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诡恋》 第一章 签下协议 「东方依依,你在这里签个名,盖个手印,钱就是你的!」长得漂亮妖艷的女经理用怪异的眼神打量我一眼,然后拿出一份刚刚列印好的协议叫我签字。 我接过那份协议,快速的扫一眼,然后飞快的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下一个红印。 那个女经理很满意的接过协议,笑着说:「很好,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履行合同。说好的,你陪我老闆三年,一次性付给你三十万。三年之内,你不能谈恋爱、结婚,交朋友……只能陪着我老闆一个人,这些你都明白吗?」 「嗯,我明白。」我垂着头,低声说道。 「这个『陪』是什么意思,相信你应该知道?」那个长得挺妖的女经理似乎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我,又用怪怪的语调继续追问道。 我的喉咙里哽咽了一下,脸微微有些泛红,然后说:「嗯,知道。」 那个女经理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拿出一张银行卡给我。「这上面是十五万,先付一半,其余的会每个月打到你卡上。」 我心情复杂的接过那张卡,心里面颤动一下,隐隐有些疼痛的感觉。 接受这张卡,也就意味着我把自己给卖掉了。这三十万块钱,就意味着别人购买我青春的价钱。 我叫东方依依,今年十九岁,是一名护理专业的大三学生。请别误会我,我并不是那种爱慕虚荣,为了过上奢华的生活就出卖自己的女孩。我之所以签下这份协议,是因为我很缺钱,非常非常缺钱! 我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五岁那年,碰上了个好心的老爷爷收养我,他说自己儿媳妇生不出孩子,想养个女孩来招弟。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我被带到他家,他家里人对我都非常好。 可是,好景不长。 在我住到他家的第二年,他儿媳妇怀孕了。等她把儿子一生,我就成了家里面多余的人口。爷爷的儿子和儿媳妇各种看我不顺眼,整天把我当作眼中钉。 我心里面很委屈,却忍住眼泪不让它流出来。爷爷看出来,便对儿子和儿媳妇说:「这丫头是我带来的,你们既然不想她呆在这个家里,那我就带她出去过!」 果然,从那以后,爷爷就带着我住到了他在郊区的小房子里面,用他微薄的养老金抚育我长大,直到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大学。 可没想到,去年爷爷突然患了脑梗,虽然救治及时而捡回一条命,可是却因此晕迷不醒,并且还需要一大笔的医药费。 爷爷的那点微薄的养老金和医疗保险根本不够,而他的儿子和儿媳又因为我的原因跟他的关系不好。 这样一大笔的医药费我要到哪里去凑?况且我还在念书,学费生活费什么的都紧巴巴的。就算我天天在外面打工,也凑不够爷爷的医药费。 我心乱如麻,万般无奈之下看到一张报纸上的小gg,上面写着重金招聘: 某千万富翁,因为忙于事业而忽视感情生活,将近而立之年急招女友。要求年轻貌美,性格温柔,只要合缘者必有重金酬谢。 以前像这种小gg我从来不信,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硬着头皮试一试。 没想到这一试,居然真的面试成功,还事先拿到一半的酬劳。 当钱拿到我手中,那个说话刻薄的女经理给我提出条件的那一刻,我不是没有犹豫过,但是想起重病在床的爷爷,我打消了其他的念头。我能健康长大,都归功于爷爷,为他付出再多也报答不了他对我的养育之恩。 不就是出卖自己吗?就当是被鬼压好了。等过了三年,爷爷的病好起来,我就恢復了自由。 我拿着钱,到了医院,交清爷爷的手术费还有住院费,也就只剩下一万多一点。如果省着点花,应该还够我交下个学期的学费。 爷爷还躺在病床之上昏迷不醒,我坐在他的床边,就这样看着他。这些年,爷爷为照顾我越来越苍老了,头上白髮越来越多,脸上皱纹越来越深。如果他就这样离开我,我想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爷爷,你一定要好起来!」我心里面默默念道,然后趴在床沿上慢慢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恍恍惚惚中,我忽然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依依,依依……你过来,到我身边来!」一个充满磁性的男人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愣了一下,傻呆呆的问道:「你是谁?」 「呵呵,你很快就会认识我的!」那男人说这话时,语气里面是无比的坚定和自信。 可是,四周黑漆漆的。没有月亮的夜晚,只有几颗星星挂在黑幕之上。那人的身体隐在黑暗之中,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隐约见到他挺拔的身影有些模煳。 忽然,一阵怪异的大风颳过我的身边,掀起我连衣裙的裙角,勐然间发觉下面一阵透心的凉,一股凉嗖嗖的感觉直逼我的两条腿之间而来。 我莫名觉得怪异,在心里面问道:「怎么回事?」 可是,还不等我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胸前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抚过。我下意识的捂住胸口,往后退几步。 「搞什么鬼?」我愤怒的骂道。 可是,周围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似乎刚才只是一阵风轻轻吹过,和我调皮的开了一个玩笑。 这时,我听到一个男人嘿嘿笑了一下。「果然是个雏儿,什么经验也没有!」 从小孤苦无依,让我也养成了一些泼辣大胆的性格。因为我知道,有的时候一些人你越怕他,他越欺侮你。 虽然看不清那人是谁,我却依旧壮着胆子骂他:「我是不是个雏儿,怪你屁事?你个流!氓!」 没想到我骂他,那个男人反而笑得越开心,黑漆漆的世界里只听到那个男人清脆的笑声。 「哈哈哈……有趣。好姑娘,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到时候你可要听话!」 那个男人轻松的笑着,撇下这句话,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四周突然变得静悄悄起来。 「哼,谁要和你再见面?鬼才听你的话!」我气乎乎的骂道。 「喂,醒醒,醒醒……趴在这里骂谁呢?」一个体形肥胖的女人摇了摇我的身体,很不满的叫醒我。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还在医院里。而爷爷的儿媳妇,那个被我称之为「婶婶」的女人,正站在我面前,冷鼻子冷眼的瞪着我。 她见我一醒,马上问道:「你不是说给爹凑医药费和住院费的吗?到底钱有没有准备好?实在不行,你就别念书了,把爹拖回家去你来照顾。反正你也在咱们家白吃白住这么多年了,也该还一点人情了!」 我咬一咬唇,轻声说:「婶子,钱我已经交了。」 「啥?你弄到钱了?」那胖乎乎的女人一听到我为爷爷交了医药费,顿时两只眼睛都亮了。 我点点头说:「以后爷爷住院的费用我来想办法,只求你别让爷爷出院!婶子,以后我有空的话,就来照顾爷爷。可是,我还要上学,平常还是请你多担待一点,麻烦你了!」 那女人怪模怪样的看看我,「啧啧啧,说得我们跟外人似的!他好歹是松子的爷爷,我们还会虐待他不成?」 我一时语塞,怎么觉得跟这女人的脑迴路不在一条线上。 「行啊,只要你以后有本事替老爷子弄来医药费和住院费,伺候伺候他也不算个事儿!」 「婶子,那就辛苦你了!我现在回学校,有空再来看爷爷。」我笑着拿起背包,跟那女人匆匆道个别,转身便离开。 刚出病房的大门,就听那个女人阴阳怪气的嘀咕一声,「也不知道这死丫头靠什么弄来的钱?」 我一听,鼻子一酸,顿时感觉心里堵得慌。 可又一想,算了,只要爷爷能够好起来,我受一点委屈又算什么? 第二章 因为我是你老闆 离开医院,我坐上公交车,就往学校里赶。我念的是医科大学,明年就毕业,马上要实习。当初选择这个学校和专业,也是因为离爷爷家里不远,就在同一个城市,方便以后照顾爷爷。 可没想到还没等我毕业,爷爷就生病了,真是天不遂人愿。 回到学校寝室,我匆匆的泡个方便面当作晚饭,就准备上班。现在寝室基本上没人,除了我和一个准备考研的师姐,其他的找到工作后都搬出去了。 只有我,因为马上要实习,又捨不得房租钱,只能住在寝室。 晚上七点,我赶到大学附近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这是我给自己找的兼职,夜班店员。我和另一个男生是这里的临时工,一个小时十块钱,上班时间从晚上七点到明天早上的七点。 虽然收入不高,但足够我大学的生活费了。如果省着点花的话,还可以攒一点学费。算不上太辛苦,穷孩子就是这样熬过来的。 虽然上班时间比较长,但是管理上还是蛮人性化的。我和另一位念大学的师兄一起上夜班,两个人可以轮流休息一会儿,只要保证店里面有人就行。 午夜十二点,我坐在店里面收银机前,跟我一块值班的师兄非常殷勤的凑过来问道:「师妹,困了吗?困了就先休息一下,这里我盯着!」 我笑着说:「谢谢师兄,我还不困。」 这时,从外面的大街上突然走进来一个人。 「欢迎光临!」我和师兄都异口同声的招唿。 可是,我们刚说到「临」字,就感觉到一丝古怪。 那个人不像是走进来的,确切的说是像风一样刮过来的。我们都没有看清楚他的脸,只看到那个男人穿着一席黑色的风衣匆匆在我们的面前掠过,感觉就像是一阵风一样。 「你看见没有?」师兄小心翼翼的问我。 我茫然的摇摇头。 我们两个人都没看见他长什么样,那人就像是个幽灵一样飘进了店里。在超市的一角,只看到一席黑色的风衣挺挺的站立在那里。 师兄沖我眨眨眼,又用手指指电脑显示屏。在这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早就安装好监控录像,每一个死角都能观察到。 我顺着师兄手指的地方看去,就见那个男人站在便利店一个t字型的转角处,背对着摄像头。从背影可以看到,那是个很高大的男人,至少有一米八左右,留着很短的头髮,身体强壮。 奇怪的不是这个男人的身体,而是在这样的初夏,这个男人居然穿着一席黑色风衣在午夜时分走进这家店,这就让人不由觉得有些诡异。 那件风衣好像是不透气的料子做的,在这个时代有这样穿着的吗?他穿着这么多跑进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很怕冷。 世界上什么东西怕冷?难道是鬼?可是清明节早就过了,七月半还没有到,会是什么鬼怪闯进这里? 我和大师兄也算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唯物主义者,但是现在也不由的感觉心里面毛毛的。 世界上有些事情是这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科学是什么,不就是封建迷信的师兄弟嘛。好多科学都无法解释的事情,只能用封建迷信才能解释得通。 此时此刻,我觉得自己后背有一些发凉,心里面有一种毛毛的感觉。师兄站在我旁边,给了我一个坚定的眼神。那眼神仿佛是在说:师妹,放心!一切有我! 我刚刚感觉有一丝安慰,无意中低头瞄了一眼,却看到师兄明明站着的两条腿,好像微微的在打着哆嗦。 哎哟,我那个去!师兄,敢情你比我还胆小啊! 「服务员,服务员……」那个男人叫了一声。 「什么事?」我问了一句。 「你们这里最贵的红酒多少钱?给我来一箱!」 「一箱?」师兄听得有些懵,但很快反应过来,「诶,等等,这就来!」 说完,他挪挪腿,飞快跑到后仓找酒去。似乎想到不用再看到这个穿黑色风衣的怪人,师兄的步子都比平常快了许多。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里面骂了一句,「胆小鬼!」 于是,整个便利店里就只剩下我,还有那个穿黑色风衣的怪人。 他是人还是鬼?听说鬼都没有影子的,我透过监控录像,好像看到头顶的灯光照射过他的身体,在地上留下个微弱的影子。 还好,他有影子。这是不是说明那个人就不是鬼呢?我在心里面议论着。 然后,仿佛是「唰」的一下,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一下子冲到收银台,让我暂时反应不过来。 「美女,那箱红酒多少钱?我来买单。」奇怪的是,那个男人即便冲到收银台前,却依旧是背对着我。他还很潇洒的拿出一沓钞票,扬一扬放到收银机前。 我也不是第一次看到有钱又爱装逼的人,很有礼貌的回答:「谢谢,一千四百八!」 我说完,就准备接过收银台前的钞票。 这时,便利店的门又一次打开,进来一个年青高大又帅气的男人。 和穿黑风衣的男人一样,这个年轻人也留着短短的头髮,脸上白净清秀,竟带着几分女相。可仔细看他的眉眼之间,又透着股男人的英气。特别是那双眼睛,少有的灰黑色,深遂而明亮。 不过,他没有穿着古怪的黑色风衣,而是穿着简洁的休闲衣和牛仔裤,看上去和普通的大学生没有什么两样。 他一进来,就冲着我微微一笑。我心中莫名一颤,那笑容竟让我有几分亲切感。难道我们以前认识? 他走到我面前,从牛仔裤口袋里面掏出钱包,取出一沓钞票递给我,「他的帐,我结了!」 可那个风衣男子似乎并不领情,对我说:「我不要他买单,快收下我的钱!」 「别听他的,你只能收我的钱!」 …… 我有些犹豫不决,不知道应该听他们中哪一个的。 这时,那个年轻的男人有一丝不耐烦,沖我骂道:「傻丫头,你还敢收他的钱?还不仔细看一眼,他给你的究竟是什么钱?」 我听他一说,马上低下头去看。果然,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开头拿出来的一沓红色的钞票并不是带着头像的「毛爷爷」,而是写着「冥府制造」的冥币。 他娘的,居然拿冥币出来使,这也太缺德了! 我刚想骂他一句,却看到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忽然扭过脸来,沖年轻的男人一吼,像是怪年轻男人多事。他像狮子一般张大嘴,一阵狂风般的黑烟朝年轻男人的脸上喷去,可是那男人只是轻轻一笑,却没有半分的害怕。 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吼完,又像一阵烟似的从便利店冲到外面的大街上,直到消失不见。 而我,面色发白的站在那里,简直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虽然事情发生的太快太诡异,可是不还有监控录像吗?可我回放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没有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子,没有那张血喷大口的怒吼,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天呀,莫非我刚才真撞见鬼了吗? 年轻的男人看见我吓傻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然后说:「没想到吧,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我脑子刚才是懵的,听他说这话,我勐然间想起,这个男人的声音好耳熟!咦,不就是白天在梦里没看到的那个? 天呀,这傢伙到底是人是鬼?怎么可以从梦里走到现实之中? 顿时,我觉得自己的心跳跳得飞快,身上都惊起了一身的白毛汗。想说话却感到什么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你……你……」 他看到我快吓傻的样子,脸上又是轻轻一笑,然后抛出一张名片,对我说:「明天辞职,到这个地址!」 我慌张的看了那张名片一眼,问道:「为什么?」 他灰黑色的眼睛突然瞪我一眼,那一刻,我忽然感觉他的眼睛好像微微有些变化。 他不满的对我说:「因为我是你老闆。别忘了,我们是签过协议的,你要是违约,会付出代价的!」 协议,违约?我仿佛被雷击了一下。他该不就是那个买下我三年的傢伙吧? 他看见我一幅不敢置信的模样,似乎感到十分好笑。朝我扬扬嘴角,说:「那箱酒算我买的,放到你家里,以后有空我来喝!」 说完,他大摇大摆的走出便利店,只留下还没有回过神的我。 他就是跟我签下协议的男人?似乎并没有我想像中那样老嘛。我还以为,跟我签那种东西的是年纪一大把的老淫@虫呢。可是,他又是什么人呢?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进入我的梦中?还有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又是怎么一回事,他真是鬼吗?…… 我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拾起桌上的名片读起来,「方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裁,东方鼎。」 原来他跟我同名,我莫名觉得一丝诧异。 「咦,那个男人呢?」师兄慢吞吞的搬着一箱酒走出来。 当看到风衣男子不在便利店后,我明显看到师兄脸上松了一口气。 我鄙视的瞪了他一眼,心里骂道,马后炮! 第三章 他不太正常 纠结了一晚上,我还是决定去会一会这个东方鼎,也就是买下我三年青春的男人。我想着,跟他好好商量一下,签个借款合同。那些钱就当是我借他的,等我毕业之后慢慢还给他。 看他昨天的样子,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人,虽然有一些怪怪的,可是跟他商量一下,事情未必会变得更糟。再坏也比出卖自己要好得多! 九点半,我到达了那张名片上所写的地址。可到了那里我才发现,这里整栋楼都是属于那个什么方鼎文化传播公司的。而且,整个楼几乎都没有人,站在一楼大厅,可以看到空荡荡的走廊。你如果朝着周围大喊一声,估计都能够听到回音。 我抬头往上面一看,几十层的大楼没见到一个人,而且这里似乎特别的冷。从我第一步踏入这栋大楼起,就感觉到阵阵的寒意向我袭来。即便是初夏,这里却像是冰天雪地的盛冬。 还好我穿得不算少,出来之前,我特意穿了一件长袖t恤和牛仔裤,把自己包裹得严严的。可即便这样,进了这栋楼我也觉得冷。 「阿嚏!阿嚏!」我忍不住打起喷嚏,下意识的抱起胳膊,揉了揉有些鲜红的鼻头,心里面嘀咕着「好古怪」。 虽然这里人都没有,虽然心里面打着退堂鼓,可我不是个喜欢轻言放弃的人。再说了,钱都收了人家的,总要给人家一个说法吧。 我硬着头皮,打算上十三层楼。这里只有一架玻璃悬空的电梯,我毫不犹豫,打算乘电梯上去。 一按按钮,「哐当」一声,电梯门打开了,我眼睛往里面一瞄,冷不丁的吓了一跳。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站着一个脸色苍白,长相恐怖,瘦瘦高高的男人。 看他个头,将近快两米,身上瘦的像竹竿似的。最恐怖的不是他身上没有肉,而是他的脸。那张像纸一样白的脸上,颧骨高得几乎不像人,两个眼窝深陷,眼珠子偶尔才转动那么一下,不仔细看还以为他是个纸扎的人偶。 我脚步一顿,站在电梯门口愣住,正犹豫是不是要退回去。 却听到那个「纸扎的人偶」嘴里面发出声音,嗡嗡的问着,「你进不进来?」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想着自己既然来了,怎么可以半途而废?再说,爷爷还在住院,以后可能还需要钱,自己昨天才用了人家十五万,怎么着也应该表示一下谢意。要不我还算人吗? 虽然心里面很害怕,但是我还是踏进了电梯里面。低着头对那人说了一声,「十三楼。」 「我知道你要去哪儿!」那个人对我说了一声。 电梯门很快合上,因为这栋电梯的门是透明的玻璃做成的,我们一路往上面升起,可以看到一至十三楼的景象。电梯运行的速度飞快,在电梯飞起的那一刻,我忽然产生一种错觉,感觉每层电梯都有人在活动,而且还忙忙碌碌,发出吵杂的声音。 可是,等我仔细一看,却什么也没有看到。难道是我听错了?因为太紧张而产生了幻听? 带着这种奇怪的感觉,我站在电梯里面心里觉得心慌慌。下意识的往那个瘦高个扫了一眼,却看到他的那一双小眼睛正盯着我看。 或许是发现我也在看着他,他竟然张开嘴对我微笑。然而,当他一张开嘴时,我却觉得更加恐怖。 因为就在他的嘴里,黑洞洞的伸出了两团鲜红鲜红的东西。那是什么,是舌头吗?可是,普通人的舌头不是只有一个,他怎么有两个?怪不得刚才说话嗡声嗡气的。 我盯着他那张嘴,只见嘴里面的那两个舌头竟然像湿答答的红色小蛇一样,向外慢慢蠕动。 我的天,真是好噁心! 你能想像得到,一条红色的小蛇长在人的嘴巴里面,贼头贼脑向外探望,场面说不出来的诡异与恐怖。而且……而且这条蛇还是两个脑袋。 我吓得叫不出来,可惜是在电梯里面,否则我铁定会马上跳出去,不想再看到那个噁心又恐怖的画面。 而那个张着嘴,伸着舌头的瘦高个的男人,似乎很满意看到我被吓得惊慌失措的模样。 「叮叮」,还好电梯门在这时候打开了。我像遇到救星一样,飞快的从电梯里面逃离。并且在心里面发誓,下楼时一定不再乘坐电梯,打死我也不要再看到那个人。 十三楼,三零一室。我按照东方鼎名片上的地址,走进办公室。 这里大约是一间一百多平米的房间,房间正中央是个隔层,有一个像是巨大的白色积木陈放在房间中央,旁边则放着一些简简单单的家具。这样的办公室我头一次见到,如果不是确定这就是名片上的地址,我真要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请问有人吗?」我进了房间,问了一句。 可是,没有人回答我,这里似乎也和这栋古怪的大楼一样,什么也没有。 我继续往里面走了几步,因为好奇,对房间里面摆放着的那个巨大的「白色积木」观察起来。 忽然,一个阴恹恹的声音从房间的一角响起。「你……来早了!」 我还以为房间里面没有人,冷不丁的听到这声音,心不由的提到嗓子眼。顺着声音看去,就看到一个男人坐在房间的椅子上。 还是干净的短髮,还是昨天一样的装束,只是那双灰黑色的眼睛看上去满是疲惫,连脸色都变得有些阴暗。 我记得这个男人,就是昨天到我便利店里给我名片的那人。可是,和昨天晚上相比,他好像很累,而且一夜之间变得苍老许多。 似乎是不满意我盯着他的脸看,他的脸上露出几分厌恶的神情,带着责备的语气说道:「以后你不要来得这么早,晚上八点钟到这里就可以了!」 「晚上八点?我还要上班呢!」我委屈的低声说。 「哼,上班?你不要忘了,昨天你才跟我的经理签过协议!」 我想了想,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把昨晚想了一夜的话说出来。「老闆,谢谢你花钱帮助我!但是,我觉得自己年纪还小,还没有能力陪你。况且,我的爷爷还是生病的,我每天除了学习,还要上班,照顾爷爷,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满足你!我看你条件也不错,没必要找一个我这样不起眼的女孩。不如你发发善心,那些钱就当是借给我的,等我毕业后连本带利还给你!」 可是,那个男人听完我的话,却冷哼一声,沉着一张脸对我说:「你这算盘还真是打得响啊!昨天才刚刚花了我的钱,今天就想要赖帐,想没想过违约的后果?」 他说这话时,带着阴沉的戾气和无上的威严,仿佛是凌驾于一切的君主,训斥他渺小的奴婢。 我心里面虽然害怕,可是还是忍不住壮着胆子说道:「那……那协约……应该是违法的!现在怎么可以有卖shen的协议,法律不会允许!」 「哈哈哈……」他忽然笑起来,「怪不得你有恃无恐,原来早就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哼,法律,对我而言,什么都不是!你现在在我的地盘,我就是这里的法律!」 说完,他飞快的冲过来,站在我面前,伸出强有力的手掐住我的脖子。 一时间,我觉得颈脖子疼得厉害,唿吸不了,眼泪都快流下来。 那一刻,我看见那个年轻男人的脸上居然露出两条狰狞的青筋,样子看上去又凶又恶。而且,那双灰黑色的眼睛居然闪了闪,突然一分为二,眼睛里面闪现出两个瞳仁。 天呀,这个男人怎么变成这个样子?跟昨天晚上相比,明显是两个人。如果他就是昨天那个东方鼎的话,这样的表现也太不正常了。 可是,现在发觉已经有些晚了。我觉得唿吸困难,头痛得要命,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 这时,东方鼎的瞳仁收缩一下,原本是一分为二的两个瞳仁忽然又聚合到一起,恢復了灰黑色的样子。 脸上的怒容也有所收敛,紧紧掐住我脖子的手一放松。我这才仿佛死神手里逃出,重新回到人间,抱住颈脖子不停的咳嗽起来。 我再也不敢跟这个男人谈中止合约的事情,而且明白他一定不是一个正常的人,你怎么能跟一个疯子谈事情?况且现在我还在他的大楼里,我可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他恶狠狠的对我说:「东方依依,别想违背我的意志。如果你敢背叛我,你的下场绝对比死还要惨!」 我不敢说话,更不敢顶撞他,万一他真的发起疯来,把我弄死在这里,有谁会知道?我还有爷爷要照顾呢,没有给他养老送终之前,我还不能死。 他瞪了我一眼,然后朝房间里面那块白色的大积木一指,命令道:「快进去!」 我只能听话的朝那个像白色积木的空间里面走去。这里只是用黑色的帘子把里面隔开,当我一脚踏进去,帘子以内的空间似有感应一般,马上变得亮堂起来。 这时候,我才打量起帘子里面的空间。这里四四方方的挺宽敞,周围都是雪白的墙壁,无数个白炽灯泡把这里照得更是明亮无比。可是,组成墙壁的材料和地面上铺着的地毯有些奇怪,看上去很松软,踩上去还很有弹性。 整个空间里面除了在正中央摆着一张大床,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而且那张床的四周绑着皮套,像是缚住手脚的工具。 我一看见那张床,心里面在猜想:为什么这个鬼地方只摆着一张床?难道那个叫东方鼎的傢伙有什么奇怪的嗜好? 联想到他刚刚粗暴又不正常的行为,还有以前新闻的一些报导,想来他就是传说中那种喜欢玩sm之类的古怪有钱人。 我心里不禁哀嘆一声,怎么这么倒霉? 他却在我盯着那张床发呆时,又给我下了命令:「快上床去!」 那一刻,我的心沉到谷底。心里面骂我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为毛要跟这种变@态有钱人签这种协议,真是作死啊! 可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就算是我中途想退出也晚了。我极度委屈的慢慢走到床边,流着眼泪一件件的脱下自己的衣服,等到只剩下内衣内裤时,才低着头坐在床边。 我心里面念道,完了,依依,你完了!你的第一次就要在这种鬼地方终结,而且终结在这种变@态手上! 一个清脆的男声再次响起,像是用嘲弄的口吻问道:「你很想做吗?」 第四章 太纯洁了 我心里面骂道,做你妹!要不是怕你钱债肉偿,我至于被吓成这样? 当我转过头来,看到他那张英俊的脸阴冷的一笑,我愣了一下,有些懵懂的问道:「难道你……」 室内强烈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张脸显得更加苍白。他却冷冷的瞧着我,一句话堵住我的嘴,「我是叫你躺到床上,没说想跟你做。虽然你长得不丑,但是我对你没兴趣!」 我被他的话噎住,顿时有些无语。 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男人对异性说这句话的时候,都会让别人往那方面想好吧!靠,什么叫对我没兴趣?如果不是欠着你三十万,你当我愿意伺候你这个死变态? 我心里腹诽着,马上穿上自己的衣服。心里面又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管他是不是真对我没兴趣,反正这次不会贞操不保就可以了! 但是,当我看到东方鼎那张冷冰冰的脸时,我的心又微微颤了一下。 这个男人究竟想干什么?花大价钱把我买来,却不是为了占有我,难道还有其他的什么目的?莫非他就是新闻里面那种把人骗来,然后再偷偷切下人身上的器官去贩卖的器官贩子? 我穿好衣服,还是忍不住问他,「那你要我躺下来是要干什么?」 他皱着眉头,不悦的说:「别问那么多,照我说的做。」 我撇了撇嘴,虽然心里面极不乐意,但是想到还欠着别人的三十万,就算是人家真要买我的肾,我也只能认命! 我躺在那间奇怪房间的大床上,白色柔软的床单摸上去手感舒适,反正比学校里的床铺强多了。 还轮不到我多想,头顶上突然亮起一盏硕大的白炽灯泡,刺痛我的眼睛,我本能的用手捂住眼睛。 「把手拿开,看着那盏灯!」他用命令的口气吩咐道。 看什么看,那么亮的灯,刺得我眼睛睁都睁不开,还要看着它,敢情刺痛的不是你的眼睛? 我心里面虽然不满,却不敢违逆他的意思,看他刚刚那股疯劲,真怕他做出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我死不要紧,可是爷爷还躺在病床上,如果不能顺利的给他养老送终,我死也不会甘心的。 我努力慢慢睁开眼皮,迎着头顶那盏硕大的白炽灯泡,睁开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当我再看到那盏灯时,居然觉得没有之前那样刺眼,反而透着种淡淡的柔和感觉。 「盯着那盏灯,别动!」他走到我跟前,又吩咐道。 我搞不懂他为什么要我这样做?当我真的如他所说,盯着头顶上的那盏灯一动不动时,忽然觉得那灯好像正在变色。 原本程亮的灯光抖然间变得有几分柔和,而且随着我注视它的时间越久,就越感到它的颜色正越变越深。原本只是眩目的白色灯光,后来居然变成点点的红色,原本只是不起眼的粉红,后来变成刺眼的鲜红。 奇怪的是,随着我盯着那灯光的时间越来越久,居然觉得眼皮子越来越沉,越来越困,马上就要睡着一般。 恍惚中,忽然觉得东方鼎的脸在我面前晃了一下。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可以看到他的肤色白得像瓷,脸上的线条分明,带着股男人的英气和刚毅。他那双灰黑色的眼睛幽幽的看着我,分外明亮。 我终于忍不住,阖上眼睛睡过去…… 「你来了吗?你来了吗?……我在这里等你!」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很亲切,就像是母亲的唿唤。 声音幽幽的,从远处飘来。 潜意识里,我被她给唤醒,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不是躺在那个奇怪的房间里面,而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这里密密麻麻的全是葱翠的树木,可是这树林里阴沉沉的,没有一个活物。别说树上吱吱喳喳的小鸟,就连一只虫子也没有,周围静悄悄的,寂静得太过诡异。 我一步步走着,踩着脚底下的干燥树枝,「吱嘎吱嘎」地作响,莫名觉得有些害怕。 这是什么鬼地方? 我站在原地,有些无助的四下张望,不知道该怎么办。 忽然,那个诡异又温柔的女人声音又响起,「孩子,你来了吗?我在这里等你,我在这里等你……」 那女人的声音殷勤又急迫,像唤着自己久别的孩子。我从小没有母亲,对那声音有种本能的期待,就像是寻找自己的母亲一样,循着那声音慢慢走去,仿佛魔障了一样。 可是,我的脚步却很重,每抬一步,都像是灌了铅一样。头昏昏沉沉,脚又肿又胀,走起路来像木偶一样挪动步子。 也不知道这样一步步的挪动多久,仿佛走了很长很长的路,我终于来到声音传过来的地方,丛林深处的一幢宏伟却又古老的木制古楼。 我向上天作证,那幢小楼我一定见过,但是至于在哪里见过,我真的记不起来。恍惚中,那景象像藏在我深层次的记忆里。 四层楼高的木制板楼,灰黑色,掩隐在层层树木之中,层层楼宇恢弘而神秘,虽然异常朴素,没有什么豪华的装饰,但是却有一股隐匿于世外的神秘朦胧。 它就静静的矗立在那里,像经歷世事的沧桑的老者,依旧等待着拜访它的客人。 我微微昂起头,竟然有一种错觉,那幢小楼好像是活的一般,正热情的向我伸出手,招唿我走进去。 我犹豫着,心里面有些害怕,但仍旧抵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一步步向它走去。 「吱呀呀……」一声,一楼的大门还未等我走进,就自己从里面被打开了。 里面有人?这是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想起那个引我而来的声音,我猜想那个女人肯定住在这里。 虽然离着不远,我却看不到里面的情景,因为里头黑漆漆的一片,根本什么也看不清。 我的心里头像揣着个惴惴不安的兔子,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虽然紧张,却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当我一脚踏进那个木楼的大门,忽然觉得身子一沉,仿佛掉进一个很深的冰窟窿,刺骨般寒冷的水席捲而来,很快将我吞没,冷得我浑身都在打颤。 真该死,这一定是个陷阱!我心里面骂道,身体却无法自拔,像个秤砣一样一下子沉到湖底。冰冷的温度仿佛让我的心脏都停止跳动,我几乎要窒息。 很快,我觉得鼻子已经不能唿吸,只能用嘴巴大口大口的喘气。可是,忽然有一个奇怪的东西伸到我的嘴里。 忽然,我脑子里仿佛触电般的闪过一个念头,这东西是…… 我勐然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旧躺在那个奇怪房间的白色大床上,而那个叫东方鼎的男人正贴着我的脸,手捏着我的鼻子,吻着我的唇。 我立刻愤怒了,情不自禁的用牙齿狠狠的咬上一口。他可能没想到我会突然醒来,居然没有防备,真的被我咬到了,马上撇下我的唇,捂着嘴,身体向后退。 这些都是我醒过来之后,条件反射般做出的反应,但是泄愤般的用大白牙咬过他一口之后,我立刻又后悔了! 糟糕,他是我的债主呀,会不会因为这个而报復我?看他开头对我恶狠狠的样子,这回肯定要吃点苦头。 我用瑟缩的眼神看着他,果然,他那薄薄的嘴唇上真的被我咬出个细小的血痕。 更令我惊讶的是,仅仅只是一觉醒来的功夫,那个东方鼎好像一下子精神许多,变得精神唤发,神采奕奕。 我眼神有些发愣,却看到他擦擦嘴,竟然还对着我笑了一下。冷嘲热讽般的说道:「哟,看不出来,原来你还是个小辣椒!看样子你根本没事,不需要我给你做人工唿吸。」 人工唿吸?难道他刚刚是给我做人工唿吸?怪不得握住我的鼻子,从我的嘴里唿进氧气。 我忽然有几分明白,或许刚刚因为那个梦太过真实,真实到我真的以为自己掉进冰窟,心脏骤停,不能唿吸。而他刚才所做的,只是帮我而已。 我有些尴尬的说:「我……我不知道……还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以为我占你便宜?」他冷笑一声,斜着眼睛盯着我,「你这傻丫头是不是没跟人结过吻,连结吻和人工唿吸都分不出来?」 我语塞。 他会不会因为生气而立即逼我还债?会不会又跟开头一样,恨不得掐死我? 仅一秒钟的功夫,我的心转过一千种心思,猜不到他接下来会对我做什么? 只能瑟瑟缩缩的说:「对不起,老闆……我……」 我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却看出我的芒然不知所措,对着我嘿嘿一笑,闪电般的又凑到我的跟前,忽然对我说:「既然你不会,那就让我来教教你!」 说完,刚刚还被我的大白牙咬得有些轻微红肿的嘴就抚上我的唇。 顿时,一股灼热的感觉涌上我的嘴唇。我的脑子一片空白,还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这一系列的动作只持续了几秒钟,很快,东方鼎就完成了他的动作。 然后,他还像指导小学生一样的对我说:「姑娘,这才叫结吻!你明白吗?」 我的鼻头立刻一酸,说不出来的委屈与愤怒。 你妹的,谁要你教了?老子的初吻就这样没了! 第五章 小白鼠的觉悟 酸酸涩涩的感觉涌上我的心头,我想大叫,我想骂人,却像有人用厚厚的棉花堵住我的喉咙,让我哪怕有再多的委屈,也骂不出来。 「怎么,要哭?哼,别忘了,你是我们花钱买来的女人,我现在还没有对你做什么呢。」他磁性的嗓音轻轻说着,声音里满是玩味。 对,他说得很对!我就是他用三十万买来的商品,跟家具店里的一件家具,宠物店里的一只宠物,玩具店里的一个玩具没什么两样。 千怪万怪,怪作死的我不该和这种人签下这种协议。刚刚做的那个梦,古怪又诡异,就好像真实经歷的一样。 这才刚开始,以后还不知道这变态会做出什么事,不知道我现在反悔还来不来得及。跟他搬出法律已经行不通,不知道再求求他有没有用? 我从白色的大床上爬起来,吶吶的说:「老闆,你就行行好,放过我吧!你看我没胸没屁股的,做那事也没有经验,像你这种有钱人,随随便便都能找到比我好的,何必跟我这种小女孩过不去呢?」 东方鼎半蹲下来,像看什么好笑的小丑一样,左瞅我一眼右瞅我一眼,「我说你这丫头满脑子在想什么呢?为什么会以为我想睡你?像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傻丫头,还真不是我的菜!」 哼,不是你的菜,你还亲我?我心里面腹诽着,真想送他一个巨大的白眼。 然后,只见他洋洋自得的弯弯唇角,哼着小曲,径直走到室内的一角,也不知道触碰了房间哪里,竟然弹出一张类似投影仪一样的屏幕,里面像放电影一样播放着画面,他一屁股坐在旋转椅上,饶有兴趣的看着。 这傢伙在看什么?这白色的房间里面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里面还藏着什么秘密? 我心里奇怪,也想上前看个究竟。我慢慢靠进那个屏幕,只见里面播放的是一个移动的画面,像是谁在丛林里慢慢移动。 只看得到地上不断越过的杂草,还有树木。像是个不停歇的活动摄像头,画面里都是那个人移动时所见到的景象。我盯着屏幕,忽然觉得有几分眼熟。 也不知道屏幕里的那个人究竟走了多久,最终走到一座古色古香的木制古楼。 当我看到那座古楼时,顿时惊呆了!那古楼正是我刚刚梦中看到的那座古楼。 见鬼,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让我梦里面见到的东西出现在那屏幕上?如果这画面播放的就是我的梦境,他又是怎么做到的?这东方鼎究竟是何方神圣? 立刻有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感觉涌上我的心头,我觉得这个地方不正常,那个东方鼎更不正常。 我的潜意识里面只有一个字:逃。 趁东方鼎还在聚精会神的看着画面时,一转身,我踮起脚尖慢慢朝门口走去。 还没有等我走到门口,就听「哐当」一声,门口突然垂下一道铁门,把我关在房间里面。 该死,刚刚这个如同白色积木般的空间里面不是什么也没有的吗?怎么一眨眼的功夫,突然冒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艺? 还在我一愣神的功夫,后面忽然传来男人嘿嘿的笑声,「小丫头,想去哪儿呀?」 我见识过那个男人发狠的样子,怒气沖沖差点把我掐死,可现在这听起来清清爽爽的笑声,更让我觉得毛骨悚然。哪怕他的声音再好听,再有磁性,现在只越发的让我心惊胆颤。 我的心跳得飞快,眼泪都快掉下来。既然这傢伙不是为了掠夺我的青春和身体而签下协议,那么很可能是属于那种喜欢玩变态游戏的玩家。 我感觉到自己的整个人生都快完结了,虽然我不情愿,但是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这个叫做东方鼎的男人,鬼知道他是什么人?和我签下协议,买下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慢慢转过身来,看着他。却看到他托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我,诡异的笑着。 「嘿嘿嘿……你想跑到哪里去?你还真是天真,踏进了我的地盘,还想从这里逃出去?」 「你想做什么?」我惊恐的问道,生怕他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 「你说我想做什么?」他嘿嘿笑着,像是在戏弄他的宠物。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像一道影子一样几步窜到我的面前,快得几乎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忽然,他抓住我的胳膊对我说:「当初你跟我签下合约的时候,我就在你身上种下蛊,一旦你背叛我,一定会死得很惨!」 蛊?那是什么东西?我只在小说里听过,从来没有想到会在自己身上种下蛊。据说被下蛊之后,人会变得很痛苦,这该死的傢伙怎么专做这种缺德事? 我的脸顿时被吓得煞白,「什么蛊?」 他却嘻皮笑脸的回答我:「一种类似毒药的东西,反正就算你逃走,只要不听我的,一定比死还痛苦!」 和那个发怒时差点把我活活掐死时不同,他似乎只是想教训一下我,阻止我离开。然后他放开我的手,又走到那个屏幕前,继续看着画面。 我忍不住抽泣起来,「你究竟要对我做什么?」 他若无其是的回答:「没有什么。只要你按我的吩咐去做,我保证不会伤害你。对了,你刚刚既然已经走到那座古楼前,为什么不进去?」 进,进你个大头鬼啊!我心里面骂道。 不知不觉,因为恐惧、害怕、委屈,我的眼泪已经流下来。小时候,因为我是孤儿,老是被人欺侮,那时候的我就告诉自己,哭是没有用的,出现问题只能自己解决!我带着这样的心思倔强的长大,却没有想到活到十九岁,还是在今天这样没出息的哭起来。 因为我太害怕了,害怕自己离开不了这座大楼,害怕自己年纪轻轻就这样死去,害怕自己还来不及见爷爷最后的一面……太多的委屈和不甘,让我忍不住哭起来。起初是小声的抽泣,后来眼泪像是倒堤的洪水一般,控都控制不住。 东方鼎回过头突然看到我哭起来的样子,有一丝慌乱。「诶,我说你哭什么呀?我只是问你刚才梦里面的事情,又没对你做什么,搞得跟我欺侮你一样。」 你个王八蛋,先掐我脖子,后又亲我嘴,还给我下蛊,居然还有脸说没有欺侮我?有你这样欺侮人的吗? 我睁着一双眼泪汪汪的眼睛,倍受委屈的瞪着他。 他忽然有了一点自知之明,迴避着我的目光,「咳咳咳,好吧。我承认跟你下蛊毒是我不对,但是你只要乖乖听话,让我完成对你的那个实验,我就会放你离开,说不定不到三年就放你走!」 「真的?」我不太相信的看着他。 「当然,我东方鼎说话可是说一不二!」 我半信半疑的问:「你要我做什么实验?」 「就是你梦里的那个!」 难道跟我梦里面那座神秘的古楼有关,我心里面疑惑着,不太敢全部相信他的话。 不过话说回来,他居然在我身上花三十万,又不是对我的身体感兴趣,唯一的解释也只能是这样,他要用我的身体做一项秘密的实验。 「这样的实验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不会。只是需要进入你的脑中,截取你的脑电波而已。」 「那你要天天把我留在这里?」 「当然不是。」东方鼎在墙上按了一个白色的按钮,弹出一个类似推拉冰箱一样的东西,像是有些示好似的给我和他一人倒了一杯橙汁,朝我眨眨眼睛,「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让你继续你的学业生活,只需要你每周留在这里三个晚上,让我完成实验就可以!」 我看着桌上他给我倒的那杯饮料,生怕他下毒,不敢喝。 这个东方鼎太古怪了,开头对我兇巴巴的,差点要我的命,现在又跟我示好,叫我帮他顺利完成实验。这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红枣吗?还是怕我这只「小白鼠」提早死亡,完成不了他的实验? 「那我现在可以离开吗?」我试探性的问道。 「现在?」东方鼎伸出手腕,看一看手錶,「现在还是凌晨三点,就算你从这里出去,也不能回寝室。还不如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天亮了再出去。而且,这幢大楼晚上是不能让人出去的。」 晚上不能让人出去,这是什么古怪的大楼?我心里面一肚子的疑惑,不知道他的话可信不可信。 他却扬着脸朝我调皮的一笑,「放心,你可以一个人在这里面休息,我看完你脑电波里的图像就出去,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我看着他那张亲切又帅气的笑脸,有一些恍神,这还是刚才那个拿手掐我脖子,差点要我命的傢伙吗?要不是我的脖子到现在还有些疼,我真要相信他的话。 东方依依呀,你已经傻过一次,难道还要再傻一次?经验告诉我,千万不要被敌人的假相给蒙蔽了。 东方鼎见我警惕的样子,又轻轻一笑,「怎么,还害怕我会伤害你?你也太小心了,要不我现在就出去,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冰箱里面有吃的东西,你饿了可以去吃,我先出去了!」 奇怪的是,这个东方鼎居然很绅士的就这样走出去。房间里的移动滑门很快打开,又在他走后合拢。 看到他离开,我因为紧张害怕而狂跳不止的心才悬下半颗。 这傢伙到底搞什么鬼?我刚进来的时候对我兇巴巴的,一幅恨不得把我撕碎的样子,现在又这样态度和蔼,是想麻痹我吗?可看他刚刚对我说的话,又不像是假话。他葫芦里面究竟卖着什么药? 第六章 人格分裂 我搞不懂这傢伙究竟想对我做什么,他真的对我下了蛊毒吗?今天晚上看到的他,和那天晚上在便利店看到的东方鼎倒有几分相像,都一样喜欢戏弄我。 我脑子在胡思乱想着,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咕响起来。说真的,从我上午来到这座大厦,到现在连晚饭还没有吃。看到冰箱里各种各样的好吃的,还真有些飢肠辘辘的感觉。 不管他,被毒死总比被饿死好! 我学着东方鼎,也在墙上按一下,果然,那个推拉式的冰箱从墙面弹出来。我仔细一看,发现这里面的东西还挺丰盛。 我挑了个大个的苹果,又拿出来两根火腿肠,咬了一口苹果,又撕开包装,对着火腿肠大嚼特嚼起来。 等我饱餐一顿过后,我开始对这个房间探索起来。 这个白色的空间,从外面看就像块四四方方的巨大积木,从里面看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可是东方鼎在这里面左按一下,右按一下,就会弹出那么多奇怪的东西,可见里面还有什么没有被自己发现的机关。 我心中好奇,在这四面白刷刷的墙上摸索着。我发现,有的地方带着小小的凹槽,用手轻轻一按,里面居然弹出一大面书柜,全是各色各样的书籍和杂志。还有的不是凹槽,而是白色的突起,按下去就弹出一整套家庭影院,可以播放劲爆的歌曲,还有各种新上映的影片。 果然有钱的人都很任性,好好的房间装饰得跟外太空似的,连家具都是镶嵌在墙面里面。 我一边骂着有钱人腐朽堕落的生活,一边像玩游戏似的尝试着这间房间里面所有新奇好玩的东西。看样子这个东方鼎并不是个玩sm的变态,而是一个喜欢科幻生活的科技迷。 我一会儿翻着他这间房间里面的藏书,一会儿看看他的家庭影院。 突然,那道门又打开了。东方鼎从外面走进来,抱了一床被子放在我的床上,微笑的对我说:「如果冷可以盖上,你还可以再睡几个小时。」 然后转身出去了。 他这样是什么意思?向我示好,表示道歉? 我下午才见识他的粗暴与野蛮,现在又是叫我吃东西,又是给我送被子?这反差也太大一些。难道怕我这小白鼠反抗,破坏他的计划? 我百思不得其解的重新坐回到床上,此时床上头顶已经没有那盏红色的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盏一闪一闪,如同星星般一眨一眨的小灯。 我看着那灯,眼皮子有些在打架。还真是怪事,以前在便利店习惯熬夜,现在看着这盏一闪一闪的小灯,竟然有些熬不住了。 我睏倦的趴在床上,美美的睡了一会儿。 等我打了一个盹醒来,已经是早上的六点半。 虽然从昨天上午我进到这幢大楼起,诡异的事情就遇见一大串。但是仔细想想,也是我自己活该。 既然当初三十万打算把自己卖了,就应该言而有信,不管再怎么不情愿,都应该履行协议。既然对方不是冲着自己的身体来,我就应该觉得庆幸,反正不就是被当成小白鼠做实验吗?只要不影响身体健康,不影响我的生活,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而且听昨天那个东方鼎的意思,只要我好好配合他完成实验,就可以提早中止协议,给我自由,我又何乐而不为? 只怪我昨天晚上太害怕太紧张,没有问清楚,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再问问他,那个实验具体是什么样的实验,有没有危险。 我想离开这个房间,在门口摸索一番,终于找到大门的按钮。用手一按,门「哗啦」一声打开了。 走到房间外面,我忽然觉得外面空间的光线竟然比里面还要暗。这里还和昨天一样,只有简单的几张办公桌。 看到他不在,我的心情有一些复杂。等我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却发现办公室里面居然多了一样东西——一具白色的棺材。 这里面怎么会有白色的棺材?昨天来的时候,明明还没有见到这东西的? 我觉得好害怕,很想离开这里。可是那具白色的棺材就横在路上,挡在办公室的门口。如果你想出去,除非跨过那幅棺材。 我的心扑通扑通的又开始狂跳不止,心里面骂道,这是一幢什么鬼大楼,怎么老是出现一些这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壮着胆子朝前走,却看到那具白色的棺材居然没有盖子,里面直挺挺的躺着一个人。除了东方鼎,还能是谁? 这傢伙真是怪,叫我睡在房间里面,自己却躺在棺材里,难道有钱人还买不起一张床吗? 我本想叫醒他,却发现此时的东方鼎有些不一样。跟昨天晚上嘻皮笑脸、喜欢戏弄我的东方鼎相比,他的脸明显要苍老一些,头上居然还有几根白髮,倒是跟昨天掐着我脖子的东方鼎很像。 他的脸惨白惨白的,没有什么血色。整个人躺在棺材里面,就像真的死了一样。 我好歹是学护理专业的,不清楚他究竟是什么状况,就想伸出手试试他的鼻息。 可是,我的手刚伸进棺材里,还没有等我靠近他,东方鼎那双如虎钳一般的手,就紧紧抓住了我。 他那双灰黑色的眼睛带着凶光瞪着我,「你想干什么?」 他的手抓得太用力,掐得我手臂生疼。我甚至觉得,他再用力一点,就可以生生的把我的手臂折断。 「啊,放手!你弄疼我了!我以为你出什么事,想看一下而已。」我努力想把他的手掰开,却无奈自己的力气跟他不是同一个档次的,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 他阴冷的笑一下,「那么说,你是在关心我了?」 关心你?关心你个鸟!我心里面骂道。 「快把你的手松开,我的手快要断了!」 「快告诉我,昨天晚上怎么样?你进到那座古楼里面吗?」东方鼎焦急的问道。 我有些莫名其妙,「你不是知道吗?还问我干什么?」 仅仅只是一晚上的功夫,那傢伙就得了见忘症,还是又在戏弄我? 东方鼎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暗,「我……我有些不记得了!快告诉我结果,你究竟进没有进到那座古楼?」 他似乎分外激动,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连掐着我的手都更加用力。 「啊……快放手,你这个浑蛋!房间里面的投影仪不是有回放吗?我进到那栋古楼的门口,可是进不去。」 「进不去?」东方鼎的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情,「怎么会进不去?」 他神情一滞,有些走神,手下的力道更大。 「啊,好痛!」我忍不住叫起来。 可是东方鼎却不打算放过我,还从棺材里面爬出来,把我往那个白色积木一样的房间一推,「你进去,快回去继续进行那个梦,直到给我走进那座古楼里!」 我被他推倒在地,屁股被摔得生疼,好在手臂终于从他的魔爪中被解放出来。我用手揉一揉,手臂上面已经被他弄出个鲜红的印子。 我疼得想要哭,这个男人哪里是人,分明是个凶得要命的魔鬼嘛。 我委屈得说道:「你……你昨天晚上不是这样说的!」 「昨天晚上?」东方鼎神情微微一愣,问道,「昨天晚上我说什么了?」 我觉得有些古怪,这才过多久,这东方鼎就跟我装起煳涂来?是打算拿我开涮吗 「昨天你说不会天天逼我来这里,一周只让我来三天。还说只是让我做实验,并不会影响我正常的学习和生活。」 「哈哈,我还说什么了?」东方鼎的眼睛带着一丝玩味的看着我。 「你还说……你还说,你给我下了蛊毒,要是我背叛你,就会中毒而死!」 「好,很好!看样子他告诉你不少的事情。」 我一愣,不明白东方鼎口中的那个「他」是指谁。难道他真的有什么病,连自己昨天晚上说的话都不记得了? 医学上是有人格分裂这种说法,是心理上的一种疾病。患者身体里面隐藏着两种或者两种以上的独立人格,如果其中的一个做出与另一种人格不同的事情和行为,另外一个人格并不知晓,甚至另一重人格在犯罪,当事人也全然不知情。 看东方鼎前后判若两人的古怪行为,似乎只有人格分裂才能解释得通。 我还在恍惚中,东方鼎已经一步走上前,把我想拎小鸡崽似的从地上给拎起,然后拽着我,走进那个白色积木的房间里面,似乎想重新把我扔到床上。 忽然,他的脸抽动一下,本就惨白的脸变得跟纸片一样,两只灰黑色的眼睛莫名就涌上血丝,变得通红。 他的动作一滞,好像非常痛苦一样,抽出拽着我的手按住胸口,似乎想强忍住不让什么东西跑出来。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脸上的表情无比的扭曲,然后径直抱着自己的脑袋痛苦的叫了起来。 「啊……」他撕心裂肺的大喊,像快要死了一般。 然后,他「通地」一声倒在地上,身体像发了疯一样,莫名的抽搐起来。 第七章 他只是一个病人 我看到他倒在我的面前,两只眼睛变得血红,浑身像被电击一样,全身上下不停的抽搐着,口里还涌出淡淡的白沫。 我心里面一阵惊恐,不由奇怪,难道他是羊癫疯发作?可是没听说过犯羊癫疯会眼睛变红。 想起他刚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由的在心里面骂道:原来你也有这一天,哼,活该! 我提起脚来,正打算往外面走。忽然,他像神经反射一样,当我从他身边迈过时,他忽然抓住我的脚。 我吓了一跳,本能的用脚勐地一踹。他或许是因为犯病,手上的力气没有以前大,我这样用力的一踹,居然把他踹得在地上翻过去,然后滚到一边,身体还在继续抽搐着,好像比刚才更严重。 我抬起脚就想往外面跑,可是,走到门口时,我居然犹豫了。 我想,自己是学护理的,好歹算半个医护人员。常言说,医者父母心,如果我就这样把一个生病的人抛下不管,是不是太没有人性? 而且,这个人之前还曾借给你一大笔钱,帮你家人治病。 犹豫几秒,我还是没有走出门外。反而掉过头,跑回那个白色的房间,从冰箱里找了一瓶水,又抱起床上的被子跑出来。 我蹲下身来,对着还在抽搐不停的东方鼎说:「虽然你不仁,但我不能不义。我不是医生,也不想你就这样死掉。我懂得不多,能不能救得了你,就先听天由命吧!」 接下来,我按照自己学过的那些医护知识,先把东方鼎的头托起,把被子塞在他的脖子底下,以防他口腔里的白色唾沫堵住喉管,把他呛死。然后,又把那瓶水塞到他的嘴里,防止他不小心咬到舌头。 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羊癫疯,先死马当活马医吧。如果没有效果,就打120急救。 我拿出手机,要打电话,却发现这栋大楼不知道是什么鬼地方,电话居然拨打不出去。 突然,原本塞在东方鼎嘴里面的矿泉水瓶竟然掉出来,嘴里面的白色唾沫越来越多。 该死,这傢伙到底是什么病呀? 我扳开他的嘴,想把那个水瓶子重新放进去,却没有想到这傢伙抽筋时力气还这么大,好一阵子才扳开。 等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扳开他的嘴,打算再塞瓶子的时候,没想到这个该死的东方鼎居然「嘎吱」一口咬住我的手,像咬水瓶子一样紧咬住不放。 「哎哟喂!」我痛得眼泪都要流下来。 这个东方鼎果真是我命中的克星,掐我脖子不算,夺我初吻还失忆,现在居然还咬着我的五个手指不放,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他的! 我想用力再扳开他的嘴,却没想到这傢伙越咬越紧,五个手指头居然被他咬出血来。顿时,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滴的流下来。 人们常说,十指连心,我今天才明白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假。我从小到大,早被生活磨鍊得不轻易流泪,想不到今天在他的手上害我两次流泪,他果真是我命中的煞星! 我的血流到东方鼎的嘴里,他就像尝到什么美食,竟然吮吸起我手指上流出来的血。 我努力想把手抽出来,却怎么也挣脱不掉他那张咬得死死的嘴。 哎哟,疼死我了,这个傢伙果真变态!别人喝奶他喝血,还喝得这样津津有味。可怜我这个贫血又低血糖的人,大清早被他当成早餐一样吸食着,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奇怪的是,他吸了我的几口血之后,身体好像没有之前抽搐得那样凶。莫非我的血还真是一味奇药,能够医治他的怪病? 他又吮吸了几口,身体竟然奇蹟般的没有再抽搐,可惜我却痛得不行。 也不知道这个变态有没有什么病,回去我要打一针狂犬疫苗。 我痛得一直在掉眼泪,一滴眼泪不小心滴到他的面颊上,湿润的泪水好像把他弄醒了。 顿时,牙齿微微一放松,我马上把手从他嘴里抽出来。 他睁开双眼,我发现他的眼睛再也不像刚才那样通红,而是重新变成了原本的灰黑色。 这傢伙到底得的是什么病,怎么眼珠子说变就变? 我惊讶的看着他,他却在意识恢復之后,用着一种嫌弃的目光看着我。 看,看你妹呀,你这是什么眼神明明应该嫌弃你的人是我好吧。 我捂着流着血的手指头,对他说:「你刚才好像是生病了,我用自己学过的一点皮毛知识给你护理了一下,并没有治好你。我也不知道你得的是什么病,你最好到医院里确症一下。」 说完,我扭头就走。一步也不想在这个变态的大楼里面呆下去。 「等等!」他却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叫住了我,「你刚才为什么要救我?」 我气乎乎的说:「我是学医的,怎么会见死不救?」 「哼哼,我看你是怕中了我的蛊毒,我死了,这辈子都没有人能够给你解毒吧?」这个人虽然刚刚才好,说起话来还有一些虚弱,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比毒药还毒。 「天地良心,我刚才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中毒的事情!只是想你不要就这样死去,如果我是这样的人,何不干脆等你自己死掉,再跑出去找解药更好?更何况我还欠着你的一大笔钱,你一死,我连债都不用还了!」我不服气的回答,真觉得第一回见到这么可恨的人。 他的眼睛困惑的一眨,眼神中带着探究看向我,脸上的线条勾勒出一个男人的阳刚与帅气。 应该承认,眼前这个东方鼎确实是个美男子,但是再好看的脸搭配上他那样的毒舌,再加上那样的性格,在我心里面也是个lose的男人! 「哼,还好你没有走,你要是走了,你的毒这辈子就不要想解了!」他冷冷的说道。 我心头一惊,忍不住问道:「那种什么蛊毒真有那么厉害不是说跟中毒一样吗?」 他的眼睛闪烁一下,像是带着笑意,问道:「是昨天的那个我对你说的吗?我告诉你,蛊毒不同于一般的中毒,他的毒药和解药都要天下难得的配料制作而成,一般人要想要配出解药,难上加难。更何况我的蛊毒不是一般的蛊毒,你就算找来天下所有的专家,也未必有谁能够配出解药。」 我那个去,这什么蛊毒真有那么厉害?以前在小说里、电影里好像听到过,据说这蛊毒很邪门,万一谁得罪了别人被下了蛊,都会肠穿肚烂,死得很惨。这个东方鼎还真是个怪胎,好好的有钱人什么不玩,玩蛊毒,真是好变态! 我心里面忍不住把这个东方鼎,以及他的一家人全都骂上一遍。但是面上还装做很狗腿的样子问道:「老闆,我保证乖乖听话,一定配合你完成那个什么实验!你能不能帮帮忙,先把我的蛊毒给解了?」 「你觉得我会给你解吗?」 「当然,老闆人最好,要不然也不会借我钱。况且,我刚才还救了你的命不是?」反正已经做了狗腿子,不介意更狗腿一些。 东方鼎的嘴角略微一弯,用冷冷的声音说:「不是我不仁,你却不能不义吗?」 我心里一惊,原来我刚才说的话,他都听见了!还好除了这一句,没有再说他其他的什么坏话,否则这傢伙给我来个秋后算帐,我一定会倒霉。 我撇了撇嘴,嘀咕一句,「不肯解就算了!」 我想离开,却又被他叫住,「跟我过来。」 他从地面上站起来,走到墙壁上一摸,只听「轰隆隆」一响,一个不是冰箱,却和冰箱有些类似东西被打开。 我乖乖听他的吩咐,走过去一看,只见那个怪模怪样的东西竟然是放着各种药品和针管的恆温箱。 我看了看那些药品,有阿莫西林、青霉素那样的消炎抗菌药,也有杜冷丁那样的稀缺药品,还有其他国内很少见到的止痛药…… 这个兇巴巴的男人为什么要在这里准备这么多药?难道他经常生病吗? 他从药箱里随手弄来瓶止血药,又拿出创可贴叫我贴上。 我瞅见那药箱里居然还有狂犬疫苗。如果不是他在场,我真想给自己打一针。 「以后你每个星期三、星期五晚上八点钟到这里来。」东方鼎见我上好药后又说。 不是说一周来三天,怎么又变成两天?这个男人还真是反覆无常。 哦,对了,他是人格分裂的,可能根本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该死,这傢伙连夺去老子初吻的事情也不用认帐了! 东方鼎又拿出一张银行卡,对我说:「拿着,这是银联的金卡。有了这张卡,每个月随便哪家银行都可以提取一万块钱。」 一万块钱,我这是确定被人包养了吗? 说实话,我确实挺需要钱的,可是万一收下这钱后,他又跟刚才一样玩什么咬人的变态游戏怎么办? 我犹豫不决,东方鼎又说:「拿着这张卡,记得晚上来的时候吃饱喝足一些,最好保持精神充沛。」 嗯,身为小白鼠,就应该有当小白鼠的自觉。既然拿了人家的钱,就应该尽心尽力把小白鼠的职责做好。 我想如果有了这一万块,或许可以给爷爷请个陪护,不要老是要看婶婶的脸色,而且便利店的工作可以辞去,这样我就有更多的时间去看爷爷。 我伸手接过那张卡,忽然又迟疑了一下,忍不住还是问道:「老闆,请问你跟我签下那种协议,真的只是为了做实验吗?」 这一回,东方鼎也和昨天的那个东方鼎一样,微微弯一下头,反问道:「你说呢?」 第八章 神秘的东方家族 我在看到东方鼎那闪着精光的眸子之后,心不由的瑟缩一下。这个男人,哪怕是生病的时候,眼睛里面的戾气都让人觉得瘆得慌。 我接过那张银行卡,赶紧垂下眼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心里想着,管他呢,接这张银行卡是死,不接这张银行卡也是死,只要能治好爷爷的病,让爷爷最后的生活能够过得好一些,就算前面有刀山火海等着自己,都没有什么可怕的。 「你可以走了。记住,你的身体里面还有我的蛊毒,你走到天涯海角,我都可以找到你。」 我如释重负一般的拔腿就跑,走出去之后,不敢再坐电梯,当机立断的选择走台阶。 我一口气跑下楼,甚至连跑了多少层台阶都不知道。 东方鼎的房间里闪过一个人影,细细高高的身体,瘦得像个木偶。 「主人,那丫头没有坐电梯。」 东方鼎疲惫的点点头,「反正天已经亮了,她这时候走台阶应该没有问题。只是不知道她下一次来,还会不会犯这种愚蠢的错误?」 「主人,你为什么就这样轻易放过她?如果把她软禁起来,不是能更快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吗?」那个如同木偶一般的老者问。 东方鼎脑中划过刚刚自己被救的一幕,又下意识的摸了摸唇,然后笑着说:「不用那样做,因为我发现她身上一件更有价值的东西!」 …… 等我从那座诡异的大楼跑出来后,太阳已经升出来,我忽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感。谁也不会相信我这一晚的经歷,惊魂未定的我有一些后悔,后悔不应该没搞清楚对方的身份,就跟对方签下那样的协议。 不过,回过头来想想,或许事情还没有想像中的那样糟糕。他还没有用我的身体作为交换条件,也没有要我贡献出自己的器官。只是做一个奇怪的实验,总比要我付出其他的代价要强得多。 我怀着复杂的心情去上课,一晚上惊慌未定,连上课都是恍恍惚惚的。下了课,我去公司打了辞职报告。 然后买了一些水果去医院看爷爷,爷爷还是躺在病床上,没有醒来。其实也难怪,脑梗能够捡回一条命已经算不错,还想病人恢復如初,更是微乎其微。 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奇蹟能够发生,有朝一日,爷爷能够奇蹟般的好起来。 「哟哟哟,这是谁来了?」婶婶见着我,又是一幅阴阳怪气的语调,「哼,你来得还真是时候,平常老爷子病在床上也没看到你来服侍。这倒好,晚上人伺候完了,你倒捡现成的来了。」 我委屈的说:「婶婶,我最近忙着工作又忙着上课,真的抽不开身。」 「就你有工作,别人没有吗?」婶婶不服气的拿眼睛剜了我一眼,「老爷子白疼你一场了,到现在翅膀硬了,不认帐了,什么事都摊到我们头上来,我看你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心里面酸酸的,觉得百口莫辩。 其实自从爷爷生病之后,他所有的医药费除了医保代缴的那部分,其他的全部是我来交。而且爷爷住院后,叔叔婶婶就到家里搜查一番,把爷爷的工资卡和储蓄卡全部拿走,要不是我还在外面兼职,恐怕早就饿死街头。 叔叔是一个普通工人,婶婶也只是个家庭主妇,并没有正式的工作。她故意这样说,只是想推卸照顾爷爷的责任而已。 我不是不可以理直气壮的顶回去,可是他们才是爷爷的直系亲属,真正亲人。而我只是一个外人,爷爷领来的孤儿而已,我能顶撞他们吗? 我选择忍气吞声,不是为他们,而是为了爷爷。 叔叔也走了过来,他就是个「妻管严」,对婶婶的话一直言听计从。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和爷爷的关系闹得这样僵。 叔叔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婶婶,小心翼翼的对婶婶说,「唉,算了,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婶婶一甩叔叔的手说:「啥叫计较?老头子养了她几十年,连伺候伺候他也不应该?凭什么都叫咱们管着?」 我看着他们两个说:「叔叔,婶婶,我知道你们不容易?我在外面找了一份工作,现在可以请得起护工。以后就不用辛苦你们了,我会跟护工一块照顾爷爷。」 「啥?你请得起护工?」我话一说完,不光婶婶,连叔叔的眼睛都是一亮。 现在的行情,请一个护工一个月至少两三千,这还是最普通的。稍微懂一点专业知识,领了证的,要价至少三四千,不比一个白领的工资低。 「对,我换新工作了,挣到钱了,可以给爷爷请个好一点的护工。这样也不耽误叔叔和婶婶的工作。」 听说我真的请得起护工,两个人互相交换一下眼神。叔叔假惺惺的说:「依依呀,我知道你一边读书,一边工作比较辛苦。但爸爸的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能够请一个专业一点的护工,确实比我们两个外行要好得多。再说了,你自己不就是学护理专业的吗,你来照顾爸爸,想来比我们都强!」 亲生儿子不想照顾,反把事情都推到我这个领来的孤儿身上,我有些替爷爷寒心。 「不辛苦,我想我能够照顾好爷爷!」 「好,这可是你说的,可别到时候不认帐!」婶婶理直气壮的说。 然后,两个人又假模假样的说了一些客套话离开。 临走之前,他们还在悄悄议论,「也不知道这死丫头找到什么工作,居然请得起护工?」 「管他呢,反正他愿意一个人照顾老头子就行!」 我望着他们的背影,不由的替爷爷感到难过。常言说养儿防老,可是有这样的儿子儿媳,爷爷又能指望谁?如果爷爷没有我,恐怕他的处境会更加的艰难。 之后几天,我通过医院找了个合适的护工,一个月工资三千。我刷过东方鼎给我的银行卡,真的有一万块钱,我拿这钱替爷爷请护工、交住院费,绰绰有余,剩下来的钱还可以用作生活费。 这样想来,又觉得我在东方鼎那里受的委屈真的不算什么。跟残酷的现实比起来,我还算幸运的。 但是想起东方鼎,我又觉得这个男人太过奇怪,他的身上似乎有太多的秘密,甚至那个方鼎公司,以及那栋诡异的大楼,都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出于好奇心,我到学校的网吧查找关于东方鼎的资料,这一查,却有了更多的发现。 原来不光是东方鼎,甚至整个东方家族,都披着神秘的光环。 早在上个世纪,东方家族就是南洋的一个名门贵族。别人之所以成为贵族,大多是跟皇族或是权贵占亲带故,而东方家族之所以成为贵族,却是因为法术。 很久之前,东方家族出了一位高人,据说法术了得,因此很得当时南洋皇帝的赏识,被封为国师,而且连同整个东方家族都享受世袭的贵族地位。这样的尊贵,东方家族享受了三代。 可是到那位国师的孙字辈头上,也不知道那位国师的孙子做了什么而得罪南洋的皇帝,居然牵连整个家族都被驱逐。最终,他们逃到香港。 从那以后,整个东方家族像是遭了天谴一般,只要是东方家的孩子,都活不过十八岁。就这样东方家族的人越来越少,只有一脉倖存下来,据说是因为那个人的儿子很小就被送到国外,不到十八岁便跟一个外国人结婚,还生下了孩子。因此,那个孩子幸运的成为了东方家族唯一的传人。 那个人就是现在东方鼎的父亲,一个传奇式的男人。靠白手起家在海外创下一番事业,还娶了当地华裔富商的女儿,然后创建他的商业帝国。听说他的生意做得很大,在美国、香港、南洋、内地,都有他的分公司。 有消息称,这位商业巨头和他的妻子很晚才有孩子,也就是他们的独生子东方鼎。自从生下东方鼎,这位东方家族的老爷子就很低调,生意也不管了,全部交给助手去打理,一门心思教育儿子。 直到两年前,东方鼎从国外来到内地,一手创建了方鼎公司。 可是这个方鼎公司却很奇怪,打的是文化传媒的幌子,实际上却从事的是一些宗教文化的研究。据说东方鼎曾经一掷千金,把一处道观连同里面的每一块砖头原封不动的送往国外,说是用来研究中国的道教文化。 就连那栋被称之为方鼎公司的大楼,也很有名堂。 大楼的前身是一个ktv的歌舞厅,有一年据说是因为吸菸引起了火灾,烧死了许多人。结果,连带着这片歌舞厅所在的一条街,全部都变得冷冷清清。无论谁在这里做买卖都做不起来,而且还会亏得连裤叉都不剩。有人说是因为ktv死的人太多,怨魂不散,才会让这条街变成鬼见愁。 而财大气粗的东方公子,却很有眼光的以极低的价位买下这块地皮,建造了这座大楼,成立了方鼎公司。可是公司成立以来,似乎没有什么正儿八经和文化传媒有关的业务,而且更加古怪的是,偌大一幢大楼,却没有几个员工工作,仿佛东方鼎建这幢楼并不是为办公用的。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在看到网上介绍的关于东方家族的事情之后,更加觉得这个东方鼎身上有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时候,忽然有一双手从后面拍了我一下。 第九章 我是他男人 这时候,忽然有一双手从后面拍了我一下。我没提防,被吓个结结实实。 「看什么呢?」一个圆圆的脸,留着两个小酒窝的女孩笑着问我,她看了一眼电脑显示屏上的照片,然后取笑我,「到处找不着你,原来躲在这里看帅哥呢!」 这个可爱的女孩叫做姚甜甜,是我在大学时代唯一的好朋友。 因为我特殊的身世,从上大学起,我就一边上学,一边在外面兼职打工,相对而言,跟学校里的同学接触较少。 大学是女生发生剧变的时刻。一些平常不化妆的女孩,在室友的唆使和带动下,也开始学会描唇画眼。漂亮的衣服一穿,高档的化妆品一用,再一般的女孩也变成了天仙。 虽然我长得不丑,但是没钱买漂亮衣服和高档化妆品的我,跟她们一比,就像丑小鸭一样显得寒酸。 刚开始倒没有什么,日子久了就有人议论,「你说她天天干什么去了?赚来的钱也没看到买啥东西,她究竟做什么工作呀?」 「鬼知道,有人就喜欢瞎忙!」 对于他们的议论,我不想解释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合得来就做朋友,合不来只能当路人。从小在逆境中长大的我,早就学会这一点。 甜甜跟我一样,也是个性格内向的人。她是单亲家庭中长大的孩子,从小跟着妈妈长大。我们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和她在一起时总是无话不谈。 甜甜是学外语专业的,有一个男朋友,据说还是个高富帅,可我从来没见过。作为好朋友,我为她感到高兴,有哪个女人不希望找到一个好的依靠呢? 甜甜跟我做了一个嗔怪的表情,半带开玩笑的问道:「老实交待,看上了哪个帅哥?要不要我来参谋参谋?」 我轻轻一笑,取笑她说:「你以为每个男人都像你们家的那位,又高又富又帅?」 甜甜的脸一下子羞得通红,朝我的脸上掐一把说:「就你会欺侮人!」 我们两个都笑了。 东方鼎的事情,我不会告诉甜甜。毕竟卖了自己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而且东方鼎又是那样一个古怪又神秘的男人,我不想把自己的麻烦引到甜甜的身上。 她是我在大学唯一的朋友,算是我除爷爷之外最亲近的人。我不想让她为我担心。 辞职的事情办得很顺利,上完最后一天班,我就可以离开便利店了。 今天晚上是我在便利店最后一天上班,或许是有几分不舍,我干得格外卖力。补好货架上的货,又整理一下收银台上的杂物,最后还把便利店的卫生打扫一下。 等我忙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三点。平常这个时候上班,我都会跟同事互换一下,要么他休息,要么我休息,打一个盹,才好熬过整个夜晚。 可是,今天我跟打了鸡血一样,居然一点都不困。 这时候,师兄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殷勤的对我说:「依依,别忙了,喝杯水吧!」 「谢谢师兄,我不渴。你困吗?困了就去睡一会儿,这里我看着!」 师兄有些羞涩的看着我,却是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我不困。依依,其实……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问道:「师兄,你想说什么?」 「依依,其实……其实我……」 师兄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口飞快的窜进来一个人。我和师兄都一齐看过去,顿时,两个人的神情都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这个人我们认得,正是前些天穿着黑色的风衣,想用假币买一箱红酒的男人。上次我和师兄就觉得古怪,这个男人神神秘秘的,来无影去无踪,连监控录像里都没有他的纪录,我和师兄都怀疑他就是传说中的……鬼。 而今天,这个鬼一样的男人居然又出现在便利店里,他来干什么,又想用冥币买东西吗? 他照例和上次一样,像道黑色的影子一般飘进来,窜到没有监控头的角落里,我和师兄都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还是穿着和上次一样的黑色不透气的风衣,只不过这一回他衣服的下摆好像又长了一些。不仅仅是他的风衣,就连他的头髮也有些不一样。上次来的时候还留着短短的头髮,这一回头髮居然快长到耳垂。要不是衣服没换,我还以为这回进来的是个女的。 我盯着那个鬼一样的男人,想着怎样才能把他打发出便利店。转过头看一下旁边的师兄,却看到师兄脸色苍白的站在我旁边,眼睛满是惊恐的盯着那个男人,腿肚子直打哆嗦。 我本来还想跟他说,『师兄,咱们一块想办法把那东西赶出店吧!』可看到他那个样子,我把想要说出来的话又咽回肚里。 哎,师兄啊师兄,要我说你什么好呢? 既然师兄指望不上,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我继续盯着那个男人,又有了新的发现。 只见他几乎快拖到地面的黑色风衣,好像被弄湿了,正一滴一滴的渗透出液体。 我仔细一看,脸都快吓白了,原来那液体不是别的,正是鲜红的血液。 小时候,听别人讲鬼故事,说流着血的鬼是厉鬼,碰上这样的鬼,连一般的道士都要绕道走。如果那些传说是真的,那今天晚上出现在便利店的鬼岂不是很麻烦? 我可真倒霉,今天是我在这里上班的最后一天,却不知道为什么无缘无故会招惹一个这样的鬼? 不过话说回来,我在这里工作也蛮久了,好像还没有见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而这个穿风衣的鬼男人,好像是最近才出现的。 便利店里面有拖把、扫把,还有电击棒,可是那些东西好像对鬼没有什么用。 我正搅尽脑汁想办法把这鬼傢伙赶出去,却没有想到便利店的门又被人推开。进来的顾客还是我熟悉的,不就是那个让我又恨又怕的东方鼎嘛。 东方鼎一进到店里,就扬起嘴角对我笑笑。 「你怎么来了?」我问道。 东方鼎穿着一身浅蓝色的t裇衫,调皮的朝我眨眨眼,「来看你呀!一天没见,有没有想我?」 一见到他这种嘻皮笑脸的样子,我就知道这是另外一个东方鼎,调戏人不偿命的那位。 哎,这人格分裂的人就是麻烦,要不是我心理素质好,抗击打能力特别强,真要被这天差地别性格的同一个男人给逼疯来。 师兄原本腿还抖着,看到东方鼎进来,似乎转移了注意力,可能是发现他和我的关系不一般,便问我:「依依,这是谁呀?」 还不等我回答,东方鼎就插嘴说:「我是他男人。」 男你奶奶个腿!我真恨不得给他一巴掌,可是谁要人家是我的债主,跟谁生气也不能跟我的金主生气。 师兄听到他的话,先是一愣,马上又小声问我:「依依,这是真的吗?」 「我……」我不能抽东方鼎一嘴巴子,真想抽自己一嘴巴,该怎么回答呢。 忽然,那个鬼一样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扬起那件黑色的风衣,就朝我们这边冲过来。 黑色的风衣像变成一把撑开的巨伞,披头盖脸的就向我们拢过来,像是想把我们全部都收拢在他那黑色的巨伞里面。 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吓得愣住了,师兄更是直接从裤子缝里渗出黄色的液体。 只有东方鼎,似乎早有准备,云淡风轻的转过头,对那男鬼说:「哼,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 说完,他从身上掏出一样东西,居然一下子划开那件黑色的风衣。 只听「嘶拉」一声,黑色的风衣立刻一分为二。没有遮盖物,那个丑陋的男鬼完全曝露在便利店的灯光之下。 我没看仔细,那个男鬼的脸只是在我的眼前一闪而过。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秒钟,却让我印象深刻,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实当中看到鬼。 它的那张脸已经不能被称作是脸,仅仅只是个留着一颗眼珠滴着血的骷髅而已。而且,它残留的半颗眼珠还突兀出来,像是随时有可能掉在地上。 只是这样看一眼,给我的震撼却太大了。我以前虽然听过不少的鬼故事,但从来没有太当真。因为我是学医学的,总觉得一切都要尊重事实,直到我今天亲眼所见,才发现并不是所有的鬼故事都是儿戏。 这种震撼只持续一秒钟,马上就听「滋滋滋」的一声响,便利店里一片漆黑,似乎是有谁故意把灯弄灭了。 这是凌晨三点,人最脆弱最睏倦的时刻,我却呆在漆黑的便利店里上班,而店里面还有一只不知名的厉鬼。说不害怕那是假的,我都不知道那只鬼藏在哪里,会不会突然窜出来袭击我。 这时候,一只手忽然握住我的手,这手没有什么温度,却很贴心。 一个男人温柔又带磁性的声音的对我说:「不要怕,这里有我!」 我知道说这话的是东方鼎,可是他能有办法对付那只鬼吗?对了,他趁黑握住我的手,是想趁机揩油吗? 我脑子这时候似乎才反应过来,刚想甩开他的手,却又是「滋滋滋」一声,灯又亮了。 而我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由的又恐惧起来。 第十章 眼睛的秘密 灯光一亮,我看到东方鼎正张开嘴,吞咽着什么东西,一阵黑色的烟很快被他吸到肚中。他甚至还打了一个饱嗝,心满意足的拍拍肚子。 而就在地面上,一件被碎成两半的黑色风衣满是血迹的被丢在地上。 师兄也是目瞪口呆,惊讶的问道:「那个……那个鬼呢?」 东方鼎却朝他调皮的一笑,「鬼,什么鬼?我看你是聊斋看多了吧。」 师兄尴尬的低下头来,跑到卫生间换裤子去了。 我翻看了一下刚才的监控录像,果然,视频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我、师兄,还有东方鼎三个人在镜头前出现过。 我不解的问他:「你刚才把那只鬼弄哪儿去了?」 「被我吃了!」他朝我眨眨眼睛,得意的说。 「你真的把那只鬼吃了?」 他突然把脸贴到我的脸旁,很亲密的蹭了一下,一只手还摸了一下我的手,轻轻的说道:「怎么,不信?要不要我把你也吃了?」 顿时,我觉得有一丝冷嗖嗖的气息贴近我的身体,身上无比的清凉。而他还伸出舌头,在我光滑的皮肤上轻轻一舔,好像我真的是一顿他垂涎三尺的美餐,正迫不及待的想把我吞下肚。 我被他这样的举动给吓呆了,半带着哭腔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他却噗嗤一笑,「傻丫头,还真的以为我会在这里把你吃了?放心,我不喜欢吃半熟的桃子,等再熟些,我一定把你吃干净!」 半熟的桃子? 我没听懂他话里的含义,直到看见他的眼睛正不怀好意的瞄了一下我的胸口,我才反应过来,气乎乎的捂住胸口,瞪着眼睛看他。 他却乐坏了,哈哈的笑个不停。他现在的样子,哪里像个高高在上的老闆。 「有趣,真是有趣……看样子你真的需要找个男朋友,好好谈场恋爱了。」 「要你管?你个流氓!」我鄙视的瞪着他,小声说道。 哪晓得这傢伙听力超强,细微的声音都听得仔细,马上回嘴道:「等你交了男朋友就会知道,所有的男朋友都是流氓。」 「切!」我腹诽道,你以为个个男人都像你,我心里又默默鄙视他一万遍。 同样一个男人,却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一个凶神恶煞,发起狠来像变态杀手;一个痞里痞气,猥琐起来像职业流氓,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我要在这种人格分裂的男人手底下讨生活,日子真的好苦逼。 「对了,你到底把那个鬼怎样了?」 他轻描淡写的回答:「被我收了!」 「你会收鬼?」我一幅不可思议的样子。 他的鼻子扬上天,故意装出一幅傲娇的样子,「当然,我可是东方鼎,你的老闆!」 我又小心翼翼的问他:「你从哪里学会这些东西的?为什么你每次出现,脾气都不一样?」 其实我很想问他:老闆,你知道自己有人格分裂吗?你知道你人格分裂的时候有多可怕吗? 可是我怕他突然暴走,忍住了没说。 他犹豫了一下,很认真的对我说:「这是我的秘密,我不会轻易告诉别人。」 好吧,不轻易讨论老闆秘密的员工,才是好员工。 东方鼎看着我认真听的表情,忽然嘴唇一弯,很神秘的贴进我的唇边,差一点就亲到我的嘴上,「不过,等你成为我的女人,我不介意告诉你真相,哈哈!」 我的脸本能的往后面一缩,感觉无比的尴尬。 这算又被挑戏了吗?看样子跟那个凶神恶煞的东方鼎相比,这个性格的东方鼎也很可恶呀! 这个东方鼎好像特别喜欢戏弄我,见到我难堪的表情,他好像十分开心,仿佛我是一个让他搞笑的玩具。 「你说的那个实验需要多久才能完成?」 「这得看你。如果你早一点进到那座宅子,找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实验就可以提早完成。」 「那为什么不每天进行实验?这样,我可以试试早一些进去,或许实验就可以成功。」我迫不及待的想早点离开这个人格分裂的男人。 「傻丫头,那座宅子没有那么容易进去的!而且这种通过脑电波进行的实验,正常人一周只能进行三次,多了会对人类有副作用。」他撕开一片口香糖,塞进嘴巴里。 「你给我下的蛊毒危险吗?平常需不需要吃点什么药,会对身体有害吗?」 他嚼着口香糖,嘻嘻笑笑着对我说:「怎么,害怕?放心,我怎么会伤害我的小女朋友?只要你乖乖听话,帮我找到古楼里的东西,我就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 「但是……」他竟然也像烟一样窜到我的面前,跟我的脸只相差零点零一毫米,突然阴恹恹的对我说,「只要你敢背叛我们,你会活得比死还惨!」 他说这话时,脸几乎就贴上我的脸,在这么近的距离,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的双眼,他的瞳仁。 他双眼一如既往的呈现灰黑色,黑漆漆的又明亮无比。但是如果你盯着他的眼睛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睛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的每只眼睛里,有两个瞳仁,平常看见一个瞳仁盖住另一个瞳仁,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它的异样。如果他使劲转动两个眼珠子,你才能发现其中的秘密。 当一双眼睛,四个瞳仁同时盯着你看,会让你有一种浑身汗毛竖起的感觉。 东方鼎好像是故意让我知道这个秘密,当我盯着他的瞳仁时,看见那里面不仅有自己,还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紧接着,我有一些头晕目眩,有一种被催眠的感觉。 我的眼前突然一黑,身体好像不能动弹,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我傻呆呆的站在那里,忽然一阵阴风吹来,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抚过我的身体,紧紧贴着我,又轻轻抚过我的每一寸肌肤。 我的心在颤抖,眼睛看不到,身体更是动不了。可我能够感觉到那阵若有似无的轻风,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东方鼎,是你吗?」黑暗中,我害怕的问道。 「哈哈哈……」那阵轻风穿过我的身体,果然是东方鼎的声音,他用极具魅惑的嗓音对我说,「女人,好好为我办事,你会成为我的皇后。」 他说完,在黑漆漆的空间里面亲吻一下我的脸,然后消声匿迹。 我的眼前又是一亮,恢復之前的光明。而便利店里什么也没有,没有东方鼎,没有男鬼,甚至连那件风衣也消失不见,似乎一切都未发生。 我回放一下监控录像,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雪花般的画面。 真是怪事,这个东方鼎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他也是鬼吗? 这种想法在我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让我更加害怕。如果他真的是那种东西,我就更难摆脱他。现在爷爷还病着,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带着复杂的心情,一直等到下班。 明年就毕业,学校里几乎没什么课。至多再过一个月,就要放暑假,马上又要期末考试。我不愿想太多,回到寝室打个盹,就准备温习功课。 我睡得挺沉,却忽然有一种奇怪的声音把我惊醒。 「咩咩咩……」 「昆咩……」 「咯咯咯咯咯……」 …… 这一阵阵奇怪的声音把我惊醒,可等我醒来,再仔细一听,却什么也没有。 我看看天,好像太阳快要下山。 糟糕,我这一睡就睡到下午。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居然已经五点多。 我猜想自己一定是被东方鼎那个人格分裂的傢伙吓坏了,才会产生幻听。 梳洗一下,在食堂里吃了一点东西,晚上回到寝室,我就打算整个晚上看书。 忽然,我又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咯咯咯……」 「咯咯咯咯咯……」 听着好像是一个婴儿的笑声,可这笑声是这样诡异,就好像从寝室的某个角落传来的。 怪事,这寝室里面怎么会有婴儿呢? 这一回,我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那明明就是一个婴儿的笑声,而且好像就是从对面高低床的床底下传来的。 我的室友大部分搬走,只有我和一个学姐住在这里。学姐不在,整间寝室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原本觉得这样的环境挺好的,安静没有人打扰。可是现在看来,却觉得异常恐怖。 万一那床底下钻出一个什么怪物,我该怎么办? 那笑声突然停止,换成了一种微弱而细小的声音,「昆咩……昆咩……」 我听不懂「昆咩」是什么意思,只觉得那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听来格外刺耳。 忽然,寝室的门口又传来细微的响声,然后就听到有人在撬锁。 我的心立刻被提到嗓子眼,我想今天是星期六,平常这个时候,同学们逛街的逛街,约会的约会,很少有谁会来寝室。况且这个寝室几乎没人住,有谁会在这个时候偷偷熘进房间? 难道是床底下怪物的同伴? 我壮着胆子,手里握着手电筒当武器,走到门口。 门锁还在吱嘎吱嘎响着,像是谁想冲进来。 我用一只手握住门上的扶手,勐的一开门,用手电筒对着外面一照。 「哎呀,吓死我了!」 第十一章 学姐有点怪 「应该是你吓死我好吧!」