谢柳爷出手相助。这点心意，不算什么，但是规矩我知道。必须得给钱。” 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了一沓子银票，放到了柳澈桌子上。 陈皮点了点头，“慢走，不送。” 涛哥又拱拱手，带着人回去了。这次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戒指没找回来，还搭上了不少钱。 可是能把命买下来，也算是值得的。 你看进了这个小楼的人，有几个是能完完整整，站着出来的？ 等着他们离开以后，那黑色棉服跪到了地上，“多谢两位爷帮我，不然，不然我今天怕是就要没命了。” “没事，今天死不了是你命大，后面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陈皮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这人，笑笑说道。 这笑容，和刚才的柳澈，如出一辙。 这话听的那人，整个呆住了。他好像真进了虎狼窝了，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柳澈搂住了陈皮，打算把这出戏继续唱下去，“叫什么啊？” “我，我叫罗寻，今年二十岁，上海逃过来的。”罗寻结结巴巴地说着自己早就打好的腹稿，但是在这两人的压迫之下，整个人还是在颤抖。 他偷偷摸摸地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柳澈和陈皮依偎着坐在一起。柳澈还从后面拿出了一袋很精美的面包，递给了陈皮。这眼神都能拉丝了。 他在上海的时候，也没见过谁们家这么恩爱啊。这时候，明明自己该是主角啊，怎么现在好像自己有点多余呢？ 第60章 一口狗粮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罗寻看着陈皮，总算从他口中，听到了自己想要的话，赶紧点头道，“多谢四爷，多谢四爷救我一命，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干。” 柳澈笑笑，“干什么啊？说说吧。” “我，我会做饭，我们家原来是厨子。”罗寻激动地都有点结巴了。 他没想到，这事儿进展如此顺利。一切都和陆建勋告诉自己的一样。情况好的，太出乎意料了。 柳澈和陈皮对视一笑，“那太好了，去吧，做饭去。” “是是是，我这就去。不知道二位爷想吃什么。”罗寻连声应道，赶紧站起身来。 “麻辣子鸡，红烧排骨，红烧肉，”陈皮连着说了三道菜，都是长沙本地的名菜。 罗寻赶紧点头，“是，我知道了。” 他内心正窃喜着呢，只是怎么这一背过身去，后面被盯的怎么这么让人难受啊？ 会不会是那个四爷，也看上自己了？ 这么一想，好像又能想的通了，罗寻又高高兴兴的进了厨房。 等罗寻离开，柳澈从后面的柜子里面，拿出了一个很贵重的匣子，打开以后，赫然是麒麟竭。 “你这不会是给我准备的吧？”陈皮看着柳澈的样子，明白了点什么。 柳澈点了点头，“当然，把鹿活草给张起山，咱们自己拿着麒麟竭，一举多得。” 为了避免被后面的罗寻听到，柳澈特意凑的很近。 几乎是嘴贴着陈皮的耳朵说的话。 陈皮把那麒麟竭一口吃了下去，“有点苦，还好。” “我有糖。”柳澈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块糖，笑道。“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陈皮：笑的好傻啊。但是糖还是很甜的。 罗寻从厨房里面探出头来，只能看见柳澈和陈皮又抱在了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顿时觉得，一大口狗粮塞到了自己嘴里。 算了，还是好好处理一下自己手里的肉吧。再想想，该怎么把后面的消息。给传出去。 ——— 陆建勋的府邸 孙副官一脸奸笑，“长官，咱们的计划成了，那个罗寻真被陈皮阿四给留下了，去当了厨子。” “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男人就没有不贪花好色的，前面柳澈能管住他那么多年，也算是厉害了，以后嘛，还是得留给新人。” 陆建勋长出了一口气，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也算是放下了。 只要罗寻没在江边小楼那门口被杀了，只要他能进得了那扇门并且还成功的存活下来，那都算是天大的顺利了。 总比那几个没用的日本人强。 一个接着一个的前仆后继，都被那栋小楼给留住了，被点了灯。一事无成，除了损失自己的人以外，也没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还得是他陆建勋，随随便便派了个人过去，就能在江边小楼里面，成功活下来。 “恭喜长官，贺喜长官啊。”孙副官笑道，“估计等不了多久，那人就能爬上那陈皮的床了，到时候，还不是任由咱们拿捏？” “我要的也不多，不过是希望他能替我给张起山找点麻烦而已。” 陆建勋原来还说过，要把陈皮从九门四爷的位置上给拉下来呢，现在调查的清楚了一些东西，已经不敢说这样的话。 “长官，从那陈皮阿四对柳澈的态度上看，他可是个痴情种，要是也对罗寻动了心，那说不定咱们还能再捞到点东西。”孙副官意有所指地说道。 陆建勋听了，也是心念一动，毕竟陈皮可是这长沙城里，数一数二的富豪。 虽然他身处老九门平三门，按理来说，该是个孤胆英雄，但是他身上积累的财富却非同小可，和他们九门的那个解九爷都相差无几，甚至还有传言称，他身上的钱财，比解九爷要更胜一筹。 如此富贵，但凡有机会，陆建勋可不想放过，毕竟，谁和钱有仇呢？ 陆建勋笑笑，“说的好，你小子在这种事情上，还真是有点天分。” “都是长官教导有方。”孙副官低下头笑道。 一个多小时以后，罗寻把做好的饭菜端了过来，身上围着原来的那厨子的围裙，脏兮兮的，破旧的不成样子了。 毕竟十年了呢。 陈皮柳澈他俩上眼这么一看，啧，卖相还不如他俩自己做的好看呢。 “来，你先每道菜都尝一下。你觉得你哪里还可以继续提升一下？”柳澈指着那一桌子菜说道。 罗寻被柳澈这一手，给惊到了，这怎么还有让自己以及试菜的环节呢？难不成是怕自己下毒吗？ 自己哪里有那个胆子啊。 “赶紧吃，等什么呢！”陈皮骂道。 罗寻赶紧从后厨又拿了一双筷子来，自己每一道菜夹起来吃了一口，自从被卖到了小倌馆以后，他就没怎么进过厨房了，哪怕以前他俩祖上是御厨又怎么样？ 这么多年不练习了，手艺依然生疏了。 现在吃了以后，罗寻能感觉到，似乎每一道菜都做的不怎么好，麻辣子鸡太辣了，红烧肉咸了，红烧排骨焦了，唯一能吃的就是米饭，蒸的不软不硬，刚刚好。 “二位爷，小人，小人这饭做的还不到火候，还请二位爷恕罪。” 罗寻跪下来，二话不说就请罪。 这也是在陆建勋那里的时候，陆建勋教给他的保命手段之一。 陈皮稍微尝了一下那个麻辣子鸡，虽然辣椒放多了，但是他本身就喜欢辣口，再多配一点米饭，也不是不能下咽。 “你啊，多用用功吧，你要是连厨子都做不好，那只能让你再去老涛那里赎罪了。” 柳澈反正是吃饱了，他一口都没动。 第61章 齐铁嘴来了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三四天，罗寻睡在柴房里面，听着楼上的动静，经常听的一整宿一整宿的睡不着觉。 谁们家晚上精力这么充沛啊？ 最短的那一次，都有足足两个半小时！当初他那些恩客们，能有半个小时就算是不错了。 这么一看，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第四天的早上，天还没亮呢，罗寻就摸着黑到了外面的院子里，又下雪了，雪花飘飘扬扬的洒落下来，显得格外好看。 换成以往，罗寻必然会搜肠刮肚的想出几句写雪的诗，和那些男人们一起玩笑几句，不过现在嘛，他也是没有那个念头了。 外面，有人在等着他，看样貌，正是原来的那个孙副官。 “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孙副官一看到罗寻过去了，赶紧询问道。 罗寻一脸无奈地摇摇头，“没有，我连陈皮的床都没上去，那柳澈看的也太死了，我一点机会都没有。” “什么？你赶紧给我支愣起来，你这一步要是出了问题，咱们两个都得被陆长官责难。我倒是还好说，顶多降职罚俸，你可又要被送回原来的地方去了。”孙副官看着他说道。 不得不说，这人威胁起别人来，那也是一套一套的。 罗寻咽了口唾沫，他可不想再回去了，现在这兵荒马乱的，能有个大腿抱，多不容易啊。 “是，长官，我明白了。”罗寻赶紧应声道，“不过，现在他们还没怀疑过我的身份，咱们的计划，依然很有可能成功。” “要是连你的身份都出了问题，那咱们这出戏，就不用唱了。” 孙副官道，“现在对你就两个要求，第一个赶紧爬上陈皮的床，把柳澈给赶出去。第二个，暗地里转移陈皮的家产，我们会全力协助你。” “好。” “知道了就赶紧回去吧，别被发现了。” 他俩说话间，背后一闪而过一双蛇瞳，都没人发现。 二楼卧房的柳澈和陈皮，此时也拿到了罗寻和孙副官对话的全部内容，面对这么一个野心勃勃到显得有点可笑的计划，他俩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陈皮笑道，“原来他们还真打算，把我给推下去，换一个新人上来？竟然还筹划着我这点家底？还真是离谱。” “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心有余，能力不足。陆建勋他想的再好，实施不了都是白搭。” 柳澈打了个哈欠，靠在枕头上笑道。 “他们的目标，没有蛊虫，说明，陆建勋和日本人，不是同一路人。”陈皮又发现了一个细节。 柳澈摇摇头，“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的。他一旦发现自己的计划成功不了，必然会去寻求日本人的帮助。” “这不是，与虎谋皮？”陈皮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这件事要是放到陆建勋身上，仿佛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睡一会儿吧，明天还有大戏要看。”陈皮想通了以后，抱紧了柳澈，“咱们这里来了第三个人的事，佛爷，老八，他们肯定都知道了。” 就凭齐铁嘴那个爱看热闹的性子，他绝对得过来看一眼才能放心。 说不定，回去以后还得和张副官，和张大佛爷他们都说道说道。 ——— 第二天一早 齐铁嘴果然不出所料，又拎着个小果篮过来了，罗寻正跪在地上擦地呢，一抬眼就看见了门口站着一双脚。 再仔细一看，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依据陆建勋给他介绍的，这应该是九门的老八，齐铁嘴齐八爷。 “拜见八爷，八爷怎么来了？”罗寻问道。 齐铁嘴没理会这人的话，探进脑袋来，四处看了看，一眼就看见了从二楼下来的陈皮和柳澈。 “四爷，师兄！早啊。”齐铁嘴这才放心地走了进来， 炉子里面，比原来空了一点，房间里面温度也跟着降了一些，点了火盆。 柳澈笑笑，“老八，你怎么一大早了赶过来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嘿嘿，师兄，什么风格不风格的，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来给我师兄和嫂子，不是，四爷，拜个早年。” 齐铁嘴对着他俩拱拱手，低下了头。真是好险啊，他差点就嘴瓢说出实话来了。 陈皮反正是没怎么在乎齐铁嘴的话，瞟了一眼齐铁嘴带的果篮，还是三个苹果，看着都不怎么新鲜了。 无奈道，“老八，你是真抠啊。你是打算攒钱娶媳妇儿啊？” “哎呀，四爷，您还不知道我，家境贫寒啊，尤其是我父亲走了以后，我们家那是一天不如一天了。”齐铁嘴这戏说来就来，恨不得现在大哭一场，证明自己刚才的话。 柳澈看着这个活宝，一时也有点头疼。 他这么稳重，怎么就有了齐铁嘴这么个不着调的师弟呢？真就是齐家祖传的？ “你得了，赶紧过来吃饭吧，你正好赶上饭点。”柳澈招呼道。 齐铁嘴笑笑，“多谢师兄，多谢四爷。” 那桌子上的菜，都是长沙本地的家常菜，没什么特别的，这几天罗寻一直忙着在提升自己的厨艺，如今做出来的菜还算不错。 罗寻看着那三个人，想凑过去，但是没什么借口。 他拿着抹布，想去擦一下门口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棍子，谁知道那蛇嘴一下子张开了，要不是他躲开的快，差点就一口咬上自己了。 吓的他差点叫出来，又怕被陈皮责骂，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作声。默默地走远了。 这竟然也是条蛇？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明明是一个蛇窝才对吧。他们俩是怎么活下去的？竟然没被咬死？ 还真是厉害了。 看着罗寻远了一点，齐铁嘴道，“四爷，您两位怎么又收了个下人啊？这人，可靠吗？” “陆建勋的人。”陈皮吃着馒头，解释道。 听的齐铁嘴瞪大了眼睛，“不是，那陆建勋的人，你们怎么还留下了？不怕他图谋不轨吗？” “就是要让他把狐狸尾巴露出来，咱们才好将计就计。”柳澈笑道，“我听说，最近陆建勋挺猖狂的啊，还想从佛爷手上抢犯人？” “可不是嘛，我说他怎么最近像打了鸡血一样上蹿下跳，原来是这样。那混账，怕不是以为，他往咱们身边派了人，就能拿捏住咱们了吧？这未免也太小瞧咱们九门了。” 齐铁嘴把手上的筷子一放，压低了声音说道。现在的他，满身威严，还真能和九门以往的名声对应上了。 第62章 扳倒张起山 “师兄，你为啥不吃饭啊？”齐铁嘴又问道。 柳澈有点尴尬，他总不能直接说，自己前几天刚吃饱了，现在一点都不饿吧。“我吃饱了，不吃了，你俩吃。另外，罗寻，你去后面看看有没有新下的鸡蛋。” “是，爷，”罗寻本来还打算接着偷听呢，就这么被支出去了。 虽然刚才柳澈他们压低了声音，说了点什么话，自己也没听见。只听见了陆建勋，还有什么九门之类的话，估计挺重要的。 要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给支出去。 想到这里的罗寻，马上变换了思路，捡鸡蛋有什么好捡的，那鸡窝里面又脏又臭的。还是好好偷听一下，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吧。 “对了，二位，佛爷和尹家小姐的婚礼，定在了下个月初五，到时候可一定得去啊。” 齐铁嘴笑笑。也没纠结刚才那个话题。 说不定就是柳澈又做错事，惹四爷不快，所以才没饭吃了呢？这小情侣的事，自己不跟着掺和。 “好，还有一个多月，时间绰绰有余，我们到时候，一定准备一份大礼，给佛爷送过去。”柳澈笑笑。 旁边的陈皮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对着后门高声道，“张起山去一次北平，竟然摆这么大的阵势，还要我们和九爷替他平账，拿出了我小半家底，看他的样子，怕是不打算还钱了！” 说着，陈皮还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齐铁嘴被搞懵了，这话风怎么说变就变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呢。 柳澈用手蘸了水，在桌子上写了四个字“将计就计。” 齐铁嘴马上就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指着自己无声道，我懂我懂。 “是吗？佛爷这是拿着咱们的钱当筏子，求娶了人家尹家的大小姐啊。哼，也就是我这个算命的穷，不然他这算盘也要打到我身上来了。”齐铁嘴瞄了一眼门外那道似有似无的虚影，立刻换了个口气，朗声道。 音量都大了一点，正好让外面的罗寻能够听得见。 “可是，他张起山是长沙布防官，手底下有军队的，咱们顶多算是商人，手上有那么点钱，完全没办法和他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这么做。还不敢撕破脸，不然咱们在长沙城可就混不下去了。” 柳澈说着，长叹了一口气，“老八，你最聪明，有没有什么办法？” 齐铁嘴顿时瞪大了眼睛，这场戏演出以前，他们连台词都没对过啊，现在你问他有什么办法没有？ 他能回答的出来才有鬼了。 “别难为老八了，一时半会儿的，他能有什么办法？”还是陈皮出面解围，让整场戏能接着唱下去，“他还欠着别人不少钱呢，要是他自己掏不出来，肯定还得从咱们身上下手。” “这事儿好办，换一个布防官，不就行了吗？他身上没了那么大的权利，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齐铁嘴成功加入群聊，说出了柳澈他俩想让他说的话， 齐铁嘴说完以后，对着柳澈疯狂眨眼，然后喝了一口水，压压惊。 好家伙，这话赶话竟然赶到了要把佛爷轰下台啊？这也太吓人了吧。 然后就看到，陈皮和柳澈一起对着齐铁嘴点了点头，意思是，这句话说的没问题。 柳澈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道，“接下来，看我俩表演。” “叛国通敌是大罪，咱们可以往这个方向去想。”柳澈道，“没有证据，伪造证据，另外，操控舆论。” “舆论？”齐铁嘴问道。 陈皮点点头，“不知道了吧？长沙城最大的那家报社，新兴社，那是我们家的。” 当初也是柳澈一力扶持起来的，成立三四年了才开始赚钱，当初他们差点就停刊了。 “二位爷还真是思维缜密啊，不知道需要我做什么？”齐铁嘴紧接着问道。 “你一向和张起山交情好，这里有一封信，需要你带给张起山。”陈皮说着，还真拿出了一封信。 从表面上看，这就是一封普通的问候信，时间是三天以后，落款却是日本商会的那个会长。 其实里面还有一个夹层，真正的内容在这里面。 写的是日本人和张起山共同图谋，要把张起山的势力范围，从长沙城扩展到整个湖南省的话。并且约了当天晚上见面详谈。 齐铁嘴看的震惊，看来这俩人蓄谋已久啊。 “是，我都明白。”齐铁嘴把东西塞进了自己怀里，对着他俩拱拱手，“两位放心吧，事情一定办妥。” 正好他也吃饱了，没吃饱也没心思接着吃了，起身道，“我这就告辞。两位留步，不用送了。” 柳澈对着他挥挥手，那口型是，“本来也没打算送你。” 陈皮高声道，“切记，别让张起山发现异样。咱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们没了，你也不能独善其身。” “四爷放心，我都明白。”齐铁嘴笑的可开心了。 前面从新月饭店回来，日子就越来越无趣，好不容易有个事了，还是要对付陆建勋那厮，他必定会上心的。 看他师兄和四爷的做法，这是打算把陆建勋给弄的死无葬身之地啊。 这事儿，他喜欢。对他胃口。 他们这边声音越来越低，罗寻什么都听不见了，只能去鸡窝捡鸡蛋了。刚才那些话，听的他心肝肺都在颤抖。 这么件能让整个长沙城都天翻地覆的大事，怎么在他们口中，变得这么简单了呢？ 另外，那个新兴社竟然是他们手下的？他那天晚上和陆建勋在床上的时候，就听他提过那个报社，说新兴社编辑的笔杆子底下，能活生生的逼死人。 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罗寻回头看了一眼，听着里面好像有细微的声音，偷偷摸摸地把那篮子鸡蛋当下，在窗户纸上戳了个洞，悄咪咪地往里面看。 桌子上，吃剩下的残羹剩饭还等着他收拾呢。 楼梯上，柳澈和陈皮又抱在了一起，从罗寻这个视角看过去，正好能看到两人亲在一起，而陈皮身上，还有一封信纸。 陈皮腾出手来，把信往里面掖了掖，还抱怨道，“这东西贵重的很，别弄掉了。到时候真把张起山给扳倒了，我就扶持一个新人上去。隐身幕后，你接替我的位置。” “是，我知道了，多谢四爷。”柳澈应了一声，又亲了上去。 前面那啰哩啰嗦一大段，柳澈压根儿没在意，亲上去才是关键。 罗寻恍然大悟，那张信纸，绝对很关键。说不定和他们下一步行动有关。自己一定得想办法弄到手。 第63章 全靠脑补 等到了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天都还没亮。 罗寻从床上爬了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终于清醒了点，他这几天一直听着楼上的声音入睡，听的他面红耳赤的，都快要起反应了。 每次睡都睡不好，做梦都能梦到他们在床上的样子。导致这几天，精神都不太好，一直都靠硬撑。 他轻手轻脚的到了二楼，柳澈他们的卧房门口，把门给推开了，一股无法言说的味道扑面而来，地上散乱的扔着各种衣裳，他也不敢拿煤油灯，凭着肉眼睛一点一点的去辨别，总算找到了陈皮那件衣裳。 从里面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封信。 罗寻拿着信，到了外面，借着灯光眯缝着眼睛仔细打量，这封信竟然是要给陆建勋的，下面的署名还是张起山。 他大吃一惊，拿着那封信回到了自己房里，把信上的内容给誊写了下来，然后又把原物件放回了陈皮他们房间。 罗寻现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这种勾心斗角的戏码，果然不是自己能做的了的。 昨天中午，他听到陈皮野心勃勃，要扳倒张起山自己掌控整个长沙城，现在手上，还有这封陈皮伪造的，张起山要送给陆建勋的信，上面直言不讳，陆建勋想要拿到长沙的实际控制权，只是痴心妄想。 看起来，陈皮是想要挑拨张起山和陆建勋的关系，这又是为什么呢？ 他俩的关系，已经势如水火，哪里还需要别人的挑拨？ 算了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就让陆建勋长官去头疼吧。 他从江边小楼出发，大概走了一段路程，就上了路边停着的一辆黄包车上，被拉着往陆建勋府邸的后门去了。 他们没有注意到，那辆黄包车背后，蜷缩着一条小蛇，瞪着眼睛正看着罗寻。 陆建勋这时候，还没睡醒呢，被人从床上拉起来，心情正不好，听见是罗寻有要事禀报以后，这才放强压下心中的火气，起床去见人。 “陆长官，我在江边小楼的时候，听到了陈皮企图扳倒张起山，自己掌控整个长沙城的话。还是对着那个算命的八爷说的。”罗寻对着哈欠连天的陆建勋，把自己听到的，猜想的都说了出来。 末了，还从怀里掏出了自己千辛万苦偷出来的信封。 “什么？你确定这真是陈皮说的？”陆建勋惊呼道。看来这段时间，果然发生了不少事。 自己猜想的没错，近来在张起山府邸的那个尹小姐，真的是北平新月饭店的大小姐。 张起山为了给二月红夫人拍下鹿活草，真的千里迢迢赶到了北平，还因为出资的原因，和陈皮他们产生了争执。 罗寻点了点头，“正是，小人不敢妄言。估计用不了多久，长官您就能收到那封信了，到时候我的话就能得到验证。” “我信你。”陆建勋笑道，“陈皮现在以张起山的名义，给我弄了这么封信，对我严加斥责，这是怕我到时候会对张起山施以援手吧。哈哈哈，我巴不得张起山出事呢。” 罗寻闻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陈皮竟然是这样想的，还是陆长官看的透彻。” “怎么样？你爬上陈皮的床没有？还有没有别的消息？”陆建勋把人搂进怀里，接着问道。 这罗寻真不愧是精心调教出来的，浑身上下软的像没骨头一样，皮肤又细又滑。 罗寻摇摇头，把脑袋埋进了陆建勋怀里，“长官，是我的错，我辜负了您的希望。” “没事没事，既然陈皮想要扳倒张起山，那我必须得助他一臂之力才行。”陆建勋手上动作更用力了，“你不着急回去吧？” “不着急，他们一直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罗寻脸颊微红，气喘吁吁，被陆建勋抱了起来，去了床上。 时间到了上午七点半，罗寻从陆建勋的府邸出来，不满的瞥了一眼，拎着菜篮子走开了。 哼，什么陆长官啊。和陈皮他俩一比，那简直就是渣渣。 人家能生龙活虎的三四个小时，到陆建勋这里，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他还洗了个澡，吃了个饭才出来的。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罗寻才回到了那栋江边小楼。 ——— 中午十二点，张起山的府邸中 张起山和尹新月正坐在一起吃饭。张起山手上，还拿着两份不同的报纸。 一份出自于新兴社，上面大肆鼓吹，说什么张起山其实掌控长沙是别有用心，他是其他国家的傀儡。甚至还说自己有证据。 另外一份则是出自于一新社，上面据理力争，说张起山为长沙城的百姓，都做出了哪些贡献。暗戳戳的在说陆建勋才是罪人。 尹新月看着张起山，问道，“那报纸上到底写了什么？你都已经看了半个小时了，还看不够吗？” “来，你自己看吧。”张起山把两份报纸，都递给了尹新月。自己埋头吃饭。 昨天下午，齐铁嘴把那封信带了过来，把柳澈他俩的计划都和自己说了，他心里也有个底，但是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 昨天刚说的计划，今天就能见报。 尹新月看着这两份报纸，暗暗吃惊，“张起山，你可以的啊。一新社反应够快的。这么快就有了一篇针锋相对的文章。” 尹新月也是昨天才知道的，那新兴社背后老板，竟然是四爷他们夫夫俩。但是一新社一直对外说，是张起山掌控的啊。 “不是，那报社是承包出去了，也是柳澈陈皮他们在管。他们这场戏，唱的够大啊。就看他们怎么请的动那日本人了。” 张起山一语中的，切中肯綮。前面那些故弄玄虚的把戏，都很容易做到。玩的就是个流言四起，掌控人心。 可这件事真的要成了，那必须得要日本人出面才行。 他们会怎么做呢？把人打晕绑过去吗？ 这时候，张日山过来禀报，“佛爷，夫人，宋玉明死了。说是旧伤复发，不治身亡。” “死了。”张起山沉声道，“我记得，柳澈在他身上。用过蛊？” “正是。”张日山点了点头。 张起山心中有了丝明悟，笑了，“我公务繁忙，追悼会就不参加了，你替我去吧，顺便多准备点东西。” “是，佛爷。”张日山道。还不是为了陪你家夫人吗？说的这么正义凛然干什么？他还真是个劳碌命啊。 第64章 合作 求得考商会的房间中 “宋玉明死了？怎么死的？”求得考也得到了消息，急切问道。 这都是什么事啊？自己好不容易重金收买了一个在长沙城能说得上话的高官，怎么这么突然就死了？ 他忽然又想起来，上次张日山来自己这里的时候，自己本来是打算让宋玉明出面，把张日山给赶出去的。没想到宋玉明话说到一半，竟然吐血被送到医院去了。 田中良子道，“根据我们的消息，是肺癌，不治身亡。” “什么肺癌？我上次去医院看他的时候，他还生龙活虎的，怎么忽然就肺癌了？”求得考拍着桌子大声道。 田中良子低下头，不敢在这个时候触求得考的霉头，低声下气地说，“这是医生给出的结论。如果要继续深究，恐怕要解剖，他的家人不会同意的。” “嗯，这个我知道，华夏人向来讲究，入土为安，死者为大。”求得考点了点头，抿了一口茶，整个人靠在了后面的沙发上，眉头紧皱着。 整个房间又安静了下来。 求得考忽然出声道，“会不会是张起山下的手？知道宋玉明是咱们的人，所以派人除掉了他。” 这个可能性太大了，张起山和自己互相看不顺眼，已经很久了。 这话一出，田中良子头埋的更低了，“依我们看来，您的猜测非常有可能。只是，目前还没有证据。” 什么都没有，空口白牙的说什么，张起山只要不认，他们也只能干瞪眼。 倒是可以派人去查，只是能不能查到点什么结果，那就不知道了。毕竟派到柳澈他们家的那些人，就是前车之鉴。 接二连三地派出去了不少优秀的特工，都死在了柳澈他家蛇的嘴里。而后被扔进了壁炉当柴烧。 “去查吧，我全力支持你们。”求得考捏了捏眉心，觉得这事越来越艰难。“柳澈那里，有什么进展吗？” 那些蛊虫，十分要紧。日本人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当初研究了好几年，都没什么成效，如今柳澈一养，立刻就出了效果。寿命直线上升。 还真是，一事不顺，诸事不顺。 “咱们没有，不过陆建勋已经派人潜进去了，目前他的人在江边小楼里面当厨子。”田中良子提到这个，总算是有了点精神，“先生，咱们要不要和陆建勋合作？” “合作，是个不错的选择。” 陆建勋虽然脑子不太聪明，做事也很偏激，但是现在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另外，先生，最近的报纸，您看。”田中良子把报纸递了过去，“一个在说张起山通敌叛国，另外一个则是针锋相对，说陆建勋才是。两家吵的不可开交。” “长沙城的报纸，不一直都是这样吗？”求得考显得十分淡定，那两张报纸，都是只看了一眼题目，就扔到了一边。 在他眼里，张起山和陆建勋都有兵权，这些舆论攻势，在荷枪实弹的威压下，什么都不算。 不过他到底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这两家报纸，幕后的老板是谁？” “那家说张起山通敌叛国的不知道，但是对家是张起山手底下的。所以才会向着张起山说话。”田中良子道。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他们自以为对长沙城的大事小情已经非常了解了，其实还仅限于表面，别人愿意让他们知道的部分。 长沙城的水啊，深的很呢。他们翻腾起来的这点浪花，还远远不够。 “另外这份报社，会不会已经被陆建勋给掌控住了？所以才会这样？”求得考猜测道。 他话音刚落，外面就走进来一个穿着军装的人。 “求得考先生，我受陆建勋陆长官之命，来给您送一封信。”那人一身的杀气，一看就是手上沾着人血的。 求得考看着那封信，眼前一亮，起身接了过去，“多谢你，辛苦了。请坐吧。上茶。” “不了，还请求得考先生看完信以后，给一个答复。”那人道。 求得考现在也不想计较那么多的细枝末节，毕竟整个长沙城，像一个铁桶一样，油泼不进，他只能兵行险招。 那封信上，写的也很直白，只说张起山在排除异己，已经除掉了宋玉明，下一步就要对陆建勋动手，所以陆建勋想要和求得考合作，在长沙城寻求一席之地。 信中还说了，要在两天以后百坪楼会面，正式商量一下合作的事情。 这可不就正中求得考心坎吗？ “好啊，好，你回去告诉你们长官，我同意了。”求得考笑道。 “是，小人告辞。” 那人应了一声，又对着求得考敬了个礼，这才转身离开。 求得考靠在沙发上，表情已经平稳了许多，“华夏有句老话说的好，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我再加上陆建勋两个人，总能扳倒一个张起山了吧。” 田中良子冥冥之中，感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毕竟这一切的一切，都透着古怪。 “是，先生运筹帷幄，必能决胜千里之外。”想不通归想不通的，这该拍的马屁还是得接着拍。 求得考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了空旷的院子，“希望陆建勋不要让我失望。” 而出了求得考院子的那个人，已经四肢僵硬地躺在了冰冷的江水中，仔细看，皮肤底下还有细小的，密密麻麻的虫子在撕咬着他的皮肉。很快人就只剩下一个苍白的空壳子了。 他其实早就已经被玉子蛊给蛀空了，刚才那些话，那些表情和动作，都是在玉子蛊的操控下完成的。 这人的确是陆建勋的手下，有据可查。这场戏唱的，也算是圆满。 求得考走投无路，甚至连怀疑都没来得及怀疑，就相信了那些话，还有那封信。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柳澈和陈皮。刚睡醒，洗了澡，换了衣裳，下楼来美美地享受起了罗寻做的午饭。 柳澈眼尖地看见了罗寻脖子上的吻痕，笑道，“你这脖子，是在哪里磕了？” “啊？”罗寻摸了一下脖子，赶紧用衣裳领子盖住了，“回柳爷话，这是磕在门口水缸那里了。不碍事不碍事的。” “这就好。你要是干不动了，那我们可就留不下你了。”陈皮警告道。 “是，爷，我明白。”罗寻心里松了一口气，赶紧退出去了。 第65章 陆建勋完了 “叮铃铃！” 那个日本商会会长的电话，也响了。 接通以后，对面传来了一道诡异，不像人的声音，“拿到了，见一面吧。两天以后百坪楼。”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商会会长把电话放了下去，自言自语道，“总算是拿到了，终究是我技高一筹。” 时间到了两天以后 早上，气温还很低，天也才刚亮，天边的星星都还在。 罗寻出去汇报回来，正好碰见柳澈坐在后院的椅子上，正盯着自己看。 “柳爷，早。”罗寻被盯的浑身难受，上去打了个招呼，挎着菜篮子打算回厨房，被柳澈给叫住了。 “回来，你来我们这里，有七天了吧。”柳澈说道。 罗寻转过身来，点了点头，“正是。柳爷说的没错。” “时间差不多了，对你的考验也结束了。”柳澈站了起来，解开了身上的衣裳。 罗寻一看这阵势，好像要发生点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心里立刻就乱七八糟的。 赶紧跪了下来，“柳爷，我自认为，没有做错事啊。” “呵呵，你这话你自己信吗？”柳澈低下头去，抬起了罗寻的下巴。 陆建勋找的这人，质量还是过关的，放到别的地方去，绝对能凭着这个美貌活下来，只可惜他来了自己家啊。 罗寻可怜巴巴地看着柳澈，眼眶都红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张血盆大嘴，对着他张开了，下一秒，脑袋“嘎嘣”一下，被咬了下来。 连嚼都没嚼，就吞了下去。 剩下的身子也没放过，柳澈吃完以后，打了个嗝，这几天的饭又不用吃了。倒是省粮食。 这场戏结束了，该把他解决掉了，不然总放一个外人在他们家里，柳澈自己都不放心。 八点多，陈皮睡醒了，伸手一摸，柳澈还躺在他身边，赶紧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怎么样了？” “搞定了啊。就这么个人，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柳澈揽住了陈皮的腰，“不着急，再眯一会儿也行。反正中午才开始呢。” “不行，睡不着了。”陈皮说着，把柳澈给拉了起来。“你和我说说，你那条蛇是怎么回事？” 他本来以为，这家里所有的大大小小的蛇，都是听命于柳澈的，这次竟然出了一个被别人驯服，还想偷蛊虫的蛇， 虽然已经被扔进壁炉里当柴用了，但是其中原因，柳澈一直就没解释过， 柳澈笑道，“那是被人给驯养的，我也是没想到，在这长沙城还有这样的能人，能把蛇驯养的如此温顺，” 他不一样，他全靠血脉压制。那人是真的有技术在身上的。 不过现在好了，那人也被弄死了，死前被蛊虫控制着，给日本那商会会长打过去了最后一通电话。 他俩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起来，吃了顿饭，到了十一点左右，开车往百坪楼的方向去了。 冬日的长沙城，阳光明媚，晴空万里，虽然天气依然寒冷，但是至少没有雪啊。 柳澈和陈皮都坐在车上，一人手上捧着糖葫芦，一人手上拿着臭豆腐。俩人都吃的津津有味。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纯粹就是出门吃点东西的。 他俩的车停的很远，是那种人们会下意识忽视的角落里。 这时，张起山穿着便装，从正门走了进去，不远处，陆建勋和他那狗腿子孙副官尾随而来。 “得了，到咱们出场的时候了。”陈皮把最后一块臭豆腐吃完，拍了拍柳澈，从车上走了下来。 柳澈笑笑，也跟了上去。 这百坪楼，原来是长沙城数一数二的好地方，现在被柳澈他俩的酒楼给顶下去了。收益一天不如一天，全靠那些老顾客，苟延残喘着。 今天，这门口围着的人，忽然就多了起来。 到了三楼，他们定下的房间内，只看到了这么一副画面，陆建勋，求得考，田中良子，还有那个会长，四个人面面相觑。 柳澈他俩背后，突然出现了一大批的记者，举着摄像机，对着他们拼命的拍。 哪怕田中良子他们先回过神来，也于事无补了。 他们这几个人坐在一起聊天的画面，已经被拍了下来。下面立刻就要发布在各种报刊杂志上面，大肆宣传。 “陈皮！柳澈！你们搞的什么幺蛾子！”陆建勋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拍案而起，对着他俩大喊道。 陈皮一个九爪钩飞了过去，差点就钩到了陆建勋的脑袋，陈皮依然笑眯眯地把九爪钩收了回来，“今天，陆建勋陆长官私会外国人，意图叛国通敌的消息，就会传出去了。” 一阵掌声响起，是求得考，还有后面出现的张起山。 “好，好一出大戏。”求得考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知道，这次过去以后，他名声就彻底要不得了， 在长沙城内，一定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张起山笑笑，点了点头，“有劳各位配合，相信很快你们就能看到自己的成果了。” 陆建勋跌坐在了地上，这些东西要是传出去，他已经能够预见到，自己未来事业的惨淡了。 可能会直接被送上军事法庭吧。然后自己的家人都被牵连，被唾骂。 求得考表面平静，实际上捏着杯子的手，青筋都爆出来了。 “嘿嘿，你们不得不承认，这计策虽然低级，但是有效啊。”一贯最爱看热闹的老八，也没有缺席，凑了过来，扶了扶眼镜，对他们说道。 张副官紧随其后，“各位都拍的差不多了吧？” “拍好了！” 那些人回道。 “好了，收工，今天下午，要看到成果。”柳澈适时道。 那些人退开以后，求得考问道，“我们可以走了吗？既然你们不请吃饭。” “当然可以。几位请。”张副官笑道。 只有陆建勋，瘫软在了那里，连站都站不起来，身下还有一股尿骚味传来，这样子，和他刚到长沙城时候的盛气凌人，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啊。 “陆长官，请随我回去吧，监狱里面，已经备好了你的住处，不过相信，您也住不了几天。” 张副官嘴上客气，手上直接把陆建勋给拎起来了。 像拎一个猴子一样，毫不费力。 拎起来以后，陆建勋底下，甚至还淅淅沥沥地有水渗出来，看的在场众人一致想笑。 老八没憋住，笑的最开心。 第66章 丫头油尽灯枯 九爷府邸 九爷拿着今天新出的报纸，一边喝茶一边看着。 旁边坐着五爷，一脸享受地撸着自己怀里的狗，眼睛都眯起来了，让人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再过一会儿，人就该睡着了。 “四爷他俩，办事真快啊。”九爷把报纸递给了五爷，“你不看看？他俩战果累累。” “不想看了。”五爷摇摇头，“陆建勋一天天的作死，还想往柳澈陈皮中间塞人？这不是自己找死是什么？我还以为，他会死的更快呢。” “日子太无聊了，总要有点波澜。”九爷笑道。“这个局，实话来说，做的并不高明，但是有用啊。作用非常明显。” “对啊，谁能想到，那两家最顶尖的报社，其实都在为柳澈他们办事呢。” 五爷摊摊手说道。 这些阴谋算计，在长沙城几乎天天都在上演，只是波及这么大的，一年也没有几次。 “来，三寸丁让我抱抱。”九爷把报纸放下，一把搂过了五爷怀里的小狗。 那小狗看着就伶俐，抱起来也只有很小一团，可可爱爱的。 “柳爷家养着蛇，你家养着狗，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俩也差不多。”九爷调侃道。 “训狗比训蛇容易多了。”五爷道。 “陆建勋如今是倒台了，估计得上军事法庭，但是日本人和那个求得考，基本上没受什么影响。他们本来就挨骂，现在只是骂声更多了。”九爷体验了一把老五的快乐，话里却带着担忧。 五爷听到这里，神色也不太对劲，冷哼了一声，“他们野心素来很大，这次风头过去，肯定还会有行动。毕竟，柳澈那里的蛊虫，他们还没拿到。” “他们还敢往柳爷身上打主意？胆子这么肥吗？” “说不准啊，他们就是一群饿红了眼的野兽，什么事都做的出来。”老五说着，打了个哈欠。 对老九怀里的狗说道，“你在他怀里，待的还挺自在，再不长个心眼，就要变成狗肉火锅了。快出来，咱们回家。” 三寸丁真的通人性，被老五这么一说，就从九爷怀里跳了出来。 五爷刚要走，九爷家的管家就气喘吁吁跑了过来，“九爷，二爷家夫人身体又出意外了！请您过去看看！” “怎么会这样？！”九爷和五爷双脸懵逼。 不是吃了鹿活草吗？怎么还是出了问题？ 难不成，是那鹿活草没起作用？ 九爷把大衣套上，急匆匆往外走，“这日子啊，果然是没一天清闲的时候。” 五爷没跟着过去，二月红家里那点事，乱糟糟的，他才不想跟着费什么心思呢。 尤其是夫人这病。病的多离奇。 长沙城的日子，就没几天平静的，陆建勋才被扳倒，二爷那里就又出了意外。 另外，矿山底下，还有谜团没有搞清楚，以佛爷那种刨根问底的性子，必然还得再下去一次， 这一次，就不知道会有什么风波了。 ——— 江边小楼里 刚把陆建勋收拾了的柳澈和陈皮两人，摆了一桌子饭菜，还有两瓶酒，打算庆祝庆祝。 壁炉里的尸体，已经快要烧完了。 “这家里有点冷啊。”陈皮道。 柳澈赶紧起身，“我去把炉子烧旺一点，另外，只要日本人还不死心，就会源源不断的，有新人来送命。” 说着话，柳澈又燃起了另外一个炉子，里面都是煤炭。 “这就好。烧人比烧炭可便宜多了。”陈皮倒了杯酒，自己抿了一口。 毕竟，柳澈不喝酒，他们家一直都有人送礼，各种各样的好酒不少，基本上都进了陈皮的肚子。 现在喝的这个，据说是西洋运过来的，窖藏四十多年的葡萄酒，非常珍贵。 送酒的人，吹的是天花乱坠，陈皮喝着，只觉得有一股酸涩的苦味，差点没吐出来。 赶紧把那瓶酒给换了下去。 柳澈笑笑，把自己的椅子往陈皮那里拉了拉，“这酒喝不惯，咱下次就不收了。干嘛非要委屈自己。” “当时也是没喝过，说留下尝尝，谁知道一点也不好喝。”陈皮给自己解释。 “叮铃铃” 电话响了， 柳澈端着碗饭就过去接电话，“喂，怎么了？” “柳爷，出事了，二爷的夫人用了鹿活草，但是身体依然越来越虚弱，怕是要油尽灯枯了。” 是张日山打过来的。 听的柳澈一阵头疼，“那二爷呢？他什么反应？” “夫人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二爷，说要好好陪着二爷走完最后一段路。”张日山道，“还把剩下的药，都送回了佛爷这里。” “这是又是为什么？她这样做，只能让二爷怨恨佛爷。”柳澈追问道。 陆建勋才刚进了监狱，他还没来得及跟陈皮庆祝一下，夫人那里，就又出事了。 原来鹿活草，只是一个引子，哪怕是用了鹿活草，也不一定能够活命。 “是九爷的主意，担心夫人死后，二爷也不会独活，所以出此下策。”张日山解释道， 张起山和二月红的兄弟情谊，深厚无比。 九爷竟然会用这样的法子，想要保住二月红的命。 “您一向是九门智囊，所以佛爷派我，来问问您的意思。”张日山接着说道。 柳澈皱着眉头，“九门智囊？你就别捧我了，九门智囊明明是九爷，和我有什么关系？既然九爷出手了，那我就不多参与了。二爷痛过这一阵子，也该缓过来了。” “我这饭还没吃完呢，先挂了啊。” 柳澈说完，也不等对面张日山是什么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剧情还是走了下去，丫头的命依然没有保住，可怜了二爷，爱人就这么要离世了。 “九爷这个计策，看起来万无一失，其实陷入了两难的困境。”陈皮把刚才那段通话，从头听到尾，给出了这么个评价。 “对啊，无论如何，夫人的命是保不住了，要是依照他的计划行事，后面佛爷和二爷的关系，很难说会不会回归原状，夫人死后，知道了一切的二爷，哪怕明白夫人的心意了，凭着他和夫人的感情，也有可能会追随夫人而去。” 陈皮点了点头，自己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不过，和咱们没关系了，能拍回那鹿活草，已经算咱们俩仁至义尽。” “二爷如果死了，九门必然动荡。这个和咱们就有关系了。” 柳澈又点出了一点。 陈皮脸色一沉，给柳澈夹了好大一块肉，说道，“算了，吃饭吃饭，不说这些了，说起来连吃东西的胃口都没了。” 第68章 神奇的蛊虫 这麻烦事，解决了一件，后面还有一堆等着。 前脚陆建勋才刚被弄进去，后脚二爷家夫人那里就出了事。 吃完饭，柳澈去刷碗了，陈皮拎着九爪钩，从外面带回来了一篮子鱼，都还活蹦乱跳的，被扔进了鱼缸里面。 仔细一看，大概得有十多条呢。 “回来了？”柳澈转头笑笑，把湿了的双手往围裙上擦了擦，就被陈皮抱了个满怀。 陈皮笑道，“今天手气不错，弄到了不少鱼。” “好啊，明天就尝尝，这鱼味道怎么样。”柳澈搂紧了怀里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外面已经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了。 低声道，“时间不早了，咱们睡吧。” ——— 这边柳澈和陈皮翻云覆雨，九爷和佛爷面面相觑。 桌子上还摆着夫人给佛爷的那份亲笔信，以及又被送回来的药。 “看柳爷的样子，怕是厌了，不打算管这事了。”九爷听完了张日山的汇报，眉头紧锁，一脸的无奈。 张起山点了点头，“他前面，肯出面去一趟北平，就已经不错了。除非陈皮被拖下水，不然他不会再出手。” “不是，张起山，您这话我不爱听啊。” 尹新月抱着胳膊从后面走了出来，“柳澈他俩，和二爷关系一般，就只是同为九门而已，再者说了，你怎么就能肯定，柳澈和陈皮，能保的下夫人的命？要他俩进地府，和阎王说一声吗？” 听完尹新月这义正言辞的指责，张起山的脸色丝毫没变，仿佛那些话，只是从他耳边经过一样。 他面沉如水，感慨道，“咱们现在，进退两难。” “不对。信和药都被送过来了，咱们现在没有退路。”九爷纠正道。 说完，整个大厅又沉寂了下来。 张日山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阴损的主意，“佛爷，九爷，夫人。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快说，你怎么学会卖关子了？”佛爷道，“和老八在一起，你果然学不了好。” “那个，柳爷手上的蛊虫，似乎有一种能够操纵尸体的，不如让蛊虫进入夫人体内？”张日山琢磨着自己的用词，希望让自己的话听上去，不要那么难以接受。 尹新月一巴掌拍上了张日山，“听说过死者为大没有？怎么这种主意都能想的出来？要是让二月红知道，他的夫人死了都不能安宁，你让张起山怎么和他交代？” 明明说的是柳澈，到了尹新月这里，就只能看见张起山了。 这姑娘，现在真是沉浸在爱河里了，除了张起山，谁都不在乎。 和柳澈他俩，一模一样。 九爷一听，没有急着表态，反而端着咖啡，沉思了起来。 还有一旁的张起山，他做事素来只看结果，不注重过程，所以一直被人骂是不近人情，生性冷漠。 但是结果大家都看见了，九门之首，长沙城布防官。整个长沙，一手遮天，说一不二的人物。 “倒也不是不行。” 良久，张起山说道。 尹新月那边，忽然听见这么一句话，一口茶直接就喷了出来。 还是对着张起山喷的，张起山那件衣裳，湿了一大片。 尹新月赶紧掏出自己的手帕来，替张起山擦拭，一边擦，一边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刚才没注意。你这件衣裳，怕是不能要了。” “失陪，我先去换身衣裳。”张起山看着眼前忙碌的女子，一把抓住了尹新月的手，拉着她到了楼上。 九爷那边，喝着咖啡，一脸的淡定，刚才紧张的气氛，已经完全被尹新月突如其来的一招，给打破了。 “你这主意啊，虽然馊，但是应该有用。”九爷挥挥手，让张日山站的离他近了一点。 “柳爷那里，各种各样的蛊虫都有，说不定就能找到合适的呢。蛊虫类型多样。我也不太了解。还得是听柳爷的。他才是大家。” 九爷低声道。 张日山眼前一亮，“是，九爷。” 真要能解决这问题，说不定后面，佛爷和尹家大小姐还能用上呢。 佛爷是穷奇血脉，再加上张家人一贯的寿命长，到了后面，尹家小姐寿终正寝，佛爷可能还是个年富力强的中年人。万一柳澈那里，真有蛊虫可以解决，他就不用忍受分别之痛。 换完了衣裳的张起山，拉着尹新月的手，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见了，张日山和九爷靠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咳咳。副官啊，你想想，八爷可是会算命的。万一，啧啧啧，算出个什么万一来。” 尹新月调侃道。 张副官赶紧站直了身子，往后面挪了挪，还刻意压低了帽沿。 九爷也笑了，“柳澈和陈皮他俩，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俩还没看清自己的心吗？你看看，你看看，人家尹小姐都发现了。” “说的很好，但是，请叫我张夫人。” 说话间，尹新月还晃了一下手腕上的二响环。 逗的在场的人都笑了出来，要不要这么直白的宣示主权啊！ 张起山替九爷，还有尹新月又倒了一杯新咖啡，收敛了脸上的笑，“所以，张副官的话，不是全然不妥。咱们可以去找柳澈商量商量。” “啊？” 听见张起山这么说，尹新月脸上的笑，立刻就僵住了。 “万一被二爷发现怎么办？”尹新月又问道。 “瞒住了，杜绝这个可能。” 张起山干脆利落的回话道。 “好家伙。”听的尹新月暗地里咋舌。这手段果然不是自己能想象到的啊。 九爷抿了口咖啡，总结道，“那就明天，咱们一起去拜访一下柳爷，看看他那里，是不是还藏着点什么神奇的宝贝。” “对啊。你们九门的五爷，喜欢养狗，驯服了很多条有灵性的猛犬，这个我知道，也不算难。但是像柳澈这样，驯服了这么多条蛇，为他所用的，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尹新月点点头，也是一脸的惊奇，“另外，现在蛇应该在冬眠，他能让自己的蛇，违逆正常的生活习性。肯定很有手腕。” 张起山和九爷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才发现柳澈很有手腕啊？前面他拍下鹿活草，一定要让佛爷给他换成麒麟竭，还看不出来吗？ 他就是专门为了麒麟竭去的！ 什么给二月红夫人求药，那都是表面上的说辞。 第69章 忘情蛊 第二天一早 张起山和九爷他们，一起去到江边小楼的时候，一推开门，楼梯上，就柳澈正窝在陈皮怀里。 啧，这个角度看过去，应该是亲在一起了。 九爷大吃一惊，想着，要不要先退出去，就被佛爷推了一把，“四爷，柳爷，早啊。” “嗯？”柳澈抬起头来，还伸了个懒腰，“早。你们过来的还真是快。” 他俩发誓，他俩没亲上，是刚才张起山看错了，他俩只是抱在一起，柳澈差点睡过去而已。 尹新月没有跟过来，只有张起山，解九爷，以及张副官。 柳澈起身要去给他们倒水，被九爷给拦下了，“柳爷不用客气，我们也没什么心思喝水了。” 张起山端详着柳澈桌子上的头发蛊虫，“柳爷，这蛊虫现在怎么样了？寿命上的问题，克服了吗？” “已经克服了。和寻常蛊虫的寿命，没有什么不一样了。”柳澈说道。 主要归功于他的血，虽然日常饲喂，都是用的蛇血，不过时不时还是会用柳澈的血做滋养。 另外还有玉子蛊的调教。 陈皮素来直率，喜欢开门见山，如今看张起山观摩起了桌子上的蛊虫，就知道这不是他的本意，“佛爷有什么话，直说就是。这么一大早上，把我们俩叫起来，必然有佛爷你的用意。” “是这样，二爷夫人如今病重垂危，连鹿活草都不起作用。我的计谋，昨天张副官应该已经和两位说过了，那只是危急时刻的下下之策，我们，还是想保住二爷夫人的命，这才求到了柳爷您两位的头上。” 九爷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话说的，柳澈和陈皮面面相觑，“我们要是有办法救二爷夫人的命，不早就说了吗？人命关天，这种事我们不可能藏着掖着。” “柳爷素来擅养蛊，不知道有没有这样一种蛊虫，不求能保住夫人的命，但求在夫人死后，能控制夫人的尸体，使其如同常人一般，能够活动，说话。与人交流。” 张起山道。 柳澈听着张起山的要求，倒吸一口冷气。 这胆子挺大，还真敢想。 陈皮也看向了柳澈，因为蛊虫这点事，他知道的也不多，还都是因为柳澈在他耳边，天天念叨着。 “佛爷这话，还真是难为我们了。”柳澈沉吟了一下，说道。 “我翻过古籍，其中记载了一种牵机蛊，可以操纵尸身，在活着的时候，种下蛊虫，尸身就会按照蛊虫主人的命令行事。只是时间长了，那蛊虫会有自己的意识，后来就不可控制了。” “这种可以操纵尸体的蛊虫。一向是被视为禁忌的，已经失传好多年了，我手上也没有。” 柳澈面对着几人的目光，摊摊手说道。 事情呢，就是这么个事情，就看他们信不信自己说的话了。 “那，有没有能直接复活的？”张日山大着胆子问了一句。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问题弱智了。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柳澈又摇了摇头。 干嘛总要难为自己呢？ 真有那延年益寿，死人直接复活的蛊虫，自己不早就给陈皮用上了吗？ 九爷感叹，“又一条路，被堵死了。” 陈皮道，“其实，倒也不用那么麻烦，只要你们能狠下心来就行。” “哦？四爷此话何解？” 听陈皮这么一说，在场的人们，又都看向了陈皮。 难不成，他知道方法？ 现在治病救人，还有蛊虫锁命的方法，他们都想到了，都没有用。 “你们担心的，真是那女人的身体？不还是怕她死后，二月红会跟着一起殉情。这蛊虫，可以给二月红用，让他死不成，不就行了吗？这难度，比让那夫人活下去，小多了。”陈皮说着，刚想掏出根烟来点上。 然后，柳澈就夺了过去，“你怎么还有烟呢？这东西不都在我这儿？” 这恩爱秀的，弄的张起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尹新月呢？他们家新月呢？早知道把她拉过来了，他就不用这么凄惨的看着人家卿卿我我了。 张日山这时候，忽然想到了八爷。 在自己用符纸的时候，齐铁嘴好像也是这么告诫自己的。 让自己不要随便乱用，不然很可能会出现不可控制的意外。 “咳咳，回归正题。”九爷推了推眼镜，道，“佛爷，您看四爷这建议，可行不可行？” “这…”张起山没回话，转头问柳澈，“还有这样的蛊虫吗？具体效果是什么？” 柳澈点了点头，把那包还没拆封的烟，揣进了自己怀里。“真有这样的。叫葬魂蛊，中之被会失去魂魄，沦为行尸走肉，只要蛊虫不死，人就不会死，这虫子寿命有几千年。” “这个，和方才的牵机蛊，如出一辙的阴毒啊。”九爷喃喃自语，“这蛊虫，柳爷你有吗？” “有，但是我不建议用这个，有忘情蛊，可以忘记自己最心爱的人，在夫人死后，让二爷用下，把夫人忘了就好。这个不那么血腥残忍。” 前面柳澈提到的那两个蛊虫，都是两三千年以前出现过的，极其难得，用老八的话来说，那些蛊虫用了，都损阴德。 当然了，柳澈最后说的这个忘情蛊，听着四平八稳的，没前面那么难以接受，其实更狠毒。 夫人和二爷这相爱的两人，就等同于是被完全拆开了。 张起山一直认为，自己冷心冷情，性格寡淡，但是现在他真的犹豫了。 要把那些阴毒的蛊虫，种到自己好兄弟身上，他还是于心不忍。 “别婆婆妈妈的了，有个能用的多不容易。”陈皮接着说道。 柳澈递给了他一块糖，告诉他，想抽烟就吃糖。 柳澈笑道，“对啊，佛爷，这忘情蛊，就在这里，你带回去吧，用不用都在于你。” 说着，他就从后面的柜子里面，拿出了一个精巧的小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怪模怪样的虫子，两只小眼睛，正瞪着张起山看。 “三位，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吃午饭了，就不留各位了。” 陈皮笑道，下了逐客令。 他们夫夫，向来不是什么好人，再者说了，也确实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第70章 历史的巨轮滚滚而来 把蛊虫交出去的柳澈，伸了个懒腰，搂住了陈皮，“四爷，我不想做饭，这顿饭你来吧，” “别撒娇，撒娇也没用，我也懒得动。”陈皮轻车熟路地接住了柳澈，拖着他一路到了厨房，“今天你要是敢我吃剩饭，你晚上就别想着上床睡觉。” 一句话，把柳澈后面准备好的都给堵回去了。 柳澈舔了一下嘴角，“好，我去做饭。” 他也想硬气一把，但是硬气不起来。 弄个番茄炒蛋，青椒肉丝，再煮一把面条，一刻钟内就能搞定。事情不难做，他就是单纯的懒得动。 就好像作者，单纯不想码字一样。 从柳澈那里出去的张起山，坐上了回去的车。 解九爷坐在后排，劝说道，“佛爷，既然蛊虫已经到你手上了，那用不用，就全在你这一念之间。” 九爷聪慧，他知道佛爷对二爷情感深厚，不愿意二爷中蛊，忘记了夫人，这样一来，哪怕二爷的命保住了，也不一定会如他们所愿。 张起山听着九爷的话，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远方的江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此时，还不知道，红府已经出了事，红府夫人，死了。 就在刚才张起山几个人，来江边小楼里求蛊虫的时候。可以说，他们刚才做的那些努力，通通都没用了。 这车行驶到了张起山府邸门口，守门的人才过来禀报，“佛爷，出大事了！红府夫人，已经去世了！” “你说什么？”张起山整个人都震惊了。 小兵点了点头，“就是刚刚的事，吃完了一碗面，在胡家面馆走的，那些食客都看见了。就倒在二爷怀里，慢慢没呼吸了。” “二爷现在如何了？”张起山紧接着问道。 “二爷抱着夫人的尸首，回了红府，现在应该在筹备夫人的丧事。” “咱们赶紧赶过去吧，不然什么都赶不上了。”这要是再不过去，黄花菜都要凉了。 张起山有些踉踉跄跄的又上了车。 一旁的张日山安慰道，“想来，事情才发生不久，二爷不会做傻事的，咱们还有机会。佛爷不要太慌乱，免得自乱阵脚。” “副官说的对。佛爷，现在这个时候，你可要镇定下来。”九爷也跟着劝道。 车辆一路向前狂飙，原本一个小时的车程，硬生生缩短了三分之二，车轮都跑的要冒火星子了。 总算是到了红府门口，已经挂上了白幡，进进出出的丫鬟下人们，也通通都是一身缟素。站在门口的管家，看见张起山他们过来了，赶紧迎了上去，拱手道，“佛爷，九爷，几位爷来了。” “嗯，我们知道夫人的事了，二爷呢？他人如今在何处？”九爷问道。 这才是重点啊！ “在灵堂中，守着夫人的尸首呢。我带几位过去吧。”管家叹了口气，一边带路，一边感慨道，“几位爷，我家二爷抱着夫人尸首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还说了，任何人都不得打扰他。” 听了这话，张起山一行三人，没一个人说话的。 张起山已经摸到了自己怀里的忘情蛊，眼神坚定了不少。就看二爷这个状态，万一要跟着夫人去了，那他就不得不出手了。 一路到了灵堂之中，棺材中躺着脸色惨白的夫人，还穿着当初的衣裳，似乎和睡着了没什么不同，一旁的二爷，盯着棺材中的人，泪水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尘土中。 “二爷…” 张起山轻声唤了一句， 二月红仿佛失了魂魄一样，慢慢抬头看了一眼张起山，什么反应都没有，又接着低下了头。 九爷给了张日山一个眼神，张日山心领神会，拿着装有蛊虫的瓶子下去了。 “二爷，斯人已逝，还请节哀。”九爷凑过去道。 二月红不说话，好像灵魂跟着夫人一起去了。 这时候，外面天气昏昏沉沉的，阴风阵阵，好像要下雨了。路边躺着的小狗，都夹着尾巴，往巷子里面跑。找那些能遮风避雨的地方。 江边小楼里面，陈皮和柳澈正吃着饭，一张小木桌上面，摆着一荤一素两道小菜，还有两碗面条，看起来温馨又和谐。 旁边还有一个在跳舞的头发蛊虫，让这场面，温馨中带着诡异。 “柳澈，你预备这蛊虫，到底想用在谁身上？”陈皮忽然抬头，问道。 柳澈一愣，筷子夹着的面条，都差点重新掉回了碗里，“怎么，怎么忽然想起来这个了。我素来喜欢收藏这种诡异的蛊虫，我…” 说到这里，他对着陈皮的脸，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这种事，要是不提起来，日子还能安安稳稳，很温馨的过下去，真要是提起来，柳澈觉得，自己这话，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你什么？”陈皮静静地看着柳澈。 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柳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陈皮的猜测，很有道理，虽说柳澈自己，并没有这么想过。他的寿命，悠长而无趣，几乎和天地同寿，陈皮只是个普通人，这是云泥之别。 “叮铃铃！叮铃铃！”他们那电话，适时地响了起来，把柳澈从陈皮那副要吃人的目光底下，给救了回来。 柳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跑到了楼上，“喂？怎么了？” “四爷，不是，柳爷！出事了！红府夫人去世了！就在刚才！现在佛爷，九爷他们，都已经赶过去了。您两位，什么时候到现场？” 对方是陈皮的心腹手下，不到关键时刻不动用的那种。 “什么？”柳澈人也傻了，自己就才吃了个饭，怎么忽然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呢？ 夫人死了？这么快吗？ 张起山九爷他们到了，应该能控制的住局面，张起山可能会情绪失控，但是九爷是绝对冷静。 陈皮端着碗跟了上来，“我们一会儿就过去。”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随他去吧，大局是稳住了，后面咱们跟着当背景板就行了。”陈皮随意地说道。 他其实把人命看的也很轻，除了柳澈以外，哪怕是跟着他们一路走过来的元老，他实际上也并不在乎。 就这么一个铁石心肠的人，才能和柳澈玩到一起。 第71章 青鸟街，失去理智的二月红 柳澈和陈皮，从江边小楼，开着车赶往了青鸟街。 那条街，已经被挤的摩肩接踵了，来来往往给夫人吊唁的人，络绎不绝。这条街原来从没这么热闹过。 现在街边种的小花儿小草儿什么的，都被踩的头都抬起来了。 两人从后门绕了进去，正好碰见了走过来的六爷，对着他俩拱拱手，“夫人这一死，竟然还劳动了你们夫夫俩过来。” “咳咳。”柳澈咳嗽了一声，往黑背老六的后面看了一眼，示意他，不该乱说的话，别说。 黑背老六往后一看，一个眼睛滴溜溜转的少年，穿的破破烂烂的，手上拿着个窝窝头，听见他们的话，赶紧跑开了。 黑背老六咧开嘴一笑，“这小子，像当初的我。” “你现在和当初也差不多。”陈皮吐槽道。当初带着一群孩子要饭，现在那群孩子都死了，他还是在要饭。这不是依然没变化吗？ 黑背老六瞥了他一眼，这孩子嘴怎么这么毒？柳澈是怎么容忍他的？ 三人说话间，一同从外面走了进去。有个小伙计，恭恭敬敬地过来把他们接了进去。 灵堂里面 丫头躺在棺材中，二月红扶在棺材旁边，整个人都透着失魂落魄。 “二爷，歇一会儿，喝口水吧。自己身子最要紧啊。夫人在天上，看到您如此伤心，得多难过啊。”张起山端着一杯水，温声细语地哄着二月红。 柳澈和陈皮看向了那杯看似没有什么不同的水，对着丫头的灵牌，上了一柱香，就退到了角落里面。 二月红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着张起山。一言不发，没有说话。 “缓一缓吧，不然你身体受不住的。”张起山说着，要把二月红给搀扶起来。 谁知道，二月红看了一眼那杯水，一把就把张起山给推了老远，张起山没有防备，被推了个踉跄，杯中的水，也跟着洒出了一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张日山，还有旁边的九爷，都跟着一震。 唯独什么都不知道的黑背老六，背着手，慢慢踱步过去，“二爷，你深情，老六我明白，我也一样。你顾念你女人，你怎么不想想你这些兄弟们？佛爷，九爷，四爷，柳爷，还有我老六！你万一再出点什么事。你让佛爷怎么办？” 说着话，一个一个地指了过去。 角落里面，装背景板的柳澈和陈皮夫夫俩，都措不及防地被cue到了。 “啊？”二月红都被这番话给暂时镇住了，话题好像歪了呢？怎么听老六这么一说，自己和佛爷之间，还藏着点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二月红眼眶还是红的，擦了一下眼泪，“老六，和你没关系，你别掺和。”说着，还想伸手去夺过佛爷手上的水。 被张起山给挡了回去，两人手上功夫都不弱，你来我往的几个回合以后，那杯水飞了出去，被柳澈给接住了。 他们斗法，自己的蛊虫可是无辜的。自己养这蛊虫，多不容易呢。 二月红看了一眼柳澈手上的水杯，对着张起山怒目而视，“你们这些小伎俩，真以为我不知道吗？佛爷，为了让我活着，你还真是不择手段。还有柳澈，张起山和你要，你还真给了！” 这话说出来，在场的众人都震惊了。 尤其是张起山，怎么会这样呢？他们昨天定下的计划，今天早上才从柳澈那里拿到的蛊虫，他是知道的？ 是自己身边有人，给他传递了消息？会是谁？ “你们真以为我这个二爷是白当的？被你们这么多人，联手算计？还一无所知吗？！”二月红一改往日的平静温和，目光残暴嗜血。 这才是红家那位家主，该有的样子啊。 当初也就是有这一手，才能撑得住整个红家，让红家能继续在长沙城，屹立不倒。 柳澈忽然想起，当初陆建勋在丫头死后评价陈皮，说，能管的住他的人，已经死了。 现在这句话，莫非要用在二月红身上了吗？ 丫头死后，那个杀伐果断的长沙二爷，又要回来了？ “九门二爷，怎么生了这么大的气？一向温柔低调的二爷，竟然也会有这样的一面啊。这还是在夫人面前呢。” 忽然，从外面传来了一道别扭的男声。 一个穿着西装，甚至胸口处还别着一朵白花的求得考，缓缓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霍家家主。 也不知道他俩是说好一起来的，还是凑巧碰上的。 二月红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人呢？把他给我赶出去！以后都不许再踏进红府大门半步！” 管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带着一群红家的伙计，都穿着黑衣裳，看着和黑社会一样，威慑力十足。 把求得考给逼的，连连后退。 霍家家主也离远了一些，不敢和求得考站的这么近了。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人我不认识”的样子。 九爷笑道，“求得考先生，我劝您啊，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触二爷的霉头为好，不然啊，会发生点什么，我们可不能保证。” 他得知道，他面对的可是“解除了封印”的二月红。再加上丧妻之痛，二月红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那可说不准。 求得考身后，那个日本女人田中良子，带着一群日本人赶过来给求得考撑腰。 几乎每个人的手，都放在了腰间别着的枪上，气氛凝重而紧张，不知道双方。是不是就要打起来了。 “我也是一片好心，想送夫人一步，希望夫人早登极乐，怎么二爷如此生气？”求得考摊摊手，道。 二月红沉声道，“用不着！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张起山也给了张日山一个眼神，和拎着大刀的黑背老六一起，把求得考给赶出去了。 “二爷，消消气吧。当着夫人的面呢，别动这么大的肝火，对身体不好。”柳澈出面，苦口婆心地劝道。 提别人不管用，但是提夫人的名，应该是有用的。 二月红现在，是因为夫人去世，所以性格大变，一时失去了理智，也很正常。 解铃还需系铃人，夫人就是二月红的心结。 “这里污秽，还请几位爷去内厅喝茶歇息吧。”二月红咬着牙说道。 第72章 搜罗一点药送过去 二月红神色冷淡，背着手，带着众人往后院的会客堂去了。那地方，自从二月红娶了丫头以后，基本上就没怎么启用过，就连佛爷来找他商量什么事，他都是能避则避的。 要不是有人经常打扫着，怕不是现在都要落灰了。 那间大堂里面，装饰的气势恢宏，透着一股大气古朴的味道，低调而不奢靡，一看就是有底蕴的家族。二月红坐了主位，连张起山都坐在了他下首，一句话都不敢反驳，毕竟是他理亏。 等到众人都落座以后，张起山抢先道，“二爷，我们这也是无奈之举，实在是形势所迫，逼不得已。” “你不用搪塞我。”二月红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张起山留下，自己手上紧紧捏着一枚红翡戒指，“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丫头担心她离世后，我会跟着自尽身亡，所以把药还给了你。” “为了以防万一，你们还去柳爷那里求来了忘情蛊，可惜你们算计的还是慢了一步，我的丫头已经离我而去了，你们一切的算计，都落空了。” 柳澈听着二月红这平淡至极，又十分悲凉的语气，心中感慨万千。这才是老九门的二爷啊，怎么可能是一个仁慈软弱的人呢？ 他只是有了心爱之人，所以收敛了自己的锋芒而已。 至于这消息是怎么来的，可能是他在自己这些人身边也放了眼线，也有可能是他根据自己等人的反应，再加上他打探出来的消息，猜测出来的。 二月红说到这里，九爷想出来打圆场，被二月红给直接忽略掉了，二爷又紧接着说道，“你们天天围着我转，就没发现，日本人和求得考也在背后筹划，在昨天，老九刚从我这里离开，求得考就派人上门了，说有药可以救得了丫头。” “我没答应，他这法子，已经用过一次了，我断断不可能信他第二次。他又告诉我，在矿山底下，藏着一件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宝贝，当初我红家先人，明明已经死在了矿山下面，就是借助那个宝贝，才平安无恙的走了出来。还拿出了这个戒指。” 二月红说着，举起戒指，看向了一旁的柳澈，“这枚戒指，柳爷应该很眼熟吧。” 那枚戒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诡异的光泽，红艳的像流淌的鲜血一般，看着让人背后发凉。 陈皮看了一眼那戒指，又看了一眼柳澈，开口道，“这和当初你们刚认识的时候，柳澈给你的镯子，似乎是一套出来的。” 柳澈这话，都被陈皮说完了，只能干巴巴地点了点头。 他也没想到，就这么件小事，还过了这么长时间，怎么陈皮还记着呢？ 这记性还真好啊。 “这就是求得考带给我的物证，说是从矿山里面带出来的。”二月红接着说道。“的确如同四爷所说，是柳爷当初给我的。柳爷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你是怎么找到那一副镯子的？” 十年之前，柳澈刚到长沙城的时候，就典当了两个镯子之一，当了四十块银元，才有了第一桶金。也是因为这个镯子，才和红家有了交集。 当初柳澈随便胡言乱语说是自己在矿山附近捡来的，红家上一任的家主，也没有追问下去。 现在看这样子，怕不是要逼自己说实话了吧？ 一提到这件事，张起山也起了兴趣，“柳爷，事到如今，还请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日本人原来可是在矿山附近拼了命的上蹿下跳，为了那个头发蛊虫。 看戏吃瓜，当背景板的霍三娘，跟着眼前一亮，柳澈的来历，自己当初也是派人去仔仔细细调查过的。可惜什么都没查到。 她曾经还壮着胆子，打算去四爷那里，旁敲侧击的问一问，结果无功而返了。 柳澈无奈笑道，“我曾经住在矿山附近。从四岁，父母就被山匪给杀了，然后我跟着师父讨生活。那时候胆子大，总往矿山里面钻，所以才对那里这么熟悉。至于这个镯子，就是在矿山里面，一具尸骨身边捡到的。” 他编故事的能力，也是一绝，编瞎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 陈皮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大口，不知道为什么，柳澈说的这些话，他心里跟着揪着一口气，总担心谁站出来，挑破柳澈的假话。 旁边的柳澈，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给了陈皮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的来历，目前也只有陈皮一个人知道，至于矿山周围那些人，就算是世代居住在矿山，听着自己的传说长大的，也不会知道的。 二月红打量着手上的戒指，“那按照柳爷现在所说，那矿山底下，我红家不少前辈，死在了那里，求得考说的话，也是有可信度的。” “矿山底下，有秘密是肯定的，而且还有大宝贝，只是到底是什么，和求得考说的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有没有联系，咱们还是不知道。”张起山言辞恳切，“二爷，可千万不要冲动。” “佛爷放心，我比你冷静。”二月红把戒指放在了桌子上，轻轻捏了捏眉心。 霍三娘柔声细语地劝道，“二爷，别太伤心了，身体受不住啊。夫人在天上，怕是不想看到二爷如此伤心欲绝。” 她是出面当好人了，可是这话没人听。 