门口一个身材修长,戴着边框眼镜的女孩不悦的说道。 我一看那人,正是我的学姐姚雪琪,这间寝室的另外一个主人。 「不好意思,学姐。我以为你这个时候不是跟人家补课,就是在考研补习班,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回来了。」我收起手电筒,微微红着脸说。 「今天没课。」学姐淡淡的说,表情木然的走进门。 学姐是我们这里的学霸,我学习上有什么问题都是问她。可是,学姐今天好像心情不好,走进门来连话也不愿意跟我说。 我以为她是因为我刚才误会她而生气,就想缓和一下气氛。 便对她说:「学姐,吃桔子吗?我今天刚买的,尝一个吧。」 学姐却不肯看我,低声说:「不用,谢谢。」 「你有没有在这房间里面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学姐的脸上马上流露出慌张的神情,「什么奇怪的声音?」 「就像是婴儿的笑声,又有点像羊的叫声,反正我听不懂,从你睡的床底下传来的。」 「胡说!这里怎么会有婴儿?」学姐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我不解的说:「可是我刚才一个人在寝室的时候,明明是听到了,这一点我可以确定。要不然,也不会被你刚刚进来的声音给吓到。」 「明明是你胆子小,疑神疑鬼的。我告诉你,这里面什么也没有!」学姐神情严肃的说道。 我觉得今天的学姐有点怪。平常寝室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她总是跟我有说有笑,很少发生争执,没想到今天晚上我只随便说了几句话,她的脸色就变了。 我看到她苍白的脸变得有些发黑,而且眼睛周围带着重重的黑眼圈,看上去很是憔悴。 我不想因为一点小事破坏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就小声说:「也许是我听错了。」 学姐没有再理我,转过身去,慢慢的爬到自己的床上,背对着我躺下。 我觉得学姐好奇怪,以前在寝室,只要她见到我回来,总是有说有笑,不是跟我说什么奇闻轶事,就是讲笑话,怎么今天变得一声不吭。 见学姐心情不好,我也闷声不响在那里看书,一直到晚上十点半熄灯。 我打起手电筒接着看,奇怪的是,从刚才说完话之后,学姐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睡死了一样。 突然,床底下传来怪异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咯咯咯咯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锯木头,又像是婴儿怪怪的笑声。 因为熄了灯,周围一片漆黑,听着那婴儿诡异的笑声,我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害怕的叫起来:「学姐,学姐,醒醒!你听到了没有?」 可是,学姐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那声音明明是从她的床底下传来的,她怎么好像没听见一样。 声音却越来越大。 「咯咯咯……」 「咩……昆咩……昆咩……」 那声音听得我毛毛的,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像竖起来。幽幽的声音在整个房间里面飘荡。 我立刻腾地从床上爬起来,壮着胆子一步步向声音传来的床上走去。 如果这个寝室里真的有什么怪物,我一定要提醒沉睡的学姐。 我走上前,伸出手摇了摇背对着我的学姐,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雪琪姐,醒醒,醒醒,你床底下有东西!快醒醒……」 可是,无论我怎么摇她,学姐居然没有一点反应,我觉得很不对劲。整个房间顿时笼罩着一层恐怖的气氛。 学姐怎么了?就算睡得再死,也不可能摇都摇不醒。 我壮着胆子,把学姐的背翻过来,拿着手电筒对着她的脸上一照,她的脸被披散下来的长髮遮盖住,我掀开她的长髮,立刻看到了一张可怕的脸。 一个黑色的骷髅头,眼窝深陷,只留下两个黑漆漆的洞,除了阴森森的骨头,看不到一点点的皮肤组织。这哪里像是人,分明是个鬼嘛。 我吓得尖叫一声,手电筒又照上那个骷髅头。只见学姐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看向我,恢復了之前的样子,而我刚刚看见的那个骷髅头早就不见踪影。 她被我吵醒,似乎很不高兴,瞪着眼睛问我:「干什么?」 「我,我刚刚听到你床底下有声音。」 「有什么声音?东方依依,麻烦你不要那么神经过敏。我看你是天天在便利店熬夜熬出病了,一听到点风吹草动就草木皆兵。」 「可我刚才明明听到了婴儿的哭声从你床底下传出来。」 「婴儿的哭声?哪有什么婴儿的哭声?」 我们两个人都不说话,静悄悄的听着房间里面的动静。 这真是怪事,刚刚听得真真切切的婴儿哭声,此时却什么也没有。 学姐正好说我,「哪有什么声音?以后麻烦你不要再这样一惊一乍的!不说了,睡觉。」 说完,她翻个身,又倒下去睡觉了。 我有些无语的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嫌弃了。 回到床上后,我再也没有心思看书,也脱了衣服,关上手电筒睡觉。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深夜时分,我才带着不安的情绪昏昏沉沉的睡去。 然后,我好像又进入了上次做实验的那个梦里。我在一处神秘的树林里面奔跑,后面好像有人在追我。 我想跑快一些,只可惜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人控制一般,怎么也跑不快。 在我身后,却听到有人的笑声。确切的讲,是婴儿的笑声。 这个婴儿怎么会一直跟着我? 我拼命的跑着,可那声音却越来越近。忽然,我不小心摔一跤,怎么也站不起来。 这时候,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朝我爬过来,离我越来越近,还爬到我的身上。 我想甩开他,无奈摔倒之后,我的身体就像被钉在地上一样,想动都动不了。 而那东西已经慢慢从我的腿边,爬到我的身上,而且向我的脸上爬过来。 从对方那细小的手脚感觉得到,那大概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婴儿,恐怕只有一块肥皂那样大。 因为我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看不到它的样子,只能等它爬到我的视线之内,才可以看到。 它一寸一寸的朝我挪过来,我的心快跳到嗓子眼。感觉自己这阵子为什么总是这样倒霉,专门碰到这些邪门的东西。 在我心乱慌张不安时候,那个婴儿已经朝我爬过来。我看到它的脸,顿时吃了一惊,竟然是东方鼎那个傢伙。 「怎么是你?」我的身体忽然能动了,马上从床上坐起来。 睁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还呆在寝室里,周围什么也没有。看样子我真的是被东方鼎给吓傻了,连做梦都阴魂不散。 看下手机上的时间,才五点钟。我犹豫是不是要这么早起床。 转过头一看,却发现学姐不见了。床上的被子早就叠好了,仿佛昨天晚上她根本没有来过。 奇怪,以往学姐不都是六点钟起床的吗? 接下来几天,我不是在学校上课,就是在医院里照顾爷爷。说好了护工一周休息两天,她不在的时候,我就去照顾爷爷。 虽然东方鼎这个人可怕又可恶,还人格分裂,但我还是应该感谢他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如果没有这笔钱,爷爷怎么能安心的住院? 一转眼又到周三,我按照和东方鼎的约定,晚上八点,如约来到方鼎大厦。 这座大楼还是像传说中的那样诡异。还没有进到大楼里,只是稍微在楼底下站一会儿,就感觉到整个大楼都是阴风阵阵,透着股寒意。 我吸取上次的教训,进楼前穿得严严实实,夹克衫,加厚牛仔裤,包里面还有秋裤和羊毛衫,顺带多了一支电击棒。 鬼知道东方鼎要我做实验得在这大楼里呆多久?万一他兽性大发,把我那个怎么办?像他这种人格分裂的傢伙,还是防范一些得好。 说来也真奇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是晚上进来的关系,总感觉到这一回进来,比上一回进来还冷。 整个大楼里空空荡荡的,连门口都没有一个门卫,更不要说里面的工作人员。一栋二十八层的大楼,居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也不知道东方鼎建这座大楼干什么? 我想起上次乘电梯时,碰到那个长着两根舌头的噁心男人,这一回打死我也不会再坐电梯上去。 不就是爬楼吗?权当是锻鍊身体好了,我决心步行爬上十三楼,却没有想到因此犯下巨大的错误。 我找到楼梯口,沿着台阶往上爬。 年轻就是好,爬楼也不觉得累,我一口气爬上四层,还想接着往楼上爬,却发现楼梯里的灯突然「咝咝咝……」的一闪一闪。 然后,整个楼梯里的灯忽然一齐熄灭。 搞什么鬼,难道这个破大楼还有什么宵禁时间? 都快走到一半了,我可不想半路又走回去。 还好我的手机里面有手电筒的功能。我拿出手机,设置好手电筒界面,用手机一路照着楼梯继续往上走。 可是,才走了两层,我却发现不对劲。 第十二章 诡异的大楼(上) 我记得刚刚是朝楼上走的,可走了这么多层台阶,我用手电筒一照,居然还是在四楼。 我明明走了那么久,怎么还会停在原地? 这时候,楼梯上忽然变得异常阴冷,仿佛我一下子走进了冷冻室,温度一下子降到零度以下。 我瑟缩着抱了一下身体,想起自己包里面好像还带来了秋裤和羊毛衫,想想是不是要现在换上,手正往包里面摸着。 忽然,有个声音在我背后响起,「姑娘,救……我!」 我吓得失声尖叫起来,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我不敢再想什么换衣服的事情,在包里摸索一番,拿出电击棒握在手中,又赶忙慌慌张张的拾起手机。 用手电筒往身后一照,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刚刚扑通扑通狂跳不止的心忽然安定一些。 「真是见了鬼,最近怎么老是出现幻听?」我嘀咕一句,打算继续往楼上走。 却发现前面居然多了一条路,可是台阶不见了。 该死,难道我不仅出现了幻听,还出现幻觉?既然看不到台阶,索性继续往前面走吧。 我朝那条多出来的路走去,发现这里居然是一条满是土疙瘩的泥路,松松软软的土地在脚下踩着,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 我心里奇怪,这明明是用钢筋水泥建造的大楼,哪里来的泥土?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身上又响起那个诡异的声音:「姑娘,救我!」 这回我立即回头,用手电筒一照,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 身后站着个纸片一样的男人,被削掉了半边脑袋,顶着半个头,嘴巴没有嘴唇,一张一合的没有舌头,只看得到乌黄的牙齿。 我想也不想,条件反射的就用包当作武器,重重的一挥,然后拔腿就跑。 真是倒霉,自从认识东方鼎之后,老是碰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下一回真想对他说,能不能换一个地方做实验。 实验?我脑子忽然闪过一个奇怪的想法,会不会今天我遇到的事情,也是他的实验之一? 反正这傢伙钱多任性,就喜欢没事逗着我们这些穷孩子玩。想到这些,我的胆子又有些大起来,奔跑的步子也慢起来。 管他是不是实验,先找到台阶去十三层楼再说。 我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可走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什么台阶。 就在我找不到方向之时,突然看到前面有一个人影,正慢慢的向我走来。 想不到这栋楼里还有其他人,我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朝那个人走去。 还没等我靠近,就急切的问:「你好,请问你是这里的员工吗?我迷路了,你……」 刚说到一半,我愣住了。因为就在刚刚,我看清了走过来的那个人。 一身土黄色的军服,身上还扛着一桿老式长枪,煞白的脸上目露凶光。 那人一见到我,就用枪指着我,嘴里骂着:「八格亚路!」 我就算歷史学得再差,也知道那是个日本兵。如果是在白天,我还会说是在拍戏。可这是在大楼的晚上,难不成是这该死的日本鬼子穿越了? 那人拿着长枪,就气势汹汹的朝我冲过来。我看到他的身上居然有个大洞,好像什么东西已经刺穿了他的身体。 身体被刺穿还能跑,还能说话,莫非那是鬼? 该死,早就说东方鼎的这座大楼邪门,果然到处都是鬼。 我转过身来就想跑,可这刚刚抬腿,却看到另一个日本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我面前,挥起大刀就朝我的脑袋上噼过来。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的看着那柄大刀直挺挺的朝我面门上袭来。 突然,东方鼎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抱着我一推,就地打了一个滚,日本鬼子的那柄大刀只差几厘米,贴着我的面颊挥过去。 而东方鼎搂着我在地上,我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脸靠在他的胸口,却觉得他的身体冰冷,而且我离着他心脏很近的位置,却没有听到他的心跳声。我有些奇怪。 他垂下眼眸,用冷峻的眼神看着我,长长的睫毛几乎贴上我的脸。应该说他确实长得很英俊,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懈可击。看见他英俊的脸,我的心跳不由的加快许多。 本来,我倒在这样一个绝世美男子的怀里,应该心里美滋滋的,可是,在倒下来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微微颤动一下,然后他用虎视眈眈的眼睛瞪着我。 朝我吼道:「东方依依,你有病啊!」 我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闯了祸,马上解释道:「对不起,老闆,我以为你跟他们是一伙的,所以刚刚黑灯瞎火的才用电击棒电了你一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这智商,想故意也难!」他没好气的站起身来,「好好的电梯不坐,非要走楼梯,还闯进我设下的结界,要不是我,你刚刚早就被那几个鬼给弄死了!」 啊?原来那些真的是鬼?我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呢。这到底是什么破大楼,没有人倒有鬼。 东方鼎拉着我的手便往一个方向跑去,我不知道那是哪里,只是盲目的跟着他一块跑。我可以肯定,现在这个对我凶神恶煞的傢伙,是他人格分裂中的另一个性格。 反正我也发现了,不管是那个猥琐的性格,还是这个兇巴巴的性格,他们都不会伤害我。严格意义上来讲,东方鼎也不算是坏人,要不然,我欠着他的钱,又签下那样一份合同,他要是强行把我那个,我也没话说。 虽然他这个人又古怪又变态,但是至少对我还好,我跟他签了三年的合同,还是学会如何和他和平相处吧。 跑得太急,我也有些累了。于是,我试着讨好的对他说:「老闆,我们也跑了这么远的一段距离,应该把那些鬼甩掉了。」 东方鼎却没有停下脚步,还冷哼一声,把头一扬,「甩掉了?你看看后面。」 我回过头一看,就看到身后无数个鬼朝我这边涌来。有掉了脑袋的,有缺胳膊少腿的,还有肠子都流出来的,拖着长长的肠子一路跟着我……他们都穿得衣衫褴褛,而且身上的衣服明显都不是这个时代的,反而像是解放前的人,不,是解放前的鬼。 我吓得脸都变色了,没想到这栋楼里面居然有这么多的鬼,怪不得没人在这里工作。 我脑袋正发麻,忽然发现脚突然走不动了。我低头一看,有个被削去半边脑花,只剩下一条腿的日本鬼子正抓住我的脚,不肯撒手。 我恐惧的叫了一声,东方鼎上前便踩住那个日本鬼的手,用手一抓,便把那只鬼手生生撕下。 我没想到东方鼎这么厉害,居然连鬼都能对付。上回在便利店本来有机会看,可惜那傢伙藏了一手,好像有意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真面目。 他的确不是普通人。 可是,刚刚解决了地上的日本鬼子,又有一个眼珠子掉落的女鬼冒出来,朝我胸口就是一抓。我没提防,胸前被她抓了一把,吃痛了一下。 东方鼎上前就是一脚,一下子把那个女鬼的脑袋踢飞。只见那个女鬼的脑袋像足球一样在地上滚着,女鬼失去了方向,胡乱的向空中乱抓,又曲下膝盖,嘴里念着:「我的脑袋,我的脑袋……」 我的胸口被那个女鬼抓得生疼,我低头一看,胸前的衣服早被撕破,露出半个浑圆,上面还被抓破皮肤,露出一个爪痕。 我立即愤怒了,他奶奶的,这哪是女鬼,明明是个色鬼啊。 东方鼎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下意识的捂住胸前,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意。 他看出我有些害羞,皱了皱眉,语气阴沉的说道:「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顾及这个?我先在这里挡一阵子,你快往电梯跑,按下电梯按键。」 电梯?那里好像有一个比这些鬼还要恐怖的傢伙。 我这样想着,却没等我说出来,周围就笼起一阵阵浓密的雾,让本就冰冷的环境,变得更加阴森。 也不知道东方鼎从哪里掏出一把桃木剑来,朝着虚空就是一挥。只听「咝咝咝……」,原本被熄灭的灯乍然又亮起来。 借着灯光,我发现我和东方鼎现在根本没有在台阶那里,而是在一层宽广的大厅。周围的浓雾越来越重,可我还是可以透过那些雾,看到隐隐约约张牙舞爪朝这里涌来的鬼。 「还不快走?」东方鼎瞪着眼催促道。 我捂着胸口,慌慌张张的朝电梯口跑去。 而东方鼎挥着一把桃木剑,像个在云巅与敌人厮杀的仙人,一身戾气,却清冷俊逸。 我跑到电梯口,紧张的伸出手,按了一下电梯按键。 越来越多的鬼朝东方鼎的面前涌来,可是他们并不袭击东方鼎,而是向着东方鼎身后的我追来。 我怕的要死,生怕那些鬼冲上来,把我生生撕了。今天晚上见着的一切,仿佛是一场噩梦。 而东方鼎挡在我的身前,一剑挥下,像有一道无形的光从桃木剑上划过,又如一道闪电朝那些恶鬼的身上噼去,把那些恶鬼摔得踉跄,齐齐向后面倒去。 东方鼎又用手掐了一个诀,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无形的符,然后也往电梯口跑来。 那些鬼想再次上前,却忌惮东方鼎手中桃木剑的威力。有些胆子大的,碰了碰东方鼎刚才设下的结界,手指马上就燃烧起来,瞬间化成一道青烟。 其他的鬼看到,纷纷不敢上前。只有站在结界面前,眼巴巴的看着快到手的美食就这样离开。 东方鼎带着我一块冲到电梯里,然后按下电梯的门,往十三楼升上去。 我用包挡在胸前,极力不让东方鼎看到,然后问他,「老闆,这座楼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鬼?」 东方鼎倒是一幅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闭上眼睛冷冰冰的说:「我这座楼一直都有鬼。问题是,我设下了结界,就算你不小心闯进去,那些鬼也会有所顾及,不敢轻易袭击人。只有你进来,才会让他们发疯。」 我一愣,「听你的意思,那些鬼倒是我惹来的?」 他忽然睁开眼看着我,非常认真的点点头。 「是你叫我晚上八点钟到你这座大楼来的。」我不服气的说道。 「可我没叫你走楼梯呀。放着电梯不坐,非要用两条腿爬上十三层楼的,恐怕全世界只有你一个!」 「还不是因为……」我有所顾及的在电梯里面左右瞄了一下,确定没有外人之后,才放心大胆的说,「还不是因为这电梯里面有一个比鬼还可怕的怪物吗?」 这时,忽然有一个阴恹恹的声音从我耳后响起,「小姐,你是在说我吗?」 第十三章 诡异的大楼(下) 我回头一看,就见我的身后站着一个将近有两米高的男人,瘦得像竹竿。他看着我,转了转眼珠子,又张着嘴朝我吐了吐舌头,里面那个像条双头蛇一样的东西钻出来,微微转动一下。 这还没有完,接下来这个男人做了一个比上回在电梯里还要噁心,还要可怕的动作。他居然伸出两只手,把自己的脑袋左右扭动一下,然后一股脑的拎起来,像抱个足球一样抱在手上。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眼泪都快被吓出来。 「好了,蛇芯,别吓她了!把脑袋放回去。」东方鼎朝那个男人命令道。 天呀,他们居然是认识的。顿时,我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叮噹」,电梯在十三层楼停了下来。 我忽然有一种特别不想进去的冲动,开头还说东方鼎虽然性格上有缺陷,但人还不算坏,可是没想到他跟楼梯里恐怖的傢伙是一伙的,我觉得应该对他重新评估一下。 我一犹豫,没出电梯门:「老闆,我这样进去太失礼了,我想回去换一件衣服。」 「不用,我里面衣服多得是。」 「哦,还有,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没有吃晚饭,你说过要我吃饱点过来。所以,我想还是等下次准备充分再来!」我学着皮笑肉不笑的打着马虎眼。 说着,我想退回到电梯里面,却被东方鼎如同牵小羊一样拎出来。「放心,我连夜宵一块让你吃了。」 他像是早就看穿我的用意,嘴唇贴近我的耳边说:「你可以暂时不用管身体里面的蛊毒,但是你刚刚被鬼抓了一下胸口,如果不及时处理,你那里就只会剩下一个窟窿。」 我吃了一惊,没想到被鬼抓一下那么严重。 他把我带到他的办公室,然后打开上次那个药柜,取出一些药水和棉签,就准备给我上药。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对他说:「老闆,上药还是我自己动手吧。不用麻烦您!」 「这不是一般的外伤,必须混合着我的符印上药,才有效。」他不屑的瞅了我一眼,说出来的话很气人,「36+的我都见过,你这不到32的小馒头,我看都懒得看。」 这傢伙,明明是好意,可听起来怎么那么气人。哼,我这是小馒头吗,我这是短小精悍,懂不懂? 然后,东方鼎解开我的衣服,先用手掐一个诀,按在我的胸口上。顿时,有一股热浪涌起,燃烧着刚刚被鬼抓出来的伤痕。 我仿佛感到有一团无形的火在那个地方被烧起来。刚开始有点痛,到后面温度渐渐降下来,竟然还有一丝清凉。 等我胸口再也没有刺痛感,东方鼎又在我伤口上搽了一层药水,并且嘱咐我:「每天搽三次,用上一周,不会留疤。」 原来这药水不仅有消炎的功能,还具有美容的疗效,连这一点都能想到,我想他也不算坏得太彻底。 想起刚才经歷的一切,我忍不住问道:「老闆,你会驱鬼?」 他还是顶着一张千年寒冰脸,反问道:「很奇怪吗?」 我语塞,这傢伙还真是不懂得和人聊天。 没想到他又补上一句,「小时候经常被鬼欺侮,就找人学了一些皮毛,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我想像不到他这样的男人,小时候被鬼欺侮是什么样子?我忽然联想到,他的人格分裂是不是因为小时候的经歷造成的? 我忽然有一种共鸣,因为我是孤儿,小时候也经常被人欺侮,虽然他是被鬼欺侮,但是也应该差不多吧。 像他这样的男人,也会有那样的童年。我们居然有一个共同点。 「老闆,为什么今天那些鬼要袭击我?」 「你或许不知道,你的血是少有的灵血,鬼怪见到你,就像见到千年灵芝一样的补品,不追着你才怪!」 「可是,为什么我上次来,没有这种情况呢?」 「你上次来是坐电梯,电梯有我的符印,鬼怪根本不敢进来。可你这次选择走楼梯,又不小心踏破我的结界,而且你身上有股极阴之气,加重了体内灵血的气息,才会把它们引来。你最近是不是碰上什么邪门的东西了?」 我碰上最邪门的东西,不就是老闆你吗? 我心里面这样想的,可为了自己的未来,还是没敢说出来。万一他又人格分裂,开始暴走,我岂不是要倒霉? 我想了想,便利店里的那个鬼好像已经被东方鼎收拾了,除了他自己,我遇上的最邪门的事情无非就是那一件,寝室里听到的婴儿哭声。 「我前几天在寝室里听到婴儿的哭声,而且他还发出奇怪的声音。」 东方鼎似乎挺感兴趣,「哦?什么奇怪的声音?」 「唔,就像是婴儿的笑声,又有点像小羊羔咩咩的叫声。」 东方鼎眉头一皱,「你确定听到的是羊叫声?」 我点点头。 东方鼎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复杂,略有所思之后对我说:「明天我同你去看看!」 什么?老闆,那可是女生寝室呀? 还没等我把心中的顾虑说出来,那个像细长木偶,又能把脑袋像皮球一样放在怀里的傢伙也进来了,手里面还拿着个皮箱。 非常恭敬的对东方鼎说:「主子,余经理的衣服我都拿过来了,挑了几件适合她身材的,让东方小姐自己选。」 原来是东方鼎叫他替我拿衣服去了,没想到这傢伙还挺细心的。 「嗯,拿皮箱给她自己选吧。」东方鼎坐在沙发上,老闆架子十足。 那个叫蛇芯的男人朝我走来,我却出于本能,捂住胸口往后退。 他在我前面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来,半蹲下身子放下皮箱,张开嘴伸出舌头向我笑一笑,然后转身非常绅士的离开。 等蛇芯消失在我的视线,东方鼎讲述了蛇芯的由来:「他只是一个魂而已。很多年前,他跟你一样,只是个无亲无靠的孤儿,被人卖到南洋,做了好几年的苦役。可是他很聪明,从奴隶贩子的手中逃出来,躲到矿场做工,又发现被人丢弃的砂土里面有金沙,便偷偷把那些金沙积累起来。等集中到一定数量拿出去卖了,又用赚来的钱买下一个被人放弃的矿场。」 「结果,这个矿场发现大量的金矿,让他发了一笔大财,从此,他过上了奢华的有钱人生活。起初,他也学着那些有钱人一样,喝酒、抽大烟、赌钱、玩女人,整天流连在声色犬马中。有一天,他对一个窑子里的女人动了情,想买回来娶回家。可没想到他把那个女人带回家的第二天,他就被人杀了。」 「原来那个女人是土匪的女人,特意跟他演一出『仙人跳』。等那女人把家里的情况摸熟,马上就给土匪送信。土匪把家里的钱财洗劫一空,所有人都杀光,他也被土匪用刀砍成几块,丢到山林里,还一把火把他的家烧光。从此之后,他就变成一个没有家的魂。」 我听完心里一惊,马上问:「那帮土匪也真不是东西,杀人放火就算了,还要把人家的尸体丢到山林里做什么?」 东方鼎说:「南洋人有一种说法,让死者身首异处,尸体无法聚拢到一块,就无法转世报仇。土匪们这样做,只是害怕他来生找他们报仇而已。他成了鬼魂,又无法转世,只能在四处游荡,正好有一条刚孵出来的小蛇死去,他就寄居在小蛇的身上。我无意中发现了他,用木偶给他做了一个身体,他才可以像人一样移动。」 「你是说,那条蛇才是真正的主人?那具身体只是由那条蛇操控的?」我无比惊讶的问道。 东方鼎点点头,「他的愿望就是重新做回人,我帮他完成心愿,还给他取名叫「蛇芯」。他为了感谢我,就留在我的身边。」 我不由为蛇芯的命运唏嘘感嘆,又忍不住好奇起来,这个东方鼎究竟是何方神圣,年纪轻轻就有这种本事? 「说起来,蛇芯已经为我工作了三年,他对我一直是一心一意,而且从来不问我要工资。反倒是你,我花了不少的钱,你好像还没有为我做过什么?」东方鼎忽然用冷峻的眼神盯着我。 不好,难道他觉得自己吃了亏,想今天把我吃干抹尽? 我赶忙说:「老闆,人家还小,好多事还没有准备好?」 「十九岁,不小了,该做的事情也可以做了。」 「不不不,我也就是看着不小,实际上晚熟得很。你看我胸围都是32不到,明显的发育不良。我觉得以您的体格和标准,完全可以找比我强三倍的。」 「呵呵,这么说来,我在你身上花的钱岂不是白费了?你总要弥补一下我的损失吧。」东方鼎嘴唇勾成个弧线,语气阴森的说。 我心里面十分害怕,马上说:「老闆,我答应您,一定帮您找到进古楼的办法,找到您想要的东西!」 东方鼎得意的一笑,又用磁性的嗓音阴沉说道:「我相信古楼迟早能进的,只是现在,我想要你身上一件更重要的东西。」 「啊?不是吧。我今天还没有准备好。」我捂住胸沮丧的说。 第十四章 我的血 东方鼎看到我害怕的表情,冷笑一声说:「毛都没长齐的丫头,你以为我想要你什么?我上次喝了你的血,觉得对我的身体很有帮助。所以,你每次到这里来都要抽20的血,我会另外给你一笔营养费。」 「不是说鬼怪才想喝我的血吗?」我小声嘀咕着。 没想到他居然听见了,对我大声吼道:「你说什么?谁是鬼怪?」 他好像特别介意别人把他跟鬼怪排在一起,说翻脸就翻脸。 我看见他阴沉的脸,马上改口说:「是是是,我一定完成老闆的要求。不就是抽血吗?我一定做好。」 身为小白鼠,就应该有小白鼠的自觉。不就是抽点儿血吗,总比被人睡好! 这样一比较,我心理又平衡了。 东方鼎盯着我衣服被撕破的半个胸口,一指地上的皮箱,「找件衣服换上。」 说完,他坐到沙发一侧,自顾自的看起杂志来。 我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换衣服,就拎着那个皮箱,走进那像白色积木一样的房间里去。 打开皮箱,发现这里面有好多漂亮的衣服,而且大多都是名牌。 我心中奇怪,东方鼎这里怎么会有女人的衣服?除了我之外,平常也没有看到什么女人在这里出现? 我看了一下那些衣服,大多是性感的短裙和热裤,极少有不露肉的。这个女人是谁,品味够特别的。 我选了半天,只挑出一件稍微保守一点的旗袍,打算穿上。 可是,没想到这件旗袍是背后拉拉链的,拉链被我拉到一半时卡在半中央,我费了半天劲也没拉上去。 我囧得不行,旗袍已经穿上去一大半,就是这个拉链没搞好,脱又脱不下来。我在房间里面都快急出一身汗。 无奈之下,我从房间里探出头对坐在沙发上的东方鼎求救,「老闆,能帮个忙吗?」 东方鼎抬头一看,眉毛一挑,「自己走出来。」 我手反在后面,捂着拉链,跟个缩头乌龟一样走出来,不好意思的把背部给他看。 「拉链卡住了。」我弱弱的说。 「笨蛋!」他站起身来,用手在我的脑袋上敲一下,然后手往旗袍上面的拉链一拉。 「嗞啦」一声。 那双手没有把拉链往上拉,反而顺势往下拉,刚刚拉链卡在中间,只露出半个香肩。可他这样往下面拉,把我的整个后背,包括我纤细的腰身都曝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顿时,我的心跳慢了一拍。 糟糕,该不会是他的另一个分裂人格出现,激起了他的兽性吧。 很快,一双手马上抚上我的后背。那双手很大,很有力,指腹上还带着些许粗糙的茧,一寸寸的从我的背上抚过。一瞬间,仿佛无数只蚂蚁在我后背爬过,让我心头惊起一片寒意。 「皮肤很滑啊!」他带着戏嚯的口吻说道。 我心里面默默骂自己,东方依依,你真该死!怎么叫这个傢伙来帮忙?他该不会以为我是故意勾引他? 我的身体瑟缩一下,本能的想要逃走,他却一只手用力按住我的肩头,让我逃脱不掉他的控制。另一只手伸出手指,在我的后背玩味的打着转儿。 「别动,要记住,我们签了合约,在三年里你都是我的女人。就算我现在要了你,你也不能反抗。」那声音充满男人的磁性,极具魅惑,仿佛天籁之音,可在我听来,却如同来自地狱的蛊惑。 我委屈得快要哭,声音颤抖的说:「可你说过,只要我帮你找东西,不会逼我的!」 他轻笑一声,「如果我改变主意呢?」 说完,他又用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脸庞。 我鼻子一酸,眼泪都流下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不算话?」 我那滴晶莹的泪水滴在他的手指上,他厌嫌的抽回手,把拉链往上面一拉,随手就把我推到对面的沙发上。 怒气沖沖的对我说:「毛都没长齐的丫头,谁会想要碰你?」 说完,他又拿起沙发上的杂志,若无其事的看起来。 我心里却委屈得想骂人,东方鼎,你这个死变态,戏弄我就那么好玩吗? 我穿好旗袍,整理好东西,又把那个皮箱从房间里面拎出来,规规矩矩的在他面前放好。然后,像个谦卑的奴婢一般说道:「老闆,衣服放好了。」 他斜着眼看过来,从上到下打量我一番。 那件粉红色的旗袍大小刚好,穿在我的身上,将我那身体的曲线衬托得玲珑有致,让东方鼎不由也多看了一眼。 我压低头,垂下眼眸,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反正我已经明白,跟这个兇巴巴性格的东方鼎打交道,还是越低调的越好。 他似乎看出我对他的顺从,点头说了一句,「很好,快去抽血吧。」 20的血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剂量,可对我而言,那可不仅仅是一丁点的血。我身体不好,从小就贫血还有一点低血糖,如果每回都抽这么多的血,不知道我的身体能不能够吃得消。 可我欠东方鼎那傢伙一大笔钱,他现在又没有叫我出卖自己,只是贡献一点血而已,跟那些职业卖血的人相比,我还算是幸运的。 东方鼎从药柜里取出一支针管,我乖乖听话的把手臂伸过去,他将尖尖的针头刺进我的皮肤,很快针管里面全是鲜红的血液。 我看见那血红血红的颜色,忽然有一种晕眩的感觉,东方鼎也察觉出我的脸色不对,马上问道:「你有什么病吗?」 我虚弱的回答:「我好像有一点低血糖,和贫血。」 「笨蛋!你这个样子,怎么不事先告诉我?」他愤怒的朝我吼着。 我傻傻的一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老闆只是要我的血,又不是要我的命。」 我脚步站不稳,他紧张的往后一扶,拦住我的腰身。 极为不满的说:「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吸血鬼,还是食人魔?」 我脑袋晕晕乎乎的,听不清他说了一些什么,身体软绵绵的就倒下去。 等我醒来之后,已经躺在那个像积木的房间里,而东方鼎就站在我的旁边,神情有些紧张和不满,蹙眉对我说:「身体不好为什么不说,东方一脉怎么有你这么笨的人?」 我躺在床上微微一笑,「没事的,老闆,我只要休息一会儿就好。」 「哼,这个样子还逞强?这次的血我会存着,以后有需要再找你抽,就不用你每回再抽血了。」 我心里偷笑,早说了东方鼎还不算是个彻底的大坏蛋。 东方鼎在墙上按下一个按钮,立刻从墙体出现一个移动的手推车。我看见车上有好多好吃的,法式鹅肝、猪肝蛋花汤、西红柿沙拉、红豆果仁粥,还有培根三明治,和一些很少见的干果。 我是学医的,明白这些都是补血的药膳。没想到这个东方鼎看着很兇,心倒是蛮细的。 「快吃吧,这是我叫蛇芯给你做的夜宵,不要事情没办完,你人就给我先挂了!」 「谢谢,老闆。」我感激的说。 他却冷哼一声,径直走出去了。 开头在大楼里被一群鬼追着跑,刚刚又抽掉一瓶血,别说我还真的有些饿,在东方鼎离开之后,我就风捲残云的吃起来。 吃饱喝足之后,我对东方鼎说:「老闆,我现在精力充沛,可以开始那个实验。」 他却冷着脸说:「你以为那个实验是想做就能做的吗?你现在这样虚弱,又是见到鬼,又是碰到邪门的东西,灵气碰到邪物就会涣散。想要做实验,还是等邪物消散再说。」 我不解的问:「那今天……」 「今天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跟你到寝室去看看,是什么样厉害的邪物。」 「啊?老闆,你一个男的到我寝室是不是不太方便?」 东方鼎一皱眉,「就说我是你哥,来看你!」 我撇着嘴说,「可是她们都知道我是孤儿。」 东方鼎额上的青筋挑了挑,「那就说,我是你叔。」 我心里面嘀咕,我叔今年已经四十多,可看到东方鼎那张阴晴不定的脸,我又忍住没说出来。要是惹得他又暴走,人格分裂,我可怎么办? 东方鼎说完走出去,把我一个人留在像积木一样的房间里面。 也许是我晚上吃得太饱的关系,躺在床上的我怎么也睡不着。爬起来无聊的在房间里面又探起险来,上次进来的时候还没有发现里面有推车,怎么东方鼎用手一按就出来? 这个房间里面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可我在墙上只看到凹凸不齐的花纹,还真没有找到太多的按键。 从房间里走出来,我又发现门口多了一样东西,一个白色的棺材。 咦,今天来的时候还没有发现,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东方鼎平时把这个白色的棺材藏在哪里?他不会又在棺材里面睡觉吧? 我好奇的走上前,往棺材里面一看。果然,东方鼎躺在棺材里睡得正香。 真是够变态的,好好的大床不去睡,非要睡在棺材里面。 我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电影,长得好看的吸血鬼都是躺在棺材里休息的。东方鼎长得也很好看,他会不会也是那个……吸血鬼呢? 据说那些吸血鬼都长着长长的獠牙,哪怕是最小最萌的吸血鬼也不能倖免。联想他种种奇怪的行为,不排除这种可能,这可关系到我的人生安全,我忍不住好奇,凑上前想要看一看。 东方鼎躺在棺材里面一动不动,眼睛紧紧闭着,看样子睡得很死。 很好,趁这个机会,我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来,轻轻一扯他的下嘴唇,想看看下齿里面有没有獠牙。 却没想到他突然睁开眼睛,灰黑色的眼眸幽幽的看着我,古怪的问道:「你想我咬你吗?」 第十五章 鬼娃娃(上) 我愣了一下,手一缩。 「对不起,老闆,我只是……」 东方鼎躺在棺材里,声音幽幽的说:「你想跟我一块躺进来吗?」 「啊,不是。」我答得飞快。 「那还不快走?」 我立刻一熘烟的消失在他的面前。这个东方鼎太神秘,太可怕,还是少惹他为妙。 第二天早上,我和东方鼎吃过早饭,就去我的学校。他要看看在我寝室里究竟有什么样的邪物。 对于东方鼎,我有许多好奇的地方。他为什么要在大楼里养那么多鬼?一身奇怪的法术又从哪里学来的?他怎么知道我的血是灵血?我和他都姓东方,这个姓氏很少见,我会不会和他有什么血缘关系? 不过,我查过资料,说他是他们家族的一脉单传,算是中外结合生下的优良品种。 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孤儿,就算姓氏比较特别,也是个没爹没妈的苦孩子。至于我的身世,小时候曾经问过我爷爷,可每回问他都是一幅很为难的样子,久而久之,我也懒得问。反正我的父母也不要我,我也不会去找这样不负责任的父母,在我心里,爷爷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东方鼎开车送我到学校的门口,学校有规定,不可以开车进校园。他把车停在停车场,就跟我一同走进去。 我半低着头,不敢跟他走得太近。同学和老师都知道我是孤儿,没哥哥,没弟弟,甚至连男朋友也没有一个,这突然冒出一个叔来,我该怎么解释? 东方鼎似乎看出我的那些小心思,冷着脸对我说:「跟我走近一点!哼,我没嫌弃你,你倒嫌弃我来了?」 我委屈的低声说:「不是,老闆……」 「依依!」突然有人在后面喊我。 我回头一看,姚甜甜正蹦蹦跳跳的跑过来,一拍我的肩膀,亲切的问道:「依依,我昨天晚上去便利店找你,他们说你辞职了。你是找到别的兼职了吗?」 「没。马上要考试了,我不想太分散精力。」 甜甜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瞧了瞧我,马上又把目光转移到站在我身边的东方鼎身上。「依依,这位是?」 「他……他是我叔!」 「哇,你什么时候有这样一位又高又帅的叔?」甜甜调皮的开着玩笑。 旁边的东方鼎开了口,「嗯,我一直在外地,最近才回来。」他答得非常认真。 我心里却默默的鄙视,哼,骗子,撒起谎张口就来! 或许是东方鼎那一身名牌的服饰让人觉得他真是我身份尊贵的叔,又或许是他那张长得正义凛然的脸容易欺骗人,甜甜居然相信了。 还对东方鼎说:「叔叔,依依是个好孩子,学习用功,生活节俭。这么几年,她一边学习,一边工作,可真不容易。」 东方鼎点点头,还真是像长辈一样:「嗯,我知道,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他。」 切,你会好好照顾我?只求你不要欺侮我,我就阿弥陀佛了! 姚甜甜是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子,跟我的叔叔东方鼎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我忽然觉得,颜值高的人就是毒药呀,这么容易就骗取别人的信任。 走到我的住宿楼,看到管理员大妈正坐在门口,我低着头轻声介绍:「这是我叔!」 大妈瞧了东方鼎一眼,或许是对方那千年不化的寒冰脸让人容易误以为他是个正直的人,大妈相信了,还让他进了楼。于是,我的生命中就多了这样一个年轻的「叔」。 不管怎样,东方鼎总算可以进我的寝室,让他查一查我的寝室究竟搞什么鬼也是好的。 可上楼之前,大妈突然说了一句:「你是住401号寝室的吧,你们那屋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老是听到有羊叫,还听到哭声,别的寝室都有意见了!我告诉你们呀,这寝室里面可不准养宠物,可别逼着我往学校上报。」 「哦,我会注意的。」 东方鼎和我互相换了一个眼色。我那寝室果真有古怪,可是学姐怎么说什么都没有听到呢?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会不会伤害学姐? 我打开门,进到寝室,学姐不在,房间里面空荡荡的。 东方鼎走进来,四下打量一番,然后径直走到我的床前一坐,没来由的夸我一句,「床铺得不错!」 我有些奇怪,「咦?这里面明明有两张床,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床位?」 东方鼎瞪了我一眼:「你说过,你房间里面只有你和学姐两个人。那张床上全是英语字典和考研的书籍,而你这张床只有普通的教科书,上课加打工就够你忙的,你还有心思考研?明显不适合你的选择。再说了,你这床底下都是便宜的布鞋、凉鞋,明显适合你这种穷得要卖身的小姑娘。所以,这才可能是你的床位。」 我脸上一囧,心里面腹诽道,你大爷的,有必要说得这么直接吗?要不是因为跟你签了合约,我早就把你这个冒牌的叔给轰出去了。 算了,好歹他也是来帮忙的,更何况人家目前的身份是我的老闆,我的财神爷。爷爷现在还在住院,每天都需要花钱,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自己的财神爷呀? 我马上换了一个话题:「老闆,你觉得我寝室里面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怀疑你这里有人养泰国小鬼。」 「泰国小鬼,那是什么东西?」 「将刚刚死去的婴儿尸骨碾成粉末,涂在玩偶或者什么东西之上,趁婴儿的鬼魂还没有被轮迴转世,请法术高强之人强行将婴儿的鬼魂束缚在玩偶之中,然后拿去供奉。那么这个小鬼就会对供奉的人言听计从,满足供奉者的心愿。」 我听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小婴儿夭折本就可怜,还要强行把人家关起来变成奴隶,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世上怎么还会有这种东西?谁这么残忍,把那么小的婴儿碾成粉,还把人家的灵魂关起来?」 东方鼎又给了我一个巨大的白眼,嘲笑起我的无知,「真是孤陋寡闻,你以为养小鬼很容易?不仅要花不少金钱,还要消耗供奉者不少的精力。能达到人鬼一心,被束缚的婴儿灵魂就把那个供奉者当成自己的母亲,才会对她言听计从。你那天晚上听到的羊叫声,就是泰国的小鬼在叫『妈妈』。在泰语里面,『昆咩』的意思就是『妈妈』。所以,你这个寝室里面一定有人在养泰国小鬼。」 我这间寝室现在一共才有两个人住,除了我就是学姐。可学姐学的是解剖学,她又是学霸,将来不是当法医就是在大学教书,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我对东方鼎说:「不可能,学姐不会做这种事!」 东方鼎玩味的一笑,「你很了解她吗?」 「我们在一个寝室生活了三年,我不相信她是那种人。再说了,她出身优越,学习成绩又好,将来前途无量,有必要这样做吗?」 「哼,看人不能只看表面。你就算天天跟她生活在一起,也未必知道她的内心世界究竟是怎样的?」 我一听,觉得这话也有道理。比如说东方鼎本人,就有人格分裂的毛病,一会儿兇巴巴,一会儿色咪咪,鬼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我心里嘀咕着,却没敢说出来。说出来我可就惨了。 「那现在怎么办?」 东方鼎双手一仰,把头往后一倒,躺在我的床上,闭着眼睛说:「等着呗,等它夜里出现,我们再来抓它。」 我看他那姿式,是打算在我的床上先睡上一觉,心里有些担心。说我有个久未谋面的叔,别人可能会相信,可是在寝室里面和女学生住一个晚上的叔,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我缩着脖子轻声问:「老闆,你今天晚上要到这里过夜吗?」 东方鼎睁开眼睛,斜着眼瞧我,「你说呢?」 我的心跳又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起来,那个什么泰国小鬼就够吓人,可是东方鼎躺在我床上,却更吓人。 别的同学要是看到了会怎么说?管理员大妈看到了又会怎么说?还有学姐,甜甜,老师…… 老闆,你躺在我寝室过夜,绝对是比那个泰国小鬼还要恐怖的存在!!! 想到一系列的后果,我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东方鼎从我有趣的神情中似乎读懂了一些什么,嘴唇一勾,马上说:「放心,我已经在你的寝室里设下结界,逼它现身。只要它早点出现,绝对不会等到夜里再来收拾它。」 我心中的石头这才落下地,心里面放松许多。 为了缓和一下我的他的关系,我拿出前些天买的水果,狗腿的问道:「老闆,吃桔子吗?」 他瞥了一眼我手中的桔子,鼻子朝天:「我平常都是吃别人剥好的。」 你妹的,这是要我亲手剥给他吃吗?早知道我就不问了,也不知道这桔子里面有没有农药,希望能够毒哑你,省得你那么毒舌。 我心里面腹诽一番,却还是剥了一瓣桔子,塞到他口中。 有什么办法呢?人家是我的老闆和财神爷,爷爷的护工费,全靠他呢。 东方鼎似乎很满意我的识相和顺从,嚼了嚼口中的桔子,半咪着眼睛满意的说:「嗯,还不错,不是酸的。」 酸你妹,祝你以后每次吃桔子酸死。 忽然,寝室里面有了一点不动寻常的动静。 第十六章 鬼娃娃(下) 「咩……」 「昆咩……」 …… 那恐怖又古怪的声音再次响起,看来那个泰国小鬼又在唿喊它的妈妈了。 我惊起一身的白毛冷汗,东方鼎立即从床上爬起来,眼神示意我站在他的身后。我知道自己没本事,很识趣的躲在他后面。 四周突然静悄悄的,那个泰国小鬼在叫了几句之后,突然又变得默不吭声,似乎已经感觉到东方鼎在房间里面设下的结界,有意躲着不出来。 糟糕,那鬼东西要是一直不出来,东方鼎岂不是要在这寝室呆到天黑?那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我忽然想起什么,马上在东方鼎的耳边说:「我记得上一回那个声音好像是从对面的床底下传出来的。」 东方鼎眉头一紧,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把桃木剑,一步步朝对面床底下走去。 我虽然害怕,但想想跟着东方鼎可能安全一些,便一块朝前走。 走到床边,我们两个一块慢慢蹲下来,刚往床底下一看,就发现里面有一双红色的眼睛,正从漆黑的角落里紧紧盯着我们。 然后,一个还没有巴掌大,光着身子的小娃娃从床底下蹦出来,它身体是黑色的,四肢都是小小的,弯曲着四肢居然就往我身上扑过来。 我吓了一跳,没有提防,却看到那光着屁股的小娃娃突然张开布满尖牙的小嘴,朝我脖子上咬过来。 我吓得一愣,身体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谁会想到这么小这么萌的娃娃会是突然袭击人的邪物? 「小心!」 东方鼎挥着桃木剑就朝那个鬼娃娃刺去,这一剑虽然没有刺中,但是把那个娃娃从我的身上打下,它掉在地上,似乎吃痛了一下,然后带着怨恨的眼睛看着我们,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它去哪了?」我早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问道。 「不知道。可能躲在寝室的某个地方。」 「刚才你明明站在我的前面,为什么它不袭击你,反倒来袭击我?」 「可能它知道你的体内有灵血,而且它看出来你不会法术,所以才会主动攻击你。」 哼,原来连鬼都是欺善怕恶的。 「它这样躲着我们,是不是就拿它没办法了?」我着急的问道。 「当然不是。我这结界力量强大,专门吸取阴灵的力量,只要我们找到藏它骨灰的地方,它就无所遁形。」 「那它的骨灰藏在哪里?」 东方鼎拿桃木剑一指对面的床上,「那里!」 可是,我在学姐的床上只看到英语字典和考研的参考书,还有就是医学课本,哪里有什么放骨灰的地方。 「这都是书呀。」 东方鼎却拿起那本英语字典,浅笑着说:「哼,书里面也会有干坤的。」 说完,他随手翻开那本字典,没想到翻到一半,从里面掉落一个只有巴掌一半大小的布娃娃。那个布娃娃穿着个小布兜,光着脑袋和屁股,就是典型的农家娃娃的可爱形象。 「就是它了!」东方鼎扯下小娃娃的布兜,就想把它折断。 没想到这时候寝室突然变黑起来,像是有谁故意把床帘拉上。可是我知道这里没有床帘,而外面的天也没有黑。 在我和东方鼎的面前,突然升起一团紫色圆球,而在那个球体的中央,是个一个瞪着一双血红眼睛的小娃娃。 看样子这个小娃娃知道我们找到它的骨灰,非常生气。 东方鼎看着那个升起的紫色光球,嘴角一扬,冷哼一声,「孽障,凭你也敢猖狂?」 又叮嘱我说:「你要小心一些,那是三级阴灵,喜欢喝灵血,躲到我的身后不要动!」 我听从东方鼎的指示,不敢走错一步。 说是迟,那是快,那个红眼睛的鬼娃娃迅速的朝我们袭来,东方鼎拿起桃木剑一挥,鬼娃娃贴着剑擦身而过。 它的身体太小,身形太灵活,桃木剑没有击中它。而那个鬼娃娃也只是假装朝东方鼎冲过来,实际上它只是做个假动作,却绕过东方鼎,朝我的身后扑过来。 好狡猾的鬼东西! 可惜东方鼎在我们周围布下了周密的结界,那小鬼朝结界一扑,落了一空,反而被结界所伤,身体弹到几米远,痛得那泰国小鬼一阵怪叫。 东方鼎抓住机会,手朝着小鬼的方向抓去,喊了一声:「收!」 就见那泰国小鬼龇牙咧嘴的被东方鼎抓在手心里,还不肯屈服,露出尖尖的毒牙,像是随时想要转过身来咬上他一口。 东方鼎一蹙眉,瞪着那小鬼说:「我本来还想净化一下你,让你重新轮迴转世,可看你这样兇残的样子,以后怕是要成恶灵。还是让你魂飞魄灭好一些。」 他说着,手一用力,就打算把手中的小鬼捏碎。 我看着虽然觉得有些残忍,但一想到那个小鬼两次想偷袭我,实在可恶。再说了,东方鼎是什么人,会让你这小东西这样猖狂? 东方鼎正要动手时,却看到寝室的门突然打开了,学姐急沖沖的从外面跑进来,一下子就跪在东方鼎的面前。 「求你,求你不要伤害它?它是我找来的,如果它不存在了,我这一辈子就完了!」学姐哭着央求道。 东方鼎却掐着那个小鬼不肯放手,皱着眉头问学姐:「你是从哪里把这小鬼弄来的?知道把它弄来的后果吗?」 学姐的眼圈已经通红,「是我把它请来的,它做下什么错事,也是因为我。我愿意为它承担起一切责任!」 东方鼎瞪着眼睛看学姐:「我看你真是魔障了!就算它神通再大,它也是小鬼,靠吸食母体的血液而生,时间一长,它就会反噬自己的主人。而且还会蜕变成恶灵,继续伤害其他的人类。」 「我不知道它会不会变成你说的那样,但是我知道,我靠着它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难关。如果没有它,我会活不下去的。」 我没想到学姐居然这样护着这个泰国小鬼,看样子她和这个小鬼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我好心提醒道:「学姐,这东西是邪灵,将来会害好多人的。留着它在人间,不论是对你,还是对别人都不好啊。」 「我不管,我只知道没有这东西,我什么都完了!」学姐突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居然想冲到东方鼎的面前,硬抢下他手中的小鬼。 东方鼎手上一缩,提防学姐的同时,手中的力道放松几分,那个小鬼借着这个机会,从东方鼎的手中逃脱,居然直接朝学姐的面门上扑去。 东方鼎吼了一声:「不好,它这是要夺灵!」 果然,那个鬼娃娃冲到学姐的面前,转眼就隐在学姐的身体里,再也看不见。而学姐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很快,她的眼珠变成跟鬼娃娃一样的血红色。 「咯咯咯咯咯……该死的人类,竟然来破坏我的好事!既然你这么想我死,我就先把你弄死再说!」 说完,那个藏在学姐身体里的小鬼,就用学姐的身体朝东方鼎扑过去。 「哼,不要以为你变成人类的样子,我就不敢动你!」东方鼎恶狠狠的说道。 很快,两个人缠斗在一起。 学姐的身体里面藏着个小鬼,身体也变得异常灵活,看着那柄桃木剑左躲右闪,避开东方鼎的攻击。 东方鼎从身上掏出一张字符,就要往学姐的脑门上贴来。 学姐一见那字符,脸色一变,马上转头就跑。 可东方鼎却不会就这样轻易放过她,拿桃木剑一挥,就见一股隐藏在剑气之上的无形力量把门一关。把学姐的退路给关上了。 学姐马上一怒,原本娇俏的小脸变得阴黑,红色的眼珠子朝东方鼎一瞪,五个手指突然变得又长又锋利。没有退路,索性拼个鱼死网破。 学姐伸出锋利的手指,就朝东方鼎的身上抓去。 锋利的爪子立刻撕破他的衣服,学姐朝东方鼎的心口抓去,可是还没等她得手,就好像触碰到什么可怕的东西,爪子顿时一缩,连学姐整个人都倒翻在地。 学姐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东方鼎,语气惊讶的说:「你……你居然也不是人,跟我……」 东方鼎没有等她把话说完,那道字符就贴到学姐的脸上。顿时,学姐痛苦的叫喊起来。 我看学姐叫得好悽惨,在旁边求情道:「别伤到学姐!」 东方鼎冷哼道:「自己都管不了,还多别人的闲事!」 我立刻很识趣的选择闭嘴。 然后,东方鼎又在虚空中掐一个口诀,在学姐的眉心点一下,学姐马上就变安静起来,倒在地上晕过去。 一番激烈的厮杀,终于把寝室里的小鬼给消灭掉。 不过我有些担心,「这下完了,刚才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惊动管理员。」 东方鼎鄙视的瞪我一眼:「笨蛋,你当我是你?我早就在这个寝室里面设下结界,除了我们自己,其他人都听不到寝室里的声音,更不知道寝室里面发生什么。」 我这才放下心中的石头。 然后,东方鼎收回桃木剑,把学姐抱到床上,慢慢等她醒来。 第十七章 学姐的苦衷 学姐醒来之后,向我们诉说了整个经过。 原来,学姐出生在一个知识分子家庭,从小父母就对她特别严厉。每次考试必须是全年级第一,一旦没有做到,就必须接受父母的惩罚,还有永无修止的补课。 就这样一直到上大学,学姐父母因为都是学医的,便要求学姐也报医学专业。当学姐正式进入大学之后,才发现自己真的对解剖学一点也不感兴趣。 可是,父母的志向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当法医,就算当不上法医,至少也在大学里面当个教授之类。 他们不但在学业上要求苛刻,在感情生活上也对学姐有诸多控制。学姐交往的两个男友父母都不满意,不是嫌弃对方家世不好,就是嫌对方的专业不吃香。 久而久之,学姐产生逆反心理,在这种心态下,她更加无法安心的念书,更不要说父母要求她考研的想法。 为了能满足父母的虚荣心,逃避所有的烦恼,学姐听别人说养泰国小鬼可以帮主人完成心愿。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花大价钱请人弄来个泰国小鬼放在身边。 没想到这个泰国小鬼果真灵验,学姐的每一个愿望都帮她实现。她没怎么努力,都考了全年纪第一名,而且拿到了全额奖学金。 东方鼎听到这里,却冷笑一声:「你每天都拿什么供奉那个泰国小鬼的?」 学姐低下头,尴尬的说:「用我的血。」 我吃了一惊,难怪学姐的脸色最近这么差,原来都是在用自己的血滋养这个怪物。 学姐又马上说:「我听别人说,饲养小鬼时,用的供奉之物最稀有,表示饲养之人越虔诚,小鬼的法力就越强,帮主人完成的心愿就更多。」 「不错,它的法力是会越来越强,但是,饲养之人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完全被这个小鬼控制住,成为它的傀儡。你现在还没有养它太久,只怕时间一长,连我都救不了你。」东方鼎冷着脸说出厉害关系。 学姐不相信的说:「它不会伤害我的,它一直把我当成它的妈妈。而且这么一段时间,多亏了它帮我,我才能够考试这么顺利。如果没有它,我明年的研究生考试该怎么办?」 东方鼎忍不住骂道:「真是愚不可及!你刚才不就被它给控制住,差点把我和你的学妹给杀死?如果它真心把你当成它的主人,它的妈妈,怎么又会利用你的身体,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 学姐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东方鼎接着说:「我告诉你吧,你养的那个泰国小鬼其实是个凶灵。它并不是足月生下而夭折的婴儿,而是未足月就被人流产而对母亲心怨恨的恶灵。它心生恶意,所以才会不断的吸食你的血,只要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就会夺魂噬魄,操纵你的身体,变成个十足的凶灵。」 东方鼎这样一说,让我和学姐都是一惊。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鬼婴,居然会变成那样可怕的东西。 学姐仍旧有些不相信,吶吶的说:「可是……可是你又怎么解释我考试的事情?」 东方鼎轻笑一声,对学姐说:「你以前就基础不错吧,恐怕你考试的时候想着有小鬼帮忙,心情都没有那么紧张,在没有压力的状况下发挥出正常水平,自然考得好。」 学姐听东方鼎这样一说,顿时心头像浇了一盆凉水,失望极了。 「我真傻,还以为是靠那个小鬼才取得的好成绩。可是,没有那东西在旁边,我再也看不下书了。」 我安慰道:「学姐,我相信你的实力。只要你保持自信,正常发挥,一定可以考到好成绩。」 学姐却哭丧着脸说:「可我不相信,我本来就不喜欢学医,是我父母硬逼着我学的。现在连我唯一的寄託都没有了,我该怎样学下去?」 说完,她抱着被子大哭起来,哭得连我都觉得有些心酸酸的。 以前,我很羡慕那些有父母的孩子,觉得他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特别是那些出身好的,家境优越的,简直是叼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娇子。 可是,看到学姐的经歷之后,我是不是应该有些庆幸,与其成为父母的附属品,还不如早早的学会在逆境中生存。 我觉得学姐是生病了,她需要的不是养泰国小鬼,而是找个人开导开导。 我劝了她几天,都收效甚微。学姐不想看书,不想上学,甚至连门都不想出。 我想不到其他的办法帮到学姐,只好打电话给她的父母。父母听到学姐的情况,把她接回家。 学校那边请了长假,让学姐在家休养。我想,学姐的父母还是疼爱她的,等她彻底想明白,又会回到学校,变成那个我一直敬仰的学霸。 我的寝室原本还住着两个人,可学姐一走,就只剩下孤伶伶的我。虽然还有半个月就放假,可一个人呆在寝室的时候还是觉得无比寂寞。 这时候,寝室的电话响了,居然是管理员大妈打电话给我:「东方依依,你下来一下,你叔叔来找你!」 啊,我叔叔? 我脑子一懵,心想我哪来的叔叔?脑中马上又一闪,又想起某人的那张脸来。 等我从楼上走下来,看到东方鼎正跟管理员大妈套近乎,从宿舍管理聊到妇女解放,从男女平等聊到婚假产假,说得是不亦乐乎。 我眼睛睁得老大,心说,没想到这东方鼎还具备这八卦的属性,怎么以前没有看出来呢? 直到东方鼎看到我来了,朝我嘿嘿一笑,「大侄女,你来了?」 我才骤然明白,原来这是另外一个性格的东方鼎出现了。 我把他拉到学校一角,忙问道:「你来干嘛?」 东方鼎却嘻皮笑脸的说:「诶,我说大侄女,这光天化日的就跟自己的叔叔拉拉扯扯,可不太好啊!」 拉扯你妹,不是你上门来骚扰我吗? 「你还来干嘛?那个寝室里面的泰国小鬼不是已经被你收了吗?而且说好的一周去两次,这还没到时间呢,你又跑来干什么?」我气得直跺脚。 东方鼎却没脸没皮的说:「我这当叔的就不能来看望看望一下我的大侄女?表示一下叔的关心嘛,来,让叔抱抱!」 说完,他还真的想给我来一个熊抱。 我哪能让他如愿,躲开来把他推到一边。 他故意装作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这小员工不听话呀,上回还老闆老闆的叫着,怎么今天轮到我,让叔叔抱抱都不成?」 原来,我跟那个性格下的东方鼎所做的事情他全都知道。 我的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你究竟是不是人格分裂?为什么他跟我做过的事情你全都知道,而我跟你发生的事情,他却未必全部知晓?」 「额……」东方鼎伸出来想要熊抱的两个魔爪立刻悬在半空中。 其实,我不是没有怀疑过,什么人格分裂之类的,全是东方鼎装出来的。本来就是他一个人,或许喜欢扮演不同性格的角色来欺侮我,以满足他变态的需求。 可是,他们的差别太大了,除了长着同样一张脸,拥有同样一个身体,就算是演员也未必能够演得如此真实到位。唯一的解释就只有人格分裂,可是今天听这个性格的东方鼎一说,仿佛我跟那个东方鼎发生的一切事情他都是知道的,如果说他是分裂出来的另一种性格,又说不过去,太不科学了。 「人格分裂这种事嘛,也不是经常发生。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和他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人。你看我多帅呀?风流倜傥、风趣幽默,怎么是他那个不解风情的呆瓜比得了的?」东方鼎把自己夸成一朵花。 我虽然知道他说的不全是真的,可是想到东方鼎这样的人,会这样自嘲,又突然觉得好笑。 他确实不是那个东方鼎,那个性格的东方鼎目空一切,霸道又专横,容不下别人对他的一丝蔑视与轻慢,怎么可能会把自己说得这样差? 「他为了练法术,喜欢睡在棺材里,而我喜欢睡在舒舒服服的大床上;他一年到头不苟言笑,无聊又沉闷,而我谈笑风生,人人喜爱;他不是穿着正统的职业装,就是黑颜色的衣服,老头子的眼光,而我穿什么颜色都那么帅;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从小到大都没有女朋友,而我无论是三岁的小女孩,还是八十岁的老大妈,都是我的菜,可以说我是异性之友,女性知音。只要有我的存在,绝对拥有一大堆女性粉丝……」 「噗嗤!」我忍不住笑起来,别说东方鼎这种自己黑自己的说话模式,还真是很特别。 不过,想起他说的一切,还真是那么一回事。那个顶着千年寒冰脸的东方鼎,是绝对不会跟管理员大妈聊天的。 虽然那个性格的东方鼎人不算太坏,可想起他对自己的那个态度,老是觉得揪心。听着东方鼎这样骂自己,就好像在骂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似的,忽然觉得特别解恨。 糟糕,我是不是也有一点心理变态? 东方鼎见我脸上的神情一缓,马上藉机说:「依依,既然我跟他区别这样大,就不要把对他的看法套在我身上,我们本来就不一样。今天天气不错,不如我们出去散散心怎么样?」 第十八章 另一种东方鼎 当他英俊的脸朝我看过来,我下意识的迴避了他的目光。他脸上的轮廓清晰,线条柔和,带着男人英气的俊朗,平时不见他笑时,活像一尊雕刻精美的沉思者塑像。 可现在薄薄的嘴唇勾成个明亮的弧度,再配上了白洁的牙齿,笑得是那样阳光、那样灿烂,和那个阴冷性格的东方鼎完全不一样。一时间我差点被他亲切的外表所迷惑。 直到他之后说出那样一句:「依依小盆友,让叔叔抱抱,带你去吃饭、看电影好么?」 一时间,他刚刚建立起来的美好形象在我面前骤然间就破碎了。 我忽然明白,再健康阳光的形象,配上这个东方鼎猥琐的性格,一切都是浮云。 我扭头不理他,他却厚着脸皮靠上来,嘻皮笑脸的说道:「好好好,我们先不抱抱,先去吃饭好吗?叔叔请你吃kfc。」 我本来不想去,可东方鼎死皮赖脸的拉着我去,我不想跟他在学校里面拉拉扯扯的,就跟着他去了。 说实话,长这么大我还没有吃过kfc,只是在电视里看过,还有看别的人吃过。爷爷把他的每一分钱都花在抚养和教育我身上,实在没有多余的钱跟别的孩子一样消费。 东方鼎带我找了一个幽静的位置坐下,俏皮的说:「依依小盆友,你是喜欢吃汉堡呢,还是喜欢吃炸鸡?要不,来个儿童套餐怎么样?」 我斜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随便。」 东方鼎却乐悠悠的、屁颠屁颠跑去买吃的。 其实,我觉得抛开这个嘻皮笑脸的东方鼎猥琐的一面不说,跟那个冷冰冰的东方鼎相比,这个性格的东方鼎倒有他可爱的一面,至少不再让人觉得冷漠傲娇。 可是,我依旧觉得这个买下我三年青春的男人身上满是秘密。他冰火两重天的性格,是天生还是后天形成;他买下我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做那个奇怪的实验;那个古怪的梦,究竟象徵着什么,他想从那座古楼里找到什么;还有方鼎大厦里的那些鬼,以及下在我身上的蛊毒…… 如果不是因为签下三年合约,不是因为爷爷还在住院,我真的会毫不犹豫的远离他。可是,我却不能。 明知道他身上满是谜团,充满了危险,却不得不呆在他的身边,哪怕他性格大变,下一刻突然就要我的命,我也不得不为了爷爷而留下来。 或许,如果我小心翼翼的话,可以侥倖的在他手里熬过三年,并且能让爷爷顺利出院。否则,我不被他杀死,也得被他下的蛊毒给害死。 「大侄女,在想什么呢?」 就在我脑海里面浮想翩翩之时,东方鼎已经嘻皮笑脸的跑到我的身边,捧着一个全家桶,笑嘻嘻的看着我。 「喜欢吃什么,随便挑!」东方鼎的眼睛几乎快眯着一条缝,嘴巴弯成个好看的弧度。 我朝那个诱人的大纸桶里挑了一个鸡腿,慢慢的啃起来。 东方鼎还不忘在我的身上瞄一眼,然后视线留在我身上的某一个位置。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胸口,奇怪,今天我没有穿裙子,以他那个角度看去,应该看不到什么。那他盯着我看,在看什么? 「你的拉链开了!」他拾起一粒鸡米花,若无其是的往嘴里面丢了一颗。 「啊?真的吗?」我尴尬的朝自己的牛仔裤拉链看去。 「噗嗤!」东方鼎却兴灾乐祸的笑道,「哈哈哈,你可真逗,说什么都信。」 我脸上一红,感觉一囧。 心里骂着眼前这个男人太可恶,忽然又想起另外一个问题,既然他可以这件事情骗我,也可以在其他事情上也骗我,会不会给我下蛊毒的事情也是假的呢? 于是,我不由的问道:「你真的给我下了蛊毒吗?」 东方鼎点头点得很认真:「当然!怎么,不相信?」 他那一双灰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看向我,我联想起那天在便利店里面,他眼睛里面的两个瞳孔,便忍不住低下头,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他却像个孩童一般,居然想在我面前表演起来。 餐厅里面来来往往的有不少的男男女女,东方鼎指着一个刚刚从他身边走过去的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的男子,对我说:「就他了!」 然后,他起身朝那个排队准备买快餐的西装男走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先生,你东西掉了!」 那人果然蹲下去一看,借着这个机会,东方鼎朝他的脖子里一摸。等那个人抬起头时,东方鼎已经面带微笑的走过来,重新坐到我的面前。 我好奇的问道:「你刚刚对他做什么了?」 东方鼎却神秘的用中指在唇间做了一个保密的动作,「等会儿你就知道!」 我一边嚼着鸡腿,一边注意着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果然,几分钟之后,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端着买好的汉堡和饮料坐到座位上。可是,在他开始吃东西之前,好像脖子被什么东西叮咬过一样,他不断的挠着自己的脖子。 不是轻轻的挠,是很用力的挠,越挠越用力,动作甚至有一点夸张。餐馆里的人已经开始有人注意这个傢伙,对他奇怪的举动感到好奇。有人甚至偷偷的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当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个男人的身上时,我却清楚的看到东方鼎唇角勾勒出的那一抹得意的笑容。 「那是你干的?」 「不是我还能是谁?」东方鼎笑着,像个顽童汇报自己得意的作品。 「那就是蛊?他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那是最简单的虫蛊,能让他的脖子痒一阵子。放心,最多再过十几分钟就会好,不会要他命的!」东方鼎漫不经心的说着,拿起个汉堡就往嘴里面大嚼特嚼起来。 可我看到那个穿西服的男人似乎很痛苦的样子,不停的挠着脖子,像是要把脖子挠出血一般。 一般像这种大热天还穿得西装革履的男人,不是企业的高管,就是公司的白领。如果不是实在痒得难受,不会这样不顾形象的把自己变成这样。 这只是东方鼎嘴里面最简单的蛊毒,都能让人痛苦成这样。而我体内的那种蛊还不知道发作时会变成怎样,会不会比那个男人还要痛苦? 想起这些,我忽然觉得没有胃口,嚼着手里面的鸡腿好像是在嚼蜡烛。 想想或许某一天,我会因为不听从东方鼎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蛊毒发作,变得跟那个男人一样,甚至比他还要惨。 东方鼎注意到我脸上微微的变化,问道:「怎么了,害怕了?」 「你从哪里学来这些东西的?还有驱鬼?」 「他学了驱鬼,而我会蛊毒。他的技领是拜师学来的,我的本事是天生的。」东方鼎又夸耀道。 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他和你,不就是同一个人吗?装什么逼呀? 「你在我体内种下的是什么蛊毒,什么时候会发作?」这是我在见识到东方鼎下蛊的本领之后最关心的问题,忍不住问起来。 东方鼎却故作神秘的把头伸到我的面前,指指自己的面颊,厚着脸皮说道:「想知道?亲叔叔一口,我就告诉你!」 「哼!」我别过脸去,不理他。 他却又不要脸的凑上来,朝我的脸上亲过来,我不好意思的往后退了退。 「上次我们都亲过了,看你技术不熟练,我要跟你好好温习温习。」 说完,不由分说,「吧唧」一声在我的右脸颊上亲一口,蹭得我一脸的油。 我已经被东方鼎的厚脸皮彻底给打败了,这么一个人来人往的快餐厅,他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凑上前吻我。好在这是在外国人开的洋餐厅,要不然我可要羞愧欲死。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红着脸对他说。 「咳咳,作为你的老闆和叔叔,我觉得自己已经很正经了。」 好吧,反正跟这傢伙的脑迴路不在一条线上。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进那座古楼?」 这时,我发觉东方鼎的脸色微微有些不悦。 虽然如此,他还是回答了我:「因为那里面有对我们非常重要的东西。」 「你们?你是说你和你的另一种性格吗?」 东方鼎低下头喝了一口饮料。我以为是因为我的问题太多,惹得他不高兴。 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又抬起头来,朝我的胸口一靠,色咪咪的对我说:「想知道?亲叔叔一口!」 我那个去,如果不是在这大庭广众,我又跟他签了合约,我一定会立马甩他一个耳光,再潇潇洒洒的走出去。 可惜,我不行! 爷爷还在住院,我还欠面前这个傢伙三十万,如果我就这样离开,还不知道会引来什么麻烦。 我想我之前的想法是错误的,虽然那个性格的东方鼎冷漠起来像是一块冰,但总好过被这样一个没脸没皮的大色狼来骚扰。 我吶吶的对他说:「你……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噗嗤」,东方鼎又笑了。我瞬间明白过来,这傢伙又是来逗我的。 大坏蛋,大色狼,有事没事的来撩拨我,见我好欺侮?信不信等我合同到期之后,甩手就给你一个大耳光?我默默腹诽着,心里面鄙视他一万遍。 而那边,东方鼎却还慢悠悠的啃着炸鸡腿,时不时的还朝我一笑,像是很享受欺侮我的过程。 我不满的吃完了这顿午餐,坚持不要东方鼎送我回学校。 几十层高的大厦里,在那个如同白色积木般的房间里面,一个个子高挺,长相英俊的男人坐在椅子上面,戴着一个形似耳机的东西,打开投影仪,屏幕里面出现一个跟他一模一样长相的男人。 「你今天带她出去了?」屏幕里面的男人问道。 东方鼎轻敲着手指,无不得意的对着屏幕里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说:「当然。想要这个女人尽心尽力为自己办事,不花一点心思是不行的,用你那套办法未必能得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我希望她不会是东方一脉的又一个牺牲品。」 而戴着耳机的东方鼎却像照镜子一般盯着屏幕里面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那张脸,冷冰冰的说:「这要取决于她自己。」 「你在我体内呆着还好吗?」 东方鼎幽幽的嘆了一口气,像是对着屏幕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时间越来越少了,她是我们最后的一丝希望。」 第十九章 保险惹的祸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我一个人住在寝室里,为马上要来临的期末考试做准备。 东方鼎破天荒的这一阵子对我特别好,允许我考完试再到他的大楼去,我也静下心来好好准备。 考完试的那一天,我收拾好东西回家去。然后,一心一意的到医院照顾爷爷。 爷爷还是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我看到他苍老的容颜,头上花白的头髮,忍不住心酸起来。 爷爷会不会这一辈子都不会醒来,看不到我为他做的一切,也不能让我在临别前对他说一声感谢,感谢他这一生为我所做的付出。 没人会了解一个孤儿的心声,对我而言,在这个世界上爷爷就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果他不在了,我真不知道以后的人生应该怎样继续走下去? 我的鼻头酸酸的,心里面一凉,两滴晶莹的泪水就从我的眼角滑落。 「叮铃铃……」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我觉得奇怪,我早就辞职,跟其他同学也没有什么联繫,是谁在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 一看手机,还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我犹豫一下,想想还是按了接听。 「喂,请问你是东方依依吗?」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是我。」 「你的亲人是不是叫萧二火?」 「是呀。」 「他在我们这里买了一份保险,受益人是东方依依。我们听说他现在住院病危,想了解一下情况。」 保险?我真的没有想到爷爷会去买保险,可是电话里面说得真真切切,而萧二火正是我爷爷的名字。 难道爷爷早知道自己的病情,担心我在他离开之后无依无靠,才会想着买这样一份保险?这样一想,我心里面又觉得酸酸的。 「依依小姐,你在听吗?」 「嗯,我在。」 「萧老先生好像还有其他的亲属,他现在身体究竟怎样,我希望了解得更全面一些。如果萧老先生过逝,您将收到大约十五万元的保险金。」 「啊?十五万?」我的脑子一下子懵了,爷爷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 电话那头却肯定的回答:「是呀,萧老先生在我们这里买了五万元身故险,是三倍赔额。如果萧老先生不幸过逝,依依小姐将会是这笔保险的唯一收益人。」 泪水已经又一次从我眼角落下,爷爷果然为了我早就做下准备,连生命的最后一刻也在为我着想,可是他现在却昏迷不醒,说不定即将离而我去,我却永远也不能向他表达自己的感激。 「感谢你这次配合我们完成回访,我们的工作人员还将会了解具体情况,请您和您的其他亲属手机保持开通状态,谢谢您的合作!」说完,对方很礼貌的挂断了电话。 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坐在病床边,忍不住大哭起来。上天作证,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宁愿不要什么保险金,情愿用我的十年寿命换爷爷的健健康康。 我是这样想,可是其他人却未必和我一样。 第二天,叔叔和婶婶气势汹汹的跑到病房来,对着我就是一顿噼头盖脸的臭骂。 婶婶叉着腰,指着我的鼻子说:「好你个东方依依,看你年纪小小,却一肚子的坏心眼!怪不得不要我们管老爷子的事情,原来早就知道他买下保险,瞒着我们一家子想一个人独吞。我告诉你,别做梦了,如果那钱我们没份,你一个人连一个子都别想要到!」 「就是呀,依依,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说都不跟我们说一声呢?原来我还以为你蛮懂事,却原来这么有心机!」叔叔也帮着婶婶说话,两口子正好演一出妇唱夫随。 我满肚子的委屈,哽咽一声:「叔叔,婶婶,我真的不知道爷爷买保险的事。我也是昨天接到电话,才知道真相的!」 「哼,蒙谁呢?把我们夫妻两个当成三岁小孩,怪不得你装得那么孝顺,又是替老爷子付医药费,又是替老爷子出住院费,原来早就想好了,算计老爷子死了之后的那笔保险金呢!」婶婶还是一幅不依不饶,恨不得把我一口气吞下的样子。 我有些气愤的说:「我真的不知道爷爷保险金的事,如果那些保险金可以换爷爷康復,我宁愿一分钱也不要!」 「我呸,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谁不知道你这个小狐狸媚子一肚子花花肠肠子,不知道你使了什么媚功,让老爷子对你比对亲孙子还要上心。供你吃饭,供你上学,你倒好,反倒算计起恩人家的钱来,你说你还算人吗?」 我被那个肥胖的女人骂得一肚子火,平常我虽然讨厌她,但看在爷爷的面子上,对她还是有诸多忍让。 可是,今天在医院里,她这样肆无忌惮的训斥我,哪里有一点当长辈的样子?而且她的声音又出奇的大,还把其他病房的人给招来,好奇的向这间病房张望。 我忍无可忍,大声回嘴道:「我什么时候惦记过你家的钱?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爷爷的医药费,还有住院的钱,都是我出的。就是请护工,也是我花钱请的,你们作为老爷子的直系亲人,又做过些什么?」 我这样一说,连叔叔的脸色都有一些不好看。 「哟哟哟,现在就开始露狐狸尾巴了,怪我们没有照顾老爷子?你也不想想,当初老头子为了你,撇下亲生儿子和亲生孙子,来照顾你这个外人,就算所有的钱都叫你一个人出,你又有什么好抱怨的?要不是那死老头子,你还在孤儿院里呢。」 「既然钱都是我出的,你们又有什么理由责怪我?还跑到医院里来大吼大叫,难道我欠你什么吗?天底下我唯一亏欠的人就是爷爷,你们这些不相干的人,没事请不要骚扰我,也不要来打扰爷爷的清静。」 那个胖女人一听我这话,凶神恶煞的冲上前,一幅想要打我的样子,多亏病房里还有护工和其他人在,否则我真的要在这个泼妇面前吃亏。 「你这小贱人,别想惦记着老头子死了之后的保险费。我告诉你,那是我家松子的,别人一毛钱都别想要!老头子一分钱遗产都没有留给自己的亲孙子,凭什么你一个外人把钱全拿起?不要以为你为他出了一点医药费就了不起了,谁知道你那些钱是怎么来的?你们瞧一瞧,她一个小姑娘还在上学,到哪里凑到几十万的医药费,还不是出来卖的?」 这胖女人的一席话让我的心头像是浇了一盆凉水,冰冷得彻骨。 为什么我为了爷爷付出了那么多,别人却只以为我是贪他的那些钱?爷爷几乎是一贫如洗,他躺在病床上,所有的医药费几乎全是我出的,可为什么还要受别人这样污辱?难道我是孤儿,就应该随别人怎么欺侮吗? 我忍住泪,不让它流出来,对着那女人说:「我只想要爷爷健健康康的好起来,不想贪他的那一点钱。你们别把别人想得那样脏,如果你们想要那笔保险金,拿去好了!」 可那女人依旧不依不饶的说:「你说拿给我们就拿给我们,谁信呀?昨天我可跟那保险公司打听清楚了,说你是老头子亲笔写下的唯一受益人,要是老头子马上两脚一朝天,你就可以拿着十几万块好好享清福,你这算盘可打得真响啊!」 一团火一瞬间从我胸中燃烧起来,爷爷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他们却在这里惦记着爷爷死后保险金的问题。如果爷爷现在突然醒来,会不会被自己这样一对儿子和儿媳给气晕过去。 「你们放心好了,如果我真的得到那笔钱,一分钱也不会要,你们全都拿去好了!」我大声说着,胸口不断的起伏着,眼圈红红的,要是下一秒再受一点什么刺激,我不知道是不是也会变得歇斯底里,会不会晕过去。 这是爷爷的亲生儿子,也就是被我称之为叔叔的人这时装起了老好人:「我说小依呀,不是我们不相信你,你也知道小松才是爸爸的亲孙子,总没有这爸爸的保险金送给其他人的道理?你知道,虽然你跟爸爸生活了这么久,可你毕竟是个外人……」 「我知道,你们现在不相信我不想要那笔钱,那我当着你们的面写一个承诺好了,要是我拿到那笔保险金,一定一分钱不要,全都拿给你们,只要你们这一段时间不要再来烦我和爷爷就行!」 「好,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们逼着你的!在场的所有人可都听见了!」 此时,医房里面有一些围过来看热闹的病友和看护人员,还有我请来的护工。他们虽然也看到我这样一个女孩被别人欺侮,但是也不是很清楚事情的经过,况且别人听说是一家人的事情,也不好多事,只在旁边交头结耳的议论着。 「写就写,难不成我还骗你们不成?」我委屈的抽一下鼻子,忍住快要流下来的泪水。 走出去,问护士要支笔和一张纸,低下头来正要写字,却看到一个人用手挡在我的纸上。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笑着问我:「写什么呢?」 第二十章 我的女人不缺钱 我一愣,傻傻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却看到东方鼎手里拎着一个果盒,面带微笑的对我说:「如果不是我今天亲自来,你就打算真的为这种人写下什么承诺吗?」 我心说,我有什么办法?如果不写承诺,他们肯定还要在这里闹,我不想爷爷在最后的时刻也得不到安宁。 「真是个傻瓜!」他一边骂着,随手把我写字的那张纸抢过来,轻轻松松的当着我的面撕了。 然后拉着傻呆呆看着的我,把我带到病房里,站在叔叔和婶婶的面前。 我在东方鼎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复杂的表情。他的脸上忽然像凝上一层寒霜,嘴角却戏嚯的一弯,以一种君主的架式对着面前的两个人说:「这个人是我的女朋友,她不需要为任何人写下什么承诺,也不会要你们那些所谓的保险金,因为我的女人不缺钱!」 叔叔和婶婶同时一愣,看着面前气势逼人的东方鼎,眼神竟有几分畏惧。 「你是……依依的男朋友?」叔叔轻声问道。 东方鼎朝他礼节性的一笑,从身上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叔叔的面前。 「以后爷爷所有的住院费和医药费都由我一个人来付,你们不要再来烦我的女朋友,让她安安心心的念完书!」 东方鼎说这话的时候,两只眼睛里面闪着犀利的精光,里面透着一种令人畏惧的霸气,宛若一个凌驾一切的君王。 当叔叔和婶婶迎上这双眼睛时,竟都有几分瑟缩。他们垂下眼眸,互相交换一个眼神。 「你真的是小依的男朋友?」 婶婶一直是个拜金的人,平常看到那些提着进口包包的女人眼神都是直的,喜欢跟条狗一样凑到人家面前说话,能跟有钱的人说几句话都觉得很荣幸。现在一听说我的男朋友替爷爷出医药费,又一看东方鼎的名片,和一身名牌的打扮,马上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柔和几分。 「我和小依刚开始交往,所以她还没有来得及把我介绍给你们。但是,在我心里早就认定了她,以后谁要是对小依不好,也就是对我不好。」 我心中一颤,心说这个东方鼎什么时候学会这样一套,他什么时候认定了我?还有那类似黑社会老大的口吻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叔叔和婶婶听到东方鼎的话,同时都是面上一僵。 婶婶马上换了一个马屁精的眼神,笑着凑上前:「嘿嘿,我说这位先生,我们真不知道你是小依的男朋友。小依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我们怎么会欺侮他呢?她跟我家小松差不多大,以后还指望着他们姐弟间能够互相帮衬点呢!」 我忽然觉得一阵噁心,胸口一阵堵得慌。他们刚刚凶神恶煞的来向我讨要保险金,现在看上我有一个有钱的男朋友,马上连说话的口气都变了,这变色龙的速度也太快了。 东方鼎轻轻一笑,冷着脸说:「帮衬倒不敢说,只是如果能够帮上忙的,我一定会帮。依依是我的女人,她的家人如果有什么困难,我一定会伸出手的。」 「是是是,有你这句话我们也就放心了!」 婶婶见今天东方鼎在场,也讨不到什么便宜,而且看东方鼎那架式,一看就知道是个有钱人。她原先还一直猜想我那些钱是怎么来的,既然看到我这个富贵的男友,自然不想得罪有钱人,而且她还想通过东方鼎,帮衬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呢。 两个人交换一下眼神,就灰头土脸的离开医院。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却看到东方鼎已经走到我面前。 「你怎么知道爷爷住在这家医院?」我不解的问。 「你给我的资料上面都写着呢,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笨吗?」 「你……」我看到他来,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什么你?知道别人欺侮自己,居然也不会反抗,还傻乎乎的写什么承诺?你跟他们之间,有必要承诺吗?」东方鼎像教训小孩子一样教训我。 我居然无言以对,因为刚才如果不是他的话,我真的会签下什么承诺,鬼知道后面那夫妻两个还会闹出什么事情。 「我应该谢谢你!」我轻声说道。 「谢什么谢?今天晚上陪我吃饭,顺便亲我一下就算了!」东方鼎得意洋洋的说道。 「你……」我眉头一紧,忽然觉得不对劲。 从刚才第一眼看到东方鼎,我就以为是那个性格冷酷又霸气的傢伙,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痞里痞气的东方鼎。 我不解的问:「你到医院里来干什么?」 东方鼎却嘻皮笑脸的说道:「怎么,来看看我的小女盆友都不行?」 他一边嘻嘻笑着,一边一只手已经掐上我的脸,像掐面团似的在上面拧一把。 我皱着眉头,甩开他的手,生气的瞪着他。 东方鼎却像是逗着自家宠物一样说道:「哟,这么快就翻脸了?刚才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呀!」 恩,恩你的头!我心里面骂道,不要以为刚刚帮了我一下,就可以随便占我的便宜。 「咳咳,依依,我去医院食堂看看今天有什么菜?」请来的护工阿姨很「机智」的找个藉口离开了。 我心说,糟糕,她肯定误会了,以为东方鼎真是我的男朋友。 这时,病房内原先那些围观察的病人和家属已经离开了,病房里面除了躺着昏迷不醒的爷爷,就只剩下我和东方鼎两个人。 「你跑来干什么?今天又不是周三、周五,我不用到方鼎大厦的。」我气乎乎的问道。 「不是周三、周五就不能来看看你吗?我们可是有合约的,三年之内你可都是属于我的,看看我的女人平常都做一些什么,应该不算过份吧。」东方鼎笑嘻嘻的说道。 我打断了他的话:「你……你不要说得那样大的声音。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他蹙一蹙眉:「怎么,做我的女人很丢人?」 「不是,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更不想让别人知道合约的事情。」 东方鼎冷笑一声,「你是怕别人知道你为了三十万,把自己卖了三年吧。」 「知道你还问?」我撅着小嘴怒视着他。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爷爷,一个把别人的孩子养到这么大的圣人,究竟长什么样?」东方鼎的语调有些怪,他转过身来,居然真的朝爷爷的病床走过去,而且在爷爷的头边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凝视着爷爷的那张脸,像是注视着什么稀奇的古董,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怀疑。我觉得他的眼神仿佛是盯着一个很久以前就相识的仇人一般。 「你爷爷自从发病,一直没有醒来?」东方鼎转过头来问我。 我摇一摇头,无比沮丧的说:「脑梗能够捡回一条命来就算不错,如果能够让他醒来,我愿意拿一切交换。」 「哦?真的吗?」东方鼎不知道为什么,脸色有些不对。 「爷爷是我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人,如果他能够健健康康活下来,我比什么都高兴。」 东方鼎却冷哼一声:「你把他看得这么重要,万一要是有一天发现他并不是如你想像中的那样值得尊重,你会怎么做?」 「哼,爷爷才不是那样的人,他是全世界唯一对我最好的人!」我不服气的说道。 东方鼎的嘴角却扯起一个蔑视的微笑:「是吗?世事无绝对!」 「你已经看过爷爷了,还有什么事吗?」听到他说爷爷的坏话,我有些不高兴了。 东方鼎一双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盯着我,让我心里面竟有几分说不清楚的感觉。 说实话,今天东方鼎出现,我是挺感激的,但是那傢伙好端端的跑来,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还说爷爷的坏话,就让我有一些不开心。搞不懂这傢伙心里面究竟是怎样想的? 「你最近有没有忘记什么?」东方鼎先是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又忽然笑嘻嘻的问。 忘记什么?难道我有什么东西丢在他那里,没有拿来? 「今天是你二十岁的生日呀,你这个笨蛋,难道连这个也忘记了吗?」东方鼎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来在我的脑袋上重重的敲了一个「毛栗子」。 这傢伙,真当我是他家的宠物了?别说,这敲的一下还真痛。 我捂着脑袋,瞪着眼睛瞧着他。 我的生日?我勐然间想起,今天好像真的是我的生日,这一阵子我天天忙爷爷的事情,连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 不过话说回来,每年也只有爷爷记得我的生日,给我煮碗长寿面之类的。可是,爷爷如今住院,连给我煮面的人都没有,我不由的又有几分心酸。 「晚上,我带你去西餐厅,给你过生日。」东方鼎笑嘻嘻的跟我说,一只手又往我脸上摸,又想趁我不注意给拧一下,却被我灵活的躲开了。 他却并不甘心,两只手一起上阵,托起我的脸庞,痞里痞气的说:「怎么,我的小女盆友害羞了?」 说完,如同蜻蜓点水般的在我额头上亲吻一下。 「我能不能不去?」不知道怎的,我对东方鼎还是又敬又怕。 他却眸光一闪,用低沉的嗓音对我说:「不行!」 第二十一章 生日奇遇(上) 晚上七点半,虽然心里面不是很乐意,我还是跟着东方鼎一起来到西餐厅。 对于东方鼎这个男人,我一直猜不透,他是我的僱主,是买下我三年青春的男人。我很庆幸他只是要我帮他做那个奇怪的实验,而没有要我付出身体作为代价。 可是,他那古怪的性格,时而暴走,时而又流里流气的脾气,真的是因为人格分裂吗?还有,为什么跟他在一起,老是会见到那些古怪又恐怖的事情?他的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总之,他是一个让我不敢不靠近,又不太敢靠近的男人。 「发什么呆?快把衣服换上。」刚走进餐厅门口,东方鼎就对我吩咐道。 换衣服?吃个饭还要换衣服?我撅撅嘴,无声的表示着自己的抗议。 可当我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穿的文化衫,还有牛仔裤时,忽然发觉自己觉得实在太「土」了,跟身旁站着的东方鼎比起来,跟这家餐厅真的不搭调。 这时,门口站着的服务员很有礼貌的拎着一个袋子走到我面前说:「小姐,请跟我到后面换衣服吧。这位先生已经为您选好衣服。」 我低头看了一眼,服务员的手中是一件红色的长裙,粗看过去,感觉还挺漂亮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我不解的问他。 可东方鼎却不以为然的斜着眼睛,从头到脚扫视我一眼:「你的size,我看一眼就知道,摸都不用摸一下。」 我瞪着眼睛瞧他,脸立刻变得红通通的。 这个可恶的傢伙,当着别人的面这样说,是存心想让我难堪吗? 我跟着服务员到后面的包厢换好衣服,出来时才发现,整个餐厅居然没有其他人在这里吃饭。 虽然不喜欢这傢伙对自己耍流氓,但是应该承认,东方鼎对服装的品味,包括对我衣服的尺寸,直觉还是很准的。 哼,这么有经验,肯定看过不少女人的身体,这个大色狼!我心里面骂道,忽然想到东方鼎可能之前跟别的女人有瓜葛,心里竟然有几分生气。 可奇怪,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当我穿好裙子,婷婷玉立的站在东方鼎的面前,他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惊艷的眼神。 他点了一下头,满意的说道:「嗯,这才是我的女人应该有的品味,不要成天穿得跟个八十岁的欧巴桑似的。」 我额头青筋一跳。 这傢伙,给人买礼物都这么毒舌,你才是欧巴桑,你们全家都是欧巴桑! 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问他:「你把这家餐厅包下了?」 东方鼎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我跟女朋友吃饭,不需要其他人在场!」 女朋友,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的女朋友?貌似我和你之间不是这种关系吧。 东方鼎带着我到靠窗边的一张桌子旁坐下,服务员很殷勤的送来牛排和甜点。 餐厅里的灯光很柔和的照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张总是阴晴不定的脸显得分外帅气。 说实话,当东方鼎不说话,没有显现出他或是暴躁、或是猥琐的性格时,他的那张脸还是能够矇骗许多人的。 生日蛋糕被摆上桌,东方鼎亲自为我点燃两根蜡烛。 「不是应该二十根吗?怎么只有两根?」我不解的问。 东方鼎的嘴角一勾,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我:「蛋糕上点上二十根蜡烛,那还像是蛋糕吗?至于两根,很适合你的个性。」 我的个性……二? 尼煤的,拐着弯的骂人,我心里面腹诽着。 当餐厅里灯光和蛋糕上摇曳的烛火交相辉映时,我看到东方鼎那双灰黑色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我,我看着他的眼睛,却从里面看到渺小的自己。 脑子有一点恍惚,灰姑娘和丑小鸭的故事,真的有可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吗? 「说说看,你想收到什么生日礼物?」东方鼎那带有男性磁性的嗓音把我拉到现实当中。 「生日礼物?我想……我想,爷爷快一点醒来!」我一时嘴快,马上说出口。 却见东方鼎的眉头不由的微微蹙了一下,似乎有几分不高兴。从刚刚他看到爷爷起,就觉得他好像并不喜欢爷爷,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别的什么愿望吗?比如说,关于你自己的?」东方鼎用探究的眼神看着我。 别的愿望?我曾幻想过和自己的白马王子组建幸福的家庭;希望有一天也能办一个老人福利院,创造自己的事业;幻想过,在一个温馨的家里,系上围裙为某人煮饭熬汤,身边围着一大群孩子;我也曾幻想过,全家人开着房车,一起去旅行…… 但是,这一切都在我为爷爷做完最后的事情之后。因为如果没有爷爷,就没有我的一切。 「现在,我只想爷爷能够醒来,能让他安享晚年。」 我下意识的用余光扫了东方鼎一眼,看到他那张帅气逼人的脸居然泛过一丝晦暗之色,眼睛带着几分犀利的光往周围瞥过,像是在因为什么而生气。 怎么,我又招惹他了? 突然,餐厅里的灯闪了一下,像是有谁恶作剧似的关上开关。我奇怪的往餐厅里张望,好奇服务员为什么没有出现。 却看到东方鼎忽然站起身来,一双温暖的大手马上抓住我的手,拉着我就准备往餐厅外面跑。 「等会儿走到门口,我一松开你的手,你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跑,不准回头!」东方鼎小声对我说,声音低沉却说得极认真。 我的心忽然变得有些紧张,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可看东方鼎的样子,这件事情不会小。 然后,他佯装跟我慢慢向餐厅的门口走去。我很奇怪,这一路走来,居然没有一个服务员出现。 就在我们快要走出餐厅时,突然站在门口的门童转过头来,我看到一张非常可怕的脸,或者说那根本不像一张人脸。 腊黄的脸色,眼皮蹋拉下来,眼珠子都快看不见,五官像蜡烛一样快要溶化。他好像很痛苦,伸出手来,就想向我们扑过来。 而这时,原本悄无声息的餐厅里面走出许多四肢僵硬,脸上的皮肉都在慢慢溶化的「怪物」,而且都穿着餐厅服务员的衣服。 难怪看不到里面的服务员,原来他们都变成了怪物。此时,他们的动作还有些迟缓,却都张牙武爪的向我和东方鼎扑过来。 东方鼎紧紧抓住我的手忽然松开,勐的推我一把,对我大声说:「快走!」 我来不及多想,抬起脚迈起步子就往前面跑。虽然我穿的是一双高帮凉鞋,但是依旧跑得飞快。 当我跑了一段路时,勐的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还是东方鼎今天刚给我买的裙子。 我把刚才的画面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东方鼎带我到餐厅里过生日,却发现餐厅里面全是怪物。可我刚刚吃了人家请的生日大餐,身上还穿着别人买的漂亮裙子,却想都不想的把他抛在餐厅外面,丢在一群怪物面前。 我是不是太忘恩负义了? 犹豫一下,本来考虑要报警,但怕警察蜀黍说我是疯子,觉得自己还是亲自回去一趟好。 虽然回去的危险性很大,但是两个人互相帮助,总好过一个人孤掌难鸣。况且东方鼎的性格虽然可恶,但至少是我和爷爷的救星。 于是,我转过身,拉起裙角,又勐的往回跑。 等我跑到餐厅门口的时候,看见东方鼎正跟那一帮怪物斗得正欢。 此时此刻,那些怪物的脸已经全部溶化,脸上都露出骷髅头的原形,嘴里面还流出绿色的唾液,团团把东方鼎围住。 而东方鼎也不用武器攻击,只用手一扬,那些怪物就不敢靠近。他的手里面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只需要随意挥舞一下手臂,不等那些怪物靠近,就像有无形的东西可以控制住那些怪物,让他们有所忌惮。 我有些害怕,但希望自己也能帮上忙。对着那个方向喊了一声:「东方鼎!」 东方鼎正忙得不可开交,听到我的声音,转过头来骂了我一句:「笨蛋!谁叫你跑来的?」 我有些不高兴,对着他说:「我,我是来帮你的!」 你才是笨蛋,人家好心来帮你,还要被你骂。 我忍住想回嘴的冲动,想起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跟东方鼎斗嘴,而是齐心协力弄走那些怪物。 我随手捡起路旁的一根被折断一截的木棒,当作防身的武器。用力朝一个怪物的头上挥去。 那怪物吃了我一棒,好像受了什么刺激,脑袋有些晃晃悠悠,居然掉转头来向我这边看了一眼,好像嗅到什么味道,朝我的方向扑来。 我虽然是女孩子,但也不是什么温室里面的花花草草,拿起手中的棒子又朝他的脖子狠狠的勐击一下。 只见他的脑袋居然被我用力一挥,像个球一样滚落下来。神奇的是,那人球脑袋掉落时,居然没有一滴血流出来,好像那不是人脑是足球。 我那个去,什么玩艺? 我心里暗暗骂道,却看见那些原本围着东方鼎的怪物像闻到什么美味的食物,竟然一起朝我这边涌来。 叫我对付一两个小流氓,我或许有那胆量,但叫我对付十来个不知道什么物种的怪物,我只觉得心慌腿软,不知所措。 这时,却看到原本站在那些怪物后面的东方鼎突然从身上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玻璃罐,朝地上勐的一摔,就看见从罐子里飞出一大群乌黑乌黑的小虫子,密密麻麻的一起朝那些怪物飞扑而去。 虫子每袭击过一个怪物,那些怪物就变得浑身乌黑,浑身颤抖着,不断的有绿色的液体渗透出来,看着觉得好吓人。 转眼之间,几个想冲上来的怪物全部被东方鼎瓦罐里的虫子击退在地。那些虫子势头正勐,继续向其他的怪物扑去。 东方鼎借这个机会,拉住我的手,往大马路上跑,然后打了一辆的士,拽着我坐进去。 第二十二章 生日奇遇(下) 「那些是什么怪物,怎么那样恐怖?」我坐在车里,惊魂未定的问东方鼎。 东方鼎的脸有些苍白,语气阴沉的说:「那些是行尸,是被人施法控制的尸体而已。」 「尸体?那不等于说餐厅里的那些服务员已经死了吗?可是……可是我刚进去的时候,她们还是好好的!」我不可思议的问。 东方鼎的眉间却好像打了一个死结,「那些人是在我们吃饭的时候被人控制,中了尸毒,然后再一个个传染,最后全都变成了行尸。这些行尸没有感情,不知道疼痛,只会遵从下毒者的命令。」 「这是我的仇家干的,只可惜我的时间有限,不能查出是谁躲在那些服务员中下毒。否则,我一定要让那傢伙好看!」东方鼎恶狠狠的说道,眼神里掠过一丝阴狠。 没想到这傢伙还有仇家,不过,以东方鼎那样的身手和家世,难保没有竞争对手。只是不知道这个仇家会是谁,居然让东方鼎对他都有几分忌惮。 东方鼎紧锁着眉头,看了看腕上的手錶,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快没时间了!」 我不解的看着他,却发现东方鼎的脸色跟平常相比,更加的面无血色。以前就觉得他脸色白得像张纸,这会儿更是白得吓人。 他的脸上划过一丝焦虑,但这种情绪只在他的脸上停留几秒,在转过头看过我一眼之后,突然嘿嘿的一笑,像个痞子一样的对我说:「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忽然又想到回来?是不是想我了?」 一边说着,一双手还摸上我的手,当那冰冷的大手抚上我的手背时,我本能的想抽出来,可无奈自己的手被他死死攥在手心里,挣扎不掉。 我没想到东方鼎变脸变得这样快,前几分钟还是一块出生入死的样子,转眼间就变成个流里流气的「大色狼」。 「你……你想干什么?」我有一种想下车的冲动,早知道这傢伙本性难移,我又何苦回头来救他? 东方鼎却厚着脸皮凑上前来,不由分说,丰盈的唇已经堵住了我的嘴。 我惊嘆东方鼎的厚脸无耻,又惊讶这傢伙的动作如此迅速,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温热的唇已经贴上我的嘴,一波又一波热辣的吻紧接着而来。 我像是个快溺死在海水里的落水者,差一点淹没在他欲望的海水里,几乎快要不能唿吸。 我使劲想从他的束缚之中挣扎出来,却被他死死的按住,看到他嘻皮笑脸轻薄我的样子,我一肚子的气,龇着牙齿很想狠狠的咬他一口。 没想到那傢伙却很机智的突然一缩,或许是上回我狠狠咬过他,让他这次有所戒备,刚刚还如同野兽般的吻忽然降下温来,我才从他的控制之下得到解脱。 我瞪着眼睛瞧着这没脸没皮的傢伙,却看到他一幅偷笑的模样,带着讥诮的眼神看着我:「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的?」 我对眼前这个傢伙简直无语了,早知道救下他,会让他如此误会,还不如直接把他丢给那一群行尸算了。 「我没有爱上你,只是怕你就这样死掉!」我赶忙解释说。 换来的却是东方鼎轻松的一笑:「那还不是一回事,只有自己在乎的人,才会关心对方的生死。」 我忽然觉得脑子有一些凌乱,该怎么跟这傢伙解释才说得清呢? 司机大哥回头看我们一眼,呵呵乐了一下。在他看来,我们就是一对闹矛盾的小情侣,只有我知道根本不是这样。 等等,这车子是朝什么方向开?看上去好像不是回家的路。 「司机大哥,你开错方向了,我家不是这条路。」我提醒司机大哥。 东方鼎却接过话茬:「还回什么家?现在除了方鼎大厦,你哪里也不要想去,呆在我的身边是最安全的。」 我一想,也对。现在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不论是一个人回家还是去医院,都不安全。想想刚才经歷的事情就觉得后怕,还是呆在他的身边有一些安全感。 到了方鼎大厦,司机大哥找钱的时候还好心说:「小两口过日子哪有不扮嘴的,一人退一步得了,不要太任性。」 东方鼎乐呵呵的说:「是呀,谢谢大哥提醒,我回头就收拾我媳妇去。」 我一愣,给了他一个巨大的白眼。 东方鼎拉起我的手,乘上透明的电梯,一路坐到十三层。 我很奇怪,以前进到电梯里面,都会看到那个长相恐怖又身世可怜的东方鼎的僕人蛇芯,怎么这一回没有看到?难道这种鬼魂之类的东西也需要休息的吗? 「怎么没看到蛇芯?」我好奇的问。 东方鼎却眉头微微一皱,不悦的说:「他不在。」 我有些搞不懂眼前这个男人,他真是太喜怒无常了。在医院见到爷爷,就是一脸的不高兴,现在提起那个忠心的僕人,又是一幅不乐意的样子,难道我真的跟他命里犯沖? 他把我带到十三楼,走进办公室,直接进那个如同白色积木般的房间。 进来之后,他二话不说,一按墙上的按钮,门立刻合拢。 我发现东方鼎今天的脸色特别的差,看上去很疲惫,似乎刚才跟那些行尸打斗,耗费了不少的精力。 他一进来就坐在那张白色的大床上,把我拉到身边,看一看手錶,然后对我说:「我的时间不多了,你答应我,无论等会儿我变成什么样子,哪怕是跟你发脾气,你也要帮我完成那个实验。只要你帮我顺利完成那个实验,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心愿,哪怕是让你爷爷醒来都可以,但前提是你要帮我进到那座古楼!」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性格的东方鼎这样认真的样子,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他却一把把我揽到怀中,脸上的神情变得出奇的严肃,像极了韩剧里的男明星,深情的对我说:「答应我,什么都不要跟他做,要做也只能跟我做。」 说完,又是一波热辣的吻。 我脑子一片混沌,搞不明白这傢伙又在干什么,装逼装成什么不好,偏偏要装成什么韩国的男星,搞得跟临终表白一样。是知道这一款才是我的菜,故意假扮来逗我吗? 吻到极致,东方鼎却垂下眼眸,像是极度虚弱的躺下来,然后沉沉的睡去。 「喂,东方鼎,东方鼎……」我着急的想要唤醒他,却发现那傢伙睡得死沉死沉,怎么都叫不醒。 这该死的傢伙,把我叫来说要保护我,自己倒先睡下去。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我梦里的那座古楼里究竟藏着什么,为什么非要我进去不可?还有,他真的可以让爷爷醒来吗?…… 我想把东方鼎叫醒来问个清楚,可那傢伙就像睡死了一般,怎样弄也弄不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见东方鼎迟迟不醒来,心里有些着急,眼见着快到凌晨,我也困极了。自己坐到墙角,眼皮也慢慢垂下来。 忽然,我睡得正香时,却听到一个男人用疑惑的声音在我面前说:「你怎么在这里?」 我揉揉朦胧的睡眼,看到东方鼎正坐在床上,怒视着我。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和刚才相比,又变得更加憔悴许多,仿佛一下子老了将近十岁。如果不是依旧是同样一张面孔,我真要怀疑不是同一个人。 「你趴在这里干什么?」东方鼎扶扶自己的额头,好像头很疼一样。 我跟东方鼎也已经接触过一阵子,知道他跟普通人不一样,先不说他会的那些稀奇古怪的道术和蛊术,就说这精分的性格也异于常人。 已经见识过东方鼎精神分裂的样子,我忽然明白,精分的人或许都有间歇性的失忆症。 唉,谁叫我命苦,卖身给这样一个主顾。别人说,顾客就是上帝,东方鼎现在就是关系到我和爷爷命运的上帝。 我把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又跟他说了一遍,从他到医院里来看我,帮我弄走了叔叔和婶婶,替我解围,到餐厅里遇到行尸,又是怎样脱困,全都一五一十的对他说了。 他果然跟听别人的故事一样,饶有兴趣的把所有的事情都仔细听一遍。 忽然嘴角一勾,他灰黑色的眼眸盯着我,脸色更加阴沉,用低沉的嗓音问道:「他亲过你了?」 我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却看到东方鼎带着几分莫测的眼神盯着我,冷哼一声,又用嘲讽的语气问我:「感觉怎么样?他的技术好不好?」 我对这种变态人格简直无语,刚刚吻我的不就是你吗?就算换了一种人格,那张嘴不还是你的吗? 还没等我想好用合适的语言还击他,那个变态的男人却一把托起我的下巴,厚实的唇紧紧贴上我的嘴,温柔而妥帖的粘上来。 我脑子一愣,却觉得东方鼎的这个吻真的和之前的吻不一样。那个傢伙以前亲我的时候,都是如狼似虎、心急火燎,可这一回却温柔如水,像是散着清香的花蜜轻轻抚过我的嘴唇。 真是奇怪,为什么同样一个男人的吻,会有如此不同?难道性格变了,真的连接吻的技术都会改变? 还没等我想明白,东方鼎就结束了那个仓促的吻,然后冷笑着问我:「我的技术比他好吗?」 我脸一红,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傢伙怎么老让人无语? 他的脸色忽然一变,眼神一转,沉声对我说:「时间差不多,该干活了!」 第二十三章 想办法进古楼 东方鼎从床上下来,然后给我使了一个眼神,暗示我坐上去。 我像一只训练有速的小白鼠似的,很自觉的坐上床,然后问道:「你是想要我再进行那个实验,进到那座古楼?」 东方鼎却毒舌的说一句,「看样子你还不算太笨!」 我懒得和这傢伙计较,而且我明白,现在这个东方鼎跟刚才那个不一样。那个性格的东方鼎虽然流里流气,痞子味十足,但是至少每天乐呵呵的,还可以跟他开一两句玩笑,鄙视他一眼,可是这个东方鼎却不一样,不苟言笑,一不小心惹他不高兴,很有可能被他掐死,我得悠着点儿。 唉,招惹上精分人士,命运就是这样悲剧。 「你看着头顶那盏灯,别眨眼。等看到那盏灯变色之后,你就可以进到那个梦里面。记住,进去之后就往东边跑,不惜一切代价都要进到那座古楼!」 古楼,又是那座古楼,为什么那座古楼那样重要?里面究竟有什么秘密? 我很想知道答案,却不敢问东方鼎,万一那傢伙又突然暴走起来,我岂不是很惨? 我躺到那张白色的大床上,眼睛看着那盏特别的灯,好在上回已经试过,这次也算是熟门熟路。 看着看着,就觉得那盏灯真的很神奇的微微变了颜色。然后,我觉得眼皮很沉很沉,困得不行。 「孩子……你来了吗?你来了吗?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你快来,快来……」那是一个年长女人幽幽扬扬的声音,仿佛从远处飘到你的耳边,亲切温柔,和第一次听到时一样。 我依旧站在一片树林里,周围是阴森诡异的树木,长得奇形怪状,乍看一眼,像是长相怪异的魔鬼在对你挤眉弄眼。 每次进到这个梦里,我就觉得感觉很奇特,为什么我只要进到那个房间,看到那盏灯,就会做这样一个梦? 不敢想太多,我遁着声音,慢慢走去,记得上一回也是根据那个女人的声音,我才找到那座古楼的。听到她的声音,我总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她似的。 没走多久,我便走到那座古楼面前。还是那幢四层高的小木楼,构造简单又不失宏伟,带着一种遥远而朦胧的神秘感。 最重要的一点,我对这幢古楼,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似乎它就藏在我的记忆深处。 古楼是由厚实的木板建造而成,可是那木门看上去却异常牢固,而且门上雕刻着许多古怪的图案和花纹,给人一种神秘而诡异的感觉。 记得上一回我就是在推开门之后发生状况的。所以,这一回我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口,先用力敲敲门。 「有人吗?有人吗?……」 我很希望有人出来回应我一声,特别是很希望那个神秘的女人能够回答我。 可是,只要我走到古楼的门口,那个女人的声音就嘎然而止,似乎她的存在只是为了把我引到这里。 我见敲门没有人出来,便鼓足勇气想推开那扇门。记得上一回推开门之后,我好像掉进了冰窟窿里,希望这一次进去没事。 我握住门口那古铜色的门栓,用力推了一把,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我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带打火机、蜡烛之类的照明物体。 壮着胆子向前迈一步,却发现自己只是刚刚踏进屋子一步,就感觉整个身子火辣辣的烫。 我忽然置身在一片火海之中,周围仿佛一下子燃起了雄雄的大火,灼烈的热浪扑面而来,炙烤着我的身体,让我无处躲藏。 我想找到出路跑出去,却有无数团火苗团团把我围住。那些火苗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只要我挪动一下步子,全都变成玲珑的火蛇向我扑过来。 真是活见鬼,这个看上去简朴的古楼果真是鬼一样的地方。上一回我推门进来时掉进冰窟窿,这一回又跑进了火堆,看样子註定凶多吉少。 不知不觉,我已经被埋藏在因为大火而引起的浓烟之中,那些呛人的烟味已经让我头脑麻痹,身体乏力,快要窒息…… 忽然,一杯凉嗖嗖的水泼到我脸上,把我浇个透心凉。 我勐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东方鼎那张帅气又阴沉的脸。 他握着杯子站在我面前,「你醒了?看你身体抖成这样,我还以为你羊癫疯发作。」 羊癫疯?羊你个鬼! 我心里面骂着,擦一把脸上刚刚被浇的水,语气不好的说:「我刚刚为了进那座古楼,差点儿被火烧死,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提到那座古楼,东方鼎的眼睛亮了一下,原本疲惫不堪的神情似乎一扫而光,马上紧张的问道:「你进到那座古楼了?里面怎么样?」 我看到东方鼎的神情,忽然想恶作剧的气他一下,「本来想全都告诉你的,可你刚刚那杯水这样泼我一下,我忽然得了失忆症,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东方鼎先是一愣,马上意识到我是在故意拿乔,嘴角下意识的一弯,从身上掏出一本支票本,撕下一张对我说:「写下你想要的数字,只要不太离谱,我都会签字。」 我忽然意识到,在这种有钱人的眼里,我们这种穷人只是微不足道的存在,就如同只会贪婪索取的蝼蚁一般,所以才在他们的面前没有任何尊严可言。 一股无名之火无声无息的燃烧着我的整个胸膛,我觉得该给这种目中无人的富家公子好好上一课,哪怕被他嗤之以鼻的冷笑一声,我也要不吐不快。 「我说东方先生,我是和你签下了三年的卖身协议不假,但是说好的,我只是帮你做实验,并不是把自己的一条命卖给你。你可以鄙视我,瞧不起我,但请你尊重我的生命,我并不觉得自己的这条命比你的命低贱太多。」 「不错,我是打算为了三十万去卖身,可卖身也是我自己赚来的皮肉钱,不比你这种天生的有钱人低级太多。至少,我长这么大,除了爷爷给我的钱,每一分、每一厘都是我自己亲手赚来的,不是靠出生好,爹妈给的!」 我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胸口却还是起伏不定,或许是因为东方鼎泼水的行为激怒了我。 人格分裂者的行为,果真是一般人不能够理解的。 等我气乎乎的说完这一通话,东方鼎却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我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看到了明显的笑意。 他收回了那本支票本,带着几分嘲弄的语气:「你这是生气了?」 你妹的,我拿水泼你试试,看你生不生气?亏我还冒着生命危险帮你进那座古楼。 过了一会儿,他像哄小盆友一样的语气跟我说:「好吧,既然你不想要钱,以后我会以别的方式来报答你。那你先告诉我,你进到那座古楼,看到了什么?」 我见他语气软一些,也不想太跟他闹别扭,怎么说他也算是我的老闆。于是,我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一下梦里面的情况。 「你说的那个女人是什么样子?你见过没有?」东方鼎拧着眉头好奇的问。 我摇摇头:「我听到过她的声音,从来没见过人。只觉得她的声音非常好听,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东方鼎听完,眉头拧得更紧,「你两回推门进去,见到的情景都不一样?」 「嗯。第一回好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第二回就好像陷在火堆里,反正每一次推开那座门,就会遇见危险,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不让我进去。」 这一次,东方鼎陷入沉思的状态。 他微微垂下眼眸,眼神有些迷离,鼻樑高挺,嘴唇紧崩着,像一幅稜角分明的石雕像。 别说,这个男人在沉默不语,认真思考时候的样子还挺有魅力的。 片刻之后,他突然让了一个令我震惊的决定:「我要跟你一块进入那个梦境。」 「你怎么进去?一个人可以进入到另外一个人的梦境之中吗?」我不解的问道。 「道教有一种法术,叫做移魂术。就是一个人施法,进入到另外一个人的精神世界,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梦境。施这种法术的人需要有很强的道行,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让自己的元神俱毁,永远神志不清。」 我嘴巴张得老大,「那岂不是很危险?」 东方鼎冷哼一声,「对我来说,也不是太难。只是我现在身体虚弱,不能在你的梦境里面呆太久。」 我看到东方鼎如此龟毛的样子,其实很想说一句,「老闆,其实你误会了,我实际上想问你,做这个法术对我是不是很危险?」 但是考虑到老闆有些自恋的性格,还有刚刚已经一不留神得罪过他,怕又引得这个性格的东方鼎暴走,做出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所以还是忍住了没说。 「等会儿进到那个梦里,你只管照着我的意思做,我会想办法让你进到那座古楼里面。」东方鼎叮嘱我说。 我有些闷闷不乐,小声嘀咕着,「既然你能够进去,为什么不干脆自己一个人进古楼?」 没想到东方鼎这傢伙耳朵这样尖,马上应道:「我现在只不过是把一魂一魄附合到你的身体里,跟你一块进入那个梦境。没有你的身体指引,我根本找不到古楼。」 「什么,附身?」我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二十四章 在我的身体里 我忽然想起了去年网上很火的一部影视剧,一个男人的灵魂穿越到一个古代女人的身上,做出各种狗血和离谱的行为,引出一连串令人啼笑皆非的连琐反应。要是东方鼎附身到我的身上,也做出什么反常的举动,我岂不是很倒霉? 可是,这个东方鼎却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仿佛一眼就看穿我那点小心思,马上对我说:「放心,我不会占据你的身体很久,只是一魂一魄附身在你的身上。等你进到那座古楼之后,只管进去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就行了。」 「那幢古楼里面有什么东西?」其实这个问题我一直想问。 东方鼎却用酷酷的语调回答我:「你进去之后,自然会知道。」 我心里面默默的鄙视他一遍,又乖乖的躺在那张床上。 他在我的手心画一个我看不懂的符,对我说:「你盯着那盏灯,跟刚才一样进入那个梦境就行,我会一直呆在你的身边,你可以感受到我的存在。」 我听从他的话,依旧盯着头顶上的那盏灯。 几分钟之后,我又进入到那个梦境之中。 我站在原地,可和之前的感觉不同,我感觉到有一团软绵绵的东西就藏在我的耳括之后,宛若缥缈似无的空气般异常柔软,给我心头带来不一般的感觉。 「你进来了吗?」我声音紧张的问道。 「别回头,我就在你的身后。」东方鼎的声音从我耳后飘飘荡荡的吹过来。 像是一阵轻烟,又似和煦的春风,那带着磁性的声音让我莫名安慰许多,竟没有之前一个人闯进来时的恐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脸居然不由自主的红起来,心跳也如小鹿般乱撞起来。 那,那个傢伙,就这样离我……这样近?而且,很有可能在我的身体里面? 记忆中,我还是第一次和男人这样亲密接触,比爷爷还要亲密。 「你在干什么?还不快走?」东方鼎有一丝不耐烦的催促道。 我脸通红,撅着小嘴说:「急什么?这不是在走吗?」 这时,那个熟悉的声音又从前方幽幽扬扬的飘过来:「孩子,你来了吗?快一点,快一点,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愣了一下,依旧是那个女人温柔的声音,语调却更加的急促,像是急着等我去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见我依然站在原地,东方鼎有一些恼火,「怎么还不走?傻呆呆的站在原地干什么?」 「嘘!你听见没有?」我轻声对他说。 东方鼎沉默片刻,问道:「听见什么?」 「你难道没有听到吗,一个女人的声音?」 东方鼎离着我很近,侧着耳朵倾听,感觉到他仿佛就是藏在我耳后的一阵风。 「我什么也没有听到,你听见什么?」 「一个女人的声音,感觉很熟悉,每次都是靠着她,我才顺利找到那座古楼的。」 我的心头划过一丝惊讶,为什么那女人的声音那样清晰,东方鼎却听不到? 东方鼎没说话,虽然我现在眼睛看不到他,但可以想像得到他此刻正在思考着什么。 「不用管那么多,接着朝前走吧。」 我狐疑的继续往前面走,朝声音的方向走去,离那座古楼越来越近。 当我再一次走到那神秘的古楼,我能够感觉到东方鼎在看到它之后,情绪明显变得激动许多。因为我感受得到耳后的那一阵风唿唿吹得正勐。 我想,这个男人之所以在我身上花那么多功夫,无非是为了这座古楼里的东西,只要我帮他达到目的,我就可以早一点解脱。 想到这些,我急匆匆的迈开步子,东方鼎却叫住了我:「等等!」 「还等什么?」我有些着急,不明白这傢伙心急火燎的跟着我来,眼见着已经到了古楼跟前,为什么又犹豫不决起来。 「你看看那扇门,有问题!」经东方鼎一提醒,我把视线停留在古楼的那扇大门上。 那是一座乌黑的木制大门,门很旧,上面深深浅浅的划痕满是岁月的痕迹。乍一眼看去,整个门都是一体的,很容易让人忽视它原本的样子。 我仔细一看,在那扇门上横九竖十的安着许多个细小的门钉,门钉上雕着细小的花纹。门环则是青铜筑成的,上面各自雕刻着模样古怪的小兽。门钉和门环因为时间的关系,泛着乌黑色,而且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磨损,几乎跟整个门看上去一样。 前两回因为太紧张了,都没有看清楚这门上的图案。经东方鼎这样一说,倒觉得这门挺有讲究。 「这门上有什么古怪?」我低声问东方鼎。 「根据老一辈的说法,『朱扉金钉,纵横各九』,皇族的大门都讲究九九归一,门上的门钉需要做八十一颗。而古人畏惧天地,门钉不敢做成阳数,才有紫禁城的『横八竖九』,而那大门也称之阴门,或者鬼门。可你面前的这扇门,却是横九竖十,比紫禁城的阴门还要多出来一排!」 我被东方鼎这一套说法给搞得晕头转向,马上问道:「那这说明什么?」 东方鼎可能生气了,因为我感觉到我背后突然变得凉嗖嗖的,耳括后吹来一阵阵的凉风。 果然,他马上阴着声音闷声说:「笨蛋!这证明这扇门比紫禁城的宫门还要尊贵一些。皇帝畏惧鬼神的力量,都只敢做成横八竖九的门钉,它却比皇族都要讲究,足以证明这楼里住着的是比人类皇族还要尊贵的所在。」 我忽然觉得这座楼里面藏着的东西,远比这座古楼更加诡异。东方鼎这样费尽心思的想要进去,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那我们应该怎样进去?」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黑色的大门,忽然觉得它像一张怪物的巨口,正迫不及待的等着我羊入虎口。 「别急,让我再看看。那扇门上的门环刻着的也不是普通的野兽,而是龙子之一,狴犴。你每次握住门环,一定触碰门上的法术,才会一次又一次陷入幻术,差点丢命。」 原来如此,怪不得每一次我一推开这个门,就遇上种种的状况,原来问题出在这扇门上。我不由的有点儿佩服东方鼎,他还真是知识渊博。 「你先握紧那扇门的门环,试着向外拉一下,再扭动一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门环应该是可以活动的。」 我按照东方鼎所说的,真的拉了拉那扇门环,又扭动一下,真是如此。 「你把那门环向左扭动八下,再向右扭动七下,然后再推开试试。」东方鼎考虑一下,然后对我说。 我又按照他的话扭动门环,只听那扇古老的门在我扭动几下之下。 只听「吱吱吱……嘎」的响声,那扇漆黑而古老的大门不需要别人推开,就自己自动从里面被打开。 我的心骤然间被提到嗓子眼,东方鼎看出我的紧张,在旁边安慰我:「别怕,我跟你一块进去!」 听他这句话,我莫名觉得心里面平静许多。原来,这傢伙除了粗暴的一面,也有温柔的一面。 我一只脚先慢慢迈进去,又一只脚轻轻踏进去。 奇怪,以往我走进去,门里面都是漆黑一片。可是这一回,我突然感到里面亮堂堂的,似乎是谁在看到我们来了之后,故意点燃屋内的灯。 一股阴凉凉的风朝我脖子后面吹来,我知道,那是东方鼎在我的身后。他像一阵风紧紧贴在我的后背,让我的后背一阵阴凉,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至少,这一回我不是一个人踏进这座大楼。 可是,走进这座古楼之后,却发现它跟我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经过几次三番的梦中遇险,我一直以为这座古楼里面和外面一样恐怖,就算没有藏着什么妖魔鬼怪,也有着什么毒蛇虫蚁之类的东西。 可是,等我真正走进去一看,却发现里面竟然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除了屋子中间那盏几乎快要熄灭的油灯,看不到有任何的东西。 怪事?还以为里面有什么洪水勐兽,却原来这第一层只不过是个空房间。 「这里有楼梯。」东方鼎提醒我说。 我往房间的一角看去,只见那里面是木制的台阶,黑色的乌木制造,一阶阶狭窄悠长的台阶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 「这台阶真长啊!」我情不自禁的感嘆道。 东方鼎却在我耳后说出一个古怪的名词,「幽冥诡道。」 「什么?」我吃了一惊,马上问道。 幽冥诡道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很玄乎的样子。 可是东方鼎却不愿意回答我,只小声叮嘱我:「从现在开始,你要比刚才更加的小心,因为我也不知道在你踏上那层台阶之后,会遇上什么样的事情。这幽冥诡道,远远超出我的认知范围。」 我的心咯噔冷了一下,马上问他:「我踏上这台阶之后,会不会……死?」 东方鼎沉默一下,在我耳后说:「我也不知道。但是,不管前面遇到什么,我都会同你一起面对。如果你不能顺利离开这里,我的一魂一魄依旧在你的体内,我也不能正常的生存下去。」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像是说要跟我同生共死共患难吗?怎么搞得跟落难情侣临别嘱託一样? 我想到这里,忍不住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东方依依,你胡思乱想一些什么,现在什么时候,你居然还想这些?真把自己当成韩剧女主角?而且,跟自己yy的对象还是……那个傢伙。 只那几秒钟,我的脑海里已经转过一万遍小心思。 东方鼎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只说了一声:「走吧。」 管不了那么多,现在已经走进来,只能继续往这幢古楼的深处走去。 我迈起脚步,刚刚踏上第一步台阶。忽然就见房间里面的油灯闪了一下,一只长相丑陋、体形黝黑,像龙又不是龙的怪物如同一道飞舞的黑影一般朝我面前拂过。 「大胆异类,居然敢冒充闯进来,受死吧!」 第二十五章 幽冥诡道 说是迟,那是快,那只丑陋的异兽转眼间就冲到我的面前,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样,击中我的身体。 我两只眼睛瞪得老大,眼睛里面满是惊恐,在一秒钟之类就感觉得到有一种异样的东西直接穿过我的身体。 顿时,我的身子一颤,全身一凉。可是,那东西穿过我的身体之后,我竟然没有什么太难受的感觉。 奇怪,被怪兽袭击,不应该是很难受才对吗?怎么我会什么感觉也没有呢? 「咳咳……」就在我还在犹豫时,就在我耳后的东方鼎说了一句,「快走!」 我没想那么多,马上掉转头就往台阶上跑,可是眼前的楼梯台阶竟然变成一个黑色的泥潭,我的脚怎么也拔不出来。 「闭上眼,接下来仔细听我说。刚刚我只是附身在你耳后,等会儿离开你的身体一会儿,不管你感觉到什么,都不要回头,只管朝西跑。」 我有些吓得走不动路,只感到四肢乏力,害怕的问东方鼎:「要是我闭上眼睛,哪里还辨认得出方向?」 一阵风吹过我的左手,只听东方鼎轻轻的在我耳边说:「朝左手边一直走,不要怕,我一直会在你的身边。」 然后,我就感觉到有一股轻轻的风从我身后飘过。 飘过我的耳后,拂过我的身体,轻轻擦过我的脸,像是什么东西轻吻我的面庞。 我的心头微微一颤,听从东方鼎的话,闭上眼睛,鼓起勇气继续往下走。 虽然我知道他已经从我的耳后离开,但是我知道,他还在不远处守护着我。 我闭上眼睛朝那个方向走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不见的关系,我居然没有之前那样害怕。虽然说是踩在台阶上,感觉却像是走在平地上一样,没有之前那种心慌慌的感觉。 突然,有一个声音粗声粗气的责备我:「小娃娃,你倒是胆子大!一个人闯进来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带着个异族的魂魄进来,真以为我不敢收拾你吗?」 那语调,仿佛是一个长辈在教训他久违的晚辈。 我忍不住想要睁开眼,东方鼎却在不远处吩咐我,「千万不要睁开眼,它会给你的眼睛施幻术。你若是看见,就会陷在里面不能出去。」 我听从东方鼎的话,果然没有睁开眼。可是那个声音却依旧不依不饶,「小娃娃,我看你也算是和这幢楼有渊源,不如你睁开眼睛向我道个歉,老头子我就原谅你!」 我没听他的,继续朝前走。 那声音却像是生气了,大声的吼道:「哼,不识实务!看样子我不教训教训你这个晚辈,你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声音刚落,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像一阵旋风一样,「嗖嗖嗖」的就刮到我的面前。那风好生厉害,像刀子一样颳得我的脸生疼。 我抬起手来,想挡住脸上刮来的风,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孩子,你进来了?」 顿时,我的心微微一颤。这个女人不正是古楼外把我引来的那名女子吗? 我睁开眼睛想看看那女人究竟是谁,却没有想到站在我面前的,根本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只长得身形像狮子,脸长得像老虎的怪兽。 我立刻吓得两脚一软,整个身子不由的栽倒下去。这时,一阵暖暖的风吹进我的身体里,填满我的整个胸口。 东方鼎的声音突然出现,让差点吓晕过去的我立刻清醒,「还傻呆呆的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跟我走?」 我第一次感觉到,东方鼎的声音这样好听,带给人莫名的安全感。 「哼,原来就是你这小子躲在她背后,为她出谋划策。我就说,就算这丫头血统再纯正,也不可能轻易跨过我设下的幻境,你到底是什么人?」没想到那只长得虎头狮身的怪物居然会说话,而且从它的声音听出来,它似乎十分生气。 东方鼎像空气一般填充满我的心窝,厉声对我说:「快走,不要再在这里逗留,更别看它的眼睛!」 我不敢想太多,在这个陌生的环境,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随便一股神秘的力量就能够把我轻易弄死。 我跟随东方鼎的声音,转过身就朝外面走去。然后,四周就像是突然涌进一阵阵的看不见的洪水,竟然把我们生生的给堵了回来。 「哈哈,你们就想这样离开,把我们这里当成什么?」那个怪物在我们身后嘲笑着说道。 「别理他,千万不要让他弄出来的幻像左右你。」东方鼎又一次叮嘱我。 我用尽全力想要踏出一步,却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再一次给堵回来,似乎前面就是有一种隐形的东西不让我前进。 「小丫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回过头来跟我这老爷子道个歉,我或许可以发发善心,让你出去!」那个怪兽在我身后蛊惑我。 「别理他,他骗你的!」在我冰冷的身体里,可以感觉得到有一股温暖的力量正藏在我的胸膛,那正是东方鼎。 「哼,你这不知死活的魂魄,倒有几分本事,能够寄居在她的身体把她带进来,但是,就算你的本事再大,进到这里来,也休想轻易逃出去!」 那个怪兽说完,转眼间便冲到我的面前,一只肥厚而巨大的爪子就这样顺势朝我的脸上拍过来。 我心里面喊了一声「糟糕」,被这傢伙的爪子给拍上,不死也要被弄破相。 却没有想到东方鼎居然神奇的从我体内窜出来,手里面像握着什么东西,就朝那怪兽的身上砍去。 就听「嗷吼吼……」的一声怪叫声,那怪兽似乎吃痛一下,浑身勐的一颤,马上就后退几步。 我这才看出来,东方鼎手中握着的可能是一把无形的剑。那剑上回在方鼎大厦就见过,没想到这一回进古楼,他竟然也带来了。只是这一回那把剑像隐进他的身体里面,寻常看不见。 那怪兽似乎很是惊讶,马上凶神恶煞的问:「你这魂魄究竟是什么人,居然会使用伏羲剑引?」 伏羲剑引,那是什么鬼? 我好奇的看着东方鼎,却看到东方鼎手里握着无形的剑,横在胸前,挡在我的面前,似乎想把那个企图攻击我的怪兽给拦住。 他的脸依旧苍白,带着几分憔悴,可是神情却异常的严肃,脸上像挂着一层寒霜,仿佛俯视众生的神像,带着无尽的漠然和凝重。 「我是什么人不会告诉你,你要是识趣一点,乖乖放我们离开,或许我会选择收起这剑,大家相安无事!」空气中是东方鼎幽幽的声音。 那怪兽怒吼一声,「哼,你这黄口小儿,还敢跟我讨价还价?我告诉你们,今天进到这古楼,就让你们有进无回!」 然后,那只虎头狮身的怪兽就朝我扑来。当那张血盆大口勐的沖我张开时,东方鼎闪电般的从我身体里面窜出来,挡在我和那个怪兽之间。 或许是动作太快,我没有太多的感觉。但是那电光火石般的瞬间,我只听到「咔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裂开,又像是骨头崩断的声音。 那怪兽嘶吼一声,像是吃痛一下,身子勐地往后一缩。而东方鼎也快速的重新回到我的身体里,一团软绵绵的空气倏地缩回我的胸膛里。 然后,我就听到东方鼎咳嗽两声,对我说:「我刚刚伤到了它,趁这个机会,快走!」 虽然东方鼎那一魂一魄重新回到我的身体里,但是我明显感觉到他的体温降低许多。之前他在我的身体里时,我能够感觉到一丝丝的温暖,可是现在,只觉得胸口透着淡淡的寒气。 「你怎么了?」我关心的问道。 东方鼎却不耐烦的呵斥我:「哪那么多废话?还不快走?」 这傢伙,人家明明关心他,却这样说人家,真是不识好歹! 我心里面腹诽着,脚步却不肯停下来,一直朝来时的大门奔去。 突然,那怪兽朝我身后追来,怒吼道:「好你个女娃娃,竟让你体内的魂魄偷袭我,我一定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我不知道东方鼎究竟伤到怪兽哪里,才会让那怪兽那样愤怒。四周的光线昏暗,只剩下那盏油灯忽闪忽闪,像随时都可能熄灭。 我有一种预感,如果我不能够在那盏油灯熄灭之前离开这座古楼,就将永远被留在这座古楼里,再也离不开。我不知道这种直觉从何而来,浑身上下满是恐惧感。 好在在最后一刻,我终于在油灯熄灭的一秒钏之前,抢先一步推开那扇大门,如箭鱼般的飞快跑出古楼。 就在我跑出来的那一刻,忽然听到「吱呀呀……」的关门声,随后就听到身后一阵天塌地陷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从我身后倒塌。 难道是那座古楼沉了? 除于好奇心的驱使,我很想回头看一眼。 可是,我体内的东方鼎却叮嘱我:「千万别回头,不管前面遇见什么,只管往前面走!」 他的话一说完,我就觉得脚下一软,像是陷在泥潭之中。 这时,东方鼎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别怕,这只是幻觉,一切有我!」 今天的东方鼎的确让我惊讶不小,我忽然有一种错觉,呆在这个男人的身边,莫名让人心安。 忽然,我的身后传来一阵崩塌的声音,然后我眼前的整个世界就变得一团漆黑…… 第二十六章 东方一脉 糟糕,我是不是要永远陷在这个地方,永远也出不去? 顿时,我只觉得两眼一摸黑,什么也看不见。脑袋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等我醒来之后,就看见自己依旧躺在那间如同积木般房间的大床上,而东方鼎就坐在我床边的不远处,看上去十分的憔悴。 我从床上爬起来,看到他那幅疲惫不堪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没事吧?」 东方鼎没有回答我,但是我看到他脸色苍白,两只手捂住胸口,像是想努力不让什么东西流出来。 我察觉他的异样,有一些担心。如果他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病人,我或许会给他採取一些急救措施。但是,我知道他是东方鼎,一个带给我非常经歷又谜一般的男人,我不知道学到的那些医学知识对他有没有用。 忽然,我看到东方鼎抱紧胸口,瑟缩着身子,微微发着抖。 他抬起头来,手一指房间外,嘴巴里面轻轻吐出几个字:「药,药……」 药?他要吃什么药? 我忽然想起那天在外面那间房间看到的那个嵌在墙里面的药箱。扭过身子,正要往外面走,去给他拿药。 东方鼎却突然一把拉住我的手,有气无力的说:「血,血……我要你的血!」 说完,他抓住我的手臂,竟然在我的手臂上咬一口。 顿时,我只觉得一阵刺骨的痛,就见手臂上不断的流出鲜红的血液。而东方鼎就如同一只贪婪的吸血鬼,对着我的伤口勐的吸吮起来。 我不禁有一些害怕,没想到自己的血,居然就是他口里面的药。 从刚才进到古楼起,我就怀疑这个东方鼎不是个寻常的人。普通的富家公子哪里会去学什么法术,而且他能够轻易的将自己的一魂一魄附在我身上,还跟楼里面的怪兽搏斗。一切的迹象表明,他不是怪兽,也是跟怪兽相类似的东西。 看他对我的血液如此渴望的样子,他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吸血鬼呢? 我本来就贫血,真怕东方鼎这样一直吸下去,我会不会晕厥过去。 好在那傢伙只是喝了两口,似乎想缓缓体力,我看他在吸过我的血之后,气色微微好转,脸色也没有刚才那样苍白。 就轻声问道:「你……好些了吗?」 东方鼎灰黑色的眼眸一转,带着精光的眼晴忽然盯着我:「你怕我?」 我吶吶的说:「我,我怕我的血,不够你喝。」 「哼,你把我当成吸血鬼了?告诉你,今天如果不是因为救你,我根本不会这么狼狈!」东方鼎带着几分不满的说。 「救我?难道不是你要我进那幢古楼找东西的吗?」 「我怎么知道你这样笨,跟你说了几遍,进去一切听我的,没想到你还是要睁开眼睛,害得我们差点儿出不来。」 我没想到这个傢伙刚刚在古楼里面才让我生出少许的安全感,转眼间就烟消云散。 我不服气的对他说:「如果不是你非要我进到那座古楼,我们也不会遇险。再说了,就算你在古楼里面真的救了我,刚才我也让你喝我的血,当作药来餵你,也应该算是扯平了!」 我觉得自己的脸微微发烫,因为跟他闹别扭而气得两块脸变得红通通的,不用看都知道这此刻一定像是红苹果。 东方鼎却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件有趣的艺术品,忽然开口对我说:「你这是在生我的气?别忘了,我们是签过协议的。在这三年内,你都是我的奴僕。」 「你不是说只要我帮你进到那座古楼,找到你想要找到的东西,你就可以提前放我离开的吗?你说话不算话!」我一肚子委屈的问道。 东方鼎却理直气壮的说道:「哼,那是他答应的,又不是我答应的,我没有理由放你走!」 泥煤,人格分裂就能说话不算话吗?不管是那个他,还是这个他,不都是你一个人吗? 我顿时变得气愤异常。 「你卑鄙,你无耻,你说话不算话,你不是男人!……」 我的胸口因为我的情绪变得起伏不定,一大堆骂人的词情不自禁从我脑子里面蹦出来。 这也不能怪我,刚刚经歷一场生死考验,回头这傢伙就喝我的血,还翻脸不认人,太欺侮人了。 东方鼎却偏过头来,转过那张帅气得如同西方雕塑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很好,你骂,接着骂……」 我被他反常的举动搞得一愣,他这是说反话,还是被我气煳涂了,居然要我接着骂他。 「骂就骂,你以为我不敢骂你,本来就是你不对,你……」 可还没有等我接着把话说完,东方鼎一个动作就上前,搂着我的腰,抬起我脖子,两片唇贴着我的嘴唇而来。 不同于前一次的狼吻,东方鼎的这次吻显得既温柔又绅士。他的嘴唇轻轻的抚上我的嘴,没有如上次一样直接的攻城掠地,却像两片云彩一般轻轻地抚过,宛若两片湿润的羽毛贴上我的嘴唇。 我神情随之一滞,搞不懂东方鼎现在唱的是哪一出? 他却继续贴着我的脸吻过来,亲昵、湿润又和蔼。一度让我深陷其中…… 「你,你……」我被东方鼎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却唇角弯成一个好看弧度,眼睛都带着笑意的看向我:「怎么样,我的吻和他不同吧?」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人可真够变态的,什么这个吻和那个吻,明明就是你一个人,有什么好区别的? 他却说了一句让我更加郁闷的话,「记住,跟你签下合约的人是我,买下你三年青春的人也是我。不管他允诺你什么,我同样能够满足你,只要你乖乖替我做事。」 「你还要我为你做什么?那座古楼我同你进去了,可是里面那东西不让我们上楼,我又怎么帮你拿出里面的东西?」想起刚才恐怖而诡异的经歷,我还有些后怕。 东方鼎却冷哼一声,「你知道那座古楼里面拦住我们的东西是什么吗?」 「是什么?」 「它叫狴犴,是龙子之一,远古神兽。长得虎头狮身,兇悍会吃人,擅长制造幻术,你能从它的手底下捡回一条小命,你应该觉得庆幸!」 「那不是出现在神话之中的东西吗?怎么会出现在那座古楼里面?」我不解的问。 「你以为那座古楼是什么地方?那是女娲后裔传承的地方,一般人根本无法进去。」 「那为什么我能够进去?」 「因为你身上有东方一脉的鲜血,而东方一脉就是守护女娲传承的族人。」 我脑子轰地响了一下,没想到我的这个姓氏居然藏着这样大的秘密。 「那你和我一个姓,你为什么进不了那座古楼?」 「全世界只有一千多个姓东方的,你以为个个都是东方一脉的族人。就算我的祖辈和你们家族有一点渊缘,也不能代替守护女娲传承的族人。」 「可是,我并不知道什么女娲传承,甚至连我的父母是谁都不清楚,我只是一个孤儿而已。」我的脑子炸开了锅,今天带给我的信息量太大了,我一时无法接受。 东方鼎却冷冷的说:「想知道你父母的事情,就去问你的爷爷,他是你身世的唯一知情人。」 「可是,我爷爷还昏迷不醒。」 「他会醒来的,我保证!」东方鼎看着我的眼睛说,「我知道,另一个我承诺过会救你的爷爷,他能帮你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够做到。但是,不管他对你再好,你也不能全部相信他。这是我跟他之间的博弈,如果你再次进到那座古楼之后,把里面的东西交给他,伤害的不仅仅是我,也会是你自己。」 东方鼎说这话时,灰黑色的眼眸一闪一闪的看着我,里面充满真诚和善意,让人不敢不信他。 我脑子混沌了,不明白东方鼎嘴里的这个他,和他本人有什么区别?难道人在人格分裂之后,还会跟自己的另一个人格进行竞争,做出伤害另一个人格的事情? 我吶吶的说:「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突然,东方鼎的胸口一颤,脸色抖然间变得苍白起来。他用力捂住胸口,像是努力让胸膛里面藏着的东西不流出来。 我不由的问道:「你怎么了?」 他却语气不好的呵斥我:「快走,问那么多干什么?」 咦,这傢伙变脸可变得真怪啊。刚刚还跟舔蜂蜜一样往人脸上舔,这一回又突然变得兇巴巴的,真是反覆无常。神经质,不,神经病! 忽然,他的胸口一起伏,嘴里面吐出一大口的鲜血来。 我这才突然明白,原来刚刚在古楼里东方鼎是伤得那样重。原来他为了救我,也受了重伤。 这傢伙,为什么受重伤也不说话,偏偏要让人误会他?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想起他刚才喝过我的血,只得傻乎乎的问道:「你吐的血,是我的,还是你的?」 他没好气的白我一眼,反问道:「你说呢?」 我脸一红,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真的很傻。 又问一句:「你……需不需要……再喝点我的血,补充体力?」 「你以为你的血是红牛,还是维他命?真是个傻丫头。」他冷哼一声,可我分明在他的嘴角看到一抹嘲弄似的笑意。 「主人,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那个诡异的蛇芯突然出现在房间门口,殷勤的问道。 「好的,我马上就来。」东方鼎应了一声。 我很是奇怪,蛇芯怎么又出现了?上回问那个性格的东方鼎时,不是说蛇芯有事不能来吗?我还以为他是生病了,难道只有这个性格的东方鼎才能使唤蛇芯? 「我因为刚刚驱动体内的一魂一魄到古楼,被狴犴所伤,要到国外休养一段,等过一段时间才会回国。到时候,我会带帮手让你进入那座古楼,我也需要时间查一查究竟是谁在背后想害我?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可以不用来方鼎大厦。好了,我出去了,你自己呆在房间好好休息,明天就可以离开。」 东方鼎说完这话,径直走出去。快要走出门口时,却突然扭头对我说一句话:「明天到医院时,你会看到我送你的礼物。」 说完,他对我笑了一下。 我忽然有一点浑身不自在,他刚才的微笑亲切而自然,再配上那张人畜无害的大帅脸,让人真的没有抵抗力。 礼物,这个傢伙会送我什么礼物呢? 第二十七章 我的身世 第二天一大早,还不等我睡醒,手机铃声就响了。 我一看电话,居然是护工阿姨打来的,告诉我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爷爷突然醒过来了。 我兴奋的一下子就从床上跳起来,忽然想起昨天东方鼎对我说过的话,『他会送我一份礼物』,不知道指的是不是这个。 这个东方鼎还真是神奇,能让昏迷不醒的人突然醒过来。我想向东方鼎道一声谢,可是蛇芯却告诉我,主人已经离开。 想起他昨天的样子,好像伤的挺严重。他还说会带帮手来让我进古楼,不知道会请谁来?还有,我真的是那什么东方一脉的继承人吗? 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涌入我的脑海中,我却找不到答案。 既然找不到答案,索性不去想它。我想到爷爷刚刚醒来,心里变得兴奋起来,立刻开心的离开那座大楼。 刚到医院,还不等我走进爷爷的病房,就看到婶婶一脸堆笑的迎接我。 一张胖脸笑成一朵花,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殷勤的对我说:「依依呀,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你那个有钱的男朋友呢?」 我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这个势利的女人突然对我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是因为知道我有一个有钱的男朋友,一阵阵的厌恶感涌上我的心头。 我没好气的回答:「他出差了!」 她似乎还有些不相信,「出差?依依呀,别说我这个当长辈的说你,遇上好男人可要抓住。我看那男的不管是硬体,还是软体都不错,现在这种男人可是很抢手的。以你的条件,能遇上这么好的男人是你的福气,别等弄丢了再后悔,婶婶可是关心你才这样说!」 哼,关心我,我跟爷爷生活了十几年,你们一向不闻不问,怎么今天倒装起长辈的嘴脸,假惺惺的来问侯了?难道我只是你用来招金龟婿的筹码吗? 「你爷爷醒了,昨天晚上就醒了,今天是医院里的大夫打电话给我们,我们才知道的!」那女人佯装高兴说,「快去看看你爷爷吧!」 我没有理她,几步走进爷爷的病房。 只见叔叔正坐在床头边跟爷爷说着话,而护工阿姨也端着碗给爷爷餵粥。 我看到爷爷一头的白髮,脸色白得吓人,可能是因为这几个月他都呆在病床上,没有下过床吧。好在他那一双眼睛虽然有些混浊,但是里面还是闪着精光,说明那双眼睛的主人还是保持着清醒。 这么长时间,我第一次看到爷爷清醒的样子,心中泛起一阵浪花,鼻子一酸,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下来。 「爷爷……」 爷爷一看到我,顿时眼睛一亮,嘴巴微微动了几下,发出一个微弱的声音:「依……依……呀?」 我察觉出那声音有一些不对劲,好像跟爷爷以前的声音不太一样。 护工阿姨马上跟我说:「你爷爷才刚刚醒来,还很虚弱。」 我明白的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有些难过。原本是生龙活虎的爷爷,现在即便醒来,还是这样有气无力,都是因为照顾我,才让他衰老得这样快。我除了好好报答他,还能做些什么? 我接过护工阿姨手里的碗,把熬好的粥一勺一勺餵到他嘴里。 爷爷看到我微微一笑,看上去是那样慈祥。 「依依呀,爸爸既然醒了,你还是把他接回家照顾吧。一个是医院开销大,再一个你来回两头跑也怪辛苦的。」叔叔突然向我提议道。 这时婶婶也凑上前附和:「是呀是呀,最近你照顾爸爸可没少吃苦,看把你这孩子瘦的!」 我不明白这对夫妻今天唱的是什么双簧,平常对爷爷和我漠不关心,突然怎么变得这样热情起来? 「爷爷住院的钱,我现在付得起。医院里有医生,有设备,我想爷爷还是住在医院里面要好一点!」我回答道。 哪知道刚刚醒过来的爷爷却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我要出院!」 「爷爷,你在医院里面有医生和护工照顾你,可是你离开医院,而我要上学,就只能你自己照顾你自己。你一个人呆在家里,我不放心!」我坚持不肯让爷爷出院。 可那个胖女人却说:「爸呆在医院里呆久了,自然想回家住。你是不知道呀,这人在外面呆着,就特别想回家。就算回家了也不一定要你一个人照顾爸,护工阿姨可以接着到家里帮忙,我也会抽空过去看看。」 我奇怪这女人怎么突然变得这样好,以前生怕爷爷赖上她,这一回倒主动要求上门照顾爷爷,她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 还不等我反驳她,刚刚醒过来的爷爷就固执的说:「我要出院,我不要呆在这里!」 「看看看,我说得没错吧!」那胖女人正好找到理由。 人老了,这性格脾气就有点像是小孩子,我见爷爷这样坚持,只好答应他出院的事情。 就这样,在爷爷醒过来的第三天,我就替爷爷办了出院手续。反正我也放暑假了,爷爷就算回家,我也有时间照顾。 但是护工阿姨我并没有辞退,只是让她每周在家里工作,工资照付。而且我还答应她,等我开学后,额外给她加工资,算是交通费。这样,我就可以在假期结束后,继续安心上课,毕竟称心如意的护工很难请到。 令我奇怪的是,爷爷醒来之后,人变得有些不一样。时不时的会发一会儿呆,有些时候会看着我出神,还有时候像是忘记了什么,偶尔还会自言自语,却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是不是生过病,或是上了年纪的人都会这样,反正我觉得爷爷这次回来不寻常。 我忽然想起东方鼎曾经对我说过的,爷爷并不是值得我十分尊重的人。他的话我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的相信,但是他的那句话我却不得不信,我的身世只有爷爷最清楚。 在我的记忆里,只记得三岁以后在孤儿院的经歷,但是那一段经歷都是断断续续的,都是一些在孤儿院里不好的经歷,我只记得一些片段。 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五岁那年被爷爷从孤儿院带走,离开那个让我吃不饭穿不暖的地方。可是进孤儿院之前的事情,却一点儿也不记得。 记得离开孤儿院前,院长曾经把我的资料全都交到爷爷手上。可是,我在家里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些资料,也不知道爷爷放到哪里去了。 既然爷爷这回醒过来,我正好问问他。 我给爷爷削好一个苹果,然后轻轻问他:「爷爷,你还记得我的身世吗?」 爷爷接过苹果的手突然顿了一下,半天才缓缓回答我:「你的身世,你不是都知道吗?你没有父母,是我从孤儿院领养来的。」 「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是谁把我放到孤儿院的?我的亲生父母又是谁,他们为什么又要离弃我?这些我全都不知道。爷爷,我今年二十岁了,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我记得当年院长把我的身世资料封在一个大信封里,爷爷,那个信封在哪儿?」 我迫切的想从爷爷那里得到答案,可是爷爷只吐出几个字,「信封,什么信封?搬家时早就弄丢了!」 「那你就没有打开看过吗?里面有没有我父母的资料,他们叫什么,又是什么样的人,当年为什么要抛弃我?我还有其他什么亲人吗?还有我这个特别的姓氏,也是从他们那里继承来的吗?」 我努力想从爷爷那张苍老的脸上找到答案,可是我却发现爷爷有意在逃避我的问题,甚至他那混浊的眼睛还闪烁几下,极力避开我的目光。 「唉,那么早的事情,我早就忘了。从我把你领回来起,你就叫东方依依,那个名字或许是你父母起的吧。」爷爷敷衍道。 「你真的一丁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了,人老了就是煳涂呀!依依,我有些困了。」说完,他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爷爷极力打着马虎眼,从他刚才的言行举止里,我感觉得到爷爷有什么隐瞒我。我的身世又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让他都不敢向我吐露半分? 虽然我知道爷爷没有说实话,但我不愿意揭穿他,他毕竟是抚养我长大的人,就算有什么隐瞒,我相信他也不会伤害我。 可是,越是这样,我的心里面越是觉得不安。 东方鼎说爷爷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好像他对我的身世知道不少似的。而爷爷又竭力隐瞒,唯一不知情的只有我本人。他们究竟知道什么? 看样子,有机会我还要从东方鼎那里了解一下自己的身世。 此时正值盛夏,郊区的房子要宁静许多。一轮如同玉盘般的月亮悬在夜空,还有小虫子的鸣叫声听得特别清晰。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心事,我感到今晚我会失眠,索性爬起来看一会儿书。 等到凌晨,我才渐渐生起一些倦意,想走到厨房喝杯水就去睡觉。 经过客厅,却发现门底下有东西。 我打开灯一看,不知道是谁塞了一封信塞进门缝里。 奇怪,我刚刚还没有看到这封信!是谁把它塞进我家门缝的? 我把那封信拾起来,看一眼,发现这是一封没有邮戳的信,甚至信封都没有粘合。 只在信封上写着几个字:东方依依亲启。 第二十八章 奇怪的情书 我不免心中好奇,是谁三更半夜送来的信?为什么我之前没有看到? 我再仔细看一眼,信上没有落款,根本不知道是谁写的。 我好奇的把信打开,不由的有些脸红心跳,原来这竟然是一封别人写给我的情书。 上面写着: 亲爱的依依,你像一朵花一样绽放在我的心头。或许你察觉不到我的存在,但是你像是我心里面的一道深深的烙印,永远的埋在我的心间。 无论何时何刻,我都将永远深爱着你,你像是我的心跳那样的重要。请你接受我永恆的爱,我将永远把你藏在心间。 我真想不出来是谁给我写了这样一封信。从里面工工整整的字体可以看出,写信的这个人十分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可我从上大学开始,除了上课就是上班,要不就是照顾爷爷,平时跟男同学都很少接触,更不要说交什么男朋友。是谁给我写的这封信呢? 一个奇怪的想法划过我的脑海,会不会是东方鼎? 但是,想起东方鼎那人格分裂的样子,我立刻掐灭了自己的想法。叫东方鼎在公文上签字还差不多,叫那个自恋的傢伙写情书,打死我也不会相信的! 我跟爷爷住在这栋郊区的小楼,房子挺老旧的,只有四层。原先这里还住着几户人家,现在也因为嫌这地方偏僻,陆陆续续跟着自己的孩子搬到市中心去住,可以说,整个小楼除了我们一家,几乎没有人居住。 会是谁,在三更半夜给我送来一封这样的信? 我百思不得其解,想着想着就带着几分倦意,眼皮子就有些垂下来。 我把信丢一边,回到房间躺下,很快就进入梦乡。 睡得正香的时候,我忽然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我出现在一个白色的小教堂,推开门进去,看到地上满是玫瑰的花瓣,但是那些玫瑰都是阴暗的紫黑色,像是浸过血液后干涸的花朵。 我踩在上面,那些花朵就会自动枯萎,里面竟然渗透出黑色的液体,黏煳煳的贴在我的鞋底。而且,更加古怪的是,我每走一步,后面的台阶就会自动消失。 我回不了头,只有继续往前面走。 当我走到路的尽头,看到有个穿西装的男子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我顿了一下,问那个男人:「你是谁?」 他没有回答我。 我有些胆怯的再往前走几步,想看清楚那人的脸。却见面前的那个男人的脑袋居然好端端的从中间裂开来,还不等我看仔细,那个人就一分为二。 我吓了一跳,立刻从恶梦中醒来。 却发现自己原来还是躺在那张床上。 真是见鬼,自从遇上东方鼎,好像从来没有碰上过什么好事,不是被人格分裂者骚扰,就是隔三差五遇上鬼。 我抬头望一下窗外,天空已经蒙蒙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我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虽然生活中总是有雾霾,但也有鲜花和空气不是?我不会让挫折和失意一直左右我。 洗梳完毕,我熬了一点小米粥打算送到爷爷的房间里。 敲了敲门,喊了一声:「爷爷!」 却没有人应,我干脆打开爷爷房间的门,可是爷爷并不在房间里面。 他到哪里去了?卫生间、厨房、凉台都没有。 我着急起来,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这么一大早能上哪里去?说实话,自从爷爷回来,我就觉得爷爷越来越奇怪,跟以前相比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以前的爷爷,无论再忙再烦,都不忘每天面带笑容,开朗的应对生活中的每一件事情。可是现在,爷爷整天都是阴着脸,有时候还莫名其妙的发呆,也不知道是不是留下什么后遗症,他这个样子一个人跑出去,我真的不放心。 穿好衣服,拿起钥匙,打开门我就正要往外走。 「爷爷?」 真没有想到,刚把门打开,就看到爷爷就站在我的面前。 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写尽沧桑,那双浑浊的老眼带着一抹诡异的光茫扫过我的脸。 「依依,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吓我一跳!」爷爷拄着拐杖,走进门来。 「爷爷,你到哪里去了?我早上没看见你,差点被你吓死了。你身体刚刚復原,不应该乱跑。」 爷爷走到客厅,放下拐杖,坐在沙发上,不以为然的说:「我只是出去走走,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去哪里了?吃过早餐没有?」我走上前问道,忽然闻到爷爷身上飘来一股古怪的味道。 像是清明节烧元宝蜡烛的气味,他的衣服上散发着淡淡的草纸味,还有浓浓的烟燻味。 爷爷看到我靠上前,竟然厌恶的向后一退,结结巴巴的回答:「我……我……我能去哪里?就不是……在楼下瞎转转!」 「爷爷,你烧什么东西了?我怎么闻到一股烟味?」我无视爷爷的厌恶,朝他衣服的袖子上嗅了嗅。 爷爷却神经反射似的缩回手臂,把我像瘟神一样唯恐避之不及。可能是看到我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他,才发觉自己的反应过大,竟有几分惊慌的对我说:「哦,依依,我就是刚刚到外面抽了一根烟而已。我吃过了,你不用为我准备早饭。」 「抽菸?」我不可思议的睁着眼睛看着他。 爷爷有些慌张的收回目光,「唉,人老了,不中用了,走走就犯困。依依,我回房睡觉去了!」 说完,他又拣起拐杖,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我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他,直到爷爷消失在卧室门后,我才惊魂未定的重新坐到沙发上。 我清楚的记得,五年前,爷爷为了每个月给我多留一点零花钱,把烟给戒掉了。难道大病一场,真的会让人发生巨大的改变? 我还记得原来的爷爷,老是喜欢坐在沙发上跟我聊天,给我讲他以前在他乡的生活经歷,可是今天,他却像陌生人一样跟我疏离起来。 爷爷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如果连他都开始厌嫌我,我在这个世界上活得还有什么意义? 我呆呆的坐到沙发上,却发现就在爷爷刚才坐过的地方,掉下一张发黄的纸片。 纸片很小,只比指甲盖大一点。周围还留有烧焦的边缘,像是什么纸张烧剩下的痕迹。 咦,爷爷刚才不是说去抽菸吗?怎么会掉下这张纸片?难道他撒谎了? 以前的爷爷对我从来不撒谎,他在我心里面几乎是完美而善良的人,今天怎么会欺骗我?他刚刚跑出去是在烧什么? 怎么爷爷这回出院回来,我就觉得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忽然想起东方鼎,爷爷的醒来似乎跟他有关系。那么爷爷变得这样古怪,是不是也是因为他呢? 东方鼎,这个神秘的男人,究竟身后隐藏了多少的秘密?还有爷爷,他为什么又要隐瞒我的身世呢? 我觉得有些头疼,原来这间房子里,满是我和爷爷幸福的回忆,现在却似乎透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我带着几分伤心回到自己的房间,忽然看到桌子上放着的那封没有署名的情书。 也不知道是谁塞进我家门里面的?会不会是谁的恶作剧。 虽然爷爷变得怪怪的,但是我依旧跟往常一样照顾爷爷。为爷爷做饭,餵药…… 做完这些之后,我又看了一会儿书,下午上了一会儿网,查了查脑梗中醒来的人,会不会发生失忆的现象。 可是,很遗憾,网上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吃完晚饭,我收拾一下碗筷,就打算去洗澡。这时候,经过客厅的我又发现大门里塞进一封信。 跟昨天一样,也是从门底下塞进来的。 还真是怪事,刚刚吃饭的时候都没有看见,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又有人塞信进来? 我赶紧打开门,一口气跑到楼底下。 此时已经是黄昏,太阳已经下山,只有几抹落日的余辉如同淋漓的鲜血一样洒在郊外空旷的大地上。 我奇怪的朝大马路上瞧了一眼。 没人? 我记得到我家楼底下只有一条水泥路,而且还是很偏僻,很少有人走的那种。只要站在马路的一头,就可以把前面几十米,甚至上百米远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可我站在这里,居然一个人影也没有看见。 怪事,就算塞了信,直接跑下来,也没有这么快呀?就算他跑远了,至少我在马路这一头还可以看到个背影,现在却什么也没有。 我疑惑的回到楼上,拾起地上的信,然后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起来。 信的内容和昨天相似,只是更加肉麻一些。 依依我的爱: 你是我中毒的解药。没有你,我将无法生存。你是我活在世界上的唯一希望,请你一定要接受我,让我跟你共渡余生。 明天,我将亲自来拜访,倾听你的心意。 什么?这傢伙要亲自来? 顿时,我觉得身上的汗毛根根竖起。这个用词肉麻的傢伙,我都不知道他是谁,居然自称明天要亲自上门来找我!!! 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找上我?怎么我最近老是遇见一些怪人? 第二十九章 突然来访 我百思不得其解,对着这样一份肉麻的情书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人还说明天会来找我,他找我干什么?…… 想起这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有些心慌慌的。最糟糕的是,爷爷醒来之后又变得怪怪的。我呆在自己的家里,却忽然有一种陌生而又诡异的感觉。 突然,我脑海中划过东方鼎那张冷峻的脸。说实在的,这时候我还挺希望他在我身边,至少他可以解释我心中的疑惑。 夜幕很快降临,一切都笼罩在漆黑的夜色里。大地静悄悄的,只听得见蝉儿的嘶叫声,仿佛整个世界都熟睡了一般。 可是,我却一直睡不着。一是为爷爷的事情而感到担忧,二是因为那封奇怪的情书。 七月底八月初,都是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房间里面虽然开着电扇,但是浑身热得难受。 我本来就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想喝杯水。刚要走到厨房,却听到房间的大门传来响声,像是谁在门外扭动着门锁,试图闯进门来。 我的心立刻扑通扑通的狂跳起来,现在是凌晨两点,大多数生物都熟睡了,是谁在这个时候想要闯进来? 我联想起那个写情书的傢伙,可是他在信里明明说明天会来,难道他是个急不可待的色狼?等不急到天亮,半夜三更就想熘门撬锁的进来? 我忽然一拍脑门,想起只要过了午夜,就算是第二天。严格意义上来讲,今天已经算是那封信里所讲的「明天」。 我真笨,居然现在才想到! 莫非那人是个变态?先写信骚扰我,扰乱我的神志,再半夜三更跑进来我胡思乱想着。 门口的那把锁还在扭动着,而且声音越来越大,或许再过半分钟,外面的人就可以闯进来。 就算我现在回到厨房拿菜刀当作武器,恐怕都已经晚了。眼尖的我看到门后有把新买来的扫帚,索性把扫帚倒过来握在手中,只要那人一进来,就吃我「一扫帚」。 只听「咔嚓」一声,门终于扭开了。 我心想,这傢伙倒有些手段,不但写情书擅长,这撬锁的功夫也很熟练。 门从外面被推开,路灯照进门内,一个男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然后,就听到「通通通」,那个男人就这样理直气壮、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好哇,这傢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这样明目张胆的闯进来。哼,先吃我一扫帚。 我二话不说,从后面抡起大扫帚就朝那人的脑袋上挥去。 可不要小瞧这扫帚的力量,这不是从超市里买的那种毛细细的塑料扫帚,而是从集市里买来的稻草做成的大扫帚,拿到手里面也有一两斤。再加上嫉恶如仇、怒火中烧的我手中分外用力,使出吃奶的劲就往那人的脑袋上狠狠的一挥。 只听「哎哟」一声,我明显感觉到手中的扫帚击中那人的后脑勺。 却听那人慌忙的捂着脑袋,满腹委屈的喊了一声:「姐,你要干啥?」 我听到那声音,立刻愣了一下,失声道:「斌斌?」 我打开灯,就看到我弟弟萧富斌抱着脑袋气愤的看着我。 萧富斌瞪着我说:「干嘛呢?想谋杀?」 「我,我以为你是贼呢!」 「哼,有我这么帅的贼吗?再说了,我可是开门进来的,贼会这么文明?」萧富斌不服气的说。 我吐了吐舌头,对他说:「谁要你开门扭半天,还弄出那么大的响声?」 「还不是你那破锁又老又旧,拧了半天才拧开,早就叫你们换锁了!」 萧富斌恼怒的走进来,把门一摔,以示对我刚才那「一扫帚」的不满。 这个刚刚走进来的男孩子就是我名义上的「弟弟」,名叫萧富斌,是叔叔婶婶的亲儿子,也是我爷爷的亲弟弟。 小的时候,他很乖的,总是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姐姐」、「姐姐」的叫着,虽然有时候很淘气,但是很听我的话。 可是,自从开始上学,或许是因为婶婶老是在他面前有意无意的提起我是爷爷外面捡来的孩子,又或者是因为他的学习成绩跟我当年比,相差太多,这孩子开始变得跟我疏远起来。 有时候,还故意跟我抢东西,争零食,争玩具,争零花钱。 我知道他比我小,又是萧家的亲骨肉,自然处处让着他。可是,他依旧对我不满,眼睛里老是闪烁着厌恶的神色。 因为他是萧家的独苗苗,爷爷和叔叔平常对他管得很严。爷爷希望他文武双全,叔叔盼望他将来家境殷实,所以取名叫「萧富斌」。 可是,他们似乎替他取错了名字。这孩子可能是因为逆反心理,从小学习成绩不行,运动方面也没有天赋,倒是对泡妞挺上心。 上小学就会写情书送给女班长,到了初中就跟女生谈恋爱,每天送女生回家,做起了「护花使者」。不等上高中,就已经有三段「惊天地、泣鬼神」的恋爱史。 因为泡妞,叔叔婶婶没有少被老师叫去谈话,萧富斌也没少挨爷爷的胖揍。可是,小帅哥萧富斌童鞋,似乎天生就是一个「情种」,无论如何都不放弃心中神圣的恋爱。 他的第一个女友,是自己的同桌,戴着牙套的短髮小姑娘。两个人从「三八线」开始熟识,然后越过边界谈起朦胧的恋爱。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六年级的时候他第一次向我借字典,我好心的想悄悄帮他,无意中发现他书桌抽屉里面那封错别字一大堆的情书。我看了一眼,然后啼笑皆非的放回原处,什么也没说。 上初二的时候,萧富斌童鞋的班主任老是来家访,我无意中听到,萧富斌童鞋的「艷史」。两个女生因为萧富斌女友的名额而大打出手,让我对写出一手错别字的萧同学肃然起敬。 还有一次,叔叔拿出皮带狠狠抽他,连最心疼儿子的婶婶这回也不拉住他。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萧同学骗叔叔说学校组织旅游,拿了三百块钱失踪了两天,直到女生家长上门要人,才知道萧同学居然带着人家小女生出远门。 我原以为萧同学会早恋早婚,进而早点当爹,早一些为萧家传宗接代,没想到他在被叔叔送到职高之后,忽然转性,突然不喜欢泡妞,转而对名字里面的第二个字特别感兴趣。 突然有一天,他坚持辍学,要到外面打工经商。叔叔婶婶扭不过他,只能随了他的意。 于是,萧富斌在十六岁那年,问家人要了三千块钱,就一个人跑去深圳。 我上高中之后,就跟爷爷搬到老宅,和他们一家三口分开住,很少见到他,那些故事都是后来爷爷告诉我的。 说起来,我和萧富斌也有三四年没见面,没想到他今天居然跑来。 我从冰箱里面拿了些冰块,然后又拿了一块毛巾包住那些冰块,让他在脑后慢慢敷。 我看到萧富斌仰面躺在沙发上,头髮染成金色,还留得挺长。虽然脸上晒得挺黑,但确确实实是长相标緻的小鲜肉一枚。 「你怎么这个时候跑来?」我很是惊讶,自从萧富斌去深圳,我就再也没见到过他。 「这是我爷爷家,难道我不能来?」萧富斌不满的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晚来。还有,你回来的事情,叔叔婶婶知道吗?」 萧富斌没好气的白了我一眼,「就是他们叫我来看爷爷的!」 我有些意外,静悄悄的等他把故事讲完。 原来,前两个月爷爷住院,叔叔和婶婶就揣度着儿子早点回来,免得萧家的那些财产全落入外人手里。 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萧富斌迟迟不肯来。直到上个星期爷爷突然醒来,萧富斌才买了张火车票赶回来。 萧富斌本来一个人来看爷爷,中途遇上两个以前的同窗,一时酒兴大发,多喝了几杯,一下子喝到了深夜。这才驾着那辆摩托车,跑到爷爷的住处,却被我当成贼。 「你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这样我就不会误会!」我明白事情的经过,埋怨他道。 他像孩子一般撇一下嘴,反问道:「怪我咯?你以前的手机号码换了,我打给谁去?」 我勐然间想起,前一段时间因为跟叔叔婶婶闹翻,故意换了手机号码没有告诉他们,所以萧富斌联繫不上我。 我忽然想起情书的事情,向他问道:「你来之前有没有从门缝里塞过东西?」 「塞什么?我有钥匙还用塞东西进来?」 我略微放下心,想起那信上的纸倒是跟萧富斌的字迹不一样。 「姐,那地上的东西是给你和爷爷的!」 我一愣,低头看了一下地面,一个红色的礼品盒,里面是我爱吃的大红枣和爷爷喜欢的核桃。 难得这小子还记得我和爷爷的喜好,也不枉我小时候那么疼他。不过,如果不是因为叔叔和婶婶,我应该和他关系还不错。 「姐,我有些困了,今天就睡在这里了!」萧富斌说完,人就顺势躺在沙发上,又用几分撒娇的语气对我说,「姐,给我准备一床被子,行不?」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来老宅,但是我心中还是对这个弟弟有几分疼爱的,点了一下头,便给他拿来一个海棉枕头和一床毯子。 还叮嘱他:「天热盖不住被子,盖床毯子正好,晚上千万不要着凉了!」 「谢了,姐!」萧富斌说了一声,转过头就唿唿大睡起来。 第三十章 暗恋者 我安顿好弟弟富斌,就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可是还没等天亮,就听到客厅传来争吵声。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爷爷,我是你的孙子呀,怎么就几年不见,你居然认不出我?」 「我孙子?我孙子有你这样的吗?依依,依依……」爷爷唿喊着我的名字。 我飞快的跑到客厅,就见爷爷正拄着拐杖质问萧富斌,差点就把他当成贼,一棍子挥上去。 我见状,忙上前向他解释:「爷爷,这真的是您的亲孙子,斌斌,您不记得了?」 爷爷愣了一下,长满皱纹的脸一抽抽,眼睛又仔细在萧富斌的脸上扫过一眼,似乎这才认出他来。 半信半疑的说:「你……你真的是斌斌?」 萧富斌仰着脸,撇着嘴,很不满的说:「爷爷就是偏心,天天把姐姐留在身边,连我这个亲孙子长什么样都忘记了!」 我看着萧富斌不服气的样子,有些觉得好笑。虽然他长成个子高高的帅小伙,还是改不了他那孩子气的坏毛病。 「这你可不能全怪爷爷,你们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你的变化又这样大。个头长高了不说,头髮也变长了,又是戴耳钉,又是染头髮的,连我也差一点认不出你来!」 听我这样一说,萧富斌这才消了一半的火气,冷哼一声。 「你突然跑回来干什么?」爷爷问了一个我也很想知道的问题。 然后,萧富斌说了一句让我和爷爷都很惊讶的话,「听说爷爷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都不行?姐姐能留在你的身边照顾你,难道我就不行?」 从小到大,萧富斌受他的母亲影响,总是认为爷爷偏爱我,连带着后来对我也怀有敌意。 他突然这样说,让我和爷爷都有些不知所措。什么时候开始萧富斌变得这样懂事了? 爷爷却冷冰冰的抛出一句,「我挺好的,不用你来照顾!」 我心头一凉,虽然平常萧富斌对爷爷不是很亲近,但爷爷这样说,未必太绝情一点。但愿不是因为我,才让他变得这样绝情。 萧富斌听爷爷这样一说,冷着一张脸,撇着嘴,狠狠的瞪着爷爷。那一刻,我分明的看到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眼圈红红的,同时眼神中闪过几分少有的冷漠。 我作为一个外人,也不希望这对亲祖孙俩因为我的关系而变成仇人。 所以试着说:「爷爷,就让他留下来吧。斌斌也是一番孝心!」 爷爷没有说话,拄着拐杖回房间,没有再理会我们。 我忽然觉得这样的爷爷真的好陌生。以前,无论有钱没钱,爷爷都会亲自做几个小菜,一边吃着一边跟我聊天。 现在,他几乎天天关在自己的房间里面,甚至话也不愿意跟我多说。而且,更离谱的是,他差点连亲孙子都没有认出来。 我还记得以前,即便是萧富斌再怎么让他失望,怎么让他生气,他都会在没人的时候,看着孙子的照片唉声嘆气。有时候,还忍不住抹眼泪。 可是今天,爷爷的表现未必太过冷漠。 「爷爷刚出院,心情可能不太好。以后你就住在客厅里吧!」 虽然我不太明白萧富斌这次突然跑来的真正用意,但我想起小时候那个老是喜欢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屁孩,还是对他充满了善意。 