一边是二爷挚爱夫人的去世，一边还牵扯到了求得考，日本人，以及那座神秘的矿山，那一桩不值得人们多考虑考虑？ 老六闻言，无聊的打了个哈欠，这种动脑子的活计，果然不适合自己。听着他们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听着就觉得脑袋疼。还不如去找他家媳妇儿玩呢。 他是说走就走的人，起身道，“佛爷，柳爷，你们要是进矿山，或是什么脏活累活，都可以叫我。我最近闲的没事干。” “悠着点儿，想想你那腰。”柳澈调侃道。 老六叉着腰，回头笑道，“你好意思说我？你俩也就仗着自己年轻。” 这俩人天天晚上折腾到半夜，凌晨几点，夜夜笙歌，以为自己不知道吗？ 陈皮咳嗽了一声，柳澈立刻懂了他的意思，“管家呢？把六爷送出去！” 这个小波折，也让场子的氛围轻松了一些，让众人脸上至少有了点笑脸。 那管家过来，送黑背老六下去，黑背老六还留下了句话，“我最近搜罗到了一点治那啥的药，等会儿我给你俩送过去的。” 第73章 新鲜出炉的九门四爷2 “能不能有点正经的。”九爷无奈吐槽道。 二月红神色淡然，“佛爷，等丫头安葬好了以后，我可以陪你一起进一次矿山。我红家那么多先辈死在那里，究竟是为何，我要查清楚。” 听二月红这么说，张起山脸上一下子就有了笑意，对二月红拱拱手道，“二爷肯出手相助，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说完，张起山又瞄上了柳澈，“柳爷，想必你对那矿山也很感兴趣吧，毕竟自己在那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不想一起下去看看吗？据我得到的线索，最近日本人在矿山的活动更频繁了。” “那是当然。”柳澈一口就应下了。 就算张起山不说，他也该过去看看了，毕竟是自己家。被日本人偷了一次还不行？他们还打算在里面干什么？ 最近刚把陆建勋给解决了，他和陈皮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呢，日本人竟然又跳出来了。 难不成，是陆建勋的衰败，刺激到他们了？ 还是说，他们在矿山底下，又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离谱了，自己在那里面住了那么久，怎么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吸引了他们。 “多谢柳爷。” “既然柳澈去，那我也一起。”夫夫连心，柳澈心里想了点什么，陈皮怎么可能不清楚。 看众人的目光，凝结在了自己身上，陈皮立刻脱口而出。 听的霍三娘都腹诽调侃，知道你俩感情好，也不用天天这么秀吧？ 柳澈打了个哈欠，春天都要到了，怎么自己还是时不时地会犯困？难道是春困秋乏的缘故？ 张起山点了点头，对于陈皮的话，一点也不意外。 他很好奇柳澈的来历，前面那些话的真假，绝对是不能保证的，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柳澈和那个矿山有很深的渊源。 那么，就只能从矿山下手了。 ——— 被赶出去的求得考和田中良子站在红府对面的一个角落里面，看着里面来来往往的人群，根本没有离开。 “先生，现在咱们已经被赶出来了，该怎么办啊？”田中良子问道。 求得考摸着自己下巴，不在意地笑道，“还能干什么呢，用古话说，走一步看一步。二月红这转变，未免太惊人了。” 田中良子附和着求得考的话，道，“对啊，先生，原来他夫人还在的时候，二月红连说话都不曾大声说过，现在看着比张起山还要心狠手辣。” 他们不过是进去想看一下九门其他人的反应，没想到二月红竟然如此利落果决，他们话还没说两句呢，就被赶出去了。 一点余地都没给对方留下。 “这才是真实的他，我派人去查过，当初二月红还未成亲的时候，比陈皮还要张扬跋扈，只是成亲以后，收敛了而已。”求得考沉声道。 看着红府的匾额，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先生，买不买书啊？好东西。刚印刷出来的，别人想买还买不到呢。二十文钱就可以了。”一个中年妇女，小心翼翼地从自己怀里掏出来一本书，神秘兮兮地问道。 求得考和田中良子正分析着，被突然出现的这人给吓到了一下，田中良子立刻变了脸色，挡在了求得考身前，掏出了手枪，对准了那人的眉心，严厉训斥道，“你是什么人！不想惹祸上身，赶紧离开！” 那中年妇女吓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了，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心里暗骂，自己真是被猪油蒙了心，看着这两个人穿的好，想着能多赚点钱，就过来搭讪他们俩，现在这一个不好，眼看着都快要没命了。 “等等！”求得考拦住了田中良子，看向了那中年妇女怀里的书，眼前一亮。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的汉语，道，“这书我要了，多少钱？” “二十，二十文钱”中年妇女结结巴巴地说道。 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想着该往哪里跑，才不会被子弹追上。 “好，拿钱。” 和那卖书的女人结结巴巴的害怕不一样，求得考笑的满是玩味，那书封面上印着的书名是《九门四爷和俏道士2》，这东西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 有关于陈皮和柳澈的画本子，在长沙城一袋非常流行，求得考是知道的。但是他一直不怎么出门，在他那商会里面，希望能像诸葛亮一样，当一个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谋士，所以一直没有接触过这东西。 现在嘛，留着闲暇时候看一下，应该也不错。 田中良子迟疑了一下，扭头看了一下求得考的脸色，这才掏了钱，把那中年女人给打发走了。 求得考仔细端详着那本书的封面，画的是一个道士依偎在一个俊俏青年怀里，道袍松松垮垮的，青年的手，还伸进了道士怀里。 青年腰间，鼓鼓囊囊的，很明显是陈皮素来用的武器九爪钩。 看后面的装潢，明显就是陈皮柳澈住着的江边小楼。你别说，这俩人还真有几分柳澈和陈皮的神韵了。 “先生？”田中良子疑惑问道，“这书有什么用吗？陈皮和柳澈的情况，咱们不已经调查的一清二楚了吗？” 提到他们的调查，求得考冷哼了一声，“你们的调查？你们确定，你们查出来的东西，真的是正确的吗？不是他们故意透露给你的消息？这东西里面，总归是有点用的。” “先生，我们的消息，我用帝国军人的荣耀和您保证，那绝对是正确的。” 田中良子不认了，咬着牙反驳求得考的话。 可惜了，求得考已经不信任她了，原因无他，办事效率太差了，当初派人潜入江边小楼去偷柳澈调教好的蛊虫，一批又一批的人，就这么被柳澈的炉子烧成了灰烬。 后面，求得考终于下定决心，要和陆建勋合作，结果陆建勋就被柳澈陈皮，联手张起山给算计的倒台了，现在已经被送回了南京，估计都要上法庭被枪决了。 没有一件事，能称心如意的。 以这次矿山底下的东西为引，把张起山等人引入局中，这到底能不能行，还两说呢。 求得考看了田中良子一眼，“我与你们合作，希望你能让我看到你们的手段和能力。” 说完，自顾自地走了。 田中良子虽然不甘心，但是也不敢反驳，只能打落牙混血吞，低头跟着求得考回去了。 正好碰上黑背老六从红府出来，对着他俩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背着手离开了。 第74章 夫夫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 第二次进矿山的时间，定在了夫人下葬后的三天之后。 柳澈和陈皮一起在看账本，陈皮拿的是春嬉楼的账本，上面特地标注了，黑背老六这几年，在里面欠的项目。 几乎每一次，老六都是去找白黛，也就是一直出现在人们口中的老六的姘头白姨的。 这老六还挺专情的，他要是能不欠自己家这么多钱，就更好了。 柳澈手上的账本，来来回回看了三遍了，悄咪咪地看了一眼陈皮的眼神，然后接着吧脑袋低下，装鸵鸟了。 “咳咳，柳澈。”陈皮把那账本，从上看到下，一把压下了柳澈的账本子，“六爷欠的这点钱，都是你应允的吧？” 柳澈努力扯出一张笑脸，点了点头。“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不要着急，生气伤身体。对不对？老六嘛，他欠的这点钱，也不多。他随随便便下两个墓，都能把钱给重新弄回来。” “呵呵呵” 陈皮也回了一个假笑，“你拿这话，搪塞了我多久了？春嬉楼营业的第七年了，他就第一年付过一点账，后面都没给过钱。他都快拿春嬉楼当他自己家了。” 柳澈记得，黑背老六在原着中说过“我老六只欠别人命，从来不欠别人钱。” 难道是因为，自己和老六交情好，所以他觉得，自己不算别人吗？ 柳澈推断出了一个神奇的结论。 但是这个结论，陈皮不认啊。每次一面对陈皮的脸，柳澈压根儿不敢提什么“自己在老六心里，不算别人”的话。 这属于火上浇油了。 “叮铃铃！叮铃铃！” 这时候，救命的电话铃，响了起来。 陈皮瞪了柳澈一眼，接通了电话，“谁啊？有什么事，说吧。” “四爷，我是张日山。二爷送夫人下葬的时候，偶然进入了一处密室，在里面发现了和矿山秘密有关的鸠山报告，上面的东西，涉及到了柳爷。所以，佛爷想请柳爷过来商议一下。来接柳爷的车，很快就到。” 张日山一五一十地，把刚才二月红的话，复述给了陈皮。 陈皮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怎么又是矿山？柳澈自己在矿山住着的时候，不止是在睡觉吃饭，他还干了点什么啊？ “好，我们知道了。”陈皮说完，挂断了电话。 柳澈一脸讨好的笑，把陈皮给搂进了怀里，“打理春嬉楼的那个宋聋子，有点问题。我刚才算了一卦。” “算的挺快哈。”陈皮一副“我看着你编”的样子，“还算到什么了？” 宋聋子是从北方过来的一个读书人，一个耳朵听不见，有了个宋聋子的诨号。还会看账本，陈皮他俩的生意，当初正缺人手，就让他留下了。 现在的春嬉楼，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打理的。 虽然春嬉楼和其他的青楼相比，收益不是很多，也算是个支柱产业了。再说了，七年的手下了。陈皮心里，也很信任他了。 “老六欠的那些钱，一直以来都是他姘头拿的，老六不知道。这些钱呢，没交到咱们手上，是那个宋聋子眛下了。”柳澈一本正经地说道。 陈皮笑笑，老六姘头放着钱不赚，花钱也要和老六见面？这是个什么天方夜谭的故事？ 他俩要真是郎有情妾有意，直接把那女人赎回去，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这又玩的是哪一出啊？ 他的手，已经绕到了柳澈腰上，还要往下一点，握住了点不该握的东西。 柳澈感受到了陈皮的动作，倒吸一口冷气，“不是不是，一会儿我就要去张起山那了，现在别闹啊。” 周围的蛇，都纷纷低下了脑袋。 这场景，少儿不宜啊！ 如今春天到了，他们都不冬眠了，这俩怎么就不知道避一避蛇呢？ 拿它们真当背景板了啊！ “你要是不信，一会儿去找宋聋子问一下，不就行了吗？”柳澈温声细语道，“对不对？” “对啊对啊。”陈皮装出一副假笑，应和了两声。 陈皮：你家四爷表示不信你那些鬼话。一会儿他去春嬉楼，要是和你说的不一致，那你就死定了。 柳澈还能怎么办呢？只能哄着啊。自己家的，还能离婚不成？ 门被敲响了。 门外传来了一道男声，“四爷，柳爷，卑职奉佛爷命，来接柳爷。” “好，我知道了。”柳澈高声道，拉开了陈皮作怪的手，起身走了。 陈皮看他那背影，总觉得像是有点心虚。 车子一路行驶，在佛爷府邸门口，从车上下来的柳澈，和对面来的老八，碰了面。 “师兄！”老八对着柳澈兴奋地挥手，招呼道。 “老八，你怎么也过来了？” “佛爷也找了我啊。看起来这次，事情不小。”老八凑近了柳澈，低声道，“师兄，你是不知道啊，我上次奉佛爷命，去那矿山外面考察过，发现那是个死人墓。大凶啊，大凶！” 柳澈笑笑，当然是大凶，那个墓葬，原本也有镇压自己的打算，不是大凶怎么能有作用？ 虽说是大凶，也没起什么作用吧。 “佛爷是和那矿山干上了，非要把那矿山，翻的底朝天才行呢。要说这日本人也是怪，怎么就看中那座矿山了？也不知道，那地方究竟有什么好的。”老八一边拉着柳澈往前走，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着。 他向来是个惜命的人，要不是佛爷和他交情深，非要邀请他下去，那他也没办法啊。 舍命陪君子呗。 老八说了一大堆，看柳澈一句话不说，有点诧异，这可不是他师兄的风格啊，“师兄，你怎么看起来兴致不高啊？四爷和你吵架了？” “哎呀，不要担心了，夫夫吵架，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的，没有隔夜仇。说不定，你从佛爷这里回去，四爷就不生你气了呢。” 看他这细心调节的样子，谁能想到，这孩子也是个母胎单身呢？不对，按照张日山的话说，仙人独行。 柳澈无奈道，“得了，我俩你就别操心了。” “也是哈，毕竟十年了。”老八挠头道。 抬头一看，张日山就站自己面前了，“柳爷，八爷，可算是来了，佛爷和二爷，在里面等你们呢。” “哎呦，你吓我一跳。”老八捂着胸口道。 第75章 柳澈想陈皮了 “八爷，别抱怨了，请进吧。”张日山笑道。 进去以后，张起山和二月红坐在一起，两人都是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柳澈和齐铁嘴坐在一起，只是尹新月竟然不在，让柳澈有些意外。 张起山道，“好了，既然诸位都到了，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我在矿山附近的一个洞穴中，找到了这份鸠山报告，我红家的一个长辈，曾经被日本人胁迫，和日本人一起进墓寻宝……”二月红把刚才说的那些，又提炼了一下精髓，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直到最后，讲到二月红他那舅姥爷出矿山的时候，二月红看向了柳澈，“一条长着九个脑袋的巨大怪蛇，出现了，带着他们走了出去。这条蛇，与传说中的九婴很像。等到我舅姥爷出矿山以后，大着胆子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怪蛇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人影，同样穿着一身道袍，手上还拿着一副红翡的镯子。那镯子是他掉的，他心里紧张，不敢回去取。” 张起山接过了二月红的话茬，点了点头，道，“就是如此。所以我想听一下柳爷的想法。” 他一直都怀疑柳澈的身份和来历，只是苦于一直没有证据，只能暂时搁置，如今总算是有了新的证据。 齐铁嘴一副吃到大瓜的样子，瞪大了眼睛看着柳澈，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打量了柳澈一圈。 这是真的吗？ 二爷为人，自己也清楚，想必不会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面说谎。 更何况，说谎能得到什么呢？ 那这么说来，那矿山底下，其实真有九婴，而且那只所谓的神兽九婴，就是他们眼前的柳澈，自己的师兄？ 这都是什么鬼啊？ 齐铁嘴一瞬间，觉得自己脑容量不太够用了。 柳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了笑，“佛爷，二爷，你们该不会是觉得，我就是那个怪蛇，不对，应该叫九婴？” “是与不是，还请柳爷为我们解释一下。”二月红紧紧盯着柳澈。 要真是这样，那么也就说的通，为什么柳澈手上，会有红家那对珍贵的红翡镯子了。 “我看你们最近是忙的糊涂了，穿道袍，拿着红翡镯子的，就一定是我吗？这么多年来，那矿山里面，不知道进去过多少人。九门中人，几乎全都进去过。与你们红家有关联，也不止我一个。”柳澈笑道，妄图摘干净自己身上的嫌疑。 但是张起山可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他们张家祖训就说过，一定要找到九婴。 “柳爷，当时我们初次进矿山，其实都是你在引路，你对矿山，极其熟悉。也对那九婴憩息之地，极为熟悉。”张起山道，“这一点，你恐怕不能否认吧？” 张日山也跟着帮腔，“另外，据二爷刚才所说，那二爷家前辈离开矿山以后，没过多久，柳爷你就到了长沙城，而矿山里的九婴，也就此消失了。” 柳澈心道，得，自己救人救出不是来了。早知道就一口吞了，现在也没这么多破事，想搂住自己的马甲都不容易。 他们这是商量好了，要来逼供吗？自己弄一个假身份，混到现在了，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 以为谁都是陈皮呢？ 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地问出来他最秘密的事情？ 柳澈依然一副笑脸，“我看几位这架势，是一定要问出你们想要的所谓答案啊。我从小就生活在矿山周边，偷偷摸摸地进过不知道多少次矿山，对里面熟悉，不是很正常吗？” “至于这九婴，在二爷家那位前辈离开以后，究竟去了哪里，我如何知晓？你们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他就咬住了自己幼年时住在矿山附近这件事不放，反正现在那周围也没有人了，都逃亡了，一个剩下的都没有，也没人会过来戳穿自己。 老八齐铁嘴，夹在两派中间，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独自凌乱。 他不知道该向着谁说话，是肯定自己师兄呢，还是附和张日山佛爷他们呢？ 见直接逼问不成，张起山用起了攻心计，“柳爷，咱们也算是相识多年的朋友，就算是真的，我们也不会大肆宣扬，或者做出其他伤害你的行为的。为什么一定要瞒着我们呢？” 他承认，自己因为张家的祖训，对于柳澈身份有些私心，不过这些事，张家人都不一定还记得了，更别提柳澈他本人了。 要真是九婴化形了，那他们祖训的内容，就可以实现了。 柳澈看起来很放松，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佛爷，你这话给说的啊。我要真是那什么九婴，肯定是个法力无边的大妖，你们谁见过我用过法术吗？” “师兄，你那算卦算的这么准，它真的不是法术吗” 一提到这个，齐铁嘴可是彻底坐不住了。自从他师兄在长沙城摆摊给人家算命之后，他就一次又一次的被他师兄给打击。 他给人家算命，禁忌多如牛毛，他师兄不一样，什么都能算，什么都能算的准，而且还不伤寿数，也不损福缘。 一般的道士，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泄露天机，现在应该都混的去街边乞讨了，他师兄偏偏不一般，日子过的和和美美，和四爷的感情一如既往的稳定，时不时给他们撒个狗粮，生意也是风生水起。 柳澈一脸无奈地看了自己师弟一眼，没想到啊没想到，背刺竟然来自自己师弟？离谱了。 “还有柳爷你的养蛊之术，养蛇之术，不夸张的说，你不止在长沙城，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这其中，有什么原由呢？” 张日山接着齐铁嘴的话茬，往下问道。 这要是寻常人，被问了这么一通，估计已经快要摆烂。选择放弃了。但是柳澈心理素质好到不行了，才不会被他们这些话所左右。 他就是很想很想陈皮，要是陈皮也在这里，情况肯定不是现在这样。 自己为什么就不带着他一起过来呢？ 学什么单刀赴会呢。 “我在乡下，素来与毒虫毒蛇为伴，所以现在养蛊养蛇之术精通，至于算卦，只能归功于我师父传道授业解惑的能力了。”柳澈依然从善如流。 你来我往之下，柳澈丝毫不落下风，虽然他这话，在场几个人，都是将信将疑的。 就连一开始不相信的齐铁嘴，现在都有些怀疑了。 第76章 说曹操，陈皮就到 “我的身份，究竟是真是假，对于你们而言，很重要吗？”柳澈话锋一转，开始反问张起山一行人。 这问的，对方都有点措手不及。 二月红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若是真的，还请柳爷施以援手，带我们前往矿山，破除日本人的阴谋。” 柳澈闻言，笑的更开心，更灿烂了。“二爷这是什么话，我已经答应了佛爷，要与你们一同前往矿山，岂会言而无信？佛爷呢，你做事向来讲究结果，你一直在调查我的身世，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有句话要奉劝各位，有些时候，稀里糊涂，不明不白的活着，比知道一切以后死了。要更好。” 真当他这么好说话呢？他和张起山的冲突，就算现在被压下去了，但是以后，但凡张起山再对张启灵下手，那估计不仅得撕破脸，还得打起来。 “几位，这么难为我们家人干什么啊” 陈皮背着手，从门外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背后还跟着两个守卫，压根儿就不敢拦他。 “四爷？”张起山都震惊了，“四爷怎么来了，你们也不通报一声，干什么吃的！” “佛爷，四爷这阵仗，我们哪敢拦啊。” 那守卫委屈巴巴地，低着头。 “张起山，你也不用和我客套，我要是不来，你们想怎么办？把柳澈下了大狱，严刑拷打？”陈皮可一点也不惯着张起山。 求得考曾经形容过他，就是一条疯狗，而且是除了柳澈谁都不认，谁都敢咬的疯狗。 “四爷此言差矣，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张起山辩解道。 齐铁嘴紧随其后，“对啊，四爷，这都是一场误会，我们只是普通的聊天而已。” “聊天？老八你精通术算，就没算到自己会因为这张嘴引火烧身吗？有些事，不该你参与。”更何况，你参与了，还不站你师兄这边，罪过就更大了。 陈皮狠狠地瞪了齐铁嘴一眼，齐铁嘴只能缩缩脖子，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是，老八知错了。以后一定闭门修行。精进修为。” 这种神仙打架的事，他就不该掺和，这不就小鬼遭殃了吗？ 柳澈可能顾及着脸面，顾及着其他几家的势力以及这么多年的交情，不会撕破脸，可是陈皮不一样啊！ 他向来不能以常人思维考量。 “既然家里有人来找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这几天估计都得在家，各位也就不必约我，咱们矿山见。”柳澈站起来，还是笑眯眯的，在众人脸上都扫视了一遍。 齐铁嘴看着他，总觉得陈皮来了以后，柳澈松了一口气。 他俩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不至于撕破脸皮。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副官，替我送送柳爷和四爷。”张起山一脸的阴鸷，还得硬扯出笑脸来。让张日山去试探一下他们两人。 柳澈高声道，“不必了，我与陈皮独处，不喜欢人打扰。” 翻译一下就是，我和我家陈皮的二人世界，你们别出声。 他们刚走到门口，齐铁嘴就拱拱手，“佛爷啊，我家中有事，先行一步了。若有何事，让副官招呼我一声就行。” 招呼是招呼了，来不来就不一定了。 齐铁嘴说完，看了张起山一眼，起身就离开了。 陈皮一来，原本的僵局解开了，陷入了新的僵局。张起山揉了揉眉心，“二爷，看来咱们的方向错了，不该如此逼问柳澈，会引得他们四门不满。” “可是我不懂，柳爷为何不肯直言？”二月红话锋一转，“难不成，他说的就是实话？” “不是不可能。可是柳澈体温一向偏低，这点与蛇类无异，我很早就开始怀疑他究竟是不是人类了。”张起山声音低沉。 二月红长叹了一口气。既然柳澈不想说，那他们再逼问下去，也就没意思了。 “佛爷，二爷，是咱们太急功近利了，柳爷究竟是不是九婴，目前来说与咱们没有关系。咱们与柳爷四爷同城而居十多年了，关系一直不错，何必为了这种事坏了两方的关系呢？”张日山劝说道。 事已至此，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闹到最后，不论柳澈是否承认，都很难收场。 那只能就此罢休。 张起山总算回过神来，“日山，替我筹备份厚重的礼物，不低于当年的翡翠弥勒佛，替我赔罪。” “是，属下遵命。”张日山应了一声，下去了。 陈皮和柳澈坐在汽车后排，陈皮道，“张起山这好日子是过不下去了吧，长沙城才平静了几天，他竟然还想着从你身上下手。” 柳澈打了个哈欠，“呵呵，他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和他们对峙，说那些个没什么用的废话，弄的我快睡着了。” “柳澈，我要是不来，你打算怎么脱身？”陈皮揽住了柳澈的脖子，目光平静，看着他。 此时在柳澈面前的陈皮，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的嚣张气焰。 也只有在柳澈面前，陈皮才能安静下来，不再那么浑身锋芒毕露。 “要是他们实在想往下问，那我就直接走了，反正他们也不敢拦住我。老八那傻孩子，虽然和张起山关系好，但是关键时候如何站队，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他们四门，势力和佛爷相比，除了没有佛爷那手眼通天的权势，也差不了什么。佛爷为了长沙城安稳，以及整个九门的安稳，不可能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和他们动手。 “你是不是九婴，张起山为什么这么激动，一定要你认下？”陈皮更在乎这个问题。 柳澈摇摇头，“我在矿山底下睡觉的时候，虽然九门几家，都有前辈来过，但是数量加起来都不如张家的零头多。从几千年前就有，一直到最近几年，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张家，狼子野心。”陈皮说着，熟练地靠在了柳澈身上。 柳澈搂着陈皮的肩膀，皱着眉头，他总觉得，自己身上藏着很多秘密。而且和张家有关，说不定还和那个神秘的青铜门有关。 第77章 关系的缓和 张日山当天下午，就用汽车拉了一堆东西，赶去了江边小楼。 态度摆的很低，要多卑微有多卑微，“柳爷，这些东西是佛爷命卑职送来的，还望柳爷能收下。今日之事，是佛爷太过急功近利，才引起了误会。由此，向柳爷四爷二位爷道歉，还请谅解，” 柳澈随便一挥手，让人把东西都给搬到了地库里，“都是十年的老交情了。不至于为了这么件事翻脸。” 场面话该说还得说，真正翻脸，得等到这场战争结束以后。 “是” 张日山又偷偷摸摸地打量着陈皮的神色，可惜陈皮压根儿没有想搭理他的样子，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是，佛爷说了，这件事就过去了，以后都不会再提起。还请二位爷宽心。”张日山又说道。 送完了东西，他就离开了。 此时，张起山的府邸中，张起山正和尹新月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尹新月喝茶，尹新月聊天，张起山捏着茶杯，一言不发。 “佛爷，你为什么一直执着于柳澈是不是九婴呢？这很重要吗？是因为长生的原因？”尹新月目光炯炯地盯着张起山，想听听他的想法。 他们明明关系相处的那么好，也是十年的朋友，为何就为了一个蛇妖身份的事，就要闹掰了？ “这是我们张家的祖训。”张起山解释道。“张家祖训传承了几千年，几乎每隔两三百年，就会增加一条新的。关于九婴的不同，他是从上古时候就流传下来的。” “祖训上说，要找到九婴，去镇守一道位于神秘的巨门。给了五千年的期限，如果再找不到九婴，整个张家都会跟着遭受灭顶之灾。所以，这几千年里，张家都在派人，四处去寻找九婴。” 张起山说完，长出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整个人都靠在了沙发里。 这一段话，让尹新月听的云里雾里。她不懂，九婴和什么神秘的巨门，有什么关联，为何九婴找不到，张家会跟着受连累，明明几千年的时间都过去了，张家传承的也很好。并没有因为九婴没有现身，而出什么意外。 但是她心中也清楚，张起山不会用这么重大的事情来蒙骗自己。这说的必然是实话。 “那佛爷，你为何不能把这件事，挑明了告诉柳爷呢？他是通情达理的人，想必会有办法的。” 尹新月温声细语地劝说着，还伸出嫩白的手指，替张起山按摩着太阳穴。 只是这说出来的话，听到张起山耳朵里，不是那么好听。就像一堆废话。 “镇守那道巨门，是一道时间特别漫长的任务。我说了，人家也不一定相信。另外，要去镇守巨门，就意味着要和四爷分开，柳澈和陈皮素来恩爱，如何肯去？”张起山紧紧皱着眉头，并没有因为尹新月的按摩而舒展开。 柳澈和陈皮的感情好，那是整个长沙城人尽皆知的事情，原来都是把他俩和二爷，二爷夫人相提并论的。 骤然的分别，而且很有可能是一辈子再也不相见，这种事情，放到哪对情侣身上，都接受不了。 尹新月闻言，都怔住了，“竟然会这样？” “那，能不能让四爷和柳爷一起过去？” 她说完以后，就觉得自己是异想天开。一个柳澈都说不动，还想把陈皮也拉上？ 这是多瞧不起四爷的战斗力啊。 张起山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表示不想搭理她那些话。 “我闭嘴，佛爷，你还是好好想想吧，如果不行的话，目前维持原状也挺好。”反正那祖训的话，是真是假还未可知呢。 确实，用张家的生死存亡，去要求柳澈和陈皮夫夫俩，无异于用打麻将去诱导一群瘾君子。没有一点用处。 张起山满脸疲惫地点了点头，“张家的事，错综复杂，我还是不希望你卷进来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已经人尽皆知的佛爷家夫人了。既然嫁给了你，那和张家的联系，也就永远断不了了。”尹新月笑道。 她不觉得真有张起山说的那么恐怖，只是张家老祖宗留下来吓人的而已。 “二爷的精神，还好吧？”张起山忽然问道。 上午，二月红刚从张起山府邸回去，就吃了一顿午饭的时间，下午尹新月就过去看望他了。 “还好，二爷没有过度伤心，还扮着虞姬的妆，在家里唱戏呢。因为柳爷的吩咐，二爷家里的那些奴仆也没散去，依然各司其职。”尹新月道。 张起山点了点头。 二月红目前精神状态稳定，没有因为夫人的死而伤心欲绝，反而恢复了往常的狠辣和果决，这是目前让张起山唯一欣慰的一点了。 想来，就算是在天上的夫人，也更想看到如今的二爷吧。 九爷也听说了这件事，在家里愁的绕了好几圈，眉头紧锁，他不明白，为什么佛爷一到了有关于柳爷的事情上面，就失去了理智呢。 就算柳爷真是什么九婴化形，那也不能如此逼问啊！ 不管能否逼问出结果，两方的情分都伤了啊，这怎么能行？ 让事情顺其自然地发展不好吗？也许柳澈是九婴，到了矿山里面，遇见点什么事情，说不定柳澈就愿意自己说出来了呢。 更何况，后面四爷还出面了，原本就紧张的局势，更是雪上加霜。按照四爷那个性子，当场没打起来，都算柳澈拉架的及时。 不，可能还有张起山认怂认的及时的缘故。 “佛爷啊佛爷，你是让鬼迷了心窍了吗？这种事如何能做的出啊？”九爷一时间，思绪万端，只能望着窗外，长叹一声。 第78章 第二次下矿山 到了那一天，柳澈陈皮，还有骑着小毛驴，匆匆赶来的齐铁嘴在矿山附近的那个空了的小镇子见面了。 “师兄，四爷，早啊。”齐铁嘴还是一副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的打扮，对着他俩拱拱手，一脸讨好的笑。 柳澈笑笑，“今天倒是没偷懒，来的挺早啊。” “师兄吩咐，我焉敢不从？”齐铁嘴说完，指了指远处行驶来的那几辆汽车，“看，佛爷他们，来的也很准时啊。” 顺着齐铁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辆车队。 为首的赫然就是张起山的座驾，最常见的那辆小轿车，后面跟了整整八辆大车，上面都是士兵。这么一看，怎么说也有几十上百人。 不多久，张起山，二月红，张日山就一起下来了。 “柳爷，四爷，八爷，来的真早啊。”张起山客套道。 虽然这才不到早上七点，确实很早就是了。 陈皮扫视了一圈那些真枪实弹的士兵，“佛爷，你带这么多人干什么？带的越多，死的越多，怎么，你抚恤金准备好了？” “无妨，都是张家人。就算是死在墓里，也是他们的命。”张起山看了一眼背后的人，回道。 他做事向来谨慎，尤其是矿山这种关系重大的地方，带来的绝对都是心腹。 陈皮笑笑，转过身去了。 他们把车辆，马匹，还有齐铁嘴骑来的那头小毛驴，一起放到了客栈里面，众人一起，按照原来的路线，往矿山里面去了。 这条路走过一次，显得比原来更加的轻车熟路。 只是那道墓门，被人用乱石给堵上了，只能让那些士兵，把乱石给重新搬开，这才进去的。 “这是那些日本人做的吧？”齐铁嘴围着那道墓门转悠了一圈，“他们还想加一点别的机关来着，可惜机关难度太大，他们没做成。” 说着，按下了墓碑上面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整个墓碑都跟着震动了一下，以为有箭要射出来的张日山，下意识地想躲，被后面的柳澈给按住了肩膀，“这机关没用，别担心。” 果不其然，正如他和齐铁嘴所言，墓碑上只是有箭头出现，那些箭头却没有射出。 张起山用手拔了一支下来，仔细端详了一下，“是用日本加工的精钢制作的。还好这个机关失效了，不然咱们恐怕要废一番力气，才能进去。” “好了，进来吧。”二月红见洞口已经被清理出来了，对着他们喊道，说完以后，他先走了进去。 柳澈和陈皮手拉着手紧随其后，齐铁嘴一脸的无奈，又吃狗粮，又吃狗粮。 他跟着自己这师兄，天天不用吃饭了，光吃狗粮就能被喂饱，真是个折磨。 张日山在他身后，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八爷，您就先忍忍吧，这么多年过来了，还不习惯吗？” “语言上习惯了，心理上还没有。”齐铁嘴实诚地摇摇头。 谁让他俩每次秀恩爱，都能秀出新花样的啊！ 柳澈的耳朵何其灵敏，把后面那俩人的话，完完全全，一字不落的都听进去了，笑了笑，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拉紧了陈皮的手。 众人缓缓前进着，很快就来到了原本未曾进过的矿道之中，这是黑漆漆的一片，只靠着最前面的两个探照灯，才不至于变成瞎子。 二月红和张起山走在最前面，中间是柳澈陈皮这一对，后面跟着张日山和齐铁嘴，再后面才是张起山带来的那些士兵，他们负责做苦力活，搬运一些必须的物品。 整个矿道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蛛丝，要是被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怕是当场就要倒地不起。 “这里怎么罩了这么多蜘蛛丝？是有蛊虫吗？”张起山说着，看向了柳澈。 谁让这群人里面，就柳澈一个人精于此道呢？ 柳澈点头，“对，佛爷好眼力，这确实是蛊虫的一种，名为五毒蛛，应该是被前人驯化，而后被遗弃的。看起来，九门的前辈，也有精于蛊术之人。” 陈皮看着这周围的一切，目光中总是带着一股让人胆寒心颤的杀意。 九门，真是藏龙卧虎。他这个凑进去的四爷，果然不如其他几门底蕴深厚。 如果柳澈知道了陈皮想的是什么，肯定会安慰他，没关系，其他几门没有柳澈啊，柳澈才是真正的十项全能。 齐铁嘴好奇，用手撩开了那一层蛛丝，不知道是没站稳还是怎么回事，腿一软，就朝着里面倒了下去。 整个人都消失了。 张日山反应过来，拉住了齐铁嘴的手，谁知道齐铁嘴没拽回来，他跟着齐铁嘴一起，栽倒了下去。 “俩不省心的傻孩子。这是能随便碰的？”柳澈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刚想带着人下去找齐铁嘴。 一缕洁白的蛛丝，快速地朝着柳澈的胳膊袭来。 柳澈只能拿出了自己的鞭子，应付着这些突如其来的蛛丝，顺便寻找那几只五毒蛛的踪影。 蛊虫的习惯，就是一群毒虫之中，会互相厮杀，留下一个，或者几个毒性最重的虫子。 也就两三个呼吸不到，柳澈就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面，看到了一双闪着亮光的眼睛。 柳澈的鞭子直直地冲着它甩了过去，它躲避不及时，被柳澈给拉了出来。 等它到众人面前时，引来了一片惊叹，这蜘蛛长的和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蜘蛛都不像，而且体型极其巨大，有一米多长，砰的一声落地的时候，溅起了一片尘土。 “这不是蛊王，这是成精了吧？”后面有士兵惊叹道。 张起山和二月红也知道自己的作用，张起山对着它不断扭动的身体，连着开了好几枪。子弹好像不要钱一样。把那只五毒蛛给打成了筛子。 柳澈不说话，给了陈皮一个眼色，他的鞭子和陈皮的九爪钩一起，抓出了另外一个藏在暗处的蜘蛛。 为什么柳澈这么熟，一抓一个准呢，因为这些蜘蛛完全是他养的，留着当饭后小零食吃的。他刚才故意把话题往九门前辈身上引，不过是想扰乱张起山他们的思路而已。 就现在这个局面，一不留神，情绪和思维就会跟着别人走。 第79章 混在人群中的小情侣 “这种蛛丝怕盐，撒盐粒就行了！”柳澈高声道。 几个士兵头大，他们顶多会带点武器之类的东西，谁会想到带那种东西啊？ “我这里有！”二月红说着，撒出了一把盐，逼退了那些蛛丝，现在气氛已经开始焦灼了。 张起山当机立断，“走，咱们进去找老八和张副官！” 他带头，从刚才齐铁嘴下去的墙壁，跳了下去。直接踩到了老八身上。 二月红紧随其后，踩到了躺在一旁的张日山，把张日山一下子给踩醒了。 “好家伙，你俩咋躺一起了？”后面的柳澈眼睛多尖呢，一下子就看见了张日山和齐铁嘴，相互依偎着躺在一起。 就是看起来都是人事不省的样子。 “嗯？躺一起了？！”这句话比二月红踩他一脚，还让他震惊呢。 张日山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柳澈没憋住，笑了出来，这孩子是不是动心了，他自己还不知道啊？怎么一说躺一起，反应这么大呢？ 垂死病中惊坐起啊。 齐铁嘴也跟着醒了过来，满脸堆笑，“你们可算是找到我俩了，嘿嘿，就是我身上，怎么这么疼啊？好像被谁打过一样？” “错觉吧，毕竟你走了这么多路。”张日山说着，把齐铁嘴给扶了起来。 柳澈的手电往里面照去，这是一条很长的通道，一眼望不到头，也不知道会通向哪里。 “那咱们，往里面走走看看。”张起山一锤定音。 柳澈笑笑，这个地方自己是很熟悉，但是张起山他们一点都不熟，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这条路往前走，还得再兜一个大圈子，才能到他们想去的那扇巨门。 一路上，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诡异的东西，不过既然是张起山自己想去的，那他也不好多说什么。顾好了自家的陈皮就行了。还有齐铁嘴。 陈皮回头看了一眼柳澈，就知道他心里想了点什么。笑了笑，跟在人群中，一起往前去了。 走了一会儿，忽然响起了一道洪亮的吼叫声， 关键是，这不像是他们听见的任何一种动物，显得格外诡异。 齐铁嘴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个不会就是九婴吧？这道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好像离得不远。” 齐铁嘴心里，既有高兴兴奋，又有害怕和恐惧。 只有能证明，九婴一直就在这矿山底下沉睡着，那就说明自己师兄不是九婴，那完全就是二爷的前辈认错了。 恐惧的是，那几千年的老妖怪了，他们一群加起来几百岁的人，能不能搞得过。使劲浑身解数，万一保不下来这条命，那九门齐家，可就到此绝后了。 “在这个方向”张起山面色也凝重起来，闭着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方位，指着二月红背后的矿洞道。 二月红打量了一下那狭小的地方，“按理来说，九婴身形庞大，这么小的门，它怎么出去的？” “化形了也说不定呢。”张起山和二月红一唱一和。 他俩也是最先进去的。 陈皮疑惑地看向了柳澈，柳澈搂着他脖子，在他耳边低声笑道，“这不是九婴，是另外一种虫子，只是会模拟我的叫声。抵抗外敌而已。” 至于为什么声音如此巨大，喊的虫子多了，再加上这里面特殊的地理构造，放大声音的效果一等一的好。 柳澈还递给了陈皮一块压缩饼干，两人一边走着一边吃，陈皮手上还拎着水壶，反正是自己家，怎么舒服怎么来喽。 后面几个士兵，看着这一幕，恨不得把自己眼睛捂上。 这都是什么事啊！ 他们知道柳爷四爷感情深厚，但是能不能不要这么随心所欲的虐狗！他们单身狗也是有尊严的！ 张起山他们钻进矿洞之后，又走了一小段路，到了一个矿坑中。这里吼叫的声音，最响亮。 可是并没有他预料中的，那个庞大的身影。 反而是各个角落的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齐铁嘴挠头，“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九婴吗？可是那叫声，与古书上面记载的九婴的叫声，十分相似啊！” “啊！”齐铁嘴话音未落，后面跟着的一个张家亲兵，就被咬的只剩了个骨头架子。 这就是一瞬间的事。 连惨叫声，都只有这么一声。 其他的亲兵呢，也没有幸免的，都被拖到了阴影中，仔细看，影子里面有长的奇形怪状，非常丑陋的虫子，名叫六翼金蝉蛊，在快速地啃食着他们的血肉。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柳澈拉着陈皮，赶紧往张起山他们站的地方凑了过去，张起山道，“这里不安全，咱们赶紧退出去！” “退不出去了，只能另寻他路。”陈皮指着那个洞口。 那里已经被一种不知名的虫子给围住了，如果硬闯，估计和刚才那些士兵们的下场就差不多了。 张起山心里悲痛，他想过这些亲兵们可能会死在矿山底下，可是没想到，竟然才刚来没多久，就死了。而且一个都没剩下。 “副官，回去以后给他们发阵亡抚恤金，发双倍。” “是” 张日山应声道。 齐铁嘴紧紧攥着张日山的手，反正现在情况危急，也没人注意他俩的小动作。 他的余光，还悄悄瞥了一眼柳澈，见柳澈依然镇定，心里也放松了一大半。 这里对付这种古怪诡异的虫子，最有经验的，就是他师兄了。只要他师兄有点把握，他们就能活着出去。 二月红也选择，向柳澈求助，“柳爷，你看呢？” 柳澈：我不想看，现在想起我来了？在他的地盘，他想整死这些人，简直不要太容易。 “从这里走”柳澈装模作样的算了两把，指着墙面道。“这个墙里面也是空的。可以过去。” 看在这些年的情分，看在即将爆发的战争上，让他们吃点苦头算了，不至于弄死。 就算是要弄死，也不会是现在。 张起山过去拍了一下墙面，发出了咚咚咚的响声，“果然是空的，应该能破开。” 说着，张日山也凑过去，几个人合力砸墙。 都没用什么力气，那墙面就被凿开了，露出了后面的通道，是螺旋台阶，一眼望过去，无论是向上看还是往下看，都看不到边际。 “师兄，你说，要是从这里跳下去，会怎么样？”齐铁嘴突兀地问道。 问完就把自己嘴捂上了，这都是什么话啊！ 自己一见到这种场景，脑袋里就是这个问题，就鬼使神差的问出来了。 张日山还乐意逗他，手放到了他肩膀上，“要不，我把你推下去，八爷你试试？” “我不想试！” 第80章 一万多具尸体，壮观的嘞 “赶紧出去！” 张起山瞪了那对还在打闹的人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刚才还死了十多个人，还死的不明不白，他们怎么就这么心大呢？ 柳澈走在最后，他解释道，“刚才看到的蛊虫，是六翼金蝉蛊，他们喜欢栖息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只要不主动触碰他们，就不会有性命之忧。那些亲兵，也是惨，不小心踩到了。” 他说的，别提多么云淡风轻了。 听到张起山耳朵里，让张起山五味杂陈。他从张家带出来的人，一下子就损失了这么多。 “别怕，已经出来了，它们大概率不会追出来的。”柳澈看似很贴心地安慰道。 只有陈皮，能发现柳澈的阴阳怪气。 刚才进来的时候，张起山就说。死在这里是他们的宿命。结果真死了，一语成谶了。 张起山这下子傻眼了吧。 他能大概猜到，这是柳澈在背后搞鬼，也不知道他这么些年，在矿山底下，究竟做了点什么。 二月红回头，对着柳澈拱拱手道，“多亏了柳爷，不然我们这些人，怕是也要尸骨无存了，” “二爷客气。”柳澈笑笑。回了个礼。 众人沿着那螺旋台阶，往下面走去，根据二月红那前辈的话，那扇古怪的巨门，就在地底下。 柳澈他俩，又藏身在了人群中。 刚才吃的是压缩饼干，现在吃的是糖果，边走边吃，和前面精神紧绷的张起山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像是来下墓探险的，柳澈他俩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遛弯的。 好吧，这确实是柳澈家的后花园。 这条路走了五个多小时，柳澈和陈皮一边走一边吃，都吃饱了，他们饿的前胸贴后背的，齐铁嘴往墙上重重一靠，“不行，佛爷，我不走了，实在走不动了，我早饭那几个包子，现在早就消化完了！” “那，咱们停下来，吃点东西，歇歇再往下走吧。”张起山此时也是强弩之末了，只是意志力坚定，撑着他往下走而已。 闻言，几个人也都停下了，紧紧靠着那面墙，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东西吃。 都是什么馒头，大饼，压缩饼干之类的干粮。 陈皮站在一旁，盯着从上面滚落下去的石子，小声道，“如果我跳下去，你能保证我还活着吗？” 柳澈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你这是什么话？又不是什么大事，这么拼命干什么？” 玩什么极限挑战啊！ 就算是真要拼命，那也得是张起山他们来，怎么能是陈皮来呢？真要是到了这一步，柳澈只能显露真身了。他们原来说的那些话，全都成了放屁，成了自己打自己的脸。 陈皮闻言，点了点头。柳澈没有否定他的话，那必然就是可以。 柳澈摸着那面墙，一脸沉思，不知道想到了点什么，随即下手，重重一锤，那墙面瞬间脱落下来。 里面镶嵌着好几具尸体，时间过去了太久，已经变成了干尸。 “天啊！”往嘴里塞饼干的齐铁嘴惊呼一声，一下子站了起来，“我就说这里是大凶，果然如此！” “大凶？也没有多凶吧？就算全部起尸，咱们也不是不能对付。”张起山不咸不淡地说道，相比于齐铁嘴一惊一乍，他显得悠闲淡定。 “佛爷，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齐铁嘴刚想辩解，就看见柳澈接着揭下了他附近的墙皮，里面依然是整齐摆列着的尸体。 他眉头皱的更紧了，赶紧掐算了几下，“师兄，不用掀开了，这整个墙壁，里面都是尸体。算下来，得有几万具，而且出自于不同的时代。时间跨度达到五千年，” 说完这些话，仿佛抽走了他浑身的力气。 他本来想着如同往常一样，靠在墙上的，一想到那些尸体，立刻往旁边挪了挪，靠在了张日山的身上。 还吃饭呢，看着这些尸体，他现在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柳澈一脸不在意的笑笑，“你又不是没见过尸首。怎么被吓成这样？能不能有点出息？” 齐铁嘴不说话，齐铁嘴还是靠在张日山身上。 看他这副样子，柳澈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怕不怕尸体不重要，吃不吃得下饭也不重要。 靠着他家副官才是最重要的。 “多少吃一点吧，一会儿还要继续赶路。”二月红温声劝说。“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尸体？柳爷，你住在附近，你可有听说过什么传闻？” 陈皮撇撇嘴，吃着东西，不想说话。 柳澈笑道，“听说过，小时候曾听老人提起过，这地方死过很多人，不止是这附近的，还有各种从外地赶过来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进了这矿山，就没出来。都传说，是九婴吃了。现在看来，并不是。” 事实是，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吃不了这么多人，所以才剩下的。 从一开始，到现在，积少成多，有了这么上万人的阵容。看上去惊心动魄。 “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九门的前辈。”张起山这么一句话，让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柳澈默默点了点头。这个是真的。 尤其是张家，死在这里的人最多，他们像是飞蛾扑火一样，都往这里跑。死了一批又一批，就是不愿意停下。 他们这是什么执念啊？ 齐铁嘴对着他对面的尸体拱手道，“有怪莫怪，有怪莫怪啊！各位前辈，晚辈们也是被迫来此，还望各位见谅！” “恐怕，都是为了九婴来的吧。”二月红又说道。 “不是，这里还有过长生的传言，我猜测，可能是为了寻求长生。一个不碍事的九婴，与和他们性命相关的长生相比，长生的可能性明显更大。”柳澈摇摇头，看起来一本正经， 这也是为了糊弄他们。 所谓长生的传言，是早几年，柳澈派人传出去的，说这里有重宝，得之可长生。 他们休息好了以后，又急急忙忙地往下赶。 陈皮他俩依然走在最后，慢慢悠悠地溜达着。齐铁嘴还在吐槽，“咱们这要是走到底下去，不知道该走到猴年马月了。” 第81章 不靠谱的二爷家长辈 几人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以后，又往下面走去。走了四个半小时，那个螺旋台阶被人从中间炸开了，正巧对面有个矿洞，可以供人休息。 八爷一直嘴上喊着累，脚下的差事从来没含糊过，只是拽着张副官的手更紧了。 “看这厚度，是被人故意炸毁的，就是不想让咱们过去。”张起山蹲下，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才说道。 他毕竟是行伍出身，对炸药还是很敏感的。 原剧里面，被炸的地方只有两米左右，是能跳过去的，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变成四五米了。 这要是想跳过去，得费一番功夫。 柳澈笑的一脸轻松，“佛爷你身手这么好，想从这里过去，怕是不难。” “柳爷言之有理，我也打算去那个矿洞里面看看。”张起山说完，往后退了几步，纵身一跃，稳稳当当落到了对面。 齐铁嘴看的直想骂人，张起山头是真铁，事情态势如此严重，他还是咬着后槽牙一往无前。 二月红紧随其后，跟着一起过去了。那身法，堪称一个身轻如燕。 看的后面的柳澈都想给他拍手叫好，不愧是长沙城最有名的名角儿，这身段果然与众不同。 陈皮一巴掌拍在了柳澈后脖颈上，“看什么呢？该咱们了。” 再抬眼一看，齐铁嘴和张副官先后跳了过去，齐铁嘴不偏不倚正好扑进张副官怀里，张副官往后踉跄了好几步，要不是张副官地盘稳当。怕是当场就要被扑倒。 看的柳澈只想捂脸，太丢脸了吧，这傻孩子。还真是男大当嫁，孩子长大了，自己拦不住的。 柳澈拉着陈皮的手，两人一跃而起，同步落在了对面。 齐铁嘴看的目瞪口呆，“秀恩爱，还得是他们俩。我师兄是真不藏着掖着。” 他向来喜欢藏拙，本来身手极好，不输于张起山和二月红他们，在长沙城这么多年，只有他那算卦的名声在外流传，武艺方面则是无人提起。 他师兄和他截然相反，不仅是武功，奇门遁甲，还有和四爷的感情，都让人津津乐道。 长沙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柳爷他俩，一直以来都这样。”张副官回头看了一眼，赶紧转回来了，要不要这么肆无忌惮啊。 刚才，张副官那个角度看过去，柳澈的手还放在陈皮腰上，他俩脑袋凑的很近，几乎就要亲上了。 啧啧啧，恨不得把他俩恩爱拉一条横幅，满世界宣扬去。 柳澈和陈皮相互扶持着，进了矿洞里面。 那里面地方不大，只够他们席地而坐，吃点东西歇息一会儿，柳澈和陈皮靠在一起，吃着压缩饼干，说着悄悄话。 “这里，有我们红家前辈留下的标志，说明这里安全，可以放心。”二月红拿着一块饼干，在四处溜达着。 柳澈靠在墙上，不在意地笑笑，这里都很安全，最不安全的因素，不是日本人，其实是他柳澈。 这里并非没有机关，只是那些红家人，运气好，没触碰到而已。 “红家前辈真靠谱，我们齐家虽然也有几个先人曾经来过这里，了无音讯以后，就再也没人来过。一点有用的消息，都不给我们这些后辈留。”齐铁嘴津津有味地啃着压缩饼干。 他师兄就是面冷心热，他上次提过这饼干太干了，现在就有了改善。 看起来，他这个师弟也不是那么遭人嫌弃嘛。 要是柳澈知道了齐铁嘴的想法，一定会站出来反驳，这不是他的改善，是管理压缩饼干那人给安排的。 最近忙着和陈皮处理陆建勋，求得考，还有田中良子代表的日本人背后那一摊子烂事，哪有心思改善那压缩饼干。 “哎，这个石头好像被雕琢过”张副官把嘴里剩下的半块饼干咽了下去，还是没忍住，伸手摸了一下石墙上面伸出来的光滑的石头。 不知道摸到了那石头哪里，整个矿洞顶上往下掉土渣子，落了他们一身，底下也是如此，张副官脚下一个洞口骤然出现，随后越变越大，张副官一个不查，直接掉了进去。 “张日山！” 齐铁嘴吓了一跳，一把拽住了张日山的手，结果那洞口越来越大，他和张日山一起掉了下去。 往下看，齐铁嘴死死拉着张日山的手，下面就是炽热的岩浆，和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刻，见到的一样，只有一座吊桥悬挂着。 最要命的是，那座吊桥离着他们还很远，按照他们降落的轨迹，是落不到那座桥上的。 齐铁嘴知道，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刻，不能再藏拙了。使出十八班手段来，只要能活下去被好。 “拉紧了我！我带你过去！”齐铁嘴对着张日山喊了一句，身体像虾子一样弯了起来，猛然发力，直接把张日山给甩到了那座吊桥上。 他自己也借着这股力量，安全落地。 齐铁嘴瘫坐在桥上，长出了一口气，“真是累死人了，刚才吃的那两口饼干，现在都被消化干净了。” 张日山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齐铁嘴，他明白四爷那句口头禅究竟什么意思了。 平常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齐八爷，身手竟然这么好。 怪不得说，学道术的人，心都脏。 “咱们也下去吧，这里待不下去了。” 张起山皱紧了眉头，目光从二月红，柳澈，陈皮三人身上略过。 洞口越来越大，他们能站的地方越来越少，与其像刚才张日山一样，措不及防地掉下去，还不如他们主动往下跳，至少还能抢占先机。 张起山找了个好位置，一跃而下，正好落在那个吊桥上面，二月红则是复刻了他的成功。 柳澈跟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怎么都这么信任这座桥啊？这东西都几千年了，我平常都不走这里。” 陈皮转头笑笑，拉着他跳了下来，“走吧，咱们去看看，他们能不能死里逃生，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他现在心态转换的很好，已经把自己当成这个矿山的主人了。 他俩下落的速度，明显比其他几个人要更慢一点，张起山眯缝着眼睛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第82章 幻境 他们刚在桥上站稳，吊桥的桥面也开始坍塌，出现了裂缝，而且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大。 那几个人的心态，都快要被搞绷了。 张起山强行要求自己冷静下来，对后面的人喊道，“赶紧往岸上跑！完了就来不及了。” 几人开始夺命狂奔。 柳澈和陈皮依然跟在最后面，在前一个齐铁嘴前脚刚迈到岸上，后脚整个吊桥就极速地坠落下去。 他俩也不紧不慢地起跳，借着吊桥的最后一把力，成功到了岸上。脱离了危险。 齐铁嘴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这桥也不知道多少年了，都锈成这样了，当初刚上去的时候，就心惊胆战的，现在果不其然，它出事了。” 柳澈在心里默默算计了一下，已经有两千二百二十一年了，有零有整的。那是汉代一个官员命人修建的。 “注意脚下，这是头发蛊虫，被缠住了可不好解开。”柳澈看了一下脚底，提示道。 地上，一丛一丛的蛊虫，聚集在一起，远远看过去，显得人畜无害。 几人小心翼翼地跨了过去，往矿洞更深处走去。 一直到一间墓室，柳澈一进去，精神就恍惚了一下，抬眼去找这里扰乱人心的阵法，或者其他东西。却意外地一无所获。 盗墓原着中常常提到的六角青铜铃铛，不在这里。 红家那些古老的机关秘术，也不在这里。 柳澈顿时觉得有些奇怪，鬼使神差地推开了一扇角门，这是个很小的房间，里面被褥齐全。 陈皮和自己竟然在床上，准备行周公之礼。衣裳半褪，暗黄色的灯光摇曳着。自己那手都已经伸出去了，陈皮脸色微微泛红。 柳澈眼睛一下子就看呆了，他明明知道，这是幻境，还是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冲动。 这幻境做的也太假了吧？ 他们还在矿山里面呢，他在矿山住了几千年，怎么不知道这里有这么一个精妙的小房间啊？ 柳澈长出了一口气，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那个幻境里的陈皮。变成了蛇类的竖瞳，一时间，压迫尽显。 怎么，在他家里，还敢对他这个主人动手吗？ 下一刻，出现在柳澈面前的，就是一个空无一人的矿洞，柳澈从中退了出来，陈皮就在等着他了。 其他四个人，应该也在幻境之中，每人神情都有所不同，也不知道他们究竟看到了什么。 张日山脸色涨的比刚才那幻境中的陈皮还红，都红的像一只熟透的虾子了。形容一下，就好像被富家少爷调戏的良家妇男。 陈皮把柳澈拉了过去，“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的。” 说完。直接吻了下去。 柳澈本来打算拒绝的，谁知道这几个人，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呢？万一看见了，那多尴尬。 让这几个单身狗，还有那个刚刚丧妻的怎么办？ 可是，陈皮都这么主动了，他不回应又不合适，也不符合他自己心里的想法。 就这样，矿洞之中，气氛诡异古怪的旖旎暧昧起来。 齐铁嘴抹了一把脸，看见面前的人，差点没站稳，一屁股坐地上。“你怎么会在我家啊！” 没错，齐铁嘴幻境中出现的地方。是他自己的家。这个地方他最熟悉，也是最让他放松的。 张日山身着军装，挺拔俊秀，从屋子的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怎么？八爷连我也不想见了？”张日山笑的很温柔，两个虎牙都露出来了，齐铁嘴心里觉得有点奇怪，又下意识的忽视了这个细节。 齐铁嘴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椅子上一饮而尽，完全没搭理张日山，“如今长沙城的局势错综复杂，我只是个给人看命算卦的，还是少沾染为好，免得到时候脱不开身。” “八爷，没人逼着您，非要您站队。柳爷夫夫俩如此，佛爷他更是如此。”张日山苦口婆心地劝说道，“一起了这么多年，他们什么性格，八爷您还不了解吗？” 齐铁嘴听见这话，抬起头来，对着张日山笑了笑，“是吗？要不是佛爷吩咐了什么，你张大副官，怎么可能会屈尊降贵，来我这小地方？” “如同八爷所想，佛爷并没有什么吩咐。” 张日山道，“是我自己要来的。有些话，想问问八爷的意思” 齐铁嘴点了点头，笑道，“说吧，我听着呢。” “如果我不是张起山的副官，只是张日山，八爷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就像陈皮和柳澈在一起那样” 张日山说完以后，齐铁嘴瞬间沉默了，整个房间里，只有机械钟滴答滴答的响声。 齐铁嘴看了一本正经的张日山一眼以后，忽然笑了起来。 “这是幻境，你输了。” 说完，他就出了幻境，此时心事重重的他，完全没有发现，近在咫尺的柳澈他俩，如此明目张胆。 虽然幻境之中的张起山演的很好，最后一句话也确实很触动齐铁嘴的心，但是齐铁嘴毕竟从小就学奇门遁甲，要是连这个幻阵都看不出来，那他就太对不起齐家上一任家主，以及柳澈这个师兄的栽培了。 这幻境，是根据的人的心魔，私人订制的吧？怕是每个人见到的幻境都不相同。 他师兄那里，估计就是见到四爷了。四爷同样如此。 二爷很有可能在幻境中，重新见到已经去世的夫人，他才是最有可能沉迷于幻境，无法超脱的人。 佛爷应该是见到了尹新月小姐，就不知道副官他看到了谁了。 第83章 他什么都知道 二月红呆呆地盯着他面前那棵腐朽的枯木，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 看这双眼含泪，眼眶通红的样子，恐怕是在幻境里，又见到他那挚爱的夫人了吧。 柳澈揽着陈皮的腰，找了块石头坐下，静静地看着他们的举动。 齐铁嘴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幻境中的张副官，靠着石墙长出了一口气。 等他神智彻底清明起来，稍微一转头，就看见了柳澈和陈皮他俩。 被这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给吓了一跳，差点没蹦起来，“师兄，嫂子，你俩怎么又抱上了？不会在幻境里面，你俩在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吧？” “你刚刚喊我什么？”陈皮罕见的露出了温和的笑，还有标准的八颗牙齿。 看的齐铁嘴直挠头，悄咪咪瞥了一眼柳澈的神色，见他和陈皮一样的笑，就知道他是想看戏，“四爷，就是四爷，您刚才神智还不太清楚，还在幻境里面呢，这不，听错了吗？” “绝对是” 齐铁嘴打量了一下四周，心里发苦，这里地方不大，留给他躲藏的地方也没多少。 师兄啊师兄，你倒是帮你师弟我说句话啊！别在那看着了！ 你师弟虽然武功身手也不弱，对上四爷也真不是个儿啊！ 他想了好办法，躲在了张起山和张日山他俩后面，就是开个玩笑，陈皮总不至于真对佛爷出手吧？ “老八啊，学乖一点，你能算的透别人的命运，教别人逆天改命，这话放到你自己身上，可不一定适用。”陈皮似笑非笑地威胁道。 齐铁嘴连连点头，赔笑。 这是四爷在敲打自己，怕是还对上次自己那作为生气呢。 顺便给自己师兄使眼色：师兄啊，救救我，四爷这个性子，我真是应付不来。 柳澈笑笑：陈皮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吗？我也被拿捏的死死的。 齐铁嘴捂着脸低下头，是啊，师兄可不是被拿捏的死死的吗？都成妻管严了。他师兄还笑嘻嘻的，一点不高兴都看不出来。 “嗯？”齐铁嘴正想着，忽然发现两边的肩膀上，一边搭着一只胳膊，一个是张起山，一个是张日山。顿时有些气恼。 怎么都到了这时候了，自己还是被欺负呢？ “老八，想什么呢，这么咬牙切齿？”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齐铁嘴耳边传来。 正在吐槽腹诽张起山的齐铁嘴，一听这个声音，立刻就像离了水的大白菜，蔫了，扯出一副笑脸，“佛爷，这不是想着张副官作为您的心腹手下，竟然现在还没从幻境中出来，给您丢脸吗？” “咳咳” 他这话说完，另外一边也出了声音。 齐铁嘴觉得自己背上汗毛竖起来了，冷汗都快下来了，要不要一起醒过来啊！ 他这小心脏受不了啊！ “怎么二爷还没清醒？难不成幻境里面见到夫人了，不想清醒？”柳澈松开了揽着陈皮的手，笑呵呵地一只手把齐铁嘴给提溜了起来。 齐铁嘴没一点不高兴的，自己师兄这话，可是在给自己解围。 这句话，也把张起山张日山他俩想再调侃一下齐铁嘴的心思，给完全堵了回去。 “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依照二爷的本事，清醒过来是没问题的。如今是出了什么差错？”张起山看了一眼自己的怀表，又转头看着二月红，一脸的愁闷。 自从柳澈的手从他腰上拿下去以后，陈皮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淡淡盯着二月红，“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带着他往前走吧，咱们身上可没有多少干粮了，得速战速决。” 那些物资，干粮之类的东西，绝大部分是在那些张家亲兵手里的，那些人都死在了金蝉蛊的洞窟中，不管是人还是食物，都变成渣渣了。 他和柳澈还好说，总不至于饿死在这里。 这些人可就说不准了。谁知道，后面柳澈又埋伏了点什么机关陷阱呢？ 张起山总觉得，还有更好的方法，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柳澈和齐铁嘴都明白他的意思，很严肃很正经的摇摇头。 表示，自己也不能强行把二月红从幻境中给拉出来，不然很容易把二月红给整成傻子。 张起山也只能作罢，认命地抱起二月红，朝着更深处走去了。 柳澈打量着四周，越往里面走，越是湿润，洞穴表面还有湿乎乎的潮气，一抹上去，整个手都是湿的。 “奇怪了。怎么会有这么多水呢？” 结合刚才的幻境，张日山有点不太敢看齐铁嘴，只能逼着自己去想正经事。把刚才梦里的经历，通通甩出去。 “按理来说，底下是炽热的岩浆，这里离着下面最多两千米，怎么会有这么多水呢？就算是烤，也该被烤干了。” 齐铁嘴道，“嘿嘿，你这就不知道了吧？九婴号称水火之怪，九个脑袋里面，就有一个能喷水，一个能喷火的。住在这种地方，也不稀奇。” 他这洋洋自得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他真的亲眼见过九婴住在这里，喷水吐火呢。 柳澈暗中点了点头，表面上却懒待疲倦的打了个哈欠。 落在陈皮眼中，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溜达的地主，后面还溜达困了。 刚刚齐铁嘴的那个解释，是完全正确的，柳澈这个隐藏的技能，也很久没有显露过了。 没想到齐铁嘴竟然还记得。 “咱们这是在哪”张起山背上的二月红，忽然醒了过来。 张日山赶紧过去搭了把手，把还迷迷瞪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二月红给放了下来。 “二爷，你可算是醒了。不然我们都要想着，把你带出去，请个大夫给你治治了，”齐铁嘴那张嘴啊，向来是不饶人。 一想到幻境里的景象，二月红只有苦笑，“这可不是大夫能医治的了的。还是往前走吧，有劳佛爷了。” “举手之劳，不必挂齿。”张起山笑笑，和二月红依然走在最前面。 现在张日山和齐铁嘴之间的氛围，仔细去想，其实透着一股古怪。柳澈什么都知道，他就是不想戳穿这俩人的心思。 第84章 哭声 出了那段矿道以后，豁然开阔。是一片足球场大小的空地，长着墨绿色的古怪植株，通体水淋淋的，好像从水中捞出来的。这里面，洼处还积了水。 柳澈挠头，这里好像也是自己曾经住过的。 齐铁嘴拿着手电往里面照，“师兄，佛爷，你们来看，这个水坑里面，好像有鱼。” “有鱼？”张副官闻言，凑了过来。 两个强光手电筒，把那个不大的水坑给照的十分光亮。 果然有几条怪模怪样的小鱼，六七厘米左右，在里面游来游去，就是没有眼睛，背上还长着一排小刺。 “这东西能吃吗？”陈皮说话间，下意识地看向了柳澈。 柳澈摇头，这玩意儿要是能吃，就活不到现在了，早就应该被他吃绝种了。 齐铁嘴一脸嫌弃，“四爷啊，这鱼名叫滚龙刺，别看它这么小一丁儿点，其实已经活了几百年了，你怎么上来动不动就要吃人家？” 陈皮瞥了他一眼，齐铁嘴立刻把嘴闭上了，给了柳澈一个眼神。打不过啊打不过。 剩下的话，还是让柳澈说吧。还得是他家男人说话，才能入他的耳。 “不能吃，这是有毒的。”柳澈道，“它本来也是蛊虫的一个分支，因为生长太慢，所以被淘汰了。” 张起山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吃了一口压缩饼干，感慨道，“这座矿山，是蛊虫的大本营吧。外面见识不到的珍奇蛊物，在这里都能见到。” “也算吧。” 柳澈破天荒地应和了一声。 虽然说张起山刚才那句话显得太大了，放到别的地方，绝对会被骂的。但是柳澈明白，这确实是事实。 也许是因为自己栖息在这里几千年，所以才引来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虫子，它们争夺生活资源的过程中，就筛下去了很多进化不完全的。有了现在的雏形。 “这座矿山底下，不知道还埋了多少尸骨。”二月红也跟着感慨道。 抬头看着天，一脸忧郁。不知道是想起了死在矿山底下的先辈亲人，还是刚刚去世的挚爱。 柳澈和陈皮，在这个感伤的氛围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俩相视一笑，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只是，二月红这句话以后，忽然传来了凄清的哭声，好像是一群人在哭，听着就让人觉得悲从中来。 二月红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四周环视着，可是什么都没看见。 “冤魂来索命了？”齐铁嘴说着，顺手拽住了旁边张日山的胳膊，警惕地看着四周。 张日山也有点紧张，和齐铁嘴凑的更紧了。 柳澈觉得有些古怪，按理来说，这里应该会有自己睡觉时候的声音，但是这明显不是。他和张起山一起绕着这里走了一圈。 可是没什么不寻常的痕迹都没发现。似乎刚才只是他们出现的一场幻觉。 “柳爷，刚才那是幻觉吗？”张起山话音刚落，那道哭声又传了过来，环绕在整个矿洞中。 他掏出铲子，挖了一下那道墙。里面紧实的很。也不像刚才那个螺旋台阶一样，里面埋着一万多具尸体。 柳澈盘着自己那鞭子，“不是幻觉，但是也不是哭声。这里有别的机关。” 是他太轻敌了吗？ 自己住的地方，出现了自己不知道的变故？ 会是谁做的呢？那些日本人，能有这样的手段吗？ “把耳朵捂住！这哭声能扰乱人心！”柳澈说完，发现说完了，张起山已经捂着脑袋，神情痛苦地蹲了下去。 二月红也差不多，他本来就刚从幻境里面出来，神情本来也没多清楚，现在又要被送入新的幻境了。 还有一旁依偎在一起的张日山齐铁嘴他俩。 齐铁嘴静静地盯着已经人事不省的张日山，俩人都一言不发。只看齐铁嘴的表现，是看不出来他究竟有没有受哭声影响的。 而陈皮直愣愣地看着柳澈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小，又被哭声掩盖了。 柳澈快走赶了过去，把陈皮揽进了自己怀里，听着他破碎不成语调的话。 “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陈皮拽柳澈拽的很紧，看那架势，好像要把柳澈给揉进他身体里一样。 柳澈心里咯噔一下，这孩子是又听说了什么风言风语？怎么还有人传自己要离开陈皮的？ 离开他，自己能去哪里呢？ “放心，不会走的，咱们会永远永远在一起。相信我。我不会抛下你。” 张起山那边，苦大仇深的，估计是见到他爸，他爷爷那些人了，他一向行事不羁，能让他有什么心结的，也就是张家出的那档子事。 二月红哭的眼睛通红，靠着墙，一副心碎的样子。 柳澈夹在其中，一点影响都没有，抱着陈皮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一声悠长诡异的长啸，从柳澈口中传出。 把哭声给堵了回去。 管它是个什么机关，在他家里，他就是天。 他余光瞥了一眼依然靠在一起的张日山和齐铁嘴，俩人靠的越来越近，从他那个角度看去，好像要亲上了。 啧啧啧，他俩这感情进展，真是一团迷雾。柳澈也看不懂这个剧情的走向。 他又不是什么情场老手，他只有陈皮一个人。 “咳咳”张起山脸色苍白，看起来十分虚弱，脖子上的纹身都被烧出来了，“这里真是古怪，我们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束手就擒。” 二月红哭的眼尾都红了，神色悲怆，比夫人刚去世那一天，看起来还凄惨。 也是，夫人去世当天，张起山带着蛊虫去找他，还有求得考和田中良子想要从中浑水摸鱼，弄的二月红烦躁大于哀伤，先把柳澈那蛊虫给扬了，后面又雷霆手段，把求得考主仆给赶了出去。 后面事情又一直接连不断，实话说，他连为夫人悲伤的时间都被挤没了。 柳澈假装刚刚苏醒，“对啊，这里阴森古怪，还是早点出去为好。” 张起山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许真的在考虑，柳澈刚才的话。 第85章 怪石嶙峋 “此地不宜久留，往前走吧。”二月红抬手擦了下眼泪，眼眶还是红的。“不知道柳爷可否知道，离开的路？” 柳澈摇摇头，“不知道，二爷太看得起我了。” 他才不做这个出头鸟呢。出的去就出去，出不去就死在这里。他这些年，见到的多了，不差他们几个。 想到这里，柳澈忽然有些心惊。 自己是被刚才陈皮那句“不要离开我”给弄的心烦意乱了，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按理来说，他们都是这部剧很重要的人物。如果不生不死的都死在了这里，那他身上，得背多少因果。 齐铁嘴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这里有个阵法，我来破开它。刚才佛爷在墙上划的那道线，让我有了点发现。”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那个幻境里面出来，他浑身上下都觉得很累，四肢百骸好像被卡车碾压过一样。 一心破阵的齐铁嘴，没发现旁边的张日山脸色已经红的能像西瓜了。 柳澈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着，现在柳澈基本上能断定，那幻境里面，齐铁嘴和张日山在一起了，而且大概发生了点什么，他心里大概也有了个底。 陈皮扯了一下柳澈，腰上的痛感让柳澈一下子回了神，有些迷茫地看着陈皮， 这是怎么了？ 自己也没干什么？ 为什么被打了？ “错了没？”陈皮问道。 柳澈忙不迭点头，“错了错了，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犯了。” “最好说话算话。”陈皮是有刚才的记忆的。 他在幻境中看到，柳澈被一只怪模怪样的凶兽抓走，关在了一扇青铜巨门后面，柳澈几次想逃出来，都被重新塞了回去。 他就守在青铜门外，希望能再和柳澈见一面。还没等到呢，就从幻境中醒过来了。 “不对啊，这幻阵有些问题。”齐铁嘴在矿洞中来来回回地走动着，眼看着阵法已经要被破解了，可总是塌不出这最后一步。 最后没有办法，只能去喊他师兄。“师兄！快过来！这个阵眼我破不了！” “啊？学的那些东西呢？都拌饭吃了？”柳澈训斥道，连过去都没有，就站在原地，掐了个手印，一个往上走的通道，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就看这游刃有余的样子，说这阵法是他布置的，估计都有人信。 齐铁嘴挠头，“嘿嘿，这不是还有师兄您在吗？我做不到的，师兄您信手拈来。” 身边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师兄，他当然选择躺平。反正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比不过他师兄。 张起山和二月红同样一马当先，走到了最前面。 他们不知道这条路是通向哪里的，但是这里已经待不下去了，还是往前走的好。 柳澈和陈皮手拉着手，走在最后。 张日山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看向齐铁嘴的目光，有些不对劲。 这条路十分狭窄，只能通过一个人侧身过去，连着走了大概三个多小时，几人都累的气喘吁吁。 里面还越来越黑，越来越湿。几个人身上都沾满了水。 柳澈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蛇类的竖瞳，看着面前的陈皮，眼底一片幽暗。 现在这时候，前面四个人显得尤为碍眼。 原来只有齐铁嘴一个电灯泡的时候，他都觉得浑身难受，现在一个变成四个了。 如此炽热的目光，陈皮如何感受不到？只是太累了，他还是想省下些力气往前接着走。 陈皮猜测，柳澈是知道一些捷径的，只是现在不想说。 “前面好像有一座桥？”二月红的手电，现在也已经快没电了，忽闪忽闪的，他眯缝着眼睛，往前仔细看。 柳澈一滞，他怎么不知道这里还有一座桥呢？ 最近十年，新搭上的？ 张起山扶住了二月红，“二爷，别着急，先看看这是不是个机关。” 二月红虽然累了，脑子也还清楚，缓缓点了点头，也顾不得背后湿淋淋的水了，靠在墙上休息着。 张起山拿出了最后一块电池换上，强光瞬间照亮了对面的路。 这桥看起来是石头垒起来的，怪石嶙峋，每一块石头搬回去，都是能被收藏家高价买回去，放进藏宝阁里的。 很长很长的一条，看不到边际。 柳澈恍然大悟，这里竟然变成桥了，这里是扔那些被他吃一半剩下的尸体的。最上面竟然诡异的非常平坦。应该是被人给处理过的。 看见的这些怪石，都不是石头，都是人的尸骨。 再往底下看，是幽深幽深的水，也看不到底，水电光一打，里面好像还有阴影在游动。 齐铁嘴挠头，“这里面，也有鱼？” “不知道，要不你下去看看？”柳澈的手，不知何时摸到了齐铁嘴的脖子上。 齐铁嘴吓的大叫，“师兄！师兄！你干嘛总是吓唬我？我要是掉进水里了，你怎么和我父亲交代？” “你亲自下去交代呗。”陈皮补刀，一刀扎在了齐铁嘴心坎上。 “好了，别吓唬老八了，他胆子本来就小。还是赶紧过去吧。”张起山说完，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踩着那石桥，就走了上去。 柳澈看的十分诧异，凭着张起山的眼光，如何看不出来那是一座死人堆起来的桥？ 他竟然一句话都没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这么站上去了。 不愧是佛爷。 齐铁嘴看着底下的桥，倒吸了一口冷气，回头想和柳澈说什么，被张日山给抓了上去。 “八爷，都到这一步了，您就别打退堂鼓了。走吧。”张日山劝道，拉着齐铁嘴就往前面走去。 陈皮笑笑，“既然他们都不忌惮，那咱们也过去吧。” 他俩特意走的很慢，走在最后面，陈皮凑到柳澈耳边轻声道，“这也是你做的？” “我是助推。”柳澈解释，“这些人是我弄来的，桥不是我修的。” 第86章 重见光明 “师兄，这个鱼能吃吗？”齐铁嘴伸着脖子往下看。一条条庞大的鱼，在里面游荡着。 柳澈撇撇嘴，“怎么就知道吃？这些鱼能吃，不过不是给人吃的。别想了。” 他吃人吃的太多了，偶尔也想换个口味尝尝。 “好吧” 齐铁嘴感慨一声，他跟在这群人身边，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 张起山看了一眼柳澈，长出了一口气，为什么柳澈对这里的一切都这么熟悉？这里的每一种矿石，每一种蛊虫，熟悉的，就好像这里是他家一样。 几人说着话，往前走， 二月红忽然身子一歪，就要跌下去。 “二爷！” 张起山离得他最近，眼疾手快把人给揽进了怀里。“二爷！你怎么样了？！” “低血糖晕倒了？咱们刚才几个小时，一点东西都没吃。”张日山猜测，“要不，咱们给二爷喂点吃的？” 刚才再不走，就要一直被困在幻境中。 他们可不知道，那个幻境是为什么破解了，是被给破的。 “行吧。” 几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这里湿润的很，脚底下都有潮湿的苔藓，一坐下去，一屁股的泥水。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他们现状已经够落魄了。 从这里出去，就看他们这一身打扮，谁知道他们是长沙城的哪个爷呢。都以为他们是乞丐了。 柳澈掏出了一块巧克力，递给了张起山。 “柳爷竟然还带着巧克力？我们几个人身上，只剩下一两块压缩饼干了。”张日山见到这一幕，顿时觉得诧异。 “穷家富路嘛，尤其是下墓，多带点物资总是好的，谁知道，咱们还有多久才能出去呢？” 陈皮也掏出了一块和柳澈那个一模一样的巧克力，塞进了自己嘴里。 只不过，他这话里有话啊。 他那张嘴向来不饶人，被他明里暗里讽刺过的人，也不在少数，至少在场的几个，从柳澈开始，到张日山结束，没有一个幸免的。 除了柳澈，他连张起山的面子都能不给。 柳澈他俩都没坐下去，站在中间，四处张望着。 现在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来路也已经离得很远，几乎看不见了。去路同样如此。 站在这座骨头搭成的桥上，柳澈心里莫名有一种，上了奈何桥的感觉。 这时候，忽然传来了鸟叫声，他们头顶出现了几只黑色的大鸟，双翼完全展开有五米多长，比一个成人还高。 “这是从哪里来的？”张日山喃喃自语。 齐铁嘴顺手指了一下顶上的洞口，那手电微弱的光芒照不到那里，就完全消失了。“就是从那里，那里有洞口的。只是洞口对面也是黑的，所以才看不出来。只不过，我为什么不认识这是什么鸟呢？在这里待太久，待变异了吗？” “不对，它们是朝着咱们来的！” 陈皮的直觉非常敏锐，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那几只鸟就朝着他们扑过来了。 说话的时候，张起山和张日山已经把枪都抽出来了。 陈皮摸出了腰上的九爪钩，神情紧张。 柳澈看着那只鸟儿，总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果不其然，那只鸟儿一下子凑近了他们，徘徊在他们周围，为首那只对着柳澈微微低头，好像是在颔首示意。 然后把身子低了下来，还对着柳澈眨了眨眼。 “这只鸟，好像认识我。”柳澈说完，那只鸟很有灵性地对着柳澈点了点头。 齐铁嘴一脸，“真是魔幻了”的表情。 “它的意思是，让咱们上它们的背，它们带着咱们一起出去。”柳澈道。 那只鸟点头的幅度更大了。 “这鸟儿成精了吧，果然是活久了，这竟然能听懂人话？”张日山和齐铁嘴，一唱一和地应和着。 唯独剩下一个张起山，他一边担忧着好友二月红的身体情况，一边思考着这群古怪的大鸟可信与否。 “来吧” 陈皮是这里面最信任柳澈的了，在柳澈说完以后，就拉着柳澈上了那个体型最大的。 稳稳当当地坐上了那只怪鸟的身上。 张起山也坐稳了以后，侧头去问柳澈，“柳爷，这是什么鸟啊？它们又为什么要载咱们出去？” “这个叫铁皮鸟，可以摸一下它的羽毛，像钢铁一样坚硬冰冷。”柳澈道，“救咱们是因为，我幼年时曾经无意中救过一只铁皮鸟，所以它们是为了报恩。” 他这纯粹是假话。与其不解释，让张起山自己去瞎想，还不如自己先下手为强呢。 用个看起来靠谱的假话糊弄过去。 果不其然，听完柳澈的话以后，张起山一言不发，也没有反驳。 再没有找到确切证据，证明柳澈就是九婴之前，他是不敢轻举妄动了。不然，柳澈夫夫俩不好应付啊。 被铁皮鸟载着的这些人，很快就出了这个地方，越飞越远了。穿过了一个又一个走过没走过的矿洞。 一直把他们放到刚进来的那个矿洞里面，铁皮鸟才离开。 陈皮和柳澈依偎在一起，柳澈一手拉着陈皮，一手把玩着当初陈皮送他的手串，神色淡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月红一直没醒，还缩在张起山怀里，远远看过去，只能看见一袭漂亮的红衣。 他这身手算是不错的，身上没多少泥点子。 “托这些鸟大哥，鸟大姐的福了，我们竟然平安无事的出来了。”齐铁嘴说着。很虔诚地对着那只体型最大的铁皮鸟拱了拱手。 他们学道术的，一向信奉万物皆有灵。 柳澈同样如此，行了个稽首礼，那几只铁皮鸟就飞走了。 “赶紧出去吧，找个地方替二爷看看。我感觉，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脉象似有似无的。”张起山的手，无意间搭在了二月红的脉搏上。 大声说道。 柳澈和陈皮无奈对视，他俩走在了最前面，替他们开路。 这条路走了好几次，已经很熟悉了，很快就钻到了外面，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外面已经黑了。 看这月亮的方位，才到晚上十点多钟。 “走吧” 众人穿过了一片荒无人烟的小镇，和那一片地，找到了他们的车。张日山开车，载着他们一起回去了。 柳澈他俩坐的自己家的。他任劳任怨地开车，陈皮上了车，就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第87章 圆满了，没完全圆满 柳澈他俩，离着家最近，到家也是最早的。 刚到门口，还没推门进去，柳澈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啧，这是拿咱们家当太平间了？”柳澈说着，推开了门，眼睛也变回了蛇类的竖瞳，一眼就看到了屋子里面垒的那一摞尸体。 陈皮没有夜视的能力，听见柳澈这感慨，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果不其然，他把灯打开以后，屋子中间垒的那一堆尸骨，实在是十分冲击人的眼球。 “以后，要是你们吃不了的，咱们埋在后院行不行？” “啊，后院埋满了，埋不下了。” 听了那条银环蛇的回话，柳澈一阵头大，这都是什么事啊？ 明知道是送死，还是愿意前仆后继地过来。现在可好，后院那些花草树木，今天肯定长的比以往茂密的多。 这不，几种蛊虫都还在，而且他调教的虫子，别人用的话，十有八九会遭到反噬。 “现在天气也热了，不用他们烧火取暖了。”陈皮叉着腰，“那就把他们，都给扔进湘江吧。总堆在家里，都得臭了。” “人肉也不好吃。”柳澈暗戳戳地吐槽。他都吃了好几千人了，吃的都要麻木了。 陈皮笑笑，目送那一群蛇把这些人都给扔出去了。又开了好久的窗户，楼上楼下的，都开了散味。 “蛇和蛇妖，还是不一样的。”陈皮靠在了柳澈身上，感慨道。 它们就好像是被柳澈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超过了他们的任务范畴的，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要是再智能一点，也不至于把这些人都给放在屋子里，不做处理。 柳澈也跟着感慨，“谁能想到，求得考和田中良子的那些手下，像是用不完的一样，一批一批的往这里扑。就这一堆，都有五十多个了。” “我饿了，但是这味道太重了，我吃不下去饭”陈皮一边说着话，一边抓着头皮。 柳澈眼睛一亮，“那要不，吃点别的东西？” 陈皮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拉着他上了二楼的楼顶，江风一阵阵的吹过来，让人很放松。 他俩靠着坐在一起，天上繁星点点，十分漂亮。 “我不理解，张起山为什么这么在乎你的身份。你是不是九婴，就这么重要？”陈皮闷声道。 这一路上，他都在想这个问题。 这中间是不是有别的事情发生，而他还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也许，和张家有关吧，张家这个家族，同样传承了几千年，有点什么秘密，太正常了。”柳澈揽着陈皮的腰，温声细语。 他知道，一向桀骜不驯的陈皮，只有自己的事情，才会如此牵动他的心。 陈皮点点头，“没事，前面十年都这么过来了，等把日本人赶走以后，咱们就搬走，以后也不回来了。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柳澈不在说话了。 这话说的很轻松，可是他知道后面的剧情，会怎么样，他也说不准。 这是一场几千年的局，他们已经入局了，想要脱身，就不那么容易了。 “外面景色真好看。”柳澈道，他们在矿山底下，待了好几天，总算是能到外面透口气来了。 他在矿山中，睡了几千年，都没这几天来的漫长。 陈皮转头看着柳澈，总觉得他这话里有话，果不其然，柳澈下一句话就说，“这十年了，外面好像还没试过，要不要试试？” “你那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 “我这点脑子，能装的下我老婆就已经跟不容易了。来来来，试一下，试一下。” ……… 具体过程不可考 时间来到第二天早上 天蒙蒙亮，他俩就醒了过来，柳澈用身体遮掩住了陈皮，黑色的鳞片若隐若现。 小雨淅淅沥沥地滴下来，柳澈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春分了，长沙十天有八天都在下雨。天气都是湿漉漉的。树林里的小草，也在野蛮生长中。 他一个蛇妖，在雨水泥沙里面躺一会儿不算什么，陈皮可不行，万一感冒了可怎么办？ 结果，他这么一动，陈皮也跟着醒了。本来睡的也不踏实。 “下雨了？”陈皮摸了一下脸上的水，坐了起来。 柳澈把他给抱了起来，还盖了件衣裳，“对，咱们回房间吧，一晚上过去了，这味应该也散的差不多了。” “好”陈皮迷迷瞪瞪地应了一声，本能地勾住了柳澈的脖子，两人回了房间。 柳澈睡不着，起床去做早饭了，后院种的那些菜，养的鸡鸭鱼，用人肉培养长大，有一股很独特的风味。 他的鼻子很灵敏的，一到后院，就能闻到底下的腐尸味道。 看其他的鸡鸭鱼，他们应该是习惯了，都活的挺自在，挺坦然的。 柳澈拿了几个鸡蛋，割了一茬刚长出来的新韭菜，对了，还顺手一鞭子下去，解决了一个妄图从土里钻出来的活尸。 “让你们跑出来，我柳澈的脸就得丢干净了。” 别说只是刚死的粽子，哪怕是死了几百上千年的，在柳澈面前，也完全不够看好不好？ 门外两块石头缝中间，被人塞了一个信封。没淋到雨，被保护的很好。 上面还写着，柳澈亲启。 “这是谁，竟然还会给我写信？” “对啊，谁给你的信。” 陈皮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了柳澈身后。 柳澈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一有这种事，陈皮到的就这么快呢？祈祷，这里面说的事情，一定得是正经的啊。 柳爷，你看到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到德国了，才听到的消息，日本人已经打到了我们家附近，我家人已经全部遇难。我在国内，已经没有朋友和亲人了，唯独与柳爷有一面之缘。我一直引以为知己。 不求柳爷帮我报仇，只求能替他们立个衣冠冢。让我回去的时候，能有个祭拜的地方。我无以为报，家中地窖里还剩一些金银首饰，望柳爷不要嫌弃。 齐达内，顿首再拜 柳澈看完，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陈皮同样如此。 上次见过的意气风发的贵族少爷，如今就变成了被灭满门，世上没有一个亲人的可怜人了？ 这种乱世，倒是正常。 第88章 都要结婚了 “你打算过去吗？”陈皮问道，“他和咱们只有一面之缘，北平现在，可不安宁。” “没事，以后长沙同样也安宁不了。这仗马上要打起来了。” 柳澈反向调侃，同样，这也是实话。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即将到来的事实。 “那行，既然你定下了，那我陪你一起过去。” 陈皮说的很洒脱。 他们在长沙城的产业，几乎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但是在陈皮眼里，都比不上柳澈重要。 那些产业是安身立命的资本，要是柳澈不在，那他也不必要那些产业了。 “好”柳澈应了一声。 把信封收好，他俩一起去了厨房，忙活着做饭。 只有柳澈一个人在忙，陈皮静静地盯着他，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这目光太炽热了，柳澈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想你。” 柳澈安静下来了，只有锅铲碰撞的声音。 “你今天要去鹏远街吗”饭桌上，陈皮捧着饭碗，却不着急吃。先问道。 “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北平的车次，近来只有三天后那一趟，也不着急。” 柳澈给陈皮夹了只鸡腿，无奈笑笑。 好在尹新月跟着来了长沙，不然现在恐怕也得东躲西藏的。她家新月饭店再神通广大，日本人的炮弹也是不长眼睛的，不会刻意绕过她们家。 所以，从长沙去往北平的火车，就越来越少了。 “临走的时候，告诉老八一声，他知道了，整个长沙城就都知道了。” 齐铁嘴，长沙城着名的消息集散中心。往上认识九门各位爷，往下结识三教九流的各种人物。 柳澈听陈皮这么说，也连连点头。 “张起山和尹新月，半个月后成婚，咱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按时赶回来。”陈皮道。 他反正无所谓，赶得回来赶不回来都可以。 “他俩这婚礼，怕是大半个长沙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得过来凑个热闹，到时候也不差咱们这两个人。”柳澈看的也开。 就看现在的形式，他们和张起山日后会怎么样，还真说不准。他也不好妄下结论。 吃完饭以后，柳澈又去了鹏远街，早晨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停了，还出了太阳。 这地方，他摆了十年的摊了。 眼看着后面的店主，有了儿媳妇儿，连着生了俩孩子，一儿一女。 一看到他来了，那家店主的儿媳妇儿，招呼自家男人从屋子里搬出桌子来，笑盈盈的，“柳爷，您放心，这张桌子啊，您不来的时候，我们都会天天擦的，干净着呢。” “好，多谢了，” 这新儿媳妇儿，实在算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江南美人，一身粗布麻衣难掩姿色，据说原来是住在湘江上的渔女。后来，经历了一次炮火，父母双亡，被嫁到了这户人家。 她男人，一个憨厚老实的汉子，皮肤被晒的黝黑，把柳澈那一套家伙事，从屋子里搬了出来。 “嘿嘿，柳爷。您安心坐着，想吃什么，喝什么，交代我们去买就行了。” 他们对柳澈，有一种很病态的感激。是因为柳澈坐在这里，所以他们家这个濒临破产的小杂货铺才能维持下去。 “不用了，忙你们的去吧。” 柳澈打了个哈欠，这天气再阴沉一点，就更适合睡觉了。 他这重新出来摆摊的消息，在不到一个小时之内，传遍了整个长沙城，过来找他的人，络绎不绝。 刚有个大嫂，替她家儿子问了个姻缘，结果是个早夭的命数，活不过十岁，还要什么姻缘啊。 把那大嫂送走，就看见黑背老六拉着一个容貌普通，身段窈窕，穿着丝绸旗袍的女子走了过来。 两人手拉着手，看起来十分甜蜜恩爱。 柳澈起身恭贺，“恭喜六哥，抱得佳人归。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柳爷”白姑娘对着柳澈福了福身子，这毕竟是她原来的老板。 “嘿嘿，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借兄弟吉言。”黑背老六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十年前，还是那个略显憨厚的少年。 柳澈笑笑，“白姑娘是个好的，人家好不容易同意了和你在一起，你得好好待人家。” “这是当然。绝对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我打算啊，明天办事，你和四爷，有没有时间过来？” 黑背老六笑道。 “后天？我们有时间。肯定过去。” 原着里可没有这一段啊，只是简单的搬到了一起住着。老六那个心大的，完全没想过，要给人家办一场婚礼什么的。 白姑娘，后人称白姨，解释道，“这不是看人家佛爷要办一场婚礼嘛。他就突发奇想，别人有的，我也得有。这才有了这次的婚礼。” 不然，依照她的意思，能不办就不办最好。 她出身青楼，也不是什么正经出身，到时候连从哪里出嫁都是个问题。 黑背老六反而坦诚的很，就在他们家拜个天地，请几个亲朋好友过来就行。 白姨还有点困惑，黑背老六在长沙城有朋友吗？不会把佛爷他们都给拉过来吧？ 那这场婚礼，规格可就高了。 现在她知道了，确实是要都过来，甚至老九门其他八位爷，很有可能悉数到场。 “这多好啊。”他和陈皮的关系，虽然人尽皆知，但是还没有到明目张胆去办婚礼的地步。 现在想想，还挺遗憾的。 黑背老六笑的牙花子都呲出来了，“到时候得来啊。你兄弟没什么钱，成亲的风风光光的，请你们大吃一顿，还是没问题的。” “一定会去的。六哥放心。”柳澈笑道。 要是赶不上张起山的婚礼，这算是个代餐。 别看黑背老六看起来整天无所事事，邋里邋遢，像个乞丐一样，只知道和白姑娘调情，其实他这些年也攒下了不少钱的。 要是没点本事，也坐不稳九门六爷的位置。 “那你接着忙吧，我们先走了。”老六对着柳澈拱拱手，拉着白姨离开了。 柳澈把玩着三枚铜钱，求得考孤身一人，从远处走来，架势十足，远远看过去，还真像个绅士。 “柳澈，别来无恙啊。” “是啊，没死在矿山底下，让你失望了。” 柳澈道。 第89章 算计，互相算计 “柳先生，这是哪里的话，咱们是朋友，不是吗？” 求得考笑笑，自己搬来凳子，坐到了柳澈对面，田中良子站在他身后。 看她这样子，谁能想到其实她在日本军方，也有很强大的话语权呢？现在只觉得她像求得考的保镖。 “有话直说就行。我不喜欢那些弯弯绕。” 柳澈把玩着三枚铜钱，忽然一个没抓稳，铜钱从他手中飞出，正对着求得考的眉心。 被这三枚铜钱打中，脑袋得淌血是肯定的。 说不定还有什么脑震荡之类的找上门来。 事出突然，田中良子也顾不得什么，竟然伸手去抓，结果只拦住了两枚，第三枚眼看着逼得求得考连连后退，不知道往哪里躲的时候，又跑回了柳澈手上。 他本来也不打算这就上手去打，只是吓唬吓唬他们而已。 求得考被吓的惊魂未定，“柳澈，你要是这样做，那我认为，我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你的身份，马上就要被公之于众。” 说完，就起身要走。 其实这和菜市场买菜，讨价还价是一个套路的。 买主说着，我走了，我要走了啊，是在提醒卖家，你赶紧降价，赶紧同意我的要求，咱们还有的谈。 “是吗？那你有什么证据呢？”柳澈笑笑，“更何况，依照你在长沙城的名声，有谁会相信？” 别忘了，那些但凡有点名气的报社，都在柳澈和陈皮的掌控之下。 虽然这阵子，求得考也在长沙竭尽全力想要发展自己的势力，但是时间太短了，如何能比得上他们十来年的经营成果？ 柳澈还很好奇，求得考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就连张起山都不敢确定，只是有一个猜想。 或者说，求得考压根儿就不知道，他只是想以此为名，试探一下自己的反应。 求得考神色一震，转过头去，“柳先生，我觉得，咱们还是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谈谈吧。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万一我说漏了嘴，那可就不好了。” “呵呵，不用藏着掖着了，我也想看看，你这几天查到了什么，有什么长进。” 求得考往后伸手，田中良子递过来了一张照片。 是用那种老式相机抓拍的，以至于十分模糊，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只见有一只体型庞大的怪物，九个头，一条庞大的尾巴，背景看起来像湘江，就是柳澈他们家门口不远处那里。 求得考和田中良子，死死盯着柳澈的反应，结果让他们失望了，柳澈还是十分平静。 一瞬间就安静下来，他俩面面相觑，不知道柳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明明这照片也让他看了，怎么一点他们想象中的反应都没有？ “你们是来搞笑的吗？用一张动过手脚的照片，想忽悠我？”柳澈道，“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恕我直言，柳先生，这是真的，你算错了。”求得考依然嘴硬。 柳澈不想再听他胡说八道，“既然你没有谈话的诚心，那我只能送客了。你们在我这里，我的客人都不敢上前了。” 说着。掏出了怀里的青色的鞭子。 求得考连连摆手，并把那张照片递了过去，“不不不，柳先生，请你相信我们的诚意，你的秘密，我们可以替你保守，这张照片也可以完璧归赵。我们只有一个对你来说很简单很简单的要求。” “对啊，柳澈，这张照片还是握在你自己手里好一点，这长沙城的百姓，有多少无辜惨死在了你的矿山底下，你心里也有数。一旦这个消息暴露了，你的下场可想而知。” 旁边的田中良子，和求得考一唱一和，一个扮白脸，一个扮红脸。 柳澈直想笑，就算暴露了又能怎么样？ 长沙城里的人，一人一口唾沫。淹死自己？别太搞笑了。 别人畏惧人言，他可不怕。几千年的日子都过下去了。又什么事接受不了的呢？ “先说说你们的要求。”柳澈倒想听听。他们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我们需要先生你培养的铁丝蛊。”求得考眼前一亮，还以为事情要迎来转机了。 柳澈觉得可笑，他们这么久了，明枪暗箭各种手段，自己培育试过了，死伤无数，血本无归，从自己这里抢夺的方法也试过了，同样死伤无数，血本无归。 现在倒是摊牌了，光明正大的打算和自己做生意。用一张不知所谓的照片，想换头发蛊虫？ 柳澈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们。 是夸他们脸皮厚，遇事不退缩呢？还是骂他们不择手段，没有下限呢？ 柳澈轻蔑一笑，“这事好说，你们回去睡一觉，做个梦，梦里什么都有。” 求得考彻底震惊了，他没想到，柳澈竟然如此油盐不进。 只能继续拿着那张照片威胁，“柳先生，你们华夏有句古话，三人成虎，有些话说的人多了，不是真的也就成了真的。” “柳澈，你说，要是把这张照片交给张起山，他会怎么做？”田中良子加了一句，她认为杀人诛心的话。 柳澈依然不吃他们这一套，“走不走？不走只能喂了我的鞭子。” 那张照片真的是假的，只是当时p图技术才刚出现，不为众人所知而已。柳澈自从出了矿山。变回九婴本体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每一次，发生了什么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一次是丫头和二月红成婚，酒席上，他被逼着喝了一口，酒席都没结束，他借口不胜酒力溜走了，也没回家，去湘江底下睡了一晚上。陈皮找他找了一晚上。 第二次是他和陈皮最近一次那啥那啥的时候，他差点没控制住，直到结束以后才化成的原型，抱着陈皮睡了一晚上，第二天陈皮就感冒了。 第三次，也是最近的这一次，化成原型是为了消化那些尸体。 就再也没有了。 这张照片，它百分之百是假的。 求得考咬着后槽牙，他不明白，这么一件十拿九稳的事，柳澈只要把铁丝蛊交出来，他的身份就永远不会被泄露出去。 为什么柳澈就是不肯呢？ 他们培养的铁丝蛊十只有九只半一出生就死了，柳澈家的听说寿命都已经有将近两个月了。 他们怎么能不眼馋？ 被柳澈这一顿恐吓，求得考也只能拿着照片离开，他就算把照片给柳澈也无所谓，反正他还有好几个备份。 第90章 回击 从鹏远街回去的路上，田中良子十分不理解，“求得考先生，柳澈为什么不答应咱们的要求呢？这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吗？” “他在矿山下，吃了不知道多少活人，现在不过是和他要一点铁丝蛊，就严词拒绝？他身上的冤孽还少吗？就算死这一城的人，又能怎么样？” 求得考摇摇头，“原来他孤身一人，和现在情况当然不同，他们已经在长沙城住了十年了，已经有了感情。屠城的方法，看来只能等大军到来，再做打算。” “不行，我们上层的命令，要让百姓知道我们军人是有上天神灵帮助，不可阻挡的。” 翻译一下她的话，就是用装神弄鬼的手段，杀光整个长沙城的人，再来宣传，他们进驻华夏是合理合法的，背后有神灵支撑。 退一步来讲，能兵不血刃的拿下一座很重要的城市，这是个巨大的收获。 求得考紧紧皱着眉头，面对柳澈的油盐不进，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什么好主意了。 整个九门，表面上看起来几家之间都有过节，其实内里和睦的很。 求得考来了长沙城这么些日子，最近才摸透了这件事，以往都被九门表象给骗了。 “要不，咱们直接把照片放出去？让柳澈看到效果？他知道害怕了，说不定就把东西交出来了。”田中良子道。 只是这话说的，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求得考被田中良子这番话，给弄的更头疼了。 直接把照片放出去？！这还得了！ 放出去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这等同于亮明了刀子直接捅了柳澈一下。就算柳澈看到了舆论的威力，也不会把东西给他们的。 因为哪怕是柳澈给了铁丝蛊，求得考这边下令阻断流言也不会停止的。 只能引来柳澈和陈皮，以及整个九门第四家的疯狂报复。 “算了算了，把这张照片塞在匿名信封里，送到张起山府上，我相信他不会让我失望的。” 求得考也算是破罐子破摔了。 “是” “咳咳咳” 就在他们快到商会的时候，求得考忽然止不住的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了那张照片上。 本来就模糊不清的图片，此刻更是什么都看不清了。 “求得考先生！先生！”一旁的田中良子正要下去替求得考开车门，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回家不回家的了，“赶紧开车！咱们去医院！” 求得考的嘴开合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是没说出来，就脑袋一歪，失去了意识。 这事情来的太突然了。让他俩都有点慌。 傍晚，太阳余晖洒遍了整条湘江。 陈皮围着围裙在做饭，柳澈从后面抱住了他，双手不怀好意地往下探了探，“咱们吃什么啊？” 实话说，陈皮阿四下厨做饭这种奇景，要是放到后面几十年，被人看到，那绝对是能被拍下来，震惊一堆人的存在。 陈皮没好气地拍了柳澈的手一下，“我做饭呢，着什么急啊？” “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呗。我上午逮住只兔子，就在那里，把兔子处理了。”陈皮很自然地指使着柳澈。 “好嘞。” 旁边地上，确实放着一只肥硕的兔子，有七八斤那样，后腿那里被夹子夹住了，流了不少血，看起来像是被夹断了。 柳澈温柔的笑笑，然后下一刻，双手很容易的拧断了兔子的脖子，撕破了兔子的皮毛，露出了里面的肉。 “咱们家附近还有兔子，我都没怎么注意。” “咱俩最近都不怎么在家住着，你能注意到什么？”陈皮道，“我听说，求得考拿着一张照片去找你了？那照片上，是什么？不会是你原型吧。” 只能说，陈皮不愧是陈皮，以后的老瓢把子四爷，那不是和你开玩笑的。 这才没过去多久，他的人就已经把事情给摸清楚了。 本来是打算让柳澈自己开口讲的，结果柳澈一直不说，那只能陈皮先开这个口了。 “四爷明察秋毫。嘿嘿”柳澈只能干笑。 这个话题，他是逃不过去了。他这样子，和齐铁嘴十分相似。这俩兄弟，也就这么一点相似之处了吧。 陈皮脸色阴沉，“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和我说，还是我手下看到的，不然你打算一直瞒着我吗？” “也不是什么好事，再说了，求得考不也什么都没拿到吗？”柳澈麻利地把兔子收拾干净，又冲了好几遍水，安慰陈皮，“他们都在咱们地盘上。想搅弄风云，没那么简单。” 柳澈把这一套做完以后，接过陈皮手上的刀，三两下，那兔子就被剁成几截了。 在然后，肉的香味就从锅里冒了出来。 “你倒是心挺大，你能拖的住一时，能拖的住一世吗？万一他们就想破罐子破摔呢？”陈皮手上拎着一串和柳澈一模一样的菩提子手串，看似随意，其实仔细看，他手劲大的要把那串手串给捏爆了。 他承认，他是个俗人，做不到柳澈这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柳澈看陈皮确实着急了，把火调小了一点，揽住了他的腰，温声细语，“别着急，张起山虽然势力强大，也只是在长沙城而已。咱俩的势力，可不止一个长沙城。” “说吧，你瞒着我又干什么了？还有哪里？”陈皮一下子就想到了缅甸的翡翠生意。 要不是前面去四九城拍那个鹿活草，恐怕他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柳澈掰着手指，“缅甸这个，你知道。还有广西，南海，山西，河北，吉林。就差不多了。咱们有的是退路。” “合着我白担心一场？你又瞒着我，又瞒着我！” 陈皮情急之下，甚至想一脚踹到柳澈身上，后面又实在舍不得，才放弃了。 和柳澈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钱财，人脉，势力比起来，原来长沙城才是冰山一角。 也对，狡兔三窟。 这个道理，柳澈不会不知道。 “长沙城住不下去了，咱们随时可以走。等风波过了再回来。”柳澈笑笑，“如果张起山拿到了那张照片，一定要逼我，那只能鱼死网破。” 他上午闲着没事干，动用了浑身解数，算了一下张起山一直逼问他的原因。 接连吐了两口鲜血，才算到了那个奇葩的张家祖训。 要他去守长白山青铜门？这不是张启灵的职责呢？怎么落到自己头上了？想骗自己过去给他们张家打工？ 他打的这算盘真响亮。 第91章 各方反响 本来打算把照片送到张起山手上的，因为求得考骤然发病，至今昏迷不醒而被搁置下来。 田中良子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就在刚才，她的上级把电话打到了医院，狠狠地臭骂了她一顿。斥责她没有尽到责任，让求得考先生性命垂危。 求得考可是美国人，他要是出了事，那田中良子，以及她背后的人，都脱不了干系。 “我觉得，这是柳澈下的黑手。求得考先生身体一向不错，怎么会见了柳澈以后，身体就忽然变成这样了呢？”田中良子的一个手下，低声在她身边说道。 用的还是日语。 就是担心隔墙有耳，会偷听他们的谈话。 田中良子冷哼一声，她又不是傻子，这么明显的事，她会看不出来吗？ 也只有柳澈，能用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悄无声息的就置人于死地。 这时候，医生走了进来，“求得考先生的病，病的很蹊跷，我们做了一个检查，看到他身体内部，好像有虫子在动。但是我们医疗设施技术有限，还不能查明到底是感染了什么虫子。所以，暂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把虫子给逼出来。” 医生的这番话，就彻底让田中良子相信了，这确实是柳澈做的。 而且就是在刚才，求得考用那张照片威胁柳澈交出铁丝蛊的时候，柳澈下的蛊。 这就好比，他们在和柳澈下棋，一步棋走完以后，他们占尽上风，柳澈直接拿起棋盘，狠狠地砸在了他们脑袋上。 他们玩的是权谋，却抵不过柳澈的硬实力。 “那能不能维持现状，保住求得考先生的性命，让他可以和这种虫子共生，不至于影响生活。”田中良子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这怎么能完成呢？ 中国有句古话，解铃还需系铃人，求求柳澈，或许能行。求这点医生，无异于要求让母猪上树。 医生也被震惊了，“我们医术不精，做不到这一点。能维持他的生命体征平稳，都很艰难。” 田中良子垂头丧气地摆摆手，让人把这些医生给送出去了。 要不是还有手下在场，她恐怕得瘫坐在地上。 柳澈玩的是釜底抽薪啊，一下子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 求得考病重，送往医院抢救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张起山的府邸。 彼时。张副官正和齐铁嘴讨论着一会儿午饭吃什么，是吃剁椒鱼头，还是吃黄鸭叫。 最后俩人达成一致，为什么不能都吃呢？ 俩人正兴致勃勃地打算出去找个小馆子吃饭，一个守卫忽然过来禀报，“求得考得了重病！正在医院抢救！” “什么？”张副官那口水瞬间咽回肚子里去了。 这多是一件炸裂的事情啊。 齐铁嘴也百思不得其解，怎么求得考就病重了呢？不是都说，祸害遗千年吗？ “咱俩啊，还是先去找佛爷吧，此事他得知道。”张副官说道。 两人一起去见了佛爷。 这餐桌上，菜刚上了一半，尹新月一个人坐着，张起山围着围裙，从厨房往餐厅端菜。 张副官赶紧上去接他。 被张起山给拒绝了，“还是我来吧，你俩过来绝对有事，有话直说。” “是，佛爷”张副官应声，“刚得到的消息，求得考病重，被送到了武德医院，目前还在抢救。” “什么。” 张起山听完以后，这反应和张副官他俩是一模一样的。 还有尹新月，“他怎么会生病呢？前几天不还生龙活虎的吗？怎么忽然就病了？” “你把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一遍。”张起山把最后一盘剁椒鱼头放到了桌子上，十分严肃。 尹新月则是招呼他们，“坐下坐下，一起吃。” 后面的仆人，眼疾手快地拿出了两幅新的碗筷递了过来。 “根据咱们得到的消息，事情是这样的。上午柳爷出门摆摊算命，求得考也去了，好像还拿着一张照片，那照片乌漆麻黑的，咱们的人离得远，看不清楚是什么。” “是在威胁柳爷，说要是不给他铁丝蛊，他就把这张照片给放出去。柳爷没同意，从柳爷那里回来，求得考就这样了。” 张副官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全说了出来， 齐铁嘴捧着一碗大米饭，吃的津津有味，张起山这厨艺不错啊。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他也没见过张起山下过几次厨房。 这次是为了讨尹新月的欢心啊。 至于刚才张副官的话，齐铁嘴完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对于这种事，他只能说一句，师兄，干的好。 那家伙命里就该有这一劫。 张起山听完以后，点了点头，这事多么清晰明了，不就是柳澈不甘心被人威胁，所以送了他一套豪华中蛊套餐吗？ 只要柳澈注意一点，不要把人给搞死就行。 求得考要是死在了长沙，牵扯的各方各面也不少，到时候他更是忙的脱不开身了。 他才刚想结婚，还没和自己老婆好好度个蜜月呢。 “柳澈眼里揉不下沙子，倒也是正常。”尹新月分析道，“我挺好奇的，求得考拿的照片，究竟是什么？让求得考认为，用这张照片威胁，柳澈就能答应他的要求？” 齐铁嘴大大咧咧地接了一句，“说不定是我师兄和四爷在一起时候的照片呢。” “也不是不可能啊。” 张副官应和道，“柳爷和四爷他俩，一向喜欢欲盖弥彰的。” “不是，你没听懂他的意思。”张起山笑笑，“你啊，还是太年轻了。” “啊？”张副官挠头，什么意思？怎么还和他年轻联系上了？ 齐铁嘴凑近了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张副官的耳朵，瞬间就爆红了。 就这么随意开过去一辆车？ 而他还完全没有听懂？ 不是柳澈和陈皮在一起，是他俩那啥那啥的照片。 齐铁嘴是厉害的，他一句话，把剩下的画风全部带跑偏了。 尹新月笑道，“求得考就是活该，谁让他天天不干好事，和田中良子混在一起，总想做点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是他的国籍，保住了他。” “对了，佛爷，六爷和白姨，明天要举行婚礼。到时候过去还是不过去？”张副官又问道。 “当然过去。老六这大喜事，我们怎么能不到场？” 张起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第92章 老六的婚礼 傍晚，柳澈他俩已经吃完了晚饭。正坐在湘江边上，看陈皮钓鱼。 他俩第一次相遇，就是如此，陈皮在钓鱼，柳澈从他身边经过。 一个小伙计匆匆忙忙跑过来，“四爷，柳爷，求得考重病住院了！还是在和柳爷见面以后。” 他说着话，偷偷瞟了一眼柳澈的表情。 这事情如此显而易见，就是不知道柳澈会作何反应。 “你对求得考下手了？”陈皮闻言，攥紧了鱼竿，侧头问道。 “对，他手伸的太长了，我要是一直忍气吞声，那就不是我了。” 作为一只活了几千年，遇见陈皮以后，人性才慢慢复苏的九婴，他性子并不好。 如果盗墓的剧情还没开启，说不定他会选择一口气吞下整个长沙城的人。将这里变成一座死城。 就像田中良子说的那样，他身上沾染的冤孽多了，不在乎再多几条人命。 “打不打算弄死他？” 陈皮又问到了一个很关键的点。 “不打算，得留一口气，这玩意儿要是死在长沙城了，事就大了。” 不管是从盗墓世界因果关系的角度，还是从现在长沙城的局势，求得考都不能死。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陈皮给了那小伙计一个眼神，小伙计赶紧退下了。 第二天早上，风清气朗，天边没有一丝愁云。 为了赶上黑背老六和白姨的婚礼，他俩昨天晚上没有干坏事，特意早早就睡下了。 老六他家请了人，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连夜从外面挪进来的木绣球，栀子树，合欢树。 “老六是真花心思了，焕然一新啊。” 柳澈刚进门，就被眼前景象震慑到了。 老六他是个游侠，手上的钱财相比于他们几家算是少的，住的是一进的宅子，进门以后只有一个小院子，堪称一览无余。 现在都栽上花，种上树了。弄的还挺好看。 陈皮从柳澈怀里，顺手拿了一把瓜子，津津有味地吃着，拉着柳澈往里面走。 黑背老六从屋子里出来，“来的挺早啊。谢谢各位了。” “应该的。你这么多年，可算是身边有个人了。多不容易。”陈皮笑笑。 看起来挺一本正经的，如果忽略手上的瓜子就更好了。 吴老狗袖子里还藏着那只小狗，三寸丁，这已经不是当年那只狗了。是那只狗的儿子，还是五爷精心呵护来的独生子。 他朝着柳澈他们拱拱手，“柳爷，四爷，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你又学了点什么新词？咱们不是前几天刚见过？”柳澈被逗的哑然失笑。“这狗好像一点都没长大。” “就是为了让它不长大，特意培养的。”吴老狗笑笑。 齐铁嘴和张副官一起过来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齐铁嘴的嗓门大的很，想忽略都忽略不掉，“对啊。吴家每一只狗啊，都倾注了老五的骨血，对吧？” 吴老狗一听就不乐意了，把袖子撑开，让三寸丁对着齐铁嘴，“快去，你这叔叔骂你呢，去咬他。” 三寸丁好像通人性一样，还真对着齐铁嘴叫了几声。 就是这稚嫩的狗叫，威慑一点都没有，反而显得很可爱。把齐铁嘴他俩也逗的哈哈大笑。 外面太阳越来越晒，柳澈和陈皮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进了那凉棚里面。 柳澈看了一眼站在一起的张副官和齐铁嘴，无奈地撇撇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你还真拿自己当老八的娘家人了？”陈皮笑道。 当初齐铁嘴认了柳澈为师兄，那完全是个误会，齐铁嘴不知道，陈皮肯定是清楚的。 就这么个便宜师弟，柳澈还真挺上心的。 “那孩子又没什么坏心眼，平常逗一下也挺好。”柳澈说着，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去试探一下他俩，为啥又一起来的，进行到哪一步了。” “行啊，去吧。我在这里喝着茶等你。” 陈皮话音刚落，一个小伙计就端着茶过来了。 这都是柳澈陈皮他们家鸣香阁的伙计，老六他们家也是没人伺候的，为了这次婚礼，特意请的人。 老六和柳澈软磨硬泡了好久，把价钱从八折给砍到了五折。 齐铁嘴和张日山在一处阴凉的角落，齐铁嘴拿着一把瓜子，张日山端着杯茶，齐铁嘴吃瓜子吃的口渴了，就端过来喝一口。 “老八” 柳澈的声音，像蛇一样，从他俩背后传来。 齐铁嘴一瞬间就带上了笑脸，“师兄，您老人家怎么出来了？外面阳光这么晒，万一晒伤了就不好了。” “你在哪给我装什么？”柳澈被他这句话给逗笑了。 刚才齐铁嘴那表情，明显就是被打扰了二人世界的不悦。 “副官，怎么只有你来了？佛爷和夫人呢？”柳澈问道。“我算到，他俩应该要到门口了。” “那行，我去接一下。” 张日山闻弦歌知雅意，点头离开了， 剩下一个齐铁嘴，有点无助地看着柳澈，“师兄，我是犯了什么错吗？你怎么一副要审犯人的架势？” “我问你，你俩什么情况？你认真的？” “就是你见到的啊。当然认真的。”齐铁嘴挤出了一张笑脸，他师兄这压迫感，真是太足了。 柳澈被齐铁嘴这坦诚的话给震惊了，“张家人寿命都长，尤其是张日山，他可是纯血的。” 齐铁嘴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这个，这个，没事，到那一天再说吧。” “你自己想明白就好。”柳澈拍了拍齐铁嘴的肩膀。 最近老八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孩，走路都恨不得蹦哒着走，他作为师兄。当然得适时地给他泼一瓢冷水。好让他清醒清醒。 陈皮在后面，偷偷摸摸地想摸出自己藏好的烟。 柳澈就悄咪咪地出现在了陈皮身后，一把抓住了陈皮的胳膊，“还有烟呢？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买的啊？” “咳咳，你俩注意一下影响。还有孩子呢。” 一个小伙计推着半截李走过来，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瞪着眼睛正看着他们。 是三爷他嫂子给他生的儿子，叫李四地。 半截李盗墓被人打断了双腿，一直都是他寡居的嫂子照顾他的，然后慢慢产生了情愫，有了这个孩子。 “三爷，这就是四地了吧？长的和你真像。” 柳澈把烟给收走了，才去逗弄了一下那个小孩，看起来才几个月大，肉嘟嘟的，一看就被养的很好。 第93章 留张纸条 半截李那样残忍嗜血的一个人，抱着自己家儿子笑的可高兴，“对，五个月了。我才带他出来走走，让他认识认识你们。” “就这么一个孩子，见了也记不住啊。” 陈皮对小孩，没什么好感。谁家小孩都一样。 原着里，也是为了给四门找一个继承人，才在自己五十多岁的时候，收养了一个小女孩，也就是后来的陈文景。 可惜后面被困在塔木陀的陨玉里，生生世世都出不来。 柳澈搂着陈皮，“以后有的是机会呢。走走，咱俩去看那边的鱼。” 其实，那边只有个空池塘，里面连水都没有，已经干涸了，更不可能有鱼。 这就是柳澈随口找的个托辞。 “这小情侣又怎么了？闹矛盾了？”半截李转头问一旁的小伙计。 那伙计也不敢瞒着他，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您进来之前啊，四爷想偷偷摸摸抽根烟，结果被柳爷抓了个正着。” 三爷满头黑线，原来就这事啊。 怪不得刚才他看柳澈手上有包烟呢。他可是记得，柳澈从来不抽烟的。 “别跟他们俩学，学不了一点好。”三爷哄着李四地玩，指着他俩的背影说道。 门口，张起山，尹新月，二月红，还带着一个容貌清丽的小姑娘，一起过来的。 张日山就跟在他们身后。 尹新月和那小姑娘走在一起，她们俩都是第一次来黑背老六的住处，在找新娘子在哪。 都是穿着正装过来的，和这个规模不大的小院子，显得格格不入。 里面穿的最随意的，就是柳澈和陈皮了。柳澈还是那身道袍，陈皮一如既往。 黑背老六笑的见牙不见眼，过去和几人攀谈起来。 另外一边，霍三娘和九爷结伴而来，九爷手上还提着礼物，一看就是体面人。 九门所有的当家人，如今都聚齐了。 黑背老六从对面接过了刚打扮好的白姨，白姨穿着一身红嫁衣，妆容精致，没戴盖头，从里屋走出来。 “多谢各位” 夫妻俩，对着在场众人一同说道。 “咱们相识这么多年，客气什么。”九爷笑笑，“祝贺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按照规矩，后面要拜堂了。 就在黑背老六他家的正堂，老六紧紧攥着白姨的手，生怕一撒手，白姨就跑了一样。 柳澈这才注意到，白姨手上那一双满绿的玻璃种翡翠手镯。 这手镯他认识，这种品质的镯子满天下也没几只，出自他在缅甸的翡翠矿，请了名师打造的，卖了个极高的价钱。据说买家是位长沙人。 原来就是黑背老六买走的。 两人一起进了正堂。 齐铁嘴还客串了一下主持，“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洞房！” 一直到最后一句，现场响起了欢呼和掌声。 这个婚礼已经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却满满当当的都是细节，都是黑背老六一点一点准备出来的。 “不着急不着急”黑背老六一个汉子，被众人的起哄给弄的脸色有点红，连连摆手，“饭都上桌了，先吃饭吧。” “对，席面简单了点，还请各位不要嫌弃。”白姨笑呵呵的，脸色如常。 趁着人们往后走的时候，瞪了黑背老六一眼，“你攥的太紧了，我手被你攥红了，” “嘿嘿，怕你丢了。” 老六那么洒脱一个游侠，笑的像个二傻子一样。 柳澈趁机拉住了陈皮的手，悄咪咪说道，“来，咱们也拉手，老夫老夫不能输给新婚燕尔。” 陈皮：你这该死的，无处不在的胜负欲。 凉棚正中间，摆了好大一张桌子，众人纷纷落座。 能把他们这些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不多。 尹新月和她的那个朋友，还一直在逗弄半截李怀里的李四地，尹新月笑意盈盈，觉得张起山昨天晚上和她说的话是在危言耸听。 九门三爷明明是一个很和蔼的父亲，怎么会是个不择手段，狠辣无情的人呢？ “今天我高兴，敬各位一杯，要说的话都在酒里了。”黑背老六捧着碗酒，兴致冲冲地说道。 他今天就是本着不醉不归的心态来的。 柳澈也跟着举杯，所有人面前都摆着酒杯，唯独他这里是茶，他不喝酒，这个习惯九门人尽皆知。 “那个，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朋友，医学博士，叫莫测。”尹新月道。“是我的伴娘，听说有婚礼，也想着过来看看。” “你们好，祝你们白头偕老，永远幸福。” “谢谢谢谢，来。多吃点。不用客气。”白姨一副女主人的做派，招呼道。 二月红跟着说道，“对啊，佛爷夫人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柳澈埋头吃饭，这个莫测，应该就是原剧里面，那个医术精湛的医生了，被请回来照顾二月红的。 后面爱上了二月红，可惜二月红心里只有丫头一个人，她最后爱而不得。 饭菜都是请大厨做的，酒更是顶尖的，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又是老六结婚，都喝了不少。 一顿酒，从上午十一点，喝到了下午三点。 最后老五和老九他俩是被抬着走的，齐铁嘴被张副官给搀回去了，临走之前，柳澈悄咪咪给他塞了张纸条。张起山扶着尹新月，人家结婚，她看起来比人家还兴奋。半路上还在哼歌。 二月红也喝的醉醺醺的，前半段还是为了庆祝老六结婚，后半段就是看人家夫妻情深，开始回忆自己和丫头当年那些美好岁月了。 霍三娘还维持着表面的冷静，还给白姨塞了一对翡翠耳环，刚好和手镯配套。这才离开的。 半截李没怎么喝酒，就是沾了两口意思意思。 他可是带着儿子一起来的，他喝醉了，他儿子怎么办？ 人们都走的差不多了，黑背老六那边欢天喜地去入洞房了，柳澈抱着陈皮从后门走的。 这里离着他们家不远。很快就到了。 不过嘛，面对着醉醺醺的陈皮，柳澈是没忍到天黑，赶紧睡吧，睡醒了明天还要去赶火车呢。就这么一趟，可不能错过。 第94章 你师兄去外面潇洒了 第二天一早，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他俩把那些蛊虫都给安置好了，早上七点多，就从家里出发了。 此去北平，和前面去新月饭店是两码事。 前面只是去玩玩的，北平的局势虽然严峻，至少没有真的打起来，这次可是真枪实弹。 子弹可不长眼睛，谁知道会不会飞到自己头上呢？ 柳澈替陈皮撑着伞，两人一同走在雨中。 两人慢慢悠悠地走着，步调一致。看起来异常和谐。事实证明，两个人相处久了，真的会越来越像。 “你塞给老八的纸条，也不知道他看了没有。”陈皮悠悠说道。 那个小动作并不显眼，别人或许注意不到，但是陈皮一直盯着柳澈呢，他肯定是发现了的。 柳澈笑笑，“昨天他醉成那个样子，恐怕现在还没睡醒呢，等他睡醒再说吧。” 陈皮闻言也笑了。 老八和张副官他俩开窍以后，发展是真的很快。现在张副官都从张起山府邸里搬出去了。 虽然没明说究竟是搬到哪里去了，但是用脚趾头想想，那也能知道，是住到老八那里去了。 估计他俩清醒了，柳澈和陈皮也就到半路了。 他俩没走多久，就坐上了车，车厢里面空空荡荡的，看不见几个人。 只有一个推着小推车的小姑娘，第一层是花生瓜子茶水，第二层是娇艳欲滴的鲜花，有蔷薇，百合，月季。 “瓜子花生茶水了！还有鲜花！老板，买一束吧！” 那小姑娘可怜巴巴的凑了过来。 整个车厢里面，零零散散的坐着四五个人，其他几个，要么是衣衫褴褛，看起来就像个乞丐。 要么就是满脸的书卷气，年纪很轻，像是偷偷跑出来，北上参加战争的学生。 只有柳澈他俩，看起来像是有钱的商人，能买她的东西的。 “有玫瑰吗？”柳澈想了想，这么多年以来，好像还真没给陈皮送过花。 他俩从最开始，就没怎么浪漫过，一直走的是踏实过日子的路线。 小姑娘一看有戏，立刻蹲下身子，翻找起来，从角落里面掏出一束包装简陋，但是开的很漂亮的玫瑰，“有的，在这里。” “十个铜板就行。”小姑娘满怀期待地看着柳澈。她今天有没有饭吃，就看柳澈肯不肯出钱了。 “拿着吧。” 柳澈接过了花，把那小姑娘给打发走了。 小女孩离开的时候，欢天喜地，蹦蹦跳跳的推着车就走了。 陈皮无奈地接过了花，“平常不见你搞这一套，现在出门，倒是想起来了。” “这不是碰巧了吗？” 火车一路向前行驶着，到北平的时候，就是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了。 ——— 小雨还在下着。 长沙城好像一切如常，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齐铁嘴被风吹的浑身发冷，迷迷瞪瞪地睁开了双眼，起身去把窗户关上了，嘟囔着，“怎么又下雨了？最近长沙城这温度好低。” “多穿点，你把外衣套上，一会儿再感冒了。” 就床离着窗户，不到三步路的距离，张日山还起身给齐铁嘴披了件衣裳。 随后，一张小纸条，就从齐铁嘴怀里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齐铁嘴挠头，他昨天下午喝断片儿了，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 说着话，看向了张日山， 张日山也摇头，齐铁嘴喝醉了，他也同样如此，昨天晚上还作天作地的作了好几个小时。 衣裳都扔地底下了，谁能留意到这么小的一张纸条？ “不会是哪个小女生，给你的吧？”副官笑笑，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威慑力十足。 看着这个笑，齐铁嘴觉得自己后腰，又在隐隐作痛了。 昨天晚上，张日山就是顶着这张笑脸，换了好几种姿势，一直到他意识不在，昏昏沉沉的时候，才停了。 “不是不是，是我师兄留给我的。”齐铁嘴打开一看，署名是柳澈。 然后往下接着看。 “师弟，我和四爷去北平游山玩水了，不用惦记我们，玩够了就回来？！”齐铁嘴读完以后，整个人都震惊了。 一下子从刚才那半梦半醒的状态恢复了过来。 张日山也被这段话给镇住了，“柳爷他俩去北平干嘛？还游山玩水，北平现在正打仗呢，谁没事往哪里跑？” 齐铁嘴摇头，“怪不得昨天酒席上，我师兄脸色有点不对劲，原来是因为今天就要走了。” “可是，他们在长沙那么大的家业，就不要了吗？” “瞎说什么呢？估计就是去一段时间，后面还会回来的。怎么可能不要了？”齐铁嘴白了他一眼，“平常看着挺聪明的，怎么一到大事就犯糊涂。不行。我得收拾一下，去找佛爷。” 这么大的事，张起山他们肯定要知道。 佛爷手上知道的东西，肯定比他们多，说不定就知道，他师兄去北平到底是要干嘛。 “先洗个澡再出去，别到时候生病了。”张日山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 从他家出去，齐铁嘴就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裹紧了身上的衣裳，瞪了一眼张日山，“笑什么笑？还不都怪你？” “是，都怪我，都怪我。” 他俩坐着车，很快就到了张起山的府邸，压根儿没人敢拦他们。 张起山也是刚从床上起来，尹新月还睡着。 “你们怎么过来了？” “佛爷，出大事了！”齐铁嘴道，“我师兄和四爷去北平了，给我留了张纸条。” “他俩要私奔？” 张起山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它。 齐铁嘴无语，“什么啊，这都是什么啊，什么私奔，他俩去北平，肯定有别的原因。” 张起山也冷静下来了，“北平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一点都不太平。他们过去是干嘛的呢？难不成是生意上的事？” 这又是什么生意，要让他们两个一起过去？ “佛爷，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齐铁嘴一脸愁容，“算了，希望只是去北平谈生意的吧。” 他俩身手都好，活下来应当不成问题。 “不对，还是把九爷请来吧，这件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九爷过来，能给出出主意。” 张起山叹了口气。 柳澈那俩人，浑身上下长满了心眼，谁知道他们此去北平，究竟是要干嘛。和现在长沙的局势，有没有关系。 第95章 一个过渡 刚刚吃了个早饭的九爷，就这么被人拉给了过来。刚进门就听老八说，柳澈和四爷一起坐火车北上了。 “他俩去北平干什么啊？”九爷不理解，“更何况，昨天六爷成亲，咱们九门所有当家人都在，他们为什么不在那个时候说出来呢？” 在场几个人，一起摇头。 事发突然，大家其实都没有反应过来。 “佛爷，恕我直言，这是不是和你一直怀疑柳爷的身份有关？”九爷说完，一直在打量着张起山的神情。 佛爷，二爷，与柳澈，四爷他们的对峙，九爷是后面才知道的。 柳爷四爷他俩的脾气可都不好，佛爷又一直步步紧逼，最后两方没有撕破脸，还能联手下墓，已经算是一个很好的结果了。 他很不理解，为什么一向冷静理智的张起山，在九婴的事情上，如此激动。 明明就算柳澈就是九婴化形。那也于大局无碍不是吗？ “依我看来，应该不会。前面柳澈他们还和佛爷一起下墓来着呢，如果真是因为这件事，他们第二天就可以走的。”尹新月不同意。 她当然选择站在自己老公这边。全然忘了，柳澈还算是他俩的媒人呢。 在场众人，又陷入了沉思。 齐铁嘴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喝着茶水，显得没心没肺。 他师兄那身本事，那种手段，在哪里都能混的风生水起，说不定就是去度蜜月的呢？ 这些人想的都太多，太复杂了。 “也不对，依照四爷和柳爷的性格，不会逃避的。”张日山忽然说道。 九爷到底还是九爷，比其他人都要冷静沉着，“佛爷，求得考还在医院躺着呢，他那里，咱们务必要派人潜入进去监视他，看看他手上那张照片，到底是什么。” “我总觉得，他们这次去北平，没那么简单。” “九爷言之有理，副官，你马上派人去办。”张起山说道。 尹新月看张起山想了半天，还是毫无头绪，安慰他说，“别想太多了，柳爷和四爷他们俩，都在长沙住了这么久，不会轻易就离开的。再说了，他们在长沙城有那么多产业，要真是走了，怎么能放心的下呢？” 说到这里，九爷神色一震，“我想起来了。上次我和河北的一个古董行做生意，那人给我打了八折，说，他们老板是柳爷，我们是老朋友。” “河北的古董行？！” 这话一说出来，那些人都震惊了。 知道柳澈很会做生意，但是也没想到，柳澈的手伸的那么长，还到河北那地方了。 齐铁嘴喃喃自语，“都是师兄弟，为什么他这么有钱，我穷的叮当响。” “你关注点偏了。”张副官道，“柳爷除了在河北，还有哪里也有产业？他去北京，会不会是去看他那些产业的？” “不管了，派人再去细查吧，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张起山闭着眼睛，靠在了沙发上。 他还知道一桩事，上个月，张家新任族长张启灵到了长沙城，结果他们下墓了，张启灵扑了个空，就离开了。 张启灵就是来找九婴的。 张家一直有传闻，长沙城外的矿山下，极有可能藏着九婴。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张家人前仆后继，明明那么多人都死在了矿山下，还是有人要过去。 所以他在下矿山以前，才说，死在矿山底下，就是张家人的宿命。 而现在，张启灵刚刚回到北平。 柳澈和陈皮在火车上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十一点多，到了北平的火车站。 坐在火车里，都能隐隐约约听见外面传来的枪炮声。 “走吧，我安排好住的地方了，希望它还在。”柳澈笑道。 两人跟着人流，出了车站。这里和上一次来的时候截然不同，外面都已经被炮弹轰的面目全非了。 随处可见那种一家老小背着行李，往车站方向流窜。 一个二十出头，破衣烂衫的男人，趁着人多往柳澈身上蹭，陈皮的九爪钩瞬间出手，勾住了那男人的头皮，把那人直接掀翻在地。 其他人纷纷逼退，生怕砸到自己。 那些有别的小心思的人，也被陈皮彪悍的战斗力给吓到了，不敢再上前。 柳澈宠溺地笑笑，“走吧，别和这种人生气。” 外面有人来接他们，这就是柳澈埋伏在北方的暗子。 一路绕着小道走的，走了一个多小时了，才到了那里。那是个很精巧的宅院，面积不大，雕梁画栋，十分漂亮。 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有硝烟的味道。 有点呛鼻子。 街上已经没有人了，家家户户都禁闭着门窗。 刚才从新月饭店路过，发现他们家也关着门，周围摆摊的那些小商贩，都已经不见了。 时不时还能在路边看到一两具尸体。 “这座宅子，原主人是满洲贵族，现在日子活不下去了，只能低价卖出去，被我给买下了。”柳澈带着陈皮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 那小伙计从车里拎下来一个大食盒，“柳爷，您吩咐的饭菜，也买回来了。” “那，我就退下了？” “下去吧。把车留下。” 陈皮顺口吩咐道。 那伙计看了一眼柳澈的神色，见他也点头了，立刻下去了。 柳澈手脚麻利地摆菜，“我记得这些菜，是你上次说好吃的，所以又订了这些。咱们吃完以后，下午就出去吧。” “你知道那位齐家少爷说的地方，在哪里吗？” 陈皮问道。 “知道。当初给他算命的时候，一起算出来了。就离着这里不远。”柳澈尝了一口糖醋排骨，“不错，还是这个味道。来来来，赶紧尝尝。” “那就好” 陈皮点点头。只要柳澈心里有数就行。 饭吃到一半，外面枪炮声越来越响亮，柳澈没出去，掐算了一下，“放心，到不了咱们这里，一会儿就走了。” “嗯” 陈皮还在埋头吃饭。压根儿没在乎外面的枪炮声。 等他吃完，抬起头来问道，“咱们结束以后，什么时候会长沙？” 一句话把柳澈给问懵了，“再说吧。看到时候的局势怎么样。” 第96章 任务圆满完成 下午，阴云密布，笼罩了北平城。 果然如同柳澈所说，那枪炮声在靠近他们的时候，就停止了。 天空中纷纷扬扬飘下来了各种传单，像雪片一样扑到地上。 柳澈陈皮他俩也没心思休息，吃完饭就出门了。 根据柳澈的卦象，明明半个小时就能走完的路，硬生生走了将近俩钟头。 一路上看到了衣不蔽体，下身淌着鲜血的少女，没了双臂双腿，眼睛也被剜掉的老太太，还有抱着孩子尸体痛哭的母亲。 柳澈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 从书上看到的文字，不足以描述现场惨烈的万分之一。 那些精致的亭台楼阁，不知道传承了多少年，住过几代人的四合院，都在炮火中，被毁于一旦。 忽然好想杀人。 这个冲动，突然从心底涌现出来。 陈皮看出了柳澈心思的转变，拉住了柳澈的手，“冷静，想想咱们的目的。” 柳澈长出了一口气，把心里的戾气给硬压了下来，又绕了几个小路，来到一座巨大的宅院面前。 这是一座三进的四合院，除了门口两个石狮子还挺立着，连院门都已经被打破了。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零零散散的四肢和皮肉，被摊在了地上，挂在了树枝上，血腥味更加浓重了。 几乎见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天色阴沉沉的，隐隐约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雷声。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好像是上天也在为了这些无辜惨死的人哭泣。 这座院子，花草繁茂，都是被人精心照顾修剪过的。 门口的蜀葵花，开的正艳丽，红艳艳的，像鲜血一样。 陈皮低下身子，从门口那个衣着华丽，看起来像是个中年男人的腰上，把令牌给扯了下来，“这是齐家的太监总管。你这朋友出身还真是不简单。家里还能用的起太监。” “呵”柳澈苦笑一声，“那是原来，现在不也穷的叮当响了？还孤身一人，在国外闯荡。” “那也是他的命。”陈皮说的很平静。 顺手就摘下了那人身上的羊脂玉佩，收进了自己口袋里，离着被炸断的上半身很近，只差一点也要损失在战火中了。 他们往前面走去，都是穿着丫鬟衣裳，或是小厮衣裳的，进了最后面的院子，才又看见两个小姑娘，依偎在一起，一个没了双腿，另一个好一点，留了个全尸。 就是弹片正好射中了心脏。 “拿两支簪子走吧，这应该是那少爷家的姐姐妹妹之类的。” 柳澈说道，从这俩人身上，一人抽出了一个簪子，收了起来。 陈皮那玉佩，是想自己独吞的，柳澈这个簪子，是为了设立衣冠冢拿走的。这衣冠冢纪念的不是一个人，而是黑瞎子他这一大家子人。 其实，柳澈也没想到，就北平这么一面之缘，给黑瞎子家人收尸的任务，竟然落到了自己头上。 陈皮长出了一口气，感慨道。“这里尸气好浓郁啊，还死了这么多人，尸变也不是没有可能。” “要是有完整的尸体，的确可能尸变，现在一个个有脑袋的都不多，尸变概率太低了。” 柳澈摇摇头，眼睛不知何时变回了蛇瞳。 要是这里还有别的活人，肯定会被柳澈现在的样子给吓一跳。 他一边走，一边大概数了一下，加上那些小姐公子，太监小厮之类的，这座宅子里一共有一百多具尸体。 能留个全尸的都很不容易，还有几个更惨的，只剩下了一个腿，或者一条胳膊。 “齐家家主呢？我怎么一路上走过来都没发现？”陈皮怀疑，“是不是还活着？跑出去了？” “没有。这次齐家除了齐达内，都死了。齐家主的尸体，应该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呢。再找找吧。后院小花园还没去过。咱们去往后再走走。” 这是三叔的硬性规定。 柳澈拉着陈皮，就往后院去了。 这个房子的布局，他是熟悉的，至少前世来北京胡同里旅游的时候，就曾经串过。 “他家也姓齐，和老八他们家，有什么关系吗？”陈皮想到了这一层。 柳澈笑笑，“我也想知道。好像有点关系，又好像没什么关系。只是都姓齐。” 黑瞎子是满洲贵族，常年住在北方，齐铁嘴他们家是世居长沙的，真要攀关系，那得往上面追溯多少代人啊。 陈皮翻了个白眼，“你那不就是废话吗？走吧，咱俩去小花园看看。” 那花园面积可一点都不小，中间还挺立着一座小亭子，原本清澈见底的池塘，现在被鲜血给染红了。 亭子中间，好像坐着个人。背挺的很直。看不出来是死是活。 “这就是齐家家主了吧？”陈皮快步走了过去，毫不留情地踩了好几具躺在地上的尸体。 他很想看看，这人究竟是死是活。 “长沙陈皮，前来拜会！” 陈皮两三下越过了那个池塘，走的是最近的直线。 先说完，看那人没有反应，才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果然不出所料，那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柳澈把那人给揪了起来，背面十分正常。正面看的人头皮发麻。 应该是一个炸弹，正好落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把那桌子给炸的粉碎，他的脸和胸口上的肉，都被炸飞了。 从柳澈那个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后半个头盖骨，以及隐藏在内脏后面的脊椎。 柳澈上上下下地扫视着这具尸体，“这就是正主了。这衣裳也废了，只能用这个扳指了。” 两只手还是白的，只是沾满了鲜血。 左手大拇指上套着一个扳指，擦去了上面的鲜血，能看出来是块种水很足的翡翠。 “咱们也算是圆满完成任务。”柳澈把那枚扳指收了起来，如释重负。 陈皮笑笑，“那少爷答应咱们的金银财宝呢？你不打算要了？白白替人家做一回事？” “还是说，你柳大老板这些年富裕了，看不上齐家这点钱了？” 他小时候穷的叮当响，要不是柳澈去给人摆摊算命，他俩都得饿着肚子。 所以对金钱看的特别重。 听了陈皮的话，柳澈不由得哑然失笑，“行，听你的。走，我知道他们家东西藏在哪里。” 这不是他算出来的，是黑瞎子在信纸上留下的地图。 第97章 张启灵出现 他俩从齐家的宅院里出去，一队伪军扛着枪，装的人模狗样的，从另外一条小巷子里面走过来。 为首那个叫住了柳澈他们，“你们俩是齐家的？