「我早上熬八宝粥加酱菜,要不要一块吃?」 「哼,不要。我出去吃!」 我的好意未没有换来萧富斌的领情,他把爷爷对他的不理不睬全部怪在我的身上。瞪了我一眼,然后气沖沖的走出门去。 我嘆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我这又是招谁惹谁了? 这一天过得很快,我做好饭,给爷爷餵好药,又看了一会儿书,转眼间天就快黑了。 忽然想起前两天收到的莫名其妙的情书,信上说今天那个人会亲自来拜访。可是,还有几个小时就到午夜,那人说的今天也要过完了。 或许,那个人忘记了这件事情,又或者这就是某个人彻头彻尾的恶作剧。无论如何,反正那个人没有出现,这倒让我心中的那块大石头尘埃落定。 上床前,葛富斌一身的酒气回到爷爷家里,倒头就睡在沙发上。 我问他:「上哪了,怎么喝得这样醉?」 他却不理我,把我当作阶级敌人一样来看待。闭上眼睛,居然懒得答理我。 得,好心被雷霹! 我在碰了一鼻子灰之后,索性自己回房,也懒得理会他。 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我的眼皮子居然有点儿像打架。我打了一个哈欠,关上灯,正想倒下去唿唿大睡。 忽然,在灯被熄灭的一剎那,我好像看到窗台前有一个人的影子晃动一下。 「啊,谁?」我吃了一惊,忙把灯又打开。 可是,在我打开灯之后,那窗户却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是不是最近有些神经衰弱了!」我笑着骂自己。 我再一次关上灯。可没有想到,在我关灯后没多久,那个神秘男人的身影又出现在窗户那里。 那是一个很瘦的男人,个子不高,微微侧着半边脸,脸的方向正对着我的床边,就像是个男人在偷看着什么? 我的心勐的悬起来,心里面问道:这个男人究竟是谁?为什么开灯就看不见他,莫非他是……一个鬼? 我的心里面有些害怕起来,怯微微的站起身来。却没有想到那个男人的鬼影居然动了一下,而我的心也随着他的动作而飞快的跳动着。 我看见那个男鬼趴在窗口,原本是站立着的姿式,这一次却把背微微弯曲起来,然后两只手捂着脸,竟然抽泣起来。 我的天,那个男的居然在哭嘢! 现在是午夜十二点,一个陌生的男人,不,应该叫陌生的男鬼竟然趴在我的窗前哭起来。这场面不得不叫人感到诡异和奇怪。 好在这个男鬼只是趴在窗前哭泣而已,并没有对我做什么。我有些心塞,这个可怜的男人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让他半夜三更趴在我的窗前哭泣? 他就这样无声的哭泣,过了三个小时,然后静悄悄的消失在我的窗前。 我再看一眼窗台,什么也没有,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然后,我才算松了一口气,重新倒在床上睡大觉。 在遇见东方鼎之后,我觉得自己的神经都变得更加大条一些,一些小状况还不至于刺激我强大的心脏。 早上醒来,我没有把昨天晚上的遭遇告诉家里的另外两个男人,因为我知道,说了他们也未必会醒。况且这两个男人目前的状态都是怪怪的,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可是,这样的状况一连出现了六天。就算我的神经再大条,也有些受不了。 试着想一想,连续六天,一个男人的鬼影午夜时分天天出现在你家的窗前,对着你哭上三个小时,你也会变得神经衰弱外加脾气火爆。 在第六天的晚上,我终于忍不住想跟这个突然出现的「男鬼」好好谈一谈。 「喂,你究竟是谁?天天晚上跑到我家的窗前想干什么?」我忍不住站在离窗口几米远的地方问道。 想到那个男鬼连平常哭泣都不敢大声,我觉得他应该是个胆小鬼,所以没有感到太害怕,连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变大声。 却没有想到,那个男鬼在听到我的声音后,马上停止了哭泣,反而很亲切的对我说:「依依,你还记得我吗?」 我心头一颤,没想到他会跟我来这一句。 「你是」我感到有一些莫名其妙。 「上中学时,我们坐一桌。」 我脑子有一些混沌,中学的时光虽然短暂美好,但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无何止的大考、小考和测试,还有背不完的复习资料,从来没留意过身边的同学。 而且,貌似我的同桌好像都是女生,怎么会有一个男人自称曾经是我的同桌呢? 忽然,我脑中飞快的闪过一个片段,好像是高三上半学期,有一个转校生和我坐一桌。据说是因为他的学习成绩不太好,班主任老师想要我帮助他。 印象中,这个男生好像很内向,跟我一天还没有说过超过十句话。而且,他只读了半个学期,就因为学习跟不上而转到别的学校去了。 我狐疑的问道:「你是王红兵?」 没想到那个男鬼竟然用暧昧的声音回答我:「没想到你竟然还记得我?」 额…… 我心里面很想说:我只是记忆力好而已,你真的不要想太多。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记得跟他同桌也不过只有三个月而已,根本算不上深交,不是他提起,我根本就忘记生活中曾经出现过这样一个人。 他却轻声对我说:「依依,你能来我家吗?我的书桌第二个抽屉里面,有留给你的东西。」 我一愣,觉得奇怪,他怎么会有东西留给我? 可是,还没有等我细问,王红兵的影子已经消失在窗前。 我忽然觉得很烦,心想,前一阵子因为东方鼎而老是遇上稀奇古怪的事情,可没想到这傢伙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依旧遇到这么一大堆倒霉的事情。 爷爷的变化,弟弟的到来,还有这个突然出现在我窗前哭泣的男鬼,我真的变得自己的头快要爆炸。 唉,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尽遇上这么一些糟心的事! 是不是可以不理会那个男鬼说的话,可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万一我要是不去他家,他以后天天在我的窗前哭,我可咋办? 得,明天还是去一趟,看个究竟吧。 第三十一章 枉死者 天亮之后,我想了一想,决定还是去一趟王红兵的家。 可是,这么长时间没有联繫,不知道他的家还是不是在原来的地方。 很久以前,我去过一次,是因为他问我借过课本,却没有还给我,害我下课后找到他家,问他要回来。 不知道他家是不是还住在这里。 吃过早饭,我就打着遮阳伞出门了。 还好我记忆力好,而幸好王红兵的家还没有搬,我走过好几条大街,绕过几个路口,走到一个城中村。王红兵的家就住在这里。 虽然这里也是在郊区,但是相对更加偏僻和荒凉。 而且刚刚走进村子里,就看到一队人吹吹打打,披麻戴孝、哭哭涕涕的就往村子外面走,时不时的还朝路上抛散着纸钱。 没想到大清早就碰上这么晦气的事情,我可真倒霉。 我微微垂着头,路过那一队人马,突然吹过一阵妖邪的风,悄悄刮过。地上的纸钱忽然从地上飘起,像一阵纸钱的雨一样,飘扬的飞过我的头顶。 我觉得遇上这种事情有些晦气,也不敢看那些人,任由那些纸钱差点贴过我的面颊飘过。 我走进村子里的一条巷子,进到一个院子。我模煳的记得,这里好像就是王红兵的家。 「有人在吗?」我在院子里面喊了一声,却没有人理我。 我正犹豫是不是还要进去,忽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你找谁?」 我抬头一看,就见二楼的阳台上探出一个小姑娘的脑袋。看上去五六岁的样子,小脸圆通通的,长得十分可爱。 我笑着说道:「请问王红兵是住在这里吗?我是他同学,他说有东西留给我。」 那女孩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看着我,突然对我说:「我认识你!」 我莫名觉得惊讶,印象中好像是第一回见到这个小姑娘,她怎么说认识我? 那小女孩却像个小大人一样对我说:「上来吧,哥哥的房间在二楼。」 我忽然明白,原来这个小女孩是王红兵的妹妹。 或许王红兵此时正在楼上的房间里面,可我走进院子,踏进他家的大门时,才发现这里居然是个灵堂。 两根又粗又长的蜡烛点燃在中央,一个人的遗像正四四方方的摆在正中。我仔细一看那遗像上的脸,不由的汗毛竖起,那上面不是别人,正是最近天天做梦骚扰我的王红兵。 虽然此前我有些怀疑,王红兵可能已经死了,但是当我真正的面对这个现实时,心里面还是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 原来,原来……他真的死了! 如果王红兵真的死了,那天天跑到我窗前的那个影子真的是他的鬼影。没想到我居然能够看到鬼,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自己有这个能力?好像是在遇到东方鼎之后,才越来越点儿背,老是遇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心事重重的踏着台阶,走上楼。 而那个如同小大人一般的小女孩正站在我面前,手里面拿着一支雪糕,时不时的舔上两口。 她一张稚嫩的小脸一本正经的看着我,极其认真的对我说:「哥哥对我说,你会来!」 我的心里面一紧,忍不住问道:「你哥哥,是怎么死的?」 虽然我跟王红兵不算很熟,但是好歹曾经算是同学一场,算起来他顶多也就21岁,就这样过早的失去生命,我也挺替他惋惜的。 可是,这小姑娘却没有回答我,古灵精怪的牵着我的手,带我来到一个房间。 虽然我是第一次来到这房间,但是感觉这里好像就是王红兵的卧室。 房间里面的东西很少,除了一张床,就剩下一张书桌。 那小女孩一指书桌的抽屉,告诉我:「哥哥对我说,他要给你的东西就在抽屉里,叫你自己来拿!」 我走上前,好奇的打开书桌第二个抽屉,就见里面有一个方形的小盒子。盒子里面放着一张照片,还有几封信。 虽然照片有些发黄,但是我还是一眼认出那就是我自己,中学时代的那个青涩的我。 王红兵怎么会有我的照片? 而且从照片的拍摄角度上来看,这张照片像是偷拍的,因为只看到我大半个侧脸。 我又打开盒子里面的信,却见那信上面的内容那样熟悉,除了有一两句有一些涂改,其余的几乎跟我前几天收到的情书一模一样。 看得出来,写情书的人对这每封情书都相当重视,斟字酌句之后再一遍遍誊写,看上去十分的用心。 我再一看上面的日期,正好就是我收到神秘情书的前一两天。 「这些都是你哥哥写的?」我轻声问道。 小女孩点点头。 我心头忽然升起一阵淡淡的恐惧,原来王红兵就是那个在我门外塞进情书的傢伙。可是,这情书应该是在他活着的时候写的,可他人现在却已经死了。 他为什么要在死后对我纠缠不休?还特意託梦叫我来到他房间,看他写的这些信,是什么用意? 难道这仅仅是一个鬼对我的表白吗?他的死,难道跟我有什么关系?会不会因此而天天缠上我? 想到这些,我莫名觉得浑身发冷,一阵心寒。 我的声音有一些发颤,低头问那个小女孩:「你哥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小女孩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当我激动的问她话时,她圆乎乎的小脸一脸的平静,一双眼睛波澜不惊,很平淡的说道:「一个礼拜前,哥哥跟爸爸妈妈说,要给我们带女朋友回家,结果就再也没有回来。后来警察叔叔来我家,说是哥哥在怡和北大道出车祸,被车撞死了,今天才举行的葬礼。」 一个礼拜前,不正是王红兵给我留信,说明天要亲自来的那一天吗? 原来他是出车祸死的?等等,怡和北大道,不正是我家后面的那条新修的马路吗? 没想到王红兵被车撞死在我家后面的那条马路上,那马路平常好像没有什么人走,发生这样的交通事故,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他死了一个礼拜,那么,今天岂不就是他的头七? 王红兵既然已经死了,他的鬼魂还找上我,叫我到他家来取东西,他这是什么用意? 想到一个鬼向自己表白,我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没想到那个人小鬼大的小女孩,又用幽幽的声音向我说道:「姐姐,哥哥要我告诉你,他一直都很喜欢你,从上中学开始。」 我听到这话,并不觉得高兴。谁会乐意被一只鬼暗恋? 「这些都是你哥哥在活着的时候告诉你的?」 而那个女孩用舌尖舔食着手里的雪糕,声音细细的回答:「不,是哥哥託梦告诉我的!」 「你也在夜里面梦到你哥哥了?」 「不,只要家里没有外人,天很黑的时候,哥哥就喜欢出来。他喜欢跟我玩捉迷藏,比如现在,他就站在窗帘后面看着你!」 我一听这话,立刻抬头看一下那窗帘。可是那窗帘下什么也没有,甚至一丝风都未吹动过那窗帘。 难道是小女孩的恶作剧? 我仔细看一眼那个小女孩,只见她一双漆黑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看不出有任何紧张的情绪。 她手里面的那支雪糕已经融化,一滴滴红色的奶油从上面掉下,像极了人类的血液。她吐着舌头,很是陶醉的舔着。 我莫名觉得有些诡异,自从进到这个房间,整个感觉就有些怪异。 「你哥哥还说过什么吗?」我不安的问道。 「他说他还会来找你!」 我的心勐地一沉。 什么,找我?他找我干什么?真是个神经病,他的车祸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来找我? 我不想再问什么,这个房间的气场让我很不舒服。我转头就离开这个房间,离开王红兵的家。 我几乎是一口气跑出村的,真没想到王红兵居然是被车撞死的。可是撞死他的又不是我,天天来找我干什么? 回家的路上,我特意走了那条新修的大道,也就是王红兵出事的那条路,怡和北大道。 这条马路虽然修了一两年,但是因为路程长,距离远,很多司机都不愿意走。而附近的居民都喜欢走老路,所以这条路总是冷冷清清的,大白天都没有几个人会走。 我没想到王红兵是在这条路上出事的,联想起那一天,我发现有人在门底下塞信,我急忙追出去。可追出去的那条路是老路,而王红兵走的却是这一条新路,难怪我没有发现他。 可他又不是我害死的,为什么要天天缠上我,难道他死得不甘心,想要我也跟着他一块死吗? 我的心情奇差,带着满腹的心事回到家里。 却看到萧富斌有说有笑的坐在沙发上,而爷爷却神情严肃的端坐在旁边。他们的中间正坐着一个风流倜傥的男子,我一看那人,不是东方鼎还会是谁? 萧富斌一看到我回来,马上一改以前的那种冷淡,嘴巴极甜的叫道:「姐,你怎么才来姐夫都等你好久了!」 什么,姐夫?这小子胡叫什么呢? 我心里不悦,却看到爷爷的脸上也闪过一抹阴沉,似乎并不是很乐意见到东方鼎。 而东方鼎却抬起眼眸,他灰黑色的眼眸扫过我一眼,语带讥诮的问道:「怎么,约会回来了?」 「什么约会?我是有正事!」我不满的瞪着他说。 「哼,在人家的头七去别人家里拿东西,也叫做正事?」 我一时语塞,心说,这东方鼎难不成是开了天眼,连我去人家家里干什么都知道? 可是,东方鼎却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有些生气的拉着我的手,把我拖到房间。 我不是第一次被他牵手,可是当着爷爷和富斌的面这样,让我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一进我的房间,东方鼎就把房间门从里面反锁。 很生气的质问我:「你真是不要命了,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我莫名其妙的问道:「我做什么了?」 第三十二章 东方鼎归来 我莫名其妙的问道:「我做什么了?」 我注意到东方鼎这次回来,神色和往常有一些不一样。虽然他依旧个子高挺,五官依旧俊美帅气,但是他的脸色跟平常相比,要更差一些。 苍白的脸更加衬得他那双灰黑色的眼眸分外明亮,他的眼睛里面写满了疲惫,跟离开前相比,似乎更加憔悴。 我不知道他这一趟出远门遭遇了什么,但是觉得他跟以前相比,那张脸更有沧桑感,也更显男人的英气和成熟的魅力。 东方鼎怒视着我说:「那个男鬼难道不是你招惹来的?趁我这段不在的时间,就跟别的男人牵扯不清,你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吗?告诉你,那个男鬼是怨死鬼,他缠上你,没那么容易脱身的!」 我听到东方鼎的话,感到又气愤又害怕。气的是被东方鼎这样说我,怕的是王红兵那只死鬼真的缠上自己。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主动去招惹过谁?是他找上我的!他……他真的会一直缠着我吗?我跟他说清楚不就行了吗?」 东方鼎用鄙视的眼神瞧我一眼,冷冷的说:「你以为你跟一个鬼解释得清?他是怨死鬼,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的死是你造成的,会一直都缠上你!」 「真的吗?」我见东方鼎的样子不像是在骗我,不由紧张的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东方鼎冷哼一声,灰黑色的眼眸瞪我一眼,一只手托起我的下巴,凑近我的脸庞说道:「现在知道怕了?之前他给你写情书,你不是很享受的吗?」 我的心勐然一沉,心说,这傢伙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呀。虽然人不在这里,但是像是在我的身上安装了摄像头似的,他不在时我遇上什么事情他都知道。 我忽然疑惑起来,这个神出鬼没的傢伙,不会真的在我的家里面安装了摄像头吧? 东方鼎那灰黑色的眼眸却闪过一丝精光,眼睛扫视我的身体一眼,嘴唇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轻轻勾起,忽然对我说:「想要办法摆脱那只怨死鬼,也可以。不过,你要……先满足我!」 说完,他丰厚的嘴唇像是炽热的火焰,沿着我的脖子一路吻过来。 他的吻亲昵而温柔,像是细小而温热的火球,弄得人的心头痒痒的,酥酥的。 「告诉我,这么多天没看到我,有没有想我?」东方鼎的唇贴着我的耳边,轻柔的问道。 我有些发懵,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告诉他,我天天忙着照顾爷爷,温习功课,根本没想起他来,会不会被他打? 东方鼎却像是一眼就看穿我心中的想法,马上就沉声说:「你一定没有想着我,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亏我为你受了伤,你居然连想都没有想我。所以,你必须接受我的惩罚!」 东方鼎一说完,马上坐在床上把外衣一脱,更加火热的吻一波波热烈而紧密的袭来。 他的手轻轻的触碰着我的身体,在我的每一寸肌肤上轻轻抚过,像是一阵阵的轻风吹过我细腻而敏感的皮肤,一步步的挑逗着我! 我心里忍不住骂道:该死!这傢伙该不是今天就想把我吃干抹尽吧? 难道今天的这个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人格分裂中的流氓东方鼎? 跟东方鼎也相识几个月了,我早对他人格分裂的这个属性见怪不怪了。我给他的两种人格分了类,一个叫流氓东方鼎,平常痞里痞气,爱耍流氓;另一个是变态东方鼎,时而冷若冰山,时而性情暴躁。 开头看他吻我的样子,我还以为今天回来的是变态东方鼎,没想到到头来还是那个流氓东方鼎。 我忍不住提醒道:「你……你想干什么?爷爷和弟弟就在外面,你这样……」 东方鼎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很不屑的说:「他们两个,一个是活死人,一个是小财迷,我都不用动动手指头,他们就会乖乖向我臣服!」 我的心头一凉,「活死人」三个字深深的烙在我的心坎里。他是说我爷爷是活死人吗? 「你对我爷爷做了什么?」我忽然变得警惕起来。 东方鼎似乎对我的话很反感,没有想进一步轻薄我,站起身来反问:「你说我对你爷爷做了什么?」 「你爷爷得了脑梗,重度昏迷。医学上称之为『植物人』,但在玄学上称之为「丧魂」,三魂丢了一魂。我给他补齐了,你倒怪起我来了?」东方鼎的语气冰冰冷,似乎对我的不知好歹极为不满。 我对东方鼎的补魂说法感到奇怪,没想到『植物人』是这样理解,这倒是头一次听说。 「可是,为什么你补足爷爷的魂,爷爷却在醒来之后,性情大变,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我不解的问道。 东方鼎却冷哼一声:「什么性情大变?那只是将他原本的心情袒露出来而已。那是因为我是用『冰之魄』补齐他的魂,这东西极阴,一般要是禀性纯良之人,用了并没有什么差别,反而会让身体更加强健。但是,要是内心阴暗的人用了,将会把他原本隐藏的一面显露出来。」 我第一次听说什么『冰之魄』,也第一次听说『补魂』的说法。听东方鼎这意思,爷爷变成这个样子,不是他造成的,反而那是爷爷的本来面目。 我才不相信从小就疼爱我的爷爷是这种人。 「哼,我不信!一定是你把爷爷变成这个样子的!」我恼怒的说。 东方鼎如玉琢的面孔像挂了一层寒霜,他微微蹙一蹙眉,说:「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事实是怎样?很快就可以知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你爷爷一定不肯告诉你关于你身世的事情吧?」 他的话让我的心揪了一下。 东方鼎别过脸,闪着精光的灰黑色眼睛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问我:「难道你不好奇他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你吗?你不想知道关于你的身世,他有什么隐瞒你吗?」 东方鼎的话好像一根针,在我的心头狠狠的扎了一下。 「你知道我的身世?那你告诉我,我的父母究竟是谁?」我忍不住抓住东方鼎的手问道。 东方鼎却傲慢的甩开我的手,穿上他那件名牌外套,冷着脸对我说:「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显然,他是对我拒绝他的挑逗而生气。这个傢伙,真是孩子气! 「不过,跟你的身世相比,我觉得你更应该关心一下你目前的处境!」他很潇洒的看一下手上的腕錶,像看戏一般的对我说,「现在是六点十分,还有几个小时就到午夜时分。今天正好是那个男鬼的头七,他肯定会来拜会你。忘了告诉你,如果不在头七让怨死鬼还魂,他就会永远的缠上你!」 我的心「格登」的沉了一下,王红兵的鬼魂真的还会缠着我?他只是因为在我家附近的路上被撞死而已,就因此天天缠上我?又不是我撞死他的? 我不是很讨厌王红兵这个人,但是他现在变成了鬼,有谁愿意天天被一个鬼来纠缠? 看到东方鼎穿上外套,就这样若无其是的走出去,我也紧跟着他走出房间。 一打开门,就听「啪啦」一声,萧富斌立刻仰面倒下,差点摔了一个大马趴。 好在这小子的平衡性比较好,立刻扶住门框,我看见他此时的样子比较滑稽,头髮一甩,极其献媚并且皮笑肉不笑的向东方鼎说:「姐夫,这么快就出来了?」 我真要晕死过去了。我还没有结婚,哪里来的姐夫?这傢伙能不能别乱叫? 我恼怒的对萧富斌说:「斌斌,别乱喊!」 可萧富斌却不理会我,立刻又狗腿的对东方鼎说:「姐夫,姐姐不懂事,平常爱耍小孩子脾气,你可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此刻真的觉得血脉倒走,就差没喷出两口老血来。谁见过没经过姐姐同意的姐夫? 可东方鼎却像很享受萧富斌的「姐夫」这个称唿,很坦然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很惬意的翘起二郎腿。 而萧富斌立刻蹭地跑到他面前,很「机智」的给他递上一根烟,可东方鼎却冷哼一声,说:「我不抽菸!」 然后,萧富斌又很「机智」的给东方鼎泡上一杯咖啡。东方鼎端着那杯咖啡,细细的品了一口,老闆的架子是端得十足。 这一幕我看着怎么觉得那样眼熟,像极了某国产抗日剧里伪汉奸的戏份? 而爷爷就站在沙发旁边,他一直盯着东方鼎。我从他的眼睛里没有看出对东方鼎的任何不满,那双混沌的老眼里反而带着几分恐惧,甚至还有几分瑟缩的感觉,就像是做多了坏事的人看见警察的眼神。 我的心中满是疑惑,但是忍不住又骂自己,怎么能这样想爷爷?难道真的相信了东方鼎的话,把抚养我长大的亲人看成坏人?我真的是太敏感了。 爷爷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了东方鼎一会儿,然后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把门轻轻关上,仿佛房间外的事情与他无关一样。 一个家中的两个家人,一个选择漠不关心,而另一个却像个马屁精一样跟在东方鼎的后面,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沉到了湖底。 这还是我的家吗? 我呆在这里,忽然有一种莫名的陌生感。 而东方鼎对萧富斌的讨好似乎司空见惯,很淡定的喝下一口咖啡,然后不动声色的问:「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第三十三章 东方鼎忽然求婚 感谢九世天阳的打赏 萧富斌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一下,接着说:「姐夫真是聪明!我听说姐夫是生意人,一定见多识广,一直很敬佩姐夫,想跟着姐夫多学学……我一直也想学做生意,在深圳那边,我早就看好了美容行业,这玩意真的很挣钱,只是……只是没人给我投资……」 萧富斌说了一大堆,终于说出了真正的目的。原来他跑来找我,就是为了向我的这个「有钱男友」借钱。想来是叔叔和婶婶向他提起东方鼎的事,他们才打起这主意吧。 我恼怒的说:「他不是你姐夫,更没有钱借给你。你想要做生意,还是自己想办法筹钱吧!」 东方鼎却接上补了一句:「想要我借你钱可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萧富斌的眼睛里马上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只要你以后不要再来烦你的姐姐,而且还要尊重她,我就可以给你这笔钱!」 东方鼎的话还没有说完,萧富斌就马上像鸡琢米似的拼命点头,「我一定听姐夫的,一定好好尊重姐姐!」 我那个去,你能别那么现实好吗? 我忍不住狠狠瞪面前站着的萧富斌一眼睛,心里腹诽道:好歹我也是跟你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好几年的人吧,怎么一见东方鼎居然就这样献媚狗腿掉节操。你想认这个姐夫,还要问我这个姐姐愿不愿意呀。 东方鼎却很爽快的大笔一挥,立马在支票上写下一串数字。 我没看清楚他究竟给了多少钱给萧富斌,只是看到萧富斌一见到那张支票,两只眼睛就亮起来。马上笑嘻嘻的说:「谢谢姐夫,谢谢姐夫!」 东方鼎似乎对萧富斌的狗腿很满意,特别是他嘴里不停喊着的「姐夫」两个字,听着十分享受。 我看见他半咪着眼睛,背靠在沙发上,十分傲漫的说道:「我饿了,给我弄好晚餐。」 「哦,姐夫原来饿了?姐姐做的饭很好吃的!」萧富斌马上接过话茬。 「嗯?你要你姐姐来做饭?」东方鼎斜乜着眼瞧着萧富斌,语气里面带着不满。 「额……」萧富斌的脑子灵光一闪,闻出东方鼎话里面不一样的味道,马上改口,「怎么会要姐姐来做饭呢?姐夫、姐姐好好坐着,我去厨房做饭,我去做饭!」 说完,萧富斌接过支票,乐呵呵的,屁颠屁颠的跑到厨房做饭去了。 天哪,从小到大,萧富斌除了会吃饭,哪里会做饭?一张支票竟然能叫一个饭来张口的人主动下厨房,这果真就是金钱的魅力吗? 糟糕,我忽然想起叫萧富斌那个没做过饭的人第一次烧菜做饭,会不会把我家里的厨房给烧掉?正打算跟着他一块进厨房,东方鼎却一把拉住了我。 他的手轻轻抓住我的手腕,手臂轻轻一晃,我就被他带到沙发上,一下子被他揽在怀里。 东方鼎顺势把我束缚在怀中,英俊的脸贴上我的脸,语气暧昧的对我说:「这下子你不用怕这家里还有谁来打扰我们了!」 我脸一红,心说,这难道全是东方鼎的预谋? 「就算现在向你家人宣布我们马上结婚,想必你们家人也不会反对。你家里都是一些什么人,你应该清楚!」东方鼎语气阴沉的说。 我不知道他这话的用意,但他说的是事实,在这个寄养家庭,原先还有疼爱我的爷爷。可是,自从爷爷醒来,连爷爷也变得怪怪的,我忽然在这个家里面有一种异常孤独的感觉。 东方鼎凝望着我,样子看上去分外认真,「你现在什么也没有,没有家人,没有钱,甚至还欠着我一大笔钱。只有嫁给我,才是你唯一正确的选择!」 我吃了一惊,脑袋「嗡」的一响。 东方鼎这是唱哪出?好端端的这是……向我求婚? 我真的没有想到东方鼎会突然向我求婚,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 看别人求婚,都是十分温馨浪漫的,玫瑰钻戒,一样都不少。哪里像东方鼎,就这样在家里沙发上如同问你一块去吃饭那样简单。 结婚,不是需要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吗?东方鼎他为什么突然向我求婚?难道是真的爱上我吗? 不等我做出回答,东方鼎又接着问道:「是不是只有嫁给我,你才愿意甘心情愿的为我付出?才敢真正的交出你自己?」 我马上反应过来,东方鼎向我求婚,只是为了得到我的信任,愿意把自己交付给他。 我有一些生气的说:「你向我求婚,就只是为了要我心甘情愿的交出自己?」 东方鼎似乎没有之前那样的耐心,声音有些冷漠的说:「你知道,我们签了合约,就算我现在要了你,也不算违约!但是,我不愿意用强迫的办法要别人做事。在我身边呆着的人,都是自愿的,我想我会等到你愿意的一天!」 东方鼎说出这样一番话,让我对他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开头看到他轻薄我的样子,我还以为他还是那个流氓痞子的性格,没想到他依旧是那个霸道的东方鼎。自信傲慢又带着点嚣张,却也算是顶天立地,光明正大。 他就那么自信,我一定会心甘情愿的嫁给他,并且为他付出自己的一切?东方鼎,还是一个让人猜不透的奇怪男人。 萧富斌进厨房,我们自然不能品尝到他亲手做的美味晚餐。好在这小子刚刚收到一笔巨款,正美滋滋的叫了一顿丰盛的外卖送上门。 吃过饭,又在客厅里休息一会儿。天色很快暗下来,转眼间就到夜里。 萧富斌这小子搞到了钱,吃过晚饭就兴沖沖的走了,据说是为筹备新店的事情。而爷爷晚饭之后,就回到自己房间,连话也不跟我多说一句。 整个客厅,就只剩下我和东方鼎两个人。 我担心那个王红兵的鬼魂晚上会来,不敢一个人呆着,便跟东方鼎一起留在客厅。 王红兵我倒是不怕,只是他是在打算向我表白前,在我家附近出车祸,属于横死,不知道他变成鬼之后,会不会真的把这笔帐算到我的头上。跟人还可以理论几句,可跟鬼能够讲道理吗? 我忐忑不安的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不敢打瞌睡,虽然客厅此时静得可怕,我只听得到时钟的钟摆在「滴答滴答」作响。 跟我的不安相比,东方鼎就要镇定得多。他态然自若的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桌上的杂志。 我注意到,东方鼎就这样悠闲的坐在沙发上的样子也很好看。身子笔挺,神情怡然,一身名牌休闲装穿在他的身上,仿佛是gg片里面的模特。 虽然他的脸色看上去依旧苍白,可是五官的线条明朗,额头宽宽,鼻樑高挺,就是那双灰黑色的眼眸看上去也是犀利无比,时时刻刻体现着男人的帅气。 我忽然觉得,如果不是身体上或性格上的某些缺陷,可以说命运简直对他太好了。他拥有良好的身世,显赫的家族,丰厚的财富,还有让人嫉妒的外貌。 被这样一个男人求婚,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可是,为什么我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东方鼎察觉出我在盯着他看,虽然依旧低着头装做若无其是的翻看着杂志,却用着慵懒的声音说:「如果想了解你的未婚夫的话,可以坐在我的身边,进一步来了解!」 我忽然有点儿晕,没想到这个性格的东方鼎也这么自恋。你条件好是你的事,我可没说你向我求婚,我就一定要嫁给你。 正想说点什么,好打击打击一下东方鼎自恋的气焰,没想到客厅的灯忽然暗了下来,竟然一下子熄灭了。同时,就在灯被熄灭的一剎那,我勐然间觉得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东方鼎却制止我,「不要轻举妄动,头七刚过,是怨鬼找替死鬼的时候。」 「替死鬼?替死鬼为什么要找上我,又不是我害死他的。」我对东方鼎说道,可是心里面却还是有些害怕。 变成怨鬼的王红兵,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正想着,就感到有一阵莫名的凉风吹到我的面前,我突然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而我的那双眼睛却清楚的看到,有一个男人的影子几乎以一种你想像不到的速度飘到你的面前,之后就看到王红兵那张阴冷而漆黑的脸闪到我的面前。 王红兵的个子不算高,长得也很普通,但也不算丑。当他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看到他的那张脸尽是黑死之气,两只眼睛翻着白眼,像看着你,却没有看你。 王红兵的鬼魂一出现便紧紧抓住我的手,奇怪的是,明明他只是抓住我的手而已,可我的四肢却也不能动弹,只能任由他摆布。 他用着跟平常一样亲切的声音对我说:「依依,我又来看你了。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你跟我一块走吧!」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声音却有些颤抖:「你要我跟你到哪里去?你明明已经死了,还找上我干嘛?」 王红兵的鬼魂却不甘心的对我说:「依依,你说这话真的好绝情。你知道我从上中学开始就喜欢你,一直不敢对你表白,在我心里,你就是我未来的妻子。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死,所以你要跟我一起走。」 「你又不是我害死的,我又没拿车撞你,你缠上我有什么用?再说,我也不喜欢你呀!」 没想到我的话立刻引起王红兵鬼魂的愤怒,他向天空嘶吼一声,像是就要跟我来硬的。 「你这女人好狠的心,我王红兵变成鬼都是因为你,我一定要把你一块带走!」 可他的话一说完,就听东方鼎幽幽的声音响起。 第三十四章 追兇(上) 可他的话一说完,就听东方鼎幽幽的声音响起,「你这鬼不知天高地厚,连我的女人都敢碰?是想要灰飞烟灭吗?」 说完,东方鼎如同一道闪电般飞速的蹿到王红兵的面前,我看见他的手上握着一把桃木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进王红兵的胸口。 只听「滋滋滋」的声响,是那桃木剑的剑锋刺进王红兵的胸膛的声音,就见那剑正一寸一寸的没入他的胸口,胸膛里面没有流出鲜红的血液,反而是乌黑乌黑的液体。 王红兵的那张鬼脸更加难看,脸上扭曲变形,嘴巴张得老大,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求……求你……放过我……」王红兵的两只手极力想要摆脱没入胸口的剑,可他的手一触碰到剑身,就像烙铁一样滚烫,几乎要将他的整个手溶化,还冒出漆黑的烟。 要是那剑再深入一些,相信王红兵的鬼魂真的会灰飞烟灭。 我看到王红兵痛苦的样子,忍不住为他感到难过。虽然我跟他的交情不算深,但是怎么说他都是因我而死,我不喜欢他的鬼魂缠上我,但也不希望他就这样魂飞魄散。 就在东方鼎的剑马上要完全的没入他的胸口,他的胸膛逐渐要化成一团黑烟时,我抓住东方鼎握剑的那只手,说:「算了,放过他吧!就这样让他去投胎!」 东方鼎的手被我一碰,握剑的力道稍稍松动了几分,王红兵的鬼影趁机从他的剑下逃脱。 或许是东方鼎的那柄剑真的太厉害,王红兵几乎是在痛苦的嘶吼声中化成一道黑影,转眼间就从整个房间中逃走。 东方鼎对我放过王红兵的鬼魂表示不满,剑眉倒竖,怒视着我,「你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吗?」 我有些心虚的说:「我知道让你白忙一场,但是他其实也蛮可怜的,你不觉得吗?」 「哼,可怜?过了今晚之后,我不知道是变成厉鬼的他可怜,还是天天被厉鬼骚扰的你可怜?」东方鼎冷哼着说道。 什么?厉鬼? 我懵懂的问,「他不是被你打跑了吗?难道他以后还敢来?」 东方鼎鄙视的看我一眼,耐着性子向我解释:「怨鬼的心愿未了,又被我所伤,胸中戾气郁结,迟早会变成厉鬼。他在世上未完成的心愿就是你,你说他会不会再来找你?」 我听东方鼎这么一说,也变得紧张起来,不由的说道:「怎么会这样?他不应该是感恩我放过他一马吗?」 东方鼎的脸一僵,原本就如同万年冰山般的脸更像是透着阵阵寒气,灰黑色的眼眸带着审视的眼光紧紧盯着我,「感恩?他因你而死,你还以为他会对你感恩?难不成你真对那个怨死鬼真有感情?」 他这样说着,竟然一把把我揽到怀中,脸靠着我很近,眼睛距离我的眼睛只有一寸不到。他就这样紧紧盯着我,似乎想从我的眼睛中找到答案。 「什么感情啊?我只是不想见到曾经的同学就这样灰飞烟灭,一辈子不能去投胎!」 「哼,最好没有什么!你要知道,你是我的女人,在我没有碰你之前,你最好不要跟别的男人有关系!」说完这句话,东方鼎就头也不回,冷着一张脸回去了。 我愣愣的站在原地,没有想明白,不清楚东方鼎为什么这么生气。什么男人?那明明是一只男鬼好吧。 我忽然觉得东方鼎这干醋吃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好端端的一个高富帅,干嘛吃一个屌丝鬼的醋? 我回想起刚才东方鼎怒视着我的眼睛,不知道怎么搞的,在我心底的最深处,对东方鼎还是有几分畏惧的。哪怕他突然对我好,哪怕他忽然向我求婚,我总是对他阴晴不定的性格捉摸不透。正如他所说,我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儿,他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第二天早上,一切还是老样子。萧富斌没有回来,他拿着东方鼎给他的那笔钱,张罗着自己的新店去了。 而爷爷依旧是对我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样子,吃过饭,用完药之后,就独自回到房间。我跟他就像是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个熟悉的陌生人。 这种感觉真的让我很难受,很想改天跟爷爷好好的谈一次。 后来,东方鼎来了。 或许是因为昨晚的事情而对我不满,他一进门就用命令的口气对我说:「还不快走?」 我疑惑的问道:「去哪里?」 「那只怨死鬼是因为被人撞死而怨念不消,想要他心甘情愿的离开人世,只有找到真正的肇事者,才能让他离开!」 「可是,连警察都抓不到兇手,我们到哪里去找?」 东方鼎此时流露出几分得意的神情,「警察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我做不到!」 我一撇嘴,哼,臭屁什么?说得自己很牛似的,难不成你还能上天?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是我可不敢就这样说出来。要是又惹得这个boss精分,我岂不是又要倒霉? 我跟东方鼎出了门,他带着我沿着我家不远处的那条马路来回的踱着步子,像是散步,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就这样来来回回的走了几趟,东方鼎在一处无人的地方烧了一张黄色的纸符,然后又带着我驾着车朝一处无人的马路上开去。 「我们这是去哪里?」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问道。 「等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这傢伙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不会全部告诉你,哪怕是对别人表达好意,也是如此,就像是一个令人永远也猜不透的谜。这样的男人向我求婚,我真拿不准他是真喜欢我,还是另有所图。 犹豫半天,我还是忍不住问他:「昨天你突然向我求婚,是在戏弄我吗?」 就见东方鼎微微蹙蹙眉,带着讥诮的语气反问道:「你说呢?」 「……」这人真讨厌,说话老跟猜谜一样。 「我们只是契约关系,我答应在三年的时间内为你做事,没答应要嫁给你。以你这样优秀的条件,不可能会爱上我这样的女孩,你是不是另外有什么目的?」 我话一说完,东方鼎勐然间的一剎车,还好我繫上了安全带,要不然我一定会撞到前面的车窗上。 而东方鼎也身体勐的一颤,扭头用着愤怒的眼神看向我:「东方依依,我发现你还真的不是一丁点的少根筋!」 「你没钱替你爷爷治病,我拿钱给你;你说你需要更多时间念书,我给了你更多自由;你遇到危险,也是我帮你出面解决。这些,难道是因为我讨厌你才做的吗?」 我被东方鼎一连串的话语给堵得语塞,可看他犀利的眼神和激动的语气,又不像是在说谎。 我不敢想像像东方鼎那样的人物,会喜欢上一个像我这样的女孩。 「可是,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我吶吶的问道。 东方鼎冷笑一声,用自嘲的语气说:「你还真问对了,我也想问我自己,为什么要看上你这种女孩?或许是我头脑发晕、爱心泛滥,喜欢单细胞的动物,才会对你这样白痴的女人心生怜悯吧!」 怜悯?听到这两个字时,我的鼻子都快冒烟,刚刚在听到他的那一番表白所生出来的好感,一下子荡然全无。 「你你你……你真是……」 你妹的,你才是单细胞的动物,你才是白痴! 看到我气得涨红了脸的模样,东方鼎这才满意的轻轻笑一下,从我身上找回一点面子,扭头继续开车,果然这个男人的心底深处还藏着一点孩子气。 等气过了一阵子,我忽然心中又觉得有一丝丝的甜蜜。原来,他真的对我有好感,不管那是虚情还是假意,被人喜欢总比被人讨厌好吧。 我偷偷看一眼他的侧脸,他还是那样俊朗,完美得如同一座西腊雕像。抛开他的性格和脾气不说,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喜欢上自己,还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嘿嘿! 东方鼎把车子开到一个偏僻的路口,对我说:「到了,兇手就在这附近!」 啊?这里? 我四下张望一眼睛,看这里像是郊外的一个小村庄。 而我跟东方鼎走下车,沿着村庄不远处的一个菜市场的外围走着。这里环境不好,地面上随处可见脏兮兮的烂菜和果皮,时不时还有电动三轮车在我们面前穿梭着,像是赶着往城里面送菜。 「你怎么知道撞死王红兵的兇手就在这附近?」我不解的问道。 东方鼎很平静的跟我解释:「昨天那个怨鬼出现时,我在他身上隐了一张符,只要在这附近找到跟怨鬼一样的气息,就可以找到那个真正害死他的人!」 没想到东方鼎这么眼疾手快,昨晚看他跟鬼魂交手不过几分钟,就把一张符放到他身上,我就站在他的眼前居然都没有看见,不由的让我对他又敬佩几分。 「既然你能找到兇手,那么王红兵的鬼魂肯定也能找到那个兇手,可为什么他不去缠上那个真正害死他的人,反倒要缠上我?」我依旧不理解。 「怨鬼是由怨念形成的,他只能对人的心境产生影响,并不能伤害到活着的人。那只怨鬼对你心生爱慕,活着不能如愿,死后死心不改,他对你的思慕比对害死他的人的憎恨更加强烈,所以才会缠上你。」 我听东方鼎说完前因后果,忍不住骂道:原来鬼也是欺软怕硬的! 这时候,我们恰好走到菜市场的一个巷子口,这里似乎跟市场的其他地方相比要冷清许多。 巷子里面只有一个摊子,摆着一地的马铃薯和西兰花,卖菜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老头,长得精瘦精瘦的,眼圈很黑,像是经常熬夜。 东方鼎走到他的面前,对他说:「你这菜多少钱一斤?我全要了!」 我脑子一懵,心说,东方鼎这唱的哪一出?不是说来找害死王红兵的真正兇手吗,怎么跑这儿买菜来了? 第三十五章 追兇(下) 那卖菜的干瘦老头抬头看了东方鼎一眼,愣了一下,似乎也对东方鼎这种穿着高档西服出现在菜场的英俊男人也感到好奇。 问了一声:「你全要?」 「嗯,你的菜都在这里?还有吗?」东方鼎却是一幅挺认真的模样,就好像这次来的真正目的真的是来买菜一样。 卖菜老头犹豫一下,又说:「我家里还有,你究竟要多少?」 「全要,带我到你家里去拿吧!」东方鼎急沖沖的说,看样子似乎很是着急。 卖菜老头似乎很高兴,难得碰上个有钱人全部买下自己的菜,自然服务周到。 没说几句,就收拾一下自己的菜摊子,骑着电动山轮山带我们去他的家。 我不解的看向东方鼎,问他:「你……」 可东方鼎还不等我把话说出来,就给我使了一个眼色,「跟他走!」 难道撞死王红兵的兇手就是这个干瘦的卖菜老头吗? 我们跟着菜贩走出菜市场,然后七拐八弯的在一处不起眼的平房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处又矮又破的小瓦房,墙很矮,一眼可以看到院子里面的菜筐,甚至还可以闻到里面飘出来的阵阵的烂菜味。 我不由的皱一皱眉头,没想到这不起眼的小瓦房居然还挂着一把明晃晃的大锁,好像里面有什么贵重之物似的。 卖菜老头打开锁,很客气的带我们走起院子。 「进来吧,我这一批进来的菜都在这里,总共有二百斤土豆,一百二十斤西兰花。你要是全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打个折,优惠一点!」 老头正乐呵呵的跟着我们谈着买卖,却听到一间房间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怪叫声:「快走,快走,别来烦我!」 那是一个年青男人的声音,撕心裂肺的叫喊着,像是谁要取他的性命似的。 老头马上变了脸色,走到那间房的门口,拍了拍门,隔着门对里面的人吼了一句,「别吵,家里来客人了!」 东方鼎瞧着这一幕,眼神有些怪异。 老头马上又笑呵呵的跟东方鼎继续谈着生意,「老闆别介意啊!如果那些菜你全都要的话,我可以免费帮你送上门,你要送哪里?」 东方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对他家里面另外停着的一辆摩托车很好奇。 他走到摩托车前,用手摸一摸车身,拍打着上面厚实的皮座,突然问:「这辆车是谁开的?」 老头的脸色突然变得不好起来,眼神有些奇怪。慌慌张张的就说:「没人开,这车坏了!」 东方鼎却冷笑一声:「哦?真的吗?我可看它还是很新呀!」 老头马上不高兴起来,「喂,我说你究竟买不买菜,不买拉倒啊。」 东方鼎脸上浮现的笑意却更浓,「买,为什么不买?不过,我想连你的这辆『坏掉的』摩托车一块买!」 老头似乎察觉到什么,生气的说:「不卖,不卖,我只卖菜,不卖车!想买摩托车,到别处买去!」 说着,就想推搡着把我们两个推出门外去。 可是,东方鼎哪是那么容易被他推出门的。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抬起一只胳膊抓住卖菜老头的手。 那老头虽然干瘦,但是那双手由于天天干粗活,手上还是有几分力气的。可他遇上的是东方鼎,东方鼎只用一只手就把他的胳膊一拧,他当时候手就杵在那里动不了。 到了这个份上,哪怕就算是傻子,也看出来东方鼎这是来者不善。 那老头带着恐惧的口吻警觉的问:「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你不用知道,我只问你一句,你是自己去找警察,还是我送你去?」 老头面如死灰,两只眼睛里面流着泪,一咬牙,对东方鼎说:「好吧,我承认人是我撞死的,我现在就跟你去自首!」 东方鼎似乎还不太相信他,「你可别想耍什么花招!」 老头沉默不语。 我看到那老头也有五六十岁的样子,满脸的皱纹,手还因为长年干粗活而布满了老茧,不知道怎么搞的,看见他那样子,我忽然想起了以前的爷爷。 就对东方鼎说:「既然他都答应自首了,就不要拧着他的胳膊不放了,让他自己走吧。」 东方鼎听完我的话,犹豫一下,手一放松。 老头垂着头,跟着我并排走,东方鼎垫后。 忽然,只觉得身后有一阵冷风吹过,一个黑色的人影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拿着一柄短小的斧头就朝东方鼎砍去。 东方鼎怎么会被这种人砍到,他勐的一闪身,那道黑影贴着他的衣袖就擦身而过,斧子也落了一个空。 我转过头来,就看到一个蓬头垢面又凶神恶煞的男人拿着兇器想要袭击东方鼎,却被东方鼎灵巧的躲开,还跟对方缠斗在一起。 我刚想上去帮忙,就觉得自己的脖子一紧,一只粗糙而干瘦的手就掐住我的咽喉,让我喊都喊不出来。 「快放开我儿子,否则我就掐死你的女人!」 刚刚看上去还有些可怜兮兮的卖菜老翁现在忽然像变了一个人,立马就露出他兇残丑陋的一面。 我在心里面痛骂自己,东方依依,你怎么这么缺心眼,居然同情这个糟老头子,结果反倒害了自己! 东方鼎听到他的话,眉头一皱,当即抬腿朝那老头的儿子身上勐的一踢,立即把他踢倒在地。 「快放开他,否则你们两个一个都跑不了!」东方鼎剑眉倒竖,瞪着对方说道。 老头却一脸的不在乎,掐着我脖子的手更用力了,「我跑不跑得了不要紧,只要我儿子能走就行了!」 我忽然明白过来,当初撞死王红兵的不是别人,就是这个卖菜老头的儿子,难怪东方鼎非要到他家里不可。 说话间,老汉的儿子拿起斧子,就已经走到我的面前。我这才看清楚那人的长相,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年青人,跟萧富斌差不多大,只是长得有些怪。 薄嘴唇、塌鼻樑,头毛跟野鸡的毛一样染得五颜六色,特别是那双无神的眼睛,一看上去就不正常。 那长相怪异的少年拿着斧子站到卖菜老汉的身边,嘴巴张了几下,才吞吞吐吐的喊了一句,「爹……爹……」 老汉眼神复杂的看一眼自己的儿子,又对东方鼎说:「你放他走,我就放了你的女朋友,再跟你一块去警察局自首。」 东方鼎却冷着一张脸说道:「哼,你以为他离开这里,就能逃得了吗?」 卖菜老头用着绝望的声音说:「如果你不答应,我立刻杀了你的女朋友,我们父子和你同归于……」 还不等那老头说完「同归于尽」四个字,东方鼎已经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冲到老头跟前,挥起一拳就朝老头的脸上打去,老头立刻吃痛一下,手底下一松劲,我马上趁机从他手下逃脱。 可他那个神经兮兮的儿子却跟疯了一样冲过来,举起斧子就朝我砍来。 我心说一声,「糟糕」,却没有想到东方鼎不知道什么时候冲过来,握着那斧头的刀锋,生生挡在我的面前。 然后,他飞快的抢下那杯斧头,老头那神经兮兮的儿子见斧头被人抢下,马上使出蛮力一头皮朝东方鼎撞过来。 可东方鼎是什么人,怎么会让自己吃亏? 他马上临门就朝那人的胸口踹一脚,把那人踹的跌跌撞撞就朝后面倒去。 这一撞他正好撞到墙上,后脑勺居然都撞出血来。 然后就出现了很戏剧的一幕。卖菜老头的傻儿子可能察觉出后脑勺有些发凉,用手一摸,发现居然是血,竟然人就倒下去晕倒了。 老头见自己的儿子脑袋出血,人倒在地上,以后他儿子死了,居然跪在地上哭起来。 直到我们把警察叫来,老头还在哭,当救护车来了之后,老头才意识到自己的儿子原来没有死。 他对我们讲起了事情的经过:几天前,他那不学好的儿子开着新买来的摩托车在大街上熘达,不小心撞死了一个人。 回来之后,他就不敢再出门,之后就发现他越来越不对劲,天天说有鬼来找他,神经也变得有些不正常。 等把人送到警察局,又在警局里面录完口供,我这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等出了警察局的大门,我对东方鼎说:「这下子事情总算全部解决了,王红兵应该不会再找上我了!」 却不料东方鼎说:「事情还没有你想得那样简单!」 怎么,我们在抓到兇手之后,难不成王红兵那只死鬼还要缠上我? 我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东方鼎,却没想到此时东方鼎的脸色变得更加的苍白,而且面容又变得有些憔悴。 「你怎么了?」我看到他这个样子,有一些担心。 东方鼎却拉着我的手,说:「快,我的时间不多了!在我消失之后,记得给我做三件事情:一、到富豪酒店找这个人……」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给我。 「还有,无论等会儿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要记得跟我保持距离。」 我没东方鼎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语给搞得晕头转向,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鬼? 可东方鼎的脸色却变得更加的不好,最后还有气无力的对我说:「记住,等我醒来之后,离我远一些!」 番外(一) 梅岭小剧场(1) (主持人坐在正中,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坐在一侧,作者坐另一边。) 主持人:东方鼎先生,依依小姐,你们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对方的? 东方鼎(异口同声):一千年以前…… 东方依依(异口同声):在他几次捨命救我之后…… 主持人:怎么你们两个的答案都不一样? 作者:他们两个人本来就不同,答案怎么会一样? 主持人(赏作者一白眼):请不要插话! 主持人:你们觉得彼此有什么优点呢? 东方鼎:单纯、幼稚、孝顺、善良,有时候喜欢犯二,还爱管闲事。 东方依依:有责任感,人也不错,有奉献精神,有些自大,爱耍流氓。 主持人(脑袋冒汗):犯二和耍流氓算是优点吗? 东方鼎:对我来说算是,她脑子简单,就可以突出我的智慧。而耍流氓,则体现出她的女性魅力。 主持人(擦汗):原来如此。除此之外,你们当初就没有被对方的外貌所吸引吗? 东方鼎:她虽然长得不算丑,但是比她长得好看的多得是。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不算是个十成十的美女,但有缺陷的女人,才看上去真实。 东方依依:以前每回看他,都越看越老,再加上他兇巴巴的,从来不觉得他好看。直到他后面愿意为我付出生命,我这才被他感动,渐渐爱上他。这或许就叫,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主持人:(拿毛巾擦汗)你们两个人的眼光还真的很特别哈! 作者(有些得意):我不是外貌协会的,所以笔下的男女主人公也不会仅仅因为外貌而相爱。 主持人:作者,还没有到你的提问时间,请不要插嘴。 主持人:你们的姓氏都一样,会不会在恋爱的过程中彼此会有困扰?很多读者怀疑,你们是否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 东方依依:你是说我们都是姓东方吗?这没有什么,全世界同一个姓氏的人很多。或许我们的祖先有一些渊缘,但是绝对不是亲兄妹。 作者:我的小说绝对不允许有这种反人伦的bug存在。 主持人(怒视):作者,你又插嘴。我说了,还没有到你的提问时间。 主持人:关于东方鼎先生的双重性格,你们有什么看法? 东方鼎:我认为这是我独特魅力的所在,而藏在我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则是我的有效补充。 东方依依:说起来,我是先对另一个灵魂有好感,才开始喜欢你的。 东方鼎(一扭头,一皱眉):你说什么?你先看上他?他只是个千年老魂而已。 东方依依:但我刚开始觉得,他比你有魅力呀,至少他会体谅别人。 东方鼎(黑着脸):你再说一遍试试,你先喜欢他?喜欢他什么,比我更猥琐? 东方依依(一撇嘴):至少刚开始他没有你那样兇巴巴。 东方鼎(彻底愤怒):好,回去家法伺候! 东方依依:什么家法?我们还没有正式结婚呢。 主持人:…… 东方鼎:别忘了,我们的合约还没有到期,那合同依然有效! 东方依依:你还好意思跟我谈合约?你不是说,以后会好好对待我,不会再跟我谈合约的事吗? 东方鼎:谁叫你在我面前提另外一个男人? 东方依依:那个人曾经不也是你身体里面的一部分吗? 东方鼎:现在不一样,他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男人! 东方鼎/东方依依:@%#&*…… 主持人:两位请不要吵了!作者,你作为本文的创造者,不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吗? 作者:你说过,没到我的提问时间,不让我插嘴。 主持人:…… 梅岭小剧场(2) 主持人:现在到了作者的提问时间,等下我的问题可能会很尖锐,作者你准备好了吗? 作者:时刻准备着。 主持人:你是男是女? 作者:我是女汉子。 主持人:年龄多大? 作者:额,不方便透露。 主持人:结婚了吗? 作者:未婚。 主持人:哪里人? 作者:请问与小说有关的问题。 主持人:你为什么要创造出一个有人格分裂的男主? 作者:剧透一点,东方鼎不是人格分裂,是中了祖先留下的诅咒。 主持人:诅咒?跟东方家族有关? 作者:不能剧透太多,请关注下文。 主持人:让两个性格迥异的人体现在同一个人身上,你觉得这样好吗?你不觉得太难为男主? 作者:两种性格各有千秋,而且人生经歷和脾气禀性各不相同,这样才让我的男主更加显得与众不同。至于「难为」这个词,根本谈不上。他应该感谢我,给了他一个体现他演技的机会。 主持人:你这样设计,不觉得让女主很不适应吗? 作者:一个女人能够得到一个男人的两种爱,她不应该感到荣幸吗? 主持人:关于姓氏方面,你就不可以把他们的姓氏设计得不一样吗?你这样搞,知道有多少读者以为他们会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 作者:他们的祖辈有渊源,但绝对不是亲兄妹,我是不会允许他们搞出乱伦的事情的! 主持人:吴奇隆和刘诗诗昨天大婚,你知道吗 作者(眉开眼笑):当然知道。我能告诉你,他们是我最喜欢的明星之一吗?可惜我不能亲自去,哦,梦想中的峇里岛(一脸花痴状)。 主持人:你觉得你笔下的男女主也会有一场那样美妙的世纪婚礼吗 作者(满脸堆笑):作为他们的创造者,我当然希望他们能够得到幸福。至于在哪里举行婚礼,全看他们自己的意愿。 东方鼎:作为未来的新郎,我坚决不打算请作者参加婚礼! 东方依依:我也不打算请! 主持人:为什么? 东方鼎:她太八卦! 东方依依:她太鸡婆! 东方鼎:一开始把我设计得那样冷血、傲慢还人格分裂,差点让我们彼此错过。 东方依依:就是就是。还把我的命运设计得那样悲惨,孤儿也就算了,还被迫要卖身,真的是太狗血了! 作者:这不是为了突出你们爱情的伟大和来之不易吗? 东方鼎:你让我们吃了那么多苦,我们就算结婚,也坚决不会请你来参加婚礼! 东方依依:坚决不请! 作者(泪奔):我可是你们的亲爸亲妈,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 主持人:再提一个问题,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才开始ooxx?读者们都好期待肉戏呀! 东方鼎(惬意的背靠在沙发上):这就要问作者了,作为一个各方面都很正常的男人,我是早就准备好了。 东方依依(害羞状):你们的对话能不能不要这样直白呀? 作者:这种事急不来,到了剧情发展到合适的时候,自然会有! 主持人:有读者反映,看到第四章的时候就把他惹毛了。该读者的原话是这样的:『作者你能不能别这样傲骄?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可见,现在的读者是多么的饥渴,你就不能满足一下读者的愿望吗? 作者(擦汗):这也不能全怪我呀。现在网络严打,一切涉肉情节都要删减,否则要被请进局子里面吃茶叶蛋的节奏呀! 主持人:牢里面有茶叶蛋吃?这生活水平还不错。冒昧的问一下,作者你写小说收入如何? 作者(汗颜):都不够钱吃饭,只够交水电费啊。 主持人:这样说来,你还不如直接进到牢里,至少牢里还管你三顿饭,并且还有茶叶蛋。 作者:…… 主持人:我原以为,写高富帅和白富美的就是富二代呢。 作者:富二代很少写书,我是屌丝。 主持人:是不是你跟女主人公有相似的遭遇,所以才会写出这样的情节? 作者:这……我上大学那会儿,也曾经半工半读,一边上课一边工作。 主持人(惊讶):那岂不是很辛苦? 作者:是的。 主持人(坏笑):那你是不是也曾经签下过什么卖身协议? 作者:额……除了劳动合同,我从来没签过协议。 主持人:不要害羞嘛,真有这种事情,我们也不会歧视你的。 作者:没有。这只是小说,在现实之中,这种协议是不可能出现的。 主持人(面对着镜头):各位观众,今天被我扒出一条重大新闻。原来本文的作者曾经也是一个苦逼的半工半读生,她一定是有着类似的经歷,才能够创作出本文。 作者(委屈):不是了,那真的不是我的亲身经歷。 主持人(继续面对着镜头):你不用掩饰,小说都来源于现实生活,你一定是现实之中有过类似的遭遇,才能够创造出这样的东西。我们都很同情你! 作者(焦急):那真的不是我的遭遇。你不知道小说要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的吗? 主持人:原来作者的生活这样悲惨,能不能透露一下,你当初把你自己卖了多少钱吗? 作者(一拍板砖):卖你妹呀,我都说了那不是我的遭遇!!! 主持人(鲜血从脑门上流下来,捂住伤口):各位观众,今天发生一场非常事件。网络作者的悲惨遭遇被人发现,作者一时情绪激动,当众行兇,欲杀人灭口。不过真相是不会被暴力事件所掩盖的,关于本事件的更多内幕,以后会更进一步的报导! (作者被一大波工作人员拦下,并压在最低下。) 主持人:120呢,110呢?谁打电话了?人来了吗? 梅岭小剧场(3) 作者(卖萌):编辑大大,我的读者都说肉戏太少,他们想吃肉~ 编辑:只能肉沫,不能太多! 作者(撇嘴):他们说肉少吃不饱,都在骂我呢…… 编辑:接吻不能动舌头,脖子以下的都不能写! 作者(委屈):那算啥肉戏?上回我写的吻戏都删了好几段呢。再这样下去,我只能写丢手绢了。 编辑:你如果想被请进局子里喝茶,请自便,可别拉上我! 作者(十分委屈):好吧,我错了。 作者(万分委屈):各位亲爱的读者老爷们,你们现在知道我的苦衷了吧。 第三十六章 真相大白之前 我被东方鼎这一番话语搞得有些懵,什么叫『跟他保持距离』,还『离他远一些』,那他出现在我的面前做什么。 还有那张名片,我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欧阳吕生,神道派第十一代传人,上面还留着一串电话号码。 欧阳吕生,这是什么人? 我抬起头来,想问东方鼎,可是还没有等我开口,东方鼎那个傢伙已经坐在大马路上,背靠着墙角,低着头,像是睡着了一般。 我见状,脸色马上一变。 心里责怪这个该死的傢伙,早不睡晚不睡,居然大白天在大马路上睡着了。这里虽然不是在警察局门口,好歹也是马路一角,就是想睡觉也不要影响市容呀? 我生拉硬拽想要把这个躺在马路上如同癞皮狗一样的傢伙拖起来,可是,他就像是粘在地上一样,怎么拖也拖不起来。 「喂,东方鼎,快醒醒,别睡大马路上呀。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我又摇了摇地上的东方鼎,无奈那傢伙就是不醒。没办法,我只有打电话请别人来帮忙。 可我刚转过身,一只手就强有力的抓住我的手臂。 东方鼎用戏嚯的语调在我身后阴恹恹的问道:「亲爱的,离开我,你想去哪里?」 我扭过头,就看到东方鼎依旧垂坐在地上,头微微抬起。跟刚才相比,脸上略有血色。 只是那双眼睛变得有一些奇怪,灰黑色的眼眸眨了眨,里面闪着邪魅的精光,瞳孔闪了闪,里面像放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人儿,都长成东方鼎一样的模样。 东方鼎调皮的沖我一眨眼,然后又暧昧的问道:「亲爱的,好久不见,怎么一见我就走?」 他从地上站起来,同样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可穿在他的身上,却感觉气质跟刚刚完全不同。 他勾勾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笑意,像问自家小孩似的沖我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听话?有没有跟坏男人做点什么?可千万不要不乖哦!」 说完,他一把把我摁到墙上,脸上带着邪魅帅气的笑意,低低的垂下头,贴着我的唇重重的吻下来。 我忽然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这傢伙刚才还睡死过去,怎么一转眼就对我「壁咚」耍起流氓来。 我想用力挣脱他的束缚,可惜自己的力量没有他大,只能被他束缚在他的禁锢之中。 不同于东方鼎以前带给我的吻,他的力道比以前大,攻城略地般的步步推进,让我一度感到窒息。没有以前的温柔甜蜜,而是贪婪的慾念,无尽的欲望让他的吻变成兇勐的「狼吻」。 我勐然意识到,这不是之前那个性格的东方鼎。虽然那个性格的他冷漠、傲慢,至少还会对我温柔一些,懂得尊重我的感觉。而这个性格的他却不是如此,跟以前相比,他更急迫而粗鲁。 我仿佛变成他唾手可得的食物,就搁在他嘴边,再过一会儿,就要被他吞到肚中。 清醒的我忽然想起刚才东方鼎对我说过的话,『离我远一些』。难道他已经预知另一个性格的他,会做出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 无论他会不会做,我都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我拼尽所有力气用力一推他,却始终被他死死控制住。 「放开我,你这个流氓!」 东方鼎在听到「流氓」这个词之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嘿嘿一笑,偷偷乐起来。 「对对对,我流氓,我没有出现的这一段时间,你是不是跟别人耍流氓了?他是不是对你耍流氓了?」东方鼎用讥诮的语气笑着说。 我更加觉得莫名其妙,东方鼎嘴中的『他』,不就是他自己吗? 怎么同样一个人说出来的话完全不一样?人格分裂之后,难道会把彼此当成敌人一样来看待吗? 不对劲,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这时候,哪怕我再笨,再傻,也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东方鼎跟之前的那个东方鼎完全不一样!怪不得那个东方鼎睡着之前,要我尽量远离他。 「依依,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我没有出现的这一段时间,你有没有跟另一个我发生点什么?」东方鼎垂着头,敛着眉轻声问我。 我被他的这个问题激怒了,反问他:「你说我们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不错,跟他在一起,你的脾气好像见涨?我曾经对你说过,不要跟他太亲近,难道你没有听我的话?只要你帮助我,我保证让你的爷爷醒过来。」 「我的爷爷已经醒了!」 现在,我百分之百确定眼前的这个东方鼎不是之前的那个。虽然我不清楚他们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我能够肯定他们确实不是同一个人,否则不会连爷爷醒来都不知道。 东方鼎似乎十分惊讶,马上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道:「想不到他连『水之魄』都肯拿出来,看样子他在你的身上也舍了一些血本!」 东方鼎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狡黠,冷笑一声,又对我说:「亲爱的,你是不是因为他弄醒了你的爷爷,而把你感动了?是不是对他以身相许了?」 东方鼎挑逗我的话,彻底把我激怒了,「许你妹,你神经病!我们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难道你一点也不清楚?」 东方鼎被我骂之后,反而笑得更欢。他挡在我的面前,背着光,显得他那张英俊的脸竟带着几分邪气,特别是那双眼睛,居然带着少许红色。 那诡异的眼睛盯着我,我发现它居然又跟上回在超市一样,变成样子怪异的双瞳。在那漆黑的瞳孔里面,我可以清楚的看到里面有两个小人儿,正阴着一张面孔,紧紧的盯着我。 我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身上仿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为什么这个东方鼎盯着我看的时候,我都能看到他眼睛里面的双瞳。难道他的样子,只有我才能够看到? 顿时,我身上涌起一阵阵的寒意。 而东方鼎似乎被我刚才的话语提醒,冷笑着对我说:「你说得很对,你是不是跟我做过,我马上可以验证出来。」 说完,他丰厚的嘴又压上我的唇,狠狠的袭过来。 这一回,他比刚刚更加粗暴一些,那尖锐的牙撬开我的贝齿,恶狠狠的在我的唇上重重咬一口。 我没有防备,也无法抵御,被他真的咬了一口,血很快从我的嘴唇里面流下来。 他却像是渴极了的人在沙漠上见到泉水一般,竟然贪婪的用舌头舔吮着我流出来的血液。 那一刻,我觉得整个身上的汗毛根根竖起,身体的温度都骤然降低到零度以下。 东方鼎却对我轻轻的笑着,脸上尽是得意之色,一边用舌头舔着唇边的血,还细细的品了一口,然后满意的说:「不错,你的血还很纯正。看样子东方鼎果然守信,真的没有趁我不在的时候碰你!」 他非常的举动彻底把我惹毛了,我忍不住骂他:「你这个疯子,为什么咬人?你变态!!!」 一边骂着,我一边用两只手捶打着他的胸口,可是这傢伙仿佛是一尊石像一般,不管我怎么用力打他,都像是打在石头上,对他没有丝毫伤害。 他反而用力一抓我的手,把我的两只手一下子拢在胸前,冷不丁又来了一句,「依依,我的小宝贝,别闹了,嫁给我好吗?」 我真的要被这傢伙气疯,刚才还轻薄我来着,占尽我的便宜,这下子又向我求婚,他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还没等我回应,他又嘻皮笑脸的来了一句,「你如果不答应下来,我就继续亲你,亲到你愿意嫁给我为止?」 说完,他的唇又贴着我的脸下来。 臭流氓,这是要耍流氓耍到底吗? 我赶紧把脸一扭,应付他说:「等等,等等,等我考虑一下!」 就在他的唇距离我的脸只有五厘米的方位,他停了下来,我这才从他下一步的蹂躏中解救出来。 他坏坏的对我一笑:「考虑?还考虑什么?你无论过去,还是将来,都会是我的女人,还用得着考虑吗?」 「可是,可是……结婚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我总不能就这样草草做决定。而且,而且我还在上学,还是学生呀!」我望着东方鼎那张步步凑近的脸,心里瑟缩一下,敷衍道。 「我承诺你,你嫁给我之后,一定会好好待你,你一定会得到幸福的。现在,跟我走吧!」东方鼎笑着,不由分说,拉起我的手便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我不解的问。 他扭头嘿嘿一笑,「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到宾馆开房,跟我的未婚妻洞房了!」 「什么?」我停下了脚步,心头勐的一凉。 「嘿嘿,骗你的!在我们没有结婚之前,我怎么会先跟你洞房呢?我只是有些累了,原先住的地方不想去,想到酒店里去,换个环境。不过,你如果有这种想法的话,我也可以提前满足你?」 然后,东方鼎色咪咪的盯着我。 满足你妹!我心里面鄙视他一万遍。 我知道,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那个痞里痞气的东方鼎,跟之前的那个东方鼎截然不同。可是原先那个流氓性格的东方鼎,即便爱对我耍流氓,但至少还充分尊重我的意愿,可是这一回他跑出来,似乎有一种志在必得的急迫感。 我不知道造成这种急迫变化的原因是什么,但是我清楚,这或许跟东方鼎人格分裂的秘密有关,而这个秘密似乎与我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繫。 我想起东方鼎在变化之前塞到我手上的那张片名,为什么他叮嘱我一定要找到这个人?或许,这个人就是解开问题的关键。 想到这样,我对东方鼎说:「你想住酒店?我听说有一定富豪酒店很不错,不如我们去看看?」 东方鼎的眼睛骤然间一亮,带着邪魅的语气说:「亲爱的,难道你真的想?哈哈哈,没关系,我一定满足你。我就说嘛,你怎么会喜欢那个古板的傢伙,我这一款才是你的菜。」 我有点哭笑不得,又无法跟眼前这个东方鼎细细解释。 只希望那张名片上的那个人真的能够帮助到我,否则恐怕还真的要被这个色咪咪的傢伙吃干抹尽。 第三十七章 师徒斗法(上) 我和东方鼎打了一辆的士,直接奔富豪酒店而去。 到了酒店,点了一间房间,东方鼎就直奔房间洗澡去了。 我趁机熘出来,悄悄按照名片上的号码,打了一个电话。 「你好,请问是欧阳吕生先生吗?是东方鼎叫我打电话给你,请问……」 还不等我把话讲完,手机里就传来一个老迈的声音,「你就是东方依依,你现在在哪里?东方鼎他还好吗?」 没想到对方居然认识我,我直接告诉他,「我现在就在富豪酒店,1101号房,东方鼎他也在。」 「好,我马上就来!」 然后,对方挂断了电话。 听对方说话的语气,似乎跟东方鼎很熟悉,可能是东方鼎把我的事情也告诉给他,所以他对我才不陌生。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忽然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发生在东方鼎身上的奇怪事情,这个叫做欧阳吕生的人一定知道直相。或许,从他的身上,也可以知道东方鼎一直隐瞒的关于我的身世的秘密。 我刚走进房间,就看到东方鼎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髮湿湿的,一脸春风的坐在床上,一边有毛巾擦拭着头髮,一边满眼桃花、含情脉脉的看着我。 我一愣,心里面琢磨着,这傢伙是哪个意思?难不成真的想在这里洞房,直接把我吃干抹尽? 东方鼎却笑咪咪的看着我,眼神极其暧昧,还朝我抛个媚眼,那白色的浴袍裹着他那强健的身体,东方鼎慵懒的躺在床上,一只手托着下腮,一招手,对我说:「亲爱的,快过来!」 我站在原地一滞,浑身冷不丁的打一哆嗦,对眼前这个东方鼎的招式有些吃不准。话说,他现在的这个样子,怎么那么像某岛国的av女优? 我瞪眼瞧着他,脚步却没动,「你要干什么?」 东方鼎却用手一挥,就见我身后房间的门自动合拢,将我最后一线逃生的路都给堵死。 我没看见他究竟做了什么,只觉得今天的东方鼎跟以前相比,更加的诡异。他身上似乎有种奇妙的力量,能控制房间里面的东西,否则,怎么会在我看不见的情况下就把门给关上? 一眨眼的功夫,东方鼎就一抬手,我就感觉到似乎有一阵风从我的身后刮过,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推动着我的身体靠前。 我冷不丁的被推倒在床前,东方鼎裹着浴巾的身子在床上一转身,转眼间就把我压在身下。 他的脸几乎就要靠近我的脸,刚刚沐浴过后的头上、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再加上他那足以迷惑众生的脸,足以让你在顷刻间变得面红心跳、思绪万千。 他那长长的睫毛像是两扇蝴蝶的羽翼一般,在我的脸上轻轻的扇着,一直让人痒到心里。 一双灰黑色的眼眸很是清澈,就这样近近的看着你,眼睛里像噙着一汪春水,让人不由的想溶化其中。 我不敢盯着他的眼睛看,眼睛下意识的垂下来,却无意中看到他松松的裹着的浴袍正敞开胸口在那里,从我所在的这个角度看去,正好可以看到他那结实的胸膛,还有六块微微拢起的腹肌,无时无刻不散发着男人的阳刚之气与健硕之美。 真该死,能不能不要这样诱惑人?我心里骂着,脑子却有些凌乱。 在这样的环境下,一个绝色美男就这样躺在你的面前,换作是哪个女人都会变得不淡定吧。 在我的脑子还在混沌之时候,东方鼎却用一只手指调起我的下巴,亲昵的说一句,「亲爱的依依,把你给我吧,我想要你!」 然后,他贴着我的唇重重压下来。灵舌探进我的嘴里,疯狂的吮吸着,掠夺着,差点让我窒息。 我有些无法抵御他爱的狂潮,在东方鼎热情的攻势之下,有些招架不住。 我甚至荒唐的想,也许就在这里交出自己,才不会被他精分的性格所烦恼。反正无论是哪一个性格的他,最终想要的也只不过是我的身体。 我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一些发烫,东方鼎一双手却开始在我身上开始不老实起来。 该死,能不能不要这样调戏人?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擦枪走火的! 我正在纠结是不是真的要在这里交出自己,却感觉到东方鼎的动作越来越快,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入我的身体。 一抬眼,就看到东方鼎的脸已经涨红,那双灰黑色的眼眸已经产生了变化,黑色的瞳孔正微微泛红,里面的一个瞳仁正一分为二,变成两个一模一样的瞳仁。 在那里面,我分明看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一模一样的脸。唯一的区别就是,一张脸的表情似乎更加的痛苦,像是在努力挣扎,像要摆脱什么,急切的想从瞳仁里面逃出来一样。 随着瞳仁里面的那个小人表情愈加狰狞,东方鼎身下的动作更加急迫而疯狂,像是在努力抗拒着什么。 我被东方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吓到了,想要从他的身下挣脱,却被他死死的控制住。 我脑子立刻清醒过来,差点哭起来:「快,快放开我!我还没有准备好,你说过不逼我的!」 东方鼎却没有以前那样有耐心,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些痛苦,压低声音对我说:「依依,我没有时间了,答应我,把你给我吧!」 当东方鼎上次向我求婚的时候,我是想过把自己交给他。可是,我想要嫁的是一个正常的东方鼎,不是这个时好时坏、人格分裂又让人感到恐惧的东方鼎。 我喊起来:「我不要,放开我,快放开我!」 我努力挣扎着,却无法摆脱东方鼎对我的控制。 就在这时候,那扇被紧锁的酒店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两个人走了进来。 确切的说,是一男一女,一老一少。 男的大约六十来岁,穿着一身丝绸制成的唐服,长得白髮鹤皮,却精神矍铄,手里面握着一个八卦镜,一看就像是修道的。 女的看上去三十出头,长得妩媚妖娆,穿着一身紧身的红色连衣裙,很是性感迷人。我看着她的那张脸,忽然觉得有些面熟,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老头一见到东方鼎压在我身上,马上怒斥道:「孽障,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东方鼎这才从我身上离开,皱着眉说道:「老东西,又来坏我的好事!」 我立刻从床上爬下来,站到房间的一角,扯一扯被东方鼎弄乱的衣服。 而那个穿红裙的女人就这样盯着我看,我不记得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却感觉到以前一定见过她。 那个女人似乎也认识我,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狠狠的瞪着我,像是我做了一件让她十分不满的事情似的。 刚进来的那名老道怒视着东方鼎,骂道:「你曾经答应过,让那女孩自己做选择,绝不用卑鄙的手段取胜。你现在这样做,以为就可以轻易逼走鼎儿的灵魂吗?」 东方鼎冷哼一声,「你们还有脸来指责我?他特意到马来把你请来,不就是为了对付我吗?如果我不快点下手,岂不是更没有一丝机会?」 站在旁边的那个妖艷女人也插嘴道:「你就算真的战胜我的师弟,我们也不会就让你这样轻轻松松的活在世上!」 一听那女人的声音,我忽然想起来,那个女人就是把合约交到我手上,而且问我一大堆问题的那个女经理(详见第一章)。没想到她居然称东方鼎为「师弟」,那她就是东方鼎的师姐了,他们居然是这样一种关系。 只是她刚才的眼神是怎么一回事?好像特别厌恶我,还带着一种仇恨的目光。 另外还有,明明是另一个性格的东方鼎叫我打电话把那个叫欧阳的老头叫来,听他们的对话,好像是师徒关系,可是怎么又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难道他们师徒之间还有什么矛盾?而且,这些事情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东方鼎站起身来,用不耐烦的语气对他们说:「行了,别扯那么多!你们两个联起手来,也未必是我对手,还不如乖乖的离开,等我完事之后离我远一些,我保证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那女人冷冷的说:「哼,你想得美!不交出我师弟的身体,今天休想离开这个门!」 「今天就算拼了我这老头一身的修为,也要让你交出鼎儿的身体!」手拿八卦镜的老人也大声说道。 「好,既然你们两个都想来送死,我也就成全你们!」 东方鼎一说完,两只眼睛的颜色就开始变化,越变越深,里面还带着很深的血红色。 他一抬手,虚空中握着一拳,他像是微微运气,伸手朝那一男一女的方向推去。然后一摊开手掌,里面就莫名的飞出许多黑色的小虫子。 这些小虫子像是被人指挥一般,在半空中形成一把长剑的模样,迅速的朝那两个人挥去。 「小心!」那女人喊了一声,挥起一拳就朝那黑虫组成的长剑上打去,「虫剑」一分为二,被折断的「剑身」又变成无数只飞舞的黑色小虫,挥舞着小翅膀就朝女人噼头盖脸的扑去。 而剩下的那半截「虫剑」又闪电般的向那个老人扑去。 老头拿起手中的八卦镜一挡,镜子里面忽然闪出一丝诡异的光,将那些黑色密密麻麻的小虫挡下。 可是,这些小虫像是不怕死的赶死队,全都前仆后继的朝那头飞过去。老头将八卦镜举过头顶,就见他的全身像是被一层淡淡的金光所笼罩,无论什么虫子向他靠近,都只会被溶化掉。 见袭击老头不成,那些疯狂的黑色小虫又朝旁边站着的女人扑过去。 那女人也不是吃素的,我看到她飞快的从身上掏出一张纸符,默念着几句口诀,将纸符往空中一抛,那纸符就变成一团火,向那些黑色的小虫飞去。 不断的有那种黑色的小虫被火烧到,很快的身体被点燃,迅速的化成黑色的灰烬。 但是,那纸符只烧掉一部分的小虫,更多的小虫还是密密麻麻飞过来。 而且这些小虫似乎都有起死回生和一分为二的能力。只要一只小虫死了,马上会变成更多更小的黑色小虫来攻击。 转眼间,那个妖艷女人有一些招架不住了,向那老头请求帮忙。 「师傅……」 那老头听到女人求饶,从身上抛出一根黑色的线,那些虫子像是受到什么干扰,放弃攻击那个女人,一起朝那根黑线上扑去。 不知道是怎么搞的,越来越多的虫子在房间里聚拢,整个酒店的房间变成一个虫子的海洋。 我躲在墙角,看到这一切,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就在进来的那两个人忙着应付那些黑色小虫之时候,东方鼎突然拉着我的手往房间外面跑。 「依依,快跟我走!」 第三十八章 师徒斗法(下) 我眼前瞬间被一片黑色的虫海所瀰漫,密密麻麻飞舞的黑色的小虫子像厚厚的云层一样,乌压压的越积越多,越积越厚,片刻间就挤满了整个房间。 它们像无所畏惧的战士一样,前仆后继,不断向那两个人扑去。 东方鼎的师傅手中举着八卦镜,镜中折射出来的光环将那些扑上前的小黑虫溶化。可尽管这样,那些小黑虫还是不怕死的向前沖。 相比之下,那个穿红裙的妖艷女子就难堪多了,虽然她的身上有纸符,纸符能够化成火球烧死一些虫子,但是每当一些虫子被烧成灰烬,就有更多的虫子继续生出来。 那女人被这黑色虫子搞得头皮发麻,向身边的老头求救。老头立刻抛出一串古铜钱制成的小剑,红裙女人接过剑就挡着胸前,不断向扑上来的小虫挥舞着。 可不管他们怎样抵抗,那些黑色小虫都越聚越多,我看到都觉得浑身发凉,头皮发麻。 我不明白东方鼎哪来这样大的本事,可以操纵这么多的小虫。以前虽然见过他使过剑,也用过蛊,可这样密密麻麻又兇狠的虫子被他当成利器来使用,还是头一次! 这个东方鼎到底有多少实力?我忽然觉得自己一点也看不透。 东方鼎看到自己的虫子把房间里那两个人团团围住,嘴角划过一丝得意的笑,接起我的手就说:「依依,快跟我走!」 那些虫子就像是训练有速的士兵似的,当东方鼎牵着我的手从房间走出去时,那些黑色的小虫像一排排整齐的军人,全都自动的飞舞起来,给我们空出一条路来。 就在东方鼎要逃出房间的一剎那,白髮鹤皮的老头突然一伸手,像是从手中抛出一物,向东方鼎掷去。 我没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但是看到东方鼎的身体略微一颤,脸上带着几分寒意,眉头紧紧一皱,马上拉着我的手又再一次离开。 等我们从房间门口走出去,那些黑色的小虫又重新聚拢起来,黑压压的把整个房间门口又堵得严严实实。 我惊魂未定的跟着东方鼎走出酒店,稀里煳涂的跟他坐上一辆车,便离酒店越开越远。 我看到东方鼎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怎么了?」 「没事,我很好!」东方鼎这样说着,可是脸上依旧苍白。 只听「噗」的一声,一口乌黑的鲜血从东方鼎的口中吐出来,染红他身上穿着的浴袍。 我看东方鼎吐出鲜血,心里一慌,变得不知所措起来。以前也见过东方鼎受伤,可是没有看到他伤得这样严重。而且看那血还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不是中毒。 刚才只是看那老头朝东方鼎的身上抛了一样东西,也没有看到究竟伤到他哪里,没想到他竟然伤得这样严重。 「需不需要上医院?」我又问道。 东方鼎一插嘴角上的血,轻轻一笑,「没事,你男人没有这么容易死!」 「他不是你师傅吗?为什么会伤你?」我有些搞不懂他们之间的关系。 叫我打电话的是东方鼎,可是等他醒过来之后,却跟被叫来的人打起来,我原先他们还是师徒关系呢。 「他是那个人的师傅,却不是我的师傅,我跟他之间有一笔总帐要算,今天的伤,改天我会要回来的!」东方鼎这话像是对我说,又像是对他自己说,他说话声音不大,但是我可以听出话里面的狠意和决心。 他转过头,忽然深情的看着我,问了一个让我意外的问题:「依依,你爱我吗?」 我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懵,为什么这个东方鼎老是让人意外?接二连三向我求婚,差点在酒店里就跟我圆房,前后语言和行为相差太大,他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涨红着脸低声说:「爱?我们好像才认识不到三个月?」 东方鼎却很认真的说:「爱跟认识的长短没有关系,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你跟我们两个朝夕相处这么久,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意思?」 「两个」,这东方鼎的话怎么让人越来越听不懂? 「这上千年来,我结识的女人无数,自认为对你并不差!跟那个黄毛小子相比,我觉得自己更加适合你。如果将来硬是要你在我和他之间做出选择,我希望你选择跟我在一起,因为我觉得我更加适合你!一些事情我现在不能对你详说,但是你要相信我,我们才是上千年来最登对的!」 东方鼎说这话时,灰黑色的眼眸紧紧的盯着我的双眼,那里面原本闪烁的双瞳也恢復了原来的样子,里面的小人儿也消失不见。 我没听明白东方鼎的话,「做出选择」,他要我在谁之间做出选择? 「你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我疑惑的问道。 东方鼎嘴唇一弯,笑着说:「傻丫头,我就是想问你,你喜欢我这个样子,还是喜欢那个平常不苟言笑的我?」 我真觉得东方鼎这个问题很奇怪,说实话,虽然痞里痞气的东方鼎时而让人讨厌,时而觉得可爱,可了解多了,觉得那个严肃的东方鼎也有自己的优点。 要我选择他的哪一面,这还真的很难取捨,因为两种性格都各有优劣。况且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就算人格分裂了,不也是同一个人吗? 「你的两种性格都有好有坏,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再说了,那两种性格不都是你身上的一部分?」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如果我告诉你,有两个人的灵魂寄居在同一个人的身上,产生两种不同的性格,你会选择跟哪种性格的人呆在一起?」东方鼎焦急的问道。 「什么?这……」。 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有想过,虽然起初觉得那个兇巴巴的东方鼎挺可恶,可看他几次三番救我,而且也没有什么表里不一的行为,严格上来说,也称得上是「正人君子」一枚。 而这个痞里痞气性格的东方鼎,虽然对我甜言蜜语,可三番四次挑戏我,想占我便宜,就算他人不凶,也不一定是什么真正的好人。 以前我一直以为东方鼎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反差,都是他人格分裂所致,原来不是这样。一个人的身体怎么能够挤下两个人的魂魄?怪不得东方鼎老是吃药,而且总是精分。 