怎么从这里出来的？不知道太君吩咐了，这里的一切都不许碰的吗？齐家的财产，那都是太君的！” 陈皮可懒得和这种汉奸废话，那人话音未落，陈皮的九爪钩就甩了出去。精准的扣中了那人的眼球，再狠狠一拉，直接把两颗眼球一起拉爆了。 那半张脸皮都给掀翻起来。 与此同时，柳澈也抽出了怀里的鞭子，在那些人瞪大了双眼，要举枪的时候，直接勾住了他们的脖子。 一鞭子下去，那一排的人都倒了下去。 没有别的伤口，只有脖子上那道很深的口子。 他俩出手，那一群人完全没有反应的机会，就没了生息。 “认贼作父，枉为人子。”柳澈咬着后槽牙骂了这么一句，拉着陈皮离开了齐家。 齐家的东西可不藏在他们本家。而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寺庙里。 那寺庙地下第二层，就是个大宝库，装满了齐家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财富。 就凭他们俩用蛮力，肯定是搬不走的。 他们完全没有杀了伪军，要在北平城里东躲西藏的心思，开着车直接朝那个寺庙的地址去了。 那是北平城的郊外了。开车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的。 到了才发现，那里也已经被夷为平地了。 一道人影，立在寺庙门口的位置，同样背对着他们，穿着一身黑色连帽衫。 看到这个背影，柳澈顿时觉得呼吸一滞。 陈皮发觉了柳澈的异常，笑道，“怎么？你老情人啊？” “我哪有什么情人啊？不就你一个吗？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也算个专一的好男人。” 被陈皮这么一打岔，柳澈脸上也多了笑容。 他们总是要见面的，现在见面和以后二十一世纪初再碰面，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张启灵，你怎么会在这？”柳澈站到他身后，轻声问道。 “等你” 张启灵言简意赅，转过身来，手上还拿着一块有着奇特纹路的石头。 明明已经长大了，但是和盗墓剧情开始的那个样子还不太一样，从内而外散发着一种稚嫩青涩的气息。 陈皮咳嗽了两声，站在了他们中间。 “你俩认识？什么时候认识的？” 柳澈苦笑，拉过了陈皮的手，“回去我仔细和你解释，我现在更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大事，要让张家族长亲自来等我。” 陈皮吃惊了，这身份把他后面要问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张家族长？张起山的那个张家？他们家的族长？竟然会是这么一个小年轻？ 看着才十四五岁的样子，他是怎么当上张家族长的？ “你果然忘了。”张启灵神色淡然，把那块石头递到了柳澈手上，“这是你的妖丹，你托张家人保管的。” 接过了那块妖丹，柳澈神情就有着恍惚。 而他手上那块，和石头相差无几的妖丹，也瞬间消失了。 柳澈缺失的那块记忆总算被弥补了，浑身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穿越过来以后，就不记得前面发生的事了。 “事情是这样的。五千年前天道管控很严格，我其实五千年前就可以化形，但是那时候化形会有雷劫，我就索性把妖丹给拿了出来，和张家人做了个交代，等我以后再次苏醒化形。” “如果张家独吞了这枚妖丹，那我就和张家不死不休。如果没有，我要替张家守青铜门一百年。” 柳澈说完以后，陈皮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青铜门在哪里？你要去守青铜门守一百年？！那我怎么办？” 他那个该死的噩梦，不会成真吧？ 柳澈是九婴化形，寿命无尽，一百年不过是沧海一粟，对于自己来说，这差距可就太大了。 一百年后，自己可就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恐怕柳澈从青铜门里出来，就要把自己给忘了。 他这一句问出来，现场立刻就沉默了。柳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还在适应自己体内澎湃的妖力。 怪不得前面自己一直觉得自己实力太缩小了，原来是因为妖丹不在自己这里。 也怪不得，自己在矿山底下睡觉的时候，张家不知道多少人，前仆后继地往那矿山里跑。 张启灵道，“还请你遵守你的诺言。” 柳澈有着昏昏沉沉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不日就会过去。你不必担心。” 他现在完全没有看戏吃瓜那种悠哉悠哉的心态了。 果然如同陈皮所言，当这种事情落到自己身上时，每个人都会手足无措的。 现在。也没心情去挖黑瞎子他们家的宝藏了，那就留在这里吧，等着黑瞎子回来再说。 “不行，你给我解释清楚”陈皮拉着柳澈走到了一边，眼睛都红了。 柳澈哑口无言，他当初答应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五千年以后，会遇见陈皮，有这么一道缘分。 陈皮接着说道，“那青铜门在哪里？我和你一起去！” 他才不管什么财产不财产的呢。自己相守了十来年的人，就要这么走了。而且一走就是一辈子，他怎么可能受得了呢？ 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想着，不能和柳澈分开，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 “好，咱们一起去。你的寿命，我有办法。”柳澈抱住了陈皮，抱的死死的，“放心，放心，我绝对不止那么点本事。” 张启灵看的脸色微微发红，闪身离开了。这里还有个孩子的，能不能收敛点？ 两个人抱了不知道多久，原本的小雨越下越大。 他们只能先钻进那忧敬寺的废墟里躲雨，外面还接二连三的传来了炮火声。 听这方向，应该是北平城内。新一轮的轰炸，又开始了。 柳澈抱着陈皮，缩在那个小小的禅房的角落里，雷雨声都遮挡不住连天的炮火声。 柳澈主动吻住了陈皮。把陈皮给吻的脑子一团浆糊。 都这个时候了，还玩这个干嘛？ 他很想问问，就是一直没机会问出口。 第98章 第三次下矿山 这蒙蒙细雨，下了得有一个多小时，才堪堪停住了。 陈皮的嘴都被亲肿了。这么看过去，显得更诱人了。 “雨停了，咱们去搬东西吧，能搬一点是一点。”陈皮站直了身子，不自觉的舔了一下嘴唇。 有点疼。 刚才柳澈是不是咬狠了。 “不用，我来搞定就好。”柳澈笑笑。 这座破庙，已经只剩一半的墙了，另外一半摇摇欲坠，屋顶已经被完全掀翻，他们是躲在了桌子底下躲了一个多小时。 齐家的那些东西，就被埋在了他们坐着的桌子底下。 他拆开了下面的板子，带着陈皮跳了下去。 大概五米左右，落了地，这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金银财宝，首饰细软，绫罗绸缎。 金灿灿的一大堆，看着就让人眼馋。 “齐家这家底，还真是厚实。那少爷财大气粗，为了能立一个衣冠冢，这么多金银都不要了。”陈皮着实吃了一惊。 柳澈拿起了离着自己最近的一只玉碗，笑笑，“人家可是几百年的贵族，有点存货太正常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陈皮想看看柳澈的手段，他会怎样把这么一堆东西给运走。 还有个问题，“运到哪里？长沙吗？” 他们以后一百年都住那个青铜门后面，运到长沙又有什么用？ “青铜门，咱们又不回长沙了。”柳澈笑笑，掐了个法诀，一股奇妙的力量萦绕着整个地窖。 下一刻，所有的东西就都原地消失了。 柳澈道，“知道五鬼运财术吗？张起山只学了点皮毛。” “这些东西咱们运回去，再用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陈皮若有所思。 这一百年，估计都要被锁在那个青铜门里了。 柳澈看了一眼张启灵离开的方向，有点后悔没告诉他，他小时候，自己还抱过他呢。 而且，他一生劫难很多，自己能帮一把也挺好。 看过盗墓的人，总是会对张启灵有不一样的感觉。 会很心疼他的幼年遭遇，失魂症，以及被关在格尔木疗养院研究长生的那二十年。 自从他成为了张家族长，继承了张启灵这个名字，恐怕他为了寻找自己，也走了很长的路吧。 “走吧，咱们把衣冠冢给立起来，然后就可以赶往长白山了。”柳澈拉着陈皮的手，走在泥泞的山路上。 那衣冠冢就立在了这座山的山腰。离着这里不远。 一个衣冠冢，里面埋了一个家族的遗物。只有一块墓碑，用柳澈的血写下了齐家人之墓几个字。 鲜红色的，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青铜门在长白山，那里是日本人的地盘。”陈皮忽然说道。 柳澈点了点头，“对啊，日本人的地盘，路上得收敛一点了。”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他俩人都不是这么想的。遇事不怂，上去就干，是他俩的人生信条。 这一点从来没变过。 更何况如今日本人嚣张跋扈，在华夏境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就在他们俩商量着，要如何处置外面的盘口和铺子，什么时候坐火车继续北上的时候，长沙城的张起山他们，也在谋划第三次下矿山了。 他们也没有想到，柳澈和陈皮一时兴起的离开，竟然少说五十年，不会再踏足长沙城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明天早上就可以启程。”张日山汇报道。 张起山点了点头，“这就好。那咱们明天就走，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不然会出大乱子的。” 门外，霍三娘拿着一向照片，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佛爷，各位！我拿到了个很关键的东西！” 霍三娘气喘吁吁，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照片，把那张照片递给了坐在正中的佛爷。 张起山看到那张照片，立刻坐直了身子。 “你这是从哪里拿到的？” 在场的所有人，闻言也立刻围了过去。 见到那张照片的真容后，纷纷惊叹不已。尤其是齐铁嘴，他本来打算当个壁画，不说话不发言的。 要不是张日山在，他可能都不会过来。 “求得考手上，田中良子派人送过来的，想必前几天他去找柳爷，出示的照片，就是这张。”霍三娘直言不讳。 张起山捏紧了那张照片，神色冷淡，“他真的是九婴。而且在长沙还化成原型过。陈皮一直和他住一起，不可能不知道。” “这张照片，真的是真的吗？”齐铁嘴的话，仿佛一瓢冷水，在众人头顶冲下，“就算是真的，又怎么能证明，它就是我师兄化成的呢？也许就是九婴偶尔路过了一次江边小楼，然后被拍下来了。” “这也有点问题。”九爷接过了齐铁嘴的话茬，“依照一个几千年的老妖怪来说，这张照片是绝对拍不下来的。也许快门还没按下，就已经被吃掉了。” “也许，是拍摄者离得远呢？侥幸逃过一劫？” 尹新月挠头，这事情真复杂，一个接着一个的反转，就这么一个身份问题，下了好几次矿山，硬是没搞清楚。 张起山紧紧皱着眉头，“希望这次下矿山，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 他此刻还不知道，他们家族长已经把柳澈的妖丹还给柳澈，当时的誓言已经生效，还在兢兢业业的谋划着。 此刻，长沙城的夜空中，月亮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看的人心惊胆战。 张起山府里一个小丫头，过去关窗户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那轮血月，被吓的惊叫一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霍三娘拉了她一把，“怎么了？为什么如此慌张？” “看，看天上的月亮！”那丫鬟道，“是红色的，像血一样。” 闻言，众人纷纷来到窗户边上，张日山悄咪咪拉住了齐铁嘴的手，一同抬头看着月亮。 这血色越来越浓重了。 “这东西可不吉利啊。”齐铁嘴喃喃自语，“这昭示着人间正气弱，邪气旺，天下动荡，火光四起。佛爷，明天下墓的事，怕是要缓缓了。” 张起山道，“自从上世纪起，就已经这样了。如今只不过是更进一步。不用缓了，明天就下去。” 第99章 长白山上的不速之客 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一辆绿皮火车缓缓驶过。 柳澈和陈皮，随便收拾了点东西，又给几个店的店长嘱咐了一下，连夜踏上了去往延吉的火车。 张启灵甚至还在半夜去送了他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到的消息，知道他们连夜就要走。 “你是张家最后一任起灵，我替你守完最后一百年青铜门，你就可以自由了。”柳澈语重心长道。 真的像一个长辈一样，谆谆教诲。 张启灵点了点头，此时的他只觉得如释重负，还不知道这守青铜门一百年，究竟意味着什么。 今年是1935年，如果柳澈他俩真的在青铜门里住了一百年，那基本上要等到2035才能出来。 盗墓世界的主线剧情早就已经走完了，张启灵，吴协，胖子，或许还有黑瞎子和小花儿，恐怕都已经在雨村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了。 简而言之，真要是2035年才出来，那黄花菜都凉了。 “珍重”张启灵轻声道。 柳澈和陈皮一起点了点头，陈皮现在已经把张启灵的事了解的一清二楚了。从柳澈的口中。 还知道了，柳澈当初甚至想收了他当干儿子的事。 说完，两人一起上了火车。这火车上人也不多。都在往西南跑，那里相对来说安稳一点，又有谁想去东北呢？ 他俩在车厢里，和衣而眠。 就这样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到了延吉。 这里是被日本人给控制的，各种基础设施，尤其是铁路这种东西，更是非常完备。 倒是无意中，方便了他们。 到处都弥漫着硝烟的味道，唯独长白山的山沟沟里面，因为与世隔绝，离城镇离的实在太远，反而没有遭到什么破坏。 柳澈两人雇了一个上山采药的老头子，带着他们一路往上去了。 到二道白河的时候，是傍晚了，夕阳西下，那座高耸的雪片在夕阳余晖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圣洁美丽。 从火车到站的那一刻，一直到找到向导进山，他们走了整整一天。还好柳澈在吉林也有产业。 本来是为了后面剧情埋下的暗子，没想到提前启动了。 那老头子五十来岁，裹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棉袄。 本来依照柳澈的意思，他们先在长白山脚下，找个村子随便睡一宿，明天早上再启程。 谁知道那个老头死倔死倔的，说什么钱拿了，就得办事。要休息的话，往上走一段就有一个小木屋，是他们进山采药，不想回来的时候，偶尔睡一觉的地方。 就这样，他们启程了。 陈皮精神抖擞，亦步亦趋地跟在柳澈身后。 那老头走在最前面，似乎东北人骨子里就带着搞笑基因，一边走，一边给他们介绍长白山的美景。 他不知道柳澈他俩为什么非要赶在晚上进山，也没有问。 柳澈猜测，这老爷子可能把他们当成什么抗日队伍的先锋队，生怕自己知道的太多了，被灭口，所以只做事，不该多嘴的，一句话都不问。 这老头子看着老实巴交的，其实心里和明镜一样。 “两位爷，那前面就有一个小木屋，今天晚上要是实在累了，就住这里吧，里面被褥什么的都有，也干净。”老头子指了指不远处的房子。 确实是木头搭起来的，这房子看着就年纪不小了，说不定得有个几百年的历史。 陈皮点了点头，“行，那今天晚上就不走了。老爷子，你可别耍什么花招，乖乖带我们进去。” “两位爷，你们放心吧，借给我老汉一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做啊。” 那老头子连连保证。 柳澈他俩也确实困了，这一天一夜的舟车劳顿，要不是他俩体质远非常人，现在早就累垮了。 那个火炕冰凉冰凉的，睡上去都冰屁股。 屋子里堆着干柴火，老头子就去烧炕，柳澈和陈皮面对面坐着，相对无言。 已经到晚上十一点多，将近零点了。这个气氛，实在有着诡异。 柳澈的第六感很强大，而且五感灵敏，一下子就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还有零零散散亮起的灯光。 老头子一下子就窜起来了，看着外面的灯光，惊恐道，“两位爷，外面怕是有人来了，人数还不少，我替你们出去看看。” “你别去”柳澈一把揪住了他后脖颈。 从怀里抽出来那根好久没用过的青铜鞭子，自己走了出去。 就只看这灯光的数量，外面都要有几十号人了，那老头子一个人怎么应付的了？ 他要是死了，柳澈他俩不就失去了一个向导吗？ 陈皮让那老头子藏在了柴火后面，自己也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外面是一队日本兵，为首那人还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一副医学大佬的样子。 上面还有一串熟悉的数字。 柳澈攥紧了手中的鞭子，不等他们说什么，直接出手，一鞭子钩住了为首那人的脖子，直接把脖子拧断了。 整个人头都飞了起来。 后面的陈皮紧随其后，九爪钩舞的虎虎生风。 他们被打的七零八碎，十分凄惨，只有几个运气好的，勉强开了两枪，随后也倒在了地上。 鲜血染红了一片。 那老头子从后面走过来，看那一大片尸体，那叫一个触目惊心。 壮着胆子过去，吐了口唾沫在那人的白大褂上，“呸！让你们一天天的不干人事！这不，被收拾了吗？死的这么惨，活该！” “老爷子，长白山上，还有日本人驻扎？”柳澈问道。 老头子点点头，“但是他们来的人很少，基本只有一百来号人，而且基本上都不下山的。有人壮着胆子，去找过他们的基地。也没找到。” “哎呀，两位爷，我也不知道咱们点这么背，竟然碰上他们了。” 柳澈笑笑，“遇上我们，算他们点背。明天我们再往上走一段，老爷子你就回去吧。” “啊？这不行啊，我拿了你们钱的。” 那几枚银元，够他们一家子衣食无忧一段时间了。 “我们就是去找那群日本鬼子的，你跟着会拖后腿。还是回去吧，钱一分也不会少你的。”柳澈还真不在乎那么点钱。 这瞎话呢，也是张口就来。 第100章 战五渣 “多谢爷了。” 老头子对着柳澈深深地弯腰，行了个礼，不再说话了。 陈皮拉住了柳澈的手，示意他进屋子。 那老头子在底下烧炕，陈皮和柳澈在听着那老头子的絮絮叨叨。 说什么自己三年以前上山采药，就远远看见过，山顶有几个穿着日本军服的人，在走着。 他们离得远，老头子自己也不敢确认。 但是后来，看见的次数就多了，他悄悄跟在他们后面，想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结果跟到一半就跟丢了，只看到他们在上山。 “他们这隐蔽性还挺强”柳澈喃喃自语，“既然如此，那就会一会他们吧。” 老头子低头不说话了。 他们虽然战斗力很强悍，但是两个人对一百来号人，也确实不太容易。 炕烧热以后，他们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又早早的起床，吃了点随身带着的干粮，往山上去了。 这里的阳光十分明媚，和北平，长沙城那种蒙蒙细雨的感觉，大不相同。 走了七个多小时，到了半山腰，那老头子又嘱咐了两句，拿了钱就下去了。 柳澈又掏出了那三枚铜钱，不久得到了答案，“咱们先把那个据点铲除，然后再去找那个墓葬。” “如果，那群人，已经进了墓呢。” 陈皮想法和柳澈完全不一样。 柳澈因为有后世二十年的记忆，对这个臭名昭着的部队，非常熟悉，虽然主部队在哈尔滨，但其实各种实验室，遍布整个东北。 陈皮受到自己眼界的束缚，想到更多的还是盗墓的那一套。 “进了墓？先说他们能不能找到底下的墓葬，就算找到了，进去了，就凭他们那几个人，几杆枪，够做什么的，那地方凶险的很，比矿山底下更甚。” 不是柳澈看不起他们，在那里面，他们确实是战五渣。 看以后阿凝带的那些雇佣兵吗？ 进墓以后，不是死的死，伤的伤？还想拿什么油水？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吧。 “对了” 柳澈想到了一件事。 这一路奔波，他都差点把事给忘了。 陈皮一愣，发现柳澈的吻已经落了下来，一颗圆润光滑的珠子，顺着他喉咙管落了进去。 “咳咳”陈皮咳嗽了两声，没咳出来。 “这是你的妖丹？”陈皮话是这么说的，其实已经有肯定的答案了。 柳澈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是只是一部分，我那妖丹绝大部分还在我自己体内。里面能量太大，你用了会撑不住的。不过，足够你长生了。” 柳澈靠在陈皮耳边，轻声说道。 陈皮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抱住了柳澈，“好，我知道了。” 那老头子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啧啧啧，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做出了这种事来。 现在的小年轻啊，是越来越嚣张了。 这边，柳澈他俩朝着远处走去了。地上有一层厚厚的雪，踩上去都要没到小腿了。 根据柳澈的卦象，一路向前。 一个多小时以后，他俩吃着压缩饼干，正打算歇息一会儿，天色忽然阴沉下来，微风也变成了狂风。 柳澈用绳子把他俩的腰绑在了一起，仓促把剩下半块饼干给吞了下去。 他们旁边就有一块大石头，可以躲在那块石头底下。可是在这样的极端天气下，几乎是举步维艰。 能挪动一点都很艰难。 柳澈前世没来过长白山，也知道这里已经被开发成了景点，每天要接待从世界各地赶过来的游客。 他有点好奇，前世是怎么把长白山改造成能让人通行的？ 柳澈紧紧拉着陈皮的手，慢慢挪动着，一步接着一步，一点差错都不敢出。 总算是到了那块石头底下，他俩依偎在一起，悄咪咪地耳语。 柳澈道，“这场风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先歇一会儿吧，在哪里歇息不是歇呢？” 陈皮在原着中，是在盗墓剧情开启以后，才来的长白山。 那时候，他都已经是个老头子了。 也是因为自己，他才这么早就踏足了长白山，甚至要和自己一起，去守青铜门。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稍微小一点了，万幸也没有出现什么雪崩。 天色已经变暗了，估计已经是傍晚了。 他俩这才出去，没有再压制自己的速度，在雪地上狂奔着。 一个山坳里面，几座错落有致的小房子，出现在他们面前，里面亮着灯，人影晃动。 门口还挂着一个很丑陋的旗子。 柳澈一鞭子下去，离着五六米的距离，把很个旗子给卷了下来，被暴风给吹走了。 陈皮则是拎着九爪钩直接走了进去。 第101章 大雪崩 两人杀进去以后，那些吃着牛肉罐头，喝着清酒，还扯着嗓子唱那些日本歌曲的日本兵们，完全懵了。 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在长白山这么隐蔽的一座深山之中，外面还划着少说六级的狂风，怎么还会有不速之客闯进来？ 在他们还愣神的时候，柳澈的鞭子，陈皮的九爪钩已经甩了出去。 那些人连掏出手枪，扣动扳机的时间都没有，脑袋就被隔断了，高高地飞了出去，划出了一道道美丽的弧线。 柳澈的眼睛又变回了蛇瞳，闪着冰冷噬人的光，从其他屋子里面赶出来的人，看到柳澈的眼睛，都会有一瞬间的失神。 就这么一刹那，他们就要去地下，和自己的战友们团聚了。 陈皮拿着还在滴血的九爪钩，掀开门帘，一颗子弹对着他的额头射了过来，他略微蹲下身子，躲过了那枚子弹。 托柳澈妖丹的福，他现在五感重新上了个台阶。原本就被人叫做花签子，现在更是脱胎换骨。 九爪钩已经挥了出去，勾住了那人的脑袋，一下子给抓爆了。 可见陈皮心中的怒气。 把这里的人都解决以后，他俩把这几间房子都串了一遍。在最后一个屋子里面，找到了一个暗道。 打开以后，里面是一个大概有足球场大小的实验室，不知道有多少的瓶瓶罐罐。 还有几个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武装到牙齿的，站在中间。 “八嘎！你们是谁？！”有一道声音怒骂道。 柳澈不想和他们废话，拿起手枪对着他们扫射。 能用热武器当然更好，不然很有可能打到那些正在培养的病菌。很快，那些手无寸铁的研究人员就全军覆没了。 陈皮看着那些病毒细菌，觉得头疼，“咱们怎么把这些东西处理掉？” 相比于那些人，这才是最重要的。 打细菌战，是国际公约中明令禁止的。偏偏日本人不在乎，该怎么用还怎么用。还在研究更新型的，杀伤力更大的细菌。 “以毒攻毒”柳澈笑笑，他好歹是个几千年的九婴，毒液不是这些小小的细菌可以抵挡的。 然后，就看着柳澈往那些细菌培养皿里面，一个接一个的吐口水。肉眼可见的，那些细菌全都死亡了。 陈皮坐在旁边，扭头不想看柳澈，总觉得这个画面这么幻灭。 “他们吃的还挺好，咱们要不要带一点走。到青铜门里面，还不知道要吃什么呢。”陈皮提议道。 “行啊，这些东西，既然咱们看见了，那就是咱们的。” 他俩索性把那些物资都给带走了，弄了满满当当一个包裹，沉甸甸的。 此时夜已经深了，柳澈和陈皮就在那里睡了一觉，守着一地的尸体，睡的可舒服了。 日本人还是很懂享受，外面风雪肆虐，气温都降到零下二十多度了，屋子烧着地暖，竟然达到了十七八度。 在屋子里面看外面的雪景，竟然显得有些温馨。 陈皮左手捧着刚热好的罐头，右手拿着馒头，前面摆着满满一碗清酒。他今天一整天都在爬山，后面还杀了这么多人，早就饿了。 “他们玩的还挺好，规格挺高啊”陈皮一口气喝下了半碗清酒，靠着墙长出了一口气。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柳澈笑笑，“那是呢，这个部队绝对分到了价格不菲的经费，拿来享受一下也没什么。我出去处理一下那些尸体。你吃着吧，” “嗯。” 陈皮当然明白柳澈的言外之意。 果不其然，窗户外面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蛇影，九个头一口一个尸体，咬一口，血汁就飙出来，溅到窗户上。 像是吃什么水果一样，一咬下去，满满当当的都是汁水。 陈皮原来还隐隐约约觉得有点恶心，现在也习以为常了。外面的尸首，已经有上百具了，全吃完了，柳澈得有那么一个月，不用吃东西。 剩下的所有食物，就可以全部留给陈皮。 这就是蛇类的好处。 等柳澈在外面，散完了身上的血腥味进来，陈皮已经在凳子上睡着了。 柳澈过去把陈皮抱到了后面的卧房，给他找了个干净的被子盖上，抱着陈皮，很快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阳光迟迟不肯露面。 外面的风雪倒是小了一点，就是天色阴沉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一场更猛烈的暴风雪就会到来。 柳澈和陈皮，刚出门就被这大风给吹精神了。 两人又用绳子捆在了腰上，顶着风雪，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去。 陈皮的眼神，一直盯在柳澈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戏谑道，“你是因为昨天吃的太多了，吃撑着了？” “看着像怀了几个月的？”柳澈拉着陈皮的手，也低头看了一下肚子。 确实挺显眼的。 “三个月往上的。”陈皮也是真不客气，还在柳澈肚子上摸了两下。隔着厚重的棉服，都能感受到里面的肉感。 柳澈拽住了陈皮的手，“够了啊，进了青铜门，有的是时间。” 以后那都是他俩的二人世界，不出意外，要有一百年的。足够他俩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都认识这么久了，害羞什么啊？”陈皮话是这么说的，也收住了手，两人缓缓往前走去。 这地方一下雪，似乎哪里都长的一样。远远望过去，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 不对，天地之间，似乎有一个巨大的娃娃，正趴在地上。 “这是尸胎吧？”陈皮道，“这底下，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才能孕育出这么一个巨大的尸胎来。” “这算是云顶天宫的标志性建筑了，离着咱们要找的地方不远了。” 气温很低，但是柳澈觉得很舒服，他浑身上下温度越来越低，在这种环境下，越来越想睡觉，陈皮还死死攥着他的手。 让他不要睡过去。 忽然，一阵巨响从不远处传来，大片大片的雪块，从山顶落下来。 柳澈陈皮相视一眼，都明白，不好了！日本人挖的那个实验室塌了！长白山雪崩了！ 对面十几米远，有一块石头，陈皮的九爪钩勾住了那块石头，拉着柳澈一起到了那块石头底下。 可是这雪崩的力量太大了，这块石头，不知道能挺多久。 第102章 青铜门景区欢迎各位 周围的雪块都掉了下去，露出了下面光洁的冰面。他们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在了一座湖面上。 怪不得这里如此平坦，衬得山崖高耸入云。 那块石头被风雪给吹的果然晃晃悠悠地，左右摇摆的幅度越来越大，看的让人提心吊胆，也许下一秒，就要掉下去了。 柳澈总觉得这里有一股淡淡血腥味，原本以为是日本人的驻地传来的，但是现在再闻，似乎是从底下传来的。 低头一看，脚下竟然隐隐约约有一道巨大的龙影，是东夏国供奉的那种和蚰蜒极其相似的龙，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一只巨大的蚰蜒。 这东西，也许就是他们进入云顶天宫的引路石，有一点线索，总比他们现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好。 他们现在站在冰层上，底下还有零零碎碎的小鱼在游动。 这让柳澈不禁怀疑，那只蚰蜒龙，究竟是真的，还是只雕像。 陈皮替柳澈作出了决断，“咱们凿开冰面，下去看看不就好了吗？” 风雪很大，陈皮贴着柳澈的耳边大喊，弄的柳澈觉得耳朵嗡嗡的疼，自己是九婴啊。 两人顶着大风，把不远处的冰面给砸开了，柳澈把自己的棉服裹在了陈皮身上，“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去去就回。” 如果有门路，那再一起下去，如果只是座平平无奇的雕像，或者只是个巨大的蚰蜒，那柳澈就吃了，也不需要陈皮再跑一趟。 按照常理来说，蚰蜒是不能活在水中的，那么在水底下的，要么是死了，要么压根儿就是个假的。 或者，无聊的老头子汪藏海，在这个无名湖的底下，还做了一个玻璃罩子，把那蚰蜒给罩起来了。 柳澈又一次化成了原型，他这层身份被戳破以后，就一点都不加掩饰了。 事实证明，化成原型以后在一些事情上做的更加得心应手了，不管是吃人，还是武力威慑。 下去以后，那一群小鱼小虾通通都跑开了。 唯独那只蚰蜒，一动不动地趴在原地，柳澈刚要过去，就被一块巨大的玻璃给隔开了。 柳澈立刻来了精神。 难道这真是个活的？它为啥不动呢？ 这玩意儿吃了，是不是大补的？这种少说几百年的，比吃人效果好多了。 就在柳澈要用蛮力砸开那堵玻璃罩子的时候，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和零点的时候一样了。 柳澈抬头一看，陈皮还在湖面上，静静地看着自己。 然后立刻加快了速度，长白山上的天气神诡莫测，谁知道下一刻会变成什么样。 长长的鞭子甩了上去，那玻璃罩子表面立刻出现了龟裂，又趁热打铁的甩了两鞭子，那玻璃就碎了。 大量的湖水涌了进去。 而那只蚰蜒，依然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柳澈大失所望，这不是个活物，这就是黑曜石雕刻出来的，那汪藏海把它罩起来干嘛？ 这东西这么贵重吗？ 难不成，底下有什么进青铜门的密道？ 柳澈索性把那只蚰蜒雕像给挪开了，果不其然。底下有一扇门。真是是一扇门，上面还雕刻了花纹。 把那扇门给拉开，又有一大波湖水涌了进去。 里面是一道悠长悠长的通道，还是向上去的，里面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湖水只漫到了前几个台阶，上面还是干燥的。 柳澈再回头一看，陈皮已经跳了下来，正朝着自己这里游过来，顿时喜笑颜开，等他到自己身边以后，拉住了他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这个通道。墙上有色彩艳丽的壁画，他俩都不太看的懂，索性不理会，一直向前走。 湖底比外面温度要高一点，柳澈猜测，这里应该和温泉离得不远。 “要不要吃点东西？”柳澈掏出一块压缩饼干递给陈皮，他们这几天在山上，基本上都是靠着这东西填饱肚子的。 他还好，吃人只是常规操作。陈皮可不一样。 “好”陈皮咬了一口，一边吃一边往上爬，“咱们在青铜门后面，住一百年，吃什么啊？” 他俩倒是会种菜，也养过鸡鸭鱼鹅，关键是，那地方真的长吗？ 柳澈摇头，谁知道张启灵在这里面住了那十年，是靠吃什么活过来的，还是说，到了那里，尽管不吃东西，也没问题？ 这都是未知数。 “也不知道长沙现在情况如何了，战火有没有烧过去。” 时间过去了太久，历史上的那一套，他早就记不清楚了，更何况现在是张起山指掌长沙，会有什么变动，实在难猜。 陈皮道，“别操心了，张起山号称爱民如子，依照他的性格，长沙城翻不了天。” “也对，说不定咱们再出来的时候，外面就截然不同了，”柳澈说道。“一百年，沧海桑田。” 谁能想到，在老六成婚那天相聚，竟然是他们最后一次相见了。 三爷，五爷，老六，老八，还有九爷他们，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陈皮三下五除二，把那块压缩饼干吞了下去，“那谁说的准呢。” 他们走了不知道多久，总算是在前面看到了亮光，周围也越来越热，这是一个洞穴里，温度很高。 他俩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挂到墙壁上烤着。靠着墙坐着，两人都累了，静静地坐着，一言不发。 他们也不知道，青铜门背后，究竟是什么在等待他们。 陈皮搂着柳澈肉乎乎的腰，闭目养神。 柳澈则是在思考，自己是一百年为期，张启灵当初只在这里待了十年而已，那他们是不是十年以后也能出去一次？ 就算自己出不去，那陈皮是不是能出去？ 而且，如果自己没记错，吴协他们第一次进云顶天宫的时候，张启灵就进了青铜门，只在里面待了几个月的时间，就跟着阴兵又出来了。 这跟谁说理去？ 现在他们一点把握都没有，柳澈忽然觉得，自己那几千年的寿命，前世看过的剧情，一点用处都没有。他们眼前，依然是一团迷雾。 只有走过去，才能知道，迷雾后面隐藏的是什么。 第104章 进入青铜门 休息完了以后，就接着往上走。 五六个小时以后，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他们也爬到了山顶，站在长白山顶看日出，说起来还挺浪漫。 底下是一个盆地，像一个大锅，锅底有一座高大的宫殿。 远远看过去，像一只隐藏在黑暗中的巨兽，择人而噬。阳光逐渐亮起，那只巨兽的神秘面纱，被缓缓揭开。 柳澈笑笑，“这就是咱们要找的云顶天宫了。汪藏海的事，我只知道一点，等到了青铜门后面，我再慢慢给你讲。” “你也太瞧不起我了，汪藏海这么有名的，我怎么也听说过一点。”陈皮瞥了柳澈一眼，“明朝人，风水大师，据说明祖陵都是他设计的。不会这个云顶天宫，还有那个青铜门，都出自他的手笔吧？” “云顶天宫是，青铜门不是。”柳澈道，“青铜门的时间太早了，甚至能追溯到我刚诞生意识的时候。汪藏海，也一直在研究青铜门。他在追寻长生。” 他们聊着聊着，就进了那个宫殿里，阴影里几只蚰蜒钻了出来，最长那只，接近两米，比一个成年男人的身高还要更长。 陈皮的九爪钩更快一步，将那条蚰蜒给钩了起来，身上的血肉一大半都被掀飞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柳澈的鞭子紧随其后，直接送它归西。 “这么大一只蚰蜒，活了得有一百多年了，早就该死了。” 后面两只蚰蜒，一起朝着柳澈的后背扑来，它们那小脑袋里，只觉得这人身上的威胁最大。 还没等有什么动作，就被陈皮给灭了。 他现在也有夜视的能力，虽然不如柳澈那样的应用自如。 柳澈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火把，他把那几只蚰蜒给点燃了，火焰熊熊燃烧，照亮了周围一圈黑暗。 “这是什么？” 原本那里是黑的，看不到有东西。现在被火光照亮了，是一座古怪的雕像。 长着人脸的大鸟，站在那里就有一个人那么高。 柳澈笑笑，“人面鸟，我们也是老相识了，它们和昆仑山的西王母，还有渊源。” 这段记忆，是跟着妖丹一起回来的。 他五千年前就已经修成正果了，那时候年轻气盛，去四处游历，见过西王母，甚至和她交过手。 自己全胜而归。 “你还有事情瞒着我”陈皮看了一眼柳澈，也没着急往下追问，只是淡淡的说道。 他们面前，是一道少说五米的门，闭的严丝合缝。没想到开门的机关，他俩联手，硬生生把那扇门给推开了。 后面黑漆漆的，陈皮刚要往前走，被柳澈给拉住了。 火把往下照，这才注意到，底下不再是砖石，而是一片漆黑，他们现在相当于是站在悬崖上了。 “这是逼我变成原型啊” 柳澈喃喃自语，一脚迈了出去，下一刻就又化成了九婴的样子。 不用柳澈说，陈皮自己就跳到了柳澈背上，紧紧地抱着他，被他带着向下飞去。 从上面到底下，一共用了十来分钟。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青铜巨门，出现在面前，再往下看，下面还有一个棺椁。 就是一直说的，九龙抬尸棺。 陈皮从柳澈背上跳下去，看着那扇巨门，觉得自己无比渺小。 他们就要这样，在这扇门后面，住上一百年啊。想想都觉得很漫长，不知道柳澈他那五千年，是怎么自己度过的。 “这门怎么打开啊，总不能喊一句芝麻开门吧？”柳澈挠头。 张启灵两次进青铜门，一次是跟着阴兵一起进来的，一次是用鬼玺开的门。他这里，既没有阴兵，又没有鬼玺，这可咋整？ 而且，这条路怎么就走的这么顺利呢？这不像是汪藏海那老头子的性格啊。 他一次又一次的试探自己是不是九婴，又是为什么？ 总不能他在明朝就知道了，自己会在现在化形成功，而且被卷进这场纷争中吧？ 一阵马蹄声，忽然响了起来。 柳澈和陈皮同步回头，烟雾四起，一队穿戴着古时候铠甲的士兵，手持长枪，胯下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来。 看他们来的方向，好像就是上面那扇玉门。 “你总算来了”为首那个将领，好像没看到陈皮一样，径直走到了柳澈身边。 这口气，让人觉得，他俩以前可能有点交情。 柳澈拍了拍那阴兵将领的肩膀，“对啊，我拿回了自己的妖丹，来履行自己的承诺。” 不知道是不是陈皮的错觉，他看那阴兵将领的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 看起来非常诡异。 这个故事，肯定很长，还是进去以后，听柳澈慢慢说吧。 那扇青铜巨门慢慢打开了一条缝隙，足够容纳两个人并排走进去，柳澈和陈皮两人手拉着手走在最前面，跟着那群阴兵，走了进去。 在那扇门开启的瞬间，底下的那个棺椁也跟着发出了响动，九只巨型蚰蜒爬了下来。 被柳澈回头瞪了一眼，这才重新变得老实了。 ——— 张起山带着人，已经来到了矿山底下那座巨门前。 齐铁嘴念念有词，“这是我们道家老祖宗，青乌子的墓葬啊，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还望您老人家恕罪。”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管里面是谁，咱们都得进去。” 张起山才不管这青乌子，是不是什么道家的老祖宗，反正又不是他家老祖宗，他离着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不可能在现在放弃。 齐铁嘴那张嘴，就算是说出花来，他们也得进去。 这里面柳澈进去过，已经被完全破坏了，只有青乌子那老家伙的尸骨，还老老实实被吊在房顶上。 “来，一起把这扇门给推开！” 张日山带着人过去，他，再加上十多个年轻力壮的张家人，总算把那扇门给推开了。 里面本来应该很黑的，可是中间一张桌子上，摆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整间屋子都被照亮了。 布置的非常干净雅致，就是一点人气都没有。 桌子上，除了那个夜明珠以外，还有一块铜片，一声沉重的叹息，从里面传了出来。 “怎么是你们来了？九婴呢？他没和你们一起？”青乌子的声音，从那块铜片里传来。 把那些人都给吓了一跳。 还是齐铁嘴最先反应过来，对着那张桌子跪了下去，“老祖宗，道家后代弟子拜见老祖宗。今天打搅老祖宗安眠，是我们的错。” “不用这么客气，我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对你们也没什么威胁。”依然是那块铜片。 张起山盯住了它，问道，“青乌子前辈，您认识九婴吗？他是谁？” “你们应该认识的啊，它十年前化形了，给自己起的名字，叫柳澈…”青乌子说道。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第105章 青铜门后 青铜门后 一座茅草扎成的，要多残破有多残破的门，上面竖着块摇摇欲坠的牌子，写的甲骨文。 柳澈认识，写的是鬼门关。 再往后面看，一片鲜红的彼岸花田，漫无边际，一眼望过去，和地上一大片鲜血没什么区别。 那个阴兵队长不说话，带着他们一路往前面走去。 沿途是，修到一半的奈何桥，水满到快溢出来的黄泉，还有破破烂烂的望乡台，至于判官府，阎罗殿，孟婆庐，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呢， 和想象中的地府，相差的太远了。 一直走到悬崖边上一个小木屋旁边，那阴兵队长才开口“这就是你们要住的地方，按照你和张家的约定，一百年。” “其中你们是可以出去的，只是出去的时间不能太长。” 陈皮进去以后，才发现那屋子里面，竟然什么都有，角落里还有一袋小麦种子，透过窗户往外看，有一块平地，还有各种各样的农具。 隔壁还有两只母鸡。 这日子过的，比在外面还艰难呢。 柳澈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们的任务呢？就在里面睡觉？” “那当然不可能”阴兵队长道，“现在地府新建，能量不稳，你是九婴化形，当然得在这里镇压，除此之外。外面那些没建好的房子，也得仰仗两位。” “你们是干什么的？把这差事都推给我俩，小心我后面参你们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 柳澈才不想做免费劳动力，阴恻恻地盯着那阴兵队长，威胁道。 阴兵队长笑笑，笑的更诡异了，“等阎君上任了，估计就不管这种事了，再者说了，柳爷可不是会吃亏的人，这话您说出去，也得有人信啊。” “是吗？！那你觉得是吃定我们了？” 柳澈这边都要亮出獠牙来了。 “这倒是不敢。”阴兵队长赶紧低头，“刚才就是个玩笑话。那些房子等些日子，会自己建好的，两位只要守好这里，偶尔出去帮把手就行。” 毕竟是九婴，这威压还是很大的。稍不留神，可能真就死在他嘴里了。 那就死的太憋屈了。 “啧，你小子，直接说实话不就得了吗？”柳澈收回了獠牙。 阴兵队长道，“我以为你知道呢。” 第一次在一个骷髅头脸上，见到这么人性化的表情。 陈皮从木屋里面出来，“我们隔多久能出去一次？一次能有多长时间？” 他们家在外面还有那么多产业，他心里一点不记挂着，那是不可能的。真要是一百年不出去，都得为别人做嫁衣了。 “这个，没有固定时间。” 翻译过来，随你俩的心思。 这样一来，吴协他们去西沙海底墓的时候，可以过去凑凑热闹，去塔木陀的时候，柳澈也能跟着，再去见见西王母那个浑身上下都是心眼的女王。 不对，还是个最重要的。 万一张起山那个脑子有坑的，又把张启灵给绑起来研究什么长生的秘密，那自己也好出去，把他给救出来。 阴兵队长最后走的时候，神秘兮兮地告诉他俩，“这间屋子不隔音，你俩注意一点影响。” 柳澈和陈皮一脸的无语。 这话什么意思？是在点他俩吗？ 他俩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吗，怎么可能？ 那一队阴兵刚走，他俩进了房间，厨房里，柳澈就揽住了陈皮的腰，“咱们晚上吃什么啊？” “这里还有不少干粮，另外，你现在饿吗？” 上几任的张启灵，留下了不少东西，锅碗瓢盆，好几桶面粉，还有各种蔬菜，现在还是水灵的，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吃。 柳澈摇头，他刚吃了一百来号人，怎么可能会饿呢？ “我随便弄一点饭就可以了。”陈皮咬了一口旁边盆子里放的青菜，还能吃，是新鲜的。 这里还兼具保鲜功能。 不知道过去多少年了，竟然还能吃。 陈皮摘菜，柳澈蒸馒头，一时间，屋子里面竟然安静下来。 “谁能想到，青铜门背后是还没建成的地府呢？”陈皮忽然转头看向柳澈，“你们口中的阎君，是张启灵吧？” 看柳澈点头，陈皮笑了，“你替人家看青铜门看一百年，什么都捞不到？最后连地府都得拱手让人。” “放心吧，到时候建好了，忙的焦头烂额的，就是他了。”柳澈安慰道。 他是挺知足的，也明白，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该觊觎。 这是人家张家几千年的坚守，现在自己替人家守了一百年，就想横刀夺爱？ 有点不自量力了。 他能和陈皮一起，长生不老，就已经很满意了。 “吃完饭，睡觉。” 外面没有日月，也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 陈皮刚吃完饭，柳澈就迫不及待地搂住了他的腰。 “咱们这次换一个新姿势，绝对比原来舒服，试一试啊” “能不能有点出息” 一阵咿咿呀呀的声响，从屋子里面传出来，周围那一片彼岸花都紧紧闭上了花瓣。 说好的注意影响呢？ 怎么好像越说，声音越大了？ 能不能长点心！它们只是五百岁的孩子啊！ ——— 青铜门外 张起山他们拿到了陨铁，还得知了柳澈的真实身份。 刚打算往里面接着走的时候，张家亲军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佛爷！佛爷！出大事了！日本人派兵了！要开始打仗了！” “什么？！” 这句话的威力，不亚于青乌子那句“九婴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柳澈”，那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犹如一道炸雷，从张起山耳边炸开。 “快！咱们上去！” 他必须要回去主持大局，不然长沙城里就要乱套了，很快就要沦陷了。 还是坐着铁皮鸟出去的，齐铁嘴鸟大爷，鸟祖宗的求了好久，才求的它们愿意帮忙。 张日山感慨，“这是柳爷不在了，这群鸟也不愿意帮咱们了。” 齐铁嘴赶紧把他嘴捂住了，“你可住嘴吧，万一说的不高兴了，咱们就得苦兮兮的爬上去，还不知道要爬多久呢。” 张起山转过头去，真是没眼看。 当初看陈皮和柳澈在外面秀，现在他俩走了，秀的人换成齐铁嘴和张日山了。 还拐带了一个自己身边的副官。 真是男大不中留啊。 第106章 陈皮喝醉了 陈皮是被凉风吹醒的。 从他那个位置望出去，除了一大片一大片红的像鲜血一样的彼岸花以外，都是荒凉的沙地。 柳澈端着碗粥从门外进来，“来，吃早饭吧。我熬好了粥。” “嗯”陈皮伸了个懒腰，接过了粥碗，“咱们真的要在这里住一百年吗？想想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中间可以出去的。不用太担心。” 柳澈笑笑，安慰道。 他们吃饭的时候，房门口忽然出现了一道小溪，里面好像还有鱼虾水草。 完全是凭空出现的。 柳澈猜测，应该是这里的天道，不，应该说是地道，在自我完善。 这里能量错综复杂，所以需要一个吨位足够大的，过来掌控一下局势。 吃完饭以后，那群阴兵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根本找不到了，柳澈悠哉悠哉地去门口的小溪旁钓鱼。 陈皮从屋子里面捧出来一个罐子，里面装满了小麦种子。 “还挺悠闲啊”陈皮蹲在了柳澈身边，笑眯眯地问道。 柳澈一看见陈皮这个笑容，立刻知道不好，连忙收起了钓鱼竿，上面挂着个水草，没有一条鱼上钩。 其实，那根本不是什么钓鱼竿，就是一根随手捡来的棍子，然后栓了根绳子，捆了根水草而已。 “怎么了？要一起吗” 陈皮先拍了柳澈一巴掌，心里舒坦多了，把那个罐子摆到了他面前，“咱们那点面粉，撑不了多久，你不想着开源，反而在这里钓鱼？你这心挺大啊。” “好家伙” 柳澈一时间有点发愣，这事他还真没干过。 前世都是机械化生产了，哪里还用得着人力去播种呢？ 今生同样如此，也是直接买来的，真是个纯新手，一点经验都没有。 陈皮盯着他：别跟我说你不会，赶紧去。 柳澈怎么能看不懂他的意思呢，不会就不会，学着做呗。 “那行，我去了。”柳澈搬着罐子，往东边的地里去了。 陈皮笑笑，回了自己房间。趴在窗户旁边，看柳澈笨手笨脚地播种，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 他学的挺快啊，这才多久，就这么熟练了？ 陈皮余光瞥到了床底下一个黑漆漆的坛子，从下面托了出来。 一启开那个封口，就闻到了浓郁的酒香，陈皮肚子里的馋虫，彻底压制不住了，端起那坛子，直接往嘴里倒了一大口。 一直到他靠着墙，喘气都有些粗重，这才把那坛子给放下了。 “这张家老祖宗挺会享受啊，这一坛酒，少说也得有几百年了，没想到竟然便宜了我们。”陈皮把那坛酒放到了桌子底下。 想到柳澈不能喝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喝，他就高兴。 陈皮都没发现，自己才喝了没几口，脸色就已经变得酡红了，连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的。 出了房间的门，柳澈还在田里播种， 一面推着唐朝流传下来的曲辕犁，一面回头看向了陈皮。 “中午吃什么啊？” “吃你！” 陈皮想都不想，这话就已经说出口了。 这是真正的嘴比脑子都快。 柳澈这边，脑袋瞬间短路，现在都这么不藏着掖着了吗？打直球啊！ 也是，又没别人了，就他俩，含蓄给谁看啊。 他这手上动作更快了，就现在这情况，谁还有心思继续干什么农活啊？ 背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再下一秒，他的腰被人死死给搂住了。 “你不要走，不要抛下我，好不好？”陈皮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闷，从柳澈身后传来。 柳澈更是一团浆糊，陈皮这又想起来什么了。 怎么竟说这不着四六的话？ 自己都带着他一起进青铜门了，还说什么抛弃不抛弃的？ 不对，好浓重的酒味啊。这家伙不会是喝醉了吧？ “你喝酒了？”柳澈转头问他。陈皮闭着眼睛，点了两下脑袋。 “喝了多少？” 柳澈接着问，这破地方竟然还有酒呢？看样子度数还不低，他可是记得的，陈皮酒量很好。 陈皮竖起了两根指头，在柳澈面前晃了晃， 一阵阵的酒香味，从他身上传来，弄的柳澈更加心神不定。 他本来就对酒味没有抵抗力啊。 “二两？” “不，两口。” 柳澈人都麻了，这酒威力这么大吗？ 两口下去，就已经让人醉的人事不省了？ “你先回去睡觉，好不好？我去给你弄点汤喝喝。”柳澈紧紧拽着陈皮，温声细语地哄着他。 陈皮不说话，点了两下头。就被柳澈给带到房间里了。 柳澈认命地替陈皮去做醒酒汤了。 这一切，都被地里的彼岸花看了个正着，它们已经进化了，至少经历了昨天晚上那一遭，现在不那么害羞了。 只剩下了窃窃私语。 花甲：“你先回去睡觉，好不好？我去给你弄点汤喝喝”咦～！就显摆他有个媳妇儿了。 花乙：可不是嘛，能不能有点出息。好歹是世间唯一一条化形成功的凶兽啊。 花丙：啧啧啧，他要不恋爱脑，咱们就没有好戏看了。张家族长酿出来的那坛子酒，传承了多少代人，都不敢喝，也就陈皮胆子大。 花甲：这叫什么，初生牛犊不怕虎？ 花乙：屋子里好像有情况啊？我离得近，我去给你们转播！等着我。 “不行，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要过去。”陈皮抱着柳澈的脖子，死活不愿意松手。“我也不想喝什么醒酒汤，我没喝醉。” “好好好” 柳澈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顺着陈皮的意思去做。 搂着他进了里屋。 房门虚掩着。 第107章 年 时间一晃而过，一眨眼到了三十年后 柳澈他俩样貌没有丝毫变化，似乎和当初刚进来的时候，并无两样。 这天，柳澈拎着一个小马扎，坐在青铜门后面，奈何桥的柳树底下，静静地盯着门口。 陈皮从青铜门外进来，背后跟着俩阴兵。 都远远地跟着，不敢靠近。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陈皮问道。 柳澈笑笑，过去拉住了他，“先听坏消息吧，外面又出什么事了？” “张家那位族长被张起山拉去，进了四姑娘山，结果重伤而归，他本人现在下落不明。九门内部，也面临一次大清洗。张起山，原来的佛爷，现在骨头怎么软了。”陈皮神色阴狠，眼神里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要不是他这些年大部分时间都在青铜门内度过，自己门下的人也都谨慎行事，尽量不参与老九门那摊子破事，恐怕硝烟就要弥漫到他身上了。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柳澈还盘着那串菩提子手串，心里一片了然。 哪怕张启灵不需要再镇守青铜门了，还是会被拉到四姑娘山啊。这次史上最大规模盗墓，不知道波及到了多少人。 “对了，张起山现在已经不在长沙了，据说是要来东北。” 陈皮是怀疑，张起山可能从张启灵，或者其他人口中，得知了自己和柳澈的去向，所以才动身来东北的。 “他这次回东北，只是个烟雾弹，他是想去格尔木。”这段剧情，柳澈也记不太清楚了，只能继续掐算。 和他预料的一致，张起山回东北的张家古楼待了一天，就启程去格尔木了。 只是对外还一直说，是留在了东北。 陈皮更疑惑了，“格尔木？为什么要去格尔木？” “他把张启灵关在了格尔木的一个疗养院里，研究长生。”柳澈说到这里，觉得唏嘘不已。 多讽刺，多可笑啊。 张起山设计让自家族长失忆，囚禁，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长生？ 不知道是该说张起山天真，还是说张起山背后的势力天真。 怎么会傻到用现在还不成熟的科技，去破解一个几千年的谜团呢？更何况还是涉及长生这种事的。 陈皮被逗笑了，“张起山是年纪大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张日山都不劝劝吗？张日山同样也是麒麟血，也能长生，怎么就不拿张日山研究呢？” “那好消息呢？”柳澈转头问道。 “咱俩手底下的产业，转入地下了，依然兴盛。我让他们谨慎，不要掺和张起山那档子事，有点成效。” 这些地底下的珍宝生意，无论什么时候，都有富豪愿意为此一掷千金。现在的高压之下，也只有陈皮柳澈他们家的人还在下地，所以买卖就没断过。 陈皮现在也要开始玩心眼了，当初这是他认为最不齿的事情。 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最后还是消失在风中了，最后留下的是狠辣无情的四爷。 另外，因为柳澈长时间的不露面，神出鬼没的陈皮成了他们产业的唯一话事人。 算一下时间，柳澈都已经有将近三十年，没有出过这扇青铜门了。 “还有一件事。你得有个心理准备。现在的老九门，可不是以往兴盛的样子了。” 陈皮说完，看向了柳澈。想看看柳澈的反应， 谁知道柳澈非常平静，“当然不是以往的样子，以前是乱世。咱们这些无拘无束，也没人敢管。” “哼，现在不也是乱世吗？”陈皮冷哼一声。 接着说起了老九门那些家主的现状，“二爷已经不能再唱戏了，每天都去夫人坟前看她。三爷活的更圆滑了，只是后继无人，他那侄子和儿子，都不堪大用。” “老五娶了老九的表妹，举家搬去了杭州。老八消失了，张日山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三娘嫁到了北京。老六沦落成了乞丐，要不是他夫人劝着他，现在早就被杀了。” “老九不显山不露水，在保存实力。” 陈皮说着，叹了口气。他们那些辉煌，终究是过眼云烟。 “也是正常。世道变了。”柳澈看的很开，毕竟也是这时候过来的人。“在家里歇两天，然后再出去一次吧，我想去看看他们。还有张启灵。”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忘川河畔的小木屋走去。 陈皮如何猜不到柳澈的心思。 去看老九门众人是假，想去看看张启灵才是真的。 前面自己出青铜门了十几次，他可一点都没想过，要出去看看。可见，老九门的吸引力不如张启灵一个人。 “那行。你愿意的话，我陪你一起去。”陈皮不是很理解，但是既然柳澈想去，那他就陪着呗。 反应他闲着也是闲着。 柳澈则是在感慨，为了自己的谋划和老九门后代的未来，张日山和老八，究竟还是走散了。 不知道张起山背后那个大佬，究竟有多大的能量，能让张起山做这么多。 先是清洗了老九门，又是把张起山自己家族长囚禁了，只为了研究一个长生的秘密。 他俩回了自己那小屋子，随便煮了两碗面吃。 这里的装潢依然简单又舒服，和他们家的风格一般无二。角落里堆着木柴和种子，还有那罐喝了一半的酒。 “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回过长沙城，咱们家看看了。”柳澈捧着面碗，感慨不已。 想必都已经物是人非了。 陈皮道，“咱们家倒还是原来的模样，那些蛇还在，没人敢不长眼闯进去。” 他们人虽然不在长沙了，但是势力还在，原来留下的事迹也还在流传。 “对了，把衣裳先换了，你要是穿着这身衣裳出去，会被很多人盯住的。”陈皮随手拿出了一套衣裳。 是六十年代常见的款式，一整套的灰绿色。 柳澈看着那套很有年代感的衣裳，总觉得一阵头大。 “行，我知道了。”柳澈只能点头，现在就是这么个年代。不应也得应。 又拿起衣裳比划了一下，尺寸是正好的。 对于他的尺寸，陈皮当然不会弄错。 第108章 孩子 他俩吃完饭，换完装，就出了青铜门。 沿着原路走回去，一路上看到了很多熟悉的景点，更底层的九龙抬尸棺，那座阴森冰冷的大殿。 那些蚰蜒完全不敢靠近柳澈他俩，只敢在后面，静静地看着。 吴协他们得走将近一个月的路程，柳澈只走了不到一天，就到了外面。 现在是1965年的夏天，越往下走就越热，第二天的早上，他们俩就到了山底，陈皮已经安排了人来接他们。 那人穿着灰绿色的大衣，一脸刚毅，自我介绍道，“柳爷，我叫巴尔，满族人，前年刚退役的。” 柳澈点点头，这人他还记得，他父辈就在自己手下做事。 这也算是新型的子承父业。 “两位爷，我查了去格尔木的火车，只有后天早上那辆，这两天两位爷得在二道白河，住下了。” 巴尔说道。 “行，那就住下。我们不着急。” 这种事，急也急不得，他都在青铜门后住了几十年，也不怕再等这么两天。 陈皮总觉得自己身上这身皮不伦不类，怎么穿都不舒服，还得强忍着，不能表现出一点不对来。 不然黑背老六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柳澈他俩也没坐车，就和巴尔一起慢慢走到了二道白河一个小屋子里面。 这屋子外表和内里一样的破败，还不如他们在青铜门后住的那个小房子呢。厨房都是露天的。 除了一个大炕，还有两套被褥，就再也没别的了。 也是没办法，这个时候不能挑剔，有个住的地方就不错了。 巴尔说道，“两位爷，附近没什么合适的的地方了，还请两位别嫌弃。东西都是齐全的，你们就先住着吧，我下去了。” 他其实还想多嘱咐几句的，比如，现在时代不同了，出门不能叫爷，称呼同志才不会被人视为异类。 现在买卖东西也被取消了，想吃什么只能自己种。 …… 但是他不敢说啊，多嘴多舌的话，被制裁的还得是自己。 “去吧。” 柳澈在这屋子里面溜达起来，一路走过来，他只觉得当时电视里的景象，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陈皮，这地方，你没来过吗？” 一回头，就看到陈皮也在四处溜达，柳澈觉得有点奇怪。 陈皮出去过好几次的，难道没在二道白河住过？ “没有，我出来要么是去查账，要么是去打探老九门的消息，一回到长白山下，就赶着回长白山了，没在这里住过。” 陈皮摊手，离家这么近了，他哪有那个心思在二道白河住着啊。 柳澈笑笑，这回答在他意料之中。这事儿是陈皮能做的出来的。 “对了，还有个事，据说老五他们家又生了个儿子，已经是老三了，都快满月了。”陈皮忽然说道。 “那咱们过去看看吧，好歹也算是侄子。” 柳澈是挺去看看，一直给吴协挖坑的三叔，婴儿时期是个什么样子。 他俩要是出现在满月宴上，那得引起多么大的一番轩然大波啊。他这是不出现则已，一出现就要把这潭水给搅混。 中午，他俩又煮了一碗面条，谁能想到，几十年前威名赫赫的长沙柳爷两口子，现在日子过的这么清苦。 “我想要个孩子” 他俩正吃着饭，陈皮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柳澈立刻抬起了头，饭都顾不上吃了，“怎么忽然这么想？” 原着里陈皮是有个叫陈文景的女儿的，还是后面重要的剧情人物，也不知道那孩子生母到底是谁。 “等他长大以后，我就可以把咱们手上的产业都交出去了”也就不用隔一段时间出去一次，和柳澈分开。 柳澈笑笑，“那就收养一个吧。” 事实证明，柳澈的话很灵验的。 第二天一大清早，就有一个抱着孩子的老妇人，穿的脏兮兮的，看上去像是个乞丐。 怀里抱的孩子哇哇大哭，襁褓只有薄薄的一块布，脸上还有血。 “两位同志，求求你们了，我这孩子，再不吃点东西，就留不住了啊。”那老妇人痛哭流涕，一看到柳澈，就跪了下去。 陈皮不耐烦地撇撇嘴，转手就掏出了九爪钩。 拿他当什么大善人了？ 柳澈觉得有意思，把陈皮的手给按了下去，问那个老太婆，“这孩子是你孙子吧？几个月了？” “对，已经两个多月了。” 老太婆连连点头，“我们家那边闹饥荒了，实在是喂不起了。我儿子儿媳妇儿在逃荒路上都饿死了。只剩下我们俩了。求求两位，发发善心吧。” “是吗？”柳澈不为所动，“最近可没地方闹饥荒，你们是从哪来的啊？” “这个，这个，四川来的。” 那老太婆也没想到，他竟然问的这么仔细。 自己差点就露馅，编不下去了。 “说两句四川话听听？”柳澈像是逗弄着什么小猫小狗一样，逗弄着的那个老太婆。 这句话直接把她给惹毛了，“你到底给不给？有没有一点良心啊！我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给点钱很难吗？！” “不是要饭，是要钱啊。”陈皮也听明白了。“那你还是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这不就是个骗子吗？ 那孩子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饿的，哭的声音更大了，扯着嗓子在喊。 陈皮把孩子接了过去，一脚就踹在了那老太婆的肩膀上，把她给踢到了地上。 不知道从哪里爬出来的几条体型巨大的蛇，对着那老太婆张开了血盆大口。 一口咬下了老太婆的头。 没多久，那两条蛇什么都没剩下了，还打了个饱嗝，乖乖退下了。 “说什么来什么，竟然还真有个孩子。”陈皮一阵无语，事情太凑巧了，他都要觉得这是柳澈特意安排的了。 “那老家伙自己吃的脑满肠肥的，偏偏饿着孩子不让吃东西，有这么个下场，纯粹活该。” 也是缘分，还真来了个孩子。 “是个女孩，身体有点虚弱，已经有十个月了。那家伙，张口就胡说。嘴里没一句是实话。”柳澈大概查看了一下孩子的情况，不屑道。 现在孩子是有了，该怎么喂养呢？ 好在十个月了，已经戒奶了，不然他俩还得头疼。 第109章 这就是你的筹划? 柳澈抱着那孩子，欣喜以后就是感慨，他俩大男人，自己童年是怎么活过来的，心里都清楚，忽然给了他俩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娃娃，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了。 “要不我熬碗粥喂一下，也不知道她喝不喝。” 陈皮也跟着头疼。 新手奶爸的不容易啊。 “试试吧。”柳澈哄着孩子，陈皮去熬粥了。 巴尔那小子很会做人，给他们准备的粮食，用具，不说多豪华，至少干净，用着顺手。 尤其是这大米。 现在这世道，人们刚能吃饱饭，他们家里这米缸就是满满当当的。正经的东北大米。 不一会儿，这粥的香味儿就传出来了。 陈皮道，“给她取个名字吧，和谁姓合适？” “当然和你姓陈，现在世道变了，提我的名字都没人记得了，但是你不一样。”柳澈直言道。 陈皮现在可是盗墓界赫赫有名的大手子，柳澈和陈皮原来的所有产业，都掌握在陈皮手里。 外面都传，他身价上亿了。 这孩子一说出去，是陈家未来的家主，那多霸气。 说句不好听的，万一陈皮翻脸不认人了，柳澈只能蹲在青铜门里数蘑菇。 “和我姓陈，也行，名字你来取吧。”陈皮掀开锅盖，柳澈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大了起来。 柳澈笑道，“这是饿了？刚掀开锅盖你就哭，挺会找时候啊。乖，不哭不哭，一会儿咱们就吃饭。” “就叫陈文景吧，有了咱们俩给她打下的江山，她能安安稳稳，文文静静的，过她这一辈子。” 柳澈道， 陈皮把粥盛了出来，听见柳澈的话嗤笑一声，“你还真是痴心妄想。” 作为他们老九门的第二代，这一生必然坎坷不平，想安安稳稳的过去，这怎么可能？ “一种父辈对她美好的祝愿嘛。”柳澈嬉皮笑脸的解释。 老九门什么情况，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只是不想让这孩子再改名字了。 他接过那碗熬的又浓又香的粥，吹凉了以后喂到他女儿嘴边，看陈文景吧唧吧唧嘴吃饭，笑的一脸慈祥。 一直都听说九门其他人有了孩子，升任了长辈，现在到了他身上，这才有了那么一点感悟。 “柳澈，有个事，咱俩去格尔木也好，去长沙也好，这孩子怎么办？带着她去吗？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陈皮想的很周道，但是柳澈早就准备好了万全之策。 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来暂时安置她，长时间他不放心，短时间肯定没问题。 柳澈神秘一笑，“安排好了，当然不能让小文景跟着咱俩以身犯险。放心吧。” “呦？你安排什么了？让我听听，你又背着我安排什么了？” “佛曰不可说” 柳澈摆摆手，逗着小文景叫爹爹。 这孩子会牙牙学语，就是音调还不准确。 陈皮无语，“你一个道士，还整什么佛曰？” 总算是把小文景喂饱了，让她一个人趴在炕上玩一会儿。他们正吃饭呢，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声。还伴随着大喊大叫。 柳澈披上了棉袄，端着饭碗过去开门，“你们谁啊？有什么事吗？” 为首那个，是个络腮胡子，一米八往上的大汉，裹着一身厚厚的灰棉袄，带了一群老老小小的妇女。老的有七十多岁了，白发苍苍，拄着拐杖过来的。 小的才十一二岁，看着还不懂事呢。 “我是这儿的妇女主任，有人听见你们家有孩子哭，我带着人过来看看。”那大汉一把推在了柳澈身上，没推开。略微有点尴尬。 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他身边那个穿着花棉袄，带着大红色头绳，四十多岁一个中年妇女叉着腰，“拐卖孩子可是大罪，要是确定了，你是要被枪毙的！” 这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她是那古代的皇帝，能一言定人生死呢。 她说完，就拉着那大汉闯了进来。 “兄弟，你是二道白河的人吗？听着口音不像啊。”大汉盘问道。 陈皮头也不抬地哄着自家小闺女，怎么看怎么顺眼，连个余光都没留给他。 “我们是南方人，刚搬过来的，昨天才到，这孩子吧，是我们半路上捡来的，打算今天去办一份领养证明。” 柳澈这瞎话，张口就来。他俩那身份证都是假的，只能寄希望于不被戳穿，不然被抓住乐子就大了。 至于这领养证明，也是托他们那点人脉去办，才能保证不出岔子。 大汉挠头，“还能碰巧啊。” “大傻，你真是个傻子吧？”还是刚才那中年妇女，在屋子里面溜达了一圈，盯着陈皮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下，骂了那大汉一句，“你动动脑子行不行？这家里就兄弟俩，连个女同志都没有，这孩子怎么办？” “你俩也是憨，这小娃娃这么丁点大，你俩男的能有奶水啊？就喂点米粥怎么行？孩子营养不良，以后会发育不好的！” “姐，我俩也是看这孩子实在可怜，发育不好，总比死在路边的强啊。” 柳澈给自己辩解。 可惜没什么用，剩下一大群妇女，乌泱乌泱的都开始说话。 吵的陈皮头都大了，自己家女儿本来迷迷瞪瞪的，要睡过去了，结果被这些人一吵，眼睛立刻就瞪大了，想着，要是一会儿自己闺女被吓的哭出来，这些人就等着下地狱吧。 柳澈说的安排好了，就是这一群人？这真的靠谱吗？ 把自己女儿交到他们手里，出了事怎么办？ “你这弟弟咋不说话啊。哑巴吗？” 有个小姑娘，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同样在盯着陈皮看。 柳澈连连点头，转身把陈皮给挡住了，“对，他是聋哑人，听不见，也不会说话。” “那不行啊，这孩子不能放你们这里，咱们村啊，有个育婴站，我们几个都是育婴站里的中流砥柱，精英，要不我们来带她。”一个大姐指了指自己，还有身边的人，不无自豪地说道。 陈皮的白眼，被柳澈给挡的结结实实的，差一点就露馅了。 “对，我刚生了孩子，一起喂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家这个几个月了？男孩女孩，叫什么啊？” 包裹的最严实的那大嫂，抬手想抱陈皮怀里的孩子，被陈皮给挡了回去。 悻悻地看向了柳澈。 “十个月了，叫陈文景，是个小姑娘。”柳澈说道。 第110章 张起山傻眼 那群人把文景带到育婴站去了，柳澈陈皮不放心，也跟过去看了看，院子倒是挺大，屋子也不少，据说是哪个富户原来住的宅子。 后来从巴尔口中，柳澈才知道，这就是巴尔家的祖宅，被上面征用了。 一张大炕底下，火烧的旺盛，几个婴儿躺成一排，睡的正香，陈皮亲手给她戴上了一个蛇形的手镯。 “你们放心吧，孩子放到这里不会出问题的，我们肯定会照顾好她。” 大傻把柳澈陈皮他俩送出来，和他们保证道。 都是自家的心肝宝贝，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柳澈点点头，“多谢兄弟了，我们就先走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他们该去赶那去格尔木的火车了，好几天才有这么一辆，错过了就得接着等。 火车站人不少，都是背着大包裹的年轻人，看起来十七八岁，二十多岁的样子。 应该是响应号召，来上山下乡的。 “你好，同志，买两张去格尔木的票。”柳澈过去，和那个无所事事，正拿着牙签剔牙，和旁边女生聊天的售票员搭话。 陈皮就站在一边，冷冷地盯着她们。盯的她们浑身发毛，觉得不自在。 那售票员上下打量了柳澈一下，这才开口问，“把工作证拿出来吧。你们俩的。” “好” 这也是托关系办的。 怎么说他们俩在江湖上也混了几十年，弄来两张证件还是轻而易举的。 那售票员又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那两张工作证，“你们俩钢厂的，去格尔木干什么？那地方这么偏僻，你们父母同意吗？” “没有父母了，已经都去世了。我们俩想着去建设祖国的大西北，所以想去闯荡闯荡。” 经过几天的磨砺，柳澈也差不多习惯了现在的说话方式。 什么事往上上升一下格局，基本不会有人难为他们的。 “咱们这里就是边境了，去建设格尔木干什么？真是搞不懂你们怎么想的。”售票员嘟嘟囔囔地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不慢，“高级软卧十五块钱一个人，硬座八块钱，硬卧十二块钱。你俩商量商量，要个什么价位的？” “高级软卧”他俩又不缺钱，这几十年苦心孤诣地经营，积攒下了常人一生都难以企及的财富。 售票员震惊了，但是也没多说什么。接过钱去给他们办理好了票。 柳澈牵着陈皮的手，上了火车。 还有半个多小时火车就要启动了，车上坐着的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每节车厢都是如此。 他们那车厢里，一片安静。 “张启灵就放在二道白河休养，等他养好伤，让他自己决定要去哪里。”陈皮斜着身子，靠在柳澈身上。 虽然经历变故，张启灵失忆了，但是毕竟那是张家族长，他有自己的使命和任务。 柳澈听得出来陈皮的话外音，按理来说，青铜门里面是最安全的，比二道白河更适合张启灵修养。 但是陈皮一口咬定，一定要把地点定在二道白河，就是为了他俩的二人世界。 不，三人世界。 小文景虽然小，也不能忽视她。 “好，就这么定了。咱们救他一次，也算是全了这些年的交情。”柳澈知道，陈皮这些年倒斗，张启灵也来过几次的。 而且替他们取出了那些价值非凡又实在难以取得的宝贝。 现在坐在火车上，看着窗户外面的景致，他俩只能感慨一句，沧海沧田。 十几个小时以后，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他们到达了格尔木市的火车站。 根据地图，又七扭八拐地走了好久，才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格尔木疗养院，处在偏僻的郊外，门口围了一圈拿着枪的守卫，还不时有穿着便衣的，四处走动着。 这是个三层的小楼，和吴协看到的已经破败的，截然不同。它装修的很精致漂亮，漂亮的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 “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军事重地！闲人免进！看见了没？” 一个拿着枪的走过来，责骂道。 陈皮上下扫视了他一圈，这么盛气凌人，这和他们宣传的也不一样啊。倒也是，张起山带的兵，或多或少也会和他的脾气有点像。 还不等那些人说什么，陈皮的九爪钩就已经出手了，三下五除二，那些人的脑袋都像西瓜一样，在半空中炸开。 柳澈则是趁着这个时间，跳到了最顶层的一个书房，按下书柜上的按钮，后面被打开，出现一间密室。 张启灵上半身赤裸着，左右锁骨下方，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连着一根铁链，已经不流血了，但是看着好像腐烂了，有些微的腐臭。 张启灵头发凌乱，嘴唇干裂，被锁在墙上，像一个破布娃娃。 听到有人声，努力想睁开眼，可是也什么用都没有。 柳澈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看见这一幕，还是差点一口气没提起来，这么粗这么长的一根铁链，哪怕是弄断了，再从张启灵身上拉出去，那也受罪啊。 柳澈伸手，硬生生掰断了和墙固定的铁链，把张启灵给扶了起来，还喂了他好几瓶丹药。 柳澈掰开嘴硬喂下去的。 外面忽然响起了脚步声，乱糟糟的一片。 “佛爷！有人要硬闯疗养院！他实力很强大，我们快挡不住了！已经死了好几十个兄弟了！” “什么？谁胆子这么大，这是武装袭击啊！佛爷，赶紧派人去看看吧！” “不对，先去看张启灵，他们应该是为了张启灵来的！” 张起山他年纪大了，脑子倒是灵活的很，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可是他带着兵赶过来的时候，柳澈已经带着张启灵离开了。 人去屋空，只剩下满地血迹。 “把所有人都给我派出去！把张启灵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张起山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头发都竖起来了。 楼下，一堆尸体中间，陈皮和柳澈一人一边，搀扶着张启灵，正要离开。 转身被那群守卫给围了起来，几十条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几十年不见，柳爷，四爷，别来无恙啊。”张起山咬着后槽牙说道。“单枪匹马闯进来，还真是有胆量。” 怪不得他们家的产业一直隐于暗处，怪不得自己无论动用什么力量，都不能接手。 原来是主人还没死。 当初老六成亲，还以为是最后一面，没想到啊，又见到了。 还是为了来救走张启灵的。 陈皮皮笑肉不笑，“张起山，人我们必须要带走，多余的话不用说了。” “这恐怕不行。为了抓他，我可是花费了大力气的。”张起山看不下去了，索性一挥手，示意他们开枪。 第111章 不好意思，开挂了 忽然，柳澈他们站的地方，弥漫起了大雾。子弹射进去，像是打进了棉花里一样，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张起山心道不好，带着张日山闯了进去，除了大雾，什么都没了。 那三个人，像是原地消失了一样。 “几十年不见，倒是有长进”张起山咬着后槽牙说道。 张日山劝说道，“佛爷，还是把格尔木给封锁起来，再找他们吧。他们就三个人，张启灵还身受重伤，跑不快的。” “按你说的去做吧。”张起山叹了一口气，更觉得自己力不从心了。 果然是老了，比不过这些年轻人的体力。 柳澈，陈皮，时隔几十年再次出手，竟然是为了把张启灵救走？ 难不成他们之间，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勾当吗？ 夜幕掩饰之下，柳澈三个人坐在一辆小轿车上面，从一条小道，开出了格尔木市。 张启灵依然在昏迷，车上气氛很压抑。 那个司机，连回头都不敢，战战兢兢地开车。 一直到了柳澈设定好的地方，已经到晚上十一点多了，耳旁只能听见沉重的呼吸声。 “张起山应该很慌张吧”陈皮笑道，“他嚣张了这么久，可算是栽了跟头。” “那也是活该” 柳澈和陈皮一人一边，搀扶着张启灵，往路边一个小屋子去了。 这是一座小小的村落，看起来与世隔绝，只有一条小路，与外界沟通。 “咚咚咚” 清冷的月光下，柳澈叩响了其中一户的房门。 “啊，四爷，柳，柳爷，两位可算是来了，老朽等了一个晚上了，都不敢合眼” 一个白发白须，看上去就有隐世高人的风范。 “嗯，有劳了” 陈皮道，“你替他看看吧。” “是”那老头儿捋着胡子，看了张启灵一眼，忍不住感叹，“伤的也太重了。这孩子受的罪不小啊。” 尤其是锁骨下方那两个血洞，现在是不流血了，可是血肉模糊的一大片，连骨头都能看见。 他们扶着张启灵进去，内服外敷的一堆药，不要钱一样地往张启灵身上堆。 张启灵咬着一块毛巾，浑身疼的发抖。 柳澈还守着，陈皮累了，去隔壁房间休息了。 都说张启灵是神灵，是这个世界的战力天花板，都忘了，他也会痛，会受伤的。 最后一碗药，还冒着热气，那老头儿要往张启灵嘴里灌。 “等一下”柳澈咬破了手指，血液流进了碗里，也草药混合在一起，发出妖冶的光。 老头儿闻着这扑鼻的血腥气，也不敢反驳什么，和柳澈一起，掰开张启灵的嘴，硬生生灌了下去。 十几分钟以后，还没什么动静。 张启灵静静地躺在床上，两个血洞都被包扎起来了，脸上慢慢有了血色。 柳澈伸了个懒腰，要离开的时候，张启灵忽然睁开了眼睛。 “你觉得怎么样了？”柳澈很快凑了上去，眸子还是蛇瞳的样子，吓了张启灵一跳。 “你是？” 张启灵失忆了，看着柳澈这张脸，只觉得眼熟，具体是谁，已经不记得了。 柳澈道，“我叫柳澈，和你，和张家，都是旧相识，你被张起山算计关进了格尔木疗养院，用来研究长生秘法。被我和陈皮救了出来。” “柳澈，张家？张起山？陈皮？”张启灵反复地念叨着这几个名字，觉得自己头越来越疼。 “你先安静养伤吧，伤好了再去查。毕竟你生命悠长无尽。” 柳澈安慰道。 看张启灵表情依然痛苦，揉了揉他眉心的穴位，他可算是回去继续睡了。 夜深露重，整间屋子都被捂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回来了？他怎么样了？” 柳澈回了隔壁的房间，就见到陈皮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盯着自己。 “还行，毕竟是麒麟血脉，恢复能力很好。”柳澈说着，把衣裳一脱，躺了进去。 “那你这么关心他，不知道还以为，你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呢。” 陈皮把要睡觉的柳澈给揪了起来，目光凌厉。 “倒是没有”柳澈给自己解释，“送佛送到西嘛，以后说不定还得合作呢。他活着，比他死了要好。” “行，你总有理由。”陈皮也躺了下来，“咱们现在还在张起山眼皮子底下呢，出了事怎么办？” “出了事再说出了事的。如今是和平年代了，他没个正当理由，敢去搜城？” 柳澈说完，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们是被外面麻雀的叫声吵醒的。 张启灵还在迷迷糊糊的昏睡着，那老头儿给他喂了点粥，还有一点草药，看着有精神了不少。 “柳爷，依照他现在的恢复状态来看，有个三五天，就能下地活动了。别的地方都好说，都是皮外伤。就是他这琵琶骨，怕是几十年以后，还会疼啊。” 老头儿拱拱手，捋着胡子说道。 他是柳澈的人，只是这几十年以来，都是陈皮陈四爷给他下的命令。 搞的他现在和正牌老板柳澈都不熟悉了。 “这就好”陈皮也穿好衣裳走了出来，“外面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还是很安静。”老头儿挠头道，“怎么了？四爷？” 这日子虽然吃不上什么好东西，但是也算平坦安逸，难道又出什么波折了？ “不用你管”陈皮摇摇头。 忽然，一只信鸽飞到了陈皮手上，陈皮摘下来上面的信封，又把信鸽给放了回去。 “呵呵，张起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陈皮把那封信看完，递给了柳澈，“他还正想着全城通缉咱们，抓回张启灵。被他上峰骂了一顿，不敢动手了。” 他做的本来就见不得光，要是这么明火执仗，明目张胆地去搜城，会引起其他人的疑问。 “要不是这张脸没变，我都要怀疑，他是被人给替换了。” 柳澈说完，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心里在思索，被人替换的可能性。 他这前后的变化转折也太大了，和变了一个人一样。有人给出过解释，说他不止是江湖人，更是一个军阀。 他要往上爬，就要有算计，有血雨腥风。这个解释的通。 一直以来，柳澈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这解释不了，张起山智商变低啊。 第112章 满月宴上 就这么休养了几天以后，张启灵的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按照柳澈陈皮给他规划的路线，还带了几个他们家的伙计，踏上了去往二道白河的路。 到了那里，同样也会有柳澈他们家的伙计接应他们。 而他们俩，则是坐着火车，大摇大摆地去了杭州城。 吴三省那家伙，也是以后盗墓笔记正式录屏的关键性人物，他的出生，见证一下也挺好。 最昂贵的车厢里，柳澈陈皮抱在一起，睡了整整五个小时。 到了传说中的杭州城。 “如果有时间，我想去西湖看看” 烟雨江南，应该很漂亮才对，看多了青铜门后面清一色的荒凉景色，现在就想看看这种漂亮的，朦胧的。 陈皮暼了他一眼，“在南方住了十多年，你还没看烦呢？” 要是现在局势安稳，陪着他去西湖看看也没什么，可是现在，张启灵那边，不知道路上会出现什么意外，也不知道，张起山那家伙会不会厚着脸皮，派人到杭州来抓他们。 这一切都是未知的。也就柳澈心这么大，还有心思去看看西湖的景色呢。 两人坐着大巴，又坐了好几个小时，才到了吴家的大门口。 今天的吴家，格外的热闹，大门敞开着，形形色色的人进进出出。 门口站着一个管家，六十多岁，一身中式长衫，迎来送往，看到柳澈和陈皮的时候，明显愣住了。 “柳爷？四爷？！”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这两位怎么出现了！ 自从六爷和白姨婚礼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数一数，已经好几十年了，怎么忽然现身了？ “是我们，怎么不认得了？”柳澈看起来心情不错，还能开个玩笑， 那管家连连欠身，“是是是，两位爷里面请，今天啊，三爷，六爷，还有九爷都到了，两位也在，他们肯定很高兴。” 其中，张起山还在格尔木头疼张启灵的事，二月红在新月饭店里休养，霍家家主嫁到了北京，老八出去云游了，整个九门，七零八落。 “这不是来看我大侄子的嘛”柳澈和陈皮进了里面院子。 老六坐在台阶的角落里，擦着自己的刀，白姨过来催他，“赶紧吃饭去吧，里面宴席都摆好了。” “真热闹啊”老六感慨一句，站了起来。 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整个人像是被钉住了一样，眼球都不转了。 “怎么了？”白姨见老六发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柳澈陈皮就站在那里，手上还拎着两包东西，静静的看着他们。 “柳爷！四爷！”黑背老六都有白头发了，还像个小孩一样手舞足蹈地跑过去，“你们终于舍得出来了！这些年躲哪去了？怎么一点都没变啊！” “这不是出来了吗”柳澈笑道，“你都这么大的人，还学不会稳重一点？” “就这性子了，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一个穿着开裆裤，脸蛋红扑扑的小男孩，从内屋跑出来，扑到了柳澈怀里。 “哎？别乱跑啊！一穷！” 老五从里面跑出来，看到柳澈陈皮的时候，也愣在了原地。 “你们，你们回来了！”五爷有点语无伦次。 老友重逢，无论什么话，都形容不出老五此刻内心的激动。 里面的人，都被老五那一嗓子给吓到了，匆匆忙忙跑出来。一番寒暄以后，拉着两人到了里屋。 饭菜都已经摆好了，九爷坐在柳澈对面，先喝了杯酒，接着问到了正题，“我听说，有人把张启灵给救了出去，应该是两位的手笔吧？” 柳澈也没否认，默默点了点头，低头吃东西。 “老五，你可以啊，都有三个儿子了。”陈皮转移了话题，“还打算让他们子承父业，继续咱们的行当？” 五爷吃菜的手一顿，“还得看他们的想法。总不能强迫他们。现在怎么说也是法治社会，总要洗白的。” 民国时候，可以要多张扬有多张扬，现在这不是时代不同了吗？ 现在的九门都凑不齐了，以往心合面不合，现在心面都不合。 老六粗着嗓子喊道，“你们俩怎么都不老呢？不会我们都七老八十了，你们还是这张脸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盯着他们俩。 他们虽然不祈求自己能够长生，但是对于这种事，还是很好奇的。 毕竟从古到今，渴望长生的权贵不知道有多少，都死在了岁月长河中。如今有了两个成功的，能不好奇吗？ 第113章 黑瞎子的出现 柳澈笑笑，把这个话题给略过去了。 “这次回来，多住几天吗？”老九开口道，“毕竟咱们都几十年不见了。” 太久不见，才知道当初相处的经过，是多么珍贵的一段经历。 “不行，只是出来走动一下，还是要回去的。”陈皮说道，再过几十年，就会再次重逢的。 应该是在地府里。 “好”老九沉迷了好久，才出声道。 狗五爷站起来，“来吧，我敬各位一杯，多谢各位爷，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这小儿子的满月宴。” “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不必客气。”这是李三爷。 “我老六没缺席过我每个大侄子的满月宴，这次当然也得来，不然三省得说我这个六叔偏心啊。”这是黑背老六。 “应该的，前面几次都错过了，这次能赶过来也好。”这是柳澈。 把酒喝尽以后，老六那话匣子就打开了，拉着其他人一顿乱聊。 柳澈他俩，从头到尾地参与了这场满月宴，一直到下午四点半，才结束，两人打道回府。 他们重新坐上了前往吉林延吉的火车。根据火车售票员的说法，这辆车大概要走两天一夜，才能到达延吉火车站。 他们俩一如既往地包了一个包厢，在里面住了三十多个小时，才到了延吉。 天上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阴沉沉的。已经到傍晚七点多了。 他们像普通人一样，从火车里走出来，已经安排好了人开车来接，不是巴尔，是个小姑娘。 “柳爷，四爷，我是丽姑娘的女儿，道上人叫我小苏，你们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妈妈你们应该是知道的。” 那姑娘边开车，边自我介绍。 她的名字，柳澈两个人不熟，但是丽姑娘这个名号，他们是知道的。 这是他们家里的中流砥柱。 “对了，两位爷，有一个人说想见你们，那人穿着一身黑西装，看着不像咱们这一行的。”小苏说道。 柳澈恍然大悟，“怎么是他啊，这是从外国回来了？他在哪？” “就在你们下榻的旅馆里，等着你们呢。”小苏道。 “好，我知道了。” 黑瞎子应该还没进过青铜门后，所以眼睛还没出问题，原着里，他就是陈皮一起到了云顶天宫，结果陈皮没进去青铜门，他倒是进去了。 “这是谁啊？”陈皮已经见怪不怪了，柳澈经常会在几十年以前，埋下暗子。 这个应该就是柳澈安排下的暗子了。 柳澈笑道，“这个人你知道的，当初咱们从长沙到北京来，就是因为他。” “啊？那个富家少爷？”陈皮恍然大悟，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听说过这人的消息了。 出了国，就好像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柳澈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过来是为什么，咱们去看看吧。” “行” 怎么说也有点缘分，见见就见见，能怎么样呢。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是慢慢悠悠地到了那个旅店，这已经是这里最昂贵，布置最好的旅馆了，依然和前世的相差很多。 柳澈到了最高层，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在墙边，见到他们两人过来，眼前一亮。 “柳爷，四爷，好久不见。”黑瞎子笑的没心没肺的，“我是齐达内。” “还记得你，怎么？想要回你们家的东西？”陈皮盯着他问道。 黑瞎子连连摆手，“四爷这话，真是寒碜我了，我只是想投奔两位而已。在外面混口饭吃太难了。” “是吗？”柳澈笑笑，拧开了房门，“进来坐吧。” “多谢了。” 黑瞎子再次见到柳澈和陈皮的时候，不住地在感慨，他们俩真的不会老吗？好像和自己走之前没什么变化。 “我现在一无所有了，希望两位能收留我。”原本那么骄傲的人，现在折了傲骨，只能依靠别人存在。 柳澈被逗笑了，“不用这样。不过是多一个人多张嘴的事，你一会儿去找小苏，和她们一起下墓去吧。” 原来，骄傲如黑瞎子，都有这样的低谷。 他这次出来，见识到了重伤未愈，失去记忆的张启灵，也见识到了这样的黑瞎子。 “对啊，既然有些渊源。收留你不算什么。不过，我给你一个特殊任务，留意你身边的汪家人，如果可能的话，留活口。”陈皮说道。 他不觉得让黑瞎子留下有什么问题，主要是汪家。 他们的重点已经放到了东北这里，汪家的活动明显就活跃起来了，陈皮肯定，他手下的那些人里面，绝对有不少汪家人。 “好，我肯定注意着。”黑瞎子说道。 柳澈打量着黑瞎子，不戴墨镜的他，看起来有点奇怪，柳澈有点恶趣味地想着，要不要让他眼睛重新受损，然后戴上墨镜呢？ “这次，我们要回长白山下的云顶天宫，你和我们一起过去吧。”柳澈问道，“你愿意吗？” “我愿意。”黑瞎子不知道柳澈为什么这么问，不过既然给了自己机会，那自己肯定要抓住。 陈皮不知道柳澈脑袋里究竟想了点什么，“我们俩有个小姑娘，还在二道白河的育婴站里，另外，这次去二道白河，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他和你的任务相同，抓住我手下的汪家人，找到更多线索。” “好啊” 黑瞎子也好奇，被他们这么重视的人，究竟是谁。 柳澈笑道，“你回去休息吧，咱们明天就启程了，养精蓄锐啊。” “行，那我就先退下了。”黑瞎子离开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现在，就剩下柳澈和陈皮两个人了，还有外面的瑟瑟风声。有点冷，柳澈过去把门窗死死关住。 第114章 接回陈文景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坐上了前往延边的火车，晃荡晃荡地走了好几个小时，外面的雨，渐渐停下来了。 天空逐渐放晴，温度也慢慢高上来了。 柳澈陈皮下了车，带着黑瞎子，见到了来接站的巴尔。 “两位爷可算是回来了”巴尔道，“我已经等候多时了。” “别客套了，走吧。”柳澈掏了掏耳朵，众人一同出了车站，那辆红旗牌的汽车，真的在一众自行车之间，格外显眼。 一路上，都是柳澈在和陈皮聊天，黑瞎子凭借着自己的见多识广，偶尔能插一句，巴尔就在一心一意地开车。 “巴尔”柳澈忽然叫了他一声。 “啊？柳爷，什么事？” “我让你们接管的那个病人，他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柳澈还是很关心张启灵的。 毕竟是整部书里的灵魂人物。 巴尔笑笑，“那位的恢复能力很强，现在胸口上的伤疤已经好了很多了。他就和我们住一起，到了二道白河，你们就能看见。” 黑瞎子好像懂了点什么，“这位病人，就是柳爷四爷想让我见的人？” “对” 陈皮柳澈一起点头。 传说中的南瞎北哑，现在竟然一面都没见过？那可不行。 黑瞎子被狠狠塞了一口狗粮，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夫妻还有七年之痒呢，他俩怎么感情一直这么好？ 这可不只是七年，这都有四十多年过去了。 又是几个小时的颠簸，总算在天黑之前到达了二道白河。 这又破又旧的土路，让柳澈直皱眉。 一行人去了张启灵休养的地方，见张启灵坐在傍晚的夕阳下，正舒坦地浇花养草。 柳澈不由得有点感慨，这是到了一定年纪，就会觉醒的东西吗？ 张启灵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顶着这么一张年轻稚嫩的脸，做这些事，还真有一种诡异的不和谐。 “你们回来了”张启灵这句话，总有一种静待故人归的感觉。 陈皮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见他脸色不错，有了些血色，满意地点了点头，麒麟血脉果然不一般，重伤成这个样子，还能恢复的这么快。 “嗯，你什么都别操心，接着休养就好。”柳澈过去，本来下意识想拍一下他的肩膀，硬生生停下了手。 只能看着张启灵感慨，当初那个襁褓婴儿，现在变成了张家最后一个起灵人了。 这时间过的真快啊。 至于这次回青铜门，张启灵完全不用参与，只需要安静待在二道白河休养。 他的身体最重要，至于青铜门后的世界，有他们顶着呢。 巴尔招呼他们，“饭菜已经做好了，进来吃饭吧。今儿个炖了肘子，和过年吃的一样。” “走吧，吃饭。” 他们在火车上过了半天，又在汽车上过了半天，没怎么正经吃东西，现在早就饿了。 一个肉墩墩的小胖子，从里面跑出来，看起来四五岁的样子，戳了戳巴尔，“爸爸，吃饭吧。我饿了。” “这是我儿子大宝，今年五岁了。”巴尔把自家儿子抱了起来，带着众人进屋。 就是很平常的农家装潢，外面挂着红艳艳的辣椒，还有一些笤帚之类的。 一眼看过去，根本就看不出来他们家到底是干什么的。 一股肉香味扑面而来，说夸张一点，能把人熏个跟头，两张桌子拼凑在一起，拼了一个超长的桌子出来。 一个围着围裙的妇人，笑呵呵地往桌子上端菜，“都来尝尝吧，不知道你们吃不吃的习惯。” 他们哪里还讲究这么多，一群人围在一起吃的津津有味，气氛很热闹。 大宝一开始有点害怕的，因为黑瞎子，陈皮，柳澈几个人看起来真不像什么好人。更像是那种会在街边抢小朋友棒棒糖的那种恶霸。 自己老爹对他们毕恭毕敬，很大可能是因为，被威胁了。 好吧，小小的大宝，脑子里面已经模拟出一场激动人心，刺激紧张的大战了。 小鸡炖蘑菇，酱肘子，锅包肉，还有几道素菜，重油重盐，配着一盆米饭，简直太幸福了。 不到一个小时，全部一扫而空，盘子上都是干干净净的。 巴尔低声问道，“两位爷，今天晚上是再住一晚，还是今天就走？” “今天就走，你们继续你们的事，”陈皮还惦记着他们那育婴站的小女儿呢，再住一晚，就会多耽搁一晚上。 “是” 巴尔知道，后面的事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这长白山，这几位爷走的比他还熟，根本不用别人带路。 夜幕降临，张启灵吃完饭，依然在外面浇花，静静地目送柳澈他们离开。 刚下过雨地面有些湿滑，他们走的也慢了点，那育婴站黑着灯呢，一名妇女把门插上，从里面出来。 柳澈觉得有点头疼，原来她们是这样的制度，到点下班？ 怎么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呢？ 怪不得这个时代的新生儿死亡率高，就看他们这操作，不高才怪了。 柳澈上去，轻轻松松捏断了那个锈迹斑斑，不知道使用了多少年的铁锁，一道大炕上面，睡着十来个孩子。 他们一个一个的看过去。在中间那个睡的正香的女孩手腕上，看到了陈皮当初给她戴上的蛇形手镯。 柳澈摸了摸那手镯，它竟然动了动，伸出信子来，舔了一下女孩的手。 “这是？”黑瞎子已经完全懵了。 怪不得要自己拿着好几袋高档奶粉出来，原来是为了这个女孩。 他们俩已经有孩子了吗？这事情发展的走向，怎么这么出乎他的意料呢？ “这是陈文景，我们收养的女儿。”陈皮解释道。 黑瞎子深吸一口气，好家伙，竟然是收养的？“那两位爷，也打算把她带到青铜门后面？还是留在二道白河？” “我们不能离开青铜门太久，这孩子要是被留在外面，由你们养大。那我们收养还有什么意义？” 柳澈抱着熟睡中的小女孩，还掂量了一下。 还好，比他们离开之前，胖了几斤。脸蛋也红扑扑的，看起来被照顾的还不错。 三个男人，外加一个小女孩，就这么踏上了进入云顶天宫的路。 夜晚的繁星点点，凉风习习，吹的他们三个大人很舒服，柳澈生怕孩子被冻着，又给她加了一件外套。 第115章 文景六岁啦 五六个小时以后，黑瞎子觉得自己走的晕头转向，才刚到半山腰的位置。 现在是夏天，不然这地方都是积雪，更难行走。 他都替那小孩担心，这么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真要爬到山顶上，那不得冻坏了吗？ 下一秒，柳澈的行动，就回答了他的问题。 他们压根儿就没再往山上爬，面前出现了一块石头，搬开那石头，背后出现了一个足够容纳一个人的溶洞。 “咱们是走这里进去啊？”黑瞎子恍然大悟。 他就说嘛，柳澈和陈皮都在青铜门后面住了好几十年，怎么可能没个秘密通道什么的呢？ 小文景在柳澈怀里，打了个哈欠，睁开了眼睛。 看见柳澈的脸，就笑了出来，不哭不闹的，就这么一直盯着柳澈。 一路上，他们都没怎么说话，就这么一路行进着。走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到了传说中的青铜门。 底下点点长明灯，能看到九龙抬尸棺，非常壮观。 “这就是九条超大的蚰蜒？”黑瞎子有了前面的经验，心里也有了推断。 “对” 柳澈很好心情地应了一声。 青铜门被从里面打开，但是伸长脖子去看，里面好像也没有别人。 黑瞎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跟在柳澈他们身后，走进了青铜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甬路。 哪怕隔着鞋子，都能感觉到脚底的冰凉。 一片荒芜， 这是青铜门背后世界，给黑瞎子留下的第一印象。 “好了，就到这里，你回去吧。”走到一个牌楼前面，陈皮从柳澈手上接过了已经睡醒的陈文景，对黑瞎子说道。“巴尔会给你安排的。” “好，我知道了。” 会有什么安排呢？不过就是跟着一起下墓而已，能有什么新鲜的？ “爹爹” “哎，乖，咱们回家了。”柳澈逗弄着陈文景，一派父慈女孝的场景。 就一会儿没看着黑瞎子，他惊呼一声，捂着眼睛踉跄几步，正好跑出了青铜门的范围。 那道巨门顺势关闭， 柳澈被这命运的必然性给惊到了，刚才那个孤魂野鬼，伤了黑瞎子的眼睛以后，自己也魂飞魄散了。 用人话来说就是，永世不入轮回。 “啧，他这眼睛以后再想治好可就难了。”陈皮说了一句，抱着文景就往里走。 牌楼里面，就不是一片荒芜的样子了，至少有几栋楼，一片田地，还有刚开凿出来的水渠。 柳澈把好几大袋奶粉，放到了桌子上。他传承自现代人的记忆告诉他，带孩子绝对不能这么粗心大意。 虽然他前世今生加起来几千岁，没带过一次孩子。顶多是在商场里看见过。 青铜门背后的时光，显得慢慢悠悠的。 只有在文景身上，才会看出时光走过的痕迹。 她从一个襁褓中啼哭的小婴儿，变成了牙牙学语的孩童，蹒跚学步，还很调皮。 那次，天朗气清的一个夜晚。 六岁的文景，忽然醒了过来，偷偷摸摸地溜到了柳澈他们房间门口，透过混浊不清的窗户纸，眯着眼睛仔细看里面的情况。 柳澈先发现的，不得已抑制住自己那蠢蠢欲动的灵魂，压制住粗重的气息，穿上裤子，披上一件衣裳，从屋子后门出来。 静悄悄地来到了文景背后。 拍了文景一巴掌，“你这小丫头，大半夜不好好睡觉，出来干嘛？” “啊！” 文景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 “爹，你怎么出来了？！”文景不理解，她看的正高兴呢。 柳澈更不理解，他们家明明应该是个乖巧懂事的小女孩，怎么被他俩养的像假小子一样？ 平生最喜欢的事，不是缠着他俩要练功夫，就是偷看他俩。 前几次，他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了，每次一追出来，就没人了。这次他可算是人赃并获。 “啊，爹爹，我是睡醒了，想上个厕所，你怎么出来了。”文景面对柳澈的时候，非常的心虚。 柳澈就地取材，从隔壁的柳树上面，揪下来一根柳枝，长长的垂在了地上。 文景看，今天这事是过不去了，索性摆烂了，“不要嘛，爹爹，我是你最疼爱的女儿啊，你怎么能下手打呢？” “俗话说的好，小树不修不直溜，不打一顿，你怎么你知道你做错了？”柳澈笑道，“我当了这么久的儿子，你心里怎么想的，我会不清楚？” “啊！爸爸！救我啊！爹爹要打我！” 文景扯着嗓子开始嚎。 虽然陈皮看起来心狠手辣，但其实对她还是很好的。 至少柳澈打过她几次，陈皮没打过。 还真把陈皮喊出来了，和柳澈一个造型的，也披着一件外套，“文景，你最近啊，被我们宠的太过了。不打一顿你是不长记性。” “不要嘛”这一句话，让文景彻底没了希望。 撒娇也没用了。 就这么硬生生受了柳澈三下，屁股火辣辣的疼。 陈皮给柳澈倒了一杯凉茶，“清清火吧，文景，药给你回去睡觉。” “啊？”文景拿着药膏，不情不愿地回了自己房间。她那小屋子，原来是柴房，后来新建了柴房，把旧柴房给她了。 完美诠释了，夫夫是真爱，她就是个意外。 柳澈其实打第一下的时候，就消气了。主要是因为自己正在兴头上，被打断，那滋味儿真的很不好受。 谁尝谁知道。 “走，咱们继续” 咿咿呀呀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那阴兵队长慢慢地从旁边经过，捂上了自己耳朵。 柴房里面，不对，自己温馨花园里面的文景，只能一边给自己上药，一边苦哈哈地养伤了。 她现在的身体，挪动不了一点。 第116章 再聚首 自从文景十五岁以后，就打着要出去学着打理盘口的旗号，出去住了。 柳澈松了一口气，这丫头走了，他俩也不怕正兴起的时候，忽然门口或者柜子里冒出来一个小脑袋了。 这天，文景告诉他们，她要带队去广西一趟，黑瞎子会陪她一起过去。 这趟队伍里，都是熟人，三爷家的李四地，老五家的三醒，霍家的霍玲玲，老八家的齐栩，老九家的解连还。 为首的，就是文景。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柳澈他们在接待客人。 老六夫妻俩和老八，联袂而来。这个组合，让柳澈他们都觉得很神奇。 “你们怎么在这？” 老六眼睛都瞪圆了，又恢复到了少年时的样子。 “这个地府，目前只有我们俩，还有一群阴兵，所以你们想投胎转世是不可能了，就在这里陪着我们吧。后面还有空余的房子。”柳澈边说，边带着他们往后走。 这里有一小块田地，麦波滚滚，很漂亮。 还有几间小房子，冉冉炊烟升起，有一种不属于尘世的美感。 老八自从进来，就一直沉默不言，直到看见这些东西，才笑了出来，“师兄，你和四爷活的，比我们在外面过的好了不是一点半点啊。” 都觉得镇守青铜门十年，是个负担，没有人愿意过来，却没想到，远离尘世的生活，也可以很舒坦。 “老八，你在外面云游，九门中人都找不到你，连张起山都束手无策，你到底去哪了。” 陈皮端着一个刷好的锅，从屋子里面出来。 老六笑道，“哎呀，四爷，真自在啊。” “没事，你以后的日子和我们也一样。”陈皮笑笑，这几十年几乎与世隔绝的日子，让他杀气没有那么重了，笑起来还有点奶乎乎的可爱。 你看这找谁说理去吧。 老八老六他们都垂垂老矣，已经死了，才来到了这里，陈皮他俩还是原来的样子，甚至看着比原来还年轻了。 “怎么？我们以后都住在这里了？”老六脑子一时间没转过这个弯来。 柳澈点了点头，“对啊，这个地府还没开呢，你们到这里来，纯粹是因为我俩使了手段。” 此时，脑子缺根筋的老六，还不知道他即将面临着什么惨无人道的剥削。 经历了中年，老年的齐铁嘴，和老九门时期的，心境已经截然不同了，沉稳了很多，在这里四处溜达着。 白姨已经去洗洗涮涮，去打扫他们房间了。 齐铁嘴又悄悄绕到了柳澈身边，“师兄，你把张家那位族长救出来了？有没有觉得，张起山好像有什么问题？” “你也察觉到了？”柳澈问道。 “好像被人换了，应该不是张家，他们家已经式微，族长是唯一的希望，应该是那个看不见的大手，在背后操纵着。”齐铁嘴道，“师兄你号称神算，没算出来吗？” “没有”柳澈很实在地摇头，“有东西遮掩着，根本算不到。” “那应该就是它，没错了。”齐铁嘴说着，笑了出来，伸了个懒腰，“来了这里啊，有了师兄庇护，我就不用这么担心那么多了。” “放心住下，他们的手伸的再长，也伸不到这里来。”柳澈边笑，边给自己种的韭菜浇水。 “也不知道张日山那家伙，他得活多长时间啊。” 陈皮和柳澈，是隐居世间，双宿双飞了，他和张日山算起来，已经有五十多年没见过面了。 平常就用书信交流，几乎每隔三个月，才能收到来信。 “他是麒麟血脉，寿命悠长，不过等这里建设好了，你也可以出去的。这里是地府，你算是地府的管理层。” 柳澈现在是不会告诉他，他们要担任起孟婆，判官这些职务的。 告诉了，万一现在就跑出去怎么办？现在出去就魂飞魄散了。 就算是地府建设好了以后能出去，那也得等轮休。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轮到呢。 “啧啧啧”齐铁嘴是年老成精了，背着手走开了，“师兄啊，你每次说谎连眼睛都不眨啊。” 柳澈笑了笑，看向了背后的陈皮。 白姨捧着一把青菜过来，“柳爷，今天我下厨，过来尝尝我的手艺啊。” 上次她和老六成亲，九门人来的那么齐全，可是谁也没想到，就那一次以后，九门就再也聚不齐了。 “好啊”能少做一天饭是一天的。 柳澈想的很好。 外面下着小雨，柳澈他们这群老朋友，聚在一起吃着菜，喝着小酒。 这酒不是当初陈皮喝的那一坛了，是他们俩重新酿的，那也几十年了，醇香浓厚。 “你们确实有好东西啊”老六给自己和白姨，都倒了好大一碗。 他俩都好这一口，白姨可是青楼出身，喝点酒那不算什么。 齐铁嘴抿了一口，“不错不错，舒坦。” “这怎么还有孩子用的东西？师兄，四爷，你俩有孩子了？”齐铁嘴立刻就抓住了新话题。 那是柴房里，当初文景小时候玩的那些玩具，积木啊，娃娃啊什么的。 “对，叫陈文景，是个女孩。你们应该知道啊。”陈皮点点头，毫不避讳。 齐铁嘴只挠头，“我在云游呢，八门的那些事我都不管了，怎么可能知道有这小侄女儿的出生。” 看老六那表情，他明显是想错了，“你俩不都是男的吗？哪出来的孩子啊？” “我俩收养的，老六啊老六，我看你最近欠揍了啊。”柳澈说着，撸起了袖子。 陈皮转移了话题，“那老八，你们家的齐栩，跟着文景一起去广西巴乃了，你不知道吗？” 老八摇摇头，“没关注，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就不管那么多了。” 他这人，主打一个随性而为。 “他们是被人算计了，要运送一具张家的尸体，去巴乃的张家古楼安葬，解家和霍家不会坐视不理，实在不行，还有我们兜底。这趟应该不会出事。” 柳澈安慰道，这次不出事，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霍家解家，哪怕拉上陈皮和柳澈这几十年经营的家底，也比不过它的势力。 “那就行，凡事皆有一线生机，都看那孩子的命了。”齐铁嘴啃鸡腿啃的满嘴流油，嘴上说的倒是很有道理。 第117章 受了重伤 又过去了十几年，将近二十年 老九门老一辈的那些人，陆陆续续几乎都过来了，霍锦溪也在，现任霍家当家人是她侄女霍仙姑。 除了寿命长的二月红，张起山，还有那个开挂的张日山以外，人都到齐了。 陈皮说过，现在的青铜门背后，真的可以说是孤魂野鬼收容所了。没地方去的野鬼，都来他们这里了。 这一天，张启灵和文景一起，满身狼狈，伤痕累累地回到了青铜门。 刚一进来，就倒在了青铜门背后，还是被种草药回来的狗五爷给发现，捡回来的。 “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啊？” 狗五爷一边一个扶了起来，去了他们住的地方。 现在这个地府空间越来越大了，漫山遍野的曼珠沙华，不分白天黑夜地开着，绚烂一片。 文景打了个喷嚏，有了反应，“三醒？咱们这是在哪啊？” “啧，你这孩子，受个伤眼神还不好使了。”狗五爷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年轻了。 他们爷儿俩长的有这么像吗？ 柳澈在外面看风景发呆，看见狗五爷扶着张启灵他俩过来，赶紧过去迎接。 “这是怎么了？受了这么重的伤？” 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算了一下，“他们去西沙海底墓，找汪藏海的墓葬去了。被人算计了。” “谁啊？它？”狗五爷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他们九门虽然不如民国时期那么高调了，但是几百年的积累，不是摆着看的。 能把自己这几家耍的团团转的，就一个它了。 还有为虎作伥的张起山以及他的手下。 “来，先带回来，养养伤吧。”柳澈把自己家女儿抱了起来，一路走一路在往下淌血， 看的柳澈别提多心疼了。 陈皮和解九爷过来接应，把他们珍藏的那点药材，都给拿出来了。 文景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黄澄澄的丹药，已经被血浸泡的不成样子，还不肯松开。 外面的壳破损了，露出了里面一只火红色的甲壳。 柳澈心知肚明，“这就是尸鳖丹了，传说中能长生不老的神奇丹药。” 齐铁嘴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到了他们附近，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脸色涨的通红，“我算了一卦，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这次怕是有大难了。” 都到了地府里，怎么还有因果呢？他差点没把肺给咳出来。 张启灵和文景被扶到了柳澈后院的空房间里，张启灵小腿上，青紫了一大片，有六十多厘米的样子，虽然结痂了，散发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陈皮用匕首，直接了当地划开了张启灵腿上的伤口，里面已经腐坏了，就差生蛆了。 “好家伙，看着就疼”齐铁嘴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被扎的人是自己一样。 柳澈这边，在有条不紊地替文景包扎。她看起来受伤很重，其实都是皮外伤，比张启灵那个好多了。 至于那只尸鳖，还是一动不动地趴在原地，看不出来到底有没有苏醒。 “记得把张启灵从格尔木疗养院救出来，现在倒是把九门的更多新人，都给送进去了。” 柳澈喃喃自语。 也许是因为青铜门背后的日子，过的太安逸了。 让他都忘了，外面那些小辈们，都在面临着什么危险。 齐铁嘴双眼通红，还没从刚才的反噬中缓过劲来，双手微微颤抖，“儿孙自有儿孙福，都是命啊。” “文景带着的，是九门中的新一代。”霍三娘也赶到了，正好听见了刚才柳澈的话。 既然文景和张启灵都被伤成这个样子，那其他人肯定更不用说了。 也不知道她霍家后人会怎么样。 白姨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看霍三娘魂不守舍，安慰道，“别太担心了，先顾眼前吧。” 这是很委婉的说法，意思就是。你再担心也没用。 现在你已经死了，出去也是个灵体的状态，你也谁都救不了，还有可能被得道的和尚道士给收走了。 还不如先把眼前这俩给救活了呢。 反正她和老六是没孩子，帮衬谁都是帮衬。 陈皮三下五除二，给张启灵那腿包扎好了，张启灵发烧发的，上半身的纹身都露出来了。 这时候，青铜门又被打开了，黑瞎子从外面回来。满身疲倦，一瘸一拐地往里面走， 他来过青铜门，但是没有来过这么深入的地方。 “你怎么也来了？” 一直到那条小河旁边，看到了从屋子里面出来的柳澈，黑瞎子才松了一口气。 柳澈抬头问道，再一看，这家伙直挺挺地摔下去了。 只能先过去接住他，拉进了屋子里，顺便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势。他伤的比文景还轻，只是太累了。 需要睡一觉，好好休息。 刚才那不是晕过去了，是睡过去了。 陈皮也有点懵，今天是病号团建吗？怎么都过来了？ 柳澈从黑瞎子身上，摸出了一个装硝苯地平的瓶子，破破烂烂的，和他整个人都很不搭配。 硝苯地平是治高血压的。 你能相信黑瞎子得高血压了吗？ 他打开一看，里面同样也是一枚尸鳖丹，比文景手上那粒品相完整多了。 “这就是道上赫赫有名的黑瞎子了？”霍三娘一眼就认出了他，“没想到竟然也是柳爷四爷的人。” “那有什么用，现在都快全军覆没了。”柳澈捏着那个瓶子，觉得一阵头疼。 好在这次，文景没有吃那个尸鳖丹，还从它手上逃了出来。 还有黑瞎子，也算是全身而退，没缺胳膊少腿的。 这次西沙海底墓以后，它会再次藏匿起来，应该是在专心试验尸鳖丹的功效，没有再出手， 一直到2003年，吴协的入局。新一轮的阴谋，才开始了。 第118章 年，吴协长大了 时间转瞬即逝，到了2003年。算一算，柳澈他们还有二十多年，守护青铜门的任务就要完成了。 其中呢，2001年的时候，张起山和尹新月夫妻俩进了青铜门，尹新月和几十年前差别不大，还是娇小姐的样子，带着诧异，笑眯眯地和众人打招呼。 上次柳澈他们夜闯格尔木疗养院救张启灵的时候，也没见到她。应该是张起山把她给保护起来了，不让她接触那些肮脏的事情。 至于张起山，这家伙进了青铜门以后，本来是要被群殴的，结果他一进来就没有征兆地晕倒了，人事不省。 柳澈算了一卦，卦象上说，他的自我和非我在斗争，争夺这具身体的掌控权，所以才会晕倒。 至于什么时候能醒，全看他的命了。 到了这一步，柳澈已经确定，他真的被人换了。 尹新月着急上火，急的团团转，但是也没什么用，日子该过还是要过下去的。 2002年的一个秋天，二月红来了，这位是九门中除了柳澈陈皮以外，寿命最高的。 2003年春，外面的冰雪刚刚消融，文景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吴三醒那个坑侄子的，开始布局设计了，要让吴协下地，还拉上了张启灵一起。 剧情开始了。 “汪家又动手了，还牵扯到了它，我要出去看看。”柳澈给自己打包好了行李，问陈皮，“你要和我一起出去吗？” 以前这里走不开，一定要留一个人看守。现在不一样了，青铜门后面住了这么多人，离开一段时间也无所谓。 “行啊，我这老胳膊老腿，再不动弹动弹，真就要僵化了。”陈皮说道。 就这样，他俩离开了青铜门背后的世界，告别了其他人，出山了。 此时的吴邪，还不知道他的入局，会引来什么大佛，还在期待着几天以后前往鲁王宫的行程。 那天，天气十分晴朗。万里无云。 要去鲁王宫的这群土夫子，聚在了一起。张启灵十分诧异，他们俩怎么会出现？侧头看了柳澈一眼，就专心抬头看天了。 大奎则是有点鄙夷地看着他们，陈皮现在稳重多了，不然九爪钩早就把他的脸给抓烂了。柳澈他俩让巴尔联系了吴三醒，用历练小辈的理由，把他俩给塞了进去。 是的，他俩已经几十年没有出来了，除了文景，黑瞎子，还有张启灵以外，恐怕没人会记得他们是谁。 上次见到吴三醒的时候，还是他满月宴呢。现在一晃，吴协都那么大了。 被吴三醒瞪了一眼以后，大奎就收敛了很多，表面上很热情地过来打招呼，“哎呀，这就是九婴兄弟吧？年少有为啊。” 九婴，是柳澈的化名。 “过奖过奖，这次是跟着开开眼界的，还得看诸位的。”柳澈也不生气，笑眯眯地回应。 吴三醒在一边思索，九婴是上古凶兽的名字，用这个当绰号，心比天高啊。 至于这个陈皮，好耳熟啊，他怎么总觉得，好像在哪听过呢？ 不怪他没见识，柳澈陈皮他们家的伙计和盘口，一直低调行事，更何况这几十年，都是文景在管理。他们没有插手过，一心一意地在青铜门后面过自己的小日子。 齐铁嘴打趣他俩，这是打算再给文景生个弟弟。 这家伙来了以后，除了刚开始有些世外高人，九门八爷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以后就现原形了，嘴损的很。 “来了都是朋友，以后互相照顾。”吴协出来打圆场，还伸手揽过了柳澈的脖子，“九婴，你这个名字起的真好啊。和上古凶兽重名啊。” 相比于那个一言不发，还抢走了龙脊背的闷油瓶，吴协更乐意和柳澈打交道。 “害，就是随口一起。”柳澈笑道，“你们才是能人。” 柳澈说着话，侧头看了一眼陈皮的脸色，看他紧紧盯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支手，赶紧把吴协的手给拉了下来。 吴协有点不高兴被落了面子，不过鬼使神差地，他看到了陈皮那阴冷的表情，以及柳澈的从心，他似乎悟到了点什么。 嘶…这是真的吗？有机会要验证一下，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验证一下。 “小兄弟过谦了”吴三醒说道，“车一会儿就来了，咱们坐车走，不能太惹眼了。” “行” 陈皮说话的频率，就比张启灵高那么一点点。 绝大部分时间，他的眼神都在柳澈和吴三醒身上，他是想看看，敢追求他们家文景的是个什么人。 也不怎么样嘛，还不如他爹呢。怪不得文景不同意。 在场的人，只有张启灵大概能猜到柳澈他俩的身份，但是也懒得戳穿他们，冷眼看着两个满级大佬装萌新，把几个后辈骗的团团转。 真的不惹眼，他们开头是绿皮火车，中间换了一趟大巴，最后换了驴车，才到了鲁东大山深处的密林里。 那个赶驴车的老头子，看起来五六十岁，苍老的不成样子。身上还有一股腐臭味。 一路上，树影婆娑，鸟鸣虫吟，除了热一点没什么不好的。 那老头子一路走，还一路和众人聊天，和吴三醒这个走南闯北的聊的挺好，一些人所罕知的事，他俩都能聊到一起。 但是吴协，试着和张启灵说了两句，结果张启灵转头睡觉，压根儿不搭理他。 他只能回来找柳澈，一口一个九婴的叫着。从九婴的传说，聊到了山海经其他的神兽，几次提到了张启灵。 柳澈余光扫了一眼张启灵，像是老僧入定一样，什么反应都没有。 陈皮时不时也能跟着插几句，大奎想卖弄一下自己的见识，被陈皮给怼回去了好几次。 大奎被怼的都快抑郁了。 “各位爷，前面是一条河，只有一个船工能平安过河，他得等一会儿才能到。”赶驴车的老头子一口黄色的破牙，指着前面那条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河说道。 “这算消极怠工啊”吴三醒笑道，“没事，我们不着急，等一会儿没什么。” 老头子笑的更高兴了，一条小狗从河对面游过来，上岸以后甩了甩身上的水，就扑到了老头子身上。 “这是我养的狗，叫驴蛋蛋，很有灵性的。”老头子说道。 可能是吴家骨子里刻着的爱狗血脉，吴协把那狗抱过来，结果一股腐臭味直冲天灵盖，吴协差点没吐出来。 “这狗是吃腐尸长大的”吴协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柳澈说道。 柳澈默不作声，点了点头。 第119章 大奎出尽洋相 可以啊，看起来这小子还是有点东西的，不完全是生活在象牙塔里的大少爷。 柳澈心里，给吴协的评分已经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们一群人上了船，顺着河流往下飘去，河道曲折流转，吴协刚想拿出一根烟放进嘴里，看柳澈脸色不对，担心前面可能有意外，又恋恋不舍的把烟给放回去了。 这点小动作，当然逃不出柳澈的眼睛。 吴协这小子看人眼色看的还是挺准的，说不定现在督促他戒烟，能避免他以后肺部纤维化的厄运。 “这怎么还有个水洞啊？”陈皮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手已经摸到他怀里的九爪钩了。 那船工一竿子把船停住，对陈皮说道，“几位老板，咱们一会儿就要进这个水洞了，在洞里可千万小声说话，别惊扰了山神爷爷。” “行，放心吧。” 到这一步，陈皮已经确定，这就是谋财害命的，把他们带进这个洞里，借这个洞里脏东西的手解决掉他们，再拿走他们身上的财物，这种玩法在民国时期常见的很，他们见识过很多次了。 陈皮都要出手了，但是柳澈把他给拦住了，直接按住了陈皮的手，对着他摇摇头。 低声用长沙话说道，“还不到动手的时候，咱们要进去。” “真的？咱们歪打正着，不会真找到那墓葬了吧？”陈皮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柳澈的话，他还是信的。 他俩的话，吴三醒能听到懂一点，吴协是一点也听不懂，好像是附近的话，但就是不知道是哪里的。 吴协好奇，他俩不是东北的瓢把子给介绍过来的吗？怎么还会南方的方言？ 船慢慢进了那个小水洞，里面长满了青苔，十分潮湿，一股阴冷腐臭的味道，顺着冷风往人骨头缝里钻。 大奎惊呼，“古圆近方，这是个盗洞啊！看起来得有成百上千年了。” “这位老板行家啊，我们这地方古时候叫五坟岭，据说就是座庞大的古墓，小孩都不让往这个地方走的。”那船工说道。 吴三醒客气道，“看样子你也是行家啊” “行家什么啊，就是听老人们瞎说的，也不知道具体真的假的”船工谦虚地摆摆手。 气氛十分诡异，潘子和大奎的手都按着自己的刀，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动静。 前面坐着的陈皮，手也放在自己的包裹里，应该也是在找什么武器，柳澈和他一样，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不过吴协心里也有大概，柳澈肯定是有手段的，比自己这个纯小白要厉害很多。 他心里也紧张，想拽个什么东西，结果没别的可用，悄咪咪拉住了张启灵的衣裳。 “嘘！有人说话！”张启灵忽然开口， “咻！啪！” 与此同时，两道落水的声音响起。 陈皮的九爪钩已经出手，只听得两道风声，本来要爬上岩石的船工和那老头子，脸皮都被掀了起来，大半个脑袋都被捏碎了，直接掉进了河道里。 “我的天”这一手，彻底把其他人给镇住了， 不止是吴协这个纯白的小菜鸡，甚至自认为见多识广的吴三醒，都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吴三醒缓了一下，朝着水里吐了一口唾沫，“呸！今儿个我瞎了眼，差点阴沟里翻船！” “这一手，得练多少年？”吴小协同志，悄咪咪过来问潘子。 潘子摇摇头，“不知道啊，这东西用的也奇怪，我还没见谁用过这种武器的。” 如果吴三醒听见他们的话，肯定得给他们上一课，怎么就没见过了？ 几十年以前，就有老前辈用九爪钩的。 张启灵像个木雕一样，静静地盯着水面，一大团黑影，越靠越近。 “这是什么啊？”吴协咽了一口唾沫，他感觉，这水里的东西，能一口把他给吞下去，都不带费劲的。 张启灵两根极长无比的手指，一下子伸进了水里，把那一只浑身黑漆漆，有成人手掌那么大的东西，给夹了上来。 “尸鳖”张启灵看了一眼吴协，说道，“底下是这东西，不用太紧张。” “这个吃活人吗？” “小号的应该不吃，但是长这么大的，就说不准了。”柳澈笑笑，看起来很轻松。 反观一旁的大奎，脑袋上的冷汗雨点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 一脚过去，把那尸鳖给踩瘪了，“tmd，吓老子一跳” 陈皮接过柳澈的话茬，“能喂养出这么一大批尸鳖的地方，肯定有不少的尸体，这是个尸洞。”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大奎咽口水的声音，格外突出。 “陈皮，你怎么这么肯定啊”大奎声音都在发抖，“那你说，咱们怎么才能出去？” “干嘛要出去？顺着这个洞往里走，就能进那个墓穴了。”陈皮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大奎。 现在吴家这伙计，都是这德行的？ 干啥啥不行，逃跑第一名。 吴老狗要是知道了，还不得从青铜门背后杀出来，亲自教训一顿这小子。 “你这家伙不要命了，还顺着这个洞往里走，你是想宝贝想的什么都不顾了？你不要命，我还要呢。” 大奎可能是感觉，被落了面子，硬着头皮和陈皮顶。 柳澈觉得很有意思，鞭子还没抽出来，吴三醒先给了大奎一巴掌，“你小子说什么呢？！说话之前能不能过过脑子？你脖子上这是顶了个瘤子吗？” “陈皮兄弟，九婴兄弟，这家伙小时候发高烧，脑子不好使了，别跟他一般计较。” 吴三醒现在很后悔，怎么就把大奎带出来了，以后这事传出去，巴尔再告诉文景，他在文景面前还能有脸吗？ 大奎一低头，正好刚才那船工的半个身子顺着水漂过来，脑袋里面钻着一只巨大型的尸鳖，下半身已经被撕咬烂了。 血淋淋的，血肉模糊。 “啊！” 给大奎吓的都跳起来了，整个船跟着颤了一下。 和刚才张启灵那出手就带着狂霸拽光环的动作不同，柳澈就像是上厕所拿纸一样的轻松，直接把手伸到了底下，抓了一只巨无霸的尸鳖上来。 从尸鳖尾巴上揪下来一个青铜六角铃铛，“我看大奎的精神不太好啊，可能是受这个铃声的影响。” 说着，还用手摇了摇那个铃铛，发出了空灵幽怨的声音。 “啊，对，就是因为这个声音，我以前不这样的。”大奎神经可能真不好了。 这番话说的，让众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第120章 请注意，积尸地到了 吴三醒不愿意搭理这个拿不出手的蠢货了，出发之前吹的和大力金刚一样，现在就见到一群尸鳖就吓的要死了。 “这里面还有一只蜈蚣，和尸鳖是共生的，吃尸鳖胃里的东西。”柳澈直接用手，把尸鳖的壳子给掰开了，露出了肚子里面那只蜈蚣。 吴协看的十分感慨，自然界的设计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前面是积尸地”张启灵忽然说道。 所有人都提了一口气，吴三醒做着战前动员，“咱们得打起精神来，这地方绝对有古怪。现在咱们有高科技的，比那些前辈好多了。” 陈皮很想吐槽，他们当初的确没这些东西，靠的都是真本事。 更何况，这些高科技，是不是真有用，还两说呢。 吴三醒给众人发枪，嘱咐一些别擦枪走火的话，柳澈掏出了自己那青铜鞭子，闪着幽光。 前面闪着绿光，有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水上满满当当都是腐尸，能看得出来，都是人类的，是从水中堆起来的，硬生生堆了有几十米高。 让柳澈想起来那矿山底下，他原来睡觉的地方，也是这么多尸体，几百米的高墙背后密密麻麻的都是。 还有尸鳖在晃动，比柳澈他们船头那只还要大上许多。 “你们看这边！”大奎指着一边的洞壁喊道。 众人转过头去，半空中镶嵌着一只绿幽幽的水晶棺材，里面还有一具穿着白衣的女尸，垂着头，一眼看过去，像是还活着一样。 正对着的另外一边，也有同样一个棺材，只是里面的女尸不见了。 吴协正四处乱找，那女尸的下落，被柳澈拍了一下，“看前面，就在那里” 一个白色羽衣的女人，长发飘飘，背对着他们，正好挡在河道正中央，看起来像是故意在等他们。 “停船停船！”吴三醒高呼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大奎，赶紧把我那二三年的黑驴蹄子拿出来，年份短了我怕她不收。” “大奎？” “大奎？！” 叫了两声，回头一看，大奎已经倒在船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了。 陈皮也正色起来了，把吴三醒给按住，“你别着急，黑驴蹄子只能对付僵尸，这东西可不是，拿出来也只能浪费了那二三年的好东西。” 张启灵要划破自己手掌取血的时候，柳澈手上的鞭子已经挥了出去，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铜鞭子，直接缠住了那女人的脑袋，再一收紧，整个人都像果冻一样碎了。 下面的尸鳖纷纷围过来，啃食那女人的碎肢。 一时间，整片水面都干净了不少。 “别愣着了，趁着这个时间赶紧往前走啊。”柳澈看其他人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赶紧出声提醒。 他们才赶紧动作起来，往里面划去。 经过那只女尸的时候，大奎还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柳澈也不想出手的，但是张启灵的血太金贵了，还是留着以后再用吧。 “这位爷，真是让我开眼了。”潘子道，“不过，这不是粽子是什么啊？” “那是傀，是白衣女鬼的魂魄。我看她的样子，是在特意等咱们，应该是想借助咱们身上的阳气，从这个积尸地出去。” 柳澈解释道。 “还有一点，”张启灵补充道，“这里的尸鳖已经能够吞食魂魄了。” “咱们赶紧走” 张启灵这句话说完，整艘船的速度一瞬间就提升上来了。 柳澈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哎呀，不行了，刚才打杀了那只女傀，有点伤元气，我得歇一会儿。” 说着话，就靠在了陈皮肩膀上。 陈皮的手，伸进了柳澈衣服里，搂紧了柳澈，又不会让其他人看出异样。 潘子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走了很久了，中间还有一个积尸地，以及另一个女傀，还是不要回去的好。 他们现在，只剩下往前冲这一条路了。 除了嗅觉敏感，从一开始就察觉到陈皮柳澈不对劲的吴协以外，都没发现他俩的小动作。 吴协摸了摸鼻子，小情侣出来霸凌世界了啊。想他这二十几年，咋没遇见一个能让自己一见倾心的人呢？ 这盗洞打的挺结实的，走了一阵子，水道上出现了砖瓦碎片，左边的洞壁上还出现了壁画，只是年久失修，已经看不出来到底画的什么了。 又走了一段路，那条水道上出现了甬路，他们靠了岸，沿着那条甬路往前走去。 柳澈在人群里面，还在扮柔弱。 他可以出手，但是不能随意出手，谁愿意给别人当保姆呢？ 现在和三叔文里写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知道这次进去，还能不能碰见那个守门的周穆王血尸。 吴协一直跟在张启灵身边，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人身边最安全。 大奎那小子也清醒了，就是走路还踉踉跄跄的，一半的魂儿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走着走着，一道小型的青铜门，大概一米多高，成人弯着腰能钻进去。 “奇怪，明明那女傀穿的是西周时期的服装，怎么这门上的纹饰，看起来像战国的？”吴协摸了一下门上的花纹，好奇道。 吴三醒把吴协让到了一边，他带着潘子和大奎，用力推开了那扇门。 “别看它不高，倒是挺重的”大奎抱怨道，“里面真黑啊，什么都看不出来。” 张启灵打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中间是吴三醒这几个人，最后是柳澈和陈皮。 里面的环境，相比于外面有些湿热，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过对于他俩来说，也不算什么。 就这么静默地往前赶路，安静地只能听见呼吸声，还有脚步声。 大奎忽然开口，“哎呀，潘子，你别碰我肩膀了，多吓人啊。” “我没有啊。”被cue到的潘子一脸无奈，双手伸了出来，“我手上还提着东西呢，怎么可能去碰你肩膀。” “这是遇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陈皮好奇，眯起眼睛一看，一只小手浑身翠绿，手腕有个十几米长，在大奎背上按了一下。 柳澈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蛇瞳，冷冰冰的，透着嗜人的光芒。 被柳澈看了一眼的“小手”，立刻灰溜溜离开了，潜意识告诉它，自己被盯上了。 实话说，柳澈原来就想过，是不是该把九头蛇柏移到自己住的那里去。既能防蚊子，还能解决掉那些蛇吃不完的食物。 两全其美，这多棒。 第121章 七星疑棺和守门童子 “咯咯咯” 一阵诡异的声音响起，弄的人心里发毛。 “这声音好像离咱们这里不远，再往里面走走吧。”吴三醒说道，带着人往里面继续走。 “这像是笑，还是哭？”吴协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知道啊，听着像哭，不会是个被人遗弃的女鬼吧。”大奎的内心戏多的很，不一会儿就编造出了一个身份凄惨的女人的故事。 吴协不同意，“她都没喘气的气候，肯定是在笑。” 这不完了吗？老话说的好，鬼笑莫如听鬼哭。 陈皮一巴掌拍在了吴协后脖颈上，“这明显就不是人的声音，和哭和笑有什么关系？你小子脑袋读书读傻了吧？” “你怎么听出来的？”吴协痛呼一声，捂着自己脑袋反问。 陈皮一钩子甩过去，干脆利落，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一间巨大无比的墓室出现在他们面前。 整齐地摆列着一排青铜编钟，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刚才那声音，就是从它上面传出来的。 “我的天，这一套编钟要是能弄出去，得卖个大几百万啊”这一下子吴三醒都不淡定了。 大奎他们更是如此，“没想到咱们竟然在一个幻境里面，还得是陈爷，不然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呢。” 陈皮听见陈爷这个称呼，有点恍惚，被喊了四爷这么多年，忽然被人叫做陈爷，还真有点不适应。 “不对。这里有粽子” 张启灵说完，已经抽出了黑金古刀。 在他们不远处一个台阶底下，躺着一个穿着冲锋衣的白人老外，脸都已经黑了，指甲在疯狂生长，牙齿发出细微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像老鼠在啃食什么东西。 大奎和潘子拿出了手枪，吴三醒拿着他那珍贵的二三年的黑驴蹄子，连吴协都拿着一个精致的小手枪。 三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底下的粽子。 柳澈十分淡定，和陈皮相视一笑，他俩都不打算出手，要是连这么个粽子都对付不了，那还是趁早散伙，回高老庄吧。 吴三醒喊道，“这家伙身下还有枪呢，他应该死了没多久，看样子也是过来盗墓的。” “先弄死他，再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找出什么东西来。”大奎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打算出手了。 扣动扳机，子弹已经射了出来，可惜打偏了，只打中了它的胳膊。 那具粽子彻底被激怒了，嗷嗷叫着挥舞着巴掌往他们这里跑。 张启灵一个鞭腿上去，粽子就被踹倒在了地上，黑金古刀随之而来，哐当一声，粽子的脑袋就满地乱滚了。 “解决了”吴三醒收回了自己手上的黑驴蹄子，笑道，“还得是小哥出手一击致命。” “是啊，一击致命。”柳澈笑笑，也走了过来，对张启灵道，“看起来恢复的不错啊。” “都几十年了。”张启灵无语道， 现在想起来关心他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以前把他救出去没几天，他俩就去继续守青铜门了，一眼都没来瞅过自己啊。 现在倒是奇迹般地出现了。 说起来，自从1935年把青铜门移交给他俩，自己还没去看过，到底怎么样了呢。 听着他们谈话的吴协，总觉得自己脑袋有点不够用。 这是什么意思？他们几十年以前就认识了？可是他们看起来，最多就二十出头啊。 这个几十年是哪里冒出来的？ 吴协看向了潘子，潘子对着他摇摇头。小声道，“小三爷，我也不知道。这仨都是道上有名的前辈介绍来的，那前辈很靠谱，名声很好，应该没问题。至于他们的来历，根据规定不能打听。” 吴协有些落寞地点了点头。 吴三醒和他们的画风格格不入，“这编钟怎么给弄出去合适，这个太大了。” “三叔，你要是手上人不够，就和二叔说说，让咱们家的伙计，在咱们离开这里以后，进来一趟，多来点人，把东西搬出去不就行了吗？”吴协想的挺简单的。 吴三醒瞪了他一眼，“这么说来，你小子下地的事，可就被你爹知道了啊。” “别吓唬他了，小孩也挺不容易的。”柳澈出来替吴协说话，还什么“下地被他爹知道”，这事不本来就是你们商量出来的吗？ 让吴协入局的事，别告诉他吴一穷不知道。 陈皮也站了过来，“还是赶紧往前走吧，” 吴三醒被问住了，还好陈皮出来了，他也就此转移了话题。 一行人又继续往前走，经过了这个墓室，被灯一照，有两个举着宫灯的童男童女，呈跪拜状被放置在下一个墓室门口。 如今宫灯还在燃烧，绿莹莹的光晃的让人心慌。 吴协倒吸一口凉气，根据书上讲的，“这好像是真人弄的。” “对”柳澈点点头，背着手，一脚就踹开了那间墓室的门，看这放松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自己家后花园遛弯呢。 “七星疑棺” 柳澈淡淡吐出一句话。 让后面跟着的人大吃一惊。 “七星疑棺，据传说，七个棺材中间只有一个是真的，其他的打开都是机关，很厉害，会要了人命。”吴协解释道。 柳澈点点头，在那七个棺材前面溜达着，里面有五个棺材已经被开过了，有明显的痕迹。 其中一个，棺材上面还躺着一个老外，浑身已经开始长白毛了，少说有五厘米的指甲，朝着柳澈背后伸过来。 看的吴邪提心吊胆，本来想提醒一下，没想到柳澈头也不回，一鞭子就下去了。 那具粽子从中间被劈开，完整地被劈成了两半。 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再看那个青铜鞭子，上面一点血液，污秽之物都没有沾染上。吴协心中感慨，这肯定是什么神物。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多了一个影子？”许久不出声的大奎，忽然颤颤巍巍地说道，声音都在颤抖。 陈皮指着角落里一个巨大的阴影，“就在那，” 手电筒灯光缓缓上移，一个胖子脑袋上顶着一个巨大陶罐的形象出现了。 潘子被吓的够呛，一看是个人，连忙开枪，也不知道是不是手抖的原因，连续开了三四枪，都没打中他。 反而是陈皮的九爪钩，竟然穿透了那个陶罐，而没有伤到罐子里的人，把那罐子硬生生从人脑袋上拔出来了。 第122章 九门的过去他不知道 吴三醒心里五味杂陈的，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和柳澈陈皮，以及张启灵这三个被雇佣来的人相比，自己手下这俩人真是拿不出手去啊。 “你们是谁啊？胖爷我就在这休息一会儿，你们开枪干嘛？”胖子从里面出来，叉着腰问道。 “九门吴家的人，你小子在这装设弄会吓唬人，就得做好被人误杀的准备。”潘子出声和他呛道。 胖子一看他们人多，还声称是九门的。 他混迹盗墓界这么久，怎么可能没听说过九门的消息呢？树大根深啊。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想到这一节，一溜烟就逃跑了。 柳澈看他到门口了，喊了一嗓子，“那俩童子可是起尸了，不想死就回来。” “啊！” 胖子本来不信邪，左右看了看，拔腿就往回跑。 顺便把那两个起尸的童子也给引进来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潘子无奈感慨，这下好了，现在危险更大了，不止有一个来历不明的胖子，还多出来两个起尸的童子。 这俩可是活着的时候，活生生用水银灌注的，现在子弹根本伤不了他们。 本来还沾沾自喜，以为他们运气好，没赶上这俩童子起尸，没想到啊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吴三醒又把他那二三年的黑驴蹄子拿出来了，眼疾手快，趁着他俩动作还不快，往那男童嘴里塞了进去。 那男童立刻停住不动了，关键是另外一个女童，他手上就这么一个百年品质的黑驴蹄子。 也不知道这个五十年的，她收不收。 大奎拿出一个黑驴蹄子，要往女童嘴里塞，不知道是因为手抖还是什么，没成功，那黑驴蹄子被甩到了地上。 陈皮看不下去了，回去以后肯定得和吴老狗絮叨絮叨。 他后辈这些伙计啊，还得多调教调教才行。 陈皮的九爪钩已经钩中了那名女童的脑袋，所有人跟着呼吸一滞，吴协更是失声道，“这可是水银脑袋，能抓破吗？” “你这话，瞧不起我啊，小子”陈皮淡淡说道，左手拽紧了九爪钩，稍微有点停顿，那女童的脑袋就像是烟花一样，在半空中炸开。 胖子喃喃自语，我的眼睛还能要吗？妈妈啊，我看见盗墓界的大佬了。 会这一手的，也就几十年的长沙城那位老瓢把子，据说已经上百年没出手了，估计不是在哪养老，就是已经去世了。 没想到竟然还能重现人世。 接着，两枚铁蛋子被陈皮甩了出去，中间的吴三醒赶紧退到一旁。 才发现，那个被塞进男童嘴里的黑驴蹄子已经失效了，刚才那男童已经掐住了一旁的大奎，大奎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那男童最多一米五，把一米八以上的壮汉大奎给拽着领子揪了起来。 大奎口吐白沫晕了过去，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气。 随意铁蛋子上的巨大力道，竟然硬生生镶嵌进了男童的眼睛里，把男童逼地倒退了好几步。 柳澈出手，替陈皮扫尾，一鞭子下去，男童的脑袋就飞了出去。和身子完全分离了。 半空中，面如死灰的大奎也落了下来。 一群人围了过去，潘子摸了一下大奎的呼吸，摇摇头，“已经没救了，没呼吸了。” “哎，都是命啊。”吴三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往后退了两步感慨道。 柳澈也跟着点点头，可不是嘛，都是命啊。 上次八十年代，自己家文景，带着九门的二代们，张启灵以及黑瞎子进那个西沙海底墓之后，没几个还活着的。 “你们没发现，你们少了个人吗？” 这时候，胖子忽然开口，打破了现场沉寂的气氛。 果不其然，张启灵不见了。他是为了鬼玺来的，当然此刻要去找鬼玺。 胖子笑笑，接着说道，“九门吴家，原来也有内斗啊。鬼玺的诱惑力，比你们家给的那点雇佣的钱，重要多了。” “鬼玺？什么鬼玺？”吴协这个纯萌新，瞪着一双清澈中带着愚蠢的眼睛问道。 这下子，轮到胖子吃惊了，“你连什么是鬼玺都不知道？” 随后抬头看向了中间的吴三醒，“不是吧？你们连这个都瞒着自己后辈啊。” “鬼玺就是鲁殇王的法器，传说中手握的鬼玺的人，能号令阴兵，拿到一大笔鲁殇王遗留下来的财物。” 胖子解释了一通。 吴三醒根本没时间听，不知道走的哪里的通道，带着潘子一闪身就不见了。 这下子，吴协傻眼了。 死了一个大奎，张启灵失踪了，他三叔和潘子也失踪了， 这个队伍，现在只剩下，他，一个来历不明的胖子，还有柳澈和陈皮。 吴协问道，“你俩为啥不走呢？你俩对那个鬼玺不感兴趣？” “对，我们对鬼玺不感兴趣，对阴兵也不感兴趣，对那笔财富更不感兴趣。”柳澈笑笑，还是那副轻松自在的样子。 “两位是高手啊，道上什么名号？”胖子问道，这俩人面生啊，用的武器，一个是九爪钩，一个是鞭子，也不常见。 “先说你把。” 吴协问道。 “鄙人王月半，北派的，你们叫我胖子就行。” “我叫九婴” “我叫陈皮，我们不是吴家的，但是和吴家有很深的渊源，看在那点渊源的份上，过来帮把手。” 主要是因为汪家和求的考，已经几百年了，顺藤摸瓜，总得把他们两家给搞定。 不然他们在青铜门背后都住不踏实。 王胖子挠头，陈皮？这个名字，怎么好像在哪听说过呢？ 吴协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九婴，我还是很好奇你这个名字，不怕得罪了真的九婴吗？” “……” 真的九婴？他就是真的九婴啊。 这话他还真不好接。 “天真无邪小同志，这就不是你该考虑的东西了，咱们还是去找你三叔吧。”胖子道，“我也听说过你们九门的事，都是一知半解，给我讲讲呗。” “这话你可问对人了”吴协故弄玄乎道。 “你知道？” “我也不知道，他们从来不告诉我。” 柳澈和陈皮跟在他们身后，手拉着手，被逗的哈哈大笑。 这孙子，倒是挺有当初老五的风范的。 第123章 这事儿你得信我 “啧啧啧” 胖子大概已经知道，吴家这是什么情况了。这个大少爷，明明就是个变数，看起来原来从来不插手吴家盘口的生意啊。 “那咱们接着往前走吧。这墓穴一共就这么大，肯定能再遇到我三叔他们的。” 吴协不傻，他能猜到，他三叔带着潘子是去找什么宝贝了，说不定就是那个鬼玺。 至于那个张启灵，没想到他不声不响的，竟然也是为了鬼玺来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看起来心眼最多的陈皮和九婴，竟然留到了最后。 “他们应该在主墓室，离着这里不远。”柳澈嘴里念念有词，“八面墙，也是八扇门。” “生门在这” 最后，指着他们背后正对着的那道墙说道。 “咱们都被表象给蒙蔽了，这里不仅是七星疑棺那么简单，还藏着一个阵法。”柳澈说着，朝着那面墙走了过去。 就在吴协眼睛底下，他眼睁睁看着柳澈穿墙而过了。 而后是陈皮，进去以前还看了他和胖子一眼，好像是在催促他们快一点。 “赶紧跟上！”吴协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拽着胖子就往那面墙上撞，竟然也穿过来了。 柳澈长出了一口气，“无量天尊，怎么到了这里啊。” 这是一个祭祀的场所，昏暗的烛光下，一个庞大到能躺进去五六个壮汉的大鼎，出现在他们面前。 角落里，还有一座青铜棺材，上面雕满了繁杂富丽的花纹，哪怕生了锈，也阻挡不了这座棺材的精美。 陈皮啧啧称奇，“这位还真是会享受，死了也要这么大的排场，可惜了，被我们盯上了。”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柳澈正演世外高人演的起劲，一转眼看见胖子扭动着屁股，想爬进那个大鼎里，厉声呵斥，“胖子！你丫的别往里面爬！” “哎呀，九婴道长，都一千多年过去了，别这么封建，拿他点金银财宝怎么了？一个王怎么能眼界这么低呢？” 柳澈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这家伙一看到金银，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了。 这个血尸，能打的过，但是麻烦。能不碰还是不要碰的好。 柳澈见说不动他，打算直接出手。 偏偏这个时候，吴协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不研究棺材上的花纹了，开始研究柳澈。 “九婴，你对奇门遁甲之术很熟啊，刚才还礼赞了无量天尊，你是道家的？”吴协问道。 “对，他是道士”陈皮替柳澈回答，又想了想，觉得自己回答的不够准确，“至少几十年以前是” “大师啊” 吴协感慨道，忽然眼珠子一转，“陈爷，你和九婴认识的时间长，还是那个张启灵和九婴认识的时间长？” “当然是我” 陈皮毫不犹豫地说道，吴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老夫老夫了啊。这么多年，感情还这么好，真不一般。 柳澈挥舞着鞭子，勾住了胖子的肚子，直接把他从那大鼎上扒了下来。 “不想死你就老老实实听我的。”柳澈的声音带着寒意，胖子那满脑子的金银财宝里，总算有了一小块地方，留给了自己的生命安全。 既然柳澈这么说了，肯定是有问题的。 “看见后面那个棺材了没？这是一个祭祀装置，只要你爬进去了，就等于是祭品，后面棺材里那位就会起尸，来享用你这个祭品。” 直到胖子摔在地上，柳澈才松了一口气。解释道。 这时候，那棺材忽然响了起来，吴协像是炸毛的猫一样，一瞬间离那棺材离的很远。 “这是怎么了？”吴协觉得，自己那颗心好像已经跳出去了。 棺材里那位，嗓子好像也是青铜做的，声音听起来麻麻赖赖的，“九婴，你怎么还没死呢？” “不好意思啊，我赌赢了，拿回了自己的东西。” 别看柳澈表面上十分平静，云淡风轻的样子，其实内心慌的一批，自己两千年前还出来晃悠过吗？ 怎么他一点都不知道？ 哦，对了，他过来的时候，就在长沙附近的矿山底下睡觉了。 可能这一切是在他还没有出现的时候，发生的。 “哼，张家那伙人，欺软怕硬”棺材里的人接着说道。 这嗓音，听的吴协浑身难受，偏偏还什么都做不了。他现在脑子里，像一团浆糊一样。 这个九婴，到底活了多久啊，和闷油瓶几十年以前就认识也就算了，现在还有一个两千多年前的故人？ 这是轮回了，但是没喝孟婆汤吗？这小子给孟婆塞什么好处了？ 总不能他真的是九婴吧。 柳澈笑笑，“随便你怎么想，都无所谓了。现在大局已定。” “至少他还活着，你只能被人霸占了玉佣，被赶出来守门。”陈皮的嘴，一如既往的损。 说的鲁殇王都快要自闭了。 事儿是这么个事儿，不要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啊。 棺材里涌出了一阵黑烟，笼罩了他们站的这一小片地方。黑烟好像是有灵智一样，在往他们身上钻。 棺材盖子被从里面推开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猩红色的鲜血，从那条伸出来的手臂上，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被裹上了一层尘土。 很快，整副尊容出现在他们面前。 胖子都被惊到了，“血尸啊！上千年的血尸！” 连吴协都端起了他那把枪，双手微微颤抖，也不知道子弹对它有没有用。 柳澈手持青铜鞭子，闪身挡在了他们前面，“说不过就出来吓唬小孩，这就是你的作风？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不过是个有灵性的血尸而已，还能怎么样？ 陈皮拿出了九爪钩，他单独对上这个血尸，可能会思量一下，制定个战术，不过现在柳澈就在身边，他心里有底。 “这鞭子怎么又在你手上了？”血尸语气中带着不耐烦，“你对西周那个公主，当真如此情根深种？” “西周？公主？情根深种？” 这几个词，可是结结实实地戳陈皮的心了。 柳澈一愣，陈皮明明是初恋！怎么到他口中，自己就变成渣男了！ “你小子不会说话，就给我把嘴闭上！没人拿你当哑巴！” 这陈皮的目光越来越炽热，自己不解释清楚，怕是回不去家了啊。 陈皮阴恻恻地吐出一句话，“你给我说明白，这位公主是怎么回事？说不明白回去以后，你给我睡客厅去！” “你是不是忘了啊”血尸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随后仰天大笑，又钻回了自己的棺材里。 “当初的事情，非常精彩！” 甚至还把那个棺材盖给盖上了。 他是故弄玄乎的，不然今天被肢解的就是他了。 自己只是个活了几千年的粽子，人家是活了几千年的大妖。战斗力不对等啊！ 第124章 沉默，还是沉默 “不解释一下吗？”陈皮咬着后槽牙问道。 柳澈还能怎么办，只能温声软语地哄着，原身几千年前做下的孽，要他现在来偿还了。 后面的胖子和吴协，聚在一起吃瓜。 胖子在捡那些遗落在大鼎外面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什么金银首饰，衣带纽扣啊，精致的小锁啊之类的东西。 不一会儿，捡了鼓鼓囊囊一袋子。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胖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瓜子，还给吴协递了一把，“小天真啊，你们家这长辈，感情这么好的吗？” “不算长辈，但是感情确实很好”吴协吃的津津有味。 这瓜真香，不对，这瓜子真香。 他们家的人，好像都很长情，也宠老婆。他爷爷对他奶奶这样。他爸爸对他妈也是这样。 “他俩的声音怎么好像听不见了？”胖子伸长了脖子，往那边望去。 柳澈一巴掌拍在了胖子后脖颈上，“你小子是闲的没事干对吧？赶紧走吧！” “还有你，你不想去找你三叔了？” 陈皮对准了吴协。 吴协干脆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咱们现在就走，去找我三叔！” 一截翠绿色的小手，五根手指头一样长，揪住了吴协的后脖颈，吴协本人没什么感觉，“哎呀，九婴道长，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揪我脖子了。” “不是我啊” 柳澈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 吴协抬头一看，柳澈就走在他面前，他背后一个人都没有，那个手是怎么回事？ “啊！” 吴协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被那截手臂卷住了腰，整个人被拉着跑了。 还有胖子，他也没有躲过。 柳澈他俩追了过去，没多久，就踩在了断崖上。 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有一个足球场大小，一棵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树，树顶上月光倾泻而下。 这棵树约莫一两百米高，看上去非常震撼。 胖子和吴协都被倒吊着，捆在了那根树底下，胖子一睁眼，旁边都是森森白骨，吓的一嗓子就嚎出来了。 柳澈拉着陈皮的手，从断崖边跳了下来，耳旁风声飒飒作响。 “你俩玩神雕侠侣呢？赶紧救命啊！胖爷我要变成肉干了！”胖子扯着嗓子喊道。 柳澈瞪了他一眼，好不容易把老婆哄回来了，玩个浪漫，你小子这时候冒什么头啊！ 不过，有人替柳澈回怼了。 潘子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面冒出来的，“再忍忍吧，等你变成肉干，就会被扔下来了！” 还有张起灵，光着上半身，麒麟纹身都被烧出来了，也不知道他刚才和谁搏斗来着。 踩着九头蛇柏的树干，黑金古刀砍断了树枝，搂着吴协下来。 还有隔壁的胖子，他和吴协的待遇差了不止一点半点，没人接着他，他直接从树上掉下来的，重重地落在了下面的棺材上。 和那棵巨大的九头蛇柏相比，底下的棺材显得无比渺小。 胖子刚好掉在那俩人重甲，他一坐起来，两边的尸体跟着一起坐了起来。 一个是戴着面具的男尸，另一个是身上披着白纱的俊俏女子，栩栩如生，像是还活着一样。 “哎？大哥大姐，别吓唬我啊！”胖子吓的都快破音了。 柳澈过去拉了他一把，“你别自己吓唬自己就行，这俩都死了，没起尸，你赶紧出来吧。” “啊？” 胖子听完，赶紧翻身下来。 吴三醒也从角落里翻出来，还咳嗽了两声，灰头土脸的，“咳咳，大侄子，你没事那太好了。” “三叔，你怎么一溜烟就没影了？”吴协控诉道，“你知道我为了找你，花了多大的力气吗？” “你拉倒吧” 吴三醒暼了他一眼，跟着这几个大佬，就是一路躺赢过来的，还能废什么力气。 要是他真有能在这个墓穴里独自一人存活下来的能力，那自己也不用费心费力安排这么多了，直接把一切解释清楚了，都交给他去搞定好了。 胖子没控制住自己的手，拉开了青铜面具，底下是一张惨白惨白的人脸，只能看到两条缝隙，从中间透出绿莹莹的，让人胆寒的光，显得十分诡异。 柳澈和陈皮离得远，静静地观看着其他人的表演。 首先是吴协，这孩子好像是什么隐藏的血脉被激发了，搂着张启灵的腰，死活不撒手，“啊，这腰好细，手感好好～” 看那痴迷的样子，不仅摸的很舒服，甚至还想亲一口。 张启灵铁青着一张脸，一把把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的吴协给推了出去。 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柳澈。 柳澈心里，已经脑补出了张启灵的os：家人们，谁懂啊！出来走一趟任务，被雇主家孩子调戏了！ 还有胖子和潘子，胖子拿着从九头蛇柏树上拽下来的一截骨头，追着潘子跑。 嘴里还大声喊着，“妖孽！哪里走！今天俺老猪一定要把你捉拿归案！” 吴三醒在中间和稀泥，“八戒啊，听贫僧一句话，放贫僧西去吧。” 这是什么有的没的？！ 你们仨在这玩上西游记了？ 这青眼狐尸的威力还真是大啊。 张启灵看柳澈一副不着急，还打算接着看戏的模样，十分无奈地过去，抠出了青眼狐尸那双眼睛，捏爆了。 绿色的汁水浆液，溅了张启灵一手。 就在张启灵忙着擦手，没注意到的时候，吴协又扑了过来，直接把张启灵扑到了树上。 然后… 吴协就从幻境里醒过来了。 他和张启灵的姿势，怎么说呢？ 很像壁咚，但是比壁咚更亲近，谁们家壁咚，两人身体是紧贴的啊。 柳澈和陈皮的声音，很是时候的响了起来。 柳澈：“啧啧啧，现在的小年轻啊，玩的这么直接吗” 陈皮：“来，从胖子那里拿的瓜子，一起磕，哎呀，老五他们家要添个孙婿了啊” 这个姿势，配合上柳澈和陈皮的助攻，吴协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红的透透的，从脸红到脖子。 胖子给了致命一击，“没想到啊，天真你小子，好这一口啊。嗯，这眼光挺不错的。” 张启灵耳朵也红了，只是表面上还是一副冰块的样子。 第125章 你们的快乐回来了 “吴协！你小子别他娘暧昧了！给老子过来！” 吴三醒站在那具女尸面前，大吼道。 他看不下去了，他们家就这一根独苗苗啊，必须得在不对的苗头出现之前，就给它掐断。 吴协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三叔” 结果他刚过去，吴三醒就被九头蛇柏盯上了，直接给抓了起来。 飞了大概几十米，脑袋朝下，悬挂在半空中，还一晃一晃的，像荡秋千一样。 对着吴协大喊，“你别救我！先把那女尸嘴里的钥匙取出来！” “拍一下女尸的脖子，然后用大拇指顶住她的喉咙，不然钥匙会被吞进去的！” 吴协应了一声，觉得棘手，四处张望想找个帮手， 结果发现人都不在自己周围了。 张启灵四处溜达着，不知道在找什么，柳澈陈皮两夫夫去折九头蛇柏的树枝了，看样子是打算带回去收藏一下。 胖子那个不着调的，竟然从九头蛇柏背后，揪出来一个身受重伤，奄奄一息，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的女子。 潘子在想办法救自己三叔的路上，也被九头蛇柏的树杈给卷上去了。 吴协哪怕自己没什么经验，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做。 反正柳澈回去的时候，吴协手上已经拿着一把青铜钥匙，看起来锈迹斑斑，不知道是多少年以前的了。 张启灵从那女尸胸口处摸了一下，顶着吴协那震惊三观的眼神，拿出来一块深红褐色接近黑色的东西，直接塞进了吴协嘴里。 “呸！”吴协想吐出来的，结果它入口就化了，“你这是给我吃了个什么？” “麒麟竭，你太弱了。” 张启灵的话非常直白，弄的吴协有点下不来台。 后面的柳澈截了一段强壮的九头蛇柏树杈，扔进了自己的包裹里，拍了拍吴协的肩膀，“千年的麒麟竭，卖出去是天价，被你吃了你就偷着乐吧。” 问：柳澈怎么知道这东西天价的？ 答：当初新月饭店拍卖的时候，柳澈就是拍下了这个麒麟竭，最后被陈皮吃了。 陈皮就在一边冷眼看着，他俩这个进展挺快啊，先是摸腹肌，壁咚，现在还送了麒麟竭，再这么下去，吴家这小子迟早得被张启灵给拐跑了。 “够了，闹剧到现在就结束吧！” 陈皮甩出了九爪钩，把吴三醒还有潘子给放了下来。 那棵巨大的九头蛇柏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隙，一个庞大的玉石棺材缓缓落下，稳稳当当掉在了陈皮和柳澈面前，溅起了无数尘土。 张启灵也赶了过来，紧紧盯着这棺材。 柳澈笑笑，“传说中的鬼玺，应该在这个棺椁里面。开棺就能看见。” “谁们家好人棺材用铁链子裹着啊？这是下葬的时候就知道，里面的东西可能会尸变？”吴协试着扯了一下那有成人手臂粗壮的铁链，觉得一阵头大。 这东西怎么破除？ 胖子赶过来，为了展示一下自己知道的多：“可不是这样，我从另外一个盗洞进来的，看见墙上的壁画了，说的是鲁殇王追求长生的故事。只是被铁面生给算计了。现在躺在这里的，是铁面生，被赶出去的是鲁殇王。” “照这么说来，里面的东西不是尸变了，是还活着？” 吴协失声问道。 他感觉自己前面学的那些东西，树立起来的三观，下一次墓，全都被推倒重新建立了。 “没关系。他活了这么长时间，也该死了。”柳澈的声音，幽幽传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站到这个棺椁面前，心中就有怒气郁积，可能是原身的情绪留存吧。 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那个什么西周的公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皮一愣，侧头去看他，和柳澈同居这么久，陈皮自认为对他的脾性摸的很清楚，也从未见过他这般。 “咱们这算不算谋杀？”吴协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陈皮一巴掌拍在了吴协后脖颈上，“小子，不会说话就闭嘴” “好嘞” 吴协闭麦。 吴三醒有点懵圈，这俩人到底是从哪来的？怎么长辈架势拿捏的比他还足呢？ 打吴协打的比他还顺手，这不正常啊。 “这个棺椁是玉石雕刻的，要是拿出去，能卖不少钱吧。”胖子看着这晶莹剔透的玉石棺材，口气都快流出来了。 潘子道，“这玉倒是好玉，就是东西太大了，咱们没法把它带出去，敲碎了肯定不如这一整个来的好。” 柳澈绕着那棺椁走了一圈，在左上角一个神奇的人面鸟浮雕上按了一下，棺椁上包裹的铁链解开了，棺椁盖子竟然也掉了下来。 更惊悚的是，里面躺着的玉俑，也跟着坐了起来。 吓的胖子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它这是起尸了，还是复活了？胖爷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活了几千年的人呢。” 陈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柳澈，活了上千年的，就在你面前，唯一不同的就是，柳澈不是人。 张启灵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上去直接掐住了玉俑的脖子，活生生给提了起来，手臂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随着骨头一声脆响，这玉俑脑袋软趴趴地掉了下去。 死的不能再死了。 柳澈心里一块石头，也跟着落了地，“传闻中穿着玉俑，可以返老还童，在千年后苏醒。看那些皮了没？就是他蜕下来的。” 跟着柳澈的话往里面望去，果不其然有好几层蜕下来的皮，看的人直起鸡皮疙瘩。 掐死他的罪恶感，瞬间消失了。 吴三醒强忍着恶心，在里面翻找着，找到了一个紫金匣子，用那青铜钥匙打开，里面没有鬼玺，只有一张薄薄的黄金帛书，上面写着冥公殇王地书。 记载了鲁殇王的生平，如何得到了鬼玺，如何凭借鬼玺混的风生水起，又是如何听信了铁面生的话，抢来了这个玉俑。 “我有个问题，躺在这里的究竟是谁？” “是铁面生，不是鲁殇王。他当初设计这个计划，就是为了自己长生不老。只是借助了鲁殇王的力量。” 柳澈说道。 陈皮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的？说的好像亲身经历过一样。” “额…”柳澈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他真的亲身经历过，见到那件珍贵的玉俑以后，回想起了一些东西。 第126章 尸鳖王和巨蛇 “哎？你们没发现，躺在这的那个女人不见了吗？”胖子忽然指着九头蛇柏旁边空落落的地方说道。 那个地方分明应该躺着一个一身劲装，长相艳丽，伤痕累累的女子的。 潘子道，“都什么时候了，脑袋在裤腰带上拴着呢，你还惦记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你是不是转错频道了？”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胖子赶紧给自己解释，“那女人受的伤很重，短时间内不可能自己走掉，除非刚才有她的同伙过来，或者是她起尸了。” “不，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有猛兽在。”柳澈打断了胖子的分析，指了一下远处的角落里，因为角度原因，天上倾泻而下的月光几乎被九头蛇柏给挡的一干二净，那里黑乎乎一团，看不清楚。 那个角落里，露出了一只脚，正是那女人的。 吴协眯着眼睛，往那边凑了凑，才看清楚了那东西的真面容，吓的他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怎么回事？护墓神兽吗？” “这条蛇看着比那些尸鳖王还难对付啊。”吴三醒思考着，怎么从这条巨蛇手下脱身。 怎么形容它的巨大呢？ 它能一口吞下两层小洋楼都不带喘气的，只是趴在那个地方，就巍峨的像一座高山，看上去让人觉得窒息。 不是心慌，也不是胆寒，是窒息。 深蓝色的花纹艳丽无匹，头上还有一个鼓包，仿佛是要化蛟了，它只要趴在那里，就能向众人传达出一个信号，它很强大，它有剧毒，它很不好惹。 张启灵都正视起了这个家伙，握紧了手里的黑金古刀。 不过，他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看向了柳澈和陈皮，果不其然，他俩朝着那条巨蛇走过去了。 陈皮回头对着他摇摇头，意思是告诉他，不要过去。 吴协本来想上去帮忙，也被吴三醒胖子他们拦住了，这个时候，大佬出手平事，他们跟在后面喊六六六就得了。 虽然也不知道他俩底气是什么，但是莫名其妙就很信任他们。 阿凝就静静地躺在巨蛇旁边，身上还带着粘液，巨蛇看见柳澈过来，吓的瑟瑟发抖，赶紧用尾巴把阿凝往柳澈那边推了推，一副讨好的样子看着柳澈。 陈皮瞪了柳澈一眼，本来不是为了救这个女子，只是来看看这条蛇的，现在这场景，不把这女的带出去，也不合适了。 只能他来了。 陈皮也不顾及阿凝身上的口水和血水，直接把她整个人扛在了肩膀上，带到了棺椁旁边。 那巨蛇把头低下来，像朝圣一样地虔诚。 柳澈笑笑，摸了摸巨蛇的脑袋，很光滑，冰冰凉凉的，手感很舒服。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只有七百多年，我是后来进来的，” 一人一蛇，就这么跨语种的交流了起来。 深蓝色巨蛇还很傲娇地说道，“我能有今天，全靠自己天资高。” “哈哈哈哈” 柳澈没忍住，被它逗的哈哈大笑。 “我们差不多该走了，以后再来看你，希望你到时候化形了。”柳澈给人家画大饼画的非常熟练。 要强调一点，他不是民国年间才化形的，他五千年前就化形成功了，只是为了躲避雷劫，所以自动把妖丹给了张家保管，自己重新回到了沉睡状态而已。 “是” 巨蛇应了一声。 目送柳澈和陈皮他们回去了。 “解决了，我和它经过了一番友好而亲切的交谈，咱们可以离开了。” 柳澈说着话，刚才棺椁里那人的脑袋竟然滚到了柳澈脚边，脸正对着柳澈，两只眼睛竟然还翻了个白眼。 陈皮像踢皮球一样，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把它踢到了角落里。 周围响起了嗡嗡声，一群尸鳖涌现，朝着那个方向过去了。 他们正好挡在半路上。 “赶紧往上跑！里面有尸鳖王！”吴三醒高喊道， 几人赶紧往那树上爬，至于躺在一边的阿凝，没人在意。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在乎这么个路人干什么？ 更何况这个路人，极有可能是他们的同行，以后遇见了还会背后捅一刀的那种。 不知道为什么，这棵九头蛇柏身上没有尸鳖，干干净净的。 吴协吃了麒麟竭以后，力量确实大了不少。 一群人像蜥蜴一样爬在九头蛇柏身上，朝着外面皎洁的月光爬去。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柳澈和陈皮当之无愧地在最顶端。 张启灵紧随其后，还一直惴惴不安地往下看，柳澈琢磨着，这难道是在看吴协？ 不应该啊。 这感情线进展这么快的吗？ 直到那只巨蛇露了个头出来，柳澈明白了，这是在担心那条蛇啊。 出去了以后，手表也能用了，现在是凌晨四点半，还是仲夏，天很快就会亮。 用强光手电一打，远处似乎有房屋，就朝着那里走去了。 张启灵又失踪了，出来以后众人清点人数，发现张启灵不在，其他人都齐了。 “这鬼玺，不会在那小哥手上吧？”胖子猜测道，“一开始就失踪了，是为了比咱们快一步找到鬼玺，现在又不在，应该是把鬼玺藏在什么地方，回去拿了。” “啧啧啧，看着挺老实一人，怎么鬼心眼这么多呢？” 胖子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很正确。 吴协则是盯上了柳澈和陈皮，“九婴，你不会真的是九婴吧？我怎么感觉，你真和那个鲁殇王，还有那个铁面生认识呢？” 当着陈皮的面，他可不敢提什么西周公主的事。 柳澈听着这句话，总觉得这么熟悉，“在你之前，也有人这么问过我。是谁来着？” 哦，对了，那人现在还在青铜门背后躺着呢，不知道能不能活。 “记不起来就算了”陈皮替柳澈收尾，“大家忙碌奔波了一天，还是找个地方回去歇歇吧。” 睡户外是不可能的，毕竟命重要。 谁知道像底下那条大蛇一样的蛇，会不会再次出现，把他们一口一个的吞下去呢？ 吴三醒也拉着吴协去了一边，告诫道，“不管人家身份是什么，你都不该逼问！如果他真是九婴，他是不屑于害死你的。” “行吧” 吴协道。 他现在累的要死，经历了刚才的精神高度紧绷，只想立刻找个床，睡他个天昏地暗。 一群人走了半天，到了中午才找到一个小村子。 柳澈谈妥了招待所的价格，所有人都去睡觉了，时间最长的是吴协，这小子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 第127章 江边小楼的前世今生 在那小山村里过了几天，他们就散了。 吴协跟着他三叔回了杭州，胖子去了四九城的潘家园，柳澈和陈皮则是回了长沙。 几十年没回去了，也不知道那阁楼变成什么样子了。 按照柳澈的想法，应该先去四九城新月饭店看看张日山还有霍仙姑的，他们是那一批里面仅剩的几个还活着的人了。 聚在一起，能打个麻将也好啊。 但是陈皮更想回长沙，那里有他们十多年的回忆，是他这一辈子最高兴的时候，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经过了几十年的变迁，外面确实变了很多。至少他们去买火车票的时候，那个售票员没有再问东问西，而是直接把车票给他们了。 “咱们都离开这么久了，说不定那地方已经被推平了，还得从长计议。”柳澈拉着陈皮的手，轻声说道。 陈皮点了点头，那座江边小楼都多少年没住过人了，被推平了重建也有可能。 走了几个小时，走的天都黑了，总算到了湘江边。 柳澈和陈皮，依照原来那些残存的记忆，在江边溜达，也有不少的男女老少，吃饱了饭在这里散步。 “这座亭子，我记得那个搬舵先生就是在这商量，要除掉咱们俩的” 陈皮这个记忆力是真的好，这样的细节都能记得一清二楚。 现在看起来，真是恍如隔世。 顺着记忆中的路线走上去，在一个小山坡上面，看到了他们原来居住的地方，周围密密麻麻都是参天大树，各种野花野草。 那二层小楼黑洞洞的，已经塌了一半了。 一条冰凉的小蛇，缠绕上了柳澈的腿，亲密地蹭了蹭柳澈，要拉着他往里面走。 柳澈这就想清楚了，“咱们走之前，留下了好几十条毒蛇和蛊虫，足够护住这里的。” “这地方重新修一下，应该还能住，就是短时间内不能再住这里了。” 陈皮心里松了一口气。 等这里修缮好了，他们再搬过来就行。只要这个地方没有变就好。 “好，我这就去安排。” 接下来几十天，他们都住在旅馆里，去张大佛爷的府邸，二月红的戏园子，三爷家，老五家，还有老九家都晃了晃。 全都人走楼空了，甚至张大佛爷的府邸已经变成了长沙人民医院所在地，原来的痕迹一点都看不见了。 仿佛他们这些人，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人家都说，物是人非，现在连这些房子摆设都不见了。 就在他俩站在张大佛爷门口的时候，背后有黑影一闪而过。 随后，那人去汇报给了吴三醒。 吴协就跟在吴三醒身边，帮他处理那些墓里带出来的东西，也跟着听了一耳朵。 “三爷，九婴和陈皮一直在长沙城里溜达，住了个旅馆，今天他们去了人民医院，就是在门口晃了晃，没进去。许是他们俩谁受伤了？” 那伙计禀报道。 吴三醒也觉得不正常，“不对啊，他们俩一路上生龙活虎的，可没受伤，这是怎么了？” “也许，啧啧啧…” 吴协那家伙，脑子里装了好多不能播的东西。 没准儿昨天晚上，谁下手重了点，所以要去医院看看呢？ 到医院门口了，觉得进去以后没法解释，索性就又回去了？ 吴三醒一巴掌拍在了吴协后脖颈上，“你小子笑得这么猥琐，脑子里想了点什么啊？” “没，没什么，没什么”吴协有贼心没贼胆。 哪里敢承认自己想了点什么呢？ “你几根肚肠我能不知道？”吴三醒冷哼一声，“他俩感情一向好，你想的那个可能性不成立。” “不对，我好像想起了点什么” 吴三醒猛地坐直了身子，“民国时期，那个人民医院是张大佛爷的府邸，他们俩说不定是去看张大佛爷的。” “张大佛爷？”吴协觉得自己cpu都要烧了， 这又是谁啊？和他们家有什么关系吗？ 绰号起的真威风，当初想必是一代枭雄人物。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都老掉牙了，以后再给你说吧。”吴三醒急匆匆地出去了。 吴协扯着嗓子喊他，“你干嘛去啊？三叔？” “去厕所！” 然后，去厕所的吴三醒，就好几个月没再露面。 ……… 夜里，风雨潇潇 由于柳澈陈皮财大气粗，一掷千金，不到一个月，江边小楼已经修缮完好了。 修的古色古香，和几十年前的一模一样。 还是那张床，还是那盏忽闪忽闪的灯，还是眼前这个人，好像一切都没变。 柳澈搂着陈皮的腰，躺在床上，总觉得似真似幻，很不真实。 这样不专心的柳澈，让陈皮有些不高兴，起身压在了柳澈身上，“想什么呢？” “我要不要在鹏远街重新摆上那个算命摊子？总比现在闲的没事干要好。” 柳澈熟稔地拉住了陈皮的手，摇来摇去。 陈皮一听就笑了出来，“你还是真一出是一出，九门的事，汪家的事，现在还是一团乱麻，你倒是逍遥了。” 汪家就像一只隐藏在暗处的大手，操纵着这一切。以前他俩算是藏身暗处，现在也走到幕前了。 西沙海底墓，九门的二代们，包括他们自己家的女儿，都被它算计地彻底。 “几十年都过来了，也不急于一时。” 柳澈想的很开，原身应该和周穆王，鲁殇王，甚至那个西王母都有牵扯，以及神秘隐世的张家。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同样改变不了现在的局面不是吗？ “还有那个西周的公主…”陈皮想到了这个，话还没说完，就被柳澈给扑倒在身下。 然后，嘴就被堵上了。 柳澈心道，怎么还惦记着那个西周公主呢？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么号人物，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陈皮彻底把那个公主给忘了啊？ 不然这样时不时地在自己耳边提一嘴，自己可受不住啊。 外面，风雨潇潇，屋里，红浪翻滚。 第128章 越老越不让人省心 四九城里，一个密室中 文景眼睛都瞪大了，看着黑瞎子，“你确定，我爹和我爸他们老两口从青铜门背后出来了？还回了长沙？” “对啊，不相信别人，你还不相信我吗？” 毕竟他俩也是几十年的老搭档了，黑瞎子，文景，外加张启灵，这是老一辈的铁三角。 “啧，这俩还真是闲不住。”文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俩是觉得，几十年过去了，没人认得出他们了吗？” “确实是这样，吴三醒还和他们一起下了个墓，都没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 黑瞎子坐到了陈文景对面，自己挑了个李子，也不管洗了没有，直接就往自己嘴里塞，吃的津津有味。 文景已经无语了。 这个局面的出现，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他不是要去西沙海底墓吗？性子还是这么倔，上次差点死在那儿，这次还得下去。” 文景咬牙切齿地说道，她身边这些人，已经死的不剩几个了，怎么就不能好好活着呢？ “文景啊，依照现在的形势，还有他们老两口的性格，这次西沙海底墓是必须去的。”黑瞎子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笑。 好像当初从西沙海底墓里死里逃生的不是他一样。 “我去看看他们，应该还有车票吧。” 文景的性格和陈皮很像，都是说一不二，说了必须要做的。 这不，连夜坐火车到了湘江边。 至于黑瞎子，那家伙精明着呢，文景是去看望她家长辈，自己跟去是为了问问柳澈，当初说好的自己命中之人，是不是也该出现了？ 第二天上午，文景两人在湘江边看到了正在垂钓的陈皮，脚边的水桶里，却放了好多只螃蟹。 “爸？”文景叫了一声。 陈皮不情不愿地转头，“你怎么过来了？” 言下之意，他和柳澈的二人世界又要被打破了吗？他俩刚逍遥了没两天啊。 “这不是看看你俩嘛”文景撒娇道，“我爹呢？他怎么不守着你啊？” “守着我干什么，他去鹏远街给人家算命去了。” 陈皮道。 “算命？四爷，我去看看柳爷，这就告退了。” 黑瞎子想起了好久好久以前的传闻，柳澈没钱的时候，就是靠着给人家算命养家糊口的。 自己也是这么被柳澈弄走了好几枚银元。 “去吧。”陈皮现在越来越有那种稳坐钓鱼台的感觉了，让文景都插不进话去。 而另外一边，还是老地方，柳澈如同几十年前一样，坐在一张木桌后，旁边竖着仿制老六当初的平津幡“算啥都准” 不过这半天，一个生意都没有。 “柳爷，潇洒啊”黑瞎子从一条小巷子里出来，对着柳澈拱拱手，“我来找您问问，时间也差不多快到了，我那命定之人，传说中的那位公子到底在哪？” 而后，黑瞎子瞄上了柳澈脖子上的红印。 都老夫老夫了，感情还这么好的吗？ 不行，等他找到那个命定之人以后，也得秀，秀的比他俩还厉害才行呢。 不这样做，出不了他心中郁积的这口恶气！ “你应该和他打过交道，解家现任家主，二月红的弟子，解雨晨”柳澈抬头笑笑，靠在了椅子上。 黑瞎子脑海里浮现出了小花儿身着华服，在戏台子上翩翩起舞的样子。 好像确实挺好看的哈。怪不得自己一见到他就感觉浑身不对劲呢。 原来不是自己见色起意，是因为他是命定之人。嗯，这个解释很合理。 “你说的这个事，解九爷知道吗？” 黑瞎子忽然想到了这个关节，自己这是要拐走人家孙子啊。 柳澈笑的更开怀了，“你管这个干嘛，先斩后奏，管他同不同意呢？” “坏还得是你坏啊，柳爷” “那当然”柳澈甚至引以为豪，直接站了起来，“文景也来了吧？是为了吴三醒，还有西沙海底墓来的。” “来的挺是时候” 柳澈话音未落，吴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九婴道长！我三叔失踪了！据说是去西沙海底墓了！”吴协语气急促，“我想请你和陈爷一起下去。” 他现在联系不上胖子，只能从潘子那里找到了柳澈的电话，给柳澈打了过来。 在吴协看来，只要柳澈他俩答应了，这件事就成了一半了。 至于路上吃点狗粮什么的，为了他三叔的性命，他吃也就吃了。 黑瞎子听见这个称呼，差点没笑出声来，九婴道长？混搭风吗？ “行，我答应了，日子你定吧，我们随时都可以。”柳澈应的很干脆，对面的吴协都没反应过来。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时间就定在后天，地点我稍后发到你手机上！” 吴协千恩万谢地挂断了电话。 黑瞎子跟着看了一出好戏，良久憋出了这么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夸人还是损人的，“这狗五爷的孙子，真狗” 逮着柳澈他们两口子薅啊，该开口的时候是绝对不客气。 文景和黑瞎子就来了这么半天，吃完午饭就走了，文景手上的生意多的很，柳澈和陈皮前面的积累，现在都移交给了她。 黑瞎子就是去找小花儿了，不说整出什么感情来，先和人家混个脸熟都好啊。 他可是听说了，哑巴张和狗五爷家那个孙子的苗头不对劲，他自认为风流倜傥，手段高超，怎么可能输给那个哑巴呢？ 忽然被cue到的吴协打了个喷嚏，“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三叔在海底下还惦记着我呢。” 第129章 阿凝的第二次现身 天色灰蒙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下雨。 柳澈也不去算命了，陪着陈皮在那个看起来摇摇欲坠，快要倒塌的亭子下面钓鱼。 两个人在微风细雨中，依偎在一起。 前面是湘江，屋滴落下有水纹波动，远处层峦叠嶂，郁郁葱葱，仿佛一幅水墨画。 吴协带着阿凝走在湘江边上，“我让王萌调查过的，应该就在这一片，很快就找到了。” 阿凝有些不耐烦，不过也有好奇心勾着她。 她倒是想看看，这传说中的九婴道长究竟是什么人。 根据吴协的陈述，在鲁殇王墓里，自己被那只即将化蛟的蟒蛇一口吞下的时候，就是这两位把她从那只蟒蛇嘴里救下来的。 她当初受重伤昏迷过去了，如果不是吴协的话，她完全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道长！” 吴协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对着他俩的背影挥了挥手。 柳澈两人回头一看，是吴协带着一个一身工装身材火辣，容貌艳丽的女子走了过来，再仔细一看，这不是前几天看见的阿凝吗？ “拜见道长”吴协学着电视剧里看见过的样子，对着柳澈行了个稽首礼。 柳澈赶紧拉住了他，“有事说事。不是明天才走吗？你今天过来干嘛？” 天地良心，他不想这么早就开始工作。 “你是求的考的手下？” 反倒是陈皮，看了阿凝一眼，就定了她的身份。 阿凝一脸震惊，还得硬撑着表面的高贵冷艳，“你怎么知道？” “他还年轻的时候，曾经来过长沙，我们打过交道，没想到他现在竟然还活着，是我小瞧他了。”陈皮笑道。 阿凝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们老一辈的恩恩怨怨，不要总在他们面前提好不好？ 就提个开头，具体什么事也不说，吊着他们好玩啊？ 吴协给自己辩解，“九婴道长，陈爷，这不是事情突发状况，我三叔他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又下西沙海底墓了，结果现在人失踪了，我得下去找他去，有劳两位走一趟。” “酬劳一切好说，我只想要我三叔平安，只要有您两位看的上的，都归您两位。” 吴协这是下血本了，想象一下墓里的明洪武龙泉官窑青釉玉壶春瓶在向他招手，然后就投入了柳澈的怀抱。 啊，想想这个画面，就让人心痛。 三叔啊三叔，等他们找到你以后，一定把你好好看着，再让你偷偷跑出去，他就不叫吴协。 “挺有诚意啊孩子”柳澈被吴协这番话给逗笑了。 老五他们家人，都这么有意思吗？ 凭着他们手底下的财富，那点墓里的东西，还真入不了他们的眼。 陈皮的鱼钩一起一伏，他猛地一用力，一条最少五六斤重的草鱼就被吊了起来。 “啧，是条死鱼”陈皮把它给拽了上来，嫌弃地摇摇头。 吴协十分震惊，“死鱼咬钩，这条河底下，怕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 “呵，它就没干净过” 柳澈仿佛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往这条河里抛尸的。甚至去取青铜鞭子的时候，都能看到随着江水飘摇的一颗脑袋，从自己身边飘过去。 “把这条鱼扔掉吧。”吴协小声建议道。 “不行，我好不容易钓起来的，今天就吃这个了。”陈皮性子就倔，把那条鱼提在了手里。“来都来了，在家吃个饭再走啊？” “不了，我还有事，明天按时集合就好” 阿凝可不想吃这样的鱼，万一惹上什么东西呢？ 说完以后，阿凝逃一样地离开了。 吴协可没这样的好运气，想走来着，被柳澈给拽住了衣领子，回头一看，“啊！道长！你们看背后！” “嗯？” 柳澈手上的力度更大了，保证吴协不会跑掉，转头就看到了一只面容苍白，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水鬼，一个脑袋露在了水面上。 这是他们一来，就有水鬼闻着味过来了？ 吴协吓的惊叫一声，连连后退。 陈皮已经掏出了九爪钩，一钩子就打到了那只水鬼的脑袋，拖着它往岸边走， 结果到了岸上一看，只有一个还在张牙舞爪的脑袋。 柳澈揪着那个脑袋仅剩的几根头发，“你小子还挺狂啊，走吧，还没吃过水鬼的肉呢，正好今天尝尝。” 水鬼脑袋还在挣扎，但是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柳澈的那双手。 渐渐地，它被柳澈抓着的那块头皮就变成了灰黑色，也动不了了。 “死了。”柳澈想着，该怎么处理它呢？总不能再把它扔进湘江里吧？这破坏环境啊。 吴协脸色被吓的惨白，也不敢说什么。 他也摸不准柳澈在想什么，不会真的要把这脑袋煮成汤，灌进他嘴里吧？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要是柳澈知道吴协那个小脑袋瓜里究竟想的是什么，肯定一巴掌又拍上去了，那条死鱼可以吃，因为它没死多久，这个人头要是吃了，吴协就立刻去青铜门，和他爷爷团聚去了。 刚才那句话，明显是调侃好吧。 陈皮揪着吴协的衣领子，“小子啊，别想跑，你还年轻我们得多练练你，不然怎么接手吴家的盘口。” “那不是还有我二叔三叔吗？他俩足够了。他俩再生个孩子，就没有我什么事了。”吴协小声给自己辩解。 但是陈皮完全不吃他这一套。 “对了，我有我三叔的八卦，你们要不要听？”吴协转移了话题，这个时候，还得靠三叔的风流绯闻来抗。 “据说啊，我三叔喜欢他们下西沙海底墓的队长，叫文景，我看过她的照片，特别好看的一个阿姨。当初他们才二十出头，情窦初开的年纪，哎呀，甜蜜的爱情故事。” 陈皮咬着后槽牙，“是吗？甜蜜吗？文景也喜欢他？” “我不知道有没有回应，因为西沙海底墓结束以后，文景阿姨就不知道去哪了。” 吴协说完以后，打量了一下柳澈和陈皮的反应，他怎么感觉，这俩人挺关注这个事的呢？ 是他的错觉吗？ 按照常理推断，他们应该不认识那个文景阿姨的。 柳澈把水鬼脑袋和那条草鱼都丢给了吴邪，自己揽住了陈皮的肩膀，柔声说了句什么，陈皮那个想杀人的心思，才没有那么浓烈了。 这事儿文景一点也没和他说过啊！ 他费尽心思养大的小棉袄，一声不吭就要和人家走了？！ 这还了得！ 第130章 吴协魅力不小 又被塞了一嘴狗粮的吴协，只能默默地抱住自己，单身狗没有人权啊。 张启山如果在，肯定会一脸赞同的点头，这对小情侣眼里除了对方没有别人，简直是80全世界好吧。 顶着小雨，很快就回到了他们住的那栋阁楼里。 一条和成人手臂一般粗壮的银环蛇，盘在门口，见到吴协还吐了吐信子，吓的吴协不敢靠近。 还有门口那棵熟悉的小树苗，那不是九头蛇柏的幼苗吗？ 要不要这么疯狂啊！ 这就是大佬吗？养的宠物都这么别具一格。 “我家养的，漂亮吗？”柳澈还问了这么一句。 吴协哭丧着脸，“漂亮漂亮”他敢说不漂亮吗？说完以后这条蛇会不会给他一口啊！ “随便坐，别紧张。”陈皮拎着那条死鱼进了后厨，“对了，你坐下之前看一看，别坐到我家的蛇。” “好嘞，陈爷。” 吴协笑的无比乖巧，面对他们夫夫俩的时候，和面对他二叔的感觉一样，都让人毛骨悚然。 吴协找了个小角落，沾了半个屁股上去。 一抬头，那只水鬼的脑袋，就挂在了门口，眼睛绿莹莹的，还盯着他呢。 吴协和那只水鬼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久，可算是确认它的确是死了，这才松一口气。 柳澈主厨，陈皮把鱼给收拾出来了。 一股鱼腥味，混合着泥土和雨水的味道，在屋子里蔓延开来。 陈皮从背后，顺手搂住了柳澈的腰，手还往下按了按，暼了一眼屋子里吴协，“这家伙，挺有他爷爷当初风范的。” “唔…你要是下手再重一点，这顿饭就吃不上了，你辛苦钓上来的鱼也白费了。” 柳澈发誓，他很克制了，但是相处这么久了，他哪里敏感，陈皮比他自己还清楚呢。 “行吧” 陈皮兴致缺缺地放了手，“好像还有一只鸡？我去把鸡杀了。” 没错，他俩又买了几只鸡在家里养着，不过这几天，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后院里那些尸体都没了，估计是被后面的蛇给吃掉了，正好继续养鸡。 不一会儿，饭菜的香味就起来了。 吴协凑到了厨房门口，觍着脸问，“九婴道长，饭做的差不多了吧？咱们吃饭吧。我帮你们端菜。” “来吧，上手，小伙子。”柳澈的鱼刚弄好，陈皮的辣子炖鸡也好了。 上面飘着一层红艳艳的辣椒，看的让人食指大动。 “闻起来好香啊” 吴协是真饿了，早上坐火车赶过来的，他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 柳澈心道，那当然了，当初就是靠这一手，他俩感情才近了一步的。 吴协吃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米饭都干下去了两大碗。 “你家是饿着你，不让你吃饭吗？”陈皮很好奇。 吴协：不让我吃饱，还让我下墓，我的命好苦～ 这顿饭过后 他们就启程坐上了前往西沙群岛的船，从湘江到长江，再入海，走了好一段时间。 到入海口的时候，船停了。 一个胖子，还有一个又秃又矮的胖子上了船。 吴协看见胖子眼睛就亮了，“胖子，你怎么过来了？” “我是被阿凝小姐请过来的，这个价”说着，胖子比划了一下五根手指头，“没想到胖子我还有这么值钱的时候。” “你好，你好，我是张灏，研究明朝历史和墓葬的。” 那个又秃又矮的胖子过来，很主动地和吴协搭话，还拉着人家吴协的手不松开。 吴协有点尴尬，但是又不好直接把手抽开。只能强撑着笑脸，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 柳澈坐在甲板上，在太阳光底下闭目养神。 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又重新眯起了眼睛。不愧是你啊，张启灵。 易容术，加上缩骨功，把吴协这个小萌新骗的一愣一愣的。 陈皮端着一盆洗好的李子出来，看了一眼张启灵，愣了好一会儿，他现在这个打扮，和他以前的样子真是相差甚多。 张启灵第一次在柳澈陈皮两人的目光下，感受到了什么叫社死。 但是该唱的戏还得接着唱下去。 胖子过来，自来熟地拿起李子往自己嘴里塞，“哎呀，这是缘分啊，又看见两位爷了。吴协好本事，把你们两位又请过来了，” “在家待着也是待着，还不如出来走走。”柳澈笑笑。 “嗯，这李子真甜” 吴协也赶紧跑过来，张秃子接了一句，“哦，你喜欢吃李子啊。” 另外这船上，还有四个人，负责文物鉴定的老教授，姓谷，管理仪器技术员姓木，管电脑的年轻工程师小五，还有一个大鼻子老外，是船上的医生。 渔船在东海航行了好几天，才到了南海，广阔的大海一望无际，把墓葬安排在海里，后来的盗墓者想要凭借肉眼找到墓葬的范围，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柳澈过来给吴协科普，“不是这样的，厉害的摸金校尉在海面上同样可以精准定位。” “你是吗” 吴协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当然不是，你想什么呢”柳澈道。 张秃子从船舱中跑出来，端着一盆李子，“尝尝啊？” 不就是装痴汉献殷勤吗？他也行啊。这个人设总得立住了。 柳澈被张启灵给打败了，看似戴上了面具，实则放飞了自我啊。 后面柳澈给张启灵竖了个大拇指，加油，张家族长！吴协就快顶不住你的攻势了！ 胖子也在不远处，看见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吴协这种温文尔雅的年轻人，这么受欢迎吗？前有那个冷面麒麟小哥，现在是个快要秃顶的大叔？ 啧啧啧，据说他是他们家的独苗，要是被他三叔知道了，不得打断他的腿？ 阿凝就站在他们身后，静静地看着远方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渔船越走越远，一开始偶尔还能看到零零散散的渔船一闪而过，现在这片海面上，似乎只剩下他们了。 海风吹的人十分舒服，柳澈伸了个懒腰，回船舱抱着陈皮接着睡觉了。 就任凭小年轻去折腾吧，他们俩老人还是适合在后面睡觉温存。 第131章 暴风雨来临前并不平静 傍晚，乌云盖顶，遮住了明媚的阳光。 光线透过乌云的缝隙，洒向海面，描绘成了一副似真似幻的图景。 狂风大作，浪花越来越大，离着他们不远的那处最大的浪花，估摸着至少有十米了。 整艘渔船在浪花里左摇右摆，堪堪稳住了没有侧翻。 吴协从船舱里钻出来，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这种景象，他一个陆地上长大的孩子，可从来没见过。 张启灵担心他的安全，跟着他一起出去，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盯着他。 陈皮目睹了这一切，吐槽道，“这人护犊子的心态，和谁学的？生怕吴协出事啊。” “看这浪了没有，说不准就预备着什么时候浪再大一点，吴协站不稳他好英雄救美。” 胖子大大咧咧地说道。 唯独柳澈没有说话，他在算，算这次下墓会如何。 没有想到，竟然是大凶之兆。 一个被好几伙人趟过的墓葬，哪怕里面有再多的机关陷阱，也都该失效的差不多了才是，为何卦象显示，依然是大凶呢？ 他忽视了什么吗？ 船老大匆匆忙忙走过来，在甲板上大喊，“不要在这里！赶紧回船舱！大风暴要来了！” 不过吴协是什么人，背靠着张启灵，主打的就是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 大风暴算什么？他倒要看看，有多厉害。 胖子看不下去了。远远地，能看见一道十多米高的巨浪，翻腾而来。就这种状况下，缩在船舱里都有可能出事，更不要说直接站在甲板上了。 一个浪头打下来，也许人就再也上不了船了。 生拉硬拽地把吴协给拽回了船舱里，“你就听话一回吧，赶紧回来。” “是啊，小吴，还是赶紧回来吧。”张启灵过去，帮了胖子一把，拉着吴协进了船舱。 那道巨浪打了过来，他们乘坐的小渔船，随着风浪漂流，东摇西摆。 船老大带着水手们，跪在船舱里，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祈祷。 柳澈道，“按理来说，这样的海域里，不该有这么大的浪，这里的天气应该被什么因素给影响了。” 轰隆一声巨响，大雨随之倾盆而下。 船舱里的蜡烛，吊灯，同时被吹灭了，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柳澈揽住了身边的陈皮，虽说没有了灯光，但是并不妨碍他看到东西，只有把人抱在怀里，心里才能稍微踏实一点。 “天气预报也没说会有这么大的风浪啊”阿凝裹紧了身上的衣裳，抱怨道。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在大自然的威力下，人类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船老大那略显怪异的普通话传来，“这是上天发怒了，肯定是我们做错了事情，让上天降下了惩罚。” “我行船这么多年，都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啊！” 现在的船老大，如同惊弓之鸟一样，害怕的要命。 反倒是吴协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知识分子站出来安慰大家，“没关系的，现在风浪在慢慢变小，刚才那一阵子咱们都挺过去了，现在也没问题。” “吴先生这话说的有道理，俗话说得好，人定胜天嘛，还有一句话，事在人为。” 张启灵很是时候地消除家声援吴协。 柳澈不由得笑了笑，他的眼睛已经变回了蛇类的竖瞳，冷冰冰的，闪着择人而噬的光。 如果此时他的状态被其他人察觉，肯定会大喊大叫，认为柳澈是个怪物， 好吧，柳澈确实就是个怪物。 实话说，一旦局面变的不可控，他完全可以变回原型，带着这些人脱离危险。 陈皮在柳澈怀里，十分的冷静，没多久，竟然在狂风暴雨的氛围中，变的昏昏欲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风浪渐渐平息了下来。 皎洁明亮的月光照在海面上，船舱里的灯光又亮了起来，刚才的狂风暴雨似乎只是人们的一场幻觉。 张启灵显得兴致勃勃，到甲板上收集了那些运气不好，被浪花卷到他们甲板上的鱼虾蟹之类的东西。 陈皮也来了兴致，“这些东西不少啊，够吃一顿的了。” “来吧，烧水煮饭！” 船老大命水手们去煮了，他自己只觉得这几个人脑子有问题，刚逃过一劫，竟然还有心情吃吃喝喝。 一锅大杂烩，很快就煮好了。 所有的海鲜都简单处理了一下，一股脑丢进锅里，放入各色的调味料，最重要的是辣椒，陈皮就好这一口。 那一锅海鲜大杂烩上面，漂浮着一层红艳艳的辣椒。 这下子，所有人闻着香味，都围了过来，晚饭都没吃，早就已经饥肠辘辘了。 饭菜虽然做的很粗糙，但是重油重盐重辣椒之下，味道真是没的说。 就连吃的最少的女生阿凝，这次都放开胃口去吃了。 柳澈端着一碗饭，站在窗户边上，眼睛又恢复了竖瞳，静静地盯着海面上，远远驶过来的一艘船。 大概有一海里那么远，得益于柳澈眼睛的不同，他看的一清二楚。那艘船上破破烂烂的，还挂着不少发霉发臭了的鱼虾。 柳澈笑笑，端起碗，对着那边遥遥示意，然后坐回去接着吃饭了。 “你看什么呢？外面的风浪不是没了吗？” 吴协好奇道。 “一个好东西，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柳澈说完，接着闷头干饭。 吴协心里存了个疑，九婴道长见多识广，能被他重视的东西，肯定不一般。 陈皮不想问柳澈，按照柳澈说的，一会儿就会揭晓答案，何必急于一时？ 他还给柳澈夹了一块鱼肉，饭局的气氛又热闹起来。 “这一顿要是出去吃，那得不少钱吧”胖子吃的满嘴流油，嘴巴被辣椒给辣的肿大了一圈，还不肯停下去喝口水。 张秃子应和他，“那当然了，这么新鲜的鱼虾可不容易弄到手。咱们今天有口福了。” 由于这次的狂风暴雨，以及十余米高的巨浪的影响，一些不常见的鱼类也被带了上来。 比如，鳕鱼，大马哈鱼之类的。 肉质鲜嫩紧实细腻，真是美味极了。 单看他们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单纯出来旅游度假的，和什么海底墓，都没有关系。 第132章 苦命的阿凝 一群人吃饱喝足，打算休息一会儿了，外面忽然起了浓雾。 还伴随着呛人的烟味。 阿凝到甲板上去查看，发现了那浓雾背后隐藏着的那艘船，破破烂烂的，船身上还挂着海带，小鱼小虾什么的。 那船老大从船舱里跑出来，惊呼道，“这是鬼船！大家不要看他！赶紧把眼睛闭上！” 除了他那些水手船员们，没一个人听他的。 阿凝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句，“这艘船是k5—883！” 看吴协满脸不解，又接着说道，“这就是你三叔他们雇佣的那艘船，我们的公司有规定，所有考察设备，编号与船号必须一致！” “看看，什么叫缘分，这就叫缘分” 柳澈笑的有些轻佻，从怀里掏出了青铜鞭子。 那船舱里面跑出来一个浑身黑色鳞片的海猴子，选中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吴协，过肩摔把吴协摔到了地上，扯着他的胳膊就往那艘鬼船上拽。 张启灵从船舱里冲出来，疯了似的飞奔着去救人，可惜，只差一点就拉住吴协的手了。 他眼睁睁看着吴协被带到了那艘鬼船上。 柳澈的青铜鞭子勾住了对面鬼船的龙骨，和陈皮甩九爪钩的动作基本一致，两人同时到了对面船上，张启灵，胖子，以及阿凝紧随其后。 船舱里面，几乎就是平常的装潢，除了堆在一起的几十只海猴子，以及被海猴子团团围住，毫无还手之力的吴协。 “啧，楚楚可怜说的就是他这样子了吧？”陈皮上下打量了一下吴协现在的处境，调侃道。 吴协脸都绿了，“别说风凉话了！快救人啊！我命都没了！” “来了！” 柳澈的鞭子甩了出去，他这鞭子就胜在攻击面积大，距离也大，能一下子收割不少的海猴子。 无论他们怎么躲，能躲开的几率都很小。 只要被打中，哪怕是一个很小的口子，由于柳澈给这鞭子上面涂的毒，它们都逃不过一死。 看着这青铜鞭子一出手，就能弄死一大片海猴子，吴协觉得自己肝儿颤。 万一九婴道长一个不小心，打到了他，这该怎么办啊？ 是不是等不到九婴道长的特效药，自己就要归西了？ 还有陈皮，那个九爪钩一挥出去，就能硬生生捏爆一个海猴子的脑袋，绿色的汁液溅的到处都是。 腥臭味让人作呕。 也无所谓了，反正他现在命悬一线，管他脏不脏呢，只要还有一条命在就可以。 顶着张秃子脸的张启灵拿着手枪，胡乱的射出子弹，倒是也有几枪凑巧打中了海猴子。 就在吴协脑子里乱七八糟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候，张启灵顶着张秃子的那张脸，悄咪咪来到吴协身边，把吴协给拽到了柳澈他们身后。 张启灵也没有办法，还不到时候，自己的身份不好暴露。 好在有柳澈和陈皮这两个人形杀器，他也可以松一口气，摸摸鱼了。 哦，不是，应该是摸摸狗了。 柳澈瞥了一眼后面猫着的两人，不由得笑了出来，收起了鞭子，前面的海猴子死的都差不多了，没死的也不敢往他们身边凑了。 放眼望去，都是打开窗户往外面跳，挣着抢着要逃命的海猴子。 “砰砰砰！” 忽然，一阵拍铁皮的声音传来，用手去拍铁块，这声音听着都疼。 胖子转头一看，原来站在自己身边的阿凝，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一个硕大无比的铁箱子面前，用力使劲地砸着那个箱子。 “哎？阿凝老板，你这是干什么啊？”胖子想过去劝一下，但是无论他怎么说，阿凝都不肯抬头。 手上还在不停用力地拍着，手都已经拍的变形，往外渗血了。 再继续下去，这双手就是彻底废掉了。 陈皮过去，直接一脚踹到了阿凝的后腰上，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上次七星鲁王宫的时候，阿凝这里受伤最严重，白骨都露出来了，别看她现在生龙活虎的，这里的伤肯定还没有好全。 果不其然，他这一脚下去，就听见了阿凝后腰那里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响声，她随之倒在了地上。 阿凝转过身，恶狠狠的瞪着陈皮，被柳澈揪住了后脖颈，丝毫动弹不得。 “是抱脸虫，她被抱脸虫找上了。”柳澈掀开了她后脑勺的头发，看到了一只面容丑陋，和人脸差不多的虫子，死死地贴在阿凝的脑袋上。 “这东西好恶心，怎么除掉啊？” 胖子说着，上手去摸了一下那只虫子，想用蛮力拽下来。 被张启灵拦住了，“不能生拉硬拽，不然阿凝的脑子会被一起拽出来的，她也就没救了。” “那总不能一直让她这个样子啊。” 吴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柳澈和陈皮，他坚信，这俩人肯定有办法。 柳澈笑笑，认命的伸出手去，直接捏住了那个虫子，慢慢地，那个虫子浑身就变得乌漆麻黑的，连眼睛和鼻子都分不清楚了。 而后，缓缓地从阿凝后脑勺上掉了下来。 “死了。”柳澈拍了拍手，“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难，不过她消耗太大了，估计得睡几小时才能醒过来，还有手，也该包扎一下。” “一会儿出去再说吧，现在也没人带着纱布，药水什么的。” 胖子说道。 “要不要把这个箱子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张启灵提议道。 吴协一脸的兴致冲冲，“那好啊，不过咱们有钥匙吗？” “其实它不用钥匙，是刚才那只抱脸虫不会开”陈皮撸起袖子，在箱子左右两个隐秘的角落按了一下，那个箱子就打开了。 里面冲出来一只脸色苍白，头发贼长的禁婆，被张启灵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网兜给罩了起来。 那动作，英姿飒爽，干脆利落。 一点逃生的希望都没留给那只禁婆。 柳澈紧接着补了一鞭子，倒是没有像海猴子那样被打成两截，那也是元气大伤。 陈皮从箱子里掏出来一本笔记本，还用防水袋包裹着，一点都没湿。 打开一看，首页写着，陈文景，吴三醒赠送 “这是我三叔送给文景阿姨的笔记本！”吴协看见这行字眼睛就亮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有这个笔记本，总能得到一些信息的。 陈皮点点头，把笔记本收了起来，他发誓，回去一定得好好拷问一下文景，当初她和吴三醒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有柳澈，明明文景回来的时候，关于吴三醒的话一句多余的都没提到，他为什么没有惊讶的表情！ 他是不是也知道什么，也在瞒着自己？ 被陈皮看了一眼的柳澈，直觉自己后背凉飕飕的，怎么感觉今天晚上要睡地板了呢？ 第133章 猪八戒追媳妇儿 “快走！这艘船要沉下去了！” 柳澈耳朵忽然动了一下，拉起陈皮就往外跑去。 张启灵拽着吴协，紧随其后。 还有阿凝，那女人虽然晕倒了，但还是很有用处的，胖子把她扛在肩膀上，一起带着走了。 吴协脑子有点懵，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变成逃难了？ 他被拽着，重新回到了渔船上，回头一看，刚才那艘船出现了巨大的裂缝，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就这么沉了下去。 “天哪，你也太神了吧，怎么知道那艘船要沉的？”胖子把阿凝交给了她手下的人，在鬼船沉底的巨大轰鸣声中问道。 柳澈笑笑，指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其他的话就不想再多说了。 胖子了然地点点头。 不愧是高人，能听到他们听不见的声音。 “今儿个可真累”陈皮打了个哈欠，“咱们回去睡觉吧。” “这么大的事，还能睡的着？心可真大了。”那个大鼻子老外，给阿凝做了一些简单的检查，确定她的身体没出现意外，听见陈皮这么说，有点无语。 陈皮可不在乎他的话，拉着柳澈就往他们住的房间走去。 胖子悄咪咪地和吴协说，“我怎么感觉，陈爷这是要兴师问罪？他俩吵架了？” 吴协摇头，“我哪知道啊？也不敢问。” “算了，咱俩看着吧。” 胖子一想也是，就凭借他俩的武力值，就算真打起来，调解都用不上他们，他们能找到个地方躲躲都算是好的。 顶着张秃子造型的张启灵也凑了过去，“你们在说什么呢？” “和你没关系，刚才辛苦你了，回去洗洗睡吧。” 胖子对这个张秃子没什么好感，一想到这个油腻男可能对天真无邪小同志下手，他就想把这人掐死。 要说之前那个张小哥，至少人家长的好，身材好，武功高，虽然有点不爱说话，但也不算什么。 至少他和吴协站一起，看着更匹配啊。 张秃子好像完全没感觉到胖子的厌恶一样，在旁边高谈阔论，“爱情是没有性别之分的，只有心之所向。他们感情这么好，真是让人羡慕，我觉得我以后也能找到自己的命定之人…” 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说完以后，转头一看，胖子和吴协都离开了。 应该是去房间里吃夜宵去了。 船老大带着水手船员们，又跑到了甲板上，对着鬼船沉没的地方磕了好几个头。 张秃子道，“那些海猴子已经被我们打跑了，不用这么紧张。” “那不是海猴子，我们这里打鱼的渔船都见过它，那是巡海夜叉，龙王的亲戚！”船老大不高兴的反驳，“你们这是得罪了它，现在赶紧回岸上，买头猪回来，请个道士来做法事，说不定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我用枪打烂了这巡海夜叉的脑袋，那我岂不是孙悟空？” “我呸！就你长的这样子还孙悟空呢，活脱脱一个猪八戒！” 船老大被气的脸都绿了，和张秃子呛声。 正巧吴协端着碗出来吹海风，听见这句话，张秃子还很应景地掐了掐自己脸上的肉，逗得吴协差点一口饭喷出来。 胖子的声音，随着风飘出来，“哎呀，猪八戒追媳妇儿” 吴协瞪了胖子一眼，拉着一条小板凳，坐在甲板上接着吃饭了。 实际上是在偷听船老大和张秃子，还有船舱里的胖子的话，他坐的那个地方刚刚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此时，柳澈和陈皮的房间里。 陈皮把门关紧，开门见山直接问道，“文景和吴三醒的事，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吃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文景她都多大了，她有自己的判断能力的，再说了，就看现在的局势，他俩不可能在一起，你不要想太多。” 柳澈苦口婆心地说了一大堆。 陈皮冷眼盯着他，“是吗？所以你确实很早就知道这个事。是文景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算出来的？” “这个…”柳澈擦了一下头上的冷汗，有的时候，对彼此太过了解也不是什么好事。 还得留一点私人空间的好。 不然就容易造成现在的局面，柳澈的那点小心思，完全瞒不过陈皮。 “说话！” “我算出来的，那丫头性格你也清楚，这种事巴不得咱俩都不知道呢。”柳澈解释道。“我也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青铜门后面，事情那么多，忙着忙着就忙忘了。” 天地良心，有很多事，他真不是故意要瞒着陈皮的。 “对啊，收小麦，做家务，做饭的时间太长了，把你家女儿的终身大事给忘了？” 听陈皮这个语气，明显还是不想就这么放过柳澈。 柳澈接着安慰，“文景现在可没心思管什么终身大事，依照现在的情况看来，吴三醒单相思的几率更大。咱俩小棉袄不会变的。” “还有几天才能找到那个西沙海底墓啊？”陈皮忽然转换了话题。 柳澈当场掐算，“奇了怪了，本来还有五天，但是经过了那场风暴，咱们的船竟然被带到了离海底墓更近的地方。现在只有三天了。” “好，这三天你睡沙发吧。” 说完，柳澈的被褥就被扔了过来。 柳澈心里苦，但是柳澈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能抱着自己的被褥，无奈地躺到了沙发上，静静地盯着床上的陈皮，偶尔看一眼窗外明亮皎洁的月光。 第134章 通通都给我下海 到了三天以后。 那是个艳阳天，足足有三十多度，他们换好了下水的装备，阿凝领头，一个接着一个往海里跳。 在阿凝手下一个蛙人的带路之下，很顺利地找到了一个盗洞。 柳澈和陈皮依然断后，在所有人都进去以后，才游了进去，前面的探照灯亮度很高，把整个墓道都照亮了。 两旁的浮雕雕刻精致而怪异，那些都是镇墓兽，但是都没有雕上眼睛。 “这是怕他们雕上眼睛以后，镇墓兽会活过来吗”陈皮用口型说道。 柳澈被逗笑了，汪藏海确实是个很有想法，很古怪的小老头，看他墓葬里的这些设计就知道了。 再往前看，两旁的墙壁上，画的都是些大着肚子的孕妇，眼睛一个一个地睁开。 空洞的眼眶，冷冷地盯着前方。看的人后背发凉。 这地方古怪的很。 这是柳澈进入这座古墓以后的第一印象。越往里面走，这个想法就越强烈。 只是眼前的甬道，就潜藏着六七种机关，只要稍微一不留神，就有可能命丧其中。 阿凝手下，一个扎着狼尾的年轻老外，走路还不老实，这里碰一碰，那里摸一摸，他还走在最后，没人注意到他。 除了断后的柳澈和陈皮。 他俩也不打算提醒这人，死在这里也是这个狼尾头的命。 就在他用力在墙上镶嵌的玻璃珠子上扣了一把以后，两边立刻射出了密密麻麻的箭。 柳澈和陈皮稍微往后退了几步，冷眼看着他们前面的人在箭雨里苦苦挣扎。 张启灵护着吴协，毫无压力。 还有胖子，别看他胖，在这个时候还是很灵活的，只是脸色涨的通红，看起来很想骂人。 尤其是在偶然瞥到柳澈和陈皮在这片区域之外，安逸地靠在一起休息的时候。 和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土夫子相比，阿凝带的那一帮人，大多数只能在箭雨之下丧命。 箭射到了狼尾头的小腿上，流了一地的血，他硬生生把那柄箭给拔了出来，疼的他呲牙咧嘴的，还瞪了柳澈他们一眼，看起来是在责怪柳澈，为什么不来救他。 柳澈笑笑，随后，那个狼尾头就直挺挺倒在了血泊中。 浓重的血腥味，透过氧气面罩，钻进了人们的鼻子里，吴协大口喘了好几下，才适应了这个味道， 一地的死尸，一地的鲜血。 这样壮观的场面，是吴协从来没见过的。 他又看向了张启灵，这人到底是谁？身手这么好？ 一个研究明朝历史和墓葬文化的中年教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能力？ 他心底，模模糊糊地出现了一个人影，又不敢确定，毕竟这两个人的形象差的实在太远了。 柳澈对他们打了个手势，指了指地上的血和弓箭，意思是，箭上有毒，不要触碰。 阿凝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站在原地休息。 就看现在的形势，她也不敢靠在墙上，更不敢坐在地上。 不过很快，她就没得休息了。 陈皮的钩子从墙面缝隙里，勾住了一缕头发，硬生生把墙后面那只禁婆给拽了出来。 拽出来的时候，禁婆整只婆都是懵的。 力气这么大的吗？ 她不就是闻到血腥味，打算过来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吗，干嘛勾住她头皮啊，这多疼啊！ 不对，她应该感受不到疼。 这只禁婆浑身上下散发出迷人的香味，让人心猿意马。 柳澈紧跟着打了一鞭子，毫不在意地踩在地上的残肢碎肉上，指了指甬道更深处，带着他们往里面跑去。 开始他们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回头看到背后追过来的一堆禁婆时，一个个拼了命的往前跑。 一直到那扇汉白玉雕刻而成的门，从里面死死把门关上，确保外面那些禁婆进不来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吴协四处张望着，“阿凝怎么不见了？” “哎？我能发出声音了！这里有氧气了吗？” 他摘下自己的面罩，试着呼吸了一下，果不其然，里面的氧气虽然有些淡薄，但是足够他们走这一趟了。 这汪藏海还真是个宝藏男孩，连海底贮藏氧气的技术都能发明出来。 “阿凝有自己的任务，不可能和咱们一起的。”柳澈也把面罩给摘了下来，长呼了一口气，“咱们会碍人家的事” “可是她只有两三个手下了啊。” 吴协想着，他们五个大男人在这里都得小心翼翼的，阿凝身边只有几个没什么手段的雇佣兵，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不一定呢。 忽然又看向了张启灵，他怎么没和那阿凝一起走啊？ “你还真挺能装” 陈皮作为旁观者，吴协那点小动作在他眼中全部无所遁形。 都到了这一步了，张启灵竟然还维持着张秃子的面貌，他倒是真能沉得住气。 张启灵的手绕到耳后，揭下了一张人皮面具，活动了一下身体，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整个一个大变活人。 看的吴协和胖子，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吴协，这家伙用手戳了戳张启灵的脸，“你是小哥？！活着的小哥？！” “你见过死的吗？”胖子问道， “倒是没这个机会” 吴协说完才发觉失言，赶紧给自己找补，“我们小哥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张启灵没搭理他，解释道，“我混进阿凝的队伍里，是为了掩人耳目。” “不是吧，张启灵，你小子这么鸡贼，戴上个人皮面具，你放飞自我了啊。”柳澈笑着调侃道。 死的张启灵，自己也没见过，半死不活被困在张起山那格尔木疗养院里的倒是见过。 胖子连连点头，可不是放飞自我了吗？ 原来追求吴协，都是暗戳戳的，这次敢直接明目张胆的献殷勤了。 “时候不早了，咱们接着往里走吧。”陈皮拉了柳澈一把，提示道。 张启灵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走在最前面开路，后面依次是吴协和胖子，最后才是柳澈他们俩。 这段甬道很短，走了五六分钟就到了下一个墓穴里，没有棺材，只有一些陶罐做陪葬品。 探照灯打过去，一双小脚印十分明显。看起来最多不超过三岁，还是个孩子。 第135章 不可名状的尸体 “这脚印怎么回事？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下墓？” 