他们之间,到底是谁寄居在谁的身体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如果真的把另一个魂挤走,会不会那个魂就这样消失? 「依依,告诉我,你究竟喜欢哪一个样子的我?」东方鼎又问了我一句,似乎急着想从我口里面得到答案。 真的要我做出选择吗?如果我选择了其中的一个灵魂,那么另外一个灵魂是不是真的就这样消失? 我虽然谈不上有多爱他们,但也不希望这两个灵魂因为我的关系,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就算要离开,我也希望不是因为我造成的。 「一定要我选择吗?你们两个以前住在一个人的身体里可以,难道以后不可以继续这样存在下去吗?」 「那是以前,详细的故事我没有时间跟你多说。现在就想问你,我和另外一个灵魂,你到底选谁?最后,你是会帮我,还是会帮他?」东方鼎问这话时,不仅盯着我的双眼,还紧紧抓住我的手,看得出来,这个问题对他很重要。 可我却觉得不自在,我自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孤儿,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或者一个灵魂的存在与否。 我小声的问道:「一定要做出选择吗?你们两个对我都挺好的,可不可以两个我都帮?」 「你真是幼稚!咳咳咳……」东方鼎刚想开口对我说些什么,却忍不住咳嗽起来。 「你还好吧?」我看他咳得厉害,忍不住帮他拍拍后背,希望这样能让他觉得舒服一点。 他咳了一会儿,忽然嘆一口气,最后说:「好吧,如果你真的太过善良,无法在我们之中做出取捨,那就答应我,将来如果我跟他一战,你保持在中立的位置上,既不帮他,也不帮我。这一点,你能不能够做到?」 我懵懂的回答:「我只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渺小又卑微,虽然你说我是什么守护女娲传承的族人,可我既没有什么超能力,也没有很特别的本事,真的帮不了你们什么!」 「不!」东方鼎坚定的对我说,「依依,其实你原本比你想像中的要更加强大,等进到古楼,你会慢慢明白过来。」 古楼?又是古楼,如果不是东方鼎再次提起,我都忘记那个地方。为什么那座古楼只出现在我的梦里面,还有那个白衣女人,和那个古楼里面的怪兽,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真的会变强大吗? 「答应我,如果真到了我必须跟他决一死战的时候,请你保持中立,可以吗?」东方鼎那双灰黑色的眼睛变得深如古井,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感觉到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好吧,我答应你。」 可东方鼎说完那句话之后,显得有些有气无力,对我笑了一下,然后抱起自己的手臂,竟然就在车里面睡过去。 「喂,东方鼎,醒一醒,你怎么好好的又睡过去?」我见到东方鼎在对我说过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又在车上睡着,不由的紧张起来。 第三十九章 前因后果(上) 东方鼎躺在汽车的后座上,居然低着头晕晕沉沉的睡过去。我拼命想要摇醒他,却怎么也摇不醒。 前面的司机是个闽南人,从后视镜里面看到我们两个人,操着浓重的口音说:「有没有搞错啊?一上车也没有说往哪里开,还在后面睡着了,窝说你们哟,千万不要吐在窝的车上哦!」 那计程车司机或许以为东方鼎是个酒鬼,坐在前排开始对我们抱怨起来。 我也有些无奈,刚才煳里煳涂的跟着他跑出来,也不知道他的目的地在哪里。这下子东方鼎人又晕过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司机还在前面不断的抱怨,问我要开到哪里。 我想了一想,随口答了一句,「回我的家,老街小区!」 却没有想到东方鼎此时竟然用幽幽的声音问道:「我的家是老街小区吗?」 我扭头仔细看他一眼,看见东方鼎依旧抱着双肩坐在后面,只是那脸上的神情略有变化。 脸色较之刚刚更加的苍白,一双眼睛里面不再是古怪的双瞳,但幽暗的眸子里面带着淡淡的疲惫与怒意,正一瞬未瞬的盯着我,让我搞不清楚他此时心里面究竟在想什么。 我忽然明白过来,这个东方鼎跟刚才的那个东方鼎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不,或者确切的说,不是同一个魂。 我当然不清楚这里面的具体故事,但听刚刚的东方鼎的那一番话,我瞬间明白,原来东方鼎不是人格分裂,而是被两个灵魂占据同一个身体。 这两个灵魂都需要我帮他们做一件事情,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一件什么事情,但我知道这对他们两个来说都很重要。 东方鼎一醒来之后,马上对前面的司机吩咐道:「把车开到方鼎大厦!」 方鼎大厦,这果然不是刚才的那一个他。 东方鼎又板着一张面孔,对我说:「手机给我!」 我一愣,果真把手机放到他手中。 他二话没说,马上打了一个电话,跟对方说了一句:「我在方鼎大厦。」便挂断电话。 整个过程半分钟都不到,老闆的架子是端得十足。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此时正穿着一件酒店里的浴袍坐在计程车的后座上,或许是认为这一身的行头有损他老闆的威严,马上皱了皱眉,紧了紧身上那敞开的浴袍。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转过眼眸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用审问犯人的口吻向我问道:「你们刚才做什么了?」 我当然知道东方鼎嘴里说的「你们」究竟是谁。只是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像审犯人一样的问我,就有心想戏弄他。 故意揣着明白的装煳涂,「我们刚才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 「废话,你们刚才在酒店里做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我心里面偷偷笑一下,又用戏嚯的口吻说:「老闆,原来你不光是人格分裂,还有间接性失忆啊?我们刚刚不就是,不就是……」 「不就是什么?」东方鼎的一双眼睛紧紧的锁住我的目光,语气变得急迫而紧张。 我心里面「噗嗤」一笑,没想到东方鼎那个霸气的人,不,是霸气的灵魂原来也有这样小男人的一面。 「没有什么,就是你嫌自己太脏太累,跑到酒店里面洗个澡!」 东方鼎却一把抓住我的手,对我的回答并不买帐,「哼,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那个我跟你跑到酒店里,真的只是洗个澡?难道你们两个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我有些生气:「有什么事情可以做的?」 「他有没有对你……」 我的脸一红,就知道这傢伙会问这个,「有没有做什么,难道你不清楚?」 他似乎从我羞红的脸上读出点什么,一只手抓得我的手紧紧的,冷哼一声,「最好你们没有什么,否则……」 「否则做什么?」我不服气的问道。 「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绷紧的双唇像贪婪的毒舌,紧紧锁住我的唇。起先他的吻是温柔的,像清甜的蜂蜜轻轻抹上你的唇,又像轻柔的风慢慢抚过你的嘴角,就在你懵懵懂懂的有些回味的时候,他却像蜻蜓点水般在我的唇角轻轻一咬。 我吃痛一下,他却勐的收回唇,嘴角一勾,带着玩味的眼神斜乜着眼瞧我。 哼,坏蛋,流氓,他一定是故意的! 果然,在东方鼎迅速而老道的在我的唇尖吃完「豆腐」之后,他带着几分玩笑对我说:「看样子,你跟他之间确实没有发生什么,看你接吻还是这样木讷就知道!」 我忽然觉得胸口一闷,一口老血险些没有喷出来。有这么说话的吗? 「你你你……真是不要脸,无耻!」 东方鼎却哑然一笑,满不在乎的说:「这算什么不要脸?等我们结婚之后,更不要脸的事情我都做得出来!」 我语塞,对这种皮厚的傢伙真是无语了。 等我们到达方鼎大厦,来到东方鼎的办公室,起先在酒店里看到的那一男一女正站在办公室里等着我们。 那个叫欧阳吕生的老头还是那一件丝稠做的唐装,只是上面多了一些褶子,像是刚才在酒店房间恶斗时弄皱的。 而那个叫做余兰的性感女人,换了之前穿的那件红色连衣裙,改穿上更加性感的低胸装和小热裤。应该承认,这是个丰满而有韵味的女人,虽然不算青春逼人,但是很有成熟的女人味。 可是奇怪的是,这个女人跟旁边那个老头不同,她总是有一种敌意的目光盯着我看,虽然我不知道她这种敌意从何而来。 欧阳吕生看到我们两个进来,眼睛扫视一眼,然后问东方鼎:「阿鼎,你怎么样?」 东方鼎很平静的回答:「我没事。」 「刚才情况紧急,我刚才打入了一魂钉,可能对你的身体有影响,你好好休息一下,才可以復原。」 「我知道,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尝过魂钉的感觉了。我先去睡一会儿,你们也好好恢復体力,接下来还要帮我做事。」 「明白!」那个白髮老头谦逊的说。 我听完那白髮老头和东方鼎的话,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我原以为他们只是师徒关系,可看老头对这个东方鼎说话低眉顺眼的样子,又觉得不是。 不是亲眼所见,还真的不能相信这两个人刚才曾经在酒店里有一场恶斗。 那个叫余兰的女人眼睛一亮,一指旁边的我,忽然向东方鼎提议道:「师弟,我有个好主意,既然你已经确定这个女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不正好用她的血来帮你恢復体力吗?」 我听到女人的话,忽然觉得身上一凉。这个叫余兰的女人,我是哪里得罪她了吗? 却看到东方鼎把眉头一皱,帅气的脸上显露几分愠色,瞪着余兰说:「她本来身体就不好,还抽她的血,你是想害死她吗?再说了,以我的功力,休息休息就能恢復,根本用不上她!」 余兰被东方鼎这样一顶,脸上也有几分尴尬,像个犯错的僕人一样低头不语。 我忽然有一种怪异的想法,眼前这一男一女可能和东方鼎不仅仅是师傅与师姐的关系,看上去更像是老闆和员工。 东方鼎训斥完那女人,转身就要走出门去。 门外,忠实的僕人蛇芯用嗡声嗡气的声音说:「老闆,房间和床铺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您可以好好休息了!」 东方鼎满意的点点头,正要走出门,忽然想是想起了一点什么,转过头来又不放心的叮嘱那两个人:「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要好好待她,不可以难为她!」 这是在叮嘱其他人不准碰我吗?我忽然被东方鼎这句话给弄得有些感动。 「是。」其他人都低眉顺眼的回答,唯独在余兰的脸上还看得出少许的不满。 等东方鼎走出去,那个穿唐装的老人用慈爱的声音问我:「你就是东方依依吗?」 我点点头,望着眼前的老人。 老人又仔细看我一眼,接着说:「刚才在酒店里吓到你了,也幸亏你打了一个电话给我,要不然真要筑成大错!」 大错,什么大错?难道我跟那个东方鼎ooxx就会犯错? 「孩子,我叫欧阳吕生,是鼎儿的师傅,相信我们今天不是第一次见面。谢谢你这一段时间对鼎儿的帮助,才让他熬到现在。看得出来,他对你也很爱护,接下来还需要你接着帮助他,他有没有把他的事情告诉过你?」 我摇一摇头,倒真的很想听听发生在东方鼎身上的故事。 可是,那个叫余兰的女人却给老头使一个眼色,还说:「师傅,这个女人的身份难道已经确定了吗?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可能?毕竟姓东方的人不止她一个!」 我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很讨厌,什么身份确定?难道我很希望自己成为血库,坐在这里帮你们的忙?如果不是你们找上的我,我还不会遇上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呢。 可老人很确定的说:「我相信鼎儿的眼光,他觉得是她,那么就一定是她。这孩子不会错的!」 余兰这才没有再说话,可是她看着我的眼神却依旧带着几分怨毒。 泥煤的,这女人,我天生跟你犯沖吗? 欧阳吕生看了一眼余兰,对她说:「好了,你先出去吧,我把事情给她讲一讲,她才会更好的帮助鼎儿。」 余兰这才带着几分不甘心的离开房间。 然后,老人叫我坐在她的面前,用慈善的眼神看着我,轻声对我说:「鼎儿的眼光不错,你长得一脸纯善,一看就是个好孩子!我是从小看着鼎儿长大的,别看他平常心高气傲,但是这孩子不容易,从小到大吃了不足的苦,能正常得活到这个岁数,受过许多常人难以想像的折磨。」 我忽然想到他办公室房间里面的一柜子的药品,觉得这老头并没有骗我。 欧阳吕生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暗,嘆一口气,接着对我说:「鼎儿现在已经二十七岁有余,如果再不找到医治之法,他可能活不过三十岁。而你,就是他能继续活在世上的唯一机会!」 「我?」 我听完吓了一跳。虽然东方鼎老是人格分裂,每回看到他,都觉得他要苍老一些,却没有想到那傢伙竟然快要死了。 而我,居然掌握着东方鼎唯一能活下去的方法。我一个小小的孤儿,还有这种神奇的手段? 欧阳吕生见我的嘴唇夸张得可以吞下一个鸡蛋,轻笑一声,又说:「我知道你一定不相信,可是这是事实!你跟他之间,有着解不开的渊源,整件事情还要从东方一脉的传说说起……」 接下来,这个叫欧阳吕生的老头就给我讲了一个很长很长,却又匪夷所思的故事。 第四十章 前因后果(下) 「对于东方这个姓氏,你了解多少?」欧阳吕生问我。 我摇摇头,表示对此一无所知。 其实小时候,我只在课本上听到过「东方朔」这个名字,那时候觉得这个姓氏挺奇怪的。 我经常问爷爷,为什么我叫这样一个奇怪的姓氏,爷爷只告诉我从我出生起就一直是姓东方,其他的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当欧阳吕生要跟我讲起东方这个姓氏的渊源时候,我还真的很有兴趣想了解一下。 「在远古时期,女娲一直是华夏大地神一般的存在。人类是女娲的子女,世世代代都在华夏大地繁衍着,据说女娲离开世间,把她力量的一部分通过传承的方式留在世上,而东方一脉就是保管这传承之力的保护人。」 「很多年来,东方一族的人都和平共处,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可是在一千多年以前,东方一族的人产生分歧,有人不愿意继续过着隐居的生活,吵着要离开深山老林,回到世人居住的地方。」 「整个东方家族分成两派,一方主张离开原先居住的地方,和其他人共同生活。而另一派则要守护祖先的承诺,想世世代代活在深山当中。东方鼎的祖先属于前者,而你的祖辈应该属于后者。」 我聚精会神的听着,感觉到这些似乎与自己的身世有关。 欧阳吕生接着说:「最后,那些主张要离开的东方氏果真离开他们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到外面寻找他们的世界。就这样经过几个世纪的变迁,东方家族也随着歷史的变化而飘零着,只有极少数的人还记得东方家族的那个承诺,或许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已经没有人记得什么所谓女娲的传承。」 「而飘零在外面的东方一族的人,到了东方鼎祖先这一辈,竟然远赴重洋,跑到国外开疆辟壤,开创了新的局面。原本,东方鼎的祖辈靠着从祖先那里继承来的一些法术,成为南洋国王的国师。」 「可惜,他们的运道不好,刚享受到国王的器重,却没有想到因为王子沾染到千年狐妖,变得痴痴呆呆。南洋国王命令国师除妖,没想到那狐妖太过邪门,寄居到王子身上,国师为了永绝后患,将狐妖封印在王子的体内。王子从此卧病不起,东方鼎的祖辈也因此遭殃。」 「更糟糕的是,那狐妖是灵狐之祖,向东方鼎的家族发下毒咒,东方家的孩子永远无法成年,就算侥倖活下来的,也活不过三十岁。起先,东方族的人也没有在意,以为是那老狐狸的气话而已。可没想到不到三年,东方鼎祖辈里的孩子没有一个能活到成年,而东方鼎的父亲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出生的。」 「为了能够摆脱狐妖的诅咒,东方家族又迁居到其他的地方,可是还是没能逃脱那邪门的诅咒。唯一活下来的孩子,也就是东方鼎的父亲,为了能让这个孩子生存,整个家族动用了一切的人力财力,甚至还回到国内请求东方的祖辈来帮忙。」 「东方鼎的爷爷花了重金,花费不少精力,让东方鼎的父亲活了下来,但是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作为东方家族重新兴盛起来的条件,就是东方鼎的父亲生下来的孩子,必须供奉祖先。」 「那时候,东方鼎的父亲还很年轻,靠着自己的聪明勤奋,还有后天的机遇,很快成就了一番事业。但是问题接踵而来,他娶的第一位妻子给他生了三个儿子,可是都不满周岁就夭折,最后连他的第一位妻子都伤心欲绝,最后自杀而死。」 「后来东方鼎的父亲再娶,生下了东方鼎,为了不让这个孩子早夭,东方鼎请了很多法术高强之人,这其中就有我的师傅。当年,我师傅为了能让东方鼎活下来,亲自带他到大陆寻找最早的东方一脉传人。可是,东方鼎的祖辈早就和原先的东方一脉断绝了往来,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再想找寻原先那一脉的传人更是难上加难。」 「后来师傅想了一个法子,採用搜魂法搜索东方鼎祖先强大的灵魂。师傅因为受东方鼎父亲的嘱託,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居然给师傅试成功了,在东方鼎的身上引来了更强大的魂魄保佑他。师傅大喜过望,却没有想到事情并不如他想像中的那样简单。」 「因为有强大的魂魄护佑,东方鼎比其他的孩子更加聪明,也更加努力。可是,在他五岁那年,却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因为跟一个工人的小孩吵架,五岁的东方鼎居然烧掉了那个工厂。母亲责备他,他居然差点连自己的亲生母亲也要杀死。」 「什么?他差点杀了自己的母亲?」我聚精会神的听着,听到这里时,忍不住惊讶的问道。 欧阳吕生点点头,又接着诉说:「从那时候开始,我的师傅才发现东方鼎的不对劲。按理说东方鼎是不满周岁引来祖先的魂魄,那魂魄就算不保佑他,至少也不会迷乱他的心智,差点让他杀人。后来,我的师傅想尽一切办法探究他体内的另一个灵魂,才发现那个魂魄并不是东方一脉的传人,相反,是东方一脉的仇人。」 「当初,他跟守护女娲传承的东方族人有矛盾,却打不过东方一脉的族人,心中积蓄怨念而死。死后怨念不散,成了怨魂而残留世间,被我师傅当成东方家族的旧人而引到东方鼎的魂中。起先,他也保佑过东方鼎,但是终究是性格差异太大,时不时的会显现出来。随着鼎儿年龄越来越大,他更加想要把他的身体据为己有,用移魂术夺取他的身体。」 我忽然明白过来,怪不得东方鼎老是会人格分裂,原来是他的身体里面有两个魂魄,所以才会性格这样的不一样。 可是,我跟东方鼎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不觉得他体内的另一个灵魂真的有这么恶毒。至少,他从来没有伤害过我。 「我的师傅因为对鼎儿有愧,用所有的力量想要驱散掉另一个灵魂,可惜那两个魂魄在一起的时间太久,很难分离出来。迟早有一天,他的身体里面只能留下一个魂,而另一个人的魂会被强大的魂魄所驱逐。我的师傅觉得愧对老友,死不瞑目,临终前把东方鼎引至我门,要我好好待他。所以,鼎儿从小不但要学习功课,更要我们门下的法术。」 「这些年来,我按照师傅的嘱咐,把我门派的法术全部传授给他。鼎儿也是天赋异禀,很快就得我门派的精髓,可惜他运道不好,天生就背负着这样的命运。如果三十岁之前还没有将他体内的魂分离出来,恐怕他也会活不到三十岁。」 听到这里,我忽然豁然开朗,难怪东方鼎的脸色总是这样不好,原来他的身体里面寄居着一个千年老魂,而且还是一个仇家的魂魄。 不过,我又觉得欧阳吕生的话里面也有疑点。如果那个魂魄真的是东方一脉的仇人,当初他师傅引魂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发现?而且,两个魂魄在东方鼎的体内都是相安无事,如果那个魂真的要害东方鼎,好像有的是机会,不会等他活到这么大。 而且,我觉得,那个魂并没有欧阳吕生所说的那样邪恶。倒是那个余兰,我总觉得她怪怪的,明明我跟她不算熟,却总是一幅看仇人一般的眼神看着我。欧阳吕生作为余兰的师傅,也让人琢磨不透。 欧阳吕生说完这样一个长长的故事,嘆一口气,又对我说:「我师傅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鼎儿能够活过三十岁,这么多年我也想尽了办法,可都不能如愿。我真的愧对师傅呀!」 我忽然对东方鼎的命运感到有些惋惜,虽然他有的时候挺凶的,但也不失为一个好人,我被他救过好几次。就算他是一个路人,我也不希望他就这样轻易死去。 「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吗?」我忍不住问道。 欧阳吕生的眼睛忽然一亮,对我说:「有,这个办法就在你的身上!」 「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忽然觉得有一些莫名其妙,怎么这个东方鼎说出来的话总是让人那样惊讶。 「跟你有很大的关系。你是东方一脉的传人,你身上的血比其他人的更加纯净,只有你能得到女娲的传承,并且帮助东方鼎摆脱掉那个魂魄。」 「我……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依依,相信我,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救到东方鼎,我相信只有你能够做到!所以,你一定要帮助他!」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吞吞吐吐的回答:「好吧……如果我真的可以做到,我一定帮他!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那个什么东方一脉的传人,难道你知道我的身世吗?」 欧阳吕生的眼睛狡黠的眨一眨,迴避我的问题,「你的身世只有你的爷爷才知道!」 真是奇怪,他居然知道我的爷爷,难道是东方鼎告诉他的? 「好了,依依,你愿意帮助鼎儿就好。下一步,我就让你进到古楼,只要拿到里面的女娲传承,救了鼎儿,我就叫他跟你完婚。」 我脸一红,感觉这个老头儿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想帮助他,跟他要不要跟我结婚没有关系。」 「你不用不好意思,他未婚,你未嫁,你们两个家族又有渊源,能走到一起自然是天意。只要你真心帮鼎儿,我一定成全你们。好了,今天你也累了,先下去好好休息吧,蛇芯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房间。」 今天听到了东方鼎这么多的故事,确实信息量略大,我要回去好好消化消化。只可惜还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既然他认为我是传承之人,为什么不知道我的身世呢? 我撇一撇嘴,心有不甘的离开房间。 等我走后,余兰出现在欧阳吕生房间。 「师傅,你把一切都告诉她了?」 欧阳吕生的神情一变,不再是刚才那幅慈祥的模样,微咪着眼睛,仿佛一只狡猾的老狐狸一般,用低沉的声音回答:「我只告诉她应该知道的,其他的都没有说。」 「那个傻丫头真的会尽心尽力为我们办事?」 欧阳吕生一冷笑,「他想嫁给鼎儿,自然会尽心尽力。」 余兰脸上的神色有些紧张,立刻急促的问道:「师傅,你真的要师弟娶她?」 「哈哈哈……你不用多想,她想要嫁给鼎儿,还在她拿到东西之后。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她能够站在我们这一边。」 第四十一章 莫名的情敌(上) 蛇芯领着我来到一间休息的房间,我看到这里跟我以前呆的地方不同,空荡荡的房间,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倒跟之前东方鼎领我做实验的地方不同。 「这里是……」 「是老闆的一间休息室,老闆除了平常工作,会给其他来的员工或许客人提供临时休息的地方,就像这里一样。」或许是上次东方鼎叮嘱过他,感觉蛇芯对我的态度比以前要亲切许多。 「你们老闆现在也在休息室吗?他现在还好吗?」 蛇芯弯弯嘴唇笑了一下,嘴里面的两个小小的蛇头探了出来,也友好的向我吐着信子,用嗡声嗡的语气回答:「老闆现在还好,只是非常疲劳,每回出现这种症状的时候,他都是这样。」 显然,蛇芯对东方鼎身体里面有两个魂的事情知道得很清楚。 「今天来的那个余兰,她真的是你们老闆的师姐吗?他们之间是不是还有一层别的关系?」 其实这个问题我一直想知道,但是不好意思问出来,只有在我跟蛇芯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才忍不住打听一下。 蛇芯这个狡猾的傢伙,似乎早就看穿我的心思,调皮的吐一吐信子,对我说:「余经理确实是老闆的师姐,但他们之间其实只是僱佣关系。放心,老闆一直都没有女朋友!」 他还故意把那一句话说得很大声,似乎想让我放心一样。 我忽然有一点不好意思起来。可不管怎么说,我都觉得那个余兰都对我带着敌意。 蛇芯把我领到房间,又给我准备了一些水果和食物,可我没有来得及吃,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从富豪酒店回来,一直马不停蹄,回到这里又从欧阳吕生的嘴里听到关于东方鼎诡异的身世,我还真的有些疲惫,需要时间休息一下,好好消化今天的信息。 我闭上眼睛小睡了一会儿,睡梦之中,我竟然又梦到了东方鼎,看到他一身是血的站在我的面前。他的脑袋居然裂开成两瓣,从里面探出两张脸来,正虎视眈眈的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汗毛都根根竖起。 我正想着是不是要离开,却看到东方鼎的一双手忽然拉得跟面条一条长,像一根绳索一般就想套住我,我想喊却喊不出来,吓得赶紧跑…… 忽然,我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我脸上挥了一下,我立刻醒了过来,就看到那个叫余兰的女人就站在我的面前。 她双手叉在胸前,很冷艷的模样,那一双勾魂慑魄的桃花眼带着蔑视的眼神打量着我,看得我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 「你跑到我房里干什么?」我不悦的问。 「哼,你的房间?东方依依小姐,我是方鼎公司的经理,有权力出入这里的任何房间。」余兰的语气里面满是讥诮的意味,「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不过我真的没有想到,我只不过出差几个月,你居然能够一直活到现在。」 我察觉到她语气里面很强的火药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会看我不顺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很佩服你而已,想不到你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小丫头,能够为了钱卖了自己。你那合同还是我交到你手上的,十五万元的现金还是我打到你的卡上的,现在的年青人果然什么都敢做!」 我当然听得出来余兰这是在讽刺我,可当初见到她的时候,她还不是这个态度,为什么这次回来对我意见这样大?我究竟哪里得罪她呢? 「你不用讽刺我,你知道我当时缺钱!而且我拿这个钱也是付出了代价的,整件事情你们老闆最清楚。」我站起身来,针锋相对的说道。 余兰却用眼睛的余光扫视我一眼,冷言冷语的说:「这个世界上,有谁不缺钱?听说你现在每个月还拿着东方鼎给你的钱,还没毕业就被人包养,我还真是佩服你的勇气,这世上愿意出卖自己来换取金钱的人还真的不多!」 她的话说得我心里面酸熘熘的,难道我愿意为了钱出卖自己吗?我还是个学生,从小到大我都学着自立自强,可老天爷总是对我不公平,我只不过想牺牲自己报答爷爷的养育之恩而已,难道这也要被指责? 我鼻子一酸,苦涩的问道:「你为什么老是要针对我?」 余兰冷哼一声,似乎是对我嗤之以鼻,「小妹妹,我没有针对你,只是觉得你比较的幸运而已。你当初来这里面试,知道为什么我选择了你吗?」 「为什么?是因为我姓东方吗?」 「姓东方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看见你的资料上写明你是一个孤儿。我知道做这项事情存在很大的风险,不想你万一因为这件事情而死了,你家里的人会难过,你没有家人,死了也不会有人会伤心。没想到你这样命大,跟着老闆做这么久居然都没有事。跟以前的那些姑娘相比,你真是太幸运了!」余兰说了这么一大通,突然阴阳怪气的捂一下嘴,「糟糕,我怎么把真话告诉你?唉,我真是多嘴!」 我的心「咯噔」的沉了一下,马上问道:「以前也有姑娘跟你们签下合同吗?」 「当然,难道你以为自己是第一个?为了救治老闆,我师傅和大老闆是操碎了心,花几个小钱,买下几个姑娘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只要能够治好老闆,再多的钱我们也愿意花!」余兰那张娇艷的脸蛋扬一扬,带着蔑视的眼神瞧着我,「说实话,你跟原先那些姑娘相比,质素真的不算上乘。不过我念在你是个孤儿,而且还年轻,所以才选中了你。」 听到余兰说这些,我起初还有些怀疑,可我想起以前在东方鼎这里还看到许多女人的衣服,或许余兰说的是真的,东方鼎曾经也买下过其他的女人,也跟其他的女人做过什么试验。 不知道怎么搞的,听到这些,我的心里莫名的觉得一阵痛。 「你说的是真的吗?那些姑娘呢,现在在哪儿?」 余兰沖我一笑,「哎,我的傻妹妹,你还真是天真!我都说得这么明白了,难道你还听不懂?所以说,老闆最喜欢找你们这种涉世不深的学生,只要给你几颗甜枣尝尝,就真的以为老闆会跟你山盟海誓,海枯石烂,一生一世?」 「实话告诉你吧,像你这样的女孩子,老闆不止买下过一个。但都是命不好,不是进不了那座古楼就被退货,就是进到那座古楼之后就丧命,总之没有几个熬过三个月的。难得你这样命大,又肯为老闆进那座古楼,他自然不会亏待你。至于结婚什么的,我劝你还是不要想了,还是为老闆好好干活,等留下一条命之后,多挣几个钱回家去!」 余兰像是一个过来人一样劝说我,乍听像是好心告诉我真相,可我听着怎么觉得那么刺耳。 「真是劳你费心了!其实我真的没有奢望过嫁给老闆,他对我的求婚,我也只当是一个玩笑。我会小心翼翼的帮老闆干活,争取能活着回来。等我在帮完老闆的忙之后,就会拿着我该拿的钱离开,不会指望做你未来的老闆娘的!」 我反唇相讥,可是心里面却觉得拔凉拔凉的。 那个叫东方鼎的男人,果然之前都是对我虚情假意,什么向我求婚,什么喜欢我,都是为了利用我死心踏地干活的一种手段。为了救自己的一条命,他还真是煞费苦心! 东方鼎,对于我这样一个孤儿,你用得着这样费尽心机吗?你想要我为你卖命,拿钱砸我就可以了,跟我演什么戏?你果然是个天生的戏子。 我的心里面忽然觉得一阵揪心的痛,头也有些像裂开一般,人仿佛坠入到深不可测的谷底。 余兰沖我笑笑,虽然她笑得很妩媚,我却看出那里面分明是对我的嘲笑和鄙视,「小姑娘,你能这样想最好,还算你聪明!姐姐只是好心告诉你而已,千万别以为上过老闆的几次床,老闆就真会要了你。要说情谊,我跟他可是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师弟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哦?那你告诉我,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正当我和余兰在房间里面谈着话时候,东方鼎阴恹恹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余兰一看到东方鼎来了,脸色立刻一变,原本艷丽逼人的娇俏小脸竟然有几分苍白,连那双迷人的眼睛都带着几分恐惧的眼神,十分恐慌的看着东方鼎。 「师弟,你怎么来了?师傅不是叫你到房间里面好好休息吗?」 「哼,如果不是我来了,还不知道原来你背着我说出这样一番话?」东方鼎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瞪着余兰,像是要一口把她吞下一般,连我看见都觉得有些瘆人。 「我问你,我什么时候取过其他女孩子的性命?虽然之前我也跟别人签过类似的合同,但那些人一旦失败,我也给了他们一笔安家费,而且那些没有进入我试验项目的,我也花钱打发他们回家。什么时候你见到我以婚姻为代价,要他们付出自己的性命?你跟依依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师弟,我……」余兰一张脸蛋立刻羞得通红。 「余兰,我现在叫你一句师姐是给你面子。你知道,你和你师傅这么多年一直是靠着我们的公司才把门派做大做强,如果我抖一抖脚,也可以立刻撤资,让你一个人做光杆司令去!所以,不要拿你小时候穿开档裤的那一点事情来说事,我需要的是尽心尽力为我做事的经理,不是在背后调拔是非的所谓师姐!」 「师弟,你误会了,其实我……」 「不要说了,余兰,我想你用错了称谓,你应该称唿我为『老闆』。下面请你用正确的称谓喊我一声,否则请你立即辞职。」东方鼎瞪着余兰,语气不容置疑。 我看到余兰那张艷丽的脸蛋立刻流露出羞愧难当的神色,一双桃花眼里面噙着满满的泪水,从嘴唇里面恨恨的挤出两个字:「老……板!」 东方鼎侧过脸,理所应当的应道:「嗯,这才喊对了!可以了,你出去忙吧,以后请记住使用正确的称谓,和做正确的事情。」 余兰咬一咬唇,不甘心的吐出一句:「没想到你居然这样对我!」 然后,一扭头就离开了。 我看着刚才这一幕忽然觉得奇怪,这余兰似乎对东方鼎并不是师弟那样简单。而东方鼎,却对这个余兰没有太多的情谊,按理说他们是从小的同门,不应该情份这样浅。 而且,看那个师傅欧阳吕生对东方鼎也很是尊重,还真的像是对待老闆那样。难道他们之间也有什么利益关系? 唉,这有钱人的世界还真的让人看不懂,看不透哇! 我看着余兰的背影,给东方鼎做个眼色,「你是不是应该追上去解释一下?」 东方鼎瞪我一眼,反问道:「解释什么?我看,应该听解释的人是你吧!」 「我?」 东方鼎一皱眉,「当然是你,有谁像你这样蠢,别人说什么都信?」 「我信什么了?」 「不是我亲耳听到,你或许真的以为我向你求婚是假的!」 我心里面嘀咕着,我本来就没有当真的。 东方鼎却像是一眼看穿我的心思,一把把我拥入怀中,贪婪的锁住我的唇,深深一吻我,然后说:「什么都可以是假的,但我向你求婚却是比什么都真的!」 第四十二章 莫名的情敌(下) 我的心微微一颤,听不出东方鼎这话是真是假,他却紧紧拥抱着我,就像我是她珍爱的女子,可我的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怀疑。 「老闆,以你这么优秀的条件,娶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怎么偏偏会对我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孤儿看上眼?」我被那个男人搂在怀里,感觉像是一只瑟缩的猫。 或许是我的问题太过于直接,好像刺激到了东方鼎,他原本搂着我的手忽然变得僵硬起来,居然僵直的推开我,然后扯着一张臭脸看着我。 我忽然间发现,自己下意识里说的话很可能得罪了这位脾气不好的「大boss」,我看到他的脸色更加的不好。 原本苍白的脸,此时更是变得比白瓷还要透明,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我,里面闪着怒意,好在他的五官依然俊美,即便是生气的模样依旧好看,看着我的样子仿佛是一尊活过来的古希腊雕像。 他用磁性的嗓音对我说:「东方依依,其实我还真搞不懂,像你这种身材和大脑都发育不良的女人,我为什么要看上你?」 说完,他冷着一张脸离开房间,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 我吶吶的呆在原地,搞不懂怎么又把这位大boss给得罪了? 而在余兰的房间,欧阳吕生正在语重心长的教训他的女徒弟。 「余兰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么多年,我们好不容易等到这个丫头,等她进到古楼里,取出我们想要的东西,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沉不住气?」 而余兰两只眼睛泪光点点,时不时的抽泣几下,刚才还艷光四射、咄咄逼人。这时在欧阳吕生面前又是一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 她不服气的说:「师傅,我不甘心,不甘心师弟就这样娶了那个傻丫头!明明站在师弟身边的那个女人,应该是我!」 「唉,余兰,你怎么这样想不开?那古楼里面危机重重,就算是你师傅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全身而退。那个叫依依的丫头就算真的有东方一脉的血统,也未必能顺顺噹噹的取出东西出来,你不是见过之前那些失败的情况吗?」 欧阳吕生很贴心的给自己的女爱徒递上一张湿纸巾,那闪着精光的浑浊老眼在余兰那张娇俏的小脸扫过一眼,又在她挺起的双峰前逗留片刻。 然后缓缓说:「先不说她能不能活着出来,就算真的走大运,给她一个挂名的董事长儿媳噹噹又怎样?凭你和鼎儿的这份情谊,还有你的姿色与聪慧,那个男人迟早是你的囊中之物,你又何必跟这样一个丫头争一日之高低?」 欧阳吕生的话,让余兰心情平復不少。她用纸巾擦一擦眼角,咬一咬嘴唇,「师傅,我发现自己在师弟的面前越来越没有魅力,他对我也没有以前那样好了。你说,我是不是老了?他看不上我了?」 欧阳吕生马上疼爱的说:「我的兰儿怎么会老呢?你永远都是师傅心中最美丽的女子,是师傅的心尖肉,是东方鼎这个臭小子见异思迁,以为自己成年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他也不想一想,如果没有我们,他还能不能够活过三十岁!」 「说起来,师弟好像越来越不在意我们。以前一些事情还会向我们谘询一下,现在无论是公司里面的事,还是公司外面的事情,都是他一个人拿主意,从来不问过我们,只是吩咐我们做事,好像真的只把我们当成他的僕人。」余兰眼睛眨一眨,在欧阳吕生面前不失时机的说道。 欧阳吕生收起了刚才哄女徒弟的那一份温柔,脸上带着一分狠意,阴着脸低沉的说:「哼,如果不是看在这小子的那一份家业份上,老夫愿意跟这臭小子打工?他老子早就跟我说好的,要是能救活他儿子,愿意拿出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我们,就算救不了,也会给我们百分之十的股份,只要我们尽力就好。」 余兰的眼睛里面划过一丝狡黠,「他真的会拿出那么多的股份给我们?」 「他只有东方鼎唯一一个儿子,自然不会希望他死。只是这几年,这小子的本事越来越大了,越来越不把老夫放在眼里,如果不是指望他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还真的不在乎让他早一点死。」 欧阳吕生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胸中没有一丝波澜,对东方鼎这个天资聪颖的徒弟,他并没有如外人看起来的那般喜爱。如果不是想要他们公司的股份,说不定早就跟自己的徒弟撕破脸皮。 「师傅,想要师弟死可没那么容易。先不说他现在的道法跟你不相上下,就说哪天你真的要对他下手,只怕莫磊也不会答应。」 余兰一提到莫磊,让欧阳吕生的眼皮又跳了跳。一个东方鼎或许可以对付,可是东方鼎加上莫磊,就让他有些头痛。 提到莫磊,就不得不说说欧阳吕生这个人的生平。 欧阳吕生今年六十八,年轻时候原本只是香港的一个小混混,因为长相还算周正,勾搭上一个黑道小头目的老婆,结果搞得被整个黑道追杀,不得已才背景离乡,逃到南洋。 那时南洋流行佛教和道教,欧阳吕生无亲无靠,又不想戒荤戒色,只好入了道教。靠着一幅还算不错的皮囊,以及三寸不烂之舌,得到了自己师傅的赏识。 当时神道派的掌门,还是很看重这个弟子,把一身绝学传授给他。哪知道这个欧阳吕生的资质并没有他嘴皮子那样好,再加上欧阳吕生天生好色,就算进了神道派也喜欢拈花惹草,渐渐让掌门有些失望,他又准备物色其他的能接替自己位置的弟子。 欧阳吕生开始有些紧张,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这个预备掌门的位置给丢了。他只不过是个没有背景的小混混,能当个南洋小教派的头头,也算不错,他可不想让机会就这样错过。 那时候,掌门跟东方鼎的爷爷是旧交,就把东方鼎託付给掌门,叫他想办法救救东方鼎。没想到这东方鼎学道法很有天赋,越来越让掌门喜欢。 欧阳吕生就开始有些着急,生怕掌门哪天一高兴,就把掌门之位传给他。可惜他不知道,东方鼎只是想活命,对什么掌门之位根本不感兴趣。 他抢先把东方鼎认作自己的弟子,他想,当自己的弟子总比当自己的师弟好一些。当时的掌门年纪也大,看到欧阳吕生愿意替自己教东方鼎,自然乐意。 除掉一个竞争对手之后,让欧阳吕生稍稍安心一阵子,哪知道老天爷似乎有意跟他作对。在东方鼎拜师后没几天,他的师傅居然在山上捡到一个弃婴。 这个男婴不满周岁,可是很奇怪,别人抱这个男婴时,总是哭个不停。唯独把他捡来的掌门抱他时,他不但不哭,反而对着他咯咯笑。 掌门觉得这个孩子跟自己有缘,心生几分怜悯,就打算收养这个男婴。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更奇怪,一转眼这个婴儿长到一岁多,话还不会说,在看过掌门画一次符之后,居然也会用硃砂笔照葫芦画瓢般的画符,而且画得是有模有样,一点也不比掌门画得差。 掌门觉得这孩子天赋异禀,就打算一边教他读书写字,一边传授他一些道法。 没想到这个孩子这么聪明,别的孩子还在玩泥巴淘气,他已经把他们门派的那些法术学了一个遍。连欧阳吕生都有些惊奇,难不成这个弃婴是神仙转世? 这时候,欧阳吕生门下已经有两个弟子,一个是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余兰,还有一个就是东方鼎。 可东方鼎是富家公子,又是半路学道,而那个叫莫磊的孩子真的是天赋异禀,好像天生就是个学道的材料,很得掌门的欢喜。 欧阳吕生就有一些紧张,生怕自己未来的掌门之位不保。其实再这样发展下去,等莫磊长到十六岁,说不定掌门真的会把位置传给莫磊。 好在掌门年事已高,活到八十九岁那个坎儿,就驾鹤西行去了。这个神道派掌门的位置自然传到欧阳吕生的身上,欧阳吕生心中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而莫磊此时才五岁,画符的功底也不错,其他的一些道法也使得有模有样。再这样发展下去,说不定真的会成为道教的神话,把他们的门派发扬光大。 可欧阳吕生是个嫉贤妒才的人,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收莫磊为自己的小弟子,却什么也没有教他,只让他自己独自揣摩。 可是,东方鼎却跟这个叫莫磊的小师弟关系不错。有时候欧阳吕生教他的东西,他会毫不留私的教给莫磊,因此,两个人的关系相当好。 如果有一天,有谁要对付东方鼎,相信莫磊不会袖手旁观的。这也是让欧阳吕生头疼的问题。 看样子要收拾东方鼎那个小子,还得从长计议。尽管心里面没底,可欧阳吕生还不忘安慰自己的女弟子:「兰儿,不用担心,一切有为师为你考虑!」 说完,他抱起余兰拍拍肩膀,像是长辈又像是情侣那样抱着余兰。 余兰假装很温顺的倒在欧阳吕生的怀里,心里面却是阵阵厌恶。 在南洋的时候,因为家里穷,十一岁的余兰被父母卖到人贩子那里,差一点沦为妓女。好在遇上了欧阳吕生,这个男人把自己买了下来,并把她接到神道派。原以为他是个好心的道士,原来却另有企图。 头一两年跟着他,真的是天天学习道法。可一等自己过了十三岁,欧阳吕生就教自己所谓的「双修」,夺去了自己的贞操。余兰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欧阳吕生急着收自己为女弟子,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思,她不由的对欧阳吕生厌恶起来。 为了早点摆脱这个老色鬼,余兰不断的学习新的道法,充实自己。有一次,她逃回家里,自己的亲哥哥却想又把她卖一次。余兰发火了,用自己学来的道法狠狠教训家里人一顿,并且再也没有回去。 她明白过来,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没有人可以让你依靠,只有变成强者,才可以生存下来。所以,她回到了道观,继续容忍欧阳吕生的行为。 后来,她遇见被送上山的东方鼎。这个模样帅气,又带着几分冷酷的东方鼎,立刻征服了余兰。仔细打听他的家世,还是个豪门的公子,这让余兰更加心花怒放,觉得东方鼎绝对是自己未来最好的归宿。 所以,她对这个师弟是尽心尽力,不但在道法上不留私的帮助他,在生活上也对他诸多照顾。可惜东方鼎就是个冰山小帅哥,无论余兰对他再怎样体贴入微,他也只是把她当作师姐看待。 后来,东方鼎下了山,余兰还痴心不改,劝欧阳吕生同他一道下山。为了成为东方鼎身旁的女人,余兰情愿为他鞍前马后的忙碌,直到东方依依的出现。 余兰揽在欧阳吕生的怀中,心中却在想:哼,没用的老傢伙,如果不是想嫁给师弟,我早就下蛊毒死你了!想指望你对付那个小贱人不太可能,还是我自己动手方便。 入夜时分,我在房间里面休息,却听到有一个女人哭泣的声音。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翻过一个身,闭上眼睛接着睡觉,没想到那声音还是萦绕在耳边,迟迟消失不掉。 「救我,救我,求求你来救我……」 那声音幽幽的,听上去既悽惨又可怜,听着让人心里面毛毛的。 更可怕的是,那女人还喊着我的名字:「依依,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是谁?」我腾地从床上爬起来,感觉整个心就跳到嗓子眼。 第四十三章 恐怖阵眼 「是谁?」我腾地从床上爬起来,感觉整个心就跳到嗓子眼。 我侧耳倾听,却什么都没有听见,可是我的心里面却还是觉得毛毛的。 奇怪,刚刚我明明听到有个女人的声音。 我转过身,刚打算接着躺下去休息,却听到有人在外面轻声的喊我:「依依,求你,救我……」 「是谁?」我勐的一回头,直接往房间外面跑去。 可是门口根本就没有人,我疑惑的朝四周一看,就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穿着白衣长裙的女子一闪而过。 我的心勐地一跳,感觉那个身影那样熟悉,脑海中划过一个片段,这个白衣女人似曾相识,好像就是古楼里面的那个女人。 我立刻变得紧张起来,不由的朝那个白衣女人消失的地方追去。 在我的潜意识里,总觉得和这女人相识,冥冥之中我和她有着某种联繫,似乎前世我们就认识一般。 我想追上那个女人问个究竟,却发现那女人一转身就消失不见,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奇怪,这座大楼虽然楼层挺高,但每一层都差不多大的面积,而且每层楼都是直接距离,一眼就可以看到头。刚才明明看到那女人朝这边走过来,怎么一下子就失踪? 正当我感觉疑惑的时候,我余光一瞥,恰好见到右侧突然出现一块巨大的空地。 那里白茫茫的一片,笼罩起巨大的雾霾,消失的那个白衣女人突然又出现在我的眼前,她正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仅仅那一眼,就把我的三魂七魄全给吸引住,我忽然觉得那个女人身上仿佛有一种魔力,倾刻间就让我的思维停摆,不由的跟着她的身影慢慢朝前走去。 我一步一步的朝前走着,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在我身后的不远处,有一个人正躲在暗处偷偷的看着我。 等我像丢了魂一样走进那一团迷雾之中,余兰这才从阴暗处站出来,妖娆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自言自语的骂了一句:「小贱人,你就乖乖的死在里面吧!」 我的身体像一具行尸一样朝前走,脑子混混沌沌的像团浆煳,没有一点意识,目光紧紧的盯着那个白衣女人。 等我彻底走到迷雾之中,脑子「格登」一下,勐然恢復意识。 四下打量一眼,「咦,我怎么走到这里?」 这个方鼎大厦我虽然来过许多次,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地方,貌似这里不是什么办公室,也不是什么走廊,究竟是什么地方? 我又一次环视四周,可是这里除了雾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而且,自从我踏进这里,感觉这里的温度分外的冷。整个人好像掉进了冰箱里面一样,身上仿佛都能凝聚一层寒霜。 我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将双手环抱于胸前,想让身上暖和一些。 糟糕,刚才我急着跑出来,身上就简单的穿了一件睡衣,也不知道这是方鼎大厦的哪个位置,为什么我跟迷路一样,总也走不出去? 我忽然想起上一回莫名其妙走进东方鼎布下的阵中,遇上一群恐怖怪异的鬼,如果不是东方鼎,恐怖我会陷在其中,永远也走不出去。 没想到这一回又走到这幢大楼的迷雾之中,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也是东方鼎布下的阵? 我在心里埋怨自己真不该一时冲动跑进来,现在能不能安然无恙的走出去都不知道。 我担心自己真的出不去,在雾中大喊:「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可是,我喊了好几句,都没有人回答我。 我沮丧极了。四周温度越来越低,我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周围的空气好像凝固一般,仿佛打一个哈欠都可以化成冰霜。 我心里越来越害怕,越来越着急,正想着有什么办法才可以从这里走出去。 忽然,我竟然看到不远处有人从迷雾中渐渐走来,而且还不止是一个人。 怪事,我刚刚找了半天,都没有看到一个人影,怎么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忽然冒出这么多的人影? 我站在原地,看到那些黑色的人影正像风中的烛火一般,摇摇晃晃着身子就朝这边走来。 我一愣,犹豫着是该离开,还是继续站在原地。 可是,这里四下都是雾蒙蒙的一片,就算跑也辨别不出方向。 我只有心里毛毛的站在原地,等那些迷雾中的黑影慢慢走过来。 就在他们距离我只有三四米的距离,我终于看清楚他们。那是八个四肢僵硬,浑身发黑,身上还散发着阵阵恶臭的「人」。 或许说他们是「人」还不够确切,严格的来说,他们更像是八具活动着的尸体。 他们有男有女,年龄和高矮各不相同。但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全身都被烧得乌黑,脸上的五官几乎全部烧毁,全部都扭曲变形。 哎呀,我的天,那都是什么?太恐怖了! 我吓得魂都快没了,像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往另一个方向跑。 在这个迷雾笼罩的地方,我不断的向前跑去,可是,不管我怎么跑,在这迷雾之中总是没有尽头一样。我看不见任何的人,也看不到任何的事物,仿佛飘浮在茫茫的大海上,永远也找不到方向。 这是什么鬼地方?为什么我什么也看不到?我要怎样才可以走出去? 我跑着跑着,终于筋疲力尽,放慢脚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突然,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勐然一回头,就看到一具挺立着的烧焦的尸体就站在我的身后,它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孔正离我耳后根只有几厘米,我甚至闻得到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恶臭味。 我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就想要逃,可还没等我迈开步子,就有一双手紧紧的箍住我的脖子,让我挣脱不掉。 紧接着,又有第三具、第四具尸体向我涌来。 它们身上都是冰冰冷,脸色不但白,还因为时间的关系,散发着幽幽的绿色。 一双手先是箍着我的脖子,又有一双手搂住我的腰,接下来是一只手紧紧的拉住我的腿…… 最后,我整个人被它们八具尸体抬起来,像是砧板上的生肉一样,不知道被抬向什么地方。 我吓得快要哭出来,想要喊人,却发现不但我的身体不能动弹,就连喉咙里面也发不出来声音。 真是活见鬼,我这是怎么了?这些鬼一样的东西究竟想干什么? 没过多久,那八具尸体把我抬到迷雾之中的一根柱子下面,把我绑到柱子上。 我惊魂未定。又见那八具尸体在绑好我之后,围着我唱着歌、跳着舞,做着一种奇怪的仪式。 巨大的恐惧涌上我的心头,我萌生一种不好的预感,虽然不知道它们下一步究竟想做什么,但是我知道肯定没好事。 该怎样才能离开这里?可惜我既不能动,又不能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危险朝我一步步逼近。 果然,在那八具尸体唱完歌、跳完舞之后,其中一具尸体慢慢向我走来,它伸出一个手掌,掌心朝上,在距离我半米远的地方自言自语,说着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 我正好奇为什么它总是伸出那一个手掌,仔细看了一眼,马上被那只手掌吓了一跳。 哎哟,我去,敢情那个手掌里面突然生出来的一团黑乎乎又闪闪跳动的东西,不是别的,是一团正在徐徐燃烧的黑色火焰。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黑色的火焰?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不会相信。 那个人,不,那具尸体弄出一团黑色的火焰想干什么?虽然不知道它在干什么,但我可以肯定,肯定与我有关。 它护着掌心中那团黑色的火焰,围着我打转,口中还念念有词,而且越念越大声。 我的心扑通扑通的狂跳着,紧张到快要不能唿吸,潜意识里感觉到死亡的威胁。 那具尸体护着那团火,围着我转了一圈,然后,其他的几个也跟他一样,从手中生出一团团黑漆漆、忽忽跳动着的火焰,一起向它聚拢。 八具尸体的手掌聚向一处,只听「唿哧」一声,一团诡异而又巨大的火焰从它们的手掌手中升起。 那团黑色的火焰,原本只有小火苗那样小,可经过它们八个的手之后,一下子结合成一个小火球。 那小火球像是有一种灵力一般,离开它们的手掌,竟然会自己慢慢升腾。 它徐徐的升到半空中,颜色由原来的一团漆黑,变成蓝黑色火焰组成的火球。最中间依旧是一团黑色,然后它每升高一点,外面包裹着的蓝色火焰就越来越深,越来越浓。 我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诡异一幕。那个蓝黑色的火球随着八具尸体的念念有词,越升越高,越变越大。 更加令我不敢相信的是,我居然从那团升起的火焰中看到了一张脸,一张恐怖的脸。 我浑身发冷,却清楚的在那团火焰中看到那张脸正面目狰狞的朝我一笑。 我身体一颤,浑身不由的打一哆嗦。 而那团火焰却忽然朝我扑过来,飞到我的身上。那一刻,从来没有的痛感遍布我的全身,那团蓝黑色的火焰燃烧起我的整个身体。 第四十四章 我一定要救活你(上) 一种莫名的痛感笼罩我的全身,那是一种奇怪的疼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着你的骨头,从里到外的一点点吞噬你。 我痛得不行,想喊却喊不出来,泪水像脱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颗的滚下来。 那团蓝黑色的火焰正燃烧着我的大腿,它正雄雄燃烧着,我越感到疼痛,它却烧得更旺。似乎我每感到一分的痛苦,它就能够从中得到更多的力量。 火焰正吞噬着我的大腿,而且渐渐的往我上半身窜去,我相信再这样烧下去,我也会变成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跟它们八个一样。 死亡,离我这样近。我甚至感觉得到死神正渐渐的向我招手,能闻到死亡的气息。 害怕、恐惧、惊慌……所有凌乱的感觉涌上我的心头,要将我窒息。 我才刚刚二十岁呀,正是如花的年纪,很多事情还没有经歷,很多东西还没有尝试,虽然我不甘心,可是却无法摆脱这残酷的命运。 好在在我的努力下,爷爷终于醒过来,虽然没有能够伺候过终老,但是我已经尽力了,相信爷爷他也不会怪我。也算是在我短暂的人生当中,少了一些遗憾…… 泪水已经模煳了我的眼睛,我闭上眼,只能听天由命。 却没有想到,一个让我心跳的声音响起:「你们放过她!当初把你们囚禁在这阵眼当中的人是我,你们要发泄怨气,直接朝我来!」 说这话的人正是东方鼎,只见他剑眉倒竖,两只眼睛炯炯有神,手执一柄桃木剑,站在那八具相貌丑陋、行为怪异的尸体面前。 「当初你们无辜死在火场当中,死后怨气大增,害得整条街都不安宁,还召集深埋在地底下的亡魂,一起作恶,我这才收了你们,将你们八个的尸体集在这大楼的阵眼之中。我虽然利用了你们,但是这些年也给你们烧高香、焚纸钱,没有亏待过你们,你们要是有不满,尽管朝我来,不要害我的女人!」 东方鼎一边说着,一边将桃木木剑挥舞在胸前,那些怪异的尸体好像很畏惧东方鼎和他手中的那柄剑,纷纷的向后退几步。 东方鼎几步冲到我的面前,伸出一只手,勐吸一口气,就把那团蓝黑色的火焰吸到自己的手掌之中。 顿时,原本遍布我全身的痛感立刻消散而去,刚才感觉喉咙里面像塞了一块棉花,在那团火焰离开之后,令人惊奇的是,我的身体不再麻木,嗓子不再哑了。 当我看到那团火被引到东方鼎的手掌上,我清楚的看到他的脸上微微一抽搐,表情十分的凝重。 我尝到过那火焰的滋味,知道那蓝黑色的火焰炙烤全身是什么样的感觉,此刻看到东方鼎的模样,即便他不说出来,我也知道那绝不好受。 东方鼎把桃木剑一挥,轻轻松松的就砍断绑住我的绳子。 我看见东方鼎的脸色越来越不好,轻声问:「你还好吗?」 东方鼎大声的表达着对我的不满,「你真是笨得不可救药,我早就告诉过你,夜里不要出入这座大楼,你还跑来送死?」 我好心问一句,还被他大声骂,顿时,我心里面憋着一肚子委屈,忍不住说:「又不是我想跑来的,还不是有人喊我的名字,我才被招来的!」 「谁喊你?」东方鼎似乎从我的话里面听出来古怪。 「唔,不知道,我只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开头还以为是古楼里的那个女人,所以就跑出来看看,没想到……」 「没想到就傻乎乎的跑到我的阵眼里来了?」气极败坏的东方鼎马上说出我的下半句话。 我脸一红,嘀咕一句,「我也不想啊!」 「你真是笨得无可救药!」 说话间,那团蓝黑色的火焰已经在东方鼎的手掌上越来越小,由原先的旺盛的蓝黑色,变成一小团黑色的火苗。可是,不管那火焰再如何渺小,总是不可能熄灭。 东方鼎的眉头依旧微微皱着,那脸色比往常还要糟糕。 我不由的有些担心,又问一句,「这火焰在你手上怎么熄不掉?」 东方鼎恼怒的瞪了我一眼,「这是幽冥鬼火,你以为是随随便便就能被熄灭的?」 「可是那火焰不是在你的手心上变小了吗?」我撇着嘴小声说,不知道怎么又招惹这位boss大人不满。 「还不是为了救你吗?这幽冥鬼火是厉鬼所化,千万年不灭,燃烧到普通人身上,就会炼烧魂魄,直把人烧得油尽灯枯、魂飞魄散为止。若不是我修道十几年,平时又是纯阳之体,要不现在还有命在?」 我听到前半句话觉得害怕,没想到这黑色的火焰这么厉害,要不是东方鼎早些赶来,怕我现在都没有命在。 可当我听到后半句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纯阳之体』是什么鬼?好像只在电影电视里听过,有时还配合童子尿一块使用,想不到东方鼎快三十岁的年纪也有,这就不得不让人惊奇。我还以为,像他这种富家公子,早就美女相拥,夜夜笙歌呢。 「你笑什么?」东方鼎冷着一张俊脸问道。 还没有等我回答,那八具诡异的尸体已经冲上前,张牙舞爪的朝东方鼎过来。 其中为首的那个还叽哩咕噜的朝着东方鼎说我听不懂的语言。 东方鼎两道剑眉浓密的向上扬起,眼睛带着怒意注视着对方。 「他们在说什么?」我躲在东方鼎的身后,小声的问。 「他们说,只要把你交给它们,就会继续替我做事,守护着这座阵眼。」 「啊?」我微微有些吃惊,搞不懂这些怪物为什么老是要跟我过不去,「为什么它们要留下我?」 东方鼎说出了真相,「可能是它们也察觉出你身上特殊的血液,想把你烧死炼尸,做成它们的法器。」 尸体可以变成法器,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可东方鼎会为了我跟这些守护阵眼的行尸闹翻吗?我没有把握。 东方鼎细长的眼眸扫过我一眼,他那长长的睫毛像是一把忽闪忽闪的小扇子一样,眼角间闪过一丝笑意。 「怎么,害怕了?怕我真把你当作红包,打赏这些守护阵眼的厉鬼?放心,它们只是一群不肯堕入轮迴的鬼,哪怕放弃这座阵法,我也不会拿我的女人出去交易!」 东方鼎这样说着,手中的桃木剑一指,手掌心中那一点将灭未灭的黑色火焰,像是有生命一般,又被他引到剑的顶端。 然后,他潇洒的一挥桃木剑,宛若一个无拘无束的剑客一般,把我挡在身后。 那八个像殭尸模样的厉鬼,看到躲在东方鼎身后的我,都想龇牙咧嘴的朝我冲过来,可是又忌惮东方鼎,迟迟不敢上前。 东方鼎手执桃木剑,勐的向前一刺,用力一挥,那剑端上的鬼火正好刺中一个厉鬼的胸口。 立刻,那个厉鬼就发出嘶心裂肺的吼叫声。它的胸口立刻燃烧起来,很快就烧出一个巨大的空洞,而且越烧越大,直到那个厉鬼的身体全部包围在蓝黑色的火焰当中,最后无力的躺在地上,直到灰飞烟灭。 在那个厉鬼消失后的几秒,我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好像莫名的颤动一下,但很快就恢復平静。 奇怪,难道这厉鬼消失还会引起地震? 其他的七个厉鬼看到那个鬼化成灰烬,更加害怕的不敢靠上前。 东方鼎一侧脸,对我小声说:「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我,我往哪里走?这里路都看不清!」我轻声说。 东方鼎从脖子上掏出一个类似项鍊的护身符,「戴上!有了这个,你就认得清路了!」 我接过那护身符,往脖子上一戴,马上就觉得眼前一亮,周围豁然开朗。原本是迷雾重重的大楼,马上可以看得清路。 原来我们站着的地方,是大楼正中央的小礼堂,我记得平常那里都是上锁的,根本进不来,不知道我是怎么被这些厉鬼引起来的? 现在顾不得找原因,还是先保命要紧。我听从东方鼎的话,马上往前走。 那七个厉鬼看到我要逃走,立刻朝我这边跑过来。这些厉鬼不同于上次在阵法中碰到的那些鬼,它们动作僵硬,而这些厉鬼天生怨气所化,跟他们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我只跑了几步,就被一个厉鬼追上来。 我那个去,这哪里是鬼呀,分明是个长腿怪物! 东方鼎见我被厉鬼追上来,也立刻跑上前,和那几个厉鬼挥舞起来。 只可惜他只有一个人,又要护住我,虽然手里面有桃木剑,但是一人难敌七手。 当他的剑又刺穿两个厉鬼的身体,还是有其他的鬼凑上前,抓伤了他。 这些厉鬼的爪子也不一般,在抓伤东方鼎的皮肤之后,马上留下黑色的爪痕,虽然没有流出血,却有很深的伤口。 东方鼎没有管这些,看到那些厉鬼又朝我奔去,三两步走上前,挥着剑又向它们挥去。 他一挑剑锋,使出所有力气,朝面前的几个厉鬼挑剑一挥。顿时,几个厉鬼立刻被黑色的火焰包围,很快消失在我们眼前。 可奇怪的是,那些鬼消失之后,我又感觉到了大地的颤动,比刚才那一下持续的还要久。 还没有等我搞清楚状况,东方鼎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几个厉鬼,对我说:「还不快走?」 说完,他竟然吐出一口鲜血,然后倒地不起。 而他手中的那柄带着幽冥鬼火的桃木剑,竟然在那八个厉鬼消失之后,也莫名其妙的化为黑色的灰烬。 我搞不懂眼前的状况,不是赢了吗?怎么东方鼎会晕过去? 第四十五章 我一定要救活你(下) 东方鼎躺在房间的床上,脸色由白转青,可即便如此,他的脸依旧好看。箭眉宽额,鼻樑高挺,脸上的线条硬朗,又不失英气。 可是,这样一个好看的男人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自从把我救出来之后,他把八个殭尸用桃木剑化成灰,甚至连桃木剑也祭出去。 为了救我,他连自己的法器都牺牲了。在八个阵眼里的鬼消失之后,我感觉到整个大楼摇晃了一下,然后东方鼎就晕迷不醒。 我拖着他走了半天,无奈他跟我的体重不是一个档次的,拖了半天也拖不动。 好在后来欧阳吕生和余兰来了,他们把东方鼎带回来。可是,余兰看着我好像很生气。 特别是她看我的眼神,里面带着很深的怨恨和厌恶。 真搞不懂这个女人,就因为东方鼎说要跟我结婚,她就把我当成眼中钉?就算我不嫁给东方鼎,也不一定娶她呀? 欧阳吕生在检查一遍东方鼎的身体,又给他测测脉博之后,无不担忧的说:「唉,没想到鼎儿伤得这么严重。本来他当初建这座大楼,就是为了建这座阵来吸取阴气,抑制他体内的阴魂,没想到今天功亏一篑!」 欧阳吕生一边说着,一边在东方鼎的脖子那里探了探,惊讶的问:「他身上的符哪里去了?」 「符?」我回过神来,「在我身上!」 我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余兰看见,眼睛里面的怨毒之情又深了几分。 欧阳吕生看了我一眼,告诉我:「看样子鼎儿确实把你看得很重。这符是我师傅当年画的,戴在身上能抵御鼎儿身上的寒毒,还可以防范妖精鬼怪的业障,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给了你!」 我听完,忍不住靠在床边上,手轻轻触上那个男人脸上的皮肤。他的脸冰冰冷,可是皮肤却很细滑,我弹弹他的脸,他像睡着了一般,没有一丁点的反应。 东方鼎的皮肤白腻细滑,很奇怪这个英气十足的男人除了拥有英俊的容貌、显赫的家世,上天似乎对他格外优待,将世上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他。如果不是他这个人脾气有点臭,有时候兇巴巴,这个男人几乎算是完美。 可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现在因为我而躺在这里,或许会永远也醒不过来。 怎么说,他也算是我的恩人,不光救过我,也救过我的爷爷,不管他以前对我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不希望他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 我的心像被谁狠狠的揪了一下,觉得酸酸的。对自己说:东方鼎,你可千万不要死啊,你要是死了,我或许一辈子良心不安。 「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我紧张的问道。 欧阳吕生浑浊的老眼眨了眨,里面闪着精光,语气怪异的对我说:「有,那个办法就是你!」 「我?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怎么救他?」 「依依,你忘记了?我说过你是东方一脉的后人,只有你可以接触到女娲的传承,只要你拿到女娲娘娘的力量,就可以救下鼎儿!」 「你是说进到梦里的那座古楼?」 「对,就是那里,只要你进到那里面,把女娲的传承取出来,用在鼎儿身上,鼎儿就有救了!」欧阳吕生的话语里满是期待,似乎比东方鼎更加希望我进到那座古楼。 「可是,可是我上回跟东方鼎一块进去,差点死在里面,而且,我连那个女娲传承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呀?」 欧阳吕生给我吃了颗定心丸,「不用担心,有东方鼎给你的护身符,再加上我给你一个祖传的法宝,把进古楼的诀窍告诉你,你成功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 我犹豫一下,想起上回进古楼的情景,心里面还是有些担忧。 东方鼎算是厉害的,他法术那样高的人进到古楼里面,都差点出不来,像我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小虾米一个人进去,真是凶多吉少。 可是,我看到躺在床上的东方鼎,真的不忍心拒绝。 我不想他死,一点都不想。 欧阳吕生又接着『敲边鼓』,「依依,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有了我本门的法宝,再加上我告诉你的诀窍,就可以很轻松的拿到传承。鼎儿现在奄奄一息,要是没有女娲的力量,我怕他活不过明天!」 「啊?这么危险?」我的心不知道怎么搞的,勐的又疼了一下。 余兰这个女人似乎对我忍无可忍,沖我发飈:「东方依依,没想到你这个女人这样狠心,看到师弟这样为你,你居然见死不救?我告诉你,如果师弟救不回来,你也别想到见到明天的太阳!」 「余兰,住口!」欧阳吕生喝住余兰,不再让她继续说下去。 同时,他朝余兰眨一眨眼,做了一个眼色,那意思似乎在说:稍安勿躁。 我心里委屈,虽然我也不希望东方鼎就这样死去,但一想起那个古怪的小楼,再加上那个龙之子狴犴,想想就觉得瘆的慌。 欧阳吕生又进一步对我说:「依依,只要你进到那座古楼里,按照我的吩咐拿到女娲的传承,我保证你安然无恙的走出来。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去,我也不会强人所难,只能怪鼎儿命苦,这辈子福薄,但愿我们下辈子还能做师徒。」 「东方依依,你还是人吗?师弟对你那么好,你却这样对他,你真是一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欧阳吕生刚刚说完,余兰就在那里对我破口大骂,仿佛那个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是她的爱人一般。 「我又没有说不去救他,只是在去之前,我总要知道你们要我带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吧?」我的心里面有些恼火,觉得这个叫余兰的女人天天跟我犯沖。 欧阳吕生见我愿意进去,终于松了一口气,语气缓和的对我说:「你进到那座古楼之前,要先沐浴焚香,念《往生经》三遍,再咬破中指上的血点到眉心,再一直往楼上走。其中,不管你遇到什么,都不要停留,直到走到最上面一层,拿上女娲的传承就离开。」 「可是,可是那里面有一只会说话的怪物,看上去好吓人!」想起那只怪物的样子,我还觉得有些害怕,上回是跟着东方鼎一块进去,这回是我一个人独闯,不知道会遭遇到一些什么。 可是,看着东方鼎的脸由青慢慢转黑,我的心里面又觉得于心不忍,原本英俊的容颜也渐渐带着黑死之气。 虽然眼前这个男人曾经包养过我,以前也因为对我态度时好时坏,时不时的还揩我油,吃我豆腐,让我一度怀疑他精分。 可如果不是他,我爷爷或许都不能顺利的活到现在。 如今他就这样躺在这里,我怎么能让死神就这样把他悄悄带走? 「你们现在就带我进古楼,我一定要把他救活!」 欧阳吕生听到,大喜过望,而余兰的表情就有些复杂。 「我现在就把《往生经》告诉你,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很快就能入梦境。」欧阳吕生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上的一串手鍊取下来,放到我的手心。 「不需要到那个特别的实验室吗?」我记得以前东方鼎两次带我进古楼,都是通过那个实验室进去的。 「不需要,你只要拿着我的这串手珠,就可以很顺当的入梦。记住,进到里面不要做太多的逗留,也不要被那些幻象所迷惑,直接进到顶楼。」 我捧着那串手珠,仔细观察,发现这是由几个鹅卵石一般大小的核桃串成的手珠。这些核桃颜色发黑,看样子有些年头,真搞不懂欧阳吕生弄个这东西给我戴有什么用? 「我进去之后,碰上里面的怪兽怎么办?」 「你说的应该是那龙子狴犴。放心,它只是长相兇恶,其实跟你一样,它也是女娲传承的守护者。只是它中了法术,要一直呆在那座古楼里面。」 我心里不由的有些狐疑,为什么这个欧阳吕生对古楼的事情这么清楚,不是说古楼只有东方一脉的人才能进去吗? 可不等我细问,欧阳吕生就催促道:「时间不多了,依依,你快去沐浴更衣,烧完一柱香,念完三遍经,戴上我的手珠,你就可以进去了!」 为了救东方鼎,我马上按他的吩咐却洗澡间洗澡。 平常洗澡都是一身轻松,泡在水里很是惬意,可是今天却不一样,我心里面像是装着一块石头一样,迟迟不能落地。 卫生间里面四周都是镜子,热水蒸腾时氤氲一室的水气,有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很像是仙境。 可我却没有心情欣赏这所谓的仙境,心里在想着马上要进去的古楼,自己能不能够顺利进去,拿到东西救活东方鼎。 我胡思乱想着,打算再沖一下就擦干水出去。 可是,这时候我却发现那些水气好端端的自己凝聚起来,飘飘扬扬的形状,很像是……一个男人的脸。 我擦了擦脸上的水,感觉是不是自己神经太过紧张而产生了幻觉,却没有想到等我再次睁开眼,那张男人的脸却凑到我的面前,不光是形象逼真,而且还是一脸笑盈盈的模样。 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张脸还发出一个声音:「依依,不要去,不要相信他!」 第四十六章 古楼里的秘密(上) 卫生间里的水气氤氲成一个男人的头像,白色如同烟雾的水气勾勒出类似人类的五官,有眼睛、鼻子和嘴,似乎还会嘴巴一动一动,跟正常人一样说话。 「依依,不要相信他们,他们是骗你的!」 那张水气组成的怪脸声音幽幽的飘到我的耳边,可奇怪的是,我竟然觉得那声音有几分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我莫名觉得恐惧,比马上要进入到梦里的那座古楼还觉得要让人恐怖。 我下意识里想起,此时我还光秃秃的站在卫生间,如果那张脸真的是一个男人,那么此时我岂不是被那个男人看个精光? 脸一红,我勐的用手捂起前胸,质问道:「你是谁?」 他却没有回答我,那种空洞般的嘴却弯起来,一颤一颤的张张合合,像是在对我的嘲笑。 「我是谁,你还不知道吗?」 他那空洞的眼睛还朝我眨了眨,像是给我抛媚眼,然后那阵烟飘飘渺渺的飘到我的跟前,在我胸前的皮肤上蹭了蹭,甚至想把那烟雾状的头颅埋到我的胸前。 我赶紧往后退了退,骂道:「你想干什么?再不走我就喊了!」 哪料那男人居然声音邪魅的对我说:「你这个死没良心的,这么快就把我忘了,等以后再看到我,我一定不会就这样放过你!」 然后,那一阵雾气越来越淡,那男人的脸也随着雾气越来越模煳,快要不成形。 就在那男人的脸飘飘裊裊越沖越散之时,最后还向我吐出一句话:「不要相信他,千万不要相信他!」 …… 那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那是什么?那个男人究竟是谁,怎么声音那样熟?他叫我『不要相信他』,那个『他』是谁? 等我靠在卫生间的镜子上,用手抹一把脸上的水,眼睛再四下看一遍,除了室内浓浓的水气,就听听到得滑啦啦的水声,什么也没有。 我脑子有些混沌了,怎么洗个澡还有这样一出?是不是马上要一个人进古楼,感觉压力太大,都有一些神经不正常了? 我长长的嘘了一口气,拧上水龙头,擦干净身上的水,又穿好衣裳,刚打开卫生间的门,就见到余兰双手叉在胸前,早就等在门口。 她见我从里面出来,拿眼睛瞟一瞟我,又把头往旁边一扬,对我说:「换上这里的衣服。」 我低头一瞧,在卫生间门口的凳子上,放着一套灰褐色亚麻的长袍,像是专门参加祭祀用的服装。 我知道这肯定是欧阳吕生要她送来的,可是余兰这个女人因为东方鼎的关系,老是跟我不对板,我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化解她对我的仇视。 我虽然年纪不大,但知道这个世界上很多的事情不是个人能够如愿的。既然我无法改变现状,只能离她远一点。 我穿好那件灰褐色的袍子,跟余兰一块走到欧阳吕生面前。 不知道怎么搞的,我对欧阳吕生这个人总亲切不起来,哪怕是他一见到我总是咪缝着眼,和蔼的笑着,我却总能在那笑容里感觉到一丝寒意。 我没有把刚才在卫生间见到男人脸的事情告诉他们,那个男人叫我『不要相信他们』,那个『他们』是指欧阳吕生和余兰吗? 我虽然不相信那个男人,但是对欧阳吕生也不算太熟悉,对那个余兰也没有好感,没有必要什么都告诉他。 而且,我要是把一切都说出来,他们说不定怀疑我精神不正常。 欧阳吕生将那串核桃制成的手珠郑重的再一次放到我的手心上,然后还合上我的手指握了握,对我说:「依依,你记住,等你进入那个梦,一直朝东跑,在森林的尽头你就可以找到古楼。这个珠串你千万不能离手,握着它,你就可以进到那座古楼,然后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你都直接朝楼上跑,到了顶楼拿到传承,就不用怕了!」 欧阳吕生说得轻松,可是我心里还是觉得没底,古楼里面的那个怪兽挺烦人,上次险些逃不出来,最头痛的是我连那女娲传承是什么都不知道,叫我拿什么东西出来? 可不等我细细问起这些,欧阳吕生已经示意我躺在那间奇怪房间的床上。 不用他吩咐,我的眼睛已经自动看向天花板,盯着头顶上的那盏微微变着颜色的灯。 经过东方鼎几次三番的「教导」,我对这个奇特的房间还有这张奇怪的床已经驾轻就熟。 忽然想起之前和东方鼎过去发生的种种,我的初吻,我的第一次和异性拥抱,好像都是在这个房间里面发生,和现在这个不能说不能动的东方鼎相比,我很希望他能回到重新的样子,也好怀念当初的那个东方鼎,更有些怀念当初的那段经歷。 虽然当时觉得那个时候的东方鼎有些讨厌,但是现在想来,也觉得那段时间有趣又有些甜蜜…… 等等,我这胡思乱想着什么?怎么脑海里全是想着跟那个傢伙的片段,是因为这个房间带给我太多的回忆吗? 我盯着那盏灯,尽量放松心情,不一会儿,我就觉得浓浓的倦意涌上我的眼皮,我头顶的那盏灯又闪烁着,我感觉自己又要进入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但是,在我马上要进到梦境之前,我耳畔听到几句声音。 「那个傻丫头进去了吗?她能把东西拿出来吗?」 一个苍老一点的声音冷冰冰的说:「只要她真是东方一脉的传人,按我说的做,就能够拿到传承,这件事就成功了一大半。」 「那她能活得出来吗?」 「哼,那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 他们的声音断断续续,时隐时现,我闭着眼,很想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我。 可是,等我再次醒来,人已经站在了那片森林里。 我知道,我已经进入了那个梦境。 至于他们的话,我没有再去想,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进到古楼里面,知道前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突然,我的手颤了一下。 有一道微微的淡光在我的手上闪了一下,我低下头,发现是欧阳吕生给我的那一串手珠正闪着光。 没想到这个用大核桃做成的手串竟然会发光? 我拿起那串珠子仔细看起来,这原本是黑色的大颗核桃串成的,每颗核桃都有深深浅浅的不规则花纹,我发现那光应该是从核桃里面迸射出来的,仿佛里面藏着什么光源,正一闪一闪的散发着光芒。 好奇怪,为什么这东西会发光?它里面有什么秘密吗? 我一边走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摩挲着那串核桃手串,忽然有了重大发现。 因为我不是第一次进入这个梦境,对于那座古楼的位置,我还可以记得很清楚,就算这一次没有听到那个奇怪女人的声音,我还是可以依稀找到正确方向。 但是,我发现自己只要朝古楼的方向走,那手串上的亮光就越来越亮。 莫非这核桃手串会指示我古楼的正确方向? 我试了试,故意朝另一个方向走几步,那核桃手串的光马上暗了下来。 真是神奇,原来这核桃手串会给我指示方向,难怪欧阳吕生那个老头会叫我戴上。 我想,这欧阳吕生的手串,肯定也和东方鼎之前送给我的护身符一样,具有神奇的功力,能够保护我。 想起我身上的护身符,东方鼎那张苍白而又英俊的脸又闪现过我的脑海里,想到他此时此刻还躺在床上,或许就要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我的心里涌上酸酸涩涩的感觉,忍不住的一阵心痛。 是不是进到那座古楼里,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东方鼎就可以活过来?还可以一切恢復正常? 我并不怀疑欧阳吕生所说的一人两魂的事情,但是如果我拿出古楼里的东西,是不是东方鼎体内的另一个魂就会自动离开?他离开之后,是不是会灰飞烟灭呢? 虽然对那个魂魄不算了解,但是我觉得他好像从来没有伤害过我,我并不觉得他是我的敌人,否则我作为他们口中的东方一脉的族人,怎么没见到他沖我报復? 我既希望救下东方鼎,又不希望那个魂魄就这样消逝。 唉,世事两难全。一切还是等我进到古楼里拿到该拿的东西再说吧。 这样想着,我脚下的步伐又快了许多,没走多久,便来到那座古楼。 我还记得上回来的时候,东方鼎教我怎么打开那座门,回忆一下,就按照他的方法扭动着门环和门栓。 「吱呀呀……」那座古老的大门再一次打开,我的心也随着那座门而越来越紧。 我还记得上回打开门之后,所遇上的情景,里面还是光秃秃的样子,什么都没有。 可是,若是你想走上台阶,进到第二层,那么就会出现一只虎头豹身的怪兽,然后你的眼前、你的脑海中就会遇上各种各样奇怪景象。 我攥紧手中的那串核桃手串,摸了摸脖子上戴着的护身符,自言自语的说:「我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拿到那东西,救下东方鼎!」 第四十七章 古楼里的秘密(中) 我鼓足勇气,推开门就往里面走。 在这第一层,还如以前那样,里面什么都没有,可我知道,只要我想踏上上面的台阶,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景象发生。 果然,我沿着台阶朝上走,一只虎头豹形的「大头猫」就朝我这里走来。 我这才发现,原来它蜷缩在这层房间的一角,平常不常吭声,一旦发现有什么动静,就会醒过来。 只见那只「大头猫」慵懒的伸着四肢,打了一个哈欠,然后一步一步的朝我走来。 我刚抬起脚踏上第一层台阶,那只「大头猫」竟然跑过来,我的心立刻狂跳不止,惊恐的看着。 但是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大头猫」只是在我身上嗅嗅,但很快就跟没见到我似的,径直朝一边走去。 搞什么鬼?难道这怪兽眼睛有问题,对我这个大活人视而不见? 我来不及想太多,既然它眼瞎看不见我,不正好中我的下怀,我马上一口气就朝楼上跑去。 虽然这是一座古楼,楼上的台阶也是由厚厚的木头制成,但是踩在上面并没有发出什么「吱嘎吱嘎」的响声。 十几层的木头台阶,我几秒钟就跑完了。等我走到古楼的第二层,又傻了眼。 这里面除了一个类似佛龛的东西什么也没有,几乎和楼下一样。 我挪动着脚步,好奇的走到那个佛龛之前。 这是一个由石头和木头组成的佛龛,香炉是用石头做的,可整个架子都是木头制成的。佛龛中央是个石头做成的石像,那是一个女人的全身像,只有一个热水瓶那样大小,婷婷的摆放在那里。 我仔细看一眼那个石像,居然没有雕刻五官,只是由大小规则不一样的石头搭配在一起。乍一眼看上去不像是供奉的神像,反倒像是年青艺术家组成的抽象艺术雕像。 怎么会有这样的石像摆在这里?这供奉的是谁? 我听东方鼎和欧阳吕生说过,这座古楼里供奉的是女娲的传承,那么这座石像不应该是女娲吗? 可是有长这个样子的女娲吗?脸上啥都没有,跟张白板一样。莫非以前的人比现代人更加有艺术细胞,连石像都做得这样有新意。 我没有留下来继续研究,接着踩着木头台阶,继续往楼上走。 第三层跟第二层的台阶一样,可能是因为这古楼里平常没有外人来,这里的台阶保持得很好,跟新建好的一样,而且上面没有一丁点的灰尘。 按理说,这古楼除了一只怪兽,应该没有其他人。怪兽是不可能会打扫卫生的,看到里面一尘不染的样子,让我不禁奇怪,难不成这里面还有别的人住在这里? 这让我的心又悬起来,想起东方鼎还躺在床上,可能一辈子都不能想起来,我脚下的步子又快了一些。 来到第三层楼,我忽然被里面看到我情景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这里面不是空荡荡的,也没有什么佛龛,这些墙面上都是色彩斑斓的墙画。 这些墙画画得绘绘如生,但主要还是刻画着一个人物,那是一个慈眉善目、长相端庄,还留着一条长长尾巴的年轻女人。 我看着那个女人,心中竟然涌起一种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觉。 这就是传说中的女娲吧,长得挺美,不知道这墙上的画是谁画的? 我仔细的一面一面的看起墙上的那些墙画,看到第一面墙画,画的是女娲怎么补天,怎么造人的故事。这些故事我小时候就听过,觉得没什么好意外的。 等我看到第二面墙时,却看到不一样的故事。 第二面墙由三幅画组成,第一幅画上画着:女娲升展着长长的尾巴,身子向上扬,身下是厚厚的云彩,看样子是想升天。而在她的下方,画着好多人在地上跪拜,像是世人在恭送女娲。 第二幅画,画着空中一团硕大的云彩,而下面的人昂着头仰望。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捧着一个小小的东西,我看不出那是什么,却看到捧着那东西的人一脸专注,神情肃穆,想来那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女娲的传承」。 第三幅画,画的是一幢四层的小楼,一个女人双手合一站在楼下,其他的男男女女全都跪倒在那个女人之下。 这个女人是谁?看她长着一双腿,应该不是女娲,怎么看上去那些人都很尊敬她的样子? 我转过头,又往第三面墙上看去。 第三面墙上就一幅画,偌大的一张墙只画着一个情景,一大堆的人围着一个女人,看上去像刚才那幅画里的那个女人。 那女人身穿一件白色的衣裙,被一个环形的罩子环包着身体,双手举着,表情扭曲,看上去很痛苦。 而在那女人的身后,一个木制的盒子正在发光,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站在周围的人全都跪拜在那个女人面前。可我又好奇的再看一眼,那些人的视线都看向女人身后的那个盒子,与其说他们在跪拜那个女人,还不如说他们在跪那个盒子。 那是什么盒子,值得这些人顶礼膜拜? 我不明所以,把视线又转向最后一面墙。当我盯着墙上的那幅画时,忽然觉得后背发凉,浑身一阵阴森的感觉涌上心头。 因为这面墙上只画着一幅画,画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面目狰狞的被人吊着,胸口被挖开一个口子,像是个巨大的黑洞,鲜红的血从他的胸前流淌出来。 而他的两只眼睛无神而绝望,像是马上要翻白眼,任由血液就这样静静的流淌着,仿佛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我不知道这幅画是谁画的,但是看那画的颜色鲜艷而醒目,里面的人物真实而恐怖,情景活灵活现,就好像一个男人真的被人挖去心脏,悬吊在空中,让他慢慢等死。 最恐怖的是,那个本应该在墙上呆着的男人,眼珠子忽然微微转了转,由刚才翻白眼的样子,转过视线,直勾勾的盯着你。 那眼神如此真实,仿佛墙上不止是一幅画,而是一个真实的男人,那男人不但转过眼睛瞪着我,还下意识里的沖我笑了一下。 顿时,我觉得身上的汗毛全都竖起,身体的温度骤然降下,心跳也仿佛停滞下来。 我想喊却因为太惊恐,而吓得不敢说话。而且,人也因为太害怕而不敢动弹。 我还记得欧阳吕生对我说过的话,进到古楼里面不要说话,也不要留意古楼里面的其他东西,可是却因为看过第三层楼的墙画,搞得现在喊也不能喊,动也不敢动。 我有些懊恼,眼光依然停留在那面墙上,却发现那个男人的脸没有之前那样恐怖,眼神变得温和许多,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之前那样扭曲。 我勐然发现,原来墙上的这个男人长得还挺好看,这时我才注意到,原来这个男人留着一头长头髮,胸口虽然被掏了一个洞,但是身上的肌肉却很健硕,用现在的话说,算是一个「勐男」。 「嘶……」,我现在的心情才由刚才的害怕变得有少许的害羞,因为画在墙上的这个男人一丝不挂,他那好看的肌肉,以及下身的突起正毫无遮拦的全部曝露在我的视线之内。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我心里面告诫自己,眼睛不由的想闭上。 却听到一个男人讥笑的声音,「嘻嘻,嘻嘻……」 这里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我刚刚少许平復一下的心情又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再次睁开眼,却看到原本只出现在墙上的那个男人忽然从画里面跳出来,朝我的面门扑过来。 「啊」,我刚想喊,却在我的嘴巴刚刚变成o型时,那个男人已经冲过来。 顿时,我脑子一黑,人就晕过去。 我飘飘乎乎的不知道晕过去多久,就听到一个年青女人的抽泣声。 我睁开眼,却像看电视一样,出现一大群穿古装的人。而我,好像一团透明的空气,不能动弹,不能说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看到一名古装少女正和另外一个男人被绑在一根柱子上。 那少女一直在小声的哭泣,而那个男人的脸,我见着有几分面熟,仔细一想,不正是刚才在画上出现的那个男子吗? 原来我是进入到墙上那个男人的世界,那是不是说明我也变成一幅画被嵌在墙上? 我不能问话,只能静静的看接下来的故事。 没过多久,一大群穿古装的男女老少走到柱子跟前,就像一些狗血的影视剧里面抓人「浸猪笼」的样子。 为首的一个长者,对那个男子说:「殷粟,你勾引我们族中圣女,该当何罪?」 那个男子虽然被绑在柱子上,脸上却没有一丝慌张的样子,反而一脸不羁的表情,朝那位长者说:「我跟她郎情妾意,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如何会懂?」 族里的长者一听,马上怒不可遏,骂道:「哼,不知羞耻的东西,等会儿族规伺候,看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听到要被「族规伺候」,那个被绑住的少女马上求饶:「族长,都是我的错,你放过殷粟吧!」 「闭嘴,你身为我族中圣女,却跟外族男子关系密切,真是愧对列祖列宗,更愧对女娲娘娘的守护!」 长者这样一说,让少女的脸上一片绯红,羞愧的低下头来。 那男子却说:「有事沖我来,不要骂小灵!」 「哼,你们两个一个都跑不来,都要受到女娲娘娘的惩罚。」 其他的那些族人,全都附和道:「惩罚他们,惩罚他们,惩罚他们……」 第四十八章 古楼里的秘密(下) 那被绑在柱子上的一男一女,在族人的怒骂之声中被淹没。 然后,那个惊慌的少女被族人带进木楼之中,而那个男人还被绑在柱子上。 族人痛骂着引诱他们圣女的男人,可那男人却没有一丝难堪的表情,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清冷的笑意。 当你看到他那张脸时,会觉得他的五官柔和,带着几分女相,唯独那双眼睛咄咄逼人,不仅闪着智慧的精光,还有着一种蔑视众生的狂妄。当他的眼睛盯着你时,你甚至可以看到他那漆黑的眼眸竟然微微泛着血一样的颜色。 所以,当他用眼睛一扫那些怒骂他的族人时,族人似乎都被他的眼睛震慑到,全都「唿地」一声鸦雀无声。 恼怒的族长看见男子的眼神,愤怒的吼道:「杀了他,杀了他!」 几个精壮的男子听到,全都一拥而上,可当他们的目光对上男子幽幽的眼神,居然全都不寒而慄,有的甚至惊吓得晕厥过去。 老迈的族长这时才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叮嘱族人道:「别看他的眼睛,别看他的眼睛,他是巫师,会蛊术!」 那些没晕过去的族人,手里握着尖刀,却都不敢上前,似乎每靠近他一步,都会有生命的危险。 这时候,木楼里传来少女温柔又焦虑的声音:「殷粟,求你不要伤害我的族人!」 那个叫殷粟的男子听到少女的请求,眼睛里面的寒芒似乎淡了几分,疲惫的眨眨眼,有些绝望的说:「灵儿,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付出我的生命!」 说完,他垂下头,眼睛也没有像刚才那样闪着怒意的精光,像是放弃了抵抗。 老族长给身边一个族人使了一个眼色,那族人便亮出尖刀,向前一跳,朝男子的心口勐然刺去。 一声犀利的惊叫声贯穿众人的耳膜,也传进被封闭的木楼,飘到少女的耳中。 少女哭泣的喊着:「殷粟,无论今世还是来生,我的心里面都会永远记得你!」 听到少女的声音,男子原本痛苦扭曲的脸似乎轻松几分。 血从他的胸口流淌出来,那颗勃勃跳动着的心脏被人从胸膛里面被挖出来,可那个叫殷粟的男子只是脸上抽了抽,表情依旧是云淡风轻。 他那双变成赤红色的眼睛像是染了血一般,无力又带着几分绝望的望向远方。 忽然,他像看见了我似的,目光遥遥的竟然朝我看来。而且那原本绝望的眼神又带上几分精光,嘴角居然勾勒出一抹弧度。 顿时,我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心里面打了一个冷颤。 这个男人是谁?怎么好像认识我一样?感觉他在临死前能看到我? 我心乱如麻,可身体却像固定在那里,想走走不了,想逃逃不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嗜血兇残的一幕。 忽然,我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黑,脑子有一些混沌,飘飘乎乎的身体又回到原先所在的那座古楼。 看样子我从梦境之中解脱出来,刚才那一幕是墙上男子死去的经过,可是,这一切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让我看到他死去的过程?他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狐疑的抬起头来,却看到令我吃惊的一幕。 刚才还画着瘆人一幕的墙壁,突然变得光秃秃的,雪白一片。原先在图上的那个血淋淋的男子,早已消失不见。 我愣了一下,如果不是刚才亲眼所见,我真要以为自己刚才所经歷的都是幻觉。 愣了几秒之后,我忽然想起自己在第三层逗留的时间太长,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 走过第三层,我又朝第四层走去。 这第四层依旧什么也没有,只在房间最中心的位置上放了一块石头,石头上摆放着一个小巧的四四方方的盒子。 盒子是由木头做成,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深黑色的颜色显露出它时间的久远。 我看着那个木盒,心里莫名的颤了一下,竟然觉得那个盒子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仿佛那里面装的东西原本就是属于我的。 我走上前,想打开那个盒子,却发现那个木盒竟然好像封闭的,不管我怎么用力扳都扳不开。 奇怪,看这盒子上明明有锁眼,有卡槽,应该可以打开的,怎么费了老半天的劲都打不开? 我有些焦急的用手指按住木盒上的金属锁片用力拉扯,却不小心被上面锐利的金属锁片给划拉出一道口子。 也不知道那锁片是什么金属制成的,那么锋利?竟然一下子就划破我大拇指上的皮肤,鲜红的血液一滴滴的从手上掉下来,正好掉在那个木制的盒子上。 我心里面正懊恼着,心说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事情没有办成,还见了红? 却没有想到,那些血滴在盒子上后,木盒上出现明显的变化。 原本是乌黑带着暗光的木盒表面,突然散发出一道明亮的红色光芒,那个盒子不等我打开,自己就从里面自然的开启。 在盒盖开启的那一刻,我几乎被盒子里面夺目的光芒差点弄得晕眩。 里面是我从未见到过的亮光,五彩缤纷,绚丽夺目。我仔细一看盒子里面,放着一块凝如琼脂般的白玉。 那块白玉只有巴掌大小,没有什么规则的形状,像是天然而成,未经雕琢。 当我看到它时,心里掩藏不住的一阵激动,似乎那东西跟我心心相映,让我惊喜。 那玉像是有生命一般,白得几乎透明的身体上散发着美丽的光芒。而且那光就像是那块玉的心跳,每当玉石一发光,那光芒就更加艷丽一分。 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东西,忍不住惊嘆之余,用手指轻轻触碰一下这美丽的玉石。 可是,这如同天赐般的东西,在我轻轻触碰一下之后,整个身体变得更加的透明。 更加令我惊奇的是,那玉石在我摸了它一下之后,竟然倏地一下飞到我的胸口,像是一道光一般隐入我的身体。 「我的天!」我惊唿一句,不敢置信那块玉石就这样消失在我的身体里。 因为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我都不敢相信! 突然,在我身后的一侧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那个女人温柔的声音飘至我的耳畔:「孩子,你来了!」 我一回头,就看到一个一身白衣的女人正站在我的身后。 她穿着洁白的长袍,衣服的样式很古老,清秀的脸庞,如水的双眸,长长的睫毛,还有一头如瀑布般的黑色长髮。 我听出这声音,就是唿唤我找到古楼的声音。看上去她跟我差不多大小,为什么称唿我为「孩子」? 「你是谁?」我好奇的问她。 她微微一笑,红艷的嘴唇弯成好看的弧度,笑起来如同一朵纯洁无暇的雪莲花。 她慈爱的对我说:「我是你的前世。」 「前世?」 我不敢置信的问道,不敢想像这样美丽的女子居然会是我的前世,在她惊艷的容貌面前,我就像是一只自惭形秽的丑小鸭。 「是的,很久很久以前,我跟你一样,都是自觉留在这里的圣女,世世代代守护着女娲娘娘的传承。」 圣女?当我听到这个词时,就联想起刚才在第三层楼梦中所看的境象,那个被族人拆散,关在古楼里的少女。 如果真是这样,我宁愿一辈子做我平凡而普通的丑小鸭,也不要为了别人的信仰而沦为没有自由的工具。 「你能告诉我女娲的传承究竟是什么吗?」 那女人很友善的朝我笑笑,「孩子,那就是你的心呀!」 「我的心?」我迷惑不解。 「对,你的心。跟我一样,跟我们世世代代的族人一样,一颗永远善良,永远忠诚的心。女娲的传承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只有女娲真正的后人才能够拥有,并且发挥到最强大。但是,女娲的后人很难遇见,每五百年才有一位女娲的后人诞生。在他们没有出现之前,他们的力量就暂时由我们保存。」 「你刚才看到的那颗玉石,就是积蓄女娲力量的原石,它已经隐没在你的心脏中,成为你生命中的一部分。」 我大惊失色,「那我的心脏岂不是要变成一块石头?我还想要那力量救人呢,现在它跑到我的心脏里面,我该怎么办?」 那个女人和善的对我说:「女娲的传承只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最危险的关头,可以保护我们的族人。如果要用它帮助族人以外之人,需要特殊的口诀,才能驱动它,否则,只能强行使用三次。」 「三次?要怎样驱动它?」 「如果使用我的口诀,可以不止用三次。但是,如果没有口诀,只有在你意念最强的情况下,才能发挥作用。」 「快把那口诀告诉我,我需要它去救人。」我急忙说。 「只要你继承了我的法力,你就可以掌握口诀。」 「那你能把法力传给我吗?」想起东方鼎此时还生死未卜,我的心里有些着急。 那女人听完,笑了,笑得很甜蜜。 「孩子,我在这里等这么久,就是为了把自己的法力全部传给你。女娲早有预言,我将会是呆在这木楼里的最后一位圣女,等我的来世找到我,这座古楼就会灰飞烟灭,再也没有人能够找到它。今天,我终于等到了你,可以完成我对女娲娘娘的诺言。」 说完,她款款的向我走来,微笑着向我伸出一只手。她的手指修长,皮肤光洁而有弹性,我看见她的动作不像是圣女,反倒是坠入凡尘的仙子。 我按照她的示意,也把自己的手伸过去。 可是,就在我的手轻轻触碰她的手指那一瞬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第四十九章 丫头,你被骗了 原本那女人身上像笼罩着一层圣洁的光芒,可是在我的手指轻轻触碰她时,我手腕上的核桃手串突然划过一丝亮光。 在那亮光出现的一瞬,那女人像是被核桃手串吸住一般,手立刻在那一刻僵住了。 那一颗颗的核桃像是一张张贪婪的大嘴一般,贪婪的吸吮着女人身上的光芒,把她身上流淌着的流光溢彩飞快的吸走。 我发现,随着那女人身上的光芒越来越淡,她脸上的神情变得黯淡,皮肤也变得松驰起皱,眼眸也失去之前的光泽,连头髮也开始逐渐变白。 天呀,这个女人竟然一下子就变老。 我恐慌极了,原以为欧阳吕生拿给我的只是普通的一串核桃手串,没想到居然这样厉害。 我虽然想要拿到那个女人的力量,却没有想过拿走她的力量,会害她变得这样。 那女人被核桃手串吸去光华之后,变得越来越苍老,神情变得越来越憔悴。 只听「嘣」的一声,核桃在吸收完她身上的力量,也敛去自身的光芒,自己掉在地上。 仅仅只过了十几秒,那女人已经变得白髮苍苍,满脸皱纹,彻底变成了一个老人。 我上前扶起奄奄一息的她,心里面满是歉意,委屈的问:「你怎么样?」 她虚弱的睁开眼,沖我轻轻的一笑,虽然她变得那样老,但应该承认,岁月哪怕能夺去她的一切,却夺不走她在岁月流逝之中的那份淡然的美。 「我没事,原本我只是残留在这世间的一缕残魂,带着几分怨念一直留在这里。现在我的大限已到,是该离开这个世界。只是我的力量最后没有传到你的身上,而是被输入到这些核桃里。我现在太虚弱了,无法送你离开这里。所以,孩子,你要自己想办法离开……」 「我?」我吃了一惊,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我勐然发现那女人的身体越来越淡,渐渐变成淡淡的轻烟,仿佛再过几秒,就会消失不见。 「虽然我不知道这核桃的主人究竟想做什么,但是这核桃是你带来的,你也只能通过这核桃,想办法离开。孩子,不管你在里面还是外面,都要记得内在永远比外面重要……」 她一边说着,影子变得淡淡的,身影也越变越缥缈,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我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见她说完那句话,人也像空气一样看不见。 这下糟了,她人都消失,怎么传法术给我,不要说出去救东方鼎,就是我自己又怎样才能出去? 我着急起来,看到还掉在地上的核桃,赶忙拾起来。 这一回我看得特别认真,这串手串一共由八颗大核桃组成,颗颗厚实饱满,纹理间的条纹也不一致,至少从外表来看,没有丝毫的特别之处。 可是,就是这样一串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核桃,怎么会突然吸收起那个女人的力量? 我用手指甲抠了抠每个核桃的缝隙,发现它们严丝合缝,根本弄不开。 唉,真让人头痛,这该死的核桃里究竟藏着什么鬼? 我用手不断的摸索着那串核桃,想发现里面藏着的秘密。 忽然,就听我的身后传来「噢呜」一声,像是什么野兽的嘶吼声。 我吓了一跳,勐的一回头。哎哟,那个去,那只虎头豹身的神兽突然站在我的身后,正伸开一张大口正对着我。 「丫头,想不到你居然又回来了?」它说话的口气一点儿也不像是怪兽,反倒像是个威严的老者。 我记得东方鼎曾说过,这怪兽是什么龙子,还是难得的神兽,叫什么狴犴。 我不想跟这稀有的神兽有什么交集,看见那张虎视眈眈的脸,外加一张血盆大口,我心里面就犯憷。 声音颤抖的问:「你……你想干什么?」 哪料它很逗趣的问:「诶,小娃娃,这话应该我来问你吧。你这丫头虽然也有圣女的血统,但也不应该把我这里当作你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太不把老夫当回事了。」 「我……我进来是想救人的!」 「救人,救什么人?」那怪兽眉毛很搞笑的拧成个八字型,瞪着眼问我,「东方族的人都不管世间俗事,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去救人?」 「我救的不是别人,正是东方一族的人!」 「东方一脉的人早就死绝了,你是我这五十年来,第一个见到的拥有东方一脉血统的人。其他的不是骗子,就是血脉不纯正,哪轮到你来救?」那怪兽不满的说。 「可是,那人也姓东方,怎么不算东方一脉?」 「哼,这世上相同姓氏的人多了,难道跟皇帝一个姓,你就是皇亲不成?」那只虎头豹身的怪兽很鄙视的瞪了我一眼。 我一滞,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只怪兽鄙视了。 更糟糕的是,我被它鄙视得还无言以对,这时候,我突然怀念东方鼎那张毒舌般的嘴,有他在场,至少我不会吃哑巴亏。 那只怪兽看到我,倒不像上次跟东方鼎一块进来时那样愤怒,反而打了一个哈欠,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 两只前爪懒洋洋的趴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对我说:「小娃娃,别吵了,好好的呆在这里陪老夫耍耍。你是会歌舞呢,还是会吟诗作曲,会耍拳或是会蹴鞠也可以!」 听这怪兽的意思,把我当成新上任的曲艺演员,特意跑到这古楼里陪它逗乐子的。 「我什么都不会,也不会继续呆在这里。」我有些不满的说。 那只叫狴犴的怪兽用一只爪子挠一挠鬍鬚,很奇怪的问:「咦,这今来的圣女什么都不会?这倒是一桩奇闻。」 它模样古怪的看着我,又朝我的身前嗅了嗅,我本能的一缩,却还是没逃得脱那张令人生畏的虎脸。 我这时才注意到这怪兽的鼻头竟然是粉红色的,看上去也怪可爱的。 额,我去,我怎么会觉得一只怪兽可爱呢?我一定是被困在这古楼里,脑子进水了。 狴犴那怪兽把我嗅过之后,还讶异的问:「怪事,你这丫头身上灵气充足,却看不出你身上有丝毫的法力。像你这种什么都不会的圣女,居然还想靠着自己的力量出去,真是痴人说梦。看样子东方一脉真的没落了,连你这种没姿色没头脑的丫头都被捧成圣女,东方一脉没救了!」 它一边说完,还很遗憾的摇摇头,无不显露出对我的失望和同情。 尼玛,这是被一只怪兽鄙视和同情吗? 我忽然觉得胸中怒火中烧,以前被东方鼎瞧不起就算了,因为他是我的债主,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就算他再怎么说话刺耳,我也忍一忍,就这样算了。 可是,今天我明明是为了救人这样伟大的事情而进到古楼,反倒被一只非人类的怪兽所讥讽,我觉得自己真是受够了。 「圣女怎么样?你以为我稀罕当圣女?要不是为了救人,你当我愿意进来?凭什么我要陪你玩,外面还有一个人的命等我去救,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我去做!你还以为我吃饱了撑得,愿意留下来陪你玩!」 我气乎乎的说完这一大通,马上又有些后悔。 糟糕,我说这些,那怪兽会不会一个不高兴,把我吞下肚子当晚餐呀? 却没有想到那怪兽反倒鬍鬚微微颤动,嘴巴也一张一合,像是人类在笑的表情。 「嘿嘿,你这丫头,也就脾气像以前的圣女,其他都一无是处。是谁告诉你,你拿到了女娲的传承,还可以来去自如的?你难道不知道,自古以来,圣女都是守护女娲传承的祭品,是不可以离开古楼的。」狴犴鬍鬚一颤一颤的对我说。 「祭品?」我吃了一惊,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进到古楼,却被人当成祭品,要永远的呆在这座古楼里。 「可是,外面还有人等着我用女娲的传承之力去救他。要是我不回去,说不定他就死了!」我低声说。 想到东方鼎现在生死未卜,我就忍不住的心口有些疼。 「女娲的力量,是世上最强大的力量。就算传承之力只继承她三分之一的力量,也足以震撼世间苍生!你想用女娲的力量去救一个小小的人类,岂不是大材小用?告诉你这个法子的人不是骗子,就是别有用心。你想拿走女娲的传承之力,就这样出去,别说你现在身上没有圣女的法力,就算有,我也不会答应!」 狴犴的两只大眼微微一瞪,居然像人类的表情一样,两只眼睛里面闪着狡黠的精光。 我现在没有圣女的法力,虽然拥有女娲的传承,也没有办法离开这里,或许只有向这只神兽求救,让它想办法让我离开。 「神兽爷爷,我知道你法力无边。不是我不想留下来陪你,只是外面有一个人等着我去救,如果我不把女娲传承之力给他,或许他真的会死。我欠那个人很多很多,不想让他就这样死去,你就行行好,放我出去吧!」 狴犴看着我,哈哈一笑:「丫头,你被骗了!你怎么知道我是守护女娲传承之力的?我守在这里数千年,不是为了守护它,却是为了拥有它。」 第五十章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我没想到狴犴那个怪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它舔一舔爪子,贪婪的看着我,「小娃娃,实话告诉你,一千多年前,我为寻找女娲的传承之力而进到这座木楼,没想到中了之前圣女的法术,被困在这楼中。现在最后一个圣女的魂魄都已经离开,我解开了束缚,你身上的传承之力就是我的了!至于你嘛,哼哼,如果你乖乖听话,好好伺候本爷爷,或许我会饶你一条小命,哈哈!」 我一听,不由的一愣,这傢伙说话的口吻怎么那么像山大王? 还有,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欧阳吕生告诉我,进到古楼拿到传承之力就能够救东方鼎。可现在东西拿到了,我却离不开古楼。 可以让我离开古楼的圣女的法力却被欧阳吕生送给我的核桃给吸走了。究竟那串核桃里面藏着什么秘密我该怎样离开古楼? 狴犴怪兽一幅吃定我的模样,悠悠晃晃的朝我这边来了。 「你,你离我远一点!」我看着那怪兽向我靠拢,忍不住一步步的往后退。 狴犴呵呵一笑,往我面前一扑,就像是要把我一口吞入肚中。 忽然,我手上的核桃手串忽地又闪烁起来,那惊艷的光泽让人夺目,也刺痛了狴犴那只怪兽的眼球。 狴犴像是触不及防,被那光刺得一闭眼,爪子勐地一缩,整个身体就像一只球一样缩小。 我看到它由刚才的庞然大物,骤然间身子变小许多,然后越变越小,最后竟然像只小虫一般大小,倏地一下子变成一道光,钻进核桃里面消失不见。 从那狴犴怪兽发生变化开始,到最后钻进核桃里面,总共只经过一两分钟的时间。没想到那核桃居然这样神奇,把狴犴这样的神兽都能够收进里面? 我刚想用手触碰一下那串核桃,再看看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却没有想到那核桃手串还一闪一闪地发着耀眼的光芒。 而且那光让我的喉咙发干,整个人也忽然觉得不自在,身体里面好像有一团火要崩发出来。 难道这核桃手串不仅要把狴犴吸到核桃里面,也想把我吸到核桃里?那我还有命在吗? 我正担心着,却看到那核桃的光越来越亮,像要把我整个人给照通透一般。 身体也跟刚才的那个女魂一样,渐渐变得透明,而此时,我身体里面的那团火越烧越旺,仿佛要把我整个人给烧干。 天呀,我真的就要这样被吸进核桃里面? 我的身体在短短的几秒钟像焚烧般剧烈的疼痛,五脏六肺像被人撕扯一般,有一种肝胆俱裂的痛感。 该死,我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要在今天死掉了吗? 东方鼎还在外面,也不知道现在怎样?而我还年轻,不想就这样无缘无故的死在这里。 手上的那串核桃越来越亮,它的光芒每闪烁一下,我的痛感就加强几分,就像有人死死的掐住你的脖子,马上要让你喘不上气一般。 这时,我的心脏部位突然升起淡淡的暖意,那种温暖就好像是冬天里的暖阳,渐渐的把身上的寒意驱散。 随着我心口位置的暖意剧增,我发现核桃手串对我身体的控制也越来越小,同时,它的周身也散发着妖冶的光芒。 忽然,我的耳边传来「轰隆隆」的响声,像是什么崩塌倒落的声音。 然后,我的身体开始摇晃起来,就感觉脚下的地面仿佛要塌陷下去。 糟了,那女魂说过这座古楼会消失,难道现在就是它要消失的时刻? 那么,我是不是也会跟着这座古楼一块消失,再也回不到现实当中? 我正担心着,手中的那串核桃颜色正越来越艷,红色的光芒竟有些像血一般,刺得我的眼睛生疼。 忽然,那串核桃发出「嗡」的一声巨响,然后我又听「咔嚓」「咔嚓」两声,像是什么碎裂的声音。 我莫名觉得头一阵的晕眩,周围光刺得我眼睛几乎看不见。 下意识的眨眨眼,脑子里昏昏沉沉。 昏睡之中,我感觉有人抬起我的手,像要把什么东西从我手腕上扯下。 我勐的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依然躺在白色房间的床上,欧阳吕生正急着从我手上扯下核桃手串,而余兰就站在他的旁边。 看到我突然睁开眼,欧阳吕生似乎吓了一跳,手上的力气过勐,就把那个核桃手串「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余兰也惊讶的看着我,失声说:「没想到你能活着回来?」 我一愣,感觉这句话很奇怪。 我的脑子划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欧阳吕生看到我为什么又这样紧张?难道他们都认为我不太可能会活着回来? 欧阳吕生把那串核桃手串拾起来,收起刚才惊慌失措的模样,微笑着对我说:「依依,你回来了,谢谢你为我们带回了女娲的传承,鼎儿有救了!」 他一边对我笑着,一边把那串核桃手串放在手中,仔细的一个个抚摸着。 忽然,他手上的动作一顿,眉头一皱,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变化。 「这是怎么回事?」欧阳吕生的手有一些发抖,声音有些发颤,眼睛盯着手中的那串核桃,好像发现什么让他无法忍受。 我从床上爬起,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我看到他手中的那串核桃手串,有两颗已经有了几道裂痕,如果再用力一点,那两颗核桃就会立刻裂开,里面的东西就会露出来。 欧阳吕生脸色马上变得煞白,好像那串核桃手串弄坏是什么很可怕的事情,连余兰也目光惊恐的说道:「哎呀,你居然弄坏师傅的核桃,真该死!那师傅就无法……」 「闭嘴!」欧阳吕生打断了余兰的插嘴,似乎生怕余兰把什么重要的事情说出来。 我虽然不知道那串核桃有什么用,但是从他们刚才紧张的神色中也猜到他们有意隐瞒我什么。 就算他们是东方鼎的师傅和师姐,但我也不能全部都相信。 所以,我并不打算把女娲传承之力在我身上的事情告诉他们,就让他们误以为那核桃里的力量是女娲的传承吧。 欧阳吕生仔细看过那串核桃手串,小心的放好,又换过一种表情,亲切的对我说:「依依,你回来就好,你带来女娲的传承,我替鼎儿谢谢你!」 「东方鼎他怎么样?」我想起东方鼎在我离开之前还昏迷不醒,很为他担心。 「鼎儿他很好,他现在正在我为他特制的阴棺里面休息,马上就会醒来。」欧阳吕生和煦的回答。 「你不需要核桃手鍊让他醒来吗?」 「额……」欧阳吕生像是被我问住了,突然语塞。 余兰接过话头,拿眼睛瞟一瞟我:「师弟需要你的传承之力替他驱魂,他现在很虚弱,有了那串核桃手鍊就可以帮他举行这个仪式。」 我现在更觉得他们叫我进古楼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不是说东方鼎很危险,需要女娲的传承才可以活过来吗?怎么到现在又变成需要它来驱魂,他们究竟向我隐瞒了什么? 他们越这样对我,我越觉得不告诉他们女娲的传承就在我身体里是对的。 「依依,这一趟你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等会儿鼎儿醒了,我叫他来看你。」欧阳吕生把核桃手串小心翼翼的藏好,很满意的对我说。 说实在的,在那古楼里面进进出出,我真的有些累了。从昨晚起就一直没睡好觉,就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呀。 我在欧阳吕生说完这些之后,就径直走回房间,好好的休息一下。 这一觉我睡得特别香,因为几次出没那座古楼,我终于拿出里面的东西,还了解到一些东方一脉的故事,不知道这些是不是和我现在的身世有关? 当我醒来时,就看到东方鼎就坐在我床边,一双灰黑色的眸子深邃而冷峻的看着我,就像是在用眼睛探究一件宝物。他的嘴唇像条直线,看到我睁开眼时,那条直线微微勾勒出一个弧度,带着轻轻的笑意。 「你醒了?听说你为了救我,特意一个人进到那古楼?」 没想到他醒来会坐在我的床边,还特意跑来问我这个。 从小到大我从没被男生这么近「观赏」过睡姿,可东方鼎刚才就离得我这么近的地方看着,岂不是连我打唿噜、流口水的样子全都看到了? 哎呀,丢死人了! 我小脸红扑扑的说道:「你怎么进来也不说一声?刚才……刚才你岂不是什么都看见了?」 哪料东方鼎盯着我的脸轻哼一声:「你迟早都是我的人,早看一眼,晚看一眼,有什么区别?」 什么叫『你迟早都是我的人』,说得我好像非君不嫁似的,你是向我求过婚,但我还没有答应你呢。不要以为自己是富二代,每个姑娘都要眼巴巴的上你的花轿,自我优越感真的不要太好,哎哟喂! 「我才不算你的人呢,之前因为我欠你的钱,你又救过我,我才不要命的想进古楼去救你。现在你没事了,东西也给你取出来了,咱们之间也算两讫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互不干涉!」我有些不服气的说。 东方鼎却冷着脸看着我,声音微微不悦,「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声音刚落,他整个人腾地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走到我的面前。 我吓了一跳,虽然东方鼎受了伤,但是杀伤力还是很强的,一旦惹得他不高兴,说不定真的会伤害我,到时侯弄死我就跟弄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我岂不是要遭殃? 突然,他脸上做出一种痛苦的表情,整个人一弯腰,好像伤口復发一样。 我知道东方鼎消灭那几个鬼时,并没有受很重的外伤,但是他们这种修道之人讲究元气,说不准外面没有伤口,内伤却很严重。 我站起身来,靠上前,忍不住担心的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没好?」 没想到东方鼎突然又站直身子,一把把我搂在怀里,手环紧我的腰身,脸贴上我的唇重重的压下来。 舌尖轻轻一滑,舔拭着我的唇角细细吻过,他的吻温柔又细腻,像是轻柔的羽毛,挑起你心中的痒。 该死,好一阵子没被他骚扰,这接吻的功夫倒越来越纯熟? 我被他挑逗得慾火中烧,他却像是惩罚似的在我下唇上轻轻一咬,嘻笑道:「再说一遍你不是我的人,再说一句你不在意我?你再说一句,我一定咬死你!」 我那个去,原来这傢伙是假装的,然后给我小小的惩罚。老大,你要不要这样孩子气? 无奈我力气小,根本挣脱不掉他的怀抱,而东方鼎却吐气如兰,离得我很近很近,一双灰黑色的眼眸温柔的看着我,轻声的贴在我的耳边:「说,你喜欢我!」 我感觉自己像个婴儿一样被他搂在怀中,渐渐明白,这个男人所有的温柔只是想换一句我对他的承诺,于是,心中也变得柔软几分。 顺着他的意思,小声说了一句:「喜欢。」 他像是得到什么至宝,眼睛里散发出喜悦的光芒,在我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对我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第五十一章 我和他 我听到东方鼎的话,忽然心头觉得莫名一暖,这个看上去霸气而冷漠的男人,原来也有这样温柔而孩子气的一面。 他的话是真的吗? 他会一辈子对我好?这是多少个女人的梦想,能有一个像东方鼎这样完美的男人一辈子对自己好? 但是,承诺总是像春天的花朵一样容易转瞬即逝,现实当中有多少女人因为没有兑现的承诺而伤心欲碎。 作为一个被人从孤儿院收养的女孩,我早就见多了现实当中种种无法兑现的承诺,以及让人心碎的事实。 我的一个初中同学,早早的恋爱,十八岁就跟邻居的男孩诞下一个女婴。 可是,他们的结合併没有受到众人的祝福,男孩的父母强力反对,甚至连生下的孙女也不想承认。男孩也在父母的压力下,跟女孩断绝关系,同父母跑到深圳去打工,早就忘记了跟我那个同学在花前月下的海誓山盟。 只剩下她一个人抚养女儿,或许还会偶尔回忆一下那个男孩跟自己的种种美好。 对于东方鼎,我承认我是对他有些好感,甚至还有些喜欢他,但是,我不敢确定那样一个优秀的男人会完完全全的属于我。 我是一个孤儿,特殊的生活环境让我从小就明白,这个世界上很多的事情都要靠自己努力奋斗才能获得,指望一个男人给你虚无缥缈的承诺,还不如自己努力创造一片天地来得实在些。 而且,像东方鼎那样一个男人,我总是觉得跟他有一种距离感。不仅是因为他的家世,更是因为他奇怪的经歷,还有他心机深沉的师傅,以及处处对我怀有敌意的师姐…… 种种这一切,让我对这个男人总是不敢靠太近,哪怕我内心深处有几分贪恋他的拥抱。 东方鼎不知道我的内心在想什么,他像个不断索要糖果的孩子,揽我入怀中,吻上我的脸,手还顺着我胸前的曲线慢慢抚摸着…… 糟糕,再这样下去,真的要「擦枪走火」的! 我的身体有些僵硬,躺在东方鼎的怀里有些不自然。 「额……我说那个,那个,你能不能停一停?」我脑子有些懵,舌头有些捋不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从嘴里吐出这样一句。 东方鼎的动作一滞,神情一缓,像是有谁打断他刚刚开启的美餐时间,他那张好看的脸眉毛微微上扬,「你想说什么?」 「我……我觉得一些事情,还是等结婚后再做好!」我低着头,不敢看着他的眼睛说话。 「噗!」他笑了一下,眉头略微舒展开来,「想不到你还挺传统?好吧,看着你今天乖乖听话的份上,放你一马。不过,以后不准你这样任性。」 什么?我任性?明明是你慾火中烧,差点把我吃干抹尽好吧。 不过,我是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的,免得又引起他的不满,到时候「狼」性大发,彻底把我「吞」下。 我这才从东方鼎的「狼爪」之下被解放。哪知那傢伙刚刚放开我,又径直在我房间里的椅子上坐下,似乎不急着离开。 「告诉我,你进到那座古楼后发生了什么,又是怎样把女娲的传承拿出来的?」 我把事情的经过大致告诉给东方鼎,当然自动略去女娲传承在我体内的真相。 不是怀疑他,而是在我得知所有的真相之前,我不能完完全全的信任他。虽然我对他有好感,但并不代表我对他毫无保留。 「你说那个狴犴也被吸到那个核桃里去了?你差点也被吸到核桃里面,却侥倖的逃过一劫,还靠着核桃的力量回来?」东方鼎听完我诉说的一切,又问我问题。 「嗯。」我点点头。 他那双灰黑色的眸子忽然闪烁着讶异的精光,眼睛眨一眨,忽然轻笑一下,对我说:「不管怎么说,我都要感谢你,你为了我涉险,差点就回不来。」 我想起刚才就想要问的问题,「进到里面真的很危险吗?为什么你的师傅和师姐都认为我不会活着回来?」 东方鼎站起身来,说出一个数字:「36,在你之前有36个女人进去过,但无一能够顺利出来。」 我的心骤然一沉,36个?也就是说,在我之前有36个女孩死在那座古楼里面?那我能够顺利的拿到东西,并且活着出来,是不是该觉得庆幸。 东方鼎似乎是从我脸上的表情看出我的心事,笑着说:「我说的36个,是指余兰为我招募的36个女生,她们或许是姓东方,或许跟东方家有些渊源,但是都没能进入古楼。虽然有几个也能进入那个梦境,全都因为找不到古楼而最终放弃。失败之后,我让余兰抹去了她们的那段记忆,并且拿钱补偿,所以,并没有你想像中的那样危险。」 我这才松一口气,忽然又闻出一点不一样的气息。 余兰之前为她招募过36个女孩子,也就是说她曾经有过36个女友,那他的感情经歷还是不一般的丰富呀! 我心里竟有几分不快,低声的问道:「那你以前有过那么多的女友?」 东方鼎一听,哈哈一笑,竟然用手一刮我的鼻子,笑道:「你这是在吃醋吗?告诉你吧,之前找女友只不过是个幌子,余兰为了找到合适的人,常常以招女秘书,招模特为名,寻找合适的人选。而我真正的女朋友,只有你一个!」 我听完,心里微微漾起一丝甜意。 可是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余兰为了帮他找到合适的试验对象,居然这样煞费苦心。 「小傻瓜,别胡思乱想了,一直以来,能被我东方鼎承认的女友只有你一个!这样说,你是不是就开心了?」 哼,什么呀,我是那样小心眼的女人吗?我撇一撇嘴。 「对了,那串核桃手串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为什么那样厉害?」我眨巴眨巴眼,疑惑的问道。 「那是我师祖的遗物,也是我师傅的法器,法力强大,听说是佛祖之物,我也没有亲眼领教过。」 「可是那核桃因为我的关系有了裂纹,会不会有影响?看你师傅和师姐开始都是很生气的样子,他们会不会怪我?」 东方鼎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悦,「哼,他们收了我父亲的重金来帮助我,做起事来却拖拖拉拉。如果他们因为核桃的关系而怪罪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那你体内的魂应该怎么办?」 「听说他们能用那核桃把我体内寄居的魂给收起,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够做到?」 「或许可以。」我想了想说,「我在古楼的时候,那颗核桃就把狴犴那个怪兽收走了,应该也可以帮到你。」 东方鼎脸上的表情有一些阴冷,「我体内的魂跟狴犴不同,他跟我从小一块长大,占据我的身体许久,深知我的心性和命脉,如果惹得他不高兴,说不定会和我一起毁灭。」 我听东方鼎说得好像很严重似的,再想一想另一个魂魄占据东方鼎身体时的所作所为,并不觉得他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或许那个魂魄找到合适的去处,自己离开也说不定。 「如果你师傅的仪式成功,那个魂魄会不会就这样消失?」 东方鼎冷哼一声,「想要他消失,哪那么容易?这么多年,不论是我的师祖,还是我的爷爷,想尽一切办法消灭他,还是没有成功,他的心机和法力并不在我之下。」 「那你们就这样和平共处不好吗?反正好像又没有太大的影响。」 我脱口而出,可东方鼎脸上一抽抽,英俊的脸上一脸怒容。 「东方依依,你什么意思?难不成这段时间你还跟他相处出感情了?除了跟我在一起,还想跟他在一块?想不到你还挺水性杨花的!」 我忽然有一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男人在确认我的拥有权之后,怎么变得这样孩子气,还会吃醋? 「不是,不是,我不是怕万一你的那个仪式没成功,他会跟你玉石俱焚吗?」 东方鼎这才语气微微放松,对我说:「哼,他想伤害我,也没有那容易!他寄居在我的体内这么长时间,对我了如指掌。同样,我也熟知他的命门,我和他谁也不能轻易灭了谁,除非谁想主动消失。」 我没想到东方鼎内的两个灵魂是这个样子,难怪他平常老是精分得厉害。 「那要怎样区分你和他?」 东方鼎狡黠一笑,斜乜着眼瞧我:「难道跟我相处这么久,还分不出哪个是我,哪个是他?」 我心里腹诽着,靠,出这么难的题来考我? 反正,在跟他不熟之前,只知道这傢伙一会儿像流氓,一会儿像变态。反正,哪一个都不好。 跟他熟悉之后,才发现原来他也有善良的一面。只知道有一个更霸气,另一个更痞气,现在这个跟我说话的就是霸气的那个。 「实话告诉你,他擅长蛊术,前世是个巫师。当他控制我的身体时,我的眼睛会变成双瞳,偶尔还会变成血瞳;而我擅长道术,一直以来都是靠着自己的抑阴之术压制着他的灵魂。所以,当我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时,会更加吃力,脸色会更加不好。」 哦,原来,变成双瞳和血瞳的就是他;而脸色苍白,看上去有些憔悴的就是东方鼎。 「那你天天要压制他,岂不是很辛苦?难怪你的脸色这样不好!」我有些遗憾的说,真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这样说,是在嫌弃我吗?」东方鼎瞪着我的眼睛说。 「……」这哪儿跟哪儿呀。 不等我想好怎么回答,东方鼎就已经吻上我的唇,又在上面轻轻的咬一口。 「告诉你,你是属于我的。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准想别的男人。」 我心里叫苦,这傢伙,咬人还上瘾了。你现在身体里面还寄居着另一个男人的魂,你叫我不要想着别的男人,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精分呀? 第五十二章 招财进宝 算是小小的表白之后,东方鼎在我这里腻歪了一阵子。 第二天我们再相见的时候,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意味。 「我想回家看看,我两天都没有回去了,也不知道爷爷那里怎么样?」我看着东方鼎说。 东方鼎如琥珀般的灰黑色眼眸一眨,眼神中露着一丝不悦:「怎么,你还想见到你那个爷爷吗?」 我听出这话里面不出寻常的意味,「你知道我爷爷的什么事情?」 东方鼎转过脸,似乎并不愿意正面回答我:「有些事情还是自己用眼睛看,用心去发现好一些,我告诉你的,远不比你自己发现的要强!」 我知道爷爷是靠着东方鼎的什么水之魄才醒过来的,醒来后的爷爷就让人觉得怪怪的,不但记忆力消退许多,人也变得更加淡漠,跟我之前所认识的那个爷爷完全不一样。 这是因为那个水之魄造成的吗?还是有其他的隐情?这东方鼎昨天才跟我表白,怎么今天又吞吞吐吐?他隐瞒了爷爷的什么情况? 我不开心的一拉东方鼎的衣角,语气有些急促的问道:「你知道一些什么?告诉我,告诉我,快告诉我……」 余兰看到我这样问东方鼎,脸上有些愠怒:「喂,东方依依,你先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凭什么要你的债主给你透露实情?」 余兰一下子冲到我和东方鼎的面前,俨然一幅贴心下属要帮老闆解决骚扰者的样子。 可东方鼎却说出一句说所有人惊讶的话,「依依是我女朋友,不存在什么债主不债主的关系。我不想告诉她爷爷的事情,是不想让她伤心。」 他说这话时,眼睛扫过余兰一眼,俨然是冲着余兰说的。 然后,他又回过头,语气温和的对我说:「一些事情,该知道时你迟早会知道的!」 我焦急的心才骤然间平静,还平添几分暖意,心说,东方鼎这是在向其他人确定我们之间的身份吗? 而余兰却脸色苍白,她那张艷丽的脸蛋上多了几分怒意,眼睛厌恶的看向我。 半天气得说不出一句整话,「你……你们……」 似乎东方鼎在她面前确认我女友的身份,让她意外又震怒。 欧阳吕生这时候出来打圆场,似乎想让余兰的注意力有所转移,「鼎儿和依依,也好也好,早就看出来你们挺般配的。依依想回家看看,就去看看吧,鼎儿的驱魂仪式还没有这么快,我还需要时间研究一下被核桃吸进来的女娲传承之力。你们也借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休息吧。」 欧阳吕生还是一如既往的说话和煦,态度真诚。可越是这样,越让我觉得这老头深不可测。 他是东方鼎的师傅,就算东方鼎是他看重的徒弟,也不需要这样低三下气,看上去不像是师傅,倒像是位竭力讨好领导的下属。 对于我和古楼的事情,他从来没有告诉我太多,但我知道他绝对知道得比我多,甚至比东方鼎知道的还多。 按理说,他只是一个道士,对古楼的事情不可能比有东方一脉血统的人知道的多。还有那个核桃手串,远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厉害。 总而言之,一切的一切,让我觉得这个欧阳吕生没有表面看着那样简单。 东方鼎带着我回到家,一见门没有见到爷爷,却看到萧富斌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到我们,立刻一屁股跳进来,兴奋的凑到我们面前。 「姐姐,姐夫,你们总算回来了,可把我等得急死了!」萧富斌两只眼睛冒着精光,笑意吟吟的说。 几天不见,这小子不但外表变了,说话也变得越来越油腔滑调。 以前因为叔叔婶婶的关系,他连「姐姐」都懒得叫我一句,可东方鼎给过他支票,这嘴皮子越叫越顺熘。 唉,果然金钱的魅力能够改变一个人! 「姐夫,我的按摩院明天开张,等你去剪彩呢。到时候姐姐也去,一家人都去。」 我这才想起前一阵子萧富斌借东方鼎的钱开店的事情,难怪今天一看到他,不但穿得西装革履,人模狗样,连那一头染过的金色长髮也剪成干净整洁的小平头,把叛逆的耳钉也去了,俨然一幅小老闆的派头。 「开什么不好,开按摩院?」东方鼎微微蹙眉,对萧富斌选择的创业项目不感冒。 萧富斌面上一僵,马上又换上一幅讨好卖乖的表情,「姐夫你不知道,我在沿海城市呆的时候,就属这种娱乐性服务行业最赚钱了。只要经营得好,一个月几十万、上百万,好赚得很!」 我当然知道萧富斌这傢伙所说的娱乐服务行业是指什么,这小子现在是借东方鼎的钱开店,千万不要搞出什么事,否则不但坑了东方鼎,也坑了我。 「你开店可悠着点儿,不好的东西可不要沾。」我劝道。 萧富鼎对我的劝诫不以为然,「老姐,你都不懂生意上的事,就不要在这里瞎掺和了!」 「嗯?怎么跟你姐姐说话的?」东方鼎斜乜着眼打量他一眼,语气很威严。 萧富鼎对我这个姐姐不在意,却很听东方鼎的话,马上狗腿的说:「姐姐说的对,姐姐说的对,我一定好好做生意,不好的东西一定不沾!」 「这才像话!」东方鼎抿起的嘴唇划过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时,爷爷从房间里走出来,很淡漠的看了我们一眼,径直走到厨房去喝水。 「爷爷,我回来了,还给你买了一些水果。这两天因为有点事,所以没有回家,走的太匆忙,没有给你打电话。」 我生怕爷爷会责怪我,以前我要是晚回家,爷爷总会细心的叮咛几句,可是今天爷爷却一改平常的态度,冷冰冰的「嗯」了一声,然后自顾自的从热水瓶里倒开水。 我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往日的那个爷爷去哪儿了,这还是我最亲近的那个亲人吗?难道这就是东方鼎让他醒来的代价吗?对我这样冷漠,就像房间里多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这两天是谁给你做饭的?」即便爷爷对我态度冷淡,但我还是很关心他的日常生活。 萧富斌却接过话茬,「你请的那个护工每天都会来一次,测个体温餵药做饭啥的,把爷爷照顾得挺好。」 他这样一说,让我放心许多,证明我之前的眼光不错,请了一个有责任心的护工。 但是,爷爷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的身上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爷爷,明天小斌的店开业,你要去看看吗?」 爷爷却并不关心,低声说了一句,「不想去!」 然后,端上自己的水杯,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 令我诧异的是,当爷爷路过客厅时,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东方鼎,像是有几分畏惧,又有几分厌恶。 明明他们也没见过几回面,怎么就有种老对头般的感觉。这是我的错觉吗? 等爷爷回到房间后,萧富斌对我说:「爷爷就是这样,还是谈谈我们的发财大计吧。姐夫,你是我按摩院的大股东,明天开业可一定要到场,要是生意好了,我以后还打算开分店呢。」 第二天,我们如约来到萧富斌开的按摩院。 叔叔婶婶也来了,一改平常对我忽冷忽热的态度,满脸堆笑的迎上前来,不但对我态度和蔼,对东方鼎更是亲切。 「哎哟,依依来了,怎么不叫男朋友坐啊?东方先生,要不要喝水?不喝矿泉水,楼上贵宾楼有我为你特意准备的西湖龙井,要不要喝一壶?」婶婶满面红光、容光焕发的对东方鼎说。 谁能想到,就在几个月前,这个胖女人还对我冷鼻子冷脸,一幅要撕了我的样子,可仅仅是因为东方鼎的出现,让她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变化,果真金钱的魅力是无穷的呀。 我厌恶的看着他们的嘴脸,没有给他们好脸色看:「你们不用给他准备,我们来看看就走!」 婶婶的笑容一滞,脸上的表情有些僵,但马上又笑得真切,「依依呀,来了急着走干什么?我知道我们以前有些误会,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现在小斌把店子搞起来,以后就等着招财进宝、日进斗金,等生活好起来,你跟爸爸的日子才更好呀!」 我被这个女人的无耻给弄得无语,以前爷爷卧病在床的时候,他们不止一次想要跟我和爷爷撇清关系,生怕我们会成为负累。 现在一听说我交往一个有钱的男友,马上掉下脸子巴上来,这变脸比翻书还快。 「小依说的对,我不爱喝茶,等开业仪式一结束,我们就走。还有,这家店虽然是我投资的,但是主要股份人还是小依。你们尊重小依,才是尊重我!」 见东方鼎也这样说,叔叔和婶婶表情有些尴尬,这不是明着暗示他们要对我好一些吗?东方鼎这样做,也真是用心良苦,我心头微微一暖。 等开业仪式一结束,我和东方鼎离开按摩院,我还特意叮嘱萧富斌:「你开店可以,但不要惹上什么麻烦。我不指望你通过这店发财,但千万不要走上歪道。」 本来这些话应该是叔叔婶婶来说,但他们太溺爱这个独子,重话捨不得说一句。而我对萧富斌还有一份情谊,不想看着从小一块长大的他走上歧途,能帮的我就帮帮,这也是我为什么不反对东方鼎拿钱给他开店的原因。 可萧富斌似乎对我的话很反感,拿眼睛瞟一瞟我,又碍于东方鼎在场,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 等我和东方鼎坐上车,我忍不住在车里嘆气。 东方鼎却兀自一笑:「你从古楼里顺利出来,逃过一劫,又成了一家按摩店的大股东,还嘆什么气?应该高兴才对。」 「你知道我不稀罕什么按摩店,更不在意什么大股东,我在乎的是一家人能够和和美美的生活下去。小斌的店不知道能开得怎样,爷爷又是那个样子,爷爷的事你究竟知道多少,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你该知道的时候终究会知道,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的要好!」 真是气死人,这傢伙什么时候学会讲话云云绕绕的? 「不讲这些烦心的事,我带你去散散心!」东方鼎开着车,神情悠然的对我说。 我撇一撇嘴,「去哪里?还有半个月我就要开学了!」 「正是因为还有半个月要开学,我才带我的女朋友出来逛逛,免得以后没时间理我。」东方鼎换了几分孩子气的口吻。 我心里一甜,觉得东方鼎不兇巴巴的时候,真的挺可爱。 我们来到城市郊外的一座度假村,这是新开发的一个旅游景点,环境清幽,风景优美。 酒店也是整洁卫生,装修豪华,刚开业不久,就有不少人入住,是很多情侣首选的度假圣地。 我跟东方鼎刚在酒店办好入住手续,就叫有人叫了我一句:「依依,你怎么在这里?」 第五十三章 小心眼的男人 我转过头一看,见姚甜甜手臂搂着一个男人出现在我的身后。 甜甜是我在大学里面最好的朋友,可放假以来,我们都没有怎么联繫,没想到在度假村遇上她。 「甜甜,你怎么在这里?」 「我跟男朋友到这里度假。」 早就听说甜甜有个高富帅的男朋友,却一直没有见过,这一回终于能见到「庐山真面目」。 甜甜的身边,站着个穿着休闲装,神定气闲的男人。他个子挺高,长得挺瘦,细眼眸,高鼻樑,长得还算周正。 而他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咪着眼睛看我。 我见到他,忽然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却说不上是什么原因。 「依依,你跟叔叔来度假?」甜甜一双大眼睛不断的在我和东方鼎之间扫来扫去,一幅不敢置信的模样。 糟了,上一回甜甜见到过另一个精分的东方鼎,他当时胡诌是我叔叔,没想到这一次又被甜甜看到。 「额……他说我正好放暑假,带我来玩玩。」 「哦?真的吗?」甜甜眨巴眨巴着大眼睛,满是不相信的语气,「他真的是你叔叔吗?」 「……」我不敢看着甜甜的眼睛,忽然有一种被人「撞破姦情」的感觉。 我该怎么回答呢?告诉她,东方鼎是我男朋友,那不等于说上次是对他撒谎;不告诉她,又怎么解释自己跟东方鼎一块出现在情侣度假圣地? 甜甜见我不肯说出口,又把目光移到东方鼎身上:「叔叔,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你还记得我吗?」 东方鼎却流露出不悦的表情,倨傲的说:「不记得!」 「……」这下轮到姚甜甜无语的站在那里,原本还想从东方鼎那里打听到第一手消息的美梦破碎。 东方鼎并不理会姚甜甜,冷着一张臭脸,转过身瞪着眼睛看我,那一双眼睛好像想在我身上戳两个洞。 他拎起简单的行李,不阴不晴的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带着我的……咳咳,大侄女,到楼上去了!」 然后,他一把拉着我,带着我乘电梯到楼上。 「甜甜,你住几楼?」 「我们住506号房。」 「好,好,到时候找你玩哈,咳咳……」 东方鼎可没给我好脸色,连拖带拽着就把我拉进电梯。 「我说大侄女,叔叔带你出来度假,你也不好好孝顺一下叔叔?」 我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这个看似威严的男人没想到这么小心眼,就因为我在好朋友面前把他当成叔叔而生气,也太孩子气了。 「笑什么?很好笑吗?」东方鼎站在电梯里,闪着精光的眸子带着几分寒意的看着我,「当他占据我的身体,在你面前扮『叔叔』的时候,你很开心?」 「我当时又不知道『他』的存在,还以为是你性格中的另一面。我又没有男朋友,只能用『叔叔』这个称唿,免得其他同学起疑。」 「起疑?做我的女朋友很难为你吗?」 哦,原来这傢伙是怪我没有在同学面前公开他的男友身份。 我解释说:「不是呀。只是我们的关系最近才确认,以前我在同学面前都是以叔叔称唿你的,你总要我有一个过程。」 东方鼎却一步走上前,用手指轻轻挑起我的下颌,离我很近的说:「东方依依,既然你答应做我的女人,就不要跟别的男人牵扯不清,哪怕是借我的身体,长得跟我一样的男人!」 他这是在跟身体里的另一个魂吃醋吗 进到酒店房间,我顿时被房间里面高档而奢华的布置惊呆了。想不到这个酒店外面看似朴实无华,里面的设施却很先进。 智能沙发、声控电视、水床和后现代风格的家具,最令我心动不已的是推开里面那间大卧室的门,就有个摆放着各类稀有植物的阳台,从那个阳台上看去,能够俯视整个山谷,把山里面最美的风景全都尽收眼底。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落日的余辉金灿灿的洒遍大地,像给山林渲染上一层别样的颜色。 「啊,太美了!」我一进到阳台,就被眼前的美景给征服。 东方鼎却在我如醉如痴时,不动声色的打断我,「我说依依小姐,这间是我的房间,如果你想到阳台里来,必须经过我的同意。不过,如果你想跟我睡在一间房间,也可以!」 靠,用得着这么小气吗?我只不过在最好的朋友面前称你为『叔』,需要立马就睚眦必报,连阳台都不给我享用吗? 我鄙视的瞪着他:「你还算我男朋友吗?这么小心眼,连在你阳台上呆呆都不行?」 东方鼎却理直气壮的说道:「抱歉,我现在是你的叔叔,不是你的男友。你当然可以在阳台上欣赏景色,但要记得进到阳台前要先敲敲叔叔卧室的门。」 「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吧,我回家!」 我气得要命,转过身子就要离开。 东方鼎阴恹恹的声音却幽幽的响起:「这里是市郊的山区,现在是下午六点二十分,回市区至少需要两个小时。忘了告诉你,这个风景旅游点是有管制的,为了游客安全,六点半钟以后就不可以让游客自由上下山。」 然后,他很轻松的一抬手腕:「嗯,你还有十分钟的时间。」 「你……你……」我气得脸都有些发白,「你一定是故意的!」 「哼,随你怎么说。既然你在别人面前介绍我是你叔叔,我就要担负起叔叔的职责。今天晚上你先住在这里,想要下山明天再说。」 我和东方鼎还互相生着闷气,他叫了两份晚餐,我们各顾各的吃完,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我心里面腹诽着,真是个小气鬼!前两天还说会一辈子对我好,现在为一点小事就跟我闹别扭,太不男人!还好我没跟他那啥啥啥,否则真的要后悔终身,哼!!! 东方鼎却没有在乎我心里还是脸上对他一幅深恶痛绝的表情,径直拿起衣服,到卫生间里洗澡。 等他容光焕发的从里面出来,穿好新换上的衬衣,头髮上还带着淡淡的洗髮香波的味道,应该说这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整张脸犹如精美的雕塑,鲜明的轮廓立体感十足,五官的搭配恰到好处,浓长的眉毛,秀挺的鼻樑,灰黑色的眸子嵌在大而深的眼眶中,俊朗又不失英气。 此刻东方鼎顶着这张魅惑的脸,对我说:「我要出去逛逛,你跟不跟我一道去?」 我还在跟他赌气,对着他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大声说:「不去!」 他也不理我,径直一个人离开房间。 「哼,真是一个小心眼的男人,最差劲的男朋友!」我在他合上门之后,心里面默默诅咒他。 一抬头看看客厅里面的钟,已经快九点了,这傢伙这么晚出去想干什么? 我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不放心,好端端的东方鼎带我来度假村干什么?是真的想带我玩,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 不行,我得盯着他。 于是,我在东方鼎离开之后没多久,也跟着出了门。 可是,这傢伙却走得很快,我出了房间,却在走廊里看不见他的踪影。一直追到电梯口,发现他已经乘坐电梯下楼。 我一瞄楼梯上的数字,停在了二楼。我不想那么多,一按电梯键,也跟着去二楼。 没想到这家酒店的二楼却另有干坤,这里不仅有卡拉ok歌舞厅,也有按摩馆,当然,也有那种专门提供特殊服务的场所。 我在心里面嘀咕,东方鼎跑到这里来干什么?难不成想找女人鬼混? 我又气又恼,真的想臭骂这傢伙一顿。既然这么不检点,当初为什么要拉着我做女朋友?难道就是为了刺激和羞辱我的吗?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那个傢伙问问清楚。 于是,我在那些酒光十色的包间里一个个的寻找起来。 一个类似妈妈桑的女人用质疑的眼光盯着我:「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 我想起东方鼎把我丢在房间里,然后又去找人寻欢作乐就觉得恼火,没好气的应道:「我找我男朋友!」 「哎哟,小姑娘,火气不要那么大嘛。来这里都是出来玩的,干嘛要搞得大家都不开心?」那个妈妈桑一样的女人拦在我的面前,显然是不想让我再进去找人。 可我并不理会她,绕过她又接着寻找起来。 「小姑娘,你这样子的话,我可要叫保安把你请出去了!」 我还是没有答理她,眼睛四下寻找着,终于在一个包间的角落里找到东方鼎的踪影。 他正很惬意的坐在沙发上,一左一右各自坐着一个长发细腰的女生。东方鼎正低着头,侧耳倾听着其中一个说话。 我马上冲上前,站在东方鼎的面前,质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东方鼎一抬眼眸,瞧见是我,嘴角轻轻一扬,反问道:「你说我在这里做什么?」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妈妈桑的女人跟过来,讨好的问东方鼎:「先生,我没想到她会冲进来,要不要我『请』她出去?」 东方鼎一挥手:「不用。」 那个妈妈桑很识相的离开了,还给那一左一右两个女人使了一个眼色。 我看到那两个女人都浓妆艷抹,穿着曝露,一看就是那种女人,没想到东方鼎前两天才刚刚跟我确定关系,一转眼就跑来找这种女人,他是为了故意气我才这样做的吗? 「你,你什么意思?带我来度假村,又跑来找『鸡』?」 那两个女人立马不干了,语气不善的说:「你说什么呢?你说谁是『鸡』?」 「哎哟,小姑娘,自己没本事看住男人,就不要跟疯狗一样乱咬人!」 东方鼎打住她们:「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以后我会找你们。」 那两个女人只得悻悻的离开。 我却一脸泪的站在那里,感觉受到此生从未有过的侮辱。 妈的,有这么欺侮人的吗?前脚刚跟你甜言蜜语,说会一辈子对我好,后脚就去找别的女人,还是那种女人,你tm这是在逗我玩吗? 东方鼎却不动声色的坐在那里,饶有兴趣的看着我脸上的表情。 我一抹脸上的泪水,扭头就往回走。 第五十四章 突来的兇杀案 我决定了,一定要离开这个喜怒无常,喜欢玩弄别人感情的傢伙。 我几乎是跑着回去的,却还是被东方鼎一把拉住,他握住我的手腕,一把把我按在走廊的墙上,嘴唇重重压上,灵巧的飞快的探入我的舌中,像是要夺走我嘴中的所有空气。 我却不想让他如愿,凭什么你说做我男朋友,就做我男朋友?你想亲我就亲我?你把我当做什么? 我用东方鼎以前惩罚我的方式回击他,也用牙齿狠狠的咬上一口,这一回我没有咬住他的嘴唇,却咬上他那贪婪的舌头。 东方鼎吃痛一下,舌头很快退却,松开口。一只手抓住我的两个手腕不肯撒手,另一只手在唇间轻轻的擦一下,不怒反笑:「没想到你学得倒挺快!」 我胸中的气未消,向他吼道:「放开我,放开我……」 东方鼎却不管这些,把我拦腰一抱,抱起我走进房里。 进到房间后,再把我往大卧室里的那张水床上一抛,我立刻从床上跳起,暴怒道:「放开我,你这个臭流氓,欺骗人感情的傢伙,你不是人……」 我一边骂一边哭,泪水不争气的从我眼睛里面一颗颗的滚落下来。我早就学会不用眼泪来解决问题,但是今天却这样没用的哭起来,还是为一个男人哭,我真觉得伤心。 东方鼎却把我按在床上,脸贴得我很近,「你现在知道自己的女人跟别的异性在一起的感觉了?」 我忽然明白东方鼎为什么要这样,原来就是想故意气我,因为我曾经跟占据他身体的那个灵魂太过亲密,让我也尝尝吃醋的味道。 「你为了这个,就故意找那种女人气我,你浑蛋!」我真恨不得狠狠咬死他,无奈手被他制得死死的,丝毫动弹不得。 他却一脸的坏笑,「我是浑蛋,但至少证明了你也在乎我。」 他的脸贴得我很近很近,我可以清楚的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波味,还有那种属于男人身上的特殊味道。 他深情的在我脸上一吻,然后说:「一人一回,扯平了,以后不许再在别人面前管我叫叔!」 这个男人,真是令人无语。跟你不熟时,你会觉得他霸气兇狠难靠近;跟你熟了后,你又觉得他有时纯真小气又幼稚。 「叔可是现在流行的称谓,是一种亲切的称唿,是爱称,你懂不懂?」我脸上的泪痕未干,跟离着我很近很近的东方鼎解释说。 「我不管,我只想当你的男朋友,不想当你的叔。」 「噗嗤」,我冷不丁的被他的话逗乐了。 这个东方鼎,也太孩子气。不管怎么说,他闹出这么一出,也是因为我没有在甜甜面前坦白和他的关系,错先在我。 我犹豫一下,轻声说:「因为之前甜甜见过你,我不好一下子说破,以后有机会的话,会告诉她的。我只怕她们不会相信,我有你这样好的一个男朋友。」 东方鼎听我这么一说,嘴角立刻变成个好看的弧度,很得意的说:「你现在才知道我的好?」 切,小样,给点儿颜色就开染房。 「那你也不应该为了气我,就去找那种女人呀。」我想起他刚才左拥右抱的样子就有气。 「我找她们,不光是为了取乐,而是为了其他的事情。」 「什么事情?」我好奇的问。 东方鼎眉间一蹙,「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阴气特别重?」 其实,开头走到阳台的时候,就觉得这里特别阴凉。我以为是因为身处在山上,空气潮湿的关系,但听东方鼎这样一说,反倒觉得没有这样简单。 「觉察到了,但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我体内的魂还没有驱走,一直以来,我都是靠着吸收阴气,提升自己的道行,平衡自己跟另一个魂魄之间的力量。以前没修度假村之前,我每年都会到这山上来,吸取一点阴气,但是最近我发现这山上除了我,还有别人也和我一样。」 我眼睛瞪得老大,「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需要吸收阴气吗?」 「所以,我才带你来到这里。你知道吗?每隔一段时间,这山里就会有人失踪,所以才有规定,不准游客走夜路。你今天看到的那两个女人,她们都有亲人和朋友在山里失踪。」 我恍然大悟:「原来你找她们是因为这个!」 东方鼎点点头,「我们修道之人,最讲究纯元之体。像那种女人,我们绝对不会沾,再说了,我是那种飢不择食的人吗?」 倒是我小瞧东方鼎,误会他了。 我撇着嘴,小声说:「那你也应该跟我说一声,也不解释一下就跑去找那种女人,让刚成为你女朋友的我应该怎么想?」 东方鼎把我怀抱在其中,低声在我耳边细语:「我们以后都不要有秘密,相互坦诚,好吗?」 我被他紧紧搂在怀里,胸中莫名的漾起一丝暖意,小声的「嗯」了一声。 东方鼎在我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对我说:「今天你睡里面,我睡外面的沙发。早上你就可以从阳台上看到日出。」 他很绅士又很贴心的把靠近阳台的那间卧室留给我,让我体会出他作为男友的细心和温柔。 等他一走,我心情愉悦的在那张水床上打一个滚,真的太幸福了,有木有? 我的感觉像是在做梦,几个月前还对我凶神恶煞的男人却成为我的男友,还对我温情无比,让我始料未及,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反倒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如果这真的是个梦,我倒希望永远陷在这个梦中,永远也不要醒来。 或许正应了那句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我一个人睡在卧室里的时候,倒真的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在梦里面,我见到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女子,俨然就是我在古楼里面看到的那位。 如瀑布般的长髮披散下来,让我看不清她的脸,白衣飘飘的她款款向我走来,我忽然有一种很熟悉又很亲切的感觉。 虽然她不再是古楼里面白髮苍苍的样子,但怎么说也是我东方一脉的前辈,当初没有她的帮助,或许我也不能离开那座古楼。 当她渐渐向我走过来的时候,我迎上前去,喊了一声:「前辈……」 她没有回应我,只是低头走着路。 十步、九步、八步…… 当她真的走到我的面前,忽然掀起遮盖她面容的长髮,朝我诡异而淫荡的一笑。 我倒吸一口冷气,吓了一跳,身子骤然间向后一倒。 「她」拔开那长长的头髮,让我看清楚「她」的脸,原来那是一张男人的脸,而且我还认识,就是在古楼里面消失的那个男人。 他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一双眼睛像是深不可测的古井,正一瞬未瞬的盯着我,嘴角邪魅的勾起,他诡异又充满磁性的声音萦绕在我耳边:「依依,想我不?」 「啊……」我兀自从梦中被惊醒,腾地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却发现房间里面什么也没有。 没有白衣女子,更没有神秘消失的男人,只有靠近阳台的那扇窗户射进微弱的一缕阳光。 我顺势看过去,只见远远的天空还是一片朦胧的暗黑,只有一轮太阳像刚打开的鸡蛋黄,一点一点的升出头来,等待着划破天幕的那一刻。 看样子,天快亮了。 我打开卧室的门,看到东方鼎还睡在沙发上,安安静静。 他微微躬着身子,脸靠向内侧,像个熟睡中的婴儿。 他果然信守承诺,规规矩矩的睡在客厅里,我对他的好感又增涨几分。 可是,那个突如其来的梦却搅得我心里不安。 按理说那座古楼已经消失,里面所有的东西应该灰飞烟灭,可为什么那个消失的男人还会出现在我的梦中?他莫名其妙的缠上我,是有什么预示吗? 我带着几分不安的心情跟东方鼎吃过早餐,东方鼎提议今天去爬山,我们匆匆收拾一下东西就打算往外头走。 却发现有人敲响我们房间的门。 东方鼎打开门,却看到两个陌生的男人和服务员一块站在门口。 「什么事?」 「你好,我们是警察,请问你昨晚是不是在酒店二楼叫了两位陪酒小姐。」 东方鼎愣了一下,马上回答:「是。」 「是不是这位?」其中的一个警察从包里在拿出一张照片。 我和东方鼎一齐往照片上看了一眼,那个女人正是昨天陪在东方鼎身边的一位。 东方鼎点点头。 「昨天夜里,这名女子被人杀了,你是她最后接待的客人,我们想问你几个问题。」 我顿时心里一紧,觉得整件事情有些诡异,那女人昨晚还神气活现的,怎么这么快就死了? 「好吧,我陪你们去。」东方鼎应了一声。 「你们叫他去干什么?我能证明他没有杀人,昨天晚上他一直跟我在一起。」我替东方鼎说话。 其中一个警察露出不悦的神色,「我们没有说他杀人,只是叫他配合协助一下调查。我们也知道当时你也在场,到时候也会请你去协助调查,请你们不要多想!」 我没有再说话,东方鼎却安慰我:「没事的,我去去就来!」 我心里开始不安起来,昨天夜里东方鼎才说是为了调查这山里面老有人失踪的事情,没想到今天就发生兇杀案,难道这突如其来的兇杀案真的和我们有关? 第五十五章 诡异的男朋友 东方鼎走后,我越发的不安,一个人呆在房间里面,坐卧不宁。 想来想去,想到甜甜还住在五楼,或许到她那里坐坐,会让我的心情平復一些,再说我也好久没有和她聊天了。 离开房间,我径直走到电梯,一按电梯门,电梯「嗖嗖嗖」的就往下掉。 咦,这电梯怎么走这么快?而且还不停? 我有些紧张的再按了按电梯按扭,可那电梯根本不听使唤,自顾自的一直往下掉。 七楼、六楼、五楼……一直飞快的下沉,我的心也跟着沉下去,脸都吓得发白。 「铛……」电梯最终在酒店的负一楼停下来。 从刚才开始,我的手就一直抓住电梯的门,背靠在墙上,直到电梯停下来,我才惊魂未定的从电梯间里面走出来。 「这里是……负一楼?」我喃喃自语道,不敢相信那电梯就这样古怪的把我载到酒店底层。 搞什么鬼? 昨晚东方鼎刚刚告诉我这里阴气太重,而且经常有人失踪,早上东方鼎就被警察带走,现在我又被这奇怪的电梯带到底层,这一切究竟是人为还是鬼祸? 我壮着胆子,一步步朝前走,这里是酒店的负一楼,也是地下停车场,光线暗淡、地方空阔的场地停着一辆辆的小汽车。 我沿着直线往前挪动步子,忽然看见紧挨着主通道的一个拐弯处有一条小路,有明亮的光从那条小路上折射过来。 我有些奇怪,按理说这里面在酒店的最底下,除了路灯,哪里来的光? 我朝着那光的方向看去,远远的看到有一男一女走在前面,等我再走过去一点,他们已经拐过路口,朝外面的一个小门走出去。 奇怪,地下停车场不是应该只有一进一出两个门吗?那个小门是通向哪里,怎么我没见过? 强烈的好奇心指引着我往小门的方向靠近,等我走到门口,忽然强烈的光从里面折射出来,一度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条件反射般的捂住眼,一两秒钟之后,门口的光弱了一些,我才敢重新睁开双眼。 这时,我眼前却发现奇异的现象。 我的面前好像放了一幅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是两个男女的身影,看背影好像正是我刚才在停车场看到的那两个。 他们走到一棵大树底下,那女人好像在跟男人说着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他们谈话的内容。 那女人背靠着大树,好像在跟男人争吵,而那男人背对着我,把那个女人遮挡得完完全全。 那个女人好像越吵越激动,因为我看到她的双手正不断的挥舞着,好像想跟男人扭打起来。 而那男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半晌,他伸出了一只手,掐住了女人的颈脖。并且把女人越举越高,女人开始还挣扎了几下,到后来倒在树上,一动不动。 男人这才转身离开,他离开时的背影,我总觉得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那人究竟是谁。 我没想到我会突然看到一桩谋杀案,这里面的两个人跟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 我站在原地,有些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面前的屏幕像是被谁向前推动。 我蓦然的瞪大眼睛,张开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随着画面越推越近,我看到的屏幕也越来越清晰,倒在地上的那具女尸也由原先的模煳,逐渐变得清清楚楚。 我觉着女尸身上那套曝露的衣服有些眼熟,等画面再推进一点,我终于看清楚了那个女人的脸。 脸上搽了厚厚的粉底,抹着浓浓的口红,一张脸妖娆无比。只是这张脸已经变得惨白而毫无血色,一双描着深黑色眼线的双眼也垂下来,绝望的看着这个世界。 我在看到女尸的脸之后,心蓦然停滞一下。 因为这个女人我见过,就是昨天在包间里,坐在东方鼎左边的那个女孩。 因为昨天晚上我们差点吵起来,所以我对她印象深刻。只是没有想到仅仅是隔了一个晚上而已,我跟她就阴阳永隔。 此时,我看到画面里又走过来一个男人,慢慢走到大树底下,蹲下来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又用手在女人的脸上摸了一下,像是在测测女人的鼻息,然后走出画面。 当我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时,心「咕咚」又沉了一下。那男人头髮短短的,穿着一身整洁的衬衫,月光下那张脸显得英俊又带着绝尘的冷漠,不是东方鼎还能是谁? 他到这里干什么?难道昨天晚上趁我睡着之后,他还出去过?为什么他没有跟我说起,究竟他还隐瞒了我什么? 我的心莫名的被刺痛了一下,像是谁狠狠的在我的心尖上扎一刀。 正当我对东方鼎的行为表示困惑时,忽然,我看到画面中那个原本一动不动躺在那里的女尸动了一下。 那双微微垂下的眼睛突然睁开,瞪着一双眼睛望向我,还冷不丁的朝我笑一下。 顿时,我被惊起一身的白毛汗,感觉后背阵阵的发凉。 「哈,天呀!」我心里面默默的喊着,人勐的往后面退一步。 那个女人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尸体还会动?难道那个女人已经变成了……鬼? 转眼间,那个背靠在树上的女鬼已经站起来,脸上还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看上去狰狞而又恐怖。 她像个玩偶一样,原地活动一下四肢,然后「微笑着」看着我,伸展着双手,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我吓得扭头就跑,魂仿佛都要丢掉了一般。 原本从地下停车场到电梯间的路并不远,可我就像跑了很久很久,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电梯口,然后慌慌张张的按下电梯按扭。 一边按按扭,还一边忍不住的向外看,还好,那个女鬼没有追过来。 可就算是这样,我也被吓得不轻。虽然我跟那女的昨晚有些小摩擦,但还不至于闹出人命,再说了,害死她的人又不是我,她为什么要找上我?而且,还要让我看见她死去前的经过? 我的脑子乱乱的,理不清楚头绪,背靠在电梯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铛……」当电梯升到第五层时,电梯忽然停了下来。 从电梯外走进一男一女,男的瘦瘦高高,手插在裤兜里,一幅玩世不恭的样子;女的大眼睛圆脸庞,一幅纯真可爱的模样。 「依依,你在这里?太好了,本来我还想找你呢?」姚甜甜牵着男友的手,见到我笑嘻嘻的说。 我刚才被吓得不轻,一时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甜甜觉察我的不对劲,又问我:「依依,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你那个……叔叔呢?」 我吶吶的说:「没,没事。」 「真的没事吗?」姚甜甜拉着男友的手,一幅很恩爱的模样,「我们想去网球场打球,你也跟我们一块去吧!」 我现在的心情是不可能去打球的,忙拒绝道:「不,你们去吧。」 甜甜有些扫兴,撇着嘴说:「那好吧,就我们两个人去吧。本来还想邀你们一块去,凑个双人打的。」 「没事,亲爱的,我们两个人玩也可以。」甜甜的男友笑着说。 然后,他很亲昵的在甜甜的圆嘟嘟的小脸庞上捏一下。 看到他这个动作,我忽然愣住了,为什么他的身影还有动作那样熟悉,就好像,就好像……刚才的那个杀人兇手! 一丝奇怪的念想划过我的脑海。 我的天,难道甜甜的男友就是杀死那个女人的真兇? 不可能,一定不可能。看上去他跟甜甜那样恩爱,为什么要杀人? 可是,我的第一感觉又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分明就是刚才我在地下停车场画面里看到的那个。 如果是我看错了还好,可万一要是真的呢?甜甜是我最好的朋友,要是她真的遇人不俗,被这个男人欺骗,甚至被这个男人害死,我岂不是要内疚一辈子? 这样一想,我原本紧张得要命的心情骤然间平静下来。 不行,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要替我最好的朋友把把关。 所以,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甜甜,其实你还没有跟我仔细介绍过你男友呢。」 甜甜有一些不好意思,脸红通通的说:「有什么好介绍的,你不是知道吗?」 「我叫黄华标,北方大学毕业的,比你们大两岁。」甜甜的男友很大方的自我介绍。 「黄先生是本地人吗?在哪里工作?」 「哦,我不是本地人,现在只是个无业游民,正准备考公务员。」 「考公务员?那应该时间很紧张,你还有时间带女朋友出来玩?」 甜甜似乎不太喜欢我问他男友问题,赶忙帮他男友说话,「华标的父母是开公司的,就算他没有考上公务员,也可以回去继承家族的事业。」 「请问你父母开的是什么公司?」 甜甜生气的白了我一眼,「依依,你今天的问题太多了!」 我语塞。也觉得自己太过八卦,但我这样做也是为了甜甜好,我看到他分明就是画面里的那个男人,万一他…… 「铛……」电梯在九楼停下来,到达我房间的楼层。 甜甜可能是气我话太多,没好气的对我说:「依依,你到了,我们就不送你进去了!」 「这家酒店发生兇杀案,你们还要继续呆在这里?」为了好友的安全,哪怕是被人讨厌,我还是忍不住说道。 「兇杀案是发生在停车场附近的小树林里,我们又不是去小树林,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了,我们相信警察的办事能力。」黄华标倒是对答如流,一幅云淡风清的模样。 「你怎么知道兇杀案发生在小树林里?」我勐的吸一口凉气,感觉眼前的男人分明就是那个兇手。 可甜甜却不理解我的行为,气极败坏的说:「依依,我觉得你今天真是太奇怪了。你再这样下去,我都不想跟你说话了!」 我了解姚甜甜这个人,别看平常没心没肺,其实是最重感情的一个人。这一点跟我很像,所以我们才能成为朋友。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朋友往火坑里面跳。虽然只是看到一个背影,可我几乎可以肯定,杀死那个女人的就是这个黄华标。 可他跟那个女人有什么样的仇恨,以致于要亲手杀死她? 跟甜甜的气愤相比,黄华标倒是从容得多,可他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他嫌疑很大。 仿佛他一点也没有被我尖锐的问题刺激到,反而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沖我说:「这种事情很容易就知道,只要问问爱八卦的保洁阿姨,她们就会什么都告诉你。」 第五十六章 裂痕(上) 加更第一更 我本来还想说话,却看到姚甜甜一张娇俏的小脸满是怒意,她搂着她男友的胳膊,飞快的按下电梯按扭,然后电梯门很快就合上。 我愣了一下,本来还想为甜甜做点什么,但又忍住了。甜甜现在的这个样子,我说什么都听不进的,而且我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她男朋友就是杀人兇手,虽然几乎能肯定画面里男人的背影就是他,可我不知道他的杀人动机,也不能直接去报警。 再说,我见到警察怎么说,说我莫名其妙的在地下停车场看到案发的经过吗? 而且,我还看到东方鼎在画面里面出现过,他到那里去干什么?和整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我有几分晕头胀脑的打开酒店房间的门,却看到东方鼎正坐在沙发上,眉头微皱,想是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我很惊讶,「你回来了?警察问完你问题了?」 东方鼎却煞有介事的对我说:「依依,你坐下,我有事情要对你说。」 我心里觉得奇怪,不知道他要跟我说什么,就在他坐着的沙发旁边坐下。 东方鼎灰黑色的眼眸轻轻一眨,喉节微微滚动一下,用亲切而磁性的嗓音说:「依依,你知道我的情况,我的身体里面除了我之外,还寄居着另一个人的灵魂。因为有他的魂魄,既让我强大,也让我备受困扰。」 「多年来,不论是我的爷爷,还是我的父亲,都希望能把我身体里的那个魂魄驱逐出去,所以才会到处寻找你们东方一脉的人。现在女娲的传承已经到手,可能不能顺利的把那个魂驱走还是未知数。」 我听东方鼎说话的语气好像事情很严重,不解的问:「你师傅不是说只要举行一个仪式,就可以办到吗?」 东方鼎轻笑一下,「一直以来,我们家和欧阳吕生的关系都是相互利用,他教我道法,保我性命,也从我父亲那里拿到不少的好处。女娲的传承之力确实强大,但是他能不能用所谓的仪式将我身体里的那个魂给驱逐出来,还是另说。」 我的心沉了一下,感觉东方鼎和他师傅的关系并不太好,而且听他的口气,似乎并不太信任欧阳吕生的法术。 「这些年以来,我也学习了不少的道法,实力不敢说在他之上,至少不会和他相差太多。欧阳吕生会的那些东西,我基本上都了解。虽然我对女娲传承也抱有一线希望,但是如果那个仪式失败,我或许要承受更惨痛的代价。」 「什么代价?」我赶紧问道。 「可能会出现三种结果:一是仪式成功,我们成功的将他的魂魄驱逐出来,我好好的活着;第二种就是仪式失败,我和他两个都不能存活;最后一种,我跟他的魂产生抵抗反应,两个魂最后只有一个能够留在我的身体里面,要不是他,要不是我。」 我一愣,没想到进行仪式的结果会是这样。 「既然这么危险,那就不要举行这个仪式,你和他的魂就这样好好的共生在你的身体里面,不好吗?」 东方鼎眉头一紧,神情严肃的说:「不好!我们家族的故事,你应该听过?我的祖辈得罪南洋的狐仙,几乎断子绝孙。我爷爷想尽办法,才保住了我父亲的一条命,而我的父亲为了重振东方家族,也做出许多的牺牲。如果我不把他的魂驱走,很有可能活不过三十岁,或者等我过了三十岁,我身体里的那个魂就不再是我!无论是我的父亲还是我,都不希望东方家族的事业落入一个外人手里,或者是外人的魂魄手里!」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什么,三十岁?东方鼎现在二十七岁,也就是说搞不好他只有三年的寿命? 「那……那该怎么办?」我手足无措的问道。 东方鼎看着我的眼睛,很深情的说:「所以,我必须在我三十岁之前,就把那个魂魄从我的身体里面驱逐出来。现在我的身体或许可以跟他抗衡,等再过一两年,他的魂可能完全都溶入我的身体里面,再也抽离不出来!所以,依依,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怎样才能帮到你?」 「如果有一天,必须要你在他和我之间做出选择时,我希望你能站在我一边。」东方鼎的眼睛一瞬未瞬的盯着我,像是想从我的脸上得到确定的答案。 说实在话,我并不是很讨厌东方鼎身体里面的那个魂魄,虽然他痞里痞气,又喜欢调戏我,但是并不觉得他是个坏人,或者说坏魂。 可是,东方鼎好歹说是这具身体的正主,他只是个寄居的魂魄,总没有把正主踢了,留下寄居魂魄的道理? 所以,我不假思索的说:「我当然会站在你一边啦。」 东方鼎听到我肯定的答覆,原本冰冷而严肃的脸上立刻带上一抹亲切的笑意,吻上我的唇,还低声说:「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其实,除了欧阳吕生的那套方案,我自己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我自己设一个阵法,走进阵法中把那个魂逼出来,可惜这阵法需要的法力很强大,而且还需要在至阴之地吸取许多的至阴之气。」 我马上明白过来,「所以你选择在这山上作为设下阵法的地方?」 东方鼎一刮我的鼻子,夸赞我道:「聪明!我很早以前就一直有这个想法,可惜自己的道行不够深,这两年才刚刚可以布下这个阵,却没有想到已经有人先我一步,开始吸取这里的至阴之气。」 我想把自己刚刚在地下停车场的事情告诉东方鼎,但是想起那画面上也看到他,我就犹豫一下,轻声问道:「昨天晚上回来之后,你有没有再出去?」 「你怎么这样问?」东方鼎一眨眼睛,很坦率的说,「我之后是出去过,我邀那个女人把没有说完的话告诉我,没想到那个女人当时已经死了。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所以没有告诉警方,没想到警察还是找上了我。」 原来东方鼎是想找那个女人问清楚没说完的事情,我不禁懊恼起来,如果昨晚不是我打断他们的谈话,东方鼎或许就不会再找那女人,也不会引来后来的麻烦,甚至那个女人也不会死。 听见他如此坦诚,我便放下心,把我在地下停车场遇见的事情全都告诉他。 东方鼎听完,双眼睁得老大,「你说的是真的?你居然在停车场看到那女人死前的经过?」 我点点头。 东方鼎略一思量,嘴角带着一抹欣慰的笑意,说:「这些都是你从古楼出来之后的结果,说明你的身体正在发生细微的改变,能够感觉到这山里面的至阴之气。那地下停车场原本就是这酒店里面阴气最重的地方,再加上那女鬼死之前又有极重的阴怨之气,所以你才能看到那些。」 「什么?进到那古楼能够改变我的体质?那是不是很危险?」 「不会。」东方鼎浅浅一笑,「因为你从古楼里面带出来的东西,让你的身体会慢慢有少许变化,但这种变化并不会改变你的生活,也许会让你的生活越来越好,你听过特异功能吧?有点像那样。」 我撇一撇嘴说:「我才不想要什么特异功能呢,我只想要我和我爱的人生活得好。那个黄华标现在跟甜甜在一起,我怕他会对甜甜不利!」 我把地下停车场的事情告诉给东方鼎,自然也把看到黄华标的事情也告诉他。 「可是,你只是看到他的背影而已,连你自己也说无法百分之百确定就是他。别说告诉警方,就连甜甜,也未必会相信你。」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让甜甜一直被蒙在鼓里,万一他那个男朋友也对她下毒手怎么办?」我焦急的说。 东方鼎略一沉眉,思索一下,对我说:「其实我一直怀疑吸食这里阴气的不是人类。我是修道之人,体内又寄居着两个魂魄,所以才会需要这么多的阴气,其他普通人根本无法一下子吸收得了,除非……」 「除非什么?」我急迫的问道。 「除非他是妖。」 我瞪圆眼睛问:「这里还有妖?」 东方鼎轻笑一下,「当然有。这个世界既然有鬼,就会有妖,只是平常我们很少见到而已。依你这样说,我倒觉得那个黄华标更像是妖,只有妖才能一下子消化得了这么多的阴气,并且在外人面前看不出来。」 「那他为什么又要杀人?」想起地下停车场看到的女尸,还有些让人后怕。 「我当初发现这里阴气减少许多,怀疑跟这里越来越多的失踪案有关,就向前台的服务员打听,他告诉我这家酒店就有人的妹妹几个月前刚刚失踪,我这才找上那个女人。或许他担心那个女人会把真相说出来,便杀了她。」 「女人?这里失踪的都是女人?」我听到东方鼎的话,感觉到一丝不祥。 「这里是至阴之地,需要女人的至阴之气配合,妖的力量才可以大大增加。」东方鼎解释说。 我心里一紧,脸色不由的一变,「那甜甜岂不是更加危险?」 「我听你说起过,甜甜和那个男人相识不止一年,如果他真的是妖要害甜甜的话,只怕早就下手了。他或许留着甜甜,还有其他的用途。」 「早下手,晚下手,都不是要下手?不行,我一定要把那个男人的事情告诉甜甜!」 「别急,你现在告诉她,只怕甜甜不会相信你。不如,我们试探一下那个黄华标。」东方鼎提议道。 「怎么试?」 东方鼎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如果是妖的话,都很怕符水,只要他喝下符水的话,就会显出真身。如果他不敢喝的话,十拿九稳就是妖。」 我立刻接过那张符纸,马上说:「为了甜甜,我愿意试一试!」 第五十七章 裂痕(下) 加更第二更 听完东方鼎的话,午饭时间,我特意请他们到酒店的餐厅吃饭。 甜甜原本还有些生我的气,但她这个人我了解,小孩子脾气,哄哄就好了。而且我跟她是两三年的好姐妹,哪来的隔夜仇? 这不,一接到我请他们吃饭的电话,就搂着男朋友的胳膊到餐厅里来找我。 她兴高采烈的带着黄华标站在我面前说:「依依,哪用你请我们吃饭?华标说了,这顿他请!」 这傻丫头,还一脸沉醉在幸福之中的小女人模样,一点也没有身处在危险之中的觉悟。 黄华标一瞅身边小鸟依人模样的甜甜,笑着应道:「对,这顿我请。」 我再看看黄华标这个人,虽然个子挺高,但是脸上颧骨突出,感觉瘦得没有一点肉。要说他是妖,我还不敢太确定,不是说幻化成人形的妖,都跟画皮里面似的,会变成很靓很帅的样子,他如果真是妖,怎么不弄张颜值很高的脸? 说话间姚甜甜就拉着男友在我身边坐下来,她屁股一落凳,就在餐厅里左看右看,然后又问我:「依依,你那男……叔叔呢?没一块来?」 我哑然一笑,「他有些忙。」 其实,在我请他们吃饭的功夫,东方鼎就开车回方鼎大厦一趟,他说要去取一件除妖的工具。 然后,我们点了几个菜,之后便是最重要的环节。 服务员端上了一瓶红酒,说是酒店免费赠送的。当然这瓶红酒是东方鼎事先帮我准备好的,里面参了符水,我在他们来之前给服务员小费,叫他故意这么说的。 服务员很热情周到的给我们倒好三杯酒,我知道甜甜对酒精过敏,那杯红酒她是绝对不会喝的,不过,就算她喝也没事。东方鼎说,那符水只对妖精起作用,一般人只会像喝普通的水一样。 