这是吴协说的。 陈皮朗声道，“这不是个孩子，这是个粽子，你看那脚印表面，是不是有一层焦黄色的东西？那是一层尸蜡” “嚯，这么小的孩子，就出来作怪害人啊。这不是雇佣童工吗？”胖子听陈皮这么一说，立刻抽出了腰间的枪，四处打量着，生怕这小粽子从哪个角落里面窜出来。 柳澈和张启灵打着手电筒，沿着那粽子的脚印走过去，一直到墙角那个硕大的陶罐，才停了下来。 “他应该躲在这个陶罐后面了。”柳澈敲了敲那个陶罐，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好像，没什么不对劲的。 “这儿还有一座小棺材，应该就是它的了，这么小个孩子，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胖子摩拳擦掌，一鼓作气撬开了那座棺材， 里面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胖子不相信，又接着往下摸，摸了好几遍，才发现了一枚古怪的青铜玩意儿。 拿了出来，放在手上，“九婴道长，陈爷，你们见多识广，认不认识这是什么啊？” “蛇眉铜鱼”柳澈回头一看就震惊了， 原先在七星鲁王宫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和陈皮的蝴蝶效应，这东西压根儿就没出现。 怎么在这不起眼的小boss棺材里找到了？ 这不符合常理啊。 “听着挺值钱的啊”胖子没听说过这东西，只觉得有意思，收进了自己的包里。 陈皮想了想，提示道，“这东西很关键，别卖出去。” “有多关键？这是个宝库的钥匙，那宝库里面金光灿灿都是金银财宝，随便拿一件，我以后一辈子吃喝不愁的那种？” 胖子一听这个话，更有精神了。 陈皮忍不住了，“你脑袋里除了钱，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这和九门，和张家都有密切联系，不是一点钱能衡量的。” “行吧，陈爷，我知道了。”胖子看陈皮真的有点生气，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心里却道，您两位是不愁吃喝，一辈子潇洒了，过来下墓是生活的小情趣，他可不是啊，他还等着这点钱养家糊口呢。 这人和人的差距，可真是比人和猪的还大。 柳澈这边，那只陶瓷罐子倒在地上，轱辘着跑了出去。 “你这什么情况？这么一只粽子还放跑了？”陈皮更不理解了，“还是说，这只粽子有什么蹊跷？” “它在领路，咱们跟着它走，” 柳澈说着，拉着陈皮的手跟着那只陶瓷罐子往前跑。 外面甬道的花纹有些不同寻常，不过这些人都忙着追粽子，没人发现。 又跑了一段路，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一个大厅，少说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零零散散地摆着着陶瓷罐子，还躺着一个抱着元朝青花大瓷罐的老外。 胖子眼睛都亮了，拿出随身带的匕首来，一下子割掉了那人的脑袋，嘿嘿一笑，“你起尸啊，我看你起一个！” “你闭嘴啊”吴协瞪了他一眼，“不知道这地方邪门，越说什么越来什么啊。” 柳澈跟在后面，一时间无言以对。 这话竟然是吴协来说胖子的？吴协你怎么好意思的？ “哎呀，小天真，我这是谨慎。”胖子从那无头男尸怀里，把那个瓷罐给抱了出来，笑的见牙不见眼。 这东西他可有经验了，这种品质的瓷罐，还是元朝时候的官窑，绝对值钱啊，是世界上碎一件就少一件的珍品。 这要是卖出去，他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一想到后面，自己躺在美女怀里数钱，早上买两碗豆腐脑喝一碗倒一碗的快乐生活，他这口水都快忍不住流出来了。 “砰！”的一声，胖子怀里那罐子就被打碎了。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颗流弹，打中了这只瓷罐，也打碎了胖子的美梦。 胖子一下子就火了，“谁啊？谁打的？给胖爷我出来！今儿个不让你下地狱和阎王爷斗地主去，我就不叫王胖子！” 他看向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四堵墙，把这里给围了起来，周围的陶瓷罐子也都没影了，反而是角落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丝楠木棺材。 现在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围在那棺材旁边，研究要开棺了。 胖子赶紧也凑了过去，要知道这种规格的棺材，里面肯定装的是大人物，少不了陪葬品。 别的不多说，单凭这个棺材，弄到市场上去，都能卖出天价。 “来吧，咱们开棺” 陈皮说了一句，和其他人一起合力，把盖子给推开了。 一股恶心的尸臭味，混合着尸油味，扑面而来。 “好家伙，真震撼”柳澈自认为见多识广，但是面对这个十二只手的缝合怪，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黄乎乎的尸油汤子里，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怪物，那一排有六个脑袋，除了最中间的头以外，其他几个都没有五官，似乎只是肉瘤，十二只手，十二只腿，都是长在一起的。 吴协好半天才缓过来，组织好了语言，“这是人和鱿鱼杂交出来的物种吗？” “看着像” 柳澈被吴协千奇百怪的想象力给打败了，边笑边应和他。 不过吴协听柳澈这么说，浑身不对劲，怎么感觉好像是逗小孩的语气？自己都二十六了，是个成年人了好吧。 “这是养尸棺，一个墓葬里出现两个风水宝地，一块被墓主人占了，另外一块如果空着，就会招惹邪祟，所以一般会让墓主人的亲戚葬在那里，一切摆设都要和墓主人的一样才行。” 柳澈出声解释道，“所以，才用了这么奢华的金丝楠木棺材。” “养尸，养了几百年，就弄出来了这么个怪物，这风水宝地也不行啊。”胖子忍不住吐槽。 主要是这玩意儿太吓人了，看一眼都san值狂掉。 “这也在墓主人的算计之内，也不知道他这么设计到底是为了什么。”陈皮道。 还好这玩意儿被泡在尸油里，起尸是不可能了。 他们才能如此放心地这棺材旁边东拉西扯，高谈阔论。 胖子听完，眼睛一转，“都死了还被弄成这样，真是造孽啊，咱们把这里面的尸油舀干净，让它也能舒坦一点。” “啧”吴协抱着胳膊，这都什么话？胖子不还是惦记着里面的宝贝吗？ 第136章 逃不脱的滚筒洗衣机 吴协和胖子两个人要起身去找盘子，柳澈，陈皮和张启灵聚在一起，商量这里是不是有什么机关，不然周围的东西会变化的那么快。 刚才四周根本没有墙，这里只是空空荡荡一座大厅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现在多了四堵墙，还有一个巨大无比的金丝楠木棺材。 “这和电梯的原理一样，举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有一座二层小楼，站在二楼的房间里，如果在一楼底下再盖一层，二楼就变成了三楼。” 张启灵解释道。 陈皮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但是咱们一直在这里，没有离开过。” “别讨论了，吴协那小子不见了。”胖子跑了过来，边跑边大喊，这地方可真大，在一个墓穴里，说话还这么费劲。 柳澈四处望去，果然吴协不见了。 一起去找盘子的两人，只剩下一个胖子还在。 “来吧，算一下吧。”陈皮自然而然地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柳澈。 “行” 柳澈掏出了好久没用过的三枚铜钱。 在胖子和张启灵的注视之下，得出了结论，“他被困在隔壁墓穴里了，挺近的，坐好，咱们发车了。” 他摸到了墙边角落里的机关，周围的陈设立刻就又变化了。 眼前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墓穴，一览无余，中间吴协和一个到他小腿肚的陶瓷罐子对峙着， 一看到张启灵，柳澈他们来了，吴协比看到自己亲爹还激动。 指着那个十分眼熟的陶瓷罐子说道，“这就是那个小粽子，它就在里面！” 他这番话说完，那罐子又接着往前滚，竟然穿墙而过，又消失不见了。 吴协一阵恼怒，“这家伙是出来挑逗咱们的？刚出来就跑了？” “它是来引路的，但是不知道要把咱们引到哪里去。”张启灵看的很清楚，试探着摸了摸那扇墙，果然被挡了回来。 柳澈像救世主一样站了出来，搂紧了怀里的陈皮，“应该是这样。” 话音刚落，他们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引力给强拉硬拽着进了另外一个空间，里面冲击力同样很强，让胖子觉得自己进了一个滚筒洗衣机里，刚才吃的东西，现在通通都想吐出去，五脏六腑都像是换了个地方一样。 最关键的，还是另外两对。 柳澈和陈皮抱在一起，张启灵也揽着吴协，只有胖子欲哭无泪地抱紧了胖又无助的自己。 “咳咳咳” 好不容易从那个滚筒洗衣机里出来，胖子干呕了好几下。 看了另外两对的互动以后，更想吐了。 “你们两对能不能注意一下影响啊！这里还有一个单身狗呢！”胖子叉着腰大声吐槽。 经过了这一劫，胖子人没受什么伤，就是潜水服被撑开了，露出了白胖的肚皮。 显得他刚才那番话有点滑稽。 “我人都快没了，还注意影响呢”吴协脸色发白，完全缩进了张启灵怀里，整个人就像那无根之萍一样，给人一种漂浮不定，风一吹就倒的感觉。 张启灵替吴协顺气，动作非常温柔，这小子甚至趁着没人注意，悄咪咪摸了摸吴协的头发。 给小狗顺毛，哎呀，手感真好。 他或许是看柳澈陈皮看的太多了，所以开窍开的比较早。 陈皮咳嗽了一声，“缓一缓，那只小粽子还没找到呢，应该很快了。找到吴协三叔，拿到明器，咱们就可以出去了。” 他当瓢把子当太久了，给人画饼这种事，那简直就是随口就来。 不过，这个三叔，外加那个明器，真的激励了吴协和胖子。 “行，为了这里的明器，胖子我爬也得爬完这段路。”胖子气势恢宏地说完以后，又接着抱怨，“刚才那一段，我觉得我内脏都移位了，要不是胖爷我脂肪厚，现在说不定就内脏出血了。” “噗…” 然后，就放了个又臭又长的屁。 他刚才那个气势，又白搞了。 所有人都捂住了鼻子，柳澈没忍住说道，“确实是内脏移位了，这个屁就是你的五脏六腑在重新归位。顺便排放一下你肚子里污浊的气体。” “有点恶心，呕” 胖子心想，自己体内到底藏了点什么东西，毒气弹吗？ 这是什么品种的生化武器啊。 “走走走”陈皮眼尖，抬头看到了头顶上陶瓷罐子的影子，是类似于普通人家的天花板的设置，陶瓷罐子就在天花板上面。 九爪钩勾住了天花板，拉着柳澈，两个人飞了上去。 张启灵带着吴协，紧随其后。 又剩下胖子一个人，顺着柳澈扔下来的青铜鞭子，抓着往上爬，他现在已经没心思控诉那两对的不当人了。 他已经习惯了，被摧残的习惯了。 上来以后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天花板顶上，这又是另外一个空间，或者说是另外一个楼层中。 “舒坦多了”胖子靠在了墙面上。 柳澈一把拉开了他，“你先站在一边，这墙上的壁画，是不是说明了什么东西？” “我来看看” 吴协心想，这不是轮到自己表演了吗？ 谁知道，柳澈直接脱口而出，“汪藏海就是这个穿着明朝官服，站在山顶上看着众工匠建造的人，这雪山看着像长白山啊。正在建造的应该就是云顶天宫。”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这一副壁画讲的是汪藏海主持修建南京皇宫的事，这一副是去西域的，看着像西王母国周围。” “这老小子头发胡子都白了，还想着往外跑呢，还真是闲不下来啊。” 柳澈说完以后，陈皮给来了一个总结。 “长生不老，这就是支持着他一直活跃的最重要因素。”柳澈笑笑，从古至今，从周穆王那边开始，他见过多少追求长生死在半路上的人了。 不止是那几个出名的君主。 吴协听的晕晕乎乎，去了好多地方啊，难道汪藏海还是个背包客吗？ 也不对，这和求长生有什么关系呢？ “想不通就算了，总会经历的”张启灵看吴协百思不得其解，开解道。 “你们好像忽略了一点，没发现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了吗？” 也许是因为胖子体重最高，他对温度的感知很敏感。 柳澈连连点头，要不是害怕身份暴露，他都想吐信子了。 “那不是只粽子，是只魃，传说中出现会引起旱灾，温度升高只是其中之一。” 陈皮很快就想通了这个关节。 第137章 镜子迷宫?假的! “看来今天这桩差事，有点麻烦啊” 胖子道。 前面是一条幽长狭窄的甬道，往最远处看，有点点的蓝色的幽光。 这景象，看的人喘不过气来。 一群人不说话，往前接着走去。 “砰”的清脆一声，吴协痛呼出声，捂着自己那被撞的已经红肿起来的脑袋，忍不住哀嚎，“好疼啊。这是谁把玻璃摆在这了？” “这不是玻璃” 张启灵解释道，顺便拿出了他珍藏已久的药膏，递给了吴协。 柳澈把手上的探照灯打到最亮，周围一瞬间出现了好几面镜子，七扭八拐的摆列在一起。 吴协那家伙脑门上，已经红了一大片，好在没有出血。 “那小崽子，躲到这地方来了？”陈皮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沿着迷宫的边走。 由于镜子的反射，整个墓室都十分亮堂。 “这镜子是豆腐渣工程吧，怎么坏成这样子了，一看过去，不知道还以为咱们长的就这么埋汰呢？”吴协一边给自己上药，一边精准吐槽。 柳澈笑笑，“这已经代表几百年前制造力的顶尖水准了，在海底下建造这么一座镜子迷宫，损耗很大的。” 话是这么说的，吴协他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就是单纯觉得，被镜子里面的自己给吓到了而已。 那里面，他的脸上长满了青苔，铁锈，脸型还是歪歪扭扭的，比那欧洲皇室祖传的鞋拔子脸都吓人。 再联系起原来听说的鬼故事，吴协这小心脏，各种猜测就更多了。 “哈哈哈，小天真原来挺清秀一个小帅哥，现在变成恐怖片的人物了。”胖子心大，调侃道。 “胖砸！你丫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别看吴协现在手上忙着呢，怼胖子的时候还是火力全开。 他们边走边说，不知道过了多久，胖子累的走不动了，坐在地上休息，这里空地稍微大一些。 胖子一边喘着气，一边招呼他们，“这个破迷宫，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走出去呢，你们也坐下来歇一会儿吧？” “行” 吴协也走不动了，他手上逮着表呢，已经连续走了两个多小时了，这种工作强度，牛马也受不了啊。 “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陈皮悄咪咪拉着柳澈的手，坐的离他们远了一点。 他俩靠在一起，影子被蓝色的幽光拉的好长好长。温馨中，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好像有脚步声” 张启灵道，“离咱们不远，听着像大人的，不像刚才的小粽子” “呜呜呜～” 他这话刚说完，脚步声就被一段似有似无的哭声，给打断了，这哭声听不出男女，只是让人听了心里烦躁。 “这又是哪位爷啊？”吴协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自认为也算是有一点经验的土夫子了。 鬼笑莫如听鬼哭。 他们眼下遇见的情况，还不算太危险。 柳澈十分淡定，甚至还伸手搂住了身边人的肩膀，“管他呢，他要是敢过来，直接灭了就行，不用和他客气。” “说的对，阿嚏！”陈皮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温度怎么还下降了？” 他摸了一下柳澈的胳膊，柳澈体温没有变啊。那这是怎么回事？ 柳澈没说话，不过那脚步声还有哭泣声全都停止了，一时间，连空气都安静了，只能听见呼吸声。 “这里应该有问题，”张启灵打量着四周。 柳澈摸了一下眼前的铜镜，手竟然从铜镜里面穿了过去，顿觉不妙，把前面的陈皮给拉了回来。 “说对了！” “这是个幻境，你们有没有发现，自己似乎一直在这里兜圈子，”柳澈看向大家，“咱们又不小心，着了这墓主人的道。” “啊？” 胖子学着柳澈的动作，伸手去戳了戳他面前的镜子，果不其然，和柳澈是同样的感受。 “这不对啊，刚才我就撞那镜子上了，现在脑袋还疼呢。”吴协道。 “只有刚才那个镜子是真的，后面的都是假的” “那咱们怎么出去？” 陈皮问道。 怪不得他们走了这么久，仿佛还在原地一样。原来他们是被困在幻境里了。 这东西，陈皮可太熟了，没想到自己还能被困住。 汪藏海还真是个宝藏男孩，各种稀奇古怪的手段层出不穷。 张启灵本来打算放血，被吴协偷偷摸摸拦住了，小声凑到他耳边说道，“你再等等，九婴和陈皮肯定有方法。你别总这么傻乎乎的往前冲。” 张·傻乎乎·启灵点点头，收回了黑金古刀。 轮到柳澈无语了，感情自己两人下来，是来当冤大头的。 照吴协这思路，自己解决了眼前的麻烦，还得感谢他慧眼识人呢。 陈皮和柳澈表情差不多，不过他更务实一点，九爪钩对着远处一闪而过那道模糊的影子就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银光。 “这小玩意儿，力气还挺大”陈皮往回拽的时候，脸涨的通红，那九爪钩才勾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回来。 还没到他们面前，张启灵一刀就砍了下去，像是在案板上切菜一样，一刀还不过瘾，硬生生是切了十好几刀，那东西都要被砍成渣渣了。 是一只浑身上下泛着银光的粽子。 “又是被水银浇筑的，活活弄死的，怪不得他怨气大呢”柳澈踢了一脚那个死不瞑目的脑袋，一只红艳艳，长相精致的小虫子从里面爬出来。 眨巴着大眼睛，十分呆萌地看着他们。 吴协愣住了，“尸鳖王？还真是有缘分，又重逢了。” “谁想和这东西有缘分啊？”胖子往后退了几步，捡起脚边一块破烂的瓦片，就朝着那尸鳖王砸了过去。 别的不说，这准头挺好的。 一下子把尸鳖王给盖住了，过了足足有五秒钟，那尸鳖王才从瓦片底下爬出来。 “来吧” 柳澈蹲下身子，那尸鳖王乖巧地爬到了柳澈手心里。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柳澈踢走了那个银色的脑袋，又是一声巨响，那颗银色头颅把面前的那些镜子全都撞倒在地。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张启灵眼疾手快，捂住了吴协的耳朵，胖子索性扭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柳澈他俩表现的就淡定多了，像是旁观者一样，表情都不带变的。 第138章 谁死了他都不能死 那些镜子全部消失不见，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墓穴，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 最关键的是，西南角那里，摆着一个金丝楠木棺材，看起来十分眼熟。 吴协凑过去一看，惊呼道，“这是什么鬼？这杂交种怎么又出现了！” 还是那盆黄乎乎的尸油汤子，里面躺着一个赤身裸体，有六个脑袋，十二只手的怪物。 “咱们又回到了原来的墓室”张启灵道。 柳澈笑笑，“汪藏海，有本事啊，就凭这一手，就能让一群人找不到出口，活生生被困死在这里。” “？！”吴协一脸震惊，看着柳澈。 “你放心吧，咱们和外面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不一样，这点本事，在我面前还不够看的。” 柳澈掏出了怀里的青铜鞭子，对着角落里的灰暗处打了过去，响起了一阵破空声。 这片空间像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周围的一切都逐渐分崩离析。 他们面前还是一条幽长狭窄的甬道，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张启灵和吴协走在前面，胖子在中间，柳澈陈皮断后，缓缓往前面走去。 没有多一会儿，前面就出现了一抹暖黄色的光，和夕阳的光芒相似。 “啊！” 胖子的尖叫声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扑通掉地上的声音。 他没注意看前面的情况，从那半米高的甬道上，直接摔在了地面上，膝盖磕破了皮，肉眼可见地肿起来了一大块。 “这什么破地方。暗算你胖爷”胖子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也没心思顾及自己腿上的伤口。 面前又出现了一个新墓室，是他们没走过的。 几个穿着冲锋衣的老外，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早已经没了生息。 零零散散地摆着几个破破烂烂的陶瓷瓦罐，除此以外，整个墓室空无一物。 张启灵面色严肃，“这里有呼吸声” “这里还有别的活人？” 经过吴协的翻译，张启灵的话马上变得通俗易懂了。 胖子拿着匕首，把地上那些老外，一个接着一个的砍断了脑袋，笑道，“放心吧，很快就没有了。” “不对，不是他们，还有别的。”张启灵道。 柳澈和陈皮都站在墙边，对视一眼以后，在墙上摸索起来。 “噤声”只有张启灵看懂那老两口在做什么了，对剩下的吴协胖子小声道。 室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柳澈和陈皮的脚步声。 陈皮摸到了墙上一块被挖空了的地方，直接按了下去，背后出现了一丝亮光，呼吸声也逐渐变得沉重了。 “这不是墙，这是道门”吴协惊叹，真是古人的智慧啊。 众人一起把那扇门给搬开，露出了那间隐藏颇深的密室，里面是成堆成堆的金银财宝，明朝以及明朝以前各色的古玩字画摆件之类的东西。 二十几平的小房间，里面放的东西能实现不知道多少个小目标了。 “好多钱啊！” 胖子眼睛里只剩下这些珍宝了，说着话就要往里面闯。 被陈皮给揪住了衣领子，两百来斤的胖子，硬生生是挪动不了一点。 陈皮一巴掌拍在了胖子后脖颈上，“你再好好看看，里面除了钱，还有什么？” 两件元代青花瓷碗中间，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睁开眼睛，正好和柳澈对视上。 柳澈嘿嘿一笑，又掏出了青铜鞭子，眼睛也变成了蛇类的竖瞳，“醒了？醒的挺是时候啊。” 年轻男人惊恐地瞪大眼睛，看柳澈的眼神，比看地下来的黑白无常还要害怕，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像壁虎一样趴在墙上，快速地爬到了墓室顶上，挤过那直径最多三十厘米的圆孔，自己逃跑了。 柳澈不屑地撇撇嘴，“切，怎么跑掉了？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呢。” “啧，这不是人吧？”吴协手上拿着一副保存很好的画，抬头看向了柳澈。 柳澈给了肯定的答案，“确实不是人，它是长生试验的残次品，是人和壁虎的结合，试验失败了，它也就被留下当护墓兽了。” “长生试验？” 听着这个词，吴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通往长生的路，这么恶心，这么悲惨吗？用活人做实验，把人搞成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兽不兽的样子？ 看来这汪藏海，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不对，他又出现了！”这是张启灵。 “柳澈！小心！” 这是陈皮那声嘶力竭的喊声。 一道道利箭从柳澈对面射了过来，柳澈挥舞着鞭子挡住了一波弓箭，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射出来的箭，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直直地插入了柳澈的胸膛。 那弓箭的力道非常大，强大的冲击力，把柳澈给逼的后退了几步。 陈皮的九爪钩，勾住了屋顶上一个重物，砰的一声摔到了地上，溅起了一层的尘土。 是刚才那个残次品，现在脑袋已经被抓爆了，里面没有脑浆子，反而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就是这东西，启动了这里的机关。 陈皮用它做肉盾，挡住了剩下的箭矢，抱着柳澈的身体，跪在了地上。 “你怎么样了？”陈皮六神无主，伸手想看柳澈的伤口，又担心自己会带来二次伤害。 在他印象里，自从见到柳澈以来，他就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 那只箭矢戳进了心脏里，鲜血喷涌而出，柳澈脸色苍白，望着陈皮，“我求你，不要把我忘了。” “不，不，你不会出事的，这是个幻觉，这是个幻觉…” 陈皮不停地摇头，喃喃自语。 不止柳澈一个人遭到了麻烦，张启灵他们同样如此。 张启灵累的气喘吁吁，把手中的黑金古刀都挥舞出残影了，才堪堪保住了自己，还有旁边的伙伴。 箭雨总算停下了。 墓穴里面摆放的那些陶瓷，现在碎的碎，裂的裂，都已经要不成了。 胖子腿上中了一箭，恰好就是刚才摔肿了的膝盖，现在正骂骂咧咧地表达他对老天如此安排的敬意。 吴协的袖子被钉在了墙上，只差一点点，被钉住的，就是他的肉了。 这箭矢，又多又密，想躲开难度太大了。 第139章 说对了，他死不了的 “嘶…好疼啊”胖子也不敢把箭给拔出来，默默看了一眼隔壁的柳澈陈皮，“这个，节哀顺变？” “你住嘴！胖子！”吴协用匕首割断了袖子，左臂才得以活动。 这时候说这种话，不是存心让陈皮难受吗？ 刚才陈皮情急之下喊的一声柳澈，倒是见过没人注意，自己都命悬一线了，怎么可能去注意一个称呼呢？ 唯一一个有反应的，就是知道他们故事的张启灵了。 “别傻了…好好活着，答…答应我”柳澈说一句话都费劲，静静地看着陈皮，眼中是无尽的眷恋和牵挂。 陈皮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出来下一趟墓而已，怎么会变成这样？ 鲜血从柳澈胸口涌出，无论怎么堵都堵不住这个口子，陈皮想找出他俩以前存的那些疗伤圣药，但是摸了好几遍，口袋都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柳澈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流失。 张启灵也在看着躺在地上的柳澈，神色晦暗不明。 吴协着急的快跳起来了，“九婴道长，你坚持住啊，我不找三叔了，胖子也不找什么明器了，我们这就往外走，把你送医院里去，你一定要扛住啊。你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出事呢。” 往后听，甚至都有哭腔了。 这些话，吴协说出来安慰柳澈的，其实吴协自己心里都不相信。 张启灵猝不及防之下，被吴协抱了个正着。 不是张启灵不肯用药，按照柳澈现在的情况来看，除非是大罗神仙驾临，不然救不回来了。 “不是，九婴道长，你可是最厉害的，你怎么能阴沟里翻船呢？赶紧起来啊，我们还等着你继续给我们带队呢。”胖子忍着腿上的疼痛道。 陈皮眼眶通红，死死的盯着柳澈，他也很久没这么情绪失控过了。 他心里好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几乎喘不过气来。 渐渐的，地上的血越来越多，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柳澈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本来能说几句话的，现在说一句话都费劲了。 只能张了张嘴，随后无奈地闭上，脑袋往一边歪去。 陈皮心里好像被重重地打了一拳，两行清泪流出，他手忙脚乱地去试地上躺着那人的呼吸和脉搏，都消失了，没有了。 耳鸣声越来越重，忽然感觉喉咙一阵发痒，咳嗽了两声，硬生生喷出了鲜血。 吴协惊呆了，原来人在悲伤欲绝的情况下，真的会有吐血。 现场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你们干嘛呢？玩cosy呢？地上cos我的这个兄弟，演的挺真实啊” 熟悉的，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众人一起抬头看向门口。 忽然发现这墓室都规格又变了，刚才那些陶瓷瓦罐，古玩字画之类的东西都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水池子，里面黑漆漆的，离得远了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再低头一看，地上躺着的根本不是柳澈，而是刚才那个被射成刺猬的人形怪壁虎。 陈皮的眼泪瞬间收回去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九爪钩也随之而来。 柳澈踩着空气，腾空而起，轻而易举地躲过了九爪钩。 “你没出事？也没受伤？” 陈皮见这身手还有这说话的风格，信了一大半。 “当然没有，你说的很对，刚才那个的确是幻境。”柳澈把陈皮拽进了自己怀里。 有什么比失而复得，更让人喜悦呢？ 他们的感情，没有因为时间太长而变淡，反而越来越浓厚了。 这一系列的转折，看的吴协和胖子目瞪口呆，这都是什么狗血剧情？怎么他们两个亲身参与者，都看不懂局势呢？ “这是怎么个意思？合着刚才那一出，纯粹是为了体现一下，你们之间的爱情？” 胖子秉持着不懂就问的良好习惯，直球出击。 吴协这才从张启灵怀里钻出来，他刚才也不知道脑子抽了哪门子筋，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想找个人抱一下。 然后就抱住了张启灵。 为什么他这么激动呢？刚才胖子那个“爱情”，确实也触动到了他。 柳澈笑笑，“是汪藏海那个老王八蛋，想要逐个击破，所以把我和你们分开了。” 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看似挺长的，实则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回来就好” 张启灵道。柳澈归队了，他也能安心去做自己的事了。 事情是这样的… 他把那只人形壁虎逼退以后，就追了出去，上面也是一个甬道，他追到一半，那个人形壁虎失踪了。 随后，面前就闪现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 身体僵硬地从一个棺材里面爬出来，速度却不慢。 老头子捻着自己的胡子，本来想装作一副温和慈爱的样子，谁知道这昏暗灯光之下，显得他像地狱里爬上来的厉鬼一样恐怖。 “九婴，你怎么来了？”老头子的嗓音像是石头在玻璃上划过一样，听的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柳澈被一口叫出九婴的身份，也没多吃惊。 毕竟眼前人的身份太明晰了，“汪藏海，你这长生计划失败了，我当然得过来看看。” “老朽有违天时，无法逆天改命”汪藏海一下子被人戳中痛点，语气中带着不可忽视的悲伤，很快，他话锋一转，“不过，九婴，你现在记忆尽失，以往的恩怨都不记得了，你的下场，绝对会比我惨烈。” “上天，同样也容不下你！” “你以为与张家合作，把妖丹交出去就可以躲避天劫了？想的未免太简单了。” 柳澈对他的这些话不屑一顾，“我一个平a，你就把大招交出来了？你这些鬼话，说出来谁信啊？” 下方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柳澈呼吸一顿。 “你个老小子，心眼不少，怪不得命不长呢”柳澈留下一句话，很迅速地沿着原路往回跑。 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两只藏獒粽子，体型庞大，和两只成年狮子的差不多大。 这要是换成普通人，现在估计已经被吓瘫在地上了。 柳澈掏出了青铜鞭子，左手鞭子，右手匕首，左右互搏之术练的很完美，陪练的两只藏獒粽子，连怒吼都没捞的到吼几声，就被卸了四肢，像两只海豹一样，只能在地上扭动着身子，才能稍微爬一点点距离。 汪藏海又重新钻进他那棺材里面，安睡去了。 第140章 张启灵:许愿池里的王八 “那只小粽子！” 胖子忽然指着柳澈背后的空地喊道。 众人跟着他的声音往后看，果然看到一个浑身白毛的小粽子，眼睛纯黑的，像两颗漂亮精致的玻璃珠子。 柳澈的鞭子，陈皮的九爪钩，几乎是同时抛出去的。 还有张启灵，用一种诡异的步伐，神奇地绕过了鞭子和九爪钩，黑金古刀已经出鞘，闪烁着危险的光。 这东西，因为身材矮小，竟然躲过了陈皮的九爪钩。 往下一跳，就看不见踪影了。 “哎？这都是什么事啊！”胖子他们也追了过来，看着眼前那道深不见底的悬崖，忍不住骂道。 汪藏海那个浑身上下都是心眼的老家伙，是存心要把他们给玩死啊。 “下去吧，它可能是觉得，咱们偏离它给咱们规定的方向了，特意出来纠正一下的。”柳澈笑道。 说完以后，拉着陈皮的手，一脚迈了下去。 胖子这才发现，下面竟然有台阶，只不过处在视觉盲区，看起来很模糊。 至于那只魃，它直接跳下去了。 “咱们也走。” 吴协催了一句，和胖子走在了中间。 断后的是张启灵，一步不离地跟着吴协。 这段台阶又长又狭窄，还很陡峭，关键是走到一半了，往上看看不到顶，往下望也望不到边界，看的人心里直打颤。 走到一半，柳澈和陈皮就停了下来，坐台阶上，不时往后望一下。 吴协纳闷儿，“这是等咱们呢？怕咱们掉队？” “这两口子哪有这么好的心肠，你想太多了。”胖子看了他俩一眼，小声说道。 “那为什么不继续往前走？”吴协一时间，摸不到头脑。 接着往前走，陈皮指了指底下，“下面没有台阶了！” “啊！！” 吴协表示，我震惊了。 “这是谁做的豆腐渣工程啊，走一半没路了？” “别着急，先坐下，咱们复盘一下。”柳澈安抚道，拉着众人坐在了附近的台阶上。 吴协可能有点恐高，和张启灵靠的很近。整个人都要贴上去了。 “咱们往下爬了有将近一百米了，已经进入深海区了。”柳澈道，“而且，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这里似乎有风声？” “有水声正常，为什么会有风声？”胖子问道。 一百多米的海底下，有风声传来，这不是想想都让人惊恐吗？ 张启灵对着众人摇摇头，示意大家都安静下来。 果不其然，轻缓的风声传来，似乎和外面海水中的没什么不一样。 张启灵想到了什么一样地开口，“墓葬应该是密闭的，里面才能储存住空气，但是现在，墓葬和外界已经有一个小口联通了，传来的也不是风声，就是水声，只是离得远，所以听起来不像。” 柳澈看着张启灵那一副正经样子，总是想笑。 怎么就说的这么头头是道呢？ 不会是他上次和文景他们一起下海底墓的时候，他们给弄坏的吧？ “现在这个压力，已经不是人体能长期承受的了。”吴协也难得的正色起来。 人类不带装备下潜最深达到过113米，但是他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根本做不到。 “算了，先别废话了，先看看底下还有多少米吧，要是能下去就下去，下不去咱们就往回走。” 胖子一听，怎么开始悲观了，这不行啊。 拿出了自己背包里的强光手电筒，打开以后，笔直的灯光照了下去，射到了地面上。 “大概五米，可以跳下去。”陈皮给了专业论断。 底下有一口庞大的棺材，周围竟然还组装了护栏，看起来不像是保护那口棺材的，反倒是像害怕那棺材里跑出什么东西来的。 棺材是铁的，厚重无比，上面锈迹斑斑，却一点花纹都没有。 看起来十分诡异。 “有棺材啊！这更好了！”一看到棺材，胖子眼睛都亮了，第一个跳了下去。 伴随着一声大喊，总算落了地，溅起了一层灰尘。 还摆了一个很骚包的pose，“嘿嘿，胖爷我这身膘，还是有大用的。” 柳澈和陈皮紧随其后，他俩比胖子安静多了，以及张启灵吴协，吴协死死抱着张启灵的腰，好像生怕自己一松手就掉下去一样。 “哎？！” 吴协跳到一半，看着对面九点钟位置，忽然瞪大了眼睛似乎要努力看清什么。 可惜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平安落地了。 吴协指着刚才那个方向，“那上面有字，好像还有我三叔的名字！” “看清楚了没？写了点啥啊？”陈皮问道。 吴协很实诚地摇摇头，根本没有，张启灵速度太快了，他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要不你再上去看看？”柳澈一副逗小孩的语气。 没想到吴协这傻孩子还真认真考虑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行。” 然后看向了张启灵，“小哥，我想再上去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可以”张启灵抱着吴协的腰，踩着墙往上爬了两米左右，再加上他俩的身高，正好能看到墙上写的东西。 地上的胖子在调侃，“小天真啊，你还真是什么想法都敢提，这是把小哥当许愿池里的王八了？” “他比许愿池里王八可灵验多了。”吴协回怼。 张启灵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吴三醒，害我解连还” 吴协脑袋轰的一下就空白了。 吴三醒，他三叔，吴家老三，解连还，解家上一任当家人。和他三叔是发小，从小玩到大的交情。 上世纪八十年代，他们一起下的西沙海底墓。 西沙海底墓结束以后，解连还就再也没出现过。 竟然是因为这个？ 一直被拎着回到地面，吴协都没缓过神来，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抬头望着那块墙面。 陈皮喊了他一嗓子，“你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花来！过来开棺！” “啊！来了来了！” 所有人聚在铁棺材前面，那道护栏像摆设一样，根本没什么用。 “这棺材看着这么寒酸呢”胖子一边撸袖子，一边吐槽，“不过你今天遇上我胖子也算是你倒霉，我穷的快当裤子了，你这里面有啥陪葬品，多粗糙的成色我都得拿着。” 张启灵又抽出了黑金古刀，“这棺材有古怪。” 话音未落，咔嚓一声脆响传来，柳澈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棺材盖，被打开了。 第141章 开启了就停不下来了 “这玩意儿长的像不像电视剧里看见的，异能兽？” 吴协看着棺材里那东西，憋了好久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背后长了一串肉瘤，还摆列成了蝴蝶翅膀的样子，胸前肚子上，伸出了十几条又细又长的胳膊，确实是人胳膊，两条腿纯粹是皮包骨头，都能看得出来那几块骨头上的破损。 他脑袋是歪向一边的，看不清楚。 不过嘛。 他好像是察觉到了几道炽热的目光盯着他，竟然缓缓摆正了脑袋。 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球，还有一张开到后脑勺的大嘴，里面是又尖又细又长的牙齿。 最关键的是，这些肉瘤，胳膊，那双腿，以及这个脑袋，都很明显的用针线缝合在一起的痕迹。 “哎呀妈呀，长的这么埋汰？” 给胖子吓一跳，这东西看一眼都san值狂掉啊。 “这就是汪藏海的，护墓神兽？”柳澈话里还带着一点戏谑和调侃的语气，“研究不到位啊，汪藏海。” 这话是对汪藏海说的。 “这也是长生试验出现的残次品，和之前看到的蜥蜴人，如出一辙。不过嘛，这个看起来不太好对付啊。” 陈皮又抽出了腰间挂着的九爪钩，把刚才柳澈的话翻译了一下，说给吴协他们听。 “我就说这老东西不安好心” 胖子碎碎念。 拔出匕首就砍了过去，先出手为上，后出手遭殃。 那只长的像蝴蝶的缝合怪，右边第三排的手，竟然直接攥住了胖子的匕首，再一用力，那匕首就出现了五个手指印。 像炭块一样，碎了，碎成了好几截。 “我靠！这玩意儿不好弄啊”胖子咽了口口水，往后踉跄着退了几步， 手劲这么大吗？连精钢都掰的断？ “往后退” 张启灵的黑金古刀和胖子那把匕首可不一样，一个是传承已久的神器，另一个是流水线工厂里出来的。 那只蝴蝶怪物从棺材里爬了出来，这才发现，他净身高有两米二三，比在场的人都要高不少。 胸前肚子上长的这十只手掌都攥成拳头，朝着张启灵轰过去。 柳澈离得近，甚至能听得到拳头带起的风声。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这怪物不止四只手，柳澈他俩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在怪物要打中张启灵的那一刻，张启灵手握黑金古刀，用力劈下，砍断了它两只胳膊。 柳澈一鞭子挥在了怪物的肚子上，打的是皮开肉绽，从左肩一直到后腰，都有一条长长的印记，肉皮都卷起来了。 怪物发了狂，吼叫着朝着柳澈这边冲过来。 它背后，陈皮的九爪钩勾住了一侧的翅膀，用力往后狠狠一顿，那怪物有一瞬间的停顿。 张启灵和柳澈贯彻了“趁他病要他命”的思想，鞭子和黑金古刀双管齐下， 以及侧后方的胖子和吴协，都端着枪，对着那只怪物一顿输出。 子弹有一半打在了那只怪物身上，另外一半打在了背后的墙上，还有几枪，差点打在柳澈他们几个身上。 “啊！”怪物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一声比一声叫的惨烈。 直到，张启灵的刀插进了它心脏的位置，还搅和了好几下，它总算是叫不出来了。 已经被打的不成形了，浑身上下都被子弹打成了筛子，背后两个翅膀被九爪钩扯烂了，两条皮包骨头的腿也折了一根，另外那根被青铜鞭子给抽的完全用不上力气了。 柳澈后退了两步，靠在了背后的墙上，也不在乎墙上镶嵌的子弹，“这东西可算解决了。” “大工程啊”吴协也累的直喘气。 谁知道这东西生命力这么顽强。他看着表呢，一开始到现在，都有一个小时了。 还好他们带出来的子弹不少，不然都不够用的。 陈皮两条胳膊都发麻，“汪藏海啊汪藏海，你丫的都死了都还不消停啊。” “秋后的蚂蚱，他也蹦哒不了几天了。”柳澈一把就把人给拉过去了，两人一起靠着墙休息。 “累，累死胖爷了。”胖子瘫坐在地上，“汪藏海抠门抠出境界来了，打开一个棺椁，那棺椁就是空的，好不容易有点明器了，还是个幻境。” “我就想不明白了，他到底把那些值钱的玩意儿，都放到哪去了？” “这个墓室设置的看似古怪，实则暗含奇门遁甲之术，汪藏海是这方面的大家。”柳澈道，“想找到明器，还得按照汪藏海的思路走。” “那我想找到我三叔呢。” 吴协的疑问，紧随其后。 一下子把柳澈给问住了，找明器好找，找吴三醒那可太难了。 “这个嘛，看你三叔他的想法吧，他那个老狐狸，想出来自己会现身的，不想出来，凭你这道行，还逼不出来他。” 吴协虽然没说话，但是表情表示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人家三叔都是帮扶侄子，他三叔可倒好，一天天拿他侄子溜腿呢。 “所以从一开始，这都是我三叔的算计，你们过来的时候，就知道我根本找不回我三叔？”吴协脑子还是清醒的。 柳澈陈皮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这毕竟是个事实。 吴协更想骂人了。 吴小狗愁啊，一个三叔耍着他玩，另外几个无良朋友，宁愿陪着他去疯，也不愿意告诉他真相。 “你们两口子又瞒着我”吴协小声嘟囔道。 张启灵安慰道，“没事。他俩也这么瞒过我，不止一次。” “哦，惯犯了啊” 胖子精准神补刀，觉得靠的不舒服，又往后挪了挪。 吴协余光瞥过去，人一下子愣住了，惊呼道，“胖子，你后背呢？另外半个身子呢？” “在这儿啊，你一惊一乍干什么”胖子坐直了身子，下一秒没忍住，就又瘫了下去。 “这面墙有古怪” 张启灵那两根细长的手指，在墙面上摸索着。 胖子也总算明白了刚才吴协的表情为什么如此诡异。 “水声越来越大了，后面极有可能，就是……”柳澈话没说完，那面墙就被一拳头打出了一个洞。 是从墙的那一面打过来的，看得出来，那不是人的手，长着黑乎乎的鳞片，比人手要大两倍还多。 张启灵的手指就在附近，差点就出大事了。 第142章 海水倒灌，汪藏海墓葬不保 “快往上走！” 那面墙忽然响起了咯吱咯吱的声音，柳澈高声喊道。 可惜已经说晚了，那面墙承受不住强大的压力，以及海猴子的折磨，已经宣告报废了。 海水不要命地涌进来，吴协一个不留意，被海水给裹挟着冲出了好几米远。 这道浪少说有五六米高，他们都被泡在了水里，不能说话，不能呼吸。 海猴子也跟着冲了进来，漆黑的鳞甲，在灯光的映射下闪着微光，看的人心寒。 一个海猴子瞄上了吴邪，两只爪子直愣愣地朝着吴协的脖子伸了过去，吴协此时被张启灵拽着要往角落里那个台阶上走，他整个人状态都不好，脸色憋的发紫。 海水还在往里面灌，他们逃跑的速度，比不上海水灌进来的速度。 胖子被柳澈陈皮他们俩拽着，速度和张启灵差不多。 “！！！” 胖子惊恐地瞪大双眼，揪着柳澈，指了指对面。 柳澈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那只蝴蝶怪物在水中慢慢恢复了活力，睁着眼睛看着他们呢，就是被打断的六只胳膊一只腿，还有背后两个破破烂烂的翅膀，看起来极为凄惨。 它哪怕恢复能力强，想这么快补齐残肢，也很艰难。 不过，这背后有一个很深奥的问题值得他们去思考，这玩意儿不是死了吗？是怎么做到死而复生的？ 难道汪藏海的实验成功了？这只怪物成功获得了不死的能力？ 从来没觉得一百米的长度，游泳会这么艰难。 柳澈一招解决掉附近的海猴子以后，已经在思考，现在单凭人力，效率太低，要不要亮出真身，驮着其他人一起上去了。 离着顶上那块地面越来越近了，柳澈和陈皮一左一右地拽着胖子，翻身跑了上去。 “快上来！” 胖子话音未落，张启灵他俩也到了。 “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撤吧。”柳澈道。 所有人一起点头，胖子顾不上没到手的明器了，吴协也顾不上他那老谋深算，至今仍未找回的三叔了。 这种关头，保住自己的小命最关键。 一只海猴子爬了上来，还没站稳脚跟，就要掐死吴协，被张启灵一刀砍断了脑袋，干脆利落。 海猴子的尸体也朝后面倒了下去。 几个人疯了一样的往前跑去，背后的海浪穷追不舍。 同样穷追不舍的还有海猴子，以及那只残破不堪的蝴蝶怪物。 眼看着前面就没有路了，柳澈抽出青铜鞭子，对着天花板打了好几下，那一大片墙顿时倒塌下去。 “等等”张启灵在对面的墙上摸索着，“陈皮，帮我破开这堵墙。” “好” 两人联手，一人从墙上抽出了两块砖，那面看似很结实的墙，就倒了下去。 胖子吐槽，“你俩这是抽到墙的大动脉了，我都打算用炸药了，结果两块板砖搞定了？” “时间要来不及了，肯定要用最快的方法。” 柳澈，胖子，吴协三个人已经爬到了上一层，陈皮张启灵紧随其后。 海水涌向了对面的墓室，海里的鱼虾，海猴子跟着一起过去了。 五个人站在海水的顶上，感慨着自己的劫后余生。 “活过来了。”吴协大口喘着粗气，往自己嘴里灌了两口水，整个人歪在墙上，像没了骨头一样。 张启灵把吴协扶了起来，“不能休息太久，海水肯定还会漫上来的。” “哈哈，咱们把汪藏海那老头子的墓葬都给搞成这样了，他得被气活过来啊。” 陈皮抱着胳膊，冷眼看着被海水冲刷的一干二净的墓室。 “那又能怎么样，咱们要走，他也留不住咱们。”胖子说的豪情万丈，转眼就开始巴结柳澈和陈皮，“就凭九婴道长和陈爷这神仙般的手段，想出去那简直轻而易举。” “出去之后，两顿饭。我要四九城最顶尖的饭店。”柳澈毫不客气地开价。 胖子拍着胸脯保证，“那当然，咱们这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不就两顿饭吗？我胖子还是请的起的，我做东，保证各位都吃的尽兴。” “还有我俩啊。”吴协自己举手还不够，还拉着张启灵的手腕一起。 胖子扫了一眼他俩，有点肉疼，但是海口已经夸下去了，他也不能不认。“行” 海水还在往里面灌，他们又开始赶路。 走的是进来时候的老路，还是那个海猴子挖出来的盗洞，这让吴协一度很惊叹。 这是什么操作？记忆力这么好吗？原路返回啊？ 从墓葬里出去，所有人憋着一口气往海面上游，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很快就到了。 海面上，停着一艘轮船，比他们来的时候乘坐的那辆小渔船大了不少。 一个一身皮衣，戴着黑墨镜的男人，坐在甲板上，悠哉悠哉地钓鱼。 反而是阿凝找来的小渔船，现在不见了踪影。 “你小子怎么在这啊？”柳澈三下五除二，就上了那艘船，擦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黑瞎子。 黑瞎子嘿嘿一笑，“这不是担心您两位老人家嘛，特意过来看看的。” 陈皮明白了，听这意思，是文景吩咐过来的。 另一个穿着粉红色衬衫的翩翩少年，拿着毛巾走了出来，“你们回来的挺快啊，阿凝还没回来呢。” 先给吴协递的毛巾，把吴邪给弄的一头雾水。 这人谁啊？怎么这么自来熟？他俩认识吗？ “她还没回来？那艘渔船呢？”胖子看了一圈，整片海面上，只有他们这一艘轮船了。 “被汪家给处理掉了，不过不用担心，阿凝她们背后的公司势力庞大，找一艘船接她们回去还是轻而易举的。” 解雨辰笑笑，拎了个小马扎，坐黑瞎子旁边了。 这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看的柳澈有点心梗，这不对劲啊，才过去多久，他俩进展这么迅速吗？ 他们脱掉了潜水服，换了身干净衣裳，都坐到甲板上晒太阳。 此时是下午的两点半，正是阳光最明媚的时候。 一字排开，中间是小花儿和黑瞎子，左边是柳澈陈皮，右边是张启灵和吴协。 胖子一个人在船上瞎溜达，“我闻到海鲜的香味儿了，一会儿得好好吃一顿，来弥补我受伤的小心灵。” “怎么就受伤了？不就是一直在吃狗粮，还什么明器都没捞到吗？”陈皮精准打击，“你上一次鲁殇王的墓葬，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胖子：…… 如果可以，他一定把你们这几对秀恩爱的小情侣分开，一个埋马里亚纳海沟，另一个埋珠穆朗玛峰上。 第143章 传说中的换乘恋爱?! “哎呀，这不是重点！”吴协憋不住了，“两位老哥，你俩到底何方神圣啊？自我介绍行吗？还有九婴道长和陈爷，你们应该都认识很久了吧，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糊弄我好玩吗？” 吴小狗忍不住了，吴小狗亮出了獠牙。 柳澈，陈皮，黑瞎子和解雨辰一起点头：“好玩” 闲来无事，逗逗小狗，这日子简直不要太悠闲。 胖子没忍住，大笑起来，小天真的惨样，至少能说明，他不是最悲催的，还有一个人比他凄惨。 “没事，你才刚下地，以后慢慢就知道了。”张启灵勾起了嘴角，安慰吴协。 吴协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忽然发现自己面前多了一双手，解雨辰伸出手笑道，“我是解雨辰，二月红的徒弟，解家现任当家人。艺名，解语花。” “解语花？”吴协抬眼看着这个面容精致，有些女气的男生，觉得这个名字耳熟极了，“你是小花儿！！” “对” 解雨辰点点头，他看吴协这么久没反应，还以为吴协彻底把自己给忘了呢。 吴协一下子站了起来，把解雨辰抱住了，“小花儿，你这么多年去哪了？我出去上了个幼儿园，你人就没了？咱俩已经十来年没有联系了。” “我在四九城，平常也会回南方看看，只是你在上学，不好去打扰你。” 小花儿也搂住了吴协，旧友重逢，无论什么时候，都让人激动。 “秀秀呢？我也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她也在四九城，和她奶奶在一起，已经长成大姑娘了，这次回去，说不定能见到。”小花儿道。 这边，柳澈和陈皮也盘算着，要不要去看看文景。 那毕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女儿，现在为了家里的产业还有老九门的往事，忙的焦头烂额，脚不沾地。 更别提当初西沙海底墓的事了，黑瞎子，张启灵，加上文景，他们仨差点就被喂了尸鳖丹，再也回不来了。 阳光倾泻而下，洒在吴协解雨辰两个说着话的好朋友身上，显得格外温馨。 只是落在黑瞎子张启灵眼里，多少有点刺眼。 “你俩这发展到哪一步了？” 就在黑瞎子打算上去拉开两个叙旧的人的时候，柳澈忽然小声问道。 吃瓜嘛，人的本性。 黑瞎子苦涩一笑，“刚认识没多久，听说是要去接吴协的船，才愿意跟着上来的。还有文景的担保。” 柳澈和陈皮都笑了，看起来，黑瞎子这追妻路漫漫啊。 小九爷和吴协可不一样，他八岁就是解家当家人了，见识过不知道多少的陷阱诡计，突然出现并示好的黑瞎子，能得到他的信任，肯跟着出海就很不容易了。 “哎？你俩咋抱一起了？” 胖子从厨房里出来，就看见吴协和小花儿相拥，旁边张启灵和黑瞎子都坐一边看着的场景，觉得自己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了。 “嗷，我懂了，这是最近很火的那个换乘恋爱！”胖子一句话，吴协差点一口气没提起来。 赶紧把解雨辰给松开了，“胖砸，你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怎么连换乘恋爱这种话都能说出来！我们压根儿就没有谈恋爱！” “也快了。”黑瞎子笑眯眯地说道。 反正他是快了，他相信自己的能力还有柳澈的预言。 柳爷算命，算过的都说准。 老夫老妻组静静看着，他们更关心饭煮熟了没有，在墓里待了那么久，劳心劳力的，还没吃上一口热乎饭呢。 一个伙计，腰间还围着围裙，出来叫他们吃饭，“几位爷！我们饭煮好了！进来吃吧！” “做好的挺快啊，我刚才去看还正煮着呢。”胖子没心思在乎他们这感情进展了，在饭面前，一切都要让路。 餐厅里，放了一口大锅，散发着海鲜和辣椒混合起来的香气。 旁边还有一大桶米饭，煮完以后，米饭都高高地冒出来了，看起来就好吃。 锅里是各种海鲜和蔬菜做成的冒菜，红艳艳的辣椒洒在上面，勾的人食指大动。 那伙计道，“这是最简单的方法了，几位爷可别嫌弃。” “没事儿，我们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怎么可能嫌弃”胖子给大家分好筷子，自己先往嘴角塞了一大口米饭。 吴协心道，这个吃相很像神话传说中一位神仙，净坛使者。 “来，小花儿，多吃点。”吴协替小花儿夹了好大一只虾，看了一眼埋头苦吃的胖子道，“这家伙说回四九城以后请吃饭，在四九城最好的饭店，你可得来啊。” “好啊，有人请吃饭我肯定得去。”解雨辰笑道，“不过说到最好的饭店，就是新月饭店了吧。胖爷有钱啊。” “咳咳” 胖子差点一口米饭呛在嗓子眼里，灌了好几口水才平复了一下心情。 新月饭店，他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四九城人，怎么会没听说过新月饭店的大名呢？ 这确实能称得上，是四九城最好的饭店了。关键是它价格也高啊！ 这么多人过去吃一顿，那他不得被吃的倾家荡产，把裤衩子都当了也付不起那顿饭钱啊。 “你们好意思吗？一个个身价比我高的不是一点半点，非要宰我是吗？”胖子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吐槽道，“不过也好，该去还是得去，你们都去。就看你们这些人的面子，欠顿饭钱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一顿，是两顿。” 陈皮会心一击。 胖子只能无语问苍天。 “行吧，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的道理，我明白。”胖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把桌子旁的人都逗的哈哈大笑。 胖子：我严重鄙视你们这些想聚餐拿我请客当幌子的人。 “这个鱼真好吃，好新鲜啊。”柳澈和陈皮在一起久了以后，受陈皮影响很大，比如现在他也很能吃辣了。 那伙计又给送上来一盆米饭，笑道，“柳爷你这话说的，刚从海里捞上来的，能不新鲜吗？” 他是文景的手下，绰号粽子，据说他还拿过二级厨师证呢。 “柳爷？！” 胖子和吴协一起问道。 怎么叫的柳爷，明明叫九婴啊。 第144章 乱七八糟的恋爱现状 “我姓柳，这很奇怪吗？”柳澈说的一本正经。 吴协诧异道，“你不是叫九婴吗？怎么又说姓柳了？道长，难不成连你告诉我们的身份都是假的？” “这个嘛……” 黑瞎子想说话来着，被解雨辰推了一把，又重新把嘴闭上了。 行吧，谁让这老两口为老不尊，喜欢逗着后辈玩呢？ 那他就勉为其难地应和一下吧。 知道一切真相的张启灵，埋头吃饭，一副“凡尘俗世都与我无关”的样子。 陈皮喝了一口汤，笑笑，“叫柳九婴也不是不行啊？吴协，你脑子是挺灵活的，就是灵活的不是地方。” 说完，给了粽子一个眼神，让他下去了。 今天只是他的无心之失，船上又没有外人，不怪他了。 “说的倒也是”吴协挠头，就是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呢。 回头给二叔发个消息问问，说不定他能知道点什么。 胖子同样的感觉，可是柳澈这个名字，道上已经好几十年销声匿迹了，他又是北派的人，记不起来十分正常。 陈皮柳澈相视一笑，这孩子就是好忽悠。 等他琢磨明白这件事，估计又得好久过去了。 “别乱想了，吃东西，吃完以后洗洗睡觉。”解雨辰给吴协夹了一筷子菜，笑道。 吴协打了个哈欠，“对啊，最近运动量极速上升，我现在累的腰酸背痛的。” “腰酸？背疼？” 这俩词好像触及到了黑瞎子的关键词，黑瞎子猛地抬起头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张名片，“黑瞎子盲人按摩，你值得拥有。” “按摩拔罐，刮痧针灸，样样精通，随您选择。” 吴协愣了一下，接过那张名片，又一次打量起了眼前这个人。 看着长的就不像好人，竟然还会按摩？ “你年纪还小，你不懂，行走江湖，技多不压身嘛。”黑瞎子推了一下眼镜，正色道。 解雨辰瞥了他一眼。“别贫嘴了，吃饭吧，一会儿可就什么都不剩了。” “花儿爷，您试试？” 解雨辰没说话，黑瞎子紧随其后，“那就相当于默认了啊。多谢花儿爷惠顾。” 这一通操作，给柳澈看呆了。 不愧是你啊黑瞎子，把不要脸这件事给玩到了极致。 要不怎么说你俩进度更快呢？ 这顿饭连吃带喝，一直到了晚上九点多，吴协喝的有点醉醺醺的，被张启灵给带回了房间。 小花儿没喝多少，自己去甲板上吹风了。 柳澈和陈皮都很清醒，到了他们俩这个阶段，普通的白酒已经喝不醉了，就是纯粹为了活跃气氛而已。 这一段时间，风里来雨里去的，确实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虽然这场放松，是建立在隐藏在阴暗中的吴三醒和解连还，以及不知所踪的阿凝她们几个人基础上的。 夜晚，漫天繁星，十分漂亮。 三楼解雨辰房间的门，被一个大半夜还要戴墨镜的男人推开了。 “花儿爷，我来了。” 解雨辰躺床上已经快睡着了，侧过头来看着他，“黑瞎子？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有点琐事，耽搁了。”黑瞎子满脸讨好的笑。 都怪柳澈陈皮那老两口，他俩关心自己女儿，不给陈文景打电话，说担心打扰陈文景休息，反倒把他给抓过去，事无巨细都问了一遍。 从最近道上发生的各种大事，问到了陈文景的衣食住行各个方面。 “行吧。” 解雨辰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黑瞎子的双手按到了解雨辰肩膀上，看解雨辰没有反抗，才慢慢往下按，一点一点地深入起来。 不得不说。黑瞎子这外出留学，学来的手艺还是挺不错的。 按了没多久，小花儿就舒服地睡了过去。 此时，窗户外面一个黑影探了过来，前凸后翘，风姿绰约，看起来应该是个女人，透过窗户，盯着房间里的动静。 只看了两眼，就离开了。 黑瞎子也只注意到了一个背影。 “嗯？你咋不动了呢？”小花儿睡眼惺忪地抬头，看着黑瞎子。 “哦，没什么，你接着睡吧。有只虫子飞过去了。” “好” 小花儿点了点头，又睡了过去。 现在已经凌晨三点半了，也就黑瞎子还不睡了。 他的作息时间，一直都是很规律的。 他们轮船顶上，刚脱下潜水服的阿凝静静地躺在那里，一言不发地望着天空。 她不就晚出来了一会儿吗？ 没赶上吃饭也就算了，还被喂了这么一大口狗粮。 她去找厨房的路上，路过了九婴陈皮的房间，张启灵吴协的房间，还有解雨辰黑瞎子的房间，一间比一间炸裂。 九婴他俩只是单纯地坐在一起聊天，张启灵和吴协也只是躺在同一张床上，到了解雨辰他俩那里，气氛完全就变了。 直接变成午夜场了。 真是人生艰难。 这次西沙海底墓，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拿到，任务毫无进展，想返回的时候，还发现大半个墓葬都被海水泡了，这意味着，现在拿不到东西，以后能拿到的概率就更加微乎其微了。 “轰隆隆” 谁能想到，本来好好的，凌晨五点多，下起雨来了。 好在这艘轮船上空房间还有呢，不然阿凝就要被迫淋雨了。 第二天一大早，大家聚在一起吃早饭，阿凝也从她的房间里出来，“嚯，准备的挺丰盛啊，不愧是花儿爷，财大气粗。” 解雨辰笑笑，“阿凝小姐还真不客气。” “我把吴协他们带过来的，作为回报，你们把我捎回去，不算什么吧。”阿凝毫不在意，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吴协好奇，“阿凝，你带的那些人呢？不会，全都折在海底墓了吧？” “都是他们的命，抚恤金都已经发下去了。”阿凝往自己嘴里扒拉了一口米饭，说的云淡风轻。 把几条活生生的人命，说的比今天吃什么还要满不在乎。 这是吴协现在还体会不到的心境。 柳澈安心蹭饭，和陈皮在一起就是四个字，“岁月静好” 忽然，他手机铃声响了。 一看那来电显示，宝贝女儿文景 “闺女来的电话，赶紧接吧，一会儿挂了。”陈皮瞥见了来电显示，催促柳澈赶紧接电话。 第145章 还得是亲父女啊，别人比不了 柳澈端着饭碗，拿着电话，到了甲板上。 “喂，文景，怎么了？” “爹，从海底墓出来了？情况怎么样？”听对面文景的声音，应该刚睡醒也在吃早饭。 柳澈笑道，“你是质疑我的实力，还是质疑陈皮的实力？当然是全身而退了。我们还找到了你落下的那块蛇眉铜鱼。” “你见到汪藏海了吗？”文景问道。 “见到了，那老家伙不安好心，想把我们逐个击破，不过他的计谋没有得逞，大半个墓葬被海水给泡了。” 柳澈咬了一口馒头，靠着甲板上的护栏，笑道。 “啧，果然说到不干人事，还得是你俩啊。”文景小声吐槽。 她们当初顶多淹了一间不起眼的小墓室，现在可倒好，她爹这一出手，汪藏海花费多年心血，精心修建的墓葬只剩下一小点了。 “我听得见的，我是年纪大了，不是耳朵聋了。” 柳澈无奈。 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宠这孩子了，宠的她都有点无法无天了。 文景不在乎地笑笑，“爹你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肯定不会计较我这一点小小的口误的，对吧？” 事实上，虽然她容貌不变，这么多年来一直停留在十七八岁，二十来岁的样子，可是掌管她家产业这么久，心境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稚嫩的小女孩了。 也只有在柳澈和陈皮，她这俩爹面前，她才能肆意地撒娇，显露出女孩子的天性。 “还有求的考，那人我和你爸自从民国时期就开始打交道了，同时期的佛爷，二爷都魂归地府了，就他还活蹦乱跳的活着，还能积极地派人去各处下墓，找寻什么长生之法。” 说到求的考这个人，柳澈的语气也变的有些无奈。 就好像，鞋子上粘了一块泡泡糖，无论怎么用力都甩不掉的无力感。 “他要是死了，那日子多没意思啊。”文景笑着安慰她爹，“怎么样？打算回一趟四九城，来看看我吗？” “当然得回去，和我们一起下墓的王胖子，据说要请客吃饭，在新月饭店，你得过来啊。” 蹭饭人员，加一。 “那当然好啊，能蹭一顿是一顿的。”有人请客吃饭，文景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好，那就几天以后，四九城见。” 柳澈说完，挂断了电话。 为什么没问关于吴三醒的事呢？ 这种事还是让陈皮当着文景的面问吧，隔着一个手机，总是不太方便。 饭桌上。吴协自以为很小声地问解雨辰，“小花儿，九婴道长他们家，还有个女儿？” 解雨辰不说话，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实际上，他怎么能不知道呢？ 吴协不知道是因为吴老狗想让他一辈子天真无邪，所以刻意瞒着他的，解雨辰八岁掌家，那些生意都是他去打理的，四爷家里那些变化，他再清楚不过了。 只是，现在不是说的时候啊。 四爷就坐你身边了，他耳朵可灵的很，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闲话，是嫌自己命长了吗？ 柳澈挂断电话回来，拍了一下胖子的肩膀，“我家女儿到时候一起去吃饭，多谢你了啊。” “啊”胖子吃的正香呢，柳澈这句话无异于是晴天霹雳啊。 他就那么随口一说，也没想到这群人真往心里去了，就打算宰他一顿啊。 一开始只请五个人，后来多了解雨辰和黑瞎子，现在又来了一个柳澈的女儿？ 胖子艰难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给自己做心里建设，不就是个小女孩吗？她爹还这么年轻呢，她年纪肯定也不大，吃不了多少东西的。 四舍五入一样，也不算什么。 胖子算完，一脸要英勇就义的样子，点了点头。 在场的人，恨不得把“看热闹不嫌事大”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一个比一个损，尤其是吴协，“那太好了，感谢王先生的慷慨解囊。让我们举杯，敬王先生。” 胖子瞪了他一眼，苦着个脸，喝了一杯酒。 还有一无所知的阿凝，“看不出来啊，胖子你还有这个财力呢，要不是我回去就赶着去复命，这顿饭我也不能缺席的。” 她可不是得去复命啊，她得和求的考交代清楚，为什么自己带出去的人只有自己一个人回来了，为什么汪藏海的墓葬有一大半都被破坏掉了。 他们坐着游轮，过了三天就顺利靠岸，坐上了文景安排好的飞机，把所有人都给拉回了四九城。 陈皮一下飞机，就在那机场里面感慨，“和咱们当初来的时候，差距太大了。” “过个二十年再来看，这里肯定又不一样了。时代嘛，总是在往前发展的。”柳澈笑着，搂住了陈皮的肩膀。 陈皮不太习惯现在的日新月异，柳澈却不一样。 他本来也是从现代穿越回去的，对这里的一切都无比的熟悉。 后面的吴协跟在解雨辰身边，“咱们今天晚上住哪啊？我的解大富豪？” “有人给你们安排好了，跟着人群走就行。” 解雨辰道。 当然也是文景做的，事关她两个爹的，她绝对会尽心。 这次选定的酒店叫长城饭店，就在新月饭店附近，隔着一条街，走路不用十分钟就能到。 吴协知道这家饭店，价钱高的要死，他平常路过都不会偏头看一眼的那种，没想到今天竟然要住进去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吴协走在人群里，好奇地看了一眼张启灵。 这家伙这么神秘，他还以为不会和他们一起去蹭饭呢，没想到竟然还是去了。 他不信胖子一顿饭吸引力真这么大，其中肯定还藏着某些他不知道的隐情。 坐着车，没多久他们就到了那个饭店楼下。 一个穿着明艳黄色裙子的女孩，从饭店里快步走出来，不由分说抱住了柳澈。 “爹，你俩可算是回来了。” “回来了，我们都很好，没人受伤。”柳澈道，“就是吴三醒依然没有出现” “不用管那家伙，不知道又躲在暗处想什么鬼主意呢。” 文景笑的明艳动人。 也抱了一下陈皮一下，“爸，你怎么比来之前还年轻了？” “心态问题，你天天出去玩，你也年轻。”陈皮道。 “文景阿姨？” 吴协看完了这一番互动，试探着叫出声。 这张脸和他在鬼船上笔记本里看见的照片是一模一样的，明明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这张脸还是一点也没变。 第146章 怎么滴?你们几个想造反吗 “……” 吴协：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一直到他被人带进了饭店，要送他进房间的时候，他才整理清楚这个事。 “九婴道长，你不叫九婴，你叫柳澈，陈皮就是老九门时期的那位四爷，对吧？”吴协一手扶着墙，问出了这句话。 柳澈和陈皮一起点头。 这小子总算看出来了。他俩还以为，他俩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呢。 胖子也很吃惊，玩儿这么大的吗？ 他自从见到陈皮那九爪钩开始，脑子里就有老九门时代那位四爷的影子，一直挥散不去。 本来以为是传人，没想到是本尊！ “你俩怎么做的保养？都一百来岁了，看着比我们还年轻。”吴协脱口而出。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都相识相知相守了将近一百年，感情怎么还这么好？现代人的婚姻，熬不过三年的都比比皆是。 黑瞎子被吴协这想法给逗笑了，“你这问题问偏了吧？” 有那么多重要的事，吴协都没问，第一句话是怎么保养的这么年轻？ 吴协可能不清楚，黑瞎子，张启灵，在场的人有三个接近一百岁了，还有一个柳澈，那更是个怪物，如今可能一千岁都不止。 知道他真正年龄的，只有陈皮一个人。 柳澈笑着打哈哈，“可能是因为心态年轻吧。” “几位，你们的客房到了。”带着他们过来的那女服务员，柔柔弱弱地说了一句，转身离开了。 文景道，“西沙海底墓一行，各位辛苦了，去休息吧。” “对了！” 进门之前，黑瞎子忽然高声喊道，“胖子说了，明天中午十二点，隔壁新月饭店请客吃饭！” “哇喔！” 众人一阵欢呼。 胖子本人十分无语，但是牛已经吹出去了，自己吹的牛皮，跪着也得实现。 他们这房间安排，也不知道是谁搞的，柳澈陈皮一间这就不说什么了，小花儿和黑瞎子在同一间，张启灵和吴协在同一间，让胖子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单身狗的位置。 偌大一个长城饭店，还能缺这几间房间了？ 吴协也有点震惊，“闷油瓶，我好奇啊，你为什么这次下墓结束，不自己离开了？” “胖子请吃饭” 张启灵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把吴协给逗的哈哈大笑，倒在了床上，“胖子这顿饭，被多少人惦记着啊。” 吴协伸了个懒腰，“闷油瓶，把窗帘拉一下，睡觉吧。羡慕你精力旺盛。” 他这话音未落，窗帘就被拉上了，整个屋子里瞬间黑了下来，吴协扯过了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下墓这种事，确实是体力活啊。 张启灵躺在了他身边，他们张家有过训练，很短的时间内就能入睡。 …………… 隔壁新月饭店五楼的窗户后面，尹南风穿着一件黑色烫金的旗袍，把完美的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 那妆容，那打扮，一看就是女王范的人物。 身后坐着一个一身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正在沙发上，慢慢悠悠地品茶。 “南风啊，你家这毛尖茶，味道不错啊。”张日山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感受着满口茶香，夸赞道。 尹南风抱着胳膊转过了身，“老不死的，吴协他们从西沙海底墓回来了，黑瞎子和解雨辰亲自带人去迎接的。” “还有那两位爷，他们也在。”尹南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几十年以来，柳澈和陈皮去哪了。 当初民国时期，六爷婚礼结束以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她姑奶奶都要以为这俩人已经死了，没想到六十年代竟然出现，救走了张启灵，如今更是出来招摇过市。 还有陈文景，真是他们俩的女儿？ 一心一意替他们打理那些产业和盘口，丝毫不敢松懈。 一提到柳澈和陈皮，张日山那古井无波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丝松动，“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东跑西跑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果柳澈在那里，肯定会告诉他：为了好玩啊！ 能见证一下小辈们的恩恩爱爱，这不好吗？ “他们说不定知道，当年齐八爷的下落”尹南风看一下张日山的脸色，说道。 张日山攥紧了手中的茶杯，手背上青筋暴起。 八爷，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怎么可能还在人世呢？ 当年战争结束，八爷就把家业给了齐禹打理，他自己孤身一人去云游四海了，和柳澈陈皮一样，临走前只留给他一封信，其余的再无他物。 说此去经年，可能以后都不会再见，望他余生平安喜乐。 八爷不在了，他能平安喜乐才见鬼了呢。 年少时的两情相悦，现在终究只是一场梦。 柳澈一直神神叨叨的，自从民国时期，就号称神算子，算无遗策，又是八爷的师兄，他手上有八爷的下落，想想看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张日山想起了什么，忽然笑了出来，“南风，在长沙的时候，我第一次见柳澈，就是去找他算命，那时候佛爷还没当上长沙的布防官，也不是九门之首。” “他告诉我，我一百五十年以内都不会有姻缘” 尹南风道，“几十年前的一句话，老不死的你记到现在了？” “之后没多久，我就遇见了八爷，我以为柳澈这卦算错了，后来八爷就离开了。” 这事儿他就一直没有隐瞒过尹南风。自从尹南风小的时候，情窦初开的时候，张日山察觉到这丫头对自己用心不纯，就把自己和八爷那段往事告诉了她。 果然很管用，尹南风现在对他只剩下对长辈的尊敬了。 “啧啧啧”尹南风看着陷入回忆的张日山，不由得感慨，“你这样老谋深算的人，竟然也会对别人交付真心？最可笑的是真心还被人辜负了？” “能像他俩一样，几十上百年都在一起的，也少。” 张日山很罕见地没有反驳。 尹南风笑笑，“那您自己慢慢地回忆过去吧，我就先走了。”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要打理整个新月饭店的女人，没多少时间陪着张日山回忆当初那些往事。 她也不奢望有什么爱情，新月饭店在她手里能好好的传承下去就行。 第147章 霍仙姑的忽然到访 柳澈和陈皮现身，被震动的不止张日山一个人。 还有霍仙姑。 下午三点多钟，外面太阳正烈的时候，霍仙姑带着霍绣绣过去拜访。 柳澈才刚睡醒，悄咪咪搂着陈皮的腰，坐在主位，旁边坐着文景，笑呵呵地接待霍仙姑祖孙两人。 “霍家主，您怎么还把绣绣给带过来了？快坐吧”文景招呼道。 霍绣绣二十来岁的样子，皮肤白皙，水汪汪的大眼睛，清纯妩媚的最佳结合体，是那种看了一眼能让男人移不开眼的类型。 那身连衣裙，衬得她身材完美玲珑。 文景笑笑，“绣绣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了。” “谢谢文景阿姨”绣绣甜甜地笑笑，眼睛都眯了起来。 窗户外面的黑瞎子，眯缝着眼睛往里面望，被解雨辰重重拍了一下后背，“想看就进去，大大方方地看。” “花儿爷怎么醒了？”黑瞎子压低声音，话里那讨好的语气分外明显，“是不是我动静太大，吵醒你了？” 解雨辰也被黑瞎子这副没脸没皮的德行给打败了，揪着黑瞎子的衣领子，两人又回到了他们那房间里。 房间里，霍仙姑笑的谦和温柔，绣绣都没见过这样的奶奶。 “柳爷，四爷，你们还是这么年轻，我已经垂垂老矣了。”霍仙姑笑着说道。 谁能想到呢，自己十来岁还不懂事的时候，就听说过他们两个在长沙城的名声，那时候他们就是这张脸，现在自己已经是霍家家主了，连孙女儿都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他们看起来竟然一点都没变。 陈皮看了一眼明显不想说话的柳澈，开口道，“你得了霍三娘的真传，做的很不错。她也向我们夸过你。” 这是真的，青铜门后他们一群人聚在一起的时候，经常聊天。 “不过你没嫁给吴老狗？这是出什么变故了？”柳澈一句话，现场氛围立刻就变得八卦起来。 这种事儿，小辈们应该都不知道才对。 毕竟是爷爷辈的八卦了。 绣绣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乱转，这是重磅新闻啊，自己奶奶和吴协的爷爷？ 霍仙姑笑容变的有些苦涩，“大约宿命如此吧，有缘无分。人老了，总是放不下原来的事。” “今天我的来意，除了拜访两位爷以外，还有一件事，我家女儿霍玲玲。西沙海底墓以后，她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直是我心中的心结。还望两位爷出手相助。” “无论我女儿是死是活，我都想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点事儿，和吴协絮絮叨叨，絮絮叨叨，说了好几章才讲明白的，现在讲三句话就给说清楚了。 “这种事，只能说尽力而为，不可逆天而行。” 柳澈特意说的很模糊，虽然泄露天机这种事，他原来就干过不止一次，但是当着人家妈妈的面，直言说女儿不死不活的是个怪物，那也太残忍了。 霍绣绣听的云里雾里的，但是霍仙姑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而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霍仙姑肯定是听懂了的。 看柳澈这意思，她女儿多半可能不在人世了。 气氛逐渐沉重起来，霍绣绣道，“柳爷，我记得吴协哥哥应该也和你们在一起吧？他人呢？我想去找他。” “他房间就在对面。”文景道。 “好嘞，谢谢文景阿姨” 霍绣绣笑嘻嘻地跑到了对面房间，敲响了房门。 张启灵给开的门，那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场，让绣绣都有些吃惊，“你是张启灵？” “吴协还在睡觉，不方便你进来。” 说完，张启灵哐啷一声又把门给关上了。 空留霍绣绣一个人，呆愣愣站在原地。 “还在睡觉？不方便我进来？”霍绣绣喃喃自语，看着那扇门，陷入了沉思。 刚才张启灵衣裳是不是有点凌乱？ 说明他也刚睡醒。 该说不方便自己进去？ 不会是他俩战场还没来得及清扫吧？ 想到这里，霍绣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合情合理。她就说嘛，就凭吴协哥哥小时候说要娶小花儿哥哥，吴协就肯定不是直的！ 不过，他喜欢的怎么是张启灵啊？这位在江湖上的地位，那可不是一般的高。 正好这时，隔壁的解雨辰和黑瞎子一起走了出来。 “小花儿哥哥？黑爷？”霍绣绣表示，自己震惊了。 他俩怎么一起出来了？还是住的同一个房间！如果自己眼睛没问题，黑瞎子的手还扶在自己小花儿哥哥的腰上！ 这么亲密的吗？！ 一天吃到两个大瓜！ 还是自己两个哥哥的恋情瓜！ 家人们，谁懂啊，她现在就像那个瓜田里的猹！ “绣绣？”解雨辰道，“你怎么没和霍家奶奶在一起啊？” “他们聊他们的，我想出来溜达溜达。”霍绣绣实话实说，“小花儿哥哥，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我们其实很早就认识，可能霍小姐你太关注过。” 黑瞎子道。 “这样啊”霍绣绣看自己小花儿哥哥没啥反应，就认为是正确的了。 “我们还有事，你慢慢玩吧。” “好，哥哥，你们去吧。” 绣绣把黑瞎子解雨辰送走，正打算回去找她奶奶的时候，胖子拿着一根冰棍走了过来，嘴里念念有词，“这大饭店的东西就是贵，连根冰棍都要三十块钱，肉疼死我了。” “你是？”绣绣不认识他。 “我姓王，人称四九城肥王子，叫我胖子就行。”胖子也奇怪，这地方哪冒出来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看着这打扮，这气质，也不像饭店服务员啊。 绣绣不太理解，“你也是跟着吴协哥哥他们一起下墓的吗？” “你管吴协叫哥哥？好家伙，就他还能有你这么漂亮个妹妹。”胖子说着，拿出了他买的另一根雪糕，递了过去。“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我是霍家的，我叫霍绣绣”绣绣道，“来，胖子，我有话问你。” 说着话，绣绣把胖子拽到了走廊的角落里，“吴协和张启灵，还有解雨辰和黑瞎子，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是你看到的关系喽”胖子摊手道。 “啊？这是真的？” 她俩哥哥都找到男朋友了，她怎么办？恭喜一下？ 第148章 八爷的下落 胖子那顿饭，最后也没请。 但是张日山单独约见了柳澈，就在新月饭店，二月红曾经住过的房间里，那里的摆设，和当初一模一样。 “怎么？张副官想起来老朋友了。” “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终于舍得出来了啊”张日山抿了一口茶，一副垂垂老矣的样子。 柳澈道，“不，中间出来过一次，想必你也记得。” “怎么说也是多年老友，干嘛一见面火药味就这么重？” “多年老友？”柳澈笑笑，“那张起山被人换了，你不知道？还是说你知道，只是在助纣为虐？” “佛爷他的确是换了血，你们离开以后，为了守卫长沙城，他险些战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谈到这个，哪怕一向修身养性的张日山，也没有办法平静。 柳澈静静地盯着他，“所以你一直都知道，张起山他有问题。” 但还是习惯性地去执行张起山的命令，把张启灵给算计的团团转，还囚禁在了格尔木疗养院，柳澈和陈皮千里迢迢出来救了张启灵一把。 张日山深吸了一口气，“今天请柳爷过来，与佛爷无关，我想问一下，八爷的下落。” “老八一向行为诡秘，他精通齐门八算，想去哪里谁都拦不住。” 柳澈当然知道，他只是不想说出来而已。 气氛一下子焦灼起来，现场没人说话了，就连尹南风过来，都是轻手轻脚地放下又离开的。 “一个和你只有几面之缘的张启灵，你都愿意出山来救，八爷可是你亲师弟，平常和你关系最好，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张日山忽然低下头说道。 这语气，带着恳求的意味。 这样的张日山，别说尹南风了，连柳澈也没见过几面。 “你这是要去找他？”柳澈嗤笑一声，“你这不是痴心妄想是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八恐怕早就化成了一拓黄土。你最多能在外面找到他的坟墓。” 张日山一时说不出话来，不愧是和四爷在一起待久了的，连说话都很像四爷。 一张嘴毫不留情面，能把人怼的气都喘不过来。 张日山又喝了一口茶水，“坟墓也好。” 好歹能去祭拜一下，等自己死了，还能合葬。 他本来以为自己能够淡忘这段感情，几十年的生活都挺过来了，没想到如今随着柳澈陈皮的重新面世，当初那些回忆，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他现在做梦都是，他，佛爷，八爷，柳澈陈皮他们几个人一起下矿山墓的样子。 “那地方你进不去，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柳澈说完，起身就离开了。 背后，张日山仿佛明白了什么，“青铜门？” 柳澈勾了勾嘴角，猜的倒是很准，能不能找到青铜门，顺利进去，全看他怎么想了。 在柳澈离开以后，张日山挺直的脊背弯了下去，靠在了椅子上。 他实在没想到，柳澈竟然把人给弄到青铜门里去了。 那地方，一直都是张家最隐秘的存在，只有历代的张家族长会进去，都忌讳它，缄口不言，闭而不谈的。 在柳澈走了以后，大概三四个小时，张日山的门还是关着，尹南风有点不放心，进来看看。 张日山站在窗边，在眺望远方的景色。 尹南风跟在他身后，“怎么样？老不死的，问出什么消息了吗？” “猜到的”张日山道，“他怎么可能直接告诉我” 尹南风道，“至少是知道了，那你打算去找八爷吗？” 张日山不说话了，又剩下了一片沉默。 这要是放在他二十出头那时候，拼尽全力他也要跟过去，可是现在时代不同了，他要守着佛爷的九门。 近来事端频发，他更走不开。 一边是佛爷留下的任务，另一边是许久未见的八爷，他夹在其中，很难抉择。 另外一边，柳澈回到了长城饭店的房间里。 手上还拿着两根山楂做的糖葫芦。 文景跟了过来，“爸，这是给我的吗？” “想吃自己买去，那老大爷还在楼下呢。”柳澈看了她一眼，把另外一根糖葫芦递给了躺椅上的陈皮。 “……” 自己的两个父亲，感情这么好，对自己也太不友好了吧。 “嘎嘣嘎嘣” 他俩吃的津津有味，偶尔还对视一笑，唯独文景，无奈地坐在他俩中间，都这么多年的夫夫了，还这么恩爱？ 换算到她身上，万一她和吴三醒真的成了，那估计用不了几年，就得相看两相厌了。 屋子里很安静，他们一家三口，也很久没这么在一起说说话了。 只有在柳澈和陈皮面前，文景才是那个无忧无虑，可以什么都不担心的小女孩。 第149章 老庠出场 清晨，窗台杜鹃绽放，花瓣上挂着一滴要落下的露珠，晶莹剔透。 吴协睡的昏昏沉沉，忽然手机铃声响了，顺手拿起来接通，对面是个结巴，“吴，吴，吴，协——” “你是谁啊？打电话干嘛？”吴协语气不善。 他脑子还不清醒，心道，到底是谁这大早上七点给他打电话的，他凌晨三点半才睡着觉的！ “我，我啊——老庠，你，你他奶奶的，不会把，把我忘了吧？”老庠道，“我出狱了。” “出狱了？这么快？” 吴协坐直身子，总算想起来这人是谁了。自己从小一起玩的发小，好的像一个人，他被人忽悠着去倒斗结果被抓住了，三年有期徒刑。算一算日子，还真是三年过去了。 这日子过的可真是快。 “你刚出狱啊？找到住的地方了吗？要不回来给我看铺子吧。”吴协提议，原本老庠就是给他看盘口的，他那张嘴很能忽悠，有他在收益就不错，比那个刚出校门的王萌要好。 “我就站在监狱门口，就，就只有你的联系方式了，我试着，试着打了一下，没想到打通了，现在穷的叮，叮当响，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老庠说的很可怜，惨兮兮的。 “你原来是在京城的监狱吧？我就在京城呢，咱们见一面，我请你吃顿饭，怎么样？” 吴协还是长了个心眼，没别人暗示要借钱就忙不迭的给人家打钱。得先见到老庠这个人再说。 旁边张启灵也醒了，一言不发的看着吴协。 “行，行啊，你给我个地址，我这就过去找你。”老庠爽快地应下了。 两人又扯了一番小时候一起玩闹的事，就挂断了电话。 吴协一抬头，张启灵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呦，小哥，这么看着我干嘛？没见过吗？” “谁的电话？”张启灵言简意赅，直入主题。 “哦，我发小老庠的，他刚出狱，我一会儿请他吃个饭，算是接风洗尘。”吴协说着，穿衣裳起身去吩咐要一桌饭菜了。 吴协吩咐完以后把饭店地址短信发给了老庠，自己窝在沙发上捧着一本《射雕英雄传》看，胖子过来辞行，“小天真，你们好好吃着喝着，我得回潘家园看看我那摊子怎么样了。就这样，山高路远咱们江湖再会。” “你和他们老几位打过招呼了？”吴协问道。 “打过了，没事，你要是又出什么事了，随时给我打电话，胖爷随时准备去救你。” 胖子背上背包，吴协站起来和他拥抱，用力拍了拍他后背，“行吧，你去吧。就是这顿饭啊，你就吃不上了。我请客呢。” “饭？你请客？”胖子准确提取到了关键词，把背包一放，“不宰你一顿可不行，胖子吃完这顿饭再走。” “你这咋说变就变。” 吴协满脸无奈。随后摆摆手，“行吧行吧。” 柳澈从楼上下来，“吴协，你要请谁啊？咱们这一群人，谁能让你这么破费？” “请我朋友老庠，他刚出狱，身上一分钱都没了，我得见见他。”吴协道，“柳爷，你这是哪儿去？” “听说你要请客吃饭，我过来打探打探情况，一会儿我和陈皮都下来蹭饭啊，文景应该不在，那孩子又去谈什么生意去了。什么时候人来了，什么时候给我们打电话，我们就下来吃饭。” 柳澈这算盘打的，比胖子的还响亮。 “你们老两口可真是…”吴协说到一半的话紧急收回，“没事，一起吃嘛，人多热闹，来之前我二叔嘱咐过我，要尊敬几位长辈。” 服务员送上来瓜子，点心，茶，说道，“几位还需要再等等，饭菜还在做呢。” “没事儿，妹子，我们不着急。正头的人还没来呢。”胖子笑笑，把服务员给打发下去。 等柳澈离开，吴协嗑着瓜子，把胖子拉了过来，小声道，“柳爷不是那爱凑热闹的人，是不是老庠有什么问题？” 胖子吃着刚做好的桂花糕，吃的满嘴都是桂花香味，摆摆手，“你那是看错他了，他跟陈皮陈四爷他们俩都是那种爱凑热闹，爱看戏的，这次你请的不是什么老庠，请的是老赵，老冯，他们都得过来。” “年纪越大就越操心这种家长里短的事，你还不知道嘛？” 吴协摸摸自己下巴。“倒也是。” 等了没一会儿，老庠就过来了，打了辆出租车来的，还没钱付给人家车费，被出租车司机给揪着耳朵带进了饭店里，老庠骂骂咧咧的找到服务员，报了自己和吴协两个人的名字，才找到吴协定下的包间。 出租车司机是个一米九的壮汉，一身夸张的肌肉，两条胳膊有普通人的腿那么粗，老庠在监狱里连大块的肉都没吃过几块，瘦瘦弱弱的，被他一推就好像要倒。那出租车司机看着能一拳把老庠捶进墙里，扣都扣不下来。 肌肉壮汉揪着老庠后脖颈，“你还真有朋友住这种地方？不会是联合起来坑我的吧？” “你，你放屁，那可是，可是个富家少爷。”老庠瞪着他，那眼神恨不得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可惜他实在没什么力气，根本挣脱不了。 正巧柳澈从那过，手上还抓着一把瓜子，一边磕瓜子一边看肌肉壮汉难为老庠，压根儿也没有上去帮忙的想法。只觉得近距离吃瓜很舒坦。 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后面，一直到了吴协订的502包厢。 花儿爷和黑瞎子不在，他们俩好像去处理黑瞎子家族的什么事去了，吴协胖子张启灵铁三角坐在那里，聊的正欢快。 陈皮从另一边过来，“你们都堵在门口干嘛？进去啊。” “这不是等着你呢。”柳澈顺手把瓜子分给他一份，拍了拍老庠的肩膀，被他拍到老庠像触电了一样，往前蹦了老远，“你，你谁啊？” “老庠，你们快进来啊，菜已经点好了，你进去之前喜欢吃的那些菜都有，要是不够吃，一会儿咱们再点。”吴协热情的招呼他，“这位是？” “送我过来的司机，我没钱付他车费。”老庠低下头，闷声说道。 “多少钱啊。没事，我替他付了。”吴协付钱的时候，柳澈调侃道，“你这样子还真像条狗，和吴老狗当初一模一样。你也不问清楚了就掏腰包，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第150章 吴协清澈的愚蠢 “你连这几块钱都拿不出来，拉了你这趟，可真是晦气。”肌肉壮汉拿了钱，骂骂咧咧的就走了。 看他背影消失不见，老庠才松了一口气。 老庠就坐在吴协左手边，比胖子都近，吴协本来想把他安排在张启灵那边的，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张启灵这个性子还是不要招惹他为好。 菜已经上的差不多了，老庠顾不得其他什么，埋头一顿吃，左手拿着一块大鸡腿，右手夹着一块肘子肉，吃的满嘴流油，要不是吴协递给他一杯茶水，他都能噎死在那。 吴协看着他，那是满脸心疼。 老庠确实是刚出狱的打扮，理的小平头，衣裳还是前几年的款式，穿的又脏又破，和整个富丽堂皇的饭店一点都不搭。 在吴协眼里，自己这个发小原来自尊心特别强的，连自己想去监狱里探视他都不让自己去，现在出狱第一时间联系自己，肯定是在监狱里吃了不少的苦，还变得身无分文，这么落魄。 “啧，你小子像好几年没吃过饭的一样。”胖子看不下去了，“吴协，你别盯着他了，跑不了。” 关键是对面张启灵的脸色，实在是很有意思，明明和之前差不多的表情，自己就是能从中解读出不爽的含义。 还有柳澈陈皮这老两口时不时给个刺激，那边恩恩爱爱，这边吴协心里眼里只有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傻小子，自己这老母亲，胖妈妈…不对，他怎么把自己放在母亲的位置上了？真是长辈，也得是父亲啊。 “哎呀，果然是大饭店，这饭就是入味。”老庠又扒了两口米饭，瘫软在座椅上，“吴协，还得是你，要不是你我就得睡大街去了。” “没事没事，有我呢，你回去接着给我看店去吧，我那还有个铺子需要人手。一个月给你一千块钱，包住不包吃，怎么样？” 吴协可真是把一切都给老庠规划好了。连一个月的工资都想好了。 柳澈道，“别光顾着你俩说，天真，你这位老朋友到底什么来头，怎么就进了监狱了？不得给我们说说？” 陈皮紧跟着接了一句，“对啊，我们还不认识呢，不介绍介绍？” 他俩一连串的问题，再加上他俩的气势，在老庠眼中已经算咄咄逼人了，对上柳澈，还有点心虚，往后缩了缩脖子，转头看着吴协。 这眼神，这神态，把绿茶的气势拿捏的死死的。柳澈好像听见张启灵咬牙的声音了。 “怎么进监狱这事就说来话长了，现在就别提了，以后，你们想听以后我仔细给你们讲讲。”吴协道，“从左边开始吧，潘家园胖子，倒腾古董的，长沙柳澈，陈皮，这是我们九门的人，小哥，我朋友。” 陈皮拍了一下张启灵，“你看看这称呼，这还任重道远啊。” 胖子假意制止，实际上想把事情越挑越大，“他和小哥才认识多久，能有现在的进展都算不错，别拿你们俩的过去要求他俩。” 他这越说越激动，就差扯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了。 “我怎么听着，你们好像话里有话呢？”吴协从饭里抬起头来，装的满脸疑惑。 他能听不懂这些人的弦外之音吗？他不能顺着胖子的话往下说，往下说他的清白就真的不保了。 怎么好像这群人都默认自己和小哥有点啥事了呢？ 胖子：cp脑是这样的，尤其是他这个近距离磕cp的cp脑，更容易因为一点小事发疯。 “你，你们好。叫我老庠就行。我是吴协的兄弟发小。”老庠看着挺没底气的，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一群人里面绝对藏龙卧虎，他之前和吴协厮混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听吴协说他爷爷那本笔记上记载的故事，就说过长沙的老九门，还说过他们家当初是因为九门出现了变故，才从长沙搬到了杭州的。 尤其是吴协说到的两个九门中人，他俩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对，他们表面上看起来也不简单。 “老庠初来乍到，多谢各，各位照顾，敬各位一杯。”老庠端着酒杯站起来，还是磕磕巴巴的。 “应该的，你是吴协兄弟，那咱们就是朋友了。” 胖子笑的十分爽快，端着那杯酒一饮而尽。 剩下三个人都没说话，陈皮好歹还喝了口酒意思了一下，柳澈滴酒不沾，手边连酒杯都没有。 老庠坐下闷头就开始吃，框框炫饭，一点也没拿自己当外人，吃的是满嘴流油。喝了口酒，满意的长出了一口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老庠吃的有点醉醺醺的，搂着吴协的肩膀，使劲摇晃，“你是不知道，我下山之前遇见个老六，和我说秦岭底下有个大墓，你得陪兄弟下去一趟，你可是盗墓世家出来的，这一票要是得手了，咱们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后面陈皮柳澈对视一眼，这才是老庠过来的真实目的吧，蹭饭就是顺带的。 老庠如果真的想过踏踏实实安安稳稳的日子，早就答应吴协去给他看店，跟王萌萌做伴去了。 胖子闻言，眼前一亮，“要去下墓？那胖爷不能缺席啊。我可是北派盗墓的继承人，人称京城肥王子，墓里的东西，咱们五五分成，怎么样？” “哎？哎！你也是盗墓的？”老庠拍了吴协一下，“你不是给我说，你不沾地底下的事吗？” “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嘛。等哪天有时间了咱再说这事。哎呀，你别往我身上蹭，我记得你之前酒量挺好的啊。” 吴协一想起这个来，就想到他那失踪的三叔，目前还不知道到底去哪了。自己白跑了一趟海底墓，啥都没捞到。 陈皮找了个借口，拉着柳澈出去，“这个老庠怪怪的，吴协别再让他骗了。” “依照吴协的性子，被人家骗了还得帮人家数钱呢，更何况他何止被骗过一次，刚大学毕业，满眼都是大学生清澈的愚蠢。” “这个词好，很精准，清澈的愚蠢。” 第151章 青铜铃铛 老庠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对耳环来，是一对雕刻的精巧细致的六角青铜铃铛，指着它们道，“吴协，你，你手段厉害—能不能给我—找，找找买家？西周的东西。” “这瞧着不像西周的，像上周的，”柳澈随口调侃道。 老庠是被秦岭底下的青铜神树影响了神志，这桌子上坐的谁不是古董行家，怎么看不出来这东西的年份？ 不算上周的那么夸张，那也得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做的。连做旧的痕迹都没有。 老庠挥挥手，“哎，可不能胡说啊你，怎么就上周的了？这是我从古墓里淘腾出来—出来的好东西，就这—这玩意儿品相最好，肯定有人愿意要的。” “这应该是民国初年的东西，你这去了一趟监狱，怎么眼光还不行了呢。”吴协仔细打量了一下那青铜铃铛，笑呵呵说完以后才猛地一惊。 这东西还能传承这么久？鲁殇王的墓里有，汪藏海的墓里也有，如今民国初年也有，这怕是一个家族流传下来的东西吧？ 这家族能从西周活到民国年间好几千年，说不定现在都还流传着。 胖子问道，“你怎么出来不先看看你家人媳妇什么的，反而先联系吴协啊。” “别，别提这事了，我哪还有—亲人，就一个老娘还活着。别说这事了，还是看这对耳环吧，能不能—卖上个几百万？” “你这铃铛就算是镶的金子也没几百万的价钱啊，哥儿们，你这价要是在潘家园提，都容易让人给揍了。”胖子无语道。 这小子眼里怎么只看得见钱啊？知道刚从监狱里出来缺钱，去吴协那里看店不好吗？至少没有危险，衣食无忧啊。 “那墓葬里还—还有不少好东西—能不能一起下去？给我个准话吧。”老庠搂着吴协的肩膀，问道。 他眼睛看这些人都重影了。 柳澈笑笑，给陈皮剥了一个橘子，递给他，“四爷，你什么想法？在这里待着也是待着，要不活动活动筋骨？” “明明是你闲不下去。”陈皮也笑了出来，那橘子好甜，“那我们就跟着一起去看看。” 胖子感慨，“哎呀，胖子我刚从海底墓回来没两天，没想到竟然又要去秦岭下面的墓了，老庠，你是不是欠别人钱了？怎么这么着急要钱？” “我也是没有办法，我老娘还盼—盼着我买房回去—给她养老呢。”老庠提到他娘的时候，神情明显有些激动紧张。 柳澈吃着橘子，权当看戏一样的看着他表演，老庠是个信念感很强的演员，骗别人之前，自己先对自己的设定深信不疑，把自己都给骗过去了。更别提吴协这个初出茅庐的菜鸟。 秦岭神树他一定要去，就凭老庠这一对民国初年的青铜铃铛耳环。这不一定是出自张家之手，也有可能和汪家有关，他们俩出山的一个主要目的，就是要除掉汪家。 目前汪家在九门的势力不可小觑，吴家，霍家，谢家这三家都有汪家人，甚至连文景手下都有可能渗透进来。想把他们连根拔起很难的。 吴协拿了寡妇buff加持，都几乎死过一遍才搞掉了汪家。 “既然柳爷，四爷都发话了，那就这么定下来？咱们挑个好日子，去秦岭淘沙子。”吴协看了看那老两口的神色，敲定了这件事。 这顿饭吃了五十多分钟将近一个小时，老庠吴协两人都喝醉了，尤其老庠烂醉如泥，一直搂着吴协不放手，柳澈张启灵两人滴酒未沾，知道不久以后还要继续下墓的胖子也不打算走了，潘家园的生意哪里比得上从地底下淘换出来的宝贝值钱？ 出房间的时候，老庠想拉前面的吴协一把，被张启灵一脚踹在地下。脖子没抱到，抱到脚脖子了。 “哎？怎么倒了？”吴协说着说着话，踉跄了两步，抱住了张启灵，“把老庠带，带回房间吧。” “行，走吧。”张启灵一把搂住他，像提着小鸡崽子一样把他提起来，带到他们房间去了。 吴协两脚还在扑腾，“我说的是老庠，不是我啊。” 他二十多岁的人了，被这么带着走，他不要面子的吗？ 还有柳澈和陈皮他们俩为老不尊的家伙！笑什么笑！笑这么高兴，一会儿被做的起不来床不是你们啊！ 胖子最后出来的，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普洱茶，笑呵呵的，也没理会地上躺着的老庠，“四爷，柳爷，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肯定知道点东西吧？说说呗？” “你怎么看出来的？”陈皮好奇，难道他们的表情那么明显吗？ 胖子嘿嘿一笑，“吴协那小子每次被骗之前，你们都是这么笑的，如出一辙，我再看不出东西来，我这双招子捐了算了。说说呗。对了，我最近和这里的茶艺师学了一手，回去我给两位沏茶去。走走走。” 胖子胆大心细，心眼多的很，不能因为他不拘小节就觉得他真的憨厚大度。 柳澈摆摆手，“不用了，他的破绽很多，你以后自己就能发现，我俩得回去休息了，哎呀，老了啊。” “多留神吧。”陈皮过去拉住了柳澈，两人一同回了房间。 留下胖子一个在原地，不，还有地上的老庠，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是实在喝多了，扑腾了两下也没什么用，只能又躺回地上。 胖子蹲下去拍了拍老庠的肩膀，“嘿，小子，你到底什么来头？” 陈皮柳澈的房间里，摆上了一副围棋，是柳澈摆的，陈皮可不是会耐下性子来下棋的人。 第152章 教教孩子吧 事不宜迟，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就坐上高铁赶往了秦岭。张启灵有自己的身份证，能买票的，是文景找人帮忙办理的。身份证上写的出生日期是1983年，足足把小哥的真实年龄推后了一百年。 也就是说，按照这上面写的，小哥现在也不过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 吴协看着这张身份证，和张启灵比对了一下，他记得之前在七星鲁王宫的时候，小哥就说过什么几十年前之类的话，那就说明小哥绝对不止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年轻。 “所以，小哥，你到底哪年的？”吴协咬了一口苹果，很认真的看着张启灵。 张启灵只是把身份证拿了过来，也没说话，毕竟前面还坐着个老庠，这人不可信，言多必失。 吴协铩羽而归，识相的没再继续追问。 胖子从乘务员那里买了一桶泡面，刚打来热水泡上，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人鼻子里扑，他吸溜了一口还没泡软的面，“男人的年龄也是个秘密，你就别瞎打听了。” “胖子咱们一共就走四个小时，你咋还饿了呢？”吴协道。 “这不是还长身体嘛，得多吃点。” 胖子也是不要脸，跟着吴协的话茬往下走。听的旁边的老庠都翻了个白眼，打开一个开心果，丢进了嘴里。 最后面是柳澈跟陈皮两个人，陈皮端了杯茶水，一口接着一口的喝着，听前面那些人吵吵闹闹。 老庠又拉着吴协，用杭州话絮絮叨叨地说起了秦岭底下那个墓葬，老庠对自己在墓葬底下的经历一通吹嘘，还说到了那几十米高的青铜神树，他俩这加密通话，连胖子都听不懂。 就在他们说的正起劲的时候，过道对面座位上一个五六十，头发都掉了一半的糟老头子过来，操着一口不知道哪里的方言问他们，“嫩俩要去哪做土货买卖？” “什么？嫩？”吴协压根儿就没反应过来。“什么是土货？” “没事，没事了。”糟老头子看吴协听不懂，摆摆手就又坐回去了，和自己的同伴又换回了方言，“咦～几个啥都不懂嘞小娃娃，不用管他们了，妨碍不搭咱们滴。” 吴协两个还是不太懂，陈皮听不下去了，一人照着后脑勺给了一巴掌，换成了长沙古话，“这是在外面，你们说话都给我小心点！” 老庠听不懂，但是吴协听懂了，他立刻点头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黏糊糊的糖，表示把自己的嘴黏上。 回自己座位以后，接着用长沙古话和柳澈交流，“那几个人身上土腥子味那么重，应该也是过来淘沙子的，要不下去以后找个地方解决了他们？” 在他们这行，别说在墓中见面了，就算在去下墓的路上见到，都是仇人，欲杀之而后快的那种。 谁知道现在不除掉他们，等到了正地方，他们会不会从背后下黑手？ 人性从来都是赌不起的。 “那得小心点，这和之前可不一样了，”柳澈道。之前陈皮过的什么日子，看谁不顺眼就直接出手弄死谁，现在要是还这样，文景得花多大力气去周转。 糟老头子应该是听不懂长沙古话的，这是民国时期长沙的方言，现在也有很大的转变，依然在和自己同伴嘀嘀咕咕的说什么。 刚才陈皮那一巴掌，可是结结实实的没省一点力气，吴协被拍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老庠揉了揉自己后脖颈，这也太疼了，那人怎么手劲这么大？到底是什么来头？自己问了吴协好几遍，吴协都不愿意告诉自己。 他们这身份就这么神秘？眼前这个看似冰冷的小哥，吴协都能说出点东西来，换到这俩人身上，就什么话都没有了？ 这次黑瞎子和花儿爷没来，文景也很忙，应该是前两次下墓淘换到的那些宝贝要举行拍卖会给卖出去，在安排拍卖会的具体细节。 胖子是真饿了，把泡面最后一口汤都给吃了，扔了一趟垃圾的时间，又遇见了卖货的乘务员，买了一根香肠，一瓶汽水回来。 “啊，舒坦。”胖子喝了一口汽水，靠在靠椅上，打了个饱嗝，周围一片都是这个味道。 吴协拍了拍胖子的肚子，一拍肥肉duangduang的，笑道，“现在知道你这一身膘是怎么长出来的了。” “那也不能是吃泡面吃出来的。”胖子把吴协作怪的手给拿下去了。 又过了一座座的山峰，总算到站了，张启灵走在最前面，后面依次是吴协，老庠，胖子，最后才是柳澈和陈皮。 隔壁糟老头子那一行五个人，竟然也是在这一站下车的，柳澈心里明白，这大概也是来秦岭附近倒斗的同行，下了车，五个人就分散开来，散到了人群里，从几个不同的出口出去的。 陈皮骂道，“跑的还挺利索，淘沙子的本事没多少，溜号本事不小，” “没事，墓底下见真章，到时候想跑就没这么容易了。”柳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坐上了陈皮安排的车，吴协憋了一肚子的话才敢问出来，“你们是说，刚才找我搭话的也是盗墓的？咱们是同行？” “才发现啊？要是个普通人，我打你那一下干嘛？”陈皮都无语了。这孩子是得多带出来见识见识，连他们这行一些土话都听不懂，说出去还是老九门的第三代，狗五爷唯一的孙子，这不让人笑话吗？ 把胖子都给逗笑了，“不是，几位爷，几位爷爷，好好调教调教你们这孙子吧，保护的太好了。” 第153章 到秦岭 出了车站以后，一个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在门口等他们，开着大巴来的，大巴上还下来一个背着书包的娇俏小姑娘，“爹，那我就先走了，你们去吧。” “好，路上慢点啊。”小姑娘眼神扫了两下柳澈这群人，欲言又止，最后什么话都没说，背好书包进去了。 彪形大汉赶紧迎上去，话里带着浓重的关中味道，“四爷，柳爷，青子来了。这是家里小女儿，要出去上大学，我顺便把她送走。” 说着话，就要去接吴协，胖子带的包裹。胖子看吴协有点迟疑，把他身上的包给扯下来，和自己带的那一大兜子炸药都递给了青子。 这小子该长心眼的地方是个傻憨憨，不该长心眼的时候瞎猜忌。 这人要是真有问题，柳澈他们俩早就说话了，到不了现在。 “行啊你，混的越来越不错了。”陈皮拍了拍青子的肩膀，笑道，“大家都上车吧，吃住行都安排好了。” 青子道，“都是两位爷关照，不然我早就成了一堆骨头。” “跟着两位爷出来真是爽，比我们自己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好多了。”胖子夸赞道。 一行人上了大巴车，青子在前面开车，喜气洋洋的说道，“上半年兄弟们可不少挣，现在好多客人就只认咱们家出的货。一堆外国人早早就跟我预约了，有什么好东西要先给他们看，他们出多一倍的价钱，我都没给。” “兄弟做的对，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凭什么给他们，给再多钱也不能干这事。”吴协眼睛里都闪着赞叹的光。 柳澈他们俩果然老瓢把子，手上积攒的人脉就是多，看着和长沙八竿子打不着的秦岭，竟然都有人手铺排，看样子在当地发展的还很不错。 老庠眼神滴溜溜乱转，他更好奇柳澈跟陈皮的身份了，这两位到底是何方神圣啊。他也追问过吴协，但是吴协沉吟好半天，说要组织一下语言，再问他就跟那个冷冰冰的小哥回房间了，压根儿什么都没问出来。 他不知道，吴协想说来着，被张启灵说了一顿，给揪回去了。柳澈他们两口子的身份是能随便说的吗？那老庠看着就不靠谱，更不能说了。 胖子接着和青子打听他那女儿，“你家闺女叫什么？多大了？长的真水灵啊，老哥，养的真好。” “叫欢欢，刚二十。平常咋咋呼呼的，怪我太娇惯她了，她还总问我几位爷的身份，问我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我都没告诉她。这次回学校，碰巧几位爷过来，她非要来亲眼看看你们。”青子生怕柳澈两人误解，一个劲儿的解释道。 “对，咱们这行脑袋栓裤腰带上，女孩子别沾这事最好。” 胖子跟着附和。 柳澈和陈皮对视一眼，这话好像点他们俩呢？文景才十几岁的时候，就带着九门二代的队伍下墓去了，广西巴乃张家古楼，西沙海底墓，格尔木疗养院，都走了一趟。 现在虽说不经常下墓了，他们家的各种企业，买卖，都是她经营着。 “咱们还得走多久？” “翻过这座山就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张启灵坐在靠窗的地方，静静的闭目养神，吴协靠在张启灵肩膀上，学他的样子也把眼睛闭上了。 靠着还是挺舒服的。还有一个多小时，睡一会儿吧。一觉醒来就到地方了。 老庠一瞥，就瞥到这一幕了，急的快跳起来了，指了指吴协跟张启灵，小声问胖子，“他俩是那种关系？” 胖子回答的模棱两可，“你这不是都见到了吗？” 老庠欻一下坐起来了，又被胖子给按回去了，“你踏实待会儿，他最近晚上都没怎么睡觉，你让他歇一会儿。” “啊？他，他俩？他，他，他…”老庠指着他们的手都开始哆嗦了，他真是想不通啊，自己进去之前，发小还好好的，怎么出来就被一个陌生男人给拐跑了呢？ 他这话越来越结巴，唾沫喷的到处都是。 胖子拿纸擦了一把脸，“你消停会儿，听不懂人话吗？要不让他出来跟你说？” 指了指自己背包，拉开以后都是炸药。 老庠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强迫自己接受这个让人震惊的事。 吴协其实听见他俩的话了，只是以为他俩说的是柳澈陈皮老两口，那老两口不要太明显好吧，恨不得天天贴在一起，柳澈对陈皮那叫一个百依百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 自己以后得给小哥也讲讲，让他守男德。这很重要。 吴协想着，脑袋在张启灵肩膀上蹭了蹭，不一会儿，车上安静下来，只有周围的鸟叫虫鸣，他竟然还真睡着了。 他只知道自己这一觉睡的很踏实，不知道自己睡着以后，张启灵把自己搂进怀里，一直没睡，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自己。 中午十二点多，总算到目的地了，在秦岭底下一家规模庞大的农家乐，老板娘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围着围裙出来迎接，满脸笑容，“几位爷到了，家里饭菜都做好了，进屋吧。” 在她的带领下，几人进了后院，院子正中摆了一桌酒席，老板娘热情的让他们坐下，“你们先吃着，还有最后一道菜，马上就上了，我先去后厨忙活去了。” “去吧！”柳澈招呼了一声，吴协几个人坐下已经吃上了，老庠吃相还是那样狼吞虎咽，看他吃饭就好像肚子上安了个拉链，把东西往里面一倒就行，他几乎不怎么嚼，那副牙口到了八十都是新的，也不对，他也活不到八十岁了。 青子特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老庠，这个不声不响的年轻人，看着邋里邋遢的，还是个结巴，怎么吃饭吃的这么快？之前没吃饱过吗？他家爷难不成捡了个乞丐回来？ 第154章 吃活人的金丝猴 众人在这家农家乐吃了饭，商量好了今天下午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再下墓，但是张启灵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刚吃完就要下去看看，吴协心中好奇也跟着一起去了，老庠本来也想找个借口跟上的，被胖子给拦住了。 胖子的原话是，“人家俩小情侣一块遛弯去，你跟着算什么？你给我回来呆着吧。” 周围几个人都这么说，老庠也只能作罢。 这家农家乐开在密林之中，一般进山淘沙子的人都会路过这里，来这里吃顿饭或者住两天修整修整，甚至还有在墓中受了伤，住在这里一两个月养伤的。 也从来没人想过，这家农家乐的后台竟然就是老九门四爷的人开的。这是柳澈民国年间就埋下的一枚棋子。为了这次的秦岭神树之旅，也为了串通起这里的生意。 外面传来巨大的轰鸣声，老庠被吓了一大跳，透过窗户往外看，“这，这是—地震了？” 农家乐的老板娘给他倒茶的手都没抖，笑呵呵的说道，“不是，是外面有人在炸墓，估计炸药的量没调好，所以才这样的。别担心，这地方不轻易地震。” “这光天—光天化日的，他们就敢这么，敢这么干？”老庠声音都是哆哆嗦嗦的，往沙发里坐了坐。 老板娘没再搭理他，因为有其他客人过来了，老板娘要去招待他们了。老庠再一看，柳澈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去楼上休息了，也跟了上去。正好和上午在高铁上看见的糟老头子那一伙人擦肩而过。 他们竟然在同一个农家乐又碰面了，这缘分还真邪性。 陈皮指了一下底下，“我总算又逮到他们了，之前在高铁站，人多眼杂，我不方便动手，这次在咱们自己的地盘上，动手就方便多了。” “再看看，万一要去同一座墓呢，让他们先替咱们淌一遍里面的水也好啊。”柳澈道。 他是想着，这群人在原书里还挺有意思的，现在解决掉他们，就少了很多乐子。 “不对，咱们在车上碰见的是五个人，这怎么只有三个了？剩下两个呢？”陈皮道。 柳澈掐指一算，“去炸墓了，刚才听见炸药的响声就是从那边传出来的，看看，进口有了，不用咱们跟着操心。” “也行啊。那就随他们去吧。” 老瓢把子的确眼里揉不得沙子，可是他们连沙子都不算，是即将死无全尸的蝼蚁。 忽然，陈皮面前垂下一只肥硕的，金灿灿的金丝猴，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陈皮，陈皮把窗户打开，那只猴子就顺着缝隙爬进来，也不见外，伸手就要去抓陈皮，被陈皮揪住了后脖颈，瞬间呲牙咧嘴的要咬陈皮。 柳澈的脸凑过去，一双蛇瞳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把那只猴子吓的转头就想跑，结果后脖颈软乎乎的皮毛还被陈皮的手死死拽着，它想跑也跑不掉，只能僵硬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的被陈皮rua来rua去。 天杀的！这里有人欺负猴子了！救命啊！ “它已经也吃过人吧？眼神看着不太对啊。”陈皮戳了一下金丝猴肥嘟嘟的肚子，转头问柳澈。 柳澈点点头，“那当然，它应该已经活了得有七八十年了，都快成精了。” “没有吃死人肉的臭味，它吃的活人？”陈皮这才反应过来，啧啧称奇，这家伙真是猴子不可貌相。看着这么萌，人畜无害的样子，谁知道竟然是这样的？ “你可以啊你小子” 柳澈揉了揉金丝猴的脑袋。 金丝猴死死的低着头，一点也不敢抬头看，这俩人也太吓人了吧， 自己只是想过来吃顿自助餐，开开胃的，谁知道竟然会遇见这俩边太的货！这是个人还是条蛇，身上的威势太吓猴子了！ 正巧这时候，老板娘上来给他们送了份果盘，还送了茶水和点心，“两位爷，我们这边有几只猴子，会打破玻璃进来咬人，两位可得小心些。” 一转头，那只猴子就在陈皮手上，十分乖巧，任由人揉圆搓扁，把后面的话都给咽回去了。 “两位爷休息吧，有什么事叫我就行。” 老板娘觉得自己头上就顶着俩字“小丑”。 “砰！” “你玩着，我去看看。”柳澈循着声音源头找去，是老庠从二楼阳台，爬到下面的柱子上，顺着柱子跳下去了。 一楼吃饭的地方，还有在规划下墓路线的那三个人。 老庠应该是不敢大大方方的从正门走，担心被这些人看见找茬，所以才从后面柱子滑下去的。 如果柳澈没记错的话，老庠应该是去挖那根自己埋在不远处的青铜神树的树枝的，那可是他存活的物质支柱。 柳澈回去和陈皮说了一下，把那只金丝猴给放走了，偶尔撸一下手感还是很不错的。他又折返回去，找了个茶室，自己优哉游哉的坐着品茶，偷听底下的话。 “代叔，咱们什么时候过去？这墓看着似乎不近啊？”一个年轻人问道。 那被叫做代叔的一巴掌拍在年轻人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的骂，“你说什么时候过去？你肩膀上这东西是个摆设吗？楼上那几个咱们招惹不起，吃完饭就赶紧走！” “啊？连歇口气都不能吗？”年轻人不情不愿的，他在高铁上坐了快十个小时，下高铁还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才到了这地方，实在是累的快不行了。 “你要是觉得不行，你就给我回去！要不是看在你爸的份上，哪里有你说三道四的份！” 代叔骂的很起劲，柳澈就着他骂的话，喝着茶水，观赏外面碧绿碧绿的风景。隔壁山头有一朵小型蘑菇云升起，黑压压的一片，应该就是他们炸墓的地方了。 “楼上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代叔你这么忌惮？你说说，我听听，这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小子又没见识了吧，那上面的是老九门的人，老九门是长沙传承了好几百年的派别，藏龙卧虎，手眼通天，想搞死个人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你可给我小心点，别给惹祸上身！” “知道了。”年轻人嘟嘟囔囔的说道，听语气还有点不服气。 第155章 是它还是汪家? 队伍中一个三十出头，还戴着金丝眼镜，像老板模样的中年男人手机忽然响了一下，外面猛烈的爆炸声就又传了过来，这次距离农家乐很近，只有一公里不到的样子，是在一条小河中炸开的，水花溅起来一两米高。 柳澈一开始还没什么反应，直到看见张启灵一瘸一拐的抱着吴协从那边过来，心头猛地一颤，他狠狠咬了一口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出，眼睛又变回蛇瞳，眼前竟然又变成了另外一副景象。 张启灵顶多狼狈了点看起来没受伤，吴协眼睛似睁非睁，被张启灵扶着，左腿被炸伤了，鲜血顺着小腿淌下来，晃晃悠悠的走过来。两人身上灰尘泥土血迹混杂在一起。 柳澈顾不得叫其他人，从二楼阳台跳下去，轻飘飘的落地，好像一片树叶一样悄无声息，赶紧迎上去把他俩给扶了过来。 “刚才我们站的地方忽然炸开了，我想带吴协走，可是慢了一步，那炸药应该被改装过。”张启灵说道。 把一个话很少的人都逼成这样了，可见当时形势多么严峻。 吴协话还没开口，头一歪就晕倒在了张启灵怀里，张启灵显得更着急了。 柳澈点点头，“行，我知道了。先把人送去医院吧，我去你们爆炸的地方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这不像是冲着炸墓去的，这分明就是冲着炸你们去的。” 从后门上去的，陈皮听说了之后就安排人把吴协给送到了医院，他，胖子都跟着一起去医院了，青子和老板娘在农家乐看着那糟老头子一行人，有什么动静就即时通知给陈皮跟柳澈。 柳澈孤身一人去了刚才爆炸的地方，除去他那一双蛇瞳，压根儿就像一个刚放假出来旅游的学生，是在一片高地上，这应该是个随侍墓，看那群人的胃口，明显不会满足于这么一座小墓葬，尤其是在隔壁不远处就有一座主墓葬的情况下。 他们就是故意的。可能这一片都埋了炸药，就是为了炸他们的人。一棵高耸的槐树后面，老庠蹲在那里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小声念叨着什么，还用手在挖东西，挖的满手都是泥，挖的还很起劲，柳澈就站在离他那么近的地方，一转头就能看见，他硬生生是没发现。 柳澈听见一声轻微的机关响声，回头朝着一公里开外的罪魁祸首笑了一下，下一秒钟，柳澈就掐住了那人的脖子，也是高铁上见过的熟面孔，三四十岁的都市精英，还有啤酒肚，看起来比柳澈还像出来旅游的。 葛老板想破头都想不明白，柳澈是怎么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过来的。 “葛老板是吧？我听他们那么叫你的。” 他话音未落，老庠周边一圈炸药都炸开了，轰隆一声，把农家乐养的狗都吓了一跳，老庠被炸的体无完肤，都碎成一片一片的了，转眼间，他又抱着一根青铜树枝从那棵槐树背后爬了出来，除了脸黑了一片以外，基本上没受啥伤。 柳澈更加断定了，真正的老庠已经死了，他只是因为执念，再加上青铜树枝的神力，幻化出来的假人。 柳澈没理会再次“重生”的老庠，一手掐着葛老板的脖子，把人活生生从地上拔起来，另一只手掏出贴身的一个玉瓶，透过午后温暖的阳光，能看清里面在跳舞的头发—铁丝蛊。 “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吧？这叫铁丝蛊，中了这个蛊的只有死路一条，但是它会先折磨你几个月，你身上的肉会一片片的，像是火锅上的牛肉卷一样被蛊虫给片下来，知道古代酷刑活剐吧？灵感就来源于那里。” “你是谁的人？它的人还是汪家人？”柳澈问道。 “我，我不能说。” 葛老板脖子被掐住，脸都紫青紫青的了，还得咬着牙硬抗。 “可以，很好，是个汉子。”柳澈也不想多跟他废话，拧开盖子，就有一只蛊虫爬到了他手上，柳澈一脚踹在葛老板肚子上，踹的葛老板直接吐出了一口鲜血，想跑发现自己身子都软了，连喘气都困难，更别提动弹了。 柳澈扒开他的眼皮，让铁丝蛊直接顺着他的眼睛爬了进去，葛老板无声的嘶吼着，血管都爆起来了，在地上使劲扭动着身子。 “还真不知道你几斤几两了？”柳澈拍了他脸一下，也拍成了吴协同款血迹。 不知道过了多久，葛老板才回了神，颤抖着声音都嘶哑了，“你别杀我，我求求你了，你别杀我，我什么都告诉你，可是我只是个外围成员，我知道的也不多。” “说吧。” “我本来是个倒腾木材的老板，家里生意不好做，就打起了歪主意，有人给我说，这底下有古代的金丝楠木，只有一根金丝楠木，我这生意就能完全翻盘，到了这里我才知道，他们要我做这种事，我也是被逼无奈的啊。” 看葛老板越说故事越起劲，柳澈又一巴掌扇在他左脸上，好了，这下子两边巴掌印就对称了。 他性格一直这样，就是护犊子。吴协再怎么小白，都是老九门的三代。 “说重点。” “我不想干，我家生意就直接被上面查封了，我去问过，说是一个高官让做的。能一言断生死的，肯定是很高的官职。我只能接受他们的安排，看有人过来，就起爆炸药。” 葛老板说的眼泪都出来了，五脏六腑是真疼啊，疼的他五官都扭曲了。 柳澈从他罗里吧嗦一大堆的东西中，找到了重点“官员”。那应该是它的人，汪家人江湖势力应该更多才对，而它的代言人，最直接的就是张起山。 当初的九门提督，长沙城的布防官张起山张大佛爷。 柳澈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掐断了他的脖子，“早说实话不就好了？我还能给你个痛快，非得经受这么一番干嘛？” 在柳澈又回去检查的时候，老庠似乎才发现柳澈，把树枝藏进怀里，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怎么，怎么也出来了？被四爷赶出来了？” 第156章 葛老板复活 “你小子能不能盼我点好？”柳澈翻了个白眼，“你出来了半个多小时了，才走到这？发现什么了？” 柳澈这一问，老庠眼神就有些慌乱，“那个，那个，没发现什么，这地方林子太密了，我，我差点迷路了。” “行，你接着溜达吧，陈皮叫我了。” 正好，陈皮的电话就过来了，柳澈接通了电话就离开了。 老庠挠挠头，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应该没发现自己怀里的东西吧？这要是发现了，自己可怎么解释？这人可比吴协不好糊弄。 幸好他没多想，继续往里面走了。 柳澈坐车赶到了附近的医院，护士正在给吴协受伤的腿包扎，只是点皮外伤，没伤到内里，养几天就能好。 张启灵削了个苹果，递给吴协，吴协这一抬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柳澈，身上带着一股血腥味和硝烟味，就他这样子，说他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都有人信。 “啧啧啧，小哥这用黑金古刀的手，给你削苹果了。”柳澈打趣道，这一对要是真能成，估计五爷会非常满意这个孙婿。 “我都受伤了，你咋还说风凉话？”吴协回怼，说的好像四爷握九爪钩的手不是给你做饭的一样？ 胖子缴费回来，感慨，“这破地方医药费还挺贵，柳爷，你们家什么时候开个医院？我们进去能给免费治疗的那种三甲医院？” “你咋不上天呢？天天给我找事做。” 轮到陈皮无语了，他把柳澈叫回来是为啥来着？坏了，胖子这么一打岔，自己给忘了正事。 现场安静下来，只有吴协吃着苹果的声音。 陈皮把最近的事给理了一遍，总算回想起来了，“文景来了消息，长白山那边有点问题，等咱们从秦岭底下出来，得回一趟长白山。” “有点问题？行吧，回去就回去。” 还能出什么问题？地府的雏形都出现了，里面那么多人都在，阴兵也都在，真是古怪了。 这一百年真是一点也不能少啊。 吴协好奇，“长白山？你们在长白山还有势力啊。” 这话问出来，要是吴三省在旁边，肯定得给吴协一巴掌，当初柳澈陈皮混进他们队伍的时候，介绍人就是长白山那边的人啊！ 胖子道，“就照他们俩的架势，恨不得全天下都有他们俩的人，走到哪都有人照应，那才好呢。” 等到吴协把那个苹果吃完，他才发现，“怎么老庠不在？那小子还在外面溜达？这天都快黑了。他回来找不着咱们，还不得给我打个电话？” “老庠？他还忙着呢，怕是顾不上你了。” 柳澈笑笑，想起自己过来的时候，老庠怀里揣着一根青铜树枝，还在地底下挖东西的模样，鬼迷日眼的，好像生怕被人看见一样。 他应该不止埋了那一根青铜树枝，埋的地方还都不一样，想都挖出来，得费一番功夫。 晚上，只留下张启灵和胖子在医院照顾吴协，柳澈和陈皮开车回了农家乐，正面碰上了正在一楼大堂吃饭喝酒的那五个人，是的，还是五个人。被柳澈拧断了脖子的葛老板，赫然就在其中。 柳澈目光下移，看到了葛老板怀里的青铜树枝，不由得笑了出来，也是个青铜神树造就出来的假货。 几个人都喝高了，糟老头子代叔高声喊道，“今天咱们好好喝一顿，明天晚上好干活，干完这一票，咱们以后半辈子就能逍遥了！” 年轻人举起酒杯附和，“多谢代叔关照，以后侄子就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了！” “放心放心，你好好干，好处少不了你的！”另外一个港台地区的老板，操着一口古怪的汉语说道。 这一群人简直是口音大杂烩，瞧着像临时凑在一起的。 那葛老板听见门口的动静，扭头看了一眼，只这一眼，就觉得通身寒冷，像掉进冰块里一样。连杯中的酒哆哆嗦嗦洒出去一点都不知道。 被年轻人给拉下去，又倒了一杯， 农家乐老板娘凑过来，“两位爷，我带你们上去吧，和你们一起来的那个老庠，至今还没回来。” 她说的没回来，就是严格意义上的老庠没再踏进过这座宅子。 柳澈点点头，拉着陈皮的手上了二楼，二楼一个隔间里，老板娘道，“底下的酒是我安排的，您两位看看，还有什么想问的？我下去旁敲侧击给您问问？” 这位老板娘当初在墓中也是带着一帮人闯荡的大姐头，很会做人，年纪渐渐大起来，受过伤，被柳澈收入麾下以后，依然耳聪目明，比寻常人好了不止一点半点，情商更是高的要命。 陈皮柳澈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自己该干嘛，知道这群人的关系究竟如何。 “问问从哪来的，大概底细就行，别问太深入。”陈皮道。 “是，两位爷就瞧好吧，我准保把那群人问个底儿掉，让他们把今天裤衩什么色都说出来。” 老板娘拍着自己性状可观的胸脯，下去了。 陈皮把门关上，一句话切中肯綮，“你刚杀了的那人，复活了？” “对。他怀里那个青铜树枝，可以依照人的想象制造出相应的东西，不是幻像。他的执念里，他还活着，还活的好好的。” 柳澈在医院里，已经把自己出去搜查遇见的事都给说了，着重讲了指使葛老板的这个它，原剧情里一大半的挫折都是因为它的算计。 “这东西，棘手啊。”陈皮听了都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蹊跷的事。 人死了还能因为执念，依托一根青铜树枝复活？哪有这样的道理？ 柳澈揽住陈皮的肩膀，另一手拉过一张椅子，把陈皮按在了椅子上，笑道，“没关系，总归是件死物件，人心才是最难测的。前有汪藏海，后有它和汪家的势力。” 汪家的人目前藏身于九门当中，很多人的名单都已经出来了，这相当于明牌，可是它不一样，有关它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唯一知道一点东西的张起山，目前还在青铜门后昏迷呢，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醒过来，更不知道他醒过来还记不记得这些东西。 第157章 吴协出院 夜深了，柳澈正搂着陈皮睡觉呢，老庠忽然敲响了房门，柳澈冷着一张脸就过去开门了，“怎么了？” “吴协他们怎么，怎么不在农家乐里？他和那个小哥还没遛弯回来？”老庠满脸焦急，急的都不怎么结巴了。 陈皮裹上衣裳出来，闻言一下子笑了出来，吴协被送到医院都已经好几个小时了，现在凌晨一点，老庠现在想起来关心吴协了？看来吴协这发小对他也不怎么样啊。 “他们临时有点事，要先回去处理点事情，没关系的，你要是着急，咱们几个人一起下去也行。”柳澈笑呵呵的，老庠看他这张笑脸却觉得后背发凉。 老庠笑的满脸尴尬，他哪里敢和柳澈他们两口子一起下去？下去以后谁阴谁啊？掰手腕自己肯定掰不过他们的，只能看着干瞪眼。这墓下的还有什么意义？他真差那点钱吗？ “怎么样？这次秦岭下墓，是因为你才来的，你还是吴协的朋友。这种事上就听你的。”陈皮也笑呵呵的，和柳澈的笑脸乍一看上去特别像。 老庠心道，这才是真正的夫夫相啊。 老庠赶紧摆手，“吴协他到底是什么事？是吴家出事了吗？我怎么提前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何止你提前不知道，连吴协他本人都不知道。不是吴家的事，是九门的事。他回四九城了。” 柳澈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始忽悠老庠，老庠被忽悠的晕头转向，压根儿没怀疑柳澈的话，只能顺着柳澈的话往下说，“那，那算了吧，过几天再下去也行。” 他在高墙下面，蹲了三年，也不怕再多等这么一两天。 柳澈陈皮这俩九门的老瓢把子都没回去，那想必九门没出啥大事，吴协回去就能搞定。自己就等着吧。 把老庠送走，陈皮翻了个白眼，直言吐槽，“这家伙脑袋里装的都是浆糊吗？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吴协不在这里了呢？” “他压根儿就不在意吴协，说句不好听的，吴协只是他用的顺手的一个工具罢了，这工具还心智单纯，说啥都信，还手眼通天，能摇人，把小哥，胖子，还有咱们两个都给摇过来了。” 柳澈伸了个懒腰，外面黑漆漆一片，微风顺着窗户缝隙吹进来，把窗帘吹的飘飘荡荡的。 他刚要睡觉，忽然听见窗户响了一声，一双闪着亮光的眼睛突兀地贴在窗子上，那金丝猴又返回了，十分精巧的推开窗户，蹑手蹑脚的从窗子进来，柳澈都能从这只猴子身上体会到啥叫做贼心虚。 陈皮是没有夜视功能的，只能感受到一阵风吹面而过，但是他能把电灯打开啊，那只金丝猴正要去抓陈皮的胳膊，这下就和陈皮四目相对了，还有陈皮背后的柳澈，那双蛇瞳真是让金丝猴记忆犹深。 它转头想跑，被陈皮直接给抓住了，死死抓住，它想动弹都动弹不了的那种，“这玩意儿吃了，补不补？” “补什么啊，在这儿怎么吃？摔死算了。”柳澈道，他吃活物基本上都需要现出真身的，这么个小地方现出真身，那不得把房子撑坏？ “我寻思着，进了你的肚子，直接毁尸灭迹呢。” 陈皮双手用力，脖子嘎嘣一下就断了，被陈皮扔到了窗户外面的密林中，被树荫一遮，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柳澈划破手指，挤了几滴血出去，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听那个老板娘说的，这里吃人的不止这一只猴子，有了这几滴血，就不会再有其他不长眼的猴子过来寻仇了。 他们两人也能乐得自在。 “睡吧。”柳澈做完这些，困意袭来，搂着陈皮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清早，八点多，他俩下去吃早饭，老板娘把最后一碟小咸菜端过来的时候说，“那五个人昨天喝到十一点多，今天早上五点多就走了，其中几个走的时候还没醒酒呢。那个老庠也过来和我打听过吴协的消息，我和他说是回四九城去了。” “他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应了一声就回房间了，到现在也没动静。” 柳澈点了点头，吃了口凉面，就着老板娘亲手做的肉夹馍，味道真香。 老庠跑不了的，他自己顶多再去墓周边看看，不敢自己下去，他要是敢做这事，还去找吴协帮忙干嘛？干脆从监狱出来，直接往这边来就行了。 他们俩吃了早饭，去后院池塘钓鱼去了，那墓葬离这里不近，代叔他们五个人估计得走个三四天才能到，一路上还得风餐露宿的，他们不着急，等吴协养好了伤再说。 柳澈能清晰的感知到，那座古墓底下沉睡的巨大能量。原因也很简单，那是只烛九阴，离着化龙还差一步，他们同出一脉，彼此之间也是有联系的。好像西周时候还见过一次，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化形成功，自己可不想到时候和他见面，还得站在他鼻子上。 这日子就这么过去了七八天，吴协的腿总算长好了，出院了，他们仨自己打了辆出租车回来的，一见面老庠差点高兴的蹦起来，抱住吴协高呼，“你，你总算，总算回来了！” “没事，也没啥大事。我这不挺好的。” 吴协还不知道柳澈一直瞒着老庠，以为老庠是担心自己的腿，特意在老庠面前转了个圈。 老庠点点头，“行行行，挺好挺好，那咱们休息半天，就下墓吧，你们不知道，前面来的那五个人啊，已经早早就出发了，怕是早就到了。” “那有什么？他们有命进去，不一定有命出来。别担心。是你的一定会是你的。” 吴协拍了拍老庠肩膀，笑笑说道， 他这很随意的一句话，老庠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也没表现出来，和吴协他们一起进去了， 胖子听不下去了，“你小子催命呢？这么着急下墓，要不你自己先走？我们随后就到。” “不，胖爷这是怎么话，怎么话说的，我哪敢呢。”老庠连忙摆手。 第158章 巨型哲罗鲑 下午一点多，他们出发了。 老庠一直在前面带路，走的飞快，还时不时地往后看看，似乎生怕他们跟不上自己。 吴协走的气喘吁吁的，不由得抱怨起了老庠，“你小子走这么快干嘛？你怎么不长双翅膀飞起来啊？赶着干嘛去？” “万一被那群人抢占先机怎么办？墓里的宝贝不就被抢走了吗？”老庠头也不回地说道。 “没事，那墓里肯定不止那么一点东西，实在不行，周围还有那么多墓葬，随便找几个墓，薅点东西卖一卖，凑个一两百万都不是问题。” 吴协还顺着老庠的话劝说。 老庠最后也扛不住了，走的慢了下来。一个多小时，他们才翻过了一座小山，前面还有好几座山。 周围风景如画，吴协说了好几次，下次出来要带一个摄像机，把风景都拍下来，等老了以后还能回忆回忆年轻时候的风采。 胖子听笑了，“你打算拿着摄像机下墓啊？那东西那么贵，下一趟墓不就废了吗？你小子天天想一出是一出的。也不知道谁惯的你。” “江浙沪白富美啊，头上那么多长辈，就他一根独苗，不惯着他惯着谁啊？”陈皮笑道。 吴老狗三个儿子，就老大生了个孩子，吴协，吴家正经的长子嫡孙。 又走了一段路，吴协踩到了一个盗洞，一下子掉了下去，哪怕小哥那样反应迅速的，都没能抓住他。 小哥紧接着跳了下去。 “咱们这是到地方了？”柳澈笑笑，“那咱们也下去吧。” “啊？这么随意吗？”胖子傻眼了，但是既然柳澈他们几个都下去了，自己留在外面也没什么意思，索性跟着一起了。 老庠很不乐意，他想再走一遍之前走过的路，从之前那个盗洞进去，那样能安全感更强一点。 下去以后，是一条悠长漆黑的甬路，吴协斜靠在张启灵身上，一言不发，静静地休息， 在前面开路的依然是老庠，他很心急，着急青铜神树会被上一波人给带走，中间是张启灵三人，最后是柳澈陈皮，他俩慢慢悠悠的溜达，不像下墓，像出来散步消食的。 吴协的手电照到了墙壁上的壁画，一队阴森森的兵马活灵活现，由于时间很长了，更有那种诡异恐怖的氛围。 “这世界上，真的有阴兵吗？”吴协问道。 老庠脚步顿住了，“这谁知道呢？反正也没人见过，说什么都行。” 柳澈道，“有的，并且你会见到他们，再等几年吧。” 吴协是要去长白山云顶天宫的，到那时候就会见到了，只不过应当不是把张启灵给送进去了，那时候自己和陈皮已经在青铜门后了。 吴协一下子就呆住了，转过头来看柳澈，见柳澈说的平静，心里大概有了猜测，这是真话，不是在诓骗自己，都怪自己三叔，十句话里有九句不能信，造成了他现在，觉得谁说话都像在骗他。 “你又哄吴协，他心眼实在，你说什么他都信。”老庠道。 一阵轻微的风声响起，带来一股血腥味，柳澈深吸一口气，甚至还打了个哈欠，这种阴冷的地方更适合他睡觉，在这里他总是忍不住犯困。 陈皮揽住他的肩膀，“忍着点，别睡着了。” “好。” 柳澈轻声应了一下。 连张启灵都很少听见柳澈这么温柔的说话。 就这样走了两个多小时，这条甬路总算走到了尽头，出现了一道暗河把两边隔开，河水湍急，血腥味扑面而来，一座锈迹斑斑的桥立在上面，看桥上雕刻的花纹，像是唐代的东西。 拿手电筒往河底下一照，深不见底。 “这桥还能走吗？”胖子扔了个石头上去，结果那石头刚滚上去没一会儿，整座桥就塌下去了，被河水给冲走了。 吴协心有余悸，“好在没站上去，不然被冲走的就是我了。这咋办啊？咱们怎么过去？” “这里面不知道死过多少人，看着凶险啊。”老庠道，“咱们就不该走这条路的，应该按照我带的方向走，那条路更稳妥。” “下墓就没有稳妥点路线。”柳澈笑笑，“你小子打的算盘是啥我不管，我得把吴协安稳带回去。” 听了这话，老庠一颤，没再多说什么。 他心里有鬼，当然说不出来了。 张启灵在周围的石头上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忽然按下一块石头，水面上升起一座新的桥梁，这座石头做的比刚才那座靠着靠谱的多，“跟上。” “那咱们就走吧”吴协选择，无条件相信张启灵，跟着他走在第二个。 老庠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张启灵到底哪儿冒出来的？他问过吴协，吴协竟然说他不知道？这算什么？都不知道这人的来历就这么信任他？ 友情的占有欲，一点也不比爱情的少。 柳澈他俩依然断后，在他们走过去以后，河水里探出一只巨大的眼睛，因为脑袋太大，那里盛不下，只能看见一只眼睛和一片头顶，柳澈笑笑，摸了摸那条大鱼的脑袋。 这是条巨型哲罗鲑，附近没有他们的天敌，所以长的非常巨大，刚才那一条怎么也得两百多年了，早就有灵性了。 老庠无意间回头，看到了这一幕，惊讶的下巴差点没掉下去。 这么亲密地摸了摸头？你俩难道是好久不见的亲戚不成？怎么就这么随意了？看那条大鱼的体型，把自己一口吞进去，完全不是问题。 柳澈抬起头，笑了笑，老庠赶紧转过头去了，他现在还真没胆量去质问柳澈的底细到底是什么。 第159章 烛九阴 “裤衩！” 突如其来的巨响，给老庠吓一哆嗦。 “这，怎么地底下，地底下还能听见打雷呢？” 柳澈摇摇头，神秘兮兮的笑笑，“这可不是打雷，再往前走走，估计一会儿就能看见正主了。” 吴协挠头，不理解柳澈这话里到底什么意思，扭头问陈皮，“四爷，看这意思，我柳爷还在前面给咱们准备惊喜了？您知道吗？” “一会儿你就看见了。”柳澈一直卖关子，陈皮也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穿过一条狭窄的甬路，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水池，看起来深不见底，水池更是大到让人难以想象，吴协甚至猜测，是不是附近几座山脉底下都被这个的洞厅给斩断了。 一团黑漆漆的阴影盘踞在水池中，水雾蒸腾四起，压根儿看不出来里面到底是什么。 “这是座山吗？”胖子都懵了。 他自认为走南闯北，下了这么多墓，也攒了点家底，见识了不少东西，怎么这玩意儿一点印象也没有？ 谁们家墓底下还修了这么一座山呐？ “轰隆隆”雾气中，那团黑影扭动着身子，整个大厅都跟着响。 吴协直接躲到了张启灵身边，一扭头，一只比他整个人还大两倍的紫色眼睛就在他面前睁开了，吴协吓的头发都竖起来了，下意识抓紧了旁边的张启灵。 “你别吓唬孩子啊。”柳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等它的脑袋整个露出水池，雾气散去，大家这才看清这到底是什么。一条庞大的黑色细麟蟒蛇，趴在那里像一座山一样，看到的山石花纹其实是它身上的鳞片。 陈皮倒是有所了解，“这是烛九阴，上古时期的一种异兽，传闻眼睛是横着长的，还有一只眼睛在这只眼睛上面，叫做阴眼。阴眼连接着地府，被看一眼都要变成恶鬼。你亲戚？” 最后这句话，问的是柳澈。 “不不不，朋友。”柳澈摇摇头，看的老庠人都傻了，心道，柳澈疯了吧，这墓底下和守墓的烛九阴攀关系？以为能舌灿莲花，让烛九阴听信了他的鬼话，放他一马？ 这种时候了，不跑还等什么呢？ 老庠偷偷摸摸的就想溜走，被胖子给抓住了，薅着衣领子，笑道，“你还想往哪跑？咱们不熟是不熟的，你就这么把吴协给放在这，不管了？小天真，你这发小对你也没那么好啊。” “你一天，一天天就知道挑拨，挑拨我们的关系”老庠回怼道。 肉眼可见的底气不足。 吴协眼神扫过来，他畏畏缩缩的抬头和吴协对视。 柳澈过去拍了拍烛九阴眼睛周围的一块鳞片，烛九阴口吐人言，竟然还是清爽的正太音，“你别拍我，都化形了这么多年了，你也不说来看看我？你个渣男！竞顾着和你那西周公主游山玩水去了？” “啊？” 一番话说的柳澈脑子开始飞速运转，自己残存的记忆告诉自己，他们俩在西周时期见过，那时候烛九阴还是条很小巧玲珑的蛇，因为同属一族，他们关系亲密，来往不少。 连它休眠的地方都是柳澈给帮忙选出来的。后来柳澈内丹被张家暂时保管了，来往才慢慢减少的。 这西周公主，前面鲁殇王也这么说，烛九阴也这么说，自己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真有这么个公主吗？ “西周公主？”陈皮听见这个名字，也是脑瓜子嗡嗡的。“你当年到底惹了多少风流债？” “天地良心，我真没有啊。”柳澈赶紧安抚。 烛九阴看柳澈这么着急，索性也变成了人形，被塞的满满当当的水池里的水位一下子就下降了，少说也得有十多米，好几层楼那么高。 是个唇红齿白，十分美貌的少年。看起来顶多十三四岁，放在外面还在读中学的年纪。 “我能化形了，没想到吧？”少年上去一把搂住了柳澈，“兄弟啊，哥哥可想死你了。” 感受到身旁陈皮的眼神杀，柳澈也放下的烛九阴腰上的手，“你不是想死我了，你是想我死啊。不出场还好，一出场给我搞的鸡飞狗跳。” 这变故胖子都没料到。 之前也见过柳爷和墓底下的蛇类“友好交谈”的画面，这次他觉得应该也差不多，谁知道竟然会这样？他俩竟然还真认识？看样子还是老朋友了。 老庠惊的下巴快掉下来了，这么秀的吗？听你俩这意思，都是活了几千年的老妖怪了？他这几十年形成的三观在此刻受到无比巨大的冲击。说好了建国后不许成精，所以提前好早就成精是吧？ 吴协则是在八卦，“小哥，你见多识广，你知不知道柳爷到底有没有这么个公主的姘头啊？啧，这要是傍上西周公主，柳爷就是驸马爷了啊。多威风。” 张启灵一言不发地摇摇头，他不是不知道，张家的传闻怎么也得有点东西，他是不能说，这个时候，闭嘴看戏为上策。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胖子。” “四九城王月半，人称肥王子。”王胖子自我介绍道。 “哦～” “你好你好，我叫吴协，浙江大学毕业的，家住在杭州西泠印社旁边吴山居。” “小伙子，你不是来相亲的，也不是来面试的，不用这么热情。”烛九阴笑道。“你呢？你身上的血脉，可不一般啊？张家人？” 吴协心道，这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张启灵点点头，“张家现任起灵人。” “呦呦呦，怪不得你内丹回来了，青铜门守完了吗？偷着跑出来的吧？”烛九阴和柳澈实在太熟了，那一二十年都是他俩一起过的。 看柳澈什么表情，都能知道柳澈到底怎么想的。 陈皮脸色更不好看了，他能猜到这俩人关系好，但是没想到关系这么好。西周公主可以先放放，他跟这烛九阴是怎么回事啊？柳澈他这几千年休眠之前，到底还撩拨了谁啊？ 忽然发现找这么个年纪大还记性不好的，不是件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