接下来,就看黄华标敢不敢喝那杯水。如果他不敢喝,证明他确是妖无疑;如果他喝了,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什么妖? 姚甜甜看着桌上色泽红艷的红酒,对男朋友撒娇道:「标标,人家不喝红酒的,你帮我一块喝了吧,省得浪费!」 黄华标笑着端起酒杯,在唇边轻轻晃了一下,我的心也跟着他晃动着的酒杯剧烈跳动起来。 他究竟会不会喝呢? 黄华标端起酒杯,细细的眼眸看着杯子里漾起的光泽,忽然一挑眉,用怪怪的眼神打量我一眼。 那一刻,我的心「咕咚」沉了一下。 该死,他该不是发现了? 甜甜看出男友表情的异样,马上关心的问道:「亲爱的,怎么了?」 黄华标微微一笑,「没事,只是没想到午饭前能喝这么好的红酒,有些惊喜而已。依依小姐,我们干杯!」 说完,他把杯子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喝得一滴也不剩。 我瞪圆眼睛看着他,没想到他真的敢喝下那杯红酒。 难道说我之前的判断是错的,他不是杀人兇手,也不是妖? 黄华标喝完酒,用桌上的纸巾擦一下嘴角,然后说了一声:「我去下卫生间。」 黄华标刚走,我又狐疑起来,为什么他喝完红酒要离开?莫非是那红酒对他起了作用,他怕变回原形,所以想躲开我们的视线? 我这样想着,一拉甜甜的手,「我也想上卫生间,甜甜,你陪我一起去吧。」 甜甜不解的问:「为什么你们都想上厕所?都怪你们贪杯,喝什么红酒,你们想去就去吧,我好像还好。」 我不好跟甜甜细说,只是一味的拖着她的手,万一她男友真的是妖,让她亲眼见到远比我亲口说出来更有说服力。 「你就陪我去一趟吧!」 甜甜拗不过我,无奈的说:「真拿你没办法,你还跟上学时那样,上个厕所还要人来陪。」 黄华标走在前面,可我看他步子挺稳,一点也不像是喝过符水的样子,难道那符水真的对他不起作用? 直到他走进卫生间,我也没有看到他的身体有任何的变化,我的心头微微有些失望。 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黄华标不是真的杀人兇手,也不是什么妖? 我跟甜甜走进卫生间,甜甜对着镜子补妆,我在卫生间小解完,忍不住还是提醒甜甜一句:「甜甜,你对黄华标这个人了解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甜甜古怪的看我一眼,「依依,我怎么觉得,你对我男朋友特别感兴趣一样?」 「不是啦,没有哇,我只是好奇罢了。」我有些瞠目结舌,本来是想提醒甜甜几句,反倒变成我想来挖墙角似的,真的让我好不尴尬。 甜甜噗嗤一笑,「就知道你爱八卦,我跟他是网上认识的,从相识到相恋都好几年了,算是老夫老妻。他是个不错的人,家境也不错,你就放心好了,他不会把你的姐妹给卖了的!」 我听出甜甜话里面的暧昧,「老夫老妻?莫非甜甜你跟他……那个了?甜甜,你可要悠着点,万一他……」 「他什么?」甜甜有些不乐意,「我说依依,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老说我男朋友的不是?是不是看到我太幸福了,你不开心?」 「不是,甜甜,我是怕你被骗!」我解释说。 「哼,我被骗?要骗也是你骗我才是。你不是说那个是你的叔叔吗?怎么会跟你叔叔一块到度假村开房?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我一愣,没想到甜甜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本来你的事情我不想多嘴的,我跟你也算是朋友一场,就算你被人包养,相信也是出于无奈,我是不会跟别人说的。但是你老是说阿标的不是,我就不理解,难道你被有钱人包养就行,我跟富二代谈恋爱就不行?不要看着别人幸福就眼红,我本来还把你当作姐妹呢,既然这样,这顿饭都不用吃了。」 「甜甜,我……」我本来还想追出去,跟甜甜解释清楚,但终究是没有勇气。 我追出去该说什么呢?说东方鼎不是我叔叔,是我男朋友?说他的男友不是人,是杀人兇手? 甜甜说的没错,就在我签下协议的那一刻起,我就确认了被人包养的关系。至于事情发展到后来,只是我比较幸运而已。 我无从解释,也不想解释,没想到我好心却办成坏事,没有试探出黄华标的底细不算,还让我和甜甜之间的友谊出现裂痕。 我是不是太笨了?怎么让事情变成这个样子?我跟甜甜几年的友情,就因为这件事情而友尽吗? 我有些疲惫的从卫生间里走出来,餐厅里也不用去了,既然甜甜生气的离开,也没必要继续到餐厅里吃饭,我想独自回房间一个人静静。 从卫生间到电梯要经过一条僻静的走廊,我乏力的走着,突然,从旁边窜出一个黑影,冲出来就紧紧的掐着我的脖子。 我身子一滞,脑子一懵,两只手本能的想要扯开那个人的双手。 也在这一刻,我看清楚那人的脸。高高的个子,突出的颧骨,两只又细又长的眼睛狠狠瞪着我,像要马上把我吃掉一般,不是那个黄华标还能是谁。 只见他目露凶光,细细的眼睛都泛着血红,手下的力道用得十足,像是一定要把我掐死一般。 是他,果然是他,他就是杀死那个女人的兇手。一定是我识破他之后,想把我也掐死,想要杀人灭口! 我努力挣扎着,可是力气没有他大,眼泪从我的眼睛里面流出来。 真是该死,这里是监控死角,又是条小路,吃饭时间很少有人走这里过,就算唿救也没有人,所以他才打算在这里弄死我? 我一度感到窒息,头因为缺氧而快晕倒,两只眼睛几乎要看不见东西。 我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感觉死亡离自己原来这么近。 忽然,我的胸口突然划过一丝暖流,在心脏的部位感到一阵阵的温暖,接着我的全身散发出一阵奇异的光芒。 黄华标看到我身上发出来的光时,吃了一惊,手不由的一缩,自言自语的说:「没想到女娲之力居然在你的身上?」 我深唿了一口气,总算从死神那里捡回一条命。 他冷哼一声,不服气的说:「死丫头,敢暗算我,还在我女朋友面前说我坏话?不给你一点苦头尝尝,难消我心头之恨。」 然后,他上前一步,掰开我的嘴,往我的嘴里面丢了一粒小药片。 他动作太快,而我刚才就晕晕沉沉的,再被他掐过脖子,浑身软绵绵的,根本没有力气反抗。 黄华标见我吞下那颗药丸,无不得意的说:「你给我喝符水,我请你吃毒药,想要解药的话就别再来招惹我,等爷爷我办完了事,自然会给你解药。否则,就算你身上有女娲的力量,我一样不买帐。」 我脖子被他掐出一条红痕,根本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餵我吃下毒药,然后扬长而去。 这个黄华标果然是妖,我在地下停车场看到的人就是他,他就是杀人兇手。 不行,甜甜可能有危险,我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甜甜。 可是,还不等我迈开步子,全身就软绵无力的倒在地上,整个人晕厥过去。 第五十八章 圈套(上) 加更第三更 我的世界一度陷入黑暗当中,整个人也毫无意识,但是,我的胸口还是漾起一阵阵的暖流。 那暖流像是一个胎盘,把我紧紧包裹在其中,我感到从来没有过的温暖,就像曾经缺失的母亲的怀抱。 因为这种感觉,让我暂时忘却脖子上的那道勒痕,忘记刚刚被人餵过毒药,忘记了生活中所有的不愉快。 我闭着眼睛,但是感觉得到有一双温暖的大手朝我脸上抚过,像是记忆中母亲温暖的手,给我的心灵许多安慰。 忽然,有人用嘴贴上人的唇,用舌头撬开我的贝齿,用力的吮吸起来。 那不是在跟我接吻,是在吸取我体内的东西。 顿时,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寒意钻进我的体内,在我的身体里面肆意的蹿动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我脑海里面有感觉,可是身体却只能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无法睁开,但我觉得那人对我并无恶意。 蹿进我身体里面的那股寒气在我体内搜索一番,忽然到达我的胃里。 我的胃立刻痉挛一下,有一股腥苦的味道从我的嘴里面沁出来,隐约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你要记得我为你做的,到时候要好好报答我。」 我一翻身,把嘴里面的那股怪味,混合着胃里面的酸水,一起吐出来。 却感到有个人在轻轻拍我的后背,像是想让我吐得舒服一些。 我虚弱的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酒店房间的卧室里面,东方鼎正坐在我身后,轻轻拍打我的背。 除他之外,还有另外两个陌生人站在他旁边。 看见我醒来,东方鼎眼睛流露出惊喜,马上关心的问:「依依,你没事吗?我一来,就听说你在楼下晕倒了,他们把你带回房间,没刚刚度假村的医生给你检查,你这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旁边站着的那个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看着像是大堂经理的男人很殷勤的说:「我们检查过了,依依小姐就是惊吓过度,除了脖子上的那道伤痕,其他的都还好。」 「哼,都还好,她差点被人害死叫还好吗?」东方鼎瞪着眼睛吼道。 那个大堂经理一愣,眼睛瑟缩一下,有些畏惧的看着东方鼎,马上又赔笑道:「如果东方先生对依依小姐的情况不满意,我们也可以安排依依小姐到医院检查一下。如果依依小姐有什么事情想要报警,我们自然也会配合。只是,现在酒店因为发生过人命案,我们自然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大事化小。只要你们愿意,两位这次来的费用可以全免!」 东方鼎冷哼一声,「难道我女朋友的命,就值这点钱?」 经理的脸一抽抽,以为东方鼎要狮子大开口,「那您的意思是……」 我拉拉东方鼎的衣角,对他摇摇头,示意不要把事情搞大。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报警,我没有证据,不能证明黄华标就是杀人兇手,甚至连他伤害我的证据也没有。 他是妖啊,随便施个法术就可以把证据弄得消失。 东方鼎看懂了我的意思,冷冰冰的对那大堂经理说:「算你走运,我女朋友不打算追究。但是,我要是发现我女朋友因为你们酒店失职而再受到伤害,我一定要让你们这家酒店关门!」 「是是是。」那大堂经理唯唯若若的应道,然后赶紧拉着身边的女医生离开。 等他们一走,我马上对东方鼎说:「是他,真的是他。我们要怎么办?」 东方鼎的眼睛里面划过一丝阴狠,「连我的女人都敢动,这只妖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要是消灭了那只妖,会不会对甜甜有什么伤害?」 「如果那只妖不死,只怕那个甜甜迟早也会被他害。你放心好了,我这次回去拿回了一样好东西,只要把它放到阵法中央,保准那只妖有去无回。而且这东西只对妖有用,对人并无伤害。」 我顺着东方鼎的目光看去,只见他的手上抓了一只乌黑的三足鼎。鼎不大,只比他的手掌大一些,但是上面刻满了奇形怪状的符纹。 我想起刚才嘴里面吐出来的那些东西,想必是黄华标叫我吞下的毒药。现在吐出来,应该以后就没事。 我以为是东方鼎知道我吃下了毒药,帮我催吐出来,便对他说道:「谢谢你,刚才的毒药是你帮我弄出来的?」 东方鼎却是一幅疑惑的表情,「什么毒药?难道那畜生还给你服毒了?」 我反问道:「难道刚才不是你帮我把毒药弄出来的?」 我低下头一看,在我一大滩的呕吐物里,真有一颗红色的小药丸,俨然就是黄华标逼我吞下去的那一颗。 东方鼎仿佛立刻明白过来,阴沉下脸,马上站起身来吼道:「畜生,我不收了他,誓不为人!」 奇怪,刚才我以为是东方鼎帮我弄出毒药的,如果不是他,那刚刚是谁?还对我…… 「都怪我不好,不应该让你去试探那只妖,反倒让它有机可乘。」东方鼎的脸上有一丝愧疚,「你先好好休息,我叫人把房间收拾一下,再给你送来晚餐。我今天就布下结界,明天就等他自动往圈套里钻。」 我这一天都过得又惊又怕,晚上睡得沉。 等我在卧室里睡得似梦似醒时,忽然听到一丁点细微的动静,我睁开眼睛一看,就看到一个袒露着上身的男子就坐在我的床边。 我腾地从床上爬起来,立刻质问道:「你是谁?快出去,否则我喊人了!」 哪料那个男人不但不走,反而嘻皮笑脸的走上前:「你这丫头,好没良心,白天才刚救了你这条小命,晚上就不认帐了?」 我睁大眼睛,吃惊的问:「你是?」 我这才发现,眼前站着的那个男子,正是我在古楼第三层壁画上看到的那位。 我惊恐的叫起来:「啊,你是鬼?」 「嘿嘿,我就是鬼,你现在才发现吗?」他没皮没脸的走到我的床前,把我那张脸仔仔细细看个遍,然后嘆口气说,「唉,不像,不像,你一点都不像她!」 我不知道他说的那个「她」是谁,只知道眼前的这个男鬼是个麻烦的傢伙,比我以前遇到的鬼都要难缠,否则他不会在古楼消失之后还缠上我。 「鬼爷爷,你找我干什么?」我害怕的问道,眼睛却下意识的往门口瞟一瞟,心里想着,如果我突然冲到门口,对东方鼎喊一句,他会不会听见? 那只鬼听到我对他的称谓,似乎不高兴。 「谁是鬼爷爷,我可年轻着呢,死的时候才二十出头,比外面躺着的那位还要年轻。」 没想到我居然遇上一只爱装嫩的鬼。我想,那座古楼至少存在上千年吧,他呆在里面飘飘乎乎的至少也有数百年,还好意思在我面前装嫩,真是不要脸。 可我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敢这样说,他是一只鬼不假,但一定是一只法力高强的鬼。否则,他就这样进来,东方鼎怎么没有发现?而且,他还能在白天替我把毒药吸出来,身份非同一般。 「那,鬼先生,你找我干什么?我们只有一面之缘,你为什么要缠上我?」我不解的问。 那只鬼一指我的胸膛,「还不是为了你偷走的女娲传承!」 「什么,女娲传承是你的?」我几乎尖叫起来,一是我真的很吃惊,二是我想通知外面的东方鼎,想让他来救我。 可是,我的小小伎量一下子就被眼前这只鬼给看穿。 他冷笑一声,飘啊飘的就倒立着,头朝下,双手交叉对我说:「别白费功夫了,我早在你的身上设下结界,我跟着你心脏里的女娲之力走,只有你看得到我,其他人无论法力再高,都看不见我。」 我听他这样一说,不由的害怕起来。万一他把我害死,我岂不是连冤都没处喊? 「你不用害怕,我只是保护女娲的传承之力而已。而女娲的力量就在你的身上,我保护你,也等于是保护它。」 这鬼的话听得我云里雾里的,他却接着说:「那只黄鼠狼精已经活了三百年,他对你那朋友倒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要她帮自己传条种而已,跟对其他那些被他害死的女人不一样!和他相比,我劝你倒是要更加提防外面沙发上睡着的那位。明目张胆的妖可以防备,可别有用心的人却很难提防。」 我马上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东方鼎。可奇怪的是,他明明和东方鼎没有什么交集,为什么这样说呢? 「我不会时时刻刻在你的身边出现,现在女娲的传承之力在你的身上,能让你拥有别人所不能拥有的能力。好好利用它,别浪费,别辜负她对你的一片心意。」 我真的没明白这只鬼说的话,他叫我别辜负谁? 「你……」 可还不等我说出一句整话,那只鬼就用手指在唇边轻轻一碰,「嘘!用心听,用心看,你就会发现别人所不能发现的。」 说完,他一下子消失在我的面前,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奇怪的坐在床边,搞不懂这只鬼是什么意思。 忽然,我的心像是停止了跳动,房间里面变得异常安静,静得我几乎能听得到小虫子在地上爬行的声音。 然后,我听见门外有很轻很轻的敲门声。 东方鼎可能睡着了,没有开门。随后,我听到大门被人从外面悄悄的扭动一下,紧接着就有一个女人蹑手蹑脚的走进来。 奇怪,我怎么会认为那是女人的脚步声? 第五十九章 圈套(中) 加更第四更 可是,我心里面的直觉告诉我,那的确是一个女人闯进来。 隔着卧室的门,我听到外面房间的门「嘀嗒」被人扭开的声音。 然后那个女人取下脚上穿着的高跟鞋,蹑手蹑脚的走进来。 真是怪事,我明明没有亲眼看见,只是隔着一道门,我却能听出那是女人的脚步声,甚至还能够感觉到她的动作。 难道是女娲的力量让我有这种神奇的能力? 我摒住唿吸,继续侧耳倾听。 就听到那个女人拎着她的高跟鞋,一步步走进房中,慢慢朝东方鼎的方向靠去。 糟糕,难道那是贼吗? 我站起身来,想打开门提醒东方鼎,可我的心底里面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东方鼎不会有危险,那个女人不会伤害他。 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我真的有第六感? 忽然,就在那个女人悄悄接近东方鼎的时候,我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房间里面响起。 「你跑来干什么?」东方鼎声音冰冷,态度生硬,似乎对偷偷闯进来的女人很不满。 「哎哟,师弟,人家特地跑来看你,你怎么也不领情?」黑暗中余兰娇嗲的声音响起,暧昧非常。 东方鼎立刻打开灯,可能是顾及在我卧室里,压低声音说:「我要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余兰却不吃他这一套,反而顺势坐在沙发上,还说:「你怎么睡在这里,你新交的女朋友就让你睡沙发?也太不会体贴人了?」 她说这话时还故意放大音量,显然是特意说给我听的。 这该死的女人,我体贴不体贴我男朋友碍她什么事了? 我正想出去,却犹豫起来,虽然东方鼎对别人说我是他女朋友,但是余兰始终是他的师姐,就算余兰对他有啥想法,我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看东方鼎如何处理。 门外,就听到东方鼎愠怒的声音:「我睡在哪里,跟你有关系吗?你三更半夜跑到我房间里,就是为了讨论我是不是该睡沙发?」 「师弟,你是不是拿了师傅的三足鼎?这东西是布阵的好法器,莫非师弟你遇上什么麻烦了?我是特意来助你一臂之力的。」余兰的声音慵懒,还带着女性特有的娇媚,如果我是一个男人,也会被这声音所蛊惑的。 我的心里面忍不住升腾起一丝醋意,这个叫做余兰的女人真的是好讨厌,什么男人不好勾搭,偏偏要来勾搭自己的师弟。 忽然,在我卧室和客厅隔着的那堵门上,好像出现一团刺眼的白光,就跟我上一次在地下停车场看到的一样。 我扭过头,一闭眼,怕这强光刺伤我的眼睛。等我再次睁开眼时,就看到门上忽然出现一道不算大的屏幕,里面正好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 只见余兰穿着一件深红色的低胸露背连衣裙,脸上化着浓妆,背靠在沙发上,一头棕色的大波浪捲髮披散下来,眼神脉脉含情,抹着艷丽唇膏的性感嘴唇微微勾起,样子极具暧昧。 我在里面看到,忍不住怒火中烧。 哎哟喂,我说大师姐,能不能不要大半夜穿成这样跑到我男朋友的房间,怕全世界不知道你勾搭汉子?还是把我这个正牌女朋友当成摆设? 我气得牙齿咯咯响,恨不得一口咬死那个余兰。如果我现在手里面有把刀,我一定会「嚯哧嚯哧」在磨刀石上磨两下,然后飞快的拿着磨得锋利的刀冲出去。 而东方鼎站在余兰身前,一身浅蓝色的睡衣穿在他的身上,轻松随意却不失优雅,眼神冷漠而带着几分孤傲,声音清冷、语调幽幽的说:「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够处理,用不着你来操心。 余兰换了一个姿式,架着一条腿,很撩人的说道:「师弟,何必这样拒人以千里之外?你我本是同门,为什么要这样见外,你的事情不就是我的事情吗?」 余兰一边说着,身体跟条蛇一样慢慢往东方鼎的身上攀爬。 东方鼎却像一座凝固的雕像一般,不为所动,只用眼角的余光瞟了对方一眼,冷冰冰的说:「师姐,请自重!」 余兰的动作一滞,带着不满的语气说:「你是介意在房间里面的那个丫头?师弟,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让她当你女朋友?之前说是为了女娲的传承,现在东西既然到手,你还在乎那傻丫头干什么?」 「师姐,我现在还最后一声称你为『师姐』,你要是再对我的女朋友不敬,以后我们只能当路人。」东方鼎的声音不大,却一句一字的落在我的心眼上,原来他在外人面前是这样护着我,我蓦然觉得一丝温暖,心里面偷偷笑起来。 余兰似乎不理解,气愤的说:「师弟,你需要的是像我这样的女人成为你的助力,你从师傅那里拿来三足鼎,有跟他说过吗?你要是遇上什么麻烦,还需要我跟你一块协作。师傅年纪大了,迟早有一天会离开人世,只要我帮助你,师傅的那个位置迟早是你的!」 东方鼎却冷哼一声:「我对他的那个位置并不感兴趣。至于三足鼎嘛,很遗憾,我拿它之前跟师傅说了一声。」 余兰却还是不甘心,「我知道你对欧阳吕生那个老傢伙不满,就算你不稀罕他的掌门之位,但是他手中掌握着的女娲传承,却是比世上所有财富还要珍贵的存在。师弟,你跟我在一起,我可以帮你一起运用这女娲的力量。」 余兰说着最后一句话时,人不由的走到东方鼎的身后,情不自禁的搂住东方鼎的后背。 而东方鼎却厌恶的把她往后一推,人往前面走一步,用厌嫌的语调说了一句,「余兰,请自重!」 他最后连『师姐』这个词都没用,可见对余兰已经没有什么情分可言。 余兰没提防东方鼎会这样对待自己,还以为师弟会顾念十几年的同门情分,而且凭自己的姿色,终究会让东方鼎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却没有想到东方鼎这样绝情,这让她心头恨意满满。 她三十出头还未结婚,不是因为她不美。相反,不算年轻的她即便现在走在大街上,回头率还是相当的高。这一方面是因为欧阳吕生那个老色鬼,另一方面则是余兰一心惦记着东方鼎,觉得自己和东方鼎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没想到东方依依的出现,让她的美梦变成泡影。趁着师弟去度假村的这个机会,余兰打算做最后的努力,穿着暴露的有心勾搭自己的师弟,却没有想到被自己的师弟羞辱一顿。 她从地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有几分扭曲,恶狠狠的说道:「东方鼎,你这样对我,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说完,她一扭头便离开了房间,连地上的高跟鞋都没有捡起来。 余兰一走,我的心里顿觉五味杂陈。没想到东方鼎这样护着我,为了我居然跟他的师姐翻脸,太让我感动也太让我意外了。 我犹豫自己是否要现在走出去,安慰东方鼎几句,细想想又觉得太矫情。自己的师姐来勾搭又不是什么好光彩的事情,没必要让我这个女友来安慰。 所以,仔细一想,我还是没有出去。出去后说什么呢?恐怕只会让彼此更尴尬。 第二天,我跟东方鼎都没有提起余兰的事情,如果他想告诉我,自然会告诉我的;如果他不告诉我,我也不会去追问。 爱一个人,至少要给一个人起码的信任。 在早餐的桌上,东方鼎却告诉我另一件事情。 「昨天我已经在游泳池外的小树林埋下三足鼎,只要把他引到游泳池外面,阵法就可以生效,他插翅也难逃。」东方鼎细细的品完一杯咖啡,对我慢慢说。 「为什么一定要到游泳池,现在是盛夏,那里人可多了!」我无不担心的说。 其实,一个除了担心那里人多,我还担心甜甜的感觉。要是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甜甜的男友是只妖,那甜甜岂不是很难堪? 虽然我和她前两天因为男友的事情闹别扭,但我可不想因为别人的关系而让我失去在大学里面最好的朋友。 东方鼎说出原委,「因为整座酒店,就属地下停车场外面和游泳池外面的小树林阴气最重。那个黄华标曾经在停车场那里杀过人,不太可能再去那里,只有后者才是最佳的选择。」 「可游泳池那里人多,我怕……」 「没什么好怕的,既来之,则安之。那只妖不除,留在世上迟早是个祸害,你也不想让更多的女孩子丧生在他的毒手。我们只要把他引到游泳池以外就可以了!」 见东方鼎这样肯定,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用过早餐,我们就在酒店里各自买了一套合适的游泳衣,然后就到游泳池附近等着。 听酒店服务员说,黄华标很喜欢游泳,几乎每天都来游泳池,而且还喜欢泡游泳池旁边的人造温泉。 这对于我们来说,真是个好消息。 等吃过午饭,下午两点钟左右,天气越来越热,游泳池的人也渐渐多起来,我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影。 一个清瘦的男人搂着一个可爱的女生,不是黄华标和甜甜,还能是谁。 第六十章 圈套(下) 加更第五更 因为上回我差点被黄华标害死,所以东方鼎说,这次要亲自把他引到游泳池外,跟他决一死战。 东方鼎跟我使个眼色,人便向黄华标的方向走去。 而我因为天气太炎热,刚刚下到水里想凉爽一下。 因为酒店的游泳池是免费的,很多度假村的客人都喜欢到这里游泳。 我下到水里时,水池子里面至少有十几个人,我只有紧巴巴的靠在游泳池的一面墙上。 忽然,我觉得有人朝我的后背拍了一下,就觉得我身上的两根细细的游泳衣带子「啪」的一声断了。 我那游泳衣的剪裁很简单,胸前就是两根细细的带子勾住胸前整块布片,要不是我手疾眼快,只怕我现在就光秃秃的泡在泳池里,胸前的春光全部曝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我扭头一看,就看到身边走过一个身材婀娜的女子,她还一甩那棕色的大波浪捲髮,回头看了我一眼,迎着我的目光送了我一个挑衅的眼神。 是余兰。 我这才反应过来,余兰是用什么东西划破我的游泳衣,我下意识的捂住游泳衣,好在没有别人发现,否则我此刻真的要大囧。 余兰这个该死的女人,存心要让我在众人面前出糗,我是上辈子挖了她的祖坟,还是这辈子杀光她全家,不就是抢了她男朋友吗?……不对,东方鼎本来就不是她的男朋友,她凭什么跟我过不去? 现在还不是我吵架发脾气的时候,还是想想怎么摆脱现在的窘境。 我现在的这件泳衣是紧身的,简单的设计让它没有多余的布料盖住身体的其他部位,而余兰那一下子又拉扯断泳衣最关键的地方,我只能先顾好自己的前面,因为我的后方是背靠在泳池的墙上,所以才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可是,要是我从游泳池里面站起身来,肯定是顾了前方,就丢了后半边的「根据地」,要半祼的在众人面前「露腚」,那可真要丢死人。 就在我被余兰「暗算」的时候,东方鼎已经走到黄华标和姚甜甜面前。 东方鼎跟坐在沙滩椅上的姚甜甜说:「借你男朋友用一下,我们说几句悄悄话。」 然后给黄华标使一个眼色,「我们谈一谈,怎么样?」 「你要跟他谈什么?」甜甜的脸上掠过一丝紧张的神色。 黄华标却浅浅一笑,「宝贝,没事。我也正好很想和他谈谈。」 东方鼎跟黄华标走到一个幽静的地方,回头勐的就给他一拳,「孽障,你敢害我女朋友!」 黄华标吃了一拳,却并不介意,用手指一抹嘴角,呵呵一笑,反而说:「想不到你还是个情种,挺关心你女朋友的嘛。不过,你怎么不看看她现在怎么样呢?」 听黄华标这样一说,东方鼎目光遥遥的往游泳池里一看,发现我神色慌张的呆在游泳池里,动都不敢动一下,眼睛还带着几分求助的看向他。 他的眉头紧紧一皱,把黄华标往墙上一靠,怒吼道:「不准伤害我的女朋友。」 「哼哼,你想要这里的阴气,还是你女朋友的命,你自己选吧。」 「你已经修得了人形,为什么不识趣一点,找个深山老林去修炼,为什么要选中这块地方,还害死那么多的女人?」 「我只知道这个世界只信奉『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凭什么我要放弃这么好的一块地方,跑到别的地方修炼?再说了,那些女人都是三陪女,活在人间也只会玷污这个世界,我把她们清干净,再把她们的阴气变我所有,也是发挥她们的剩余价值。」黄华标的嘴角一挑,一脸的漫不经心。 这让东方鼎心中更是愤怒,他瞪着眼睛怒视着对方,「既然你执意这样做,不如我们就到外面一决高下,如何?」 「可以,今天晚上十二点,我们到停车场外的小树林见面。」 东方鼎一皱眉,「为什么要到停车场外的小树林?游泳池外面就可以。」 黄华标冷冷一笑,「不要以为你在那里搞个什么阵法,我就会怕你。你有法器助阵,我有人帮忙,鹿死谁手还未知,那就晚上十二点游泳池外的小树林跟你决一胜负。」 黄华标说完,回到游泳池旁边的沙滩椅,陪在女朋友身旁。 姚甜甜紧张的问道:「怎么了?他找你什么事?」 黄华标轻轻的一挑眉,安慰女友:「没事,只是男人之间的一点儿小事!」 姚甜甜不安的看着自己的男友。 而我则捂住胸口,同样不安的呆在游泳池内。 要是我一松开手,一定会在游泳池内春光乍现。虽然我身材不是很好,但也不想就这样便宜了色狼。 我曾考虑过叫服务员给我拿块大浴巾过来,但是我一叫人,势必就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想一想,又忍住了没叫。 忽然,一个男人戏嚯的声音响起:「你怎么这么粗心,出来连块浴巾也不带?」 东方鼎说着,一块宽大而厚实的浴巾就披在我的身上。 我立刻如同遇见救星一样,马上从游泳池里面走出来。 一脸的惊喜:「你这么快就过来了?」 东方鼎对我嗔怪道:「我如果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泡在水池子里?」 我撇一撇嘴,心说这傢伙怎么这么了解我。 要是他不来的话,我还真有等所有人走了,再从游泳池里爬出来的想法。 东方鼎的个子比我高,从他的角度往我这里看,可以把我横着的浴巾,以及浴巾下未包裹的酥胸看得清清楚楚。 我一抬眼,正对上东方鼎的目光,他的视线恰巧投过来,不偏不倚,正好……在我胸前的方向。 我心中莫名的涌起了一丝尴尬,两颊竟有些绯红。 他或许也看出我有些不好意思,立即收回了目光,嘴角下意识的一挑,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随口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早看晚看还不是给我看?」 我紧了紧浴袍,轻声跟东方鼎说:「是余兰干的。」 东方鼎听到,略有些惊讶:「她?」 「嗯,我亲眼看见的。」 东方鼎的眉间微微一蹙,略有所思,「我知道了。」 夜里十二点,我跟东方鼎早早的来到游泳池外的小树林。 虽然东方鼎不想让我来,但是我一是担心东方鼎,二是想看看黄华标是什么妖。 虽然昨天夜里的那只鬼告诉我,黄华标是黄鼠狼精,但我还是不太相信。如果黄华标真的是黄鼠狼精,我该怎么告诉甜甜呢? 夏天的深夜特别的宁静,空气中一丝风也没有,偶尔只有蝉儿的嘶鸣声。 月亮像个大玉盘一样挂在高空,柔美的月亮洒下银辉,照在小树林里,也照在我俩的身上。 月光下,东方鼎身材修长,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双灰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看上去潇洒不凡、玉树林风。 银河般的月光泻在他的身上,脸上,更让他显得五官俊秀。他眉间轻蹙,就那样静静的等着,脸上的气质宁静,乍眼看去,仿佛带着一种谪仙的气质。 我的心中微微漾起一阵奇怪的感觉,莫名生起一个心思,这个男人真好看。 跟这样一个绝世美男站在一块的,不应该是那种如同天仙般的女子吗?没想到居然是我这样平凡而又普通的女孩?我是不是应该觉得庆幸,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或许东方鼎察觉我在偷偷看他,他也偏过头来,仔细的看着我,轻轻一笑:「看什么呢?你未来的老公就这么好看?」 我小脸一红。 喃喃自语道:「屁,什么未来老公,不要脸!」 一边说着,一边却偷偷笑起来。 「哦?除了我,难道你还想嫁给别人?」 我白了他一眼:「谁说我要嫁给你?」 我忽然发现这个东方鼎也越来越爱耍流氓了。 本来还想再刺他两句,却看到东方鼎突然给我作了个噤声的动作。 「嘘,他来了!」 我立刻闭上嘴,连唿吸的声音也变浅许多。 只见黄华标竹竿般的身影越走越近,不知道怎么搞的,还没等他彻底走近,我就能看清楚他穿了什么。 一件浅蓝色的t裇衬衫,上面点缀着波浪线型的条纹,衣服右上角还有个名牌的标示。下面穿着件带着细小褶纹的牛仔裤,我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变成千里眼似的,居然能看得清他衣服上的每一粒钮扣,甚至他下巴上有几根鬍鬚。 天呀,难道真的是因为上回进古楼,让我有了特异功能吗? 我心头一颤,脚有些站不稳的感觉。 东方鼎察觉我的异样,侧身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 我眼神一晃,刚才神一般的视线又恢復平常,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难道是我的错觉? 说话间,黄华标已经走到我们的跟前,一瞧我们两个,冷笑一声,「你们还真是夫唱夫随啊。」 他站定在我的面前,我隐约闻到他身上飘过来的一种异样味道。 我忽然想起来,从我第一次看到他起,就闻到他身上总是散发着浓重的香水味,就是那种男人用的香水,只不过他好像用得特别多。 从我第一回跟他打交道,就觉得这个男人给我一种违和感,但我一直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直到刚刚,他出来得匆忙,身上没有搽香水,才让我发现这个秘密。一直以来,黄华标都喜欢用香水味来掩盖他身上本来就散发着的味道。 那不是一种普通的狐臭味,而是属于一种野生动物的味道。 所以,他确实是妖没错。 第六十一章 真身 加更第六更 东方鼎怒视着他,「你为了吸食这片山的阴气,害死了那么多的女人。说说看,你把那些女人的尸体放到哪里去了?」 黄华标冷哼一声,「那些个女人,活在世上也是祸害,就让他们的尸骨留在这深山里,充当肥料也是好的。」 「你害死了那么多的女人,都没有留下他们的尸体,为什么偏偏要留下那个女人的尸体?」 黄华标恨恨的瞪了东方鼎一眼,埋怨道:「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急着出现,向那个女人打听那么多,那女人就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也不会急匆匆的找我偿命,她的死,全是你造成的。」 他莫qk又嘆息一声:「本来,我是想取走她的阴气,再把她跟其他女人一样埋在沼泽之中。可她说她约了你,你会替她出头,我就想出这个一石二鸟之计。没想到你运气这么好,警察竟然只是怀疑你,并没有把你当成兇手。」 东方鼎冷冷一笑,「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以为自己这么多年害死这么多人,真的不会有人发现。你应该听说过那句话,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别说那么多了,动手吧,就看看我们两个今天谁能够活着走出去。」黄华标冷冷扫过我们一眼,双手握拳,摆出个攻击的姿式。 我看见他们两个要开始打架,忙走到一边去,我知道自己不会啥法术,唯一能帮到东方鼎的就是不要给他添麻烦。 当我要退到旁边的小树林的时候,我还不忘叮嘱东方鼎一声:「小心一点!」 按照东方鼎的说法,他在那片小树林里布下了除妖的阵法,就算他现在没有那柄奇异的桃木剑,相信他也不会落于下风。 月光之下的两个男人,互相凝视着,眼神中都凝聚着一种肃杀之气。 忽然,东方鼎的手一指,虽然我只看到他的手指挥动一下,但是旁边像是升腾起一阵隐形的风,因为我看到在他身边直径五米之内,沙石滚动,树叶无风竟然被捲起,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形成在他的周围。 黄华标冷眼瞧着东方鼎,轻笑一声,「没想到,你还有两把刷子嘛!」 然后,他的两个瞳孔突然放大,眼睛里面迸射出奇蹟的光芒。不仅如此,就在他眉心的位置,也突然散发出雪白的亮光。 我站在旁边的小树林里,静静的注视着一切。当我看到黄华标的身体出现变异的时候,也不由的惊嘆起来,这妖的身体果然就跟人的体质不一样。同时,我也担心他下一步的行动,会给东方鼎带来伤害。 当我眼睛一眨不眨的观察着他的动作时,却看到黄华标本来视线是正对着东方鼎,却下意识的朝我的方向瞄了一眼。 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却看到黄华标突然转过身形,身体四肢忽然像扭曲弯形的马达,风驰电掣般的朝我奔来。 不仅我没有想到,就连东方鼎也没有想到,黄华标原本的对手应该是东方鼎,却没有想到两人还未动手,黄华标就转换目标,朝我攻击过来。 东方鼎怒吼一声:「住手!当心!」 他前一句话自然是呵斥黄华标那只死妖精,后一句话当然是提醒我。 他话一说出口,就停止在原地驱动阵法,人也跟着黄华标的方向朝我奔过来。但是,还是太晚了。 黄华标这只该死的妖精,已经早就定好了计策,他的目标不是对付东方鼎,而是拿我作为掩护,先拿下我,再攻击东方鼎。 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逼到我的身前,几乎只有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按住我的肩膀,一只手的五个手指变幻成五个锋利的黄色爪子,扼住我的颈脖,只要我稍不小心,那尖利的爪子就会刺穿我的皮肤,刺进我的咽喉。 我吓得不敢说话,甚至连唿吸都不敢大声一点。 「放开她,否则,我让你在这里死无葬身之地!」身后传来东方鼎的怒吼。 黄华标这时已经变幻成妖的模样,原本直立的腰板微微有些驼背,削瘦的脸庞已经完全拉长,两只耳朵竖起,连嘴也变得细长,俨然已经变成黄鼠狼精的模样。 最噁心的是,他身上的皮肤也长出细细而浓密的黄色长毛,再加上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仅属于动物身上的臭味,让靠近在他身边的我,更是涌上一阵阵恶寒的味道。 黄华标那泛着蓝色的眼睛幽幽的看着东方鼎,鼻子里轻哼一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放不放开她,你都不会让我活着离开这里,还不如带着你的女朋友,跟我一块陪葬!」 「你敢?」东方鼎恶狠狠的说道。 「你看我敢不敢。」黄华标一脸的蔑视。 「你既然是妖,为什么要跟甜甜在一起?你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把甜甜也害死吗?」 「住口!」黄华标打断我的话,「像你这种愚昧无知的女人,怎么知道我和她之间的爱情。」 我真的要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一只黄鼠狼精居然跟我谈爱情?难道他对甜甜不全是利用,也有一部分真情在里面? 「或许开始我真的对她动歪脑筋,但是后来我对她都是真心真意,是你们的出现打断了我和她的美好生活,更想用以前的事情来威胁我,逼得我现形,我是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可是,你是妖啊,她是人,人跟妖在一起註定是没有结果的。」我见黄华标对甜甜还算真心,也就没有之前那样牴触他,还好心劝诫道。 可是他却并不领情,还嘲讽我,「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以为你的男朋友又是什么好东西?就算他是人,也不是个正常的人,一个身体里面寄居着两个魂魄,说不定还会被那个魂魄给赶走,哈哈,人不人鬼不鬼的男友,还好意思来说我?」 「住口!」东方鼎已经愤怒到极点,他的脸微微涨红,灰黑色的眸子带着满腔的怒意,「我再说最后一遍,快放开她……你若是敢动她一根毫毛,我一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哎哟,我还真是好怕。我也告诉你,今天要是你敢动我一下,我保证阴曹地府一定拉着你女朋友一块去陪葬!」 两个男人在动手之前,先进行一番口水战。 而无辜的我,被这只黄鼠狼精当作人质,还要忍受他身上的恶臭,以及比恶臭味还难以忍受的咒骂,真是噁心。 哎哟,我那个去,真的是好倒霉呀。 突然,黄华标抓住我的手臂滞了一下,眼神往旁边一扫,遥遥的往前方看了一眼。 虽然那个人在前方几十米远,但是我居然能够清清楚楚的看见她。 那人身材匀称有致,脸蛋妩媚动人,特别是那一头有弹性的捲髮披散在高挺的胸前,更显成熟女性的妖娆之美。 那么妖艷的女人,不是余兰,还能是谁? 我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有了间接性的神眼,连那么远的人影都能看得那么清楚。 可是,我马上又自嘲起来,看得清有啥用,有神眼又有屁用?神经反射弧跟不上,也只有被抓的份。 我疑惑起来,怎么会在这里看见余兰?她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干什么? 却看到余兰娉娉婷婷的站在东方鼎和黄华标中间,神情自若。 「师弟,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余兰还是那样一种慵懒的语气,闲散之中而带着女人的娇美,极富女性的魅力。 东方鼎却懒得看她,只用鼻子轻哼一声。 和东方鼎冷冰冰的态度有所不同,黄华标看到余兰之后,语气倒是很客气,「哈哈,你终于来了,我可等你好久了。快来,我取出这女人的阴气给你,你帮我破除阵法,等摆平这个臭男人,我们再把他身上的法力平分。」 我的心马上一滞,没想到黄华标和余兰认识,他们还扯上什么阵法,难不成早有勾结,只是设一个局害我和东方鼎? 余兰却轻笑一声,「急什么?让我最后再跟师弟说几句。师弟,喜欢我送给你女朋友的小礼物么?」 我一听,就知道她是说今天游泳池里的那件事,顿时,我怒火中烧,马上沖余兰喊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我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让我难堪?」 余兰却恬不知耻的说:「哎哟,我的小妹妹,你怎么这么不识人间烟火?这只是个小玩笑而已,再说你也没怎么吃亏,虽然没有让你成为公众人物,至少让你们两个感情更融恰了。」 我呸你个公众人物,我呸你个感情融恰,要不是黄华标那双锋利的爪子又掐紧几分我的脖子,我一定会继续跟余兰这个贱女人斗争到底。 可惜我现在是人质,正所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怎么敢乱动? 黑夜之中,响起东方鼎阴恹恹的声音,「我早说过,不许对我女朋友不敬,你为什么要触碰我的底线?」 余兰不服气的冷哼:「你还是这样护着她?」 黄华标有些等得不耐烦了,「还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动手得了!」 他的话音未落,却看到余兰突然一甩手,手掌中不知道紧握着什么,出其不意的朝这边丢过来。 只在一瞬之间,我看到她的手中好像甩出一枚玉制的小钉子。那钉子约三寸不到,却浑身晶莹剔透,周身还散发着淡绿色的光芒,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不好,余兰这是想一石二鸟,既想解决黄华标,也乘机想把我这个碍眼的情敌消灭掉。 只可惜我的眼睛虽然看到那枚玉钉朝我的身体这边挥过来,动作却跟不上,没有那么好的身手躲过这枚暗器。 只听「呯」的一声,那枚玉钉果然刺向了我,奇怪的是却没有刺穿我的身体,因为从我的心脏部位突然闪过一道光,把那枚玉钉凭空挡过去。 而站在我身后的黄华标就没有那样幸运了,他没有想到余兰会偷袭他,冷不丁被玉钉击中,身体便往旁边一歪。 东方鼎抓住这个机会,伸出手掌,用力一抓,他的掌心就像有一阵风一样,狠狠把黄华标吸进自己布下的阵法里。 说是迟,那是快,黄华标被吸进阵法之中,整个身体也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第六十二章 离我的女人远一些 加更第七更 原本黄华标的身体还在拼命抵抗挣扎,但是当他被东方鼎的掌力吸到他布置的小树林中央时,他的一切抵抗都是多余的。 地上骤然间出现一道道奇怪的条符,像是一张镶嵌在地面上的天罗地网,隐隐还闪现出奇异的光芒。 黄华标被死死的束缚在这张天罗地网之中,身体不能动弹,随着那光茫越来越亮,越来越强,他脸上也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而东方鼎就站在他布下的阵法的不远处,低头垂眸默默念着口诀,随着一句句让人听不懂的字眼从他嘴里吐出来,黄华标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原本还是单膝站在阵眼之中,之后被迫躺在阵法里面,最后疼得在阵法里面打滚。 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扭曲,最后身上最后一点像人的特徵也化为虚无,直至彻底变成一只黄鼠狼的模样。 东方鼎一直念着口诀,真到黄华标变成黄鼠狼的模样,并且一动不动的躺在阵眼里。他才停止继续念口诀,而是往前走几步。 那阵法的光芒因为黄华标显现原形而渐渐隐去,东方鼎走进那阵法之中,弯腰低头拾起地上的那只一动不动的黄鼠狼。 然后,单手用力朝脖子那里「咔嚓」一拧,就见那只作恶多端的黄鼠狼精彻底咽了气。 而同时,我也听到树林深处有人恐惧的叫喊声:「啊……」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东方鼎也朝那个方向看去。 我那视力骤然间变得神奇无比,一眼就看到树林里面有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半跪在一棵树底下。 那个女孩脸色苍白,圆圆的脸庞面无血色,两只眼睛也流露出惊恐的神情,而且眼睛里还沁着点点的泪水,像是强忍住悲痛在默默无声的哭泣。 「那是甜甜。」我失声喊了起来,人也飞快的朝她的方向飞奔而去。 我走到她的身边,蹲下身去,抱起这个可怜的女孩。 她的身体在我的怀抱中瑟瑟发抖,声音微弱的问我:「这不是真的……依依,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我该怎么告诉我最好的朋友,她心爱的男友居然不是人,而是一只杀害过许多女人的黄鼠狼精呢? 我无从开口,只能微微低下眼眸,算是一种默认。 甜甜的泪水夺眶而出,悲痛的哭喊:「这不是真的,你骗我,你骗我……」 然后,她虚弱无力的坐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甜甜有着和我类似的家境,生活并不富裕的她,总希望能有个家境殷实的男友,这或许就叫做「灰姑娘情节」吧。 可没有想到,她引以为傲的男友,竟然不是人,而是一只令人闻之色变的妖精。 我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情,换作是我,也不可能接受这个事实。 东方鼎这时已经走到我的身边,对我说:「你把她送回酒店吧,我看她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那你……」 东方鼎的目光转向余兰,眼神中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他声音低沉的对我说:「你先跟她回去,我这里还有一笔帐需要算。」 我当然知道东方鼎所说的是什么,这个余兰先是勾搭东方鼎未遂,又是在游泳池使坏,接着又跟那只黄鼠狼精一起狼狈为奸。虽然她后来临阵倒戈,但是也差点把我害死,就算东方鼎不找她算帐,我也要跟她理论一番。 可是,现在甜甜这个样子,我觉得安慰她远比找余兰算帐重要,万一甜甜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可怎么办? 我这样想着,便应了一声,搀扶着甜甜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而东方鼎转过身来,怒视着身后不远处站着的余兰。 余兰似乎很识相,满面春风的站在东方鼎身后不远处,既不靠近,也不走远,始终跟他保持三米开外的样子。 余兰抬起眼眸,眼睛扫过东方鼎那双愤怒的眼眸。 噗嗤笑了一声,「哎哟,师弟,师姐刚帮你除了那只该死的黄鼠狼精,你怎么倒像是一幅要吃了我的模样?」 东方鼎冷哼一声,「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余兰还是一幅没脸没皮的样子,「谢倒不必了,只要师弟你记得师姐的一番良苦用心就行,也不枉我捨命帮你一回。」 「余兰,你够了!」东方鼎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怒吼着对余兰说,「之前你在游泳池跟我的女朋友搞点恶作剧就算了,没想到你还跟那只黄鼠狼精勾搭在一起,刚刚又差点要了依依的命,你是不是仗着你是我的师姐,我就真的不敢动你?」 余兰看到东方鼎怒气沖沖的模样,很不服气的说:「依依,依依,叫得倒是亲热。我问你,这个女人才跟你认识多久,你就把她当成你的女朋友,你把我当成什么?」 「你是什么?你不就是我的师姐吗?你只不过比我早几年入门,仗着师父疼爱你,就可以有恃无恐,我找什么人当我的女朋友,用不着你来教我!」 余兰恨恨的咬一下唇,又说:「师姐?好一个师姐。我问你,这么多年,我余兰对你如何,你心里面难道不明白吗你当年在山上的时候,吃饭穿衣哪一样不是我照顾你,就连师傅不让你学的法术,我也想办法偷偷帮你弄来,好让你在法术上面更有长进。这么多年以来,你想要做什么,我哪一样不是竭尽全力帮你弄好,我对你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难道你不明白吗?」 余兰满心以为东方鼎能给她满意的回应,东方鼎却面无表情的对她说:「你什么样的心思我不想知道,在我心里,你只是我的师姐而已,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所以,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我和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如果不是我,你跟她根本就不认识。师弟,你老实告诉我,你看上了这个傻丫头什么?她能给你的,我能够加倍给你,师傅已经拿到了女娲的传承,只要我继续帮你,你想要的东西指日可待。」 「不,我不需要你帮我拿什么东西,而我跟我女朋友的事情,也跟你无关,不要再来纠缠我和我的女朋友。」 余兰的脸上冷不丁的抽抽一下,她的表情有几分痛苦,又有几分扭曲。 「师弟,你真要这样绝情?」 东方鼎却不愿意再看着她,很厌嫌的扭过脸去,只冰冷的留下一句话:「你要是不再找我和依依的麻烦,你就还是我的师姐;否则,就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余兰冷哼一声,「哦?师弟,你要怎样翻脸不认人?如果没有我,你觉得欧阳吕生那个老东西会好好的给你驱魂吗?」 东方鼎却不以为然,「那就不劳你操心,虽然有可能会非常麻烦,但是只要我想做到的事情,我就可以办到。」 东方鼎的声音不大,但是语气里面满是坚定和自信。 他说完该说的话,头也不回的迈着步子往前面走。 这时,「嗖」的一声轻微细响,什么东西擦着空气,迎着他的后背飞过来,东方鼎的身子本能的往旁边一扭,伸出两只手指,将偷袭他的东西灵巧的挟在中指和食指之间。 东方鼎的眉间一敛,轻哼一声,语调幽幽的说:「我记得欧阳吕生给过你三颗保命玉钉,多年前你用掉一颗,对付刚才那只妖时,你又用掉一颗,这是你最后一颗玉钉。三颗玉钉已毁,你的保命绝招已经没有,如果我现在想要你的命……轻而易举。」 他说最后四个字时,头已经慢慢侧过来,与刚才的面无表情不同,他的眼神里面带着几分令人生畏的狠意。 余兰了解自己的师弟,当东方鼎做出这种表情时,一般都表示某人要遭殃。 她的心里面有一丝害怕,声音怯怯的说:「师弟,你……你真要对付我?就算你对我没有男女之情,我们好歹也是多年的同门啊,你真的忍心下手?」 「我说过,叫你不要来打扰我和依依的生活,你却几次触犯我的底线。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的师姐,再次见面也权当是路人。如果让我知道你还敢伤害依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东方鼎的话音刚落,他的一只手臂就轻轻一挥,刚刚还捏在手指间的玉钉贴着余兰的脸就挥过去,虽然只是轻轻的擦过,但还是在余兰的脸上留下一道细小的血口子。 余兰猝不及防,吃痛一下,捂住脸就瘫坐在地上。 而那枚小小的玉钉则在擦过余兰的脸庞之后,很精准的钉在她身后的树干上。 「呯当」一声,玉钉的尾部正好紧紧插在树干内,而它的钉帽却在插进树干的一瞬间,自动的断落。 时间算得刚刚好。 余兰狠狠的一咬牙,用怨毒的眼神盯着东方鼎,「你……」。 而东方鼎除了刚才略微侧身挥玉钉,头也没有回,反而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 在他迈步之前,还冲余兰冷冷的撇下一句话,「以后,离我的女人远一些!」 余兰捂着脸,绝望的坐在地上,冷眼瞧着那个头也不回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有几分扭曲,慢慢从嘴里吐出一句话,像是对着自己说,又像是对着苍天说:「东方鼎,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第六十三章 驱魂与宿主 加更第一更 当东方鼎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我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 「怎么样?」 东方鼎神情自若,「事情已经解决了,余兰以后不会再来烦我们。」 「她……」 虽然我知道余兰是个难缠的女人,但是东方鼎的话我相信,如果这个霸气的男人说解决了问题,那一定是想办法解决了。 「我叫她以后不要再来缠着我的女人!」 「你真这样说的?」 我没想到东方鼎跟余兰这样说,什么时候就莫名其妙的把我划定成「他的女人」? 东方鼎似乎不愿意再提起她,四下一望,然而坐在沙发上问:「你那个朋友呢?」 「我把她送回了房间,安慰了她几句。她说她想要一个人静静,我就让她在里面休息,她答应过我,不会做傻事的。」 东方鼎灰黑色的眸子瞧了我一眼,「你对她倒是挺关心。」 「当然,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我呢?我不是你最好的男友,我看你关心她怎么比关心我还要多?」 「……」我看这傢伙怎么越来越厚脸皮呢? 「那些女人的尸骨在沼泽,我们要不要报警?」 东方鼎白了我一眼,「前两天警察还把我当成嫌疑犯,你现在去报警,是想要他们重新怀疑我吗?」 「可是,那些女人的尸骨还被那只妖精埋在沼泽里,死后连尸首都不全,怪可怜的!」 东方鼎轻笑一声,「要不是我,你恐怕也是那堆尸骨里面的一具。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叫酒店服务员明天打匿名电话,说在沼泽附近发现女尸,其他的事情就交给警方来处理了。」 我忽然觉得稍微松了一口气,那些女人死得那样惨,总算能够为她们做一点事情。 一转头,发现东方鼎用一种怪异又暧昧的眼神看着我,这眼神带着几分嗔怪,又带着几分宠溺,看得我心里面竟有几分毛毛的感觉。 这让我忽然想起了以前的那个东方鼎,就是那个藏在他身体里面有些流氓又有些色咪咪的灵魂。 我不由的心头一惊,情不自禁问道:「你……你究竟是……」 东方鼎没好气的白我一眼,「我还能是谁?当然是你的男朋友,真正的东方鼎。难道你不知道所有男人看着自己的女友都是这样的眼神吗?你这个女人,还真是不解风情!」 我无语的低下头,「好吧,人家情商低,总行了吧。」 东方鼎无奈的摇一摇头,朝我一伸手:「过来!」 我怯生生的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他宠溺的在我鼻子上轻轻一刮,粗壮而坚实的胳膊顺势一揽,便把我搂在他的怀中,同时,一个轻轻的吻便吻上我的额头。 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胸口,在我的心脏处一指,轻声说:「以后不准你只关心别人,不关心你的男朋友了。以后要把我放在你心中的第一位,要知道,你的心永远是属于我的!」 我两颊不由微微有些发烫,这该死的傢伙,怎么说起话来越来越肉麻?如果不是他的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霸气又傲慢,我还真要以为占据他身体的又是另外一个魂。 我被他搂在怀里,心里微微泛起一丝波澜。 「说起来,你身体里面的另外一个魂好像好久没有再出现?」我好奇的问道。 东方鼎抱紧我的手微微一松,眉头一紧,脸上划过一丝不悦,充满磁性的嗓音带着嗔怪的语气问道:「怎么,跟我在一起,你还想着他?难道你的男朋友不能满足你,才让你想起另外一个男人?」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从这话里面好像察觉到几分不一样的意味。 我的身子略微一缩,就看到东方鼎嘴角勾勒出一个弧度,在沙发上压着我的身体就靠过来。 他的两只手也不老实的沿着我身体的曲线一寸寸的抚摸过来。 我的嘴角一抽抽,心里在想,莫非他们男的都是无师自通?明明是另一个流氓魂魄老使用的手段,现在的东方鼎用起来也这样顺手。 我的心里一阵诧异,嘴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 「哼哼,看样子我最近太惯着你,才会让你朝三暮四。不如我今天就在这里把你办了,或许你的心里就会只装下我一个!」 他一边说着,还像是报復一般,用唇堵住我的嘴。 我的心有些慌了,心说:糟了,这傢伙不会是玩真的吧。 他的手从我的腿部慢慢向上游走,轻轻的抚上我的小腹,然后在我敏感部位停留。 我的心一紧,心里面有点害怕起来。这傢伙该不是现在就想把我吃干抹尽吧? 虽然经过这一阵子了解,我对他的好感更进一步,但是要划过最后一道防线,我的心里还是有一丝紧张。 他的嘴亲吻着我的脸庞,手在我身上的敏感部位游走,挑逗着我的每一根神经,似乎在慢慢预热我的身体,等待着最后冲刺的时刻。 我的心跳开始急剧加快,感觉得到身上升腾起火一般的灼热感。 说实话,东方鼎满足了我对男性身上的所有想像,除了他那乖戾而有些暴躁的脾气,其他一切都ok,甚至可以说完美。 当这样一个男子提出想与你身体结合时,你是否愿意忍心拒绝他? 或许,在我心底的最深处,也渴望着他冲破我心理和生理上的最后一道防线,与他身体与灵魂上的融合。 他的力道越来越大,舌尖探入我的唇,贪婪的汲取着最后的一丝空气…… 突然,一阵优美的音乐响起,打断了东方鼎的动作。是东方鼎的手机。 「shit」,东方鼎骂了一句,这才意犹未尽的从我身上爬起来,表情有些不满,看上去有些扫兴。 我这才侥倖的从他身下「劫后余生」。 东方鼎一看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餵?」 听完电话那头的叙述,东方鼎的眉头皱得更紧。 徐徐冲着电话那头说:「如果她真要这样做,我也无话可说。我说过,我不会认她这个师姐,至少师傅你愿不愿意认这个徒弟,那是你的事情,但是你改变不了我的决定。」 「仪式的事情你看着办,神核桃里的力量不急于一时,我现在暂时还能压制住他。只是时间一长,我也不知道能支撑多久?三个月,我至多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如果你不能帮我举行这个换魂仪式,那你跟我父亲的交易彻底取消。」 东方鼎说完,挂掉电话,脸色苍白的坐在沙发上。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看到东方鼎这样的表情,知道肯定有什么事情不顺利,便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是谁的电话?」 「是欧阳吕生,他告诉我余兰拿走了他的核桃手串,失踪了。」 我诧异的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这个女人才差点要了我的命,怎么又能这么快拿走欧阳吕生的核桃手串,难道她在对付黄鼠狼精之前就已经偷走了那东西? 东方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中带着几分凌厉,「我叫她不要再来骚扰我们,还要断绝跟她的同门关系,或许她是想报復我一下。」 我不由为东方鼎担心起来:「那你没有那串核桃手串,岂不是不能举行驱魂仪式,那你……」 东方鼎沖我一笑,「没事,这么多年我都熬过来了,不在乎这一刻。我已经给欧阳吕生下了最后通碟,怎么从余兰那里拿回核桃手串是他的事情。如果他还想从我父亲的手上拿到更多的钱,就得尽心尽力为我办事。」 我听出东方鼎话里面好像对欧阳吕生不敬,又好奇的问道:「你好像跟你师傅的关系不算好?」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一眼就能够看到头?」 「如果不拿回核桃手串,你体内的那个魂是不是还会跑出来?」 「那是一定的。这一段时间你都没有再看到他出现,是因为之前我和欧阳吕生用核桃内的力量施行了一个法术,现在核桃手串被拿走了,那个法术就不再起作用,我压制那个魂的力量又要减弱。所以,我要继续呆在方鼎大厦,那个地方和里面的千年沉香木棺可以让我体内的魂魄暂时稳定。」 难怪他老是要住在那具奇怪的棺材里面,原来是这个原因。我不由有些同情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 忽然,东方鼎偏过头来,很奇怪也很深情的问我:「依依,我问你,如果有一天要你做出选择,你是否愿意把你的心交给我?」 我脸一红,心想,刚才差点人都给你了,还问这种问题? 我羞涩的迎上他的目光,重重的点点头,认真的说:「当然。」 东方鼎笑了,笑得很满足也很开心。 他把我搂在怀里,语调轻柔的说:「我就知道你会选择我的。」 我微笑着说:「傻瓜,你本来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我自然是选择跟你在一起呀!」 至于另一个魂嘛,我虽然很同情他,但是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是谁的身体就应该是谁的灵魂。 因为余兰的事情,东方鼎临时决定提前结束我们的假期,第二天就回方鼎大厦。 所以,这一夜是我们在度假村的最后一个夜晚。我们几乎是凌晨才睡的,没想到这么晚睡,还会遇上小插曲。 夜晚,我做了一个梦…… 第六十四章 粘人的男鬼 加更第二更 或许那不应该称之为梦,因为在古楼里出现的男子,又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还是袒露着上体,白着一张脸,样子虽然有些恐怖,却依然不改他那嬉皮笑脸的本色。 「看样子你跟你的男友相处得不错嘛!」他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悬浮在我的床上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看,一脸的痞子相。 我只要一睁开眼,就可以看到他的那张脸,离我的眼睛只有一寸不到的距离,脸贴着脸。 如果不是我这几个月也碰上过不少诡异的事情,肯定会被这个可恶的男鬼给吓死的。 我拿手重重一挥,想把他像烟一样挥散掉,可我的手像是在空气中划过一般,对他根本就没有伤害。 我气恼的从床上爬起来,「你这只该死的鬼,怎么老是缠上我?」 那只男鬼调皮的一笑:「哟哟哟,你跟你们祖上果真是一个德性,刚得人恩惠,转眼就翻脸无情。」 我祖上?我哪有什么祖上?我明明是个孤儿好不好? 我给了那个男鬼一个巨大的白眼,拿起床上的枕头朝他的身体挥舞过去,真想用枕头就这样把他挥死。 可是他就像是一阵烟一样,根本没有任何的实体。我的枕头打在他的身上,就像是打在空气上一样,根本没有丝毫的作用。 我小脸涨红,恼火的看着他,他却哈哈笑着,像是看戏一样看我对他无可奈何。 「哈哈哈,没用的,我前世好歹也算是巫仙,你拿着个绣花枕头就想收拾我?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他张狂的笑着,像看着小丑一样看着我,然后饶有兴趣的说,「你跟她相比,倒是更有趣!」 她?她是谁?这个讨厌的男鬼真的是莫名其妙。 我想,是不是应该叫东方鼎进来,帮我除掉这个男鬼。但是,我转念又一想,他是从古楼里面跟着我跑出来的,怎么说也算是上千年的男鬼,肯定法力也不弱。 东方鼎没有核桃手串庇佑,又加上之前跟黄鼠狼精恶斗,肯定消耗不少的元气,而且这个男鬼是我惹上来的,我不想牵扯上他。 并且,就最近的这段时间来看,他对我也没有什么恶意。反正我各式各样的鬼也见过几个,没有什么好害怕的,索性坐下来跟他谈一谈。 借着黑夜里的那一点月光,我看到那个男鬼那张惨白的脸,虽然那脸比纸还白,乍一眼看去,有一点瘆人,但仔细瞅瞅,五官还算端正,想来在死前应该也算是美男子一枚。 我在床上挺挺身子,眼睛直视着他飘飘乎乎的身子,很正经的说:「嗯,我说这位鬼先生,我跟你无怨无仇,为什么你老是缠上我?」 我语气尽量放轻缓,既然是跟人家谈判嘛,自然要拿出几分诚意来。 可是在我床上方飘飘乎乎的那位,似乎对我和蔼的语气并不领情。 他斜乜着眼,一双眼睛怪怪的打量着我:「我缠上你?小丫头,明明是你偷走了我守护的东西,现在还反过来说我赖上你,你说你是不是不讲道理?」 切,我东方依依从小到大什么都不会讲,唯独会讲道理。今天倒好,居然有一只男鬼跑到我的跟前说我不讲道理? 气的我都有些舌头打结,「你,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拿了你的东西?」 我虽然是个孤儿,但是爷爷从小就好好教导我,那些不好的事情我从来不会做,更不要说做贼了。这只男鬼这样说我,真是对我莫大的污辱。 「哼,你没拿我的东西,那你胸口那里面又是什么?」 胸口?胸口里面不是心脏吗? 我突然联想起来,在古楼的时候,是有什么东西溶进我的心脏,可是那不是女娲的传承吗?怎么成了他的东西? 我反问道:「你说是你的东西,有什么证据?」 那男鬼望着我嗤笑一声,「鬼丫头,古灵精怪,本来就是我的东西,还需要什么证明?」 他飘乎在空中的身子慢悠悠的飘下来,悬浮在我的眼前,又说:「好,既然你要我证明,我就证明给你看!」 说完,他那双眼睛幽幽的朝我的脸上看过来,然后视线往下,往下,再往下,直到……停在我的胸口处。 我瞧那只鬼把视线停留在我的胸前,我立即下意识捂住胸口,忍不住在心里面骂道:我呸,怎么这么倒霉,又碰上只色鬼? 张开口,刚想骂他一句来着,哪料他他盯着我胸口的眼睛居然慢慢变色,原本是空洞洞的眼神忽然闪现出血红的光芒。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惊呆了,嘴巴张得老大。 他那双血红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的胸口,然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嘴里面念着我听不懂的咒语。 他的咒语越念越快,整个身体也随着那咒语有节奏的摆动,我甚至觉得他不像是在念咒语,竟像是在唱歌,哼唱一种我听不懂的歌谣。 他越念越陶醉,身体随着节奏而不断摆动,那长长的头髮随着他口里哼唱出来的声音而摇摆着,宛若一位非主流的摇滚歌手,哼唱着世人所不能理解的梵音。 可奇怪的是,随着他的哼唱,我胸中跳动着的那颗心脏随着他的音乐发出共鸣。胸口渐渐拥上阵阵的暖流,身体越来越温暖。 更加神奇的是,我的身体也随着体温变化而发生奇异的变化。 我的眼睛能看到房间里任何细小的东西,甚至一只蚊子停在窗边,桌子上的一粒灰尘都看得见;我的听觉比之前更加敏锐,甚至能感觉得到一公里外的风吹过。 除此之外,我的身子也随着他的曲调慢慢上扬,身体无风自动,居然也跟那只鬼一样飘乎起来。 我惊恐的看着这一系列的变化,惊讶得说不出话。 突然,那只鬼跟开玩笑似的,在我的身体飘扬到半米的时候,忽然停止继续哼唱口中的咒语,身体也停止摇摆。 他这一停下来,我的身体的变化也骤然停止。 然后,「咚」的一下子掉回床上。 我的屁股吃痛了一下,但是,跟身体的疼痛比起来,我的心里面更多的是惊恐。 这只男鬼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能操纵我身体里面的女娲之力? 我惊恐的看一眼那只男鬼,又下意识的看一眼卧室的门。心想,如果等会儿那只男鬼对我不利,我是否现在就要把东方鼎喊进来? 哪料那只男鬼仿佛看透我的心思,马上吟吟一笑:「别想叫你那男友进来,这里我早就设下结届,除了你我,其他人都不能进来。」 我心头一沉,我那个去,这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么厉害的一只鬼?难不成这女娲之力真的是属于他的? 「怎么样,现在相信你体内的东西是属于我吧?」那只鬼嘴一咧,轻轻笑道。 我不由的害怕起来,既然这只鬼这么厉害,那他缠上我究竟想干什么? 「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我怯生生的问道。 「看样子你还不算太笨,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体内的力量原本就属于我。这些天你身体发生的异变,也都是在我慢慢的调教下发生改变。你的视力、听力,还有其他的能力也在变化,但是跟她相比,你还是相差太远!」 「她?她是谁?」 那只鬼忽然变得沉默起来,像是不愿意回忆什么。 我忽然觉得,这是一只有秘密的鬼。 「你身上的力量给我留着,我会慢慢调教你。你可以跟外面的那个男人交往,但是,不能把心交给他。他不值得你十全十的信任,你明白吗?」 「我不信任我的男朋友,难道我信任你这只鬼?」我腹诽着,却不敢说出来。 「好好掌握你身体里的力量吧,我以后还会在你的身边出现,但是,不会是现在这幅样子。」 我没听懂他的话,却看到他说完那句话,身体又若隐若现,好像马上就要消失一般。 当我正庆幸自己要马上看不见他,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又恶作剧般的一下子出现在我的面前,几乎跟我是脸贴着脸,一双空洞的眸子正对着我的眼睛,像是要把我看个仔细。 然后,他把我仔仔细细看过一遍,唉嘆一声:「你终究不是她!」 最后,彻底在我的眼前消失。 真是个有病的鬼,我心里骂着。 等到第二天早上,我跟东方鼎起床要离开度假村酒店,想带着甜甜一块儿走。 可是,服务员却告诉我们,甜甜早就先我们一步退房。 「退房?她怎么不告而别?」 我拿起手机,拔打她的电话,等到的却是无人接听。 这丫头,搞什么,我担心死了。 东方鼎却跟我说:「自己的男友发生那样的事情,换作是谁都无法接受,更何况还是在好朋友面前。你还是不要再找她了,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 我细细一想,东方鼎说得也对,我应该让甜甜有更多的时间排泄一下心中的苦闷。 要出发的时候,已经有几辆警车开过来,说是有人接到报案,在酒店森林的沼泽里发现许多女尸。 那些被黄鼠狼精害死的女人终于可以重见天日,她们的尸骨也会得到亲人的安葬,这或许是我们能为那些女人所能做的最后一点事情。 清晨天空已经放晴,那鲜红的旭日冉冉升起,让我的心头生起淡淡的暖意。 无论遭遇什么,生活仍将继续,不是吗? 第六十五章 排挤 加更第三更 从度假村回来,我在家里呆了几天,爷爷还是老样子,对我不冷也不热,感觉完全像是个陌生人。 起初我很伤心,觉得爷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后来又一想,至少爷爷醒过来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一直卧病在床。不管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终归是他把我抚养成人,他能够醒过来,我应该为他高兴。 这样想着,我就没有觉得那样难受。 萧富斌的店听说开得挺红火,而且最近好像交了一个女朋友。他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还张罗着要开新店,说会给我分红。 我倒不指望他开的那个店能够发财,只要他不走上歧途,正正经经生活就可以,也不枉我跟他姐弟一场。 没过多久就开学了,这是我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学期,学校里安排我们到医院里实习。 很凑巧,我跟学校的几个公众人物分在一组,都分在重症病房。 说她们几个是公众人物,是有原因的。 先说徐蔚蔚,是我们系响噹噹的校花,从大一开始就男朋友不断。听说追她的男生,可以从学校操场一直排到食堂。 第二个女生叫熊艷艷,是徐蔚蔚的闺蜜兼死党。因为她喜欢架着一幅金丝眼镜,平常老是跟在徐蔚蔚身边神气活现的,所以有同学跟她起绰号,叫「眼镜蛇」。 还有个女生叫司徒杰洁,听说跟医院的院长有啥亲戚关系。 她们三个聚在一起,倒是挺合拍。可是偏偏碰上一个我,她们知道我是孤儿,平常除了上课就是打工,跟她们这些天天享受闲适生活的大学生的孩子不一样,天生就有一种优越感。 重症科的主任叫汪金权,是个四十来岁的黄金剩男。 他一来,就对长得貌美如花的徐蔚蔚很是殷勤,或许是得知司徒杰洁是院长家的亲戚,对她也很是照顾,就连跟她们两个玩得好的熊艷艷也不错。 唯独是对我,仿佛有一种天生就看不对板的感觉,整天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他,让他瞧我这样不顺眼。有人说『天生就八字不合』,我或许就是这种情况吧。 既然人家不稀罕咱,咱也不稀罕他。反正我也是到这里来实习的,只要不出错,拿到毕业证就各奔东西,管他们怎么看我。 这样想着,我也就任劳任怨起来。对于他们的一些有意无意的刁难,也不以为然。 这天下午,我照例看她们的排班,发现自己居然分到了一个新的病房,而且班次也由原先的一个大夜班,调到三个大夜班。 大夜班就是从晚上十点,一直上到第二天早上的八点。上这种班很辛苦,一直要熬夜到天亮。 像我们这种实习生,按理说一周只排一个大夜班,因为跟那些正式的员工相比,我们只是在这里学习而已,大夜班有时候要肩负着一个人上班的职责,需要做的事情更多。 平常排班的都是一位带我们的大姐,可是那位大姐这几天请假。我们这几个实习生名义上都是归汪金权管,而汪金权最看重系花徐蔚蔚,所以排班的事情就交给徐蔚蔚。 我看到徐蔚蔚给自己和两个死党就排了一个大夜班,却给我排了三个。而且,还把我分到一个以前没有呆过的病房。 我倒不是个爱斤斤计较的人,但是吃亏得吃到明处不是?一些事情不说清楚,别人也只是会把你当傻瓜。 所以,我拿着那张排班表,去找徐蔚蔚问个清楚。 徐蔚蔚一般没事的情况下,就会跟熊艷艷和司徒杰洁躲在休息室里面聊天。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她们三个都在。 「徐蔚蔚,为什么你们都排一个大夜班,而我要排三个?」 徐蔚蔚看见我来,脸别扭的往旁边一转,像是不愿意跟我说话。 而那个熊艷艷则瞥了一眼我,替徐蔚蔚说:「三个大夜班怎么了?能者多劳嘛,你不是挺能干的吗?大夜班对你来说算什么?」 「就是,我们几个当中,就属你最出彩了,优秀的人当然应该有优秀的待遇!」司徒杰洁也插嘴说。 「噗嗤」,徐蔚蔚忍不住笑出声来。其他两个人听见,也跟着她一块哈哈笑起来。 我忽然明白,这是她们故意在整我。可是,我之前虽然没有跟她们有什么交情,也不至于让她们厌嫌,故意使坏针对我呀? 正当我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时,忽然想起来,前两天我给一位急症的患者打头皮针,护士长曾在她们的面前夸赞我打针的技术好,比她们几个都强,还说将来希望我留在这家医院。 我当时不以为然,只是瞥过一眼她们嫉妒和不满的表情。现在想起来,就只有这一件事情让她们对我不满。 我气乎乎的说:「你们这是欺侮人,仗着我针扎得比你们好,就排挤我!」 或许是我的话太过直接,正好刺中她们的痛处。 她们都是天之娇女,有爹有妈,生长在健全的家庭,享受着优越的生活待遇,没想到竟然被我这没爹没妈的孩子比下去,自然心里面不爽。 徐蔚蔚马上变了脸色,她那张精緻的脸一抽抽,「你说什么?你这种人还需要我们排挤?」 「眼镜蛇」熊艷艷也帮腔:「就是,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我们三个哪一点不比你强,还需要我们来排挤?」 「不排挤那大家上一样的班,凭什么你们都上一个大夜班,我偏偏就要上三个?」虽然她们是三个人,但我也不示弱。 我是个孤儿不假,但我也是自立自强,一步步走过来的,哪一点比她们差,凭什么要受她们三个的欺侮? 可能我们的声音都比较大,引来了恰巧从这里走过的重症科主任的注意。 汪金权架着一幅边框眼镜,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皱着眉瞧着我们几个,特意走到我的面前,朝我们喝道:「干什么,干什么,都干什么呢你们这些实习生,不好好上班,跑到休息室里吵什么?」 我不服气的说:「她们欺侮人,排班不公正。」 「眼镜蛇」瞪了我一眼,反驳道:「谁欺侮你?是你自己小心眼!」 「怎么回事?」汪金权皱着眉头问道。 当我把事情重新叙述一遍,汪金权接过我手中的排班表,瞅了对面的徐蔚蔚一眼。 汪金权犹豫一下,徐徐看了一遍排班表,然后缓缓对我说:「我说东方依依同学,大家能够在一起实习不容易,有些事情就不要太在意。刚刚听她们说的,你在某些方面表现是挺优秀,我也听其他的同事说起过。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因为多一个两个大夜班而在这里发牢骚,大家能一块共事是缘分,你又何必太计较?」 我一听,傻了眼,这不明摆着是徐蔚蔚她们欺侮人吗?怎么变成了我爱计较? 我有些哑口无言。 汪金权又说:「我看这件事情就这样吧,你们也不要再这里吵吵闹闹了。因为有个护士这个月请假,东方依依同学,你就辛苦一下,这个月上三个大夜班,到了下个月,我再和她们一样排。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我……」我憋着一肚子气,不知道该从哪里出。 而汪金权已经带着她们三个离开休息室。曾经有人说汪金权想追求徐蔚蔚,以前我还不相信,可是今天看他这样偏袒她,可见是无风不起浪。 我心里觉得难受,我只不过想好好实习,顺利拿到毕业证而已,难道这也有什么不对的吗?就这样还要受排挤? 后来又一想,实习最多几个月,反正毕业之后也不会再见,何苦跟她们一般见识? 她们是一帮自以为是的天之娇女,而我只是个小小的孤儿,在她们眼里我是如同蝼蚁一样的存在。我又何必跟她们一般见识? 这样想着,我又想通了许多。反正大夜班也就三天,熬一熬也就熬过去了。 我这人没啥优点,最大的特点就是会安慰自己,天生的阿q精神。 今天是上早班,明天就上大夜班,我收拾收拾病房里的器皿,正准备下班。 就听到两个正式的护士在我不远处说着悄悄话。 「你听说了没有?昨晚401号病房又闹鬼了!」 「怎么了,那东西又出来了?」另一个护士害怕的问道。 「来了,听说还带着两个小的,可吓人了。」 「哎呀妈呀,这样的病房谁还敢去呀?里面现在还有病人住吗?」 「除了两个没人管的『老盐酸』,还能有谁敢住在那里?他们倒是不要紧,可吓死了我们这些值班的护士,谁都不愿意负责401号病房,特别是不敢在那里上大夜班。」 「那可怎么办?哎哟,千万可别排我负责401的大夜班呀。」 那个护士欣慰的说:「你放心好了,早就排好了。除了『铁金刚』,还有『劳模』,剩下几个负责401号病房的大夜班都叫一个新来实习的『倒霉鬼』给上了。听说那个『倒霉鬼』是个棒槌,得罪了主任的女朋友,活该她倒霉。」 「哈哈,管他呢,反正不是我们上就可以了。」 两个护士说着,就朝我身边擦身走过。 她们是别的科的护士,跟我不太熟,所以说话就没提防我。 她们嘴里的「铁金刚」和「劳模」,是我们医院的两个护工。 「铁金刚」并不像他的绰号那样高大,只是因为他是医院里唯一的男护工,所以叫他「铁金刚」。 而「劳模」,顾名思义,是我们医院的先进积极分子,做事从来不偷懒,所以被大家称之为「劳模」。 而刚刚她们口中的那个成为棒槌的「倒霉鬼」,自然就是我。 听她们说完,我不由好奇起来,那闹鬼的401号病房究竟什么样? 第六十六章 病房闹鬼(上) 加更第四更 第二天晚上十点钟之前,我还是照常去上班。 来上班之前,我不是没有犹豫过,是不是应该跟院长反应,她们这种欺侮新来实习生的行为? 可是我又一想,院长不是那司徒杰洁的亲戚吗?跟他告状,不是跟没告一样吗?说不定还说我不团结同学,喜欢计较呢?更何况主任汪金权帮她们说话,很有可能到时候颠倒是非黑白。 我也想过找东方鼎帮我,但是想到他现在还在最关键的时刻,不想让他为我的事情分神。 想来想去,还是自己一个人去好了。想我东方依依也是久经「鬼场」的人,大鬼小鬼好鬼坏鬼也见过不少,就见识见识这401号病房里面究竟是什么鬼! 九点四十分,我已经刷了上班卡,抬眼正看到同样上大夜班的「铁金刚」。 「铁金刚」是个三十出头,长得削瘦的男子,因为老是板着一张脸,表情看上去很严肃,而且又是整个护理组里唯一的男性,故而得名。 他一看见我,就闷声问道:「你是今天上大夜班的实习生?」 「嗯。」我点点头。 「这一片病房夜里就我们两个人,夜里头会很忙,我没空带你,你做好你的本职工作。」说完,就带着他那张冷冰冰的脸转身离开。 我心里面别扭,心说,夜里头会很忙?有什么忙的?无怪乎查查房,检查一下仪器,填几张表之类的。 他这样说,是想推卸责任,故意晚上不带我吗? 不带就不带吧,反正上大夜班大致要做些什么事情我都清楚,不过是大同小异而已,我一个人也应付得来。 「铁金刚」跟我分了工,我负责四楼的三间病房,他负责剩下的四间病房。这分工倒也合理,只是在我负责的三间病房里,就有那间传说中闹鬼的病房。 管他呢,说闹鬼未必真闹鬼,也许只是一些人恶作剧的以讹传讹。再说了,真正的鬼我都见识过,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样想着,我的胆子也就越发大起来。 查房的时候,我特意到401号病房熘达一圈,看看这传说中的闹鬼病房究竟啥样。 住院楼四楼走廊的最顶端,靠近左手的位置,就是401号病房。 这里从外观看,大小面积都一样,里面也同其他病房一样只有六张床位。 只是这里六张病床有四张是空着的,唯独占着的两张病床还隔得很远,两张病床上的病人大有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感觉。 我觉得挺好奇,看上去这病房并没有传说中的那样恐怖,为什么别人传得那样邪乎。 再细细看看躺在401号病房里的两位病人,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另一个是满头白髮、一脸皱纹的倔老头。 两个病人年龄不同、病情不同,神态也各异,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见到我进到病房之后,都一致的对我阴着一张脸,然后背对着我,好像两个人约好了一般。 奇怪哈,这病房没人,又听说经常闹鬼,怎么他们两个却好端端的住在这里? 估计是哪个胆小的护士搞出来的乌龙,我心里面不禁哑然一笑。 我照例又到我负责的其他两个病房巡视一遍。隔壁病房倒是住得满满的,碰上一个爱八卦的病人家属,她一直陪着家里的病号住在医院里,一看我是新来的,就跟我闲聊起来,说了许多401号病房「传奇」的故事。 「小姑娘呀,你晚上负责这间病房?哎呀,那可了不得呀,这401号病房闹鬼!」 然后,她绘声绘色的跟我讲述401号病房种种恐怖的故事:「半年前,就有病人说晚上听到有人在走廊里唱歌,还在病房门口看到个吊死的女人,穿着一声红旗袍,可吓死个人了。而且看到的病人不止一个,吓得这间病房所有的病人几乎都走了,走不了的也搬到别的病房去了。」 「可是,这里不还住着两个人吗?」我不解的问。 「你别急,听我慢慢说完。后来,病房一度安静了一阵子,那个女鬼也有好些天没有出现。可是,有一天,重症病房的护士在值班时,突然晕倒,被人带去检查,发现她脖子上居然好端端的有个女人的手印,等那护士醒过来之后,就说是个女鬼掐自己脖子,自己才晕过去的。」 「后来,又有人看到那个红衣女鬼在医院的走廊出现,并且还带着两个孩子。这不止一个人看到,吓得那些上大夜班的护士和护工都不敢来,也只有欺侮你这新来的!所以,妹子,你要是可以,也换成白班吧。上大夜班辛苦,还要见到那些『脏东西』。」 我心里叫苦,有头髮谁愿意做秃子人家摆明了整我这新来的,我又有什么办法? 既来之,则安之。更厉害的鬼我也见识过,还怕一只红衣女鬼吗? 我自我安慰道:「大姐,也许那只是别人胡诌的,当不得真!再说了,如果那401号病房真有那么恐怖,为什么里面还住着两个病人呢?」 「他们?」那女人立刻显出蔑视的神情,「他们是医院里的『鬼见愁』,因为住在医院里不给钱,才安排他们住进这间谁也不敢住的病房里。」 「鬼见愁?怎么回事?」 那女人这才给我细细说起那两个病人的由来:原来那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名叫王刚,半年前一次小小的阑尾手术,莫名感染奇怪的病菌。后来查实,是做手术的医生没有把消毒棉花取出来,引起患者手术后过敏,莫名性中毒。 医院给他再做手术,把棉花取出来。可是,他却还是有过敏反应,甚至特别讨厌别人触碰他。医院说他这是心理反应,不打算赔偿,可他死活不干,请人打官司,连工作也辞了,天天赖在医院里。 时间久了,医院都有些怕他,才把这间闹鬼的病房给他住,那些医生和护士都在背后管他叫「王老毒」。 而病房里住着的另一个老头,那就更离奇了。 老头是外地人,被儿子儿媳带到这大医院里做检查。可检查完了,儿子和儿媳也不见了,原来这老头有轻微的老年痴呆,敢情小两口把他当作垃圾丢在医院里面。 院方到处贴寻人启示,找这老头的亲属,甚至还出动警方的力量,可还是找不到他们。 老头自己也说不清自己住在哪里,问起他家里人也摇摇头。医院看这老头年纪也不轻,又不好明着赶他走,只能让他住在这闹鬼的病房,顺带管他一日三餐。 听说,医院本来打算把他送到社会福利院的,可那边暂时没有人愿意接手。 别人不知道这老头叫什么,只好管他叫「痴老头」。 这401号病房,也就这「王老毒」和「痴老头」敢住在这里。 听完这位八卦大姐的叙述,我不由有些心寒。说起来,这两位都是可怜人,一个是医疗事故的受害者,另一个是被亲人遗弃的孤老,却要被人安上一个绰号,如果不是不得已,恐怕他们自己也不愿意老是呆在这间病房。 「噹噹当……」 不知不觉,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十二点一过,我整个人就有些困顿起来。 为了驱散我越来越浓的睡意,我决定去巡房,顺便也到那个传说中的病房再看看。 在知道这间病房的传闻,还有两个病人的故事之后,我感觉自己的恐惧减少许多。 跟那个传闻中没有见面的女鬼比起来,我觉得遗弃自己亲人的普通人要比那女鬼更加可恶。 我巡视完两个病房,沿着四楼的走廊一直往前走,忽然,我觉得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莫名的升起一阵淡淡的凉气。 感觉好像整个走廊开了空调,阵阵的阴风裹着我的身体袭来,让我有种不寒而慄的感觉。 还没有等我走进病房,就远远看到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飘乎乎的从窗口飘过。 那是什么?我神情一滞,忍不住停下脚步。 等我再仔细看一眼,窗口那里却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我眼花了?我自嘲的摇摇头,转过身一脚踏进了401号病房。 病房里面空空如也,六张床四张都是空荡荡的,只有一左一右两张床隔着老远在房间里面,感觉怪怪的。 我一瞅那两张病床,奇怪哈,怎么只有一个人? 而剩下来的那张病床上,躺下来的病号也盖着个厚厚的毯子,还从头盖到脚,像停尸房里盖着的尸体似的。 这人真奇怪,这么大热的天盖得这么严实,难道不热吗?该不是生病发烧吧? 我记得这张病床上躺着的是那位「痴老头」,那人的年纪跟我爷爷差不多,听完他的故事,不由的让人心酸,未免对他多同情几分。 我好心的走上前,想拉开毯子看看究竟,没想到还没等我靠近,毯子底下的人居然吓得瑟瑟发抖。 第六十七章 病房闹鬼(中) 加更第五更 只听到病床上那包裹着的毯子里传来一个沙哑而瑟缩的声音:「放……放过俺吧,别……别找俺,呜呜呜……」 我听得出来,那是那个老人的声音。 年纪一大把,被儿子扔在医院里,还要整天呆在病房里担惊受怕,想想也怪可怜的。 我看着毯子下那团抖得厉害的身影,居然心中有几分酸涩。 走上前,拉一拉老人的毯子,轻声说:「大爷,不要怕,是我,我是这医院里实习的护工!」 我这样一说,那老头才从毯子里面探出一个头来,一瞧是我,原本抖得厉害的身体才微微平静下来。 「你……」 「我来看看你,这晚上天热,你不要盖这么厚的毯子,换一场薄一点的盖着吧。」 老人疑惑的看着我,一来可能是听不懂我的话,二来是怀疑我为啥对他这样好。 我并不在乎他怎么想我,我是医院里的护工,照顾病人是我的职责。虽然我跟他不是亲属关系,也不想就这样看着一个老人心力憔悴的住在这里。 我从休息室里拿来一床给护工盖的薄毯子给他盖上,他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走到我把他安顿好,马上要走出病房。 他才张开嘴来,吞吞吐吐的说着:「鬼……鬼……」 我回过头,好奇的问他:「老大爷,你是想告诉我,这里有鬼吗?」 我还想再多问一句,那老头已经如同个顽童一般,忽地一下用被子盖住头,躲在被子里面唿唿睡起来。 我无奈的一耸肩,真是个怪老头! 等我走出病房,就听到四楼的走廊上传来一阵怪异的声响。 「喵呜喵呜呜……」像是生病的婴儿发出的怪诞声音。 真该死,难道是我产生幻听吗?这明明是重症病房,哪里来的婴儿哭声?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走廊的尽头,竟然多了一道黑色的小门,正对着401号病房的大门。 我知道这走廊是封闭的,除了一扇朝北边的窗户,根本什么也没有,哪里来的小门? 我愣了一下,就看到那扇大概只钻得进小矮人的小门,竟然「吱呀」一声打开了,随着门从里面被缓缓拉开,我看到一双留着鲜红指甲的小手从里面慢慢升出来。 倘若是别人看到这一切,恐怕早就惊慌失措的尖叫起来,然后整层楼的病房全都听到。 可是,我东方依依以前就见过鬼,日本的、中国的、凶鬼恶鬼……见过许多,甚至黄鼠狼精都领教过,早就见怪不怪。 仅仅靠一双鬼手,就想吓住我,也太小儿科了吧。 人们常说:「相由心生」,如果一个人心里有鬼,害怕会出现鬼,那么鬼就会时时刻刻出现在你的左右。 相反,你若是不把它当一回事,它也无法纠缠上你。 我不理会那些,转过身关上病房的门,就朝另一头走去。 而那诡异的声音还在我的耳后响起,「别走,别走……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求你……」 我不由的愣了一下,第一次听说鬼向人求救的。 我忍不住回过头来,就看到我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人,不,应该称之为女鬼。 那女鬼穿着一席深红色的旗袍,披散着一头长长的头髮,那头遮住她的脸,只看到她的手里面抱着一个婴儿,脚下还爬着一个不足岁的孩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女鬼吗?跟我以前见过的那些鬼倒是不一样。第一回见到拉家带口的女鬼,也算是奇葩。 当我再想仔细看她一眼时,就见那个女鬼微微抬起头,一张脸白得瘆人,眼眶里空无一物,嘴唇搽得血一样红,或许那根本就是血。脸带着幽怨的表情,正朝我的方向看过来。 忽然,她跟树枝一般的胳膊一抬,手指朝我的方向一指。 就见她脚底下的那个小婴儿像是得到母亲的命令似的,竟然飞一般的朝我奔过来。 我这才勐然间发现,那个「小婴儿」竟然是一只眼睛贼亮,浑色乌黑的小猫。 「喵呜呜……」 那只猫得到主人的命令,居然直接朝我身上扑过来。 它飞快的亮出身上的猫爪,锋利的爪子直逼我的面门袭来。 我心里喊了一声「糟糕」,被这只该死的黑猫爪子碰到,不被破相也会受伤。 突然,从我的心脏部位涌上一股莫名的暖流,在一瞬之间流向我的四肢百骸,包裹着我的全身,让我的整个身体如阳光般温暖。 在那一刻,我忽然看见自己的身体好像在发光。当然不是像白炽灯泡那样的亮光,而是如同荧火虫一般,从自己的身体内部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起初这光不显眼,但是在黑猫的利爪贴着我的面袭来,就要刺破我的皮肤时,那光骤然间达到最亮,竟然发出如同火球一般耀眼的光芒。 黑猫被那光芒一照,痛苦的「喵呜」一声,身体马上化成一团黑烟,在靠近我身体前的那一刻化为无形,消散在空中。 那个女鬼看到我身上的光芒,又看到被当作自己武器的黑猫消失,惊恐的「啊」一声,最后自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这样,被医院里的工作人员传得神乎其神的女鬼就这样被我「打跑了」。 我轻松的吐一口气,干完手头上的工作,自己也回到休息室里休息去了。 到凌晨六点,我已经做好工作记录,准备下班。 大夜班是七点钟下班的,只要上早班的同事来了,我就可以顺利下班。 快下班前,「铁金刚」走到我的面前,声音怪异的问我:「昨天晚上还好吗?」 「还好啊,除了有些困,其他没有什么。」我回答得轻松。 「铁金刚」不相信的又问了一句,「没碰上什么怪事?」 我心里忍不住吐槽一句:你一个晚上都不带我,还问我有没有遇上什么怪事?是想我自己吓跑来吗? 我回答得飞快:「还能有什么怪事?医院里这么多人,还闹鬼不成?」 「铁金刚」冷笑一声:「没有怪事就好,希望你的胆子真有这么大!还有两个大夜班等着你上呢。」 上就上,还能被吓死不成? 我感觉得出「铁金刚」对我的不友善,但越是这样,我越不会退缩。我是来医院里实习的,难不成不等拿毕业证就被你吓回去? 过了有惊无险的一个大夜班,我在家好好休息一天,夜里十点,我又来上班。 有了昨天的经验,我今天上班也比昨天更轻松。只是有些不同的是,「铁金刚」并没有跟昨天一样,交待我几句就失踪,而是时不时的跑到我跟前来转一转,可能是奇怪我为什么没有被医院里的女鬼给吓怕吧。 十点钟以后,我照例巡一遍房,把自己负责的两个病房,还有病房里的仪器检查一遍,然后就走进401号病房。 我发现病房此时是两个人,「王老毒」和「老痴呆」都在这里。 不同的是,「老痴呆」可能因为昨天我给他送毯子的关系,对我态度有些转变,没有冷鼻子冷脸对我。 我从401号病房出来,又看一眼走廊尽头,昨天那个女鬼就是从这里面出来的。可是,现在这里却什么也没有,没有什么小门,更没有什么可怕的女鬼。 我在几个病房巡了一遍,就打算去吃宵夜。昨天晚上匆忙,什么都没有带,今天我可是准备充分,康师傅外加泡面搭档,是我的至爱。 我打算到开水房装点开水,正好经过休息室,就看到里面传来打唿噜的声音,我走进去一看,竟然是「王老毒」。 怪不得晚上在401号病房看不见他,原来天天躲在这里休息。这间休息室本来是医护人员用的,因为晚上当班的人少,所以才会空闲。 「王老毒」这傢伙不到自己的病房休息,跑到休息室里睡觉?难不成他也怕鬼? 正想着,我忽然又听到一阵诡异的声音…… 第六十八章 病房闹鬼(下) 加更第六更 「喵呜呜呜……」像是猫叫声,又像是婴儿的啼哭声,我看到那个抱着婴儿的女鬼赫然又出现在走廊尽头。 脸上还是一样的惨白如纸,还是一样的瘆人,可惜经过昨天那一回,我已经对她有了免疫力,没有再被她的突然出现给吓一跳。 跟昨天不同的是,今天不止是她怀抱当中的那个婴儿咿伊呀呀的在哭泣,就连她本人也模样诡异的抽泣。 「嘤嘤嘤……」 「嘤嘤嘤……」 …… 我不由的皱了皱眉头,我鬼也见过不少了,可像这样哀怨又难缠的女鬼倒是第一次见到。 死都死了,还留恋人世间干什么?早点投胎重新开始不好吗?为什么天天跑这里吓人? 我有些厌倦了这女鬼的伎量,这时候肚子「咕咕」响了两下,跟听鬼故事相比,解决肚子问题更重要一些。 我转过头,没有再理会那只女鬼,而是径直走回去泡了一盒「来一桶」。 正当我嚼着筋道的面条,喝着美味的面汤时,就听到401号病房传来男人的哀嚎声。 不好,一定是那女鬼见吓不到我,又跑去骚扰可怜的「痴老头」。 我立刻丢下方便面,像支离弦的箭似的跑向401号病房。 漆黑的病房伸手不见五指,只听得到「痴老头」痛苦的唿叫声,像是想喊却又喊不出来。 我赶忙打开墙上的灯,就见那可怜的老人背靠在墙上,像被谁逼到墙角,动也不能动一下。 明明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可老人就像被人吊起来一般,沿着墙角往上拉伸,脖子伸得老长,像被谁用力掐着。 即便是我就这样看着,也觉得有些心疼。 「住手!」我吼了一句。 那无形的东西像是被我吓住,解开对老人的束缚。 「痴老头」立刻从墙上掉下,脸红脖子粗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突然,病房内的灯「沙沙沙」的响几下,像是人在眨眼睛一般眨几下,然后一下子熄灭了。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间变冷,感觉整个人像是站在冰柜里一样。 庆幸的是,我的视力骤然间又变成神一般,在眼前一片漆黑的世界里,我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坐在墙角惊慌未定的「痴老汉」,当然,还有抱着个婴儿的……女鬼。 只见那个女鬼抱着婴儿,收敛声音,脸上流露出兇狠的表情。 她见我站在房间中央,想趁我不注意,一个闪身扑向我,却没有想到我早就看出她的行动,只可惜我的动作还是太慢,就在我身子想缩的那一瞬间,她已经向我逼来。 可是,当她那双细如枯枝般的手触碰我时,竟然像触电般本能的缩了一下,我就看到她的手臂竟然冒出黑烟。 而那个女鬼,抱着婴儿惨叫一声。 「嗞嗞嗞」,伴着她的惨叫声,病房里面原本熄灭的灯又亮了。 室内明亮的灯光让那个女鬼无所遁形。我看到她刚才触碰我的手掌已经消失,仅剩下关节的部分还连在那里,看上去有些噁心。 或许是因为太疼痛,那女鬼脸上已经扭曲变形,更添几分惊悚。 可她还不甘的问道:「你究竟是谁?」 似乎她不相信自己竟然会被一个普通人给伤到。 我不想理她,赶忙走到墙角扶起「痴老汉」,这个可怜的老人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嘴唇现在还哆嗦着。 「别怕,有我在,不会让她伤害到你的。」我在一旁安慰那老人。 而那女鬼还挑衅的冷哼一声:「你好大的口气,我在这医院这么久,还没见到过不怕我的人。」 我把「痴老汉」安置到病床上,然后又对女鬼说:「你刚才已经看到了,你根本伤害不了我。你不用管我是什么人,只要知道我晚上在这里当班的时候,你最好不要招惹我,否则伤害的可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磨合,我也渐渐明白,被我吸进身体里的女娲之力已经逐渐改变我的身体,让我拥有无法想像的能力。正是这种力量保护着我,让我不受女鬼的侵害,所以我现在说起话来底气才足。 那女鬼犹豫一下,似乎在猜测我话的真假。 反正我决定了,只要那女鬼再敢来烦我,我一定不会不反抗,仅靠着体内的女娲之力保护自己,一定会寻找什么东西,把那女鬼好好揍一顿。 找什么好呢?我的眼睛在病房里四下搜索着。 那女鬼似乎最终相信我的话,竟然呜咽一声,在我的面前嘤嘤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我死前受人欺侮也就算了,连做女鬼也要被人欺侮,我跟我孩子的仇什么时候能报?……」 我听她唱这一出,感觉好像是八点档的电视剧,什么陈世美、负心汉之类的,这样的桥段见多了。 可是,我认为不管生前受了什么委屈,死了也不能把不满发泄在别人的身上。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你的你找谁去,用不着牵扯无辜,只有欺善怕恶的鬼才会专挑软柿子捏。 「谁欺侮你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定不是这401号病房的病人,所以,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的病人。否则,我一定不饶你!你听见没有?」我的最后一句话还故意带点黑社会恐吓的味道,就是想把这个欺善怕恶的女鬼给吓跑。 那女鬼也不示弱,狡黠的看着我,反问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哼,刚才是你碰我,结果让你的手化成黑烟。你说如果是我故意碰你,你哪个部位会变成烟呢?」我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向那女鬼挪动着步子。 其实我并不能确定自己用双手能够伤害到女鬼,但是我对自己体内的女娲之力有信心,相信那女鬼在我身上讨不到便宜。 女鬼见我慢慢向她走过来,脸上流露出害怕的神情。果然,在我还没有彻底靠近她之前,她居然抱着手中的鬼婴像道黑色的闪电一样消失在病房里。 接下来,就看到「痴老汉」用一种既惊恐又畏惧的眼神看着我。 我被这老头老顽童一般的眼神逗乐了,轻轻笑过之后,又问:「老人家,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痴老汉」没有回答我,眼睛倒是往我身后看去。 我回头一看,就看到「铁金刚」跟「王老毒」站在大门口,惊讶的望着我,嘴巴足可以吞下一枚鸡蛋。 十分钟之后,401号病房出现有趣的一幕。 「痴老汉」坐在病床上狼吞虎咽的吃着方便面,而「王老毒」则像是看着外星人一样,坐在病床上远远的看着我。 「铁金刚」则忍不住问我:「你刚才,看得见鬼?」 哼,你天天在401号病房转悠,不要说你没看见鬼?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刚才,你是在跟鬼谈话?」「铁金刚」的语气先是试探,后是惊讶,最后是怀疑。 我知道今天要是不编出个合理的理由,他们一定会问长问短,保不定明天打电话给精神病院,要不叫我去做个心理治疗。 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我对「铁金刚」说:「我家人以前是道士出家,对这些脏东西了解一些。」 我看到「铁金刚」的眼睛闪过一道精光,眼神由刚才的怀疑变成带有几分崇拜,轻说了一声:「哦?难怪!」 听他这样一说,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至少不会再让他们怀疑我。不过,细细想一下,我也没说谎,我说『我家人是道士出家』,如果东方鼎将来跟我结婚,可不就是我的家人吗?他也确实学习过道法呀。 这样想着,我不由的心中微微漾起一丝甜蜜。东方鼎以前老是欺侮我,今天就让我小小的利用他一下吧。 「铁金刚」又问我:「那女鬼是不是不会再来?」 「这个嘛,我不敢确定,只是以后我当大夜班的时候,她应该不太敢出来。」 我这句话,似乎让病房里的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们能不能不对外人说起,我不想……」 不等我把话说完,「铁金刚」已经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 病房里几个男人互相交换一下眼神,算是达成一种共识。 第二个大夜班就这样风平浪静的度过了。 到了第三天,还没有开始上班,护士长就跟我说:「依依,最近上班怎么样?我听他们说,其他几个实习生老是欺侮你,如果真是这样,要不要我跟院长说说,把你换一个部门实习,反正这种事情我还说得上话。」 我没想到护士长会这样说,转念一想,肯定是「铁金刚」跟他说的,没想到这人外冷内热,还挺仗义。 可是,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就轻易麻烦别人,如果在重症病房呆不下来,只能说明我无能,那我在其他病房也同样呆不下来。 所以,我婉转的拒绝了护士长:「谢谢护士长的关心,但是我想继续在重症病房实习。」 「依依,你不要勉强自己。汪金权那个人我是知道的,有一点自私,但……」 「谢谢你,但我实习的时间也就几个月,相信我能处理好。」 「那就好,有什么难处对我说,能帮你的我一定帮!」 护士长的话让我有些感动,长这么大我早就学会了忍耐和坚强,对别人对待自己的好一定要感恩,这样你才能过得更好。 除了感谢护士长,上班的时候我还特意谢过那个「铁金刚」,他虽然话不多,但是在护士长面前说话还是很管用。 「谢谢你帮我说话。」 「铁金刚」木讷的脸上难得漾起一丝笑意,「没啥好谢的,我看你在那几个实习生那里确实干得不错,人也挺好。连401号病房的两个「鬼见愁」也夸你人好,只是要提防那个汪主任,让你连上大夜班是他的主意,特意叮嘱我叫你负责401号病房,也是他提议的。你是不是跟他有仇?」 我心里忽然觉得堵得慌,我哪里跟他有仇,明明是他跟那几个实习生对我不满,故意给我穿小鞋。 既来之,则安之,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搞出什么妖娥子。 第六十九章 奇怪男人 上了几个大夜班之后,我不但没有被她们给整倒,反而跟「铁金刚」混熟了,甚至跟401号病房的两个病人关系处得不错。 「王老毒」一张脸老是跟整个医院过不去,唯独见着我还会点头笑一下。 还有「老痴呆」,有时候我会带点小零食、水果啥的到医院去,顺带给他送去一点。 他总是笑咪咪的吃完,连嘴角都没擦就对着你傻笑,一幅老小孩的模样。 「你倒是挺有爱心哈!」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401病房的门口。 我回头看了一眼这男人,二十出头,白白的脸庞,细腻的五官,还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眼睛一瞬未瞬的盯着我,一幅笑盈盈的模样。 「你是……」 「呵呵,没想到你穿上工作服的样子还蛮好看!」那男人走进来,用不怀好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 我忽然觉得他这种色咪咪的眼神有些眼熟,内心微微有些反感,语气不善的说道:「请问你是这里病人的家属吗?如果不是,请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哟哟,还是这种呛口小辣椒的味道,你倒是忘性挺大。我帮你的时候不说,转过身就把恩人忘记了。」那男人笑着说,不但没有打算出去的意思,反而像是想要继续留下来跟我扯犊子。 我仔细瞧那男人一眼,觉得就一个男人来说,他的脸太白了,比女人搽了粉还要白。在我的印象中,真的没有见过他。 我有些莫名其妙:「恩人,什么恩人,我们认识吗?」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咪成一条缝,嘴角勾成一个弧度:「当然认识,而且还很熟!」 我瞪了他一眼,心里说道:「神经病,谁跟你很熟?」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出医院病房。长这么大,也碰上过骚扰者,但没见过胆这么大的骚扰者,竟然连医院里的工作人员都不放过? 可没想到他也跟着我走出来,在我背后说了一句:「那个女鬼也是个可怜人,你想办法对付女鬼,还不如找到事情的起因,这样才能让女鬼在医院里彻底消失。」 他竟然知道女鬼的事情?还知道我想对付女鬼? 我勐的一回头,立刻问他:「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男人嗤嗤一笑,那双细长的眼睛闪过一道精光,神情有几分得意,双手交叉在胸前,慢悠悠的走到我的面前,语气轻佻:「我说你这丫头,还没想起我是谁?你这脑袋瓜子跟她相比,还真的不是一丁点的迟钝。真是白白浪费我之前辛苦教授你一番。」 这男人说的话让我不解,我明明第一次见到他,怎么说得跟我和他很熟似的,还说教过我,看他的年纪,也不像是当过我老师的? 难道说…… 我脑子里仿佛划过一道闪电,一个不可能的想法闪过我的脑海。 「难道你是那个男鬼?」我脱口问道,有些不敢置信。 记得他曾经说过,还会出现在我的面前,还会以新的形态出现在我面前。难道这就是他新的形态?一只附身到尸体上的男鬼?难怪他的脸那样白。 「怎么,你很怕我?」他咪起那双小眼睛,笑得很开心。 「你怎么可以白天也出现?这具身体是活的还是死的?」 那只男鬼煞有介事的瞅瞅自己,不以为然的说:「当然是活的,不过,离死也不远了!」 这鬼真讨厌,说话说一半,跟没说一样。 「你……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我喏喏问道。 「当然是看你了。真可惜了我的女娲之力,被你用成这个德性,连只女鬼都对付不了,真是白白浪费这神奇的力量!」他摇摇头,语带讥讽的嘲笑我。 「我没什么好看的,我现在在上班,你没事不要老躲在人的身上跑过来,我不需要你看!」我不满的说道。 他嗔怪道:「哟,好没良心的丫头,用着我的力量,不但不感激我,还要赶我走?」 「这里是医院,人多眼杂,你又是一只鬼,就不怕改天遇上个法力高强的,一下子把你认出来?」 他沉默一下,仿佛觉得我说的有理,抬起脚步正打算要走。 不过,离走之前还用手在我的脸上捏一把,这还不过瘾,还想顺势再捏一下我的鼻子,可我缩回头来,再也不给他第二次机会。 他有些意犹未尽,笑咪咪的说:「好吧,我走,不过你要记得想我啊!」 我心里腹诽着:鬼才想你,你个讨厌鬼、流氓鬼、大色鬼…… 我把心里面能骂的鬼挨个把他骂一遍,直到他走远,我才觉得有些悲剧,不就是不小心收了古楼里的女娲之力吗?就样被这只千年色鬼来调戏,早知道情愿不要这女娲之力。 要不要告诉东方鼎? 我犹豫一下,心想,算了,他现在自己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不想再烦他。再说这只男鬼顶多好色爱挑戏我,也不会对我怎么样,何必想太多。 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是我的手机响了。 我拿出电话一看,发现是萧富斌那小子。 自从这小子开店,我们快有一个来月没见面,打电话问他都说一切很好,怎么今天想起我来了? 我接听电话:「餵?」 电话里传来萧富斌的哭腔:「姐姐,你这次一定要救我啊!」 我吃了一惊:「怎么了?」 「你有姐夫的电话吗?我打他的手机打不通,你还有他别的电话号码吗?」 「什么事呀,这么严重?」 电话那头传来萧富斌小声的抽泣声,我十分惊讶,萧富斌的性格我知道,虽然任性倔强,但很少哭。如果他真的哭了,一定是碰上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萧富斌语气有些委屈,哭声越来越大:「姐,我欠了人家高利贷,欠了好多好多的钱,我还不了,能叫姐夫帮忙吗?」 「什么?」我顿时有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前一阵子你不是还在电话里说按摩店开得很顺利,你还打算开分店来着吗?怎么才一转眼的功夫,你就欠了人家高利贷?」 「唉,姐,电话里面一句两句说不清!你能把姐夫的电话给我,我跟他说说吗?」萧富斌央求我。 我此时只觉得胸口憋得慌,仿佛聚积一肚子的闷气,有一种被人欺骗的感觉。 「不行,就算我有他的电话,现在我也不会给你!斌斌,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过开了店之后,你会好好经营,好好生活,好好做人,怎么一转眼你就跑去借别人的高利贷?你对得起我吗?」 「姐,不是那样的!」 「我不是你姐,他更不是你姐夫,别『姐夫姐夫』叫得那样亲热,我们还没结婚!而且,你欠下的高利贷,为什么要别人来替你还?别人拿钱给你开店已经算不错了,还真的要什么都赖上别人?告诉你,萧富斌,我不欠你的,东方鼎更不欠你的!」我满腔的怒火,一口气全说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萧富斌讷讷的声音:「姐,不是那样的,我能不能到你医院跟你说?」 「你别来,我在上班呢。而且你如果是要我想办法帮你弄钱,根本就不用来,我没钱借给你。我知道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亲姐姐,但是我能帮你的都帮了,你还欠下高利贷要我来还,你对得起我吗?高利贷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吧。」 我气乎乎的挂掉电话。 真没想到我的一番良苦用心被人这样糟蹋,萧富斌真把我和东方鼎当成冤大头? 可等我冷静一点,又有些后悔,也许萧富斌真有什么苦衷。听说那些放高利贷的都类似黑社会的性质,保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说不定连爷爷也会被连累。 可东方鼎那里…… 我忍不住还是打了一个电话给东方鼎,响了半天也没人接,我本来打算挂掉。可奇怪的是,在我打算挂电话之前,电话竟然接通了。 里面传来东方鼎极具男性磁性魅力的嗓音:「依依,是你?」 我轻声问:「原来你在,我还以为这电话打不通。」 他解释说:「我办了电话自滤功能,除了你和几个关键人的电话,其他人的电话我全都不接。」 我心里不由觉得一甜,原来我在他心里面这么重要,难怪萧富斌的电话打不通。 「依依,有事吗?」 「额,没事,就是……好久不见,问侯一下。」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传来东方鼎轻笑的声音:「哦,原来是你想我了!」 我脸一红,不好意思的说:「谁想你了,就是打电话问一下而已。」 「好吧,我也想你。」东方鼎声音轻轻的说。 我心里漾起一丝甜蜜的感觉,心说,这傢伙怎么越来越油腔滑调了? 「讨厌,上班呢。等你好了,记得来找我,我挂了哈。」 我不好意思的挂掉电话,却还是没有向他提萧富斌的事情。 我实在开不了那个口,爷爷的病,萧富斌的店,都是东方鼎出的钱,我接二连三跟他开口,都是因为他是我男友,想真心帮我。 要是我因为高利贷的事情跟他要钱,我真的做不到。人家是我男友,又不是欠我的,为什么要把人家当成冤大头? 而且,萧富斌也应该懂事,不能什么事情都信赖别人,所以,我决定这件事情暂时不告诉他。可没想到,还是引来了后面的麻烦。 第七十章 找茬 嫉妒是什么? 嫉妒是埋在人心里面的一颗恶的种子,最终会结出有毒的果。 它像是一根针,一根刺,会冷不丁的刺痛人类的心窝,让人们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情。 医院的休息室里,三个女生正聚在一起说悄悄话,议论着某个女人的是非。 「那个东方依依还真是怪,连着上三个大夜班都没吓到她?不是说401号病房闹鬼吗,怎么没把她吓死?还跟病房里两个院长都头痛的病人关系不错,连「铁金刚」都偏袒她,她还真是妖精呀,这么有本事,只要是男的,无论老的少的都能被他勾搭上!」「眼镜蛇」熊艷艷愤愤不平的说。 系花徐蔚蔚一边往脸上补妆,一边附和道:「就是,也不知道这死丫头运气怎么这么好,这样都弄不走她!」 「我特讨厌她总是一幅很优秀的样子,原先在学校里的时候,班主任就老是把她夸成一朵花,说什么人家既学习刻苦,又勤工俭学,生长在那样的环境,又努力又上进,搞得我们好像是混吃等死的米虫一样!」熊艷艷抬了抬她那幅金丝边框眼镜,很不服气的说,「凭什么她在学校里面有人捧着,到医院里还要来夸她,把我们都当成什么了?」 欧阳杰洁插了一句嘴:「没准人家真有那么优秀!」 「屁,优秀个毛线!」「眼镜蛇」熊艷艷白了欧阳杰洁一眼,「咱三个人哪个比她差,顶多是她比我们幸运,会搞关系罢了。」 「我也不觉得她比我们好多少,不就是个孤儿吗?凭什么要踩在我们头上?」徐蔚蔚补完妆,合上了粉饼盒。 「你们说这401号病房到底有没有鬼?」欧阳杰洁好奇的问。 徐蔚蔚答得飞快:「鬼知道,反正我就是不想她留在这里,最好实习都过不了。」 「就是,不想看到她那么得瑟。蔚蔚,你叫汪主任再给她施点压力,让她知难而退。」「眼镜蛇」提议道。 欧阳杰洁有些犹豫:「你说,我们老是为难她,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有啥不好?你真想她留下来,汪主任说过,重症病房最多只有两个正式职工的名额。咱们这一批实习生里,指不定谁最后能留下来。」「眼镜蛇」熊艷艷气乎乎的说道。 徐蔚蔚倒是不以为然,「反正我是不打算毕业后做这种工作,护士护工之类的最累了,又挣不到什么钱。我朋友说了,等我毕业后就安排我到他公司里,做文职工作。」 熊艷艷嘆一口气:「你反正不要紧,有个有钱的小开追你,就算不跟他结婚,那个汪主任也眼巴巴的盯上你。」 徐蔚蔚有些气恼:「胡说什么呢?」 「反正我是不想那个东方依依留下来,看见她我就烦。」 「我也看她不顺眼!」徐蔚蔚也说出自己的心声,她怪怪的笑着,脸上的笑容既妩媚又得意,「我就不信,她回回都这么好的运气。」 熊艷艷一听,顿时眼睛一亮,马上问:「你有什么好主意?」 徐蔚蔚不怀好意的一笑。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 打开工衣柜,穿好工作服,就听到汪主任突然叫住我。 「东方依依,你来帮我一个忙。」 我低声问:「主任,什么事?」 「我办公室有点乱,你帮我理理。」 我以为他叫我理理,至多是收拾收拾桌子,摆好一下东西而已。 可等我到了他的办公室,彻底傻了眼。 他的办公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文件柜,里面放着一大堆的病歷和文件。高高的摞在一起,几乎有一个人那么高。 「这些病歷和文件放了有些时候,之前为了找一份文件,把东西有些弄乱了,你帮我重新按时间顺序摆放整理,记得不要再弄乱了!」汪主任负着双手吩咐道。 「啊?主任,这么多的病歷和文件,我怎么弄得完?」我不由的说道。 汪金权马上皱着眉,一幅不满的样子:「东方依依,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工作还挑三拣四,一点也没有身为医务人员的自觉。」 我满腹委屈的说道:「可是,这些资料这么多,我一个人怎么弄得完?」 汪金权故作潇洒的一看手錶,很得意的说:「现在时间还早,你才刚上班,等到你下班之前,我希望你已经收拾好。」 说完,他迈着方步走出去了。 这个汪金权,难道我上一辈子挖了他祖坟,怎么老是看我不顺眼? 反正实习时间还有三个月,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没有想太多,低下头就开始慢慢收拾起那些病歷和文件。 到了中午,那一大堆文件已经被我收拾了一半,而我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心想,反正离下班时间还早,等我吃完午饭再来收拾吧。 可等我吃完午饭,就看到徐蔚蔚三个朝办公室那边出来。一边走着,还一边轻笑着,时不时还不怀好意的看我一眼。 我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等我走进汪金权的办公室,就看到刚才整理好的病歷和文件全都弄乱了,而且地上还弄了一大滩的水,那些还没来得及整理的病歷和文件已经浸泡在水里。 「哎呀!」我立刻尖叫一声。 弯下腰想把那些资料从水里面抢救出来,可是为时已晚。 那些病歷因为浸泡在水里太久,纸都已经变色,字迹已经辨认不清。哪怕是我现在拿出去晒,恐怕也无济于事。 我忽然联想起刚才徐蔚蔚走过我身边时那怪怪的眼神,是她们,一定是她们,地上的水一定是她们弄的。 这时,汪主任「恰巧的」走进来,看到地上一片狼籍,马上骂道:「东方依依,你干什么?我叫你整理资料,你把这些资料弄成什么样子?」 我有些惊慌失措,忙说:「我不知道,不是我干的!我一进来就是这个样子,刚才我看到徐蔚蔚她们走这经过,一定是她们做的!」 「哼,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叫你做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怪别人?她们为什么要弄坏那些资料?自己不团结同学,做错事情就埋怨别人,我最讨厌你这种人!」 我哑口无言,觉得百口莫辩。 汪金权继续愤怒的呵斥我:「东方依依,这件事情没完,这些病歷和文件都是医院里的宝贵资料,你把它们毁了,一定要负责任!我会告诉院长,也会通知你们校方,你就等着受处分吧。」 实习时受处分时很严重的事情,甚至影响到拿毕业证。汪金权这样做,是想一辈子毁掉我呀。 「汪主任,这真不能怪我呀。我……」 「不用解释,快出去,我不想见到你!」汪金权粗鲁的吼着。 我眼泪汪汪的从办公室里出来,正好看到徐蔚蔚她们三个正在不远处,眼睛一致朝这边看过来。 当看到我出来时,她们还各自笑起来,笑得很大声,笑得洋洋得意。 我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她们干的。可是,就算我会找她们,她们会承认吗? 顿时,我心里一阵酸楚,有一种天塌地陷的感觉。 这时候,「眼镜蛇」熊艷艷走过来,假装关心的问:「东方依依,发生什么事了?」 我忍住眼泪,低声说:「没有什么。」 「真的吗?」她眼睛看着我,嘴角却还带着笑意,「我给你泡了一杯咖啡,你喝不喝?」 「不用,我……」 我话还没有说完,熊艷艷已经端着一杯星巴克的咖啡捧到我的面前,在靠近我的一剎那,却将滚烫的咖啡洒在我的衣服上。 我本能的一跳,样子狼狈极了。 顿时,三个女孩全笑了。 熊艷艷还兴灾乐祸的说:「可惜了这么好的一杯咖啡,这可是星巴克的,想必你这辈子都没有喝过吧。本来还想请你开洋荤,结果你无福享用,真是可惜啊!」 那一刻,我看见她脸上得意的神情,还有透过那幅边框眼镜折射出来的恶毒眼神,想起她的那个「眼镜蛇」的绰号,真是名副其实。 我当时真的想跟她上前大吵一架,甚至想甩她一个耳光,痛痛快快的干一架。可是,我不能。 刚才汪金权还找茬,现在要是我再跟同学打架,岂不是真的要被开除?我是不会中她们的诡计的。 可是,怎么办? 我心中积压着满腔的怒火和委屈,无处发泄。 却听到身后有人喊了我一声:「依依……」 是东方鼎,他怎么来了? 第七十一章 她是我未婚妻 我没想到东方鼎这时候会出现,那他肯定也看到我刚才的遭遇,一定会觉得我很没用,很差劲。 让心爱的人看到自己最倒霉最狼狈的样子,真的是太囧了! 我不敢正视他的眼睛,低声说:「你怎么来了?」 东方鼎的脸色不太好,眼神中划过一丝凌厉,「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就这么忍了?」 我一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东方鼎忽然转过身,对旁边冷眼瞧着的三位女生沉声问道:「刚才那杯咖啡是谁倒的?」 徐蔚蔚三个人都不坑声,她们或许没想到从哪里会钻出这样一位帅哥,跑出来帮我说话。 「你们可以不回答,但是我听说现在医院里面也会装监控头的,你们最好庆幸自己做的事情没有恰好被监控拍下来,否则我一定会让你们的结果比被人泼咖啡更惨!」东方鼎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充满了男性的魅力和魄力。 「眼镜蛇」熊艷艷似乎有些动容,紧张的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东方鼎的视线在熊艷艷的脸上扫过一眼,冷冰冰的说道:「我是什么人你没必要知道,只是顺便问一句,你们的院长是不是还是肖海?」 三个女生谁都不敢答话,既不清楚东方鼎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只是用怪异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说话霸气又威严的男人。 「诶,东方依依,你怎么还呆在这里?我不是叫你快走吗?」汪金权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我还呆在医院里,显然很是不满。 我无辜的站在原地,讷讷的看着他。 「请问你是什么人,可以随便叫一个实习生离开?」东方鼎转过眼眸,声音带着几分不悦。 汪金权眉头一皱,大声问:「你又是什么人?跑到这里多什么事?」 东方鼎冷冷一笑,眼神里划过一丝蔑视,「你想知道我是谁?很好,你很快就会知道。」 然后,东方鼎当着汪金权的面拔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东方鼎只说了一句,「你好,我现在在医院重症部办公室,你能来一下吗?」 然后就匆匆挂断电话。 接下来的气氛有几分尴尬,徐蔚蔚三个人以及汪金权全都把目光停留在东方鼎身上,他们不清楚这个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一种高贵气质的男人究竟是什么人? 而我站在他们中间,显得更加的尴尬。 咖啡的印迹留在我雪白的工作服上,半边袖子、胸口都是深色的污渍。 我不想自己就这样站在东方鼎面前,就低声对他说:「我去换件衣服再来!」 这时,就看到医院院长急匆匆的跑来了。 从东方鼎打电话,到院长肖海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前后不到五分钟。 几十岁的肖院长已是鬓髮斑白,但看到年轻的东方鼎时,还是满脸堆笑的迎上前,客气的说:「东方先生,真没想到你会来?令尊呢,没跟你一道来?」 东方鼎只说了一句:「我是来看我未婚妻的!」 「未婚妻?」肖院长有些诧异。 此时,不光是肖院长,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奇怪,什么人会是他的未婚妻? 肖院长视线在在场的几个女生脸上划过,尤其是在徐蔚蔚的脸上停下几秒,然后笑咪咪的问道:「没想到你的未婚妻也在这里工作,不知道哪位才是你的未婚妻?」 东方鼎把我拉到身边,很郑重的说:「这位就是我的未婚妻!」 肖海看到东方鼎说的未婚妻是我,有些吃惊,当他看到我工作服上的污渍时,更是吃惊,失声问道:「你这是怎么弄的?」 「哼,那就要问你们这里的其他实习生,还有在场的工作人员了!」 东方鼎冷冰冰的话让其他人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肖海马上察觉东方鼎的话不对,立刻大声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汪金权看到院长亲自出马,马上迎合道:「院长,其实没多大的事情,就是几个小姑娘不小心闹着玩的!」 「闹着玩?这个样子叫闹着玩?」院长大声喝道。 东方鼎冷眼扫过汪金权一眼,用鼻子冷哼一声,「据我所知,你们的这位主任大人,刚刚还想处分我的未婚妻。」 汪金权的脸色一变,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东方鼎这么快就把火焰烧到自己的身上。 而徐蔚蔚她们三个,脸色也刷地一白,眼神中带着几分忐忑不安。 院长脸上的怒气越来越多,不等院长再开口,汪金权就自己解释说:「我刚才叫依依帮我整理文件,没想到她把那些文件全弄湿了,还弄毁了许多资料。」 「你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叫一个实习生来做?重症室的资料不应该由你全权负责吗,就算你没时间弄,也不应该叫实习生来干!她们只是学校派来这里实习的,跟正式的员工还是有区别的,我说小汪啊,我看你平常做事挺沉稳的,怎么现在这样不靠谱?」 汪金权的脸上一抽抽,没想到肖院长会因为一个实习生而这样大声的骂自己,心中觉得奇怪,这个东方鼎究竟是什么来头,值得引来院长大人兴师动众? 「东方先生,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这姑娘是你的未婚妻。下面这些人的事情我很少管,才会让他们越来越无法无天,我保证以后一定加强管理!」肖院长训斥汪主任一顿后,又讨好的对东方鼎说。 东方鼎冰山般的脸此时才稍稍一松:「我并不是天天到这里来,只是为了看我的未婚妻才特意过来。看样子为了保证你们以后的管理水平,我得经常到这医院里来。」 肖院长的面上一抽抽,陪笑道:「东方先生真会开玩笑,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就好,否则,我真的会认为我们每年花在这家医院的贊助是丢进了水里面!」 「不会,不会,我保证以后一定把东方依依当亲闺女一样看待!」肖院长讨好说。 东方鼎面色不改:「那倒不必,等依依毕业后我们就结婚,我不会让她在医院里工作,就算要伺候也伺候我一个人,看他伺候别人我心疼!」 「哈哈,东方公子真会开玩笑!令尊没有回国吗?说起来我们也快一年没见了,明年我们又有几个新的医疗项目,开支很大啊!」肖院长的脸上露出难色。 东方鼎立刻接过话茬,「放心好了,只要依依在这里工作顺利,我不会跟我父亲谈取消贊助的事情。他一向热心医疗公益事业,这两个小钱他还是捨得花的!」 肖院长立刻一喜,马上说:「那就有劳东方公子了,能碰上你们父子这样热心的人,国家的医疗事业一定会蒸蒸日上!」 东方鼎把目光移向我,「现在我想送依依去换衣服。」 肖院长回头一看我,「当然当然,我放她一天假,依依,你就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不,你就后天来上班吧。」 肖院长一脸笑容的看着我,他这么客套,倒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直到我坐上东方鼎的车,感觉都有些像做梦。 「我今天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忍气吞声,就这样算了?」东方鼎开着车问我。 「她们是有意这样做,就算我去告她们的状,也会互相包庇。我是打算找其他的同事和同学说说,总不会个个都像他们一样不讲理。就算你不来,我也打算自己去找院长和老师说清楚,我不想因为小事而害得自己不能顺利毕业。」我吶吶的说,声音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东方鼎无奈的看我一眼,声音充满宠溺的说:「你呀,真是个小傻瓜。」 我小脸一红,奇怪的问:「你不是要呆在方鼎大厦吗?怎么会突然跑到医院来?」 「如果我不来,还不知道你被别人欺侮成这样。昨天接到你的电话,就觉得不对劲,你肯定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我无语,心说这傢伙怎么越来越灵,第六感觉太好了。 在车上,我就把医院闹鬼,还有401号病房那两个特殊病人的事情,以及萧富斌欠债的事情全部一股脑的告诉他。 东方鼎听完,皱一皱眉,问我:「你确定那女鬼还在医院里?」 我点点头。 「难怪我一进门就觉得这医院的阴气太重,还有你们那个主任,我总觉得他身上的气息有些怪异。」 「怪异?怎么个怪异法?」 「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说起来好多天没有看到你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寄居在你身上的那个魂还有没有出现?」 东方鼎这才舒展一下眉头,轻轻刮一下我的鼻子,「总算你还惦记我这个未婚夫!」 我白他一眼,害羞的说:「不要脸,谁是你的未婚妻?」 东方鼎不乐意了:「我刚刚才救你出水火,怎么,一转眼就不认帐了?你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 他一说,把车子勐力一剎。 我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 第七十二章 打烂一堆醋 东方鼎踩了剎车,眼睛遥遥的盯向远方,低声说了一句:「刚才,我好像看到余兰了!」 「余兰?」听到这个女人的名字,我的心不由的一颤。 余兰这个女人漂亮却又偏激,上次在游泳池的事情,还有消灭黄鼠狼精,都看得出她的法术高强,还有心狠手辣。 她对东方鼎的执着让我感到害怕,我不知道她对东方鼎究竟算是怀着哪样的心思? 但是我觉得,如果爱一个人就应该尊重他的决定,为了排除异己而不择手段,甚至弄到要杀人的地步,那都不是真爱,只能叫做自私。 就算没有我东方依依,还可能会出现别的女人,她总不可能全都杀死? 可是余兰现在就有一点走火入魔的味道,似乎把我当成她获得东方鼎爱情的绊脚石,一心想把我消灭干净。 「真的是她吗?她拿走了你师傅的核桃手串,会对你做什么吗?」我不安的问道。 东方鼎微微蹙眉,「我倒不担心他对我做什么,只是怕她孤注一掷,朝你下手。这个女人的性格我太了解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看中的并不是我,而是整个方鼎公司和东方家族的产业。」 「我才不怕她!」我犹豫一下,想着该不该把自己身上拥有女娲之力的事情告诉东方鼎。 「我想找我师弟来帮忙。」 「你师弟?」 「对。」东方鼎点点头,「他叫莫磊,在画符方面挺在行。如果只是我跟余兰单打独斗,我未必怕她。可是,她手中有核桃手串,那里面储存的力量如果被她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那核桃手串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这么神奇?」我好奇的问。 「传说当年如来佛祖没有修成佛前,曾亲手种下一棵核桃树,数十年都没有开花结果。等到他终于成佛,那棵核桃树竟然破天荒的结出果实,他的后人将它制成核桃手串,留作纪念。过了数百年,辗转落到我师祖的手中,它里面能包藏万物,无色无相,神奇无穷。」 我联想起那串看似普通的核桃手串,还记得曾经把狴犴那只怪兽也收藏在里面。不知道那只会说人话的怪兽现在怎么样? 东方鼎开着车,很快把我送回家。 我想请他回家吃饭,表示一下谢意,可是他却脸色有些苍白,眼神看上去带着少许疲惫。 我知道,每当他这个样子,就表明他在跟体内的另一个魂在战斗,争夺自己身体的占有权。 别看这个男人外表那样坚强,可是每天内心要受着多大的煎熬?真是个让人心疼的男人。 「我就不进去了,后天再来接你。」 「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就不来好了,我一个人上下班能行。」我笑着对他说。 他不满的说:「接女朋友上下班,不是男友的职责吗?再说那医院,我不是很放心。」 他顿了一会儿,又坐在车里向我问道:「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少做了一件事情吗?」 我一愣,「什么?」 他指一指自己的一边脸,很认真很严肃的说:「男朋友这么贴心,你不应该有点表示,临别吻别一下吗?」 额……,这傢伙是公然索吻吗? 我偷笑一下,被这傢伙的厚脸皮和孩子气给逗乐了。 「吧唧」,一个吻轻轻触碰上他的面颊。他这才满意的笑一下,开着车回去了。 真是个孩子气的傢伙! 休息了一天,等到我正式上班,发现医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不同。 汪金权再也没有对我兇巴巴的神情,反而一脸堆笑的告诉我:「依依,那些资料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不怪你,怪我那天太急躁了。还有,重症病房的事情不需要麻烦你,你还是到前台帮忙挂号吧。」 前台挂号,那可是个轻松的活,但是因为汪金权跟徐蔚蔚关系不错,以前一直都是徐蔚蔚做这项工作,怎么今天轮到我? 「其实,我呆在重症病房也挺好的。」 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呆在哪个部门其实并不重要,排除徐蔚蔚她们三个,还有汪金权不说,其他的同事还是很好相处的。 在前台挂号虽然轻松,但每天无聊的坐在那里,也会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那就随便你吧。依依呀,其实你的专业知识挺扎实的,我也觉得你这孩子学得不错,以后要是在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的,可以跟我说说。以前是我不了解你,其实我这人还是蛮好说话的!」汪主任皮笑肉不笑的笑着,露出八颗大白牙。 我忽然觉得他的笑容好假,前两天还喊着要处分我,今天就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真让人觉得琢磨不透。 有一个词叫「笑里藏刀」,恐怕就是指他这种人吧。 见过了汪金权的「变脸」之后,「眼镜蛇」熊艷艷又走到我面前,带着几分哭腔对我说:「依依,以前是我对不住你,你要怪就怪我一个,不要怪徐蔚蔚好吗?」 我有些莫名其妙:「什么事情?」 熊艷艷才说出原委,原来那天我走后,院长要三个女生还有汪金权交待事情经过,听说汪金权为了徐蔚蔚有意针对我,院长勃然大怒,立刻给校方打了电话,本来说要开除她的,改成记过处分。 所以,「眼镜蛇」熊艷艷因为泼咖啡在我的身上,被记小过处分;而徐蔚蔚则记大过处分。 熊艷艷受处分理所应当,但是徐蔚蔚就觉得比较冤了。本来她还申请了一个奖学金项目,但是这样一来,奖学金的事情肯定是泡汤了。 「可是,我能帮你们什么呢?」 熊艷艷腆着脸说:「你跟学校的老师熟,而且这家医院的院长又认识你未婚夫,只要你跟你未婚夫求情,或者找老师说说,或许就不用处分她。」 「这个……我可能帮不到你!」我毫不犹豫的拒绝她。 虽然我不是个爱斤斤计较的人,但是徐蔚蔚的事情,不应该说是咎由自取吗? 她想着法子欺侮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我一马?现在轮到她倒霉了,倒要我为她求情? 我是不太聪明,但也没有二到这样的程度。要我为整我的人求情?真把我当hellokitty,还是圣母玛莉亚? 熊艷艷僵在那里,脸上不再有以往那种一见我就不顺眼的表情。 她瑟瑟的说:「依依,大家同学一场,你就不能帮帮蔚蔚吗?她好不容易申请到那个奖学金项目,要是被记过了,就没戏了,而且……」 她低下头来,又接着说:「本来我也想考公务员的,出了这样的事情,恐怕……」 「难道你们觉得我应该为这件事情负责吗?当初泼我咖啡的人是你,害我的人也是你们,现在受处分了,倒想起我是你们的同学了?你们有把我当成你们的同学吗?」我气愤的说,「虽然你们被处分我也不愿意看到,但这是学校和医院的决定,不是我能够改变的。我只想对你说一句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留下熊艷艷站在原地,眼神不善的瞧着我的背影,然后轻声说:「好,东方依依,算你狠!」 休息室里,三个女人又在说着悄悄话。只不过这一次稍有不同,徐蔚蔚再也没有忙着补妆,而是满脸泪痕的抽泣。 「完了,这回完了,我申请的奖学金肯定泡汤。我上个星期还跟我家里说,这几个月不用给我打钱,我的奖学金马上要下来。这一下子,说不定还影响我拿毕业证,毕业证都拿不到,我哪有脸进我男朋友的公司啊?」 徐蔚蔚哭得两眼通红,小模样看上去是楚楚可怜,很让人心疼。 「谁知道这死丫头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能找个医院的贊助商当未婚夫!」熊艷艷不服气的说。 司徒杰洁也点头,「我也觉得,那天看我大舅对他点头哈腰的样子,我就觉得奇怪,东方依依怎么会有这么帅又这么有钱的未婚夫?她以前不是连男朋友都没有一个吗?」 「鬼知道他们是怎么勾搭上的?那男的也是瞎了一双眼,什么女人不好找,找个孤儿当女票。你们是没看到我今天求东方依依时,她那表情呀,那小身板立马顿起来了,走路都一摇三摆,可得瑟了。」 徐蔚蔚满腹委屈的说:「我这里马上要被处分了,你们还在议论那死丫头。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徐蔚蔚哭得更伤心。 熊艷艷深嘆一口气:「我这也倒霉呀,被记大过,估计拿毕业证要麻烦一点。别说以后考公务员了,就是能不能在这医院里混个正式编制都是问题!」 司徒杰洁这回也八卦的说道:「谁叫你们不知死活的惹那丫头,那丫头没背景,可是她那未婚夫有背景呀。我向我大舅打听过了,他家是这家医院的第二大股东,而且许多医疗项目都是他们家花钱贊助,在海外还有资产,可不是一般的富豪。」 「死丫头,交好运了!」熊艷艷愤愤不平的说着,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轻声对徐蔚蔚说,「我觉得这男人这么优秀,居然会看上东方依依,肯定有问题。蔚蔚,你是我们当中最漂亮的,这么好的男人,可千万不要放过呀!」 「你什么意思?」徐蔚蔚不悦的反问道。 「蔚蔚,你不要多想,我这是为你好呀。你想呀,那男的条件这么好,可不是你追求的那一款类型吗?要是你跟他好上,只要他到院长面前说说话,指不定那被处分的事情就取消了。」 徐蔚蔚若有所思。 东方鼎把车停在医院停车场,刚要下车,却走来一个美女,不等东方鼎邀请,主动打开车门,一屁股坐在车上。 东方鼎眉头一皱,神情不悦的说:「你进来干什么?」 第七十三章 撕逼 东方鼎眉头一皱,神情不悦的说:「你进来干什么?我好像,不认识你。」 徐蔚蔚那张搽着粉的脸像戴着一张厚厚的面具,身上还喷着香奈尔的香水,穿着一件紧身露背连衣裙,看上去性感迷人。 她迈着那双大长腿很妖娆的坐进东方鼎的车里,笑得很妩媚。 「东方先生,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哦。你忘记了,上回在医院里,我们见过面的。」 东方鼎的眉头微皱,闷声道:「有话直说。」 徐蔚蔚没想到东方鼎见到自己会是这样的语气,在她的印象里,自己每回出现在男人的视线中,都会被当作性感的尤物,被男人们惊艷和追逐着。 她不由的声音小了一些,「东方先生,上次的事情我向你道歉,我真的不知道依依是你的未婚妻。其实,我们只是想跟她开玩笑的。」 徐蔚蔚竭力装出一幅楚楚可怜的样子,「你知道吗?因为依依的事情,我被学校处分了,不但奖学金的事情泡了汤,说不定连毕业证都拿不到,我真的是要走投无路了。我知道东方先生跟院长很熟,能不能帮我求求情?只要你能帮我,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东方鼎听完,却是一幅冷漠的表情,他一挑眉,冷冷瞧了徐蔚蔚一眼,反问道:「小姐,你说完了吗?」 「对你的遭遇,我表示遗憾。首先,你搞错了问题,你不是应该向我道歉,而是该向依依道歉。你嘴上说只是开个玩笑,却跑到这里向我求情,显然你还是没明白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另外,我不会为你向谁求情。你是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只想着走捷径,逃避惩罚的人,一辈子也学不到教训。我很忙,现在要去接我的未婚妻,请你从我的车上离开。」 徐蔚蔚一张漂亮的脸蛋瞬时煞白,自己在情场上如鱼得水,没想到今天吃瘪,栽在东方鼎的手上。 她气的一张小嘴竟然有些发抖,瞪圆了眼睛怒视着对方:「你……」 东方鼎倒无视她的怒视,冷不丁的又补了一句,「顺便奉送一句,女人长得漂亮自然受欢迎,但心如蛇蝎一样会让人讨厌。与其花那么多的心思去保养自己的脸,还不如多费点功夫去净化一下自己的心灵。」 徐蔚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车的,只知道有史以来第一次在男人方面受到挫败,不但没能让东方鼎这个富二代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反而颜面全失,输个彻底。 「依依。」我刚换好衣服,东方鼎就出现在我的面前,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莫名的看着他,总觉得他今天笑得有些不同寻常。 「怎么了?」 「今天你那个被处分的同学来找我了!」 「谁?」我吃了一惊,心说这「眼镜蛇」熊艷艷还真是弃而不舍。 东方鼎忍住笑:「那个长得漂亮的,穿得很性感,刚才跑到我的车上,还求我帮她找院方求情。她说『只要我能帮她,会好好报答我』。」 我真是没想到徐蔚蔚居然会找上东方鼎,这个无耻的女人,害我还不够,竟然想从我男朋友这里下手,真是表要脸! 「那你怎么回答的?」我问东方鼎。 东方鼎的脸上划过一丝微妙的表情,漂亮的灰黑色眼眸一瞬未瞬的盯着我,饶有兴趣的观察我的反应。 反问道:「你觉得我会怎么回答?」 我一撇嘴,「我怎么知道?」 「哈哈,你这是在吃醋吗?想不到你这只闷油瓶,也是个醋罐子!」 我脸一红,「谁吃醋了?」 「没有?」他不经意的皱一皱眉,又说,「其实说起来,你那同学长得真不错,长相好,身材也好,她说会好好报答我,还真的让我很好奇。」 我忽然觉得浑身不爽,虽然徐蔚蔚确实是个美女不假,但是从我男朋友的嘴里说出来,怎么让我浑身不舒服。 「哼,那你找她好了,找我干什么?」我气乎乎的说。 东方鼎轻轻的一笑,突然停下身来,低下头,用手轻轻托起我的脸庞。 带着戏嚯的语气说:「因为我已经喜欢上了你这个傻瓜!」 我红着脸,忽然觉得这傢伙的表白一点也不浪漫。 「说『喜欢』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叫人家『傻瓜』?」我小声的嘟嚷着。 东方鼎一拉我的手,轻轻一刮我的鼻子,宠溺的说:「因为你就是我的小傻瓜!」 「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这时候,我的手机叮铃铃的响了。 我一看手机号码,竟然是婶婶。 按了接听键,就听到婶婶的哭声:「依依呀,这回你一定要救救斌斌,你要是不救他,这回他可就死定了!」 我一皱眉,知道她肯定是为萧富斌欠高利贷的事情。 语气不悦的说:「婶婶,你摸着良心问,我对斌斌究竟怎么样?她就算以前根本没把我当亲姐姐,我也筹钱给他开店。可是,他为什么不学好?不好好开店,跑去借什么高利贷?」 「依依,你误会他了。那钱不是斌斌借的,是她女朋友借的。」婶婶在电话里解释说。 说实话,我不太相信这个女人,她当初可是为了钱,把爷爷丢在医院里面。 「他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 「就在半个月前,他带来一个叫阿兰的女人,还请到家里来吃饭,我见过那女的,长得挺漂亮的。听她说,她有什么好的投资项目,能让斌斌的店日进斗金。后来,就听说斌斌要跟她合作,还借了高利贷。」 我气恼的说:「他缺心眼呀,没认识人家多久,就跟人家合作做生意,还借高利贷?」 「当时我们也不知道他借了高利贷,还以为是向你男朋友借的钱。可他对说我们说,『你根本瞧不起他,他要自己把开店的钱赚回来,然后砸到你脸上』。」 我气得要吐血,这个萧富斌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败家子。 「那他的女朋友呢?」 「不知道呀。直到今天,萧富斌的店被人关了,那些要债的找上门来,我们才知道他女朋友失踪了。」 我听出来了,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骗局,萧富斌这个傻小子,就是被人设局坑了。 「那萧富斌现在人呢?」 「他知道要债的人上门,早上就出去躲躲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我心里勐的吸一口凉气,难怪萧富斌会变成这个样子,有这样的母亲纵容,儿子才会一天天变坏。 「依依,这回你可一定要帮帮斌斌呀。你要是不帮我们,我们家可就毁了!」电话里,婶婶的声音有些嘶哑,声音带着哭腔。 「他欠了多少钱?」 婶婶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吐出一个让我震惊的数字:「三……三百万。」 「什么?」顿时,我有一种两眼一摸黑的感觉。 婶婶见我着急,又细细解释说:「本来只借了五十万的,结果利滚利,过了这么半个月,就变成这么多了!」 我立刻炸了:「他欠了这么多的钱,叫我怎么还?」 婶婶那头似乎并不以为然,还建议说:「依依,我知道你那个男朋友不是一般的有钱人。你找他帮帮忙,三百万对他这种人来说,就是一根牛毛!」 我的心骤然间冰冷到谷底,脑中划过一个念头:有的人,天生就是属狼的,不管你从身上割多少的肉给他吃,他永远不会满足,也不会懂得感恩。 我冷哼一声,冲着话筒说:「所以,你打电话给我,就是要我向我男朋友借钱的,是吗?你觉得爷爷收养我,我就欠你们家的,就算是卖身,也应该替你们还债,是吗?哼哼,我还真想告诉你,我东方依依不欠你们的,最多就是欠爷爷的。要我替你们卖身还债,我做不到?」 电话那头的婶婶也爆了,骂我道:「依依,你怎么说话的?讲话怎么那么难听?什么叫欠爸的,不欠我们的?难道我们不是一家人,斌斌不是你的弟弟?现在我们斌斌有难了,你都不帮他,真的想把他往死路上逼?」 我怒极而笑:「我帮他,我有什么资格帮他?我算是他的亲姐姐吗?你们不把我当成一家人,借钱就找上我,给他钱开店就算不错了,还要我替他还高利贷?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 电话那头也炸了锅,见我不肯帮萧富斌借钱,干脆跟我撕破脸:「东方依依,你就是个白眼狼!我们萧家对你那么好,你却见死不救?哦,你当你认识个有钱人就了不起了?要不是当年我们养活你,你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现在……」 我受够这个女人的无理取闹,索性挂断电话。当她再次打过来,我干脆按了关机。 东方鼎在旁边听着,之前我跟他说过萧富斌欠高利贷的事情,也听出个大概。 他善意的问我:「需不需要我帮忙?」 我觉得有时候太迁就别人,反而会让某些人得寸进尺,萧富斌的情况就是如此。如果我这次真的找东方鼎替他还高利贷,那么下回他还会又因为其他的事情而要我帮他弄钱。 我觉得自己欠东方鼎的实在太多,不想再去麻烦他。而且,我不想跟他之间的感情,掺杂更多的金钱关系。 所以,轻声回答:「不需要。他们的事情,应该学着自己解决。」 我因为刚才的电话而闷闷不乐,东方鼎为了让我开心,便带我到市中心的西餐厅吃法国大餐。 经过市中心的摩天大楼,发现那里竟然围着许多的人,还有警察站在那里,好像是发生了交通事故。 警察拦下了我们的车,要我们朝另一条路走。 「发生什么事了?」东方鼎好奇的问道。 「有人跳楼,尸体都摔得粉碎,这条路走不了了,你们还是往回走吧。」 东方鼎把车掉个头,打算朝另一条路驶去。 忽然,我从汽车的后视镜里发现一个奇怪的身影。当我看到那个身影时,心不由的颤了一下。 第七十四章 萧富斌之死 我从那镜子里面,看到有一个黑色的人影。 可是,等我一回头,又发现什么都没有。 「依依,你怎么了?」 「没什么。」 嘴里面虽然这样应着,可我心里却觉得奇怪,我明明好像是看到有个男人的影子在后视镜里晃一眼,怎么一转头什么都没有? 吃完饭,东方鼎送我回家。 爷爷还是老样子,对我不冷也不热,我跟他的关系好像生疏许多。但庆幸的是,他对萧富斌的事情也不是很关心。 上回开店的事情他就没过问,新店开张我们请他去,他也不愿意去,现在萧富斌借钱的事情,他好像也不知情。否则,连爷爷也开口要我帮他借钱,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护工阿姨给爷爷餵完药,也回家去了。我打算等自己毕业之后,在家里附近找份工作,亲自照顾爷爷,也许那样我们的关系就会亲近一些。 夜幕降临,我的心莫名觉得有些悲伤。 试问我对萧家,对萧富斌也算是一片真心,怎么别人总把我的好心当作驴肝肺呢? 现在爷爷对我的态度也有些让我心灰意冷,爷爷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每次我向东方鼎问起爷爷的事情,他都不肯告诉我? 我站在窗前,茫然的望着黑夜里的星空。那一颗颗亮晶晶的星星,像是美丽的眼睛,洞察着世间的一切。 我傻乎乎的想,人如果能够变成星星多好,就没有那么多的烦恼。 正当我要收回目光时,却无意中看到楼下的那盏昏暗的路灯底下,有个男人的身影。 微弱的光线照着稀疏的人影,被拉成长长的细线,看上去有些扭曲和变形。 而背着光,我看到那个男人惨白的脸,正昂起头来,对着我笑。 那笑容是如此熟悉,就连那张脸我也不陌生,不是萧富斌还能是谁? 看见他,我就气不打一出来。 这小子,欠了高利贷就这样跑了?留下父母来替他收拾烂摊子,真是太可恶了! 我低下头,刚想喊他上来,骂他几句,却发现萧富斌有一些不对劲。 他如同纸一样煞白的脸上没有一丁点血色,目光朝这边看过来,两只眼睛却没有焦距,嘴巴张得很夸张,我从来没有看过他这样咧着嘴大笑。 突然,他看向我的头颅竟然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从脖子上脱落,像个西瓜一样掉在地上,然后摔得粉碎。 顿时,血液、脑浆都一古脑的洒在地上,场面看上去一阵惊悚。 我忍不住「啊」的叫一声,下意识的用手捂上自己的嘴,身体本能的往后一退,心跳立刻加速。 我的天,难道萧富斌已经死了吗? 等我的心慢慢平復,我壮着胆子又往窗台下看去。 却看到窗台底下什么都没有,没有萧富斌,没有谁的脑袋,没有血迹和脑浆,更没有人的影子。 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是不是因为最近实习工作的压力太大,让我产生幻觉了? 我自嘲的摇一摇头,爬回床上睡大觉。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徐蔚蔚她们三个似乎有所收敛,再也没有找我的麻烦。而汪主任也没有故意找茬,反而对我分外客气,我的上班时间似乎轻松许多。 听说401号病房里的两位病人也离开了医院。 「王老毒」终于拿到医院的补偿款,安心的回了家;而「老痴呆」也跟他联繫上了福利院,现在的401号病房空空如也。 但是想想那几个大夜班,觉得还蛮搞笑的。有时候人生总会时不时的出现那么几个坎,如果你咬咬牙,挺过去,那么你之后的人生境遇一定不一样。 刚站在病房里没多久,就发现背后突然凉嗖嗖的,扭头一看,那个抱着婴儿的红衣女鬼就站在我的身后。 我一顿,心里微微有些生气,说道:「你怎么还敢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不去投胎呢?」 「投胎?我的仇还没报呢?」女鬼不满的说。 我一皱眉,「你到底还有什么仇?这里是医院,有那么多死掉的人,也没看到他们变成怨鬼,整天都呆在医院。人死如灯灭,以前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梦一场,你还不如早点醒悟,重新迎接新的开始。」 那女鬼冷哼一声,幽怨的眼神紧紧盯着我,「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被人害死的又不是你,那人骗了我的身子,还害死我,害死我的孩子,这仇我不得不报!」 我吃了一惊,敢情这女的是碰上了谋杀案,被自己的丈夫杀死的,难怪有这么强的恨意。 那女鬼突然偷笑一声,又说:「不过不要紧,你马上也要碰上你的冤家对头,他可比我难对付!你就等着倒大霉吧,哈哈哈……」 女鬼得意的笑着,笑得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伴随着她那让人胆寒的笑声,那时隐时现的鬼影也消失在我的视线。 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有什么冤家对头?难不成是这女鬼觉得斗不赢我,又到哪里请来个死鬼找我算帐? 哼,我才不怕呢。反正我的体内有女娲传承之力,量她也伤害不了我! 从401号病房走出来,正好碰上「铁金刚」,我笑着跟他打个招唿,他叫我帮他送些医护工具到器皿室。 别看「铁金刚」平常不爱说话,却是一幅热心肠,我到现在还感激他帮我在护士长面前说话。 他的忙我是很乐意帮的。 我们一人推着一辆小车,载着满满的东西,在医院的走廊走过。 忽然,走到拐弯处,我愣了一下。 我竟然又看到萧富斌的身影,他站在离我五六米的位置,脸依然煞白,空洞的眼神茫然而无助的看着我。 我觉得奇怪,萧富斌怎么神情这样古怪?平常他要不就是一幅傲慢的神情,要么就是玩世不恭的表情,什么时候像这样失落的眼神看过我?是在怪我没有帮他吗? 我脚步一滞,正想着是不是要走过去,可就在我一眨眼的功夫,萧富斌的身影又消失在我的眼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依依,怎么了?」「铁金刚」看我突然不走了,好奇的问着我。 「没事。」 送完东西,我经过医院大厅。 医院的大厅有一台很大的电视机,平常开放着,是给前来挂号排队的患者看的。 我经过大厅时,电视里主持人正用平缓的语气播报着新闻。 「昨天下午,市摩天大楼一位年青的男子从68层的大楼上跳下,身体当众摔得粉碎。」 我一听,马上停下脚步。 摩天大楼,不就是昨天我和东方鼎经过的地方吗?我好奇的继续听着。 「经核实,该男子不到17岁,为本市居民,因为债务问题而跳楼自尽。案件具体情况,警方正在调查。」 之后,电视里面又特意给了那位死者生前的照片一个特写镜头。 我盯着电视屏幕,看见那张照片,心里忙的一颤。 那张照片竟然是……萧富斌! 萧富斌居然跳楼了,因为欠下高利贷! 那么,昨天晚上在楼底下,还有刚才在医院里面,我所看到的萧富斌就是……鬼! 顿时,我有一种天塌地陷的感觉。 真的没有想到,萧富斌居然会自杀? 虽然我不喜欢他,心里也常常埋怨他,但他毕竟是爷爷的孙子,我从小看着他长大。他突然就这样死去,我的心里也真的心疼! 这个傻瓜,以为死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吗?他死了,他的父母怎么办,爷爷怎么办?他想过他们的感受吗?真是个懦弱而没用的傢伙! 我心里想着,眼泪还是情不自禁的流下来,一阵莫名的痛楚瀰漫在我的心窝。 我哭得正伤心,却听到身后有人用嘲弄的口吻对我说:「你哭够了没有?再这样下去,你心脏里的女娲之力也会受你影响!要哭一边哭去,别糟践了我的东西!」 第七十五章 撩妹的鬼 我抽泣着,扭头一看,就见那个脸色煞白的西装男正站在我的身后。我当然认得他,就是被那只附身的男鬼。 只见他那双细细的眼眸虽然有些浑浊,但里头还是闪烁着精光,正一瞬未瞬的盯着我。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嘲讽的笑意看向我。 我见他脸色竟然比上一回还要白,只是脸上的神情更加自然,看样子他已经完全占据和支配这具身体。 但是我看到他,却气不打一处来。 我这里哭得正伤心,他这兴灾乐祸的表情是怎么一回事? 我没好气的问道:「你跑来干什么?」 他呵呵一笑,「来看你呀,你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我,我就来看看你啦!」 我无语,我都不知道你这鬼时隐时现、神出鬼没的傢伙在哪里,还跑去看你?你也自我感觉太好了吧。 他看到我脸上泪痕未干,又讥笑我说:「怎么,还在伤心?你那个弟弟不一直是个讨人嫌的棒槌,死了不正好吗?」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那只鬼连萧富斌都知道,他是对我的生活有多了解,连我的家人都不放过? 「他或许不讨人喜欢,但也是一条人命,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那么冷血?希望自己讨厌的人都去死?」我气乎乎的白了他一眼。 他又轻笑一声:「你说错了,我根本就没血,哪谈得上冷血?」 说完,他从他的西装口袋里面掏出手机,问我:「你手机号码多少?」 我寻思着,现在科技发达,连这鬼都跟上时代的步伐,用上智慧型手机。 「你要我手机号码干什么?」我一蹙眉,不想告诉他。 谁会没事留自己手机号码给一只鬼? 他笑容满满,「省得哪一天你被某只鬼缠上,我没办法立刻到现场救你!」 「我不要你救!」我一撇嘴。 心里腹诽着,天天缠着我的鬼不就是你吗? 没想到这只鬼脸皮极厚,冷不丁又冒出一句,「你不告诉我也不要紧,我可以自己弄到你的电话号码。」 说完,他报出一大串的数字:137********。 我一听,真的是自己的电话号码没错。 正想问他是怎么办到的,手机却好端端的响了。 手机屏幕上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而那只穿着西装革履的鬼却得意洋洋的打着电话,一幅神采飞扬的样子。 他还缓缓说:「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你也存一个。有事打我电话!」 没搞错吧,谁会没事打电话给一只鬼? 我看看四周,有些疑惑。这是大白天,而且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可这只鬼居然旁若无人,就像个普通人一般站在这里,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我不由的问道:「现在是白天,难道你不要避避光吗?」 他像是故意挑战我的话,特意把一只手伸到大厅折射过来的光线之中,我看到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完全浸没在阳光之中,白得透明。 更令人称奇的是,那手在阳光的照射下居然没有受一点伤,甚至在光线下显得更加白润。 是谁说鬼都怕光的?分明是误导群众嘛。 那只鬼看出我的惊讶,嘴角一歪,向我解释:「怕光的鬼都是一般的鬼,而我,根本跟他们不一样!以我的辈分,就连现在的阎王爷也要给我几份薄面。」 「哼,吹牛!」我一撇嘴,下意识的说道。 「哦?不相信?」他饶有兴致的一笑,「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 他眉间一挑,嘴角上扬,一只手打了一个漂亮的响指,就见整个医院大厅突然漆黑一片,像是有谁故意关掉大厅的灯一般。 之后,四周出现昏黄的光,然后大厅里的人仿佛一下子消失,取而代之是一些体形怪异的,一个个穿着病人服的走过。 我看着他们,感觉有些诡异。 这些「人」都脸色煞白,面无血色,眼神空洞而茫然。 他们由两个穿着黑夹克的傢伙带领着,一步步的朝前面走着。 当我看到那些人当中的一个时,忽然吓了一跳,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其中的那个人我认识,那正是昨天因为交通事故送来抢救,不治身亡的死者。 我身上勐然袭来一阵凉气,恐惧的气氛凝聚我的全身。 原来这些「人」不是人,全是鬼。 「……」我面色苍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话还没有说出来,那两个穿着黑夹克的男鬼带着一队医院里的鬼朝我们身边走过。 其中一个竟然跟我身边的男鬼打招唿:「粟爷,好些天不见!」 那男鬼倨傲的点点头,吩咐道:「以后你们来勤一点,别让我天天帮你们看着这些游魂野鬼!」 「诶,谢谢粟爷!这不是工作忙吗?一鬼差休年假,我们两个把他的活也干了,所以才顾不上这头,辛苦你了,粟爷!」 那男鬼对那句「粟爷」很是受用,满意的一扬脑袋,眼神却朝我瞥过来,那眼神似乎是在说,「瞧我多牛?」 那两个鬼差给他打个招唿:「我们先忙去了,回见,粟爷!」 等那两个鬼差带着医院里收来的那一队鬼越走越远时,我不由的问他:「原来医院里面有这么多的鬼?为什么我以前没有看到?」 他鼻子一哼,小眼睛瞅着我说:「那是我以前让这些鬼乖乖听话,不让他们骚扰你。否则,你在这家医院还想那么消停?」 我不信他的话,「哼,既然如此,那401病房的那只女鬼为什么不见你收走?」 那鬼一顿,略一思量,慢悠悠的说:「她的情况不大一样,三魂七魄被人抽了一魂,而且在人世间有一笔血仇要报。她跟鬼差说了,宁愿拿投胎的机会换自己留在世间復仇,她既然如此执着,我又好说什么呢。」 他一蹙眉,「不过,跟她相比,你到应该提防你弟弟的魂魄。」 「萧富斌?你看到他了?」我的心勐然一沉,虽然我并不喜欢这个弟弟,但是好歹他跟我一块长大,就这样死于非命,真的让我挺心痛的。 那鬼眉间一沉,又说:「他的情况又不一样。魂魄像是被人收去一半,或者是被人操纵,反正他要是再在你的面前出现,你要提防他!」 提防萧富斌?难道他因为我没有借钱给他,而对我怀恨在心 那鬼见我凝重的表情,忽然不经意的问道:「怎么,怕了?呵呵呵呵……怕不要紧,有我在你身边保护你!」 说话间,那只男鬼已经倏地一下子闪到我的身边,凑到我的脸前,在我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往我脸上亲一下。 「你……」我身子本能的往后一跳,一幅防备色狼的样子。 「呵呵呵呵……有我在你身边,你什么都不用怕!」 说完,他一只手又搭在我的腰间,在我腰部最敏感的部分掐一下。那毛茸茸的脑袋竟然想往我的怀里钻,还乘机在我胸前的那两处柔软的地方蹭一蹭。 顿时,我小脸一红,把他勐的一推,愤怒的骂道:「滚开,臭流氓!」 他看到我发怒,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得很开心。 一双小眼睛几乎快咪成一条缝,迎上我发怒的脸,笑着说:「你就这一点像她!」 我像谁?这个死男鬼,真的是莫名其妙! 他继续嘻皮笑脸的对我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个医院里最近阴气有些异常,你要注意一点。」 我嘟囔着:「阴气异常跟我有什么关系?医院里面天天有那么多人去世,自然阴气要比别的地方重一些。」 「不,不过是这样。以我的判断,有人在这家医院里设过坛,就在那401号病房,有人在那间病房设下结界,所以那女鬼才逃脱不掉,并且怨念很深。」 他细长的眼眸微微舒展,带着几分精光跟我说:「从昨天开始,又有人在整家医院设下更大的结界,似乎就是从你弟弟死了之后开始。」 我奇怪,这些事怎么跟萧富斌扯上关系?难道萧富斌不是自杀的? 我忍不住问道:「我弟弟他究竟是不是自杀而死?」 那只鬼却不愿意正面回答我:「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他是自杀不假,但是并不是他愿意自杀的,倒像是有人为操控的一般。但不管属于哪一种,他自杀是事实,这在阴间是无法正常投胎的。而且,他现在魂魄不全,将来能否轮迴还是个疑问。」 我的心头一凉,马上又问:「那我弟弟究竟是谁害死的?」 「你急什么?那人有心要设局害你,迟早会露面的。我告诉你,也是提醒你要小心提防。」 我自问自己一向不喜欢与人结怨,怎么会有人出那么大的手笔,搞个什么结界,设下什么局来害我? 转眼间那只男鬼又得瑟起来,笑着对我说:「不过,就算有人要害你,我也会在暗中帮你。嘻嘻,毕竟咱俩也是渊缘不浅!」 呸,谁跟你这只男鬼渊缘不浅? 我白了他一眼。 可他没有一点被我厌恶的自觉,还对我说:「你体内有我的女娲之力,你要好好运用,不要浪费我的一番苦心。」 「这女娲之力不是女娲后代的吗?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不解的问。 那男鬼一脸的得意,「想知道,亲亲我,我再告诉你!」 「做梦!」 「哎哟,你这丫头好没良心,我这么帮你,也不好好报答一下我。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这小丫头计较,咱们以后再聊。」 他又打了一个响指,大厅忽然又亮堂起来。 医院里一切如常,似乎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只男鬼理理自己的西装,笑咪咪的正要离去,临走之前还不忘对我说一句:「对了,我的名字叫殷粟!」 第七十六章 神秘死亡 第一更 殷粟走后,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不光是因为医院里面结界的事情,更多的是因为萧富斌的死。 他这样一死,固然自己解脱了,可是他的父母呢?还有爷爷呢?如果爷爷知道了,会不会很难过? 我犹豫着,该不该把这件事情告诉爷爷?或许爷爷在家里看电视,早就从电视新闻里知道?他那么大年纪,受不受得了? 我用手机打个电话给护工阿姨,问了一下爷爷的情况,还好爷爷吃了药已经睡下,对萧富斌的事情并不知情。 虽然爷爷平常并不喜欢萧富斌,但那毕竟是他的亲孙子。亲人就是这样,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就算萧富斌再怎样不争气,那也是他的血脉。 就这样带着一点浑浑噩噩的情绪,我上完了一天的班。 快到下班的时候,医院重症病房外突然冲进来两个人,样子气势汹汹,直逼我而来。 「东方依依,你个没良心的,害死我儿子,我要你偿命!」胖婶婶鼓动着一身的肥肉,甩着一双膀子一边喊着一边就朝我走来。 叔叔也跟在他的身后,两个人的眼圈都是红红的,看样子像是刚刚哭过。 婶婶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衣服袖子,另一只手就朝我挥过来。 还好我闪得快,一张脸往旁边一扭,否则一定要被这个泼妇狠狠甩一个耳光。 我愤怒的说道:「你儿子是欠下高利贷,自己跳楼死的,凭什么打我?」 那女人沖我大吼:「要不是你不肯借钱给他,他用得着跳楼吗?他才十七岁,比你还小,命就这样没了,你这女人好狠的心啊!」 「我自己还是学生,哪有钱借给他?你们是他的父母都看不住他,出了事情就来怪我?」我真的要被这个无理取闹的胖女人给气疯了。 可那蛮不讲理的女人还是说:「总之,我儿子的死跟你脱不了干系,不是你心肠那么硬,他就不会死!」 站在旁边的叔叔也跟着她帮腔:「依依呀,我们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就算斌斌不是你亲弟弟,可你们也相处这么多年,你怎么忍心就这样逼着他去死?」 我无语,怎么说得好像萧富斌是我逼死的一样?当初是谁让他借的高利贷,怎么把一切都算在我的头上? 此时,因为他们的大吵大闹,已经引得不少的人围观。 围观的人不明真相,听到婶婶的话,纷纷用异样的目光投向我,还小声的议论着。 那胖女人见围观的人多起来,又故意抬高嗓门:「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女孩就是害死我儿子的罪魁祸首,要不是因为她,我儿子就不会去借高利贷,更不会去死!那是我唯一的儿子啊!这种人,还好意思呆在医院里当白衣天使,怎么够资格在这里上班?」 我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没想到这夫妇俩不仅把儿子的死归咎于我,还想毁掉我,拉着我跟他的儿子一块陪葬。 我一甩她抓住我衣服的袖子,大声的说:「你不要胡说八道,他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那胖乎乎的女人却死死抓住我衣服的袖子,想甩都甩不掉。 「怎么不关你的事?就是你害死的,就是你害死的!」 这一层楼的其他医护人员也走过来,汪金权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那两个人的架势,上前阻止道:「干什么干什么?这里是医院病房,你们怎么可以在这里吵架?」 胖婶婶手一指我:「她害死了我儿子!」 汪金权瞧我一眼,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可能是担心对医院影响不好,又和颜悦色的对婶婶说:「有什么事情,你们私下里解决好了,不要到医院里面大声喧譁,会影响到其他病人的!」 婶婶不服气的说:「杀人偿命,这丫头害死我儿子,我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我见状,胸中像奔过一万头草泥马,气极败坏的对她喊道:「你不要在这里发神经好吧,你儿子明明是自己跳楼死的,怎么叫做我害死的?」 此时医院里围观的人越聚越多,纷纷朝着我指指点点,我忽然感觉不太对,这女人故意在我上班的医院里找我麻烦,就是想让我难堪。 徐蔚蔚她们三个也在那些围观人之中,冷眼瞧着站在人群之中的我,有一种看好戏的神态在里面。就连那些跟我有过一面之缘的病人、病人家属也窃窃私语议论着我。 我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管那些人相信多少,这件事情最后怎样处理,我都是个失败者,因为别人已经怀疑我的人品,我的名誉也因此而受损。 这恐怕才是这个恶毒女人的险恶用心。 那胖女人看到自己的手段已经达到目的,围观的人半信半疑一边议论着,一边还对我指指点点。 她又故意说:「我儿子不是你直接害死的,也是你间接害死的,你要为他的死负责!」 「你不用找她为你儿子的死负责,你可以找我!」人群之中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那声音那样熟悉,那样体贴,充满磁性,让人莫名觉得温暖。 东方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服挺挺的站在他们的面前,显得气度非凡。他那双灰黑色的眼眸带着几分戾气和精光,盯上那个神气活现的女人。 婶婶看到东方鼎出现,不由的松开我的袖子,向后退一步。刚才还咄咄逼人的气势,在遇上他之后,居然人为的弱上几分。 「我知道你儿子的死,是因为借高利贷造成的。我已经动用自己的关系和力量,去找那些放高利贷威胁你儿子的人,相信最近就会有消息。 你儿子的死不用怪依依,她向我提起过,是我不想借钱给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儿子之前开店借我的钱还没有还,虽然我没有让他写借条,但我们之间签过合同,他应该按一定比例给我分红,可是我到现在一分钱也没有得到,没有义务再借钱给他。 所以,你要怪就怪我好了,不用算到依依头上。如果你还要在这里继续吵下去,也可以,我们请警察来解决,顺便我会带上跟你儿子签过的合同,并且告诉警察他欠我多少分红。」 东方鼎的话一说完,叔叔和婶婶的脸色骤然一变。 旁边站着的那些开头还对我指指点点围观的人,也纷纷把怀疑的目光转向婶婶。东方鼎的话让一切事情豁然开朗,原来是这两口子的儿子欠了别人一屁股债,想不通才自己跳楼,跟人家小姑娘半毛钱关系没有。 这样一来,刚才还理直气壮、气势汹汹的叔叔和婶婶站在人群中骤然间好像矮了几分。 汪金权看到东方鼎出现,也故意讨好道:「东方先生,我早就知道这两个人是胡搅蛮缠,正打算叫保安赶他们走呢。真没想到你恰好来了,你说得对,这件事情跟依依没有关系,他们要是再闹,我们就打电话报警。」 我心里冷哼一声,心说你个马屁精,刚才怎么不说打电话报警? 叔叔和婶婶的脸色煞白,刚刚死了儿子正在悲痛之中,突然又被人戳了嵴梁骨,更是颜面全失。 胖婶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你们就欺侮我们两个老的,可怜我们家辛辛苦苦把你这个小贱人养大,长大了反倒成了白眼狼,可怜我那十几岁的儿子就这样死了,以后我们两口子可怎么活?……」 这人一旦放下自尊,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们,不知道是应该同情,还是愤怒。 东方鼎磁性的声音波澜不惊的响起:「你们两个也不用在这里闹了,我答应你们,在你们处理完你们儿子的后事之后,给你们一笔养老的钱,还有一笔丧葬费。就当是报答你们家这么多年抚养依依的生活费。」 胖婶婶听了,立刻不哭了,反而一抹鼻涕睁大眼睛问:「你是说真的?」 东方鼎冷笑一声:「我好歹也算个公司老总,会信口开河?再说了,现场这么多围观的人都可以作证,看我到时候会不会食言。」 听东方鼎这样一说,婶婶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说话算话,我把儿子的丧事一处理,就还会来找你。」 然后,他们两口子就在众人异样的眼神中离开了。 我不由的摇一摇头,心里却犹如刀割一般的疼痛。 人渐渐散去,整个医院走廊走了那些看热闹的观众,就只剩下我和东方鼎两个人。 我强忍住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一头栽在他的怀中,「你为什么要给他们钱?搞得跟我们怕他们似的!」 东方鼎轻轻的搂着我,对我说:「钱对我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东西。只要看着你远离那些麻烦,付再多的钱我也愿意!」 我沉痛的心突然漾起一丝暖意,轻声说一句:「傻瓜!」 我倒在他的怀中,莫名觉得温暖。这个男人,或许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点温暖。 等我回到家,很不幸的是,爷爷已经知道孙子去逝的消息,是叔叔和婶婶亲自打电话告诉他的。 护工阿姨说,爷爷的情绪还算稳定,只是今天睡得比平常早,还不等我跟他道声晚安,就一个人关到房中。 该来的还是来了,一些事情挡也挡不住。只是希望爷爷不要轻信叔叔和婶婶的话,把萧富斌的死归罪于我。 这天晚上,我睡得不是很好。第二天早上,就有人打电话给我。 「请问你是萧刚和刘小兰的亲属吗?」 我一愣,萧刚和刘小兰正是我叔叔和婶婶的名字,怎么会有人大清早就向我提起。 我应了一声:「我是。」 「他们两个昨晚煤气中毒死亡,请你到我们公安局来一趟,认下尸,顺便做下调查。」 「什么?」我立刻从床上跳起来。 第七十七章 流言四起 不好意思,停电晚了(第二更) 我几乎是在半清醒的状态下,来到警察局。 在冰冷的停尸房,我看到两具中年人的尸体。一具身体肥胖,另一具干瘦如柴,他们的脸都呈紫黑色,两个人的眼睑朝上,带着一种死不瞑目的绝望。 我的心像是被谁拧了一下,竟然莫名的有些疼。 这两个人,昨天还到我的医院大闹一场,晚上就阴阳永隔,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 虽然我不喜欢叔叔婶婶,甚至还有些讨厌他们,但他们两个也是两条人命不是?看到他们就这样死去,我的心里也不好受。 「他们是怎么死的?」我低声问。 带我进停尸间的警官冷着脸瞧我一眼,嘴里哼哼一句:「煤气中毒!」 「意外?」我失声问道。 这回,那个警官连眼皮子也没有抬一下,「现在还不确定,需要等法医进一步的验尸结果,初布只能确定是煤气中毒。」 我不喜欢这个警官说话怪怪的语调,更不喜欢停尸间里阴郁的气氛。 我轻声问:「警官,我签完字,可以走了吗?」 那个警察莫名的一笑,「才刚来就想走?关于这个案子,还有许多的问题要问你呢。」 我似乎从警察那张阴鸷的脸上读出一点什么,难道他们怀疑是我害死的叔叔婶婶? 之后,他们对我的盘问,证明我的第六感是正确的。 在警察局的一张办公桌前,刚才那个警官外加一个年轻的女警坐在桌前,一边问我问题,一边做着笔录。 「你跟你叔叔婶婶的关系不好,是吗?」 「不算好,我跟我爷爷比较亲,他才是我真正的领养人。」我如实说。 「听说就在前天,你的叔叔婶婶的独子跳楼自杀了?」 「是的,他欠下别人的高利贷,想不通才自杀的。」 「听说他欠下高利贷,是因为你?」 「胡说!」我愤愤道。 「两位死者因为儿子的死,昨天去你上班的地方找过你?」 「是。」 「白天刚跟你起了争执,晚上就煤气中毒而死,这件事情也未免太巧合了一些。而且,你男朋友好像还答应给两位死者一笔钱?」 我早就闻出警察话里面不同寻常的意味,不满的说道:「麻烦你们不要含沙射影好吗?我是讨厌他们,也跟他们有争执,但我也不会为了这个就杀人!」 那个女警察一皱眉,敲一敲桌子,「冷静一下,我们只是问你几个问题,在事实的真相没有搞清楚之前,你暂时不能离开这个城市!」 原来,我已经被警察当成了嫌疑犯。 当我走出警察局,感觉天空都是阴沉的。为什么不好的事情都给我遇上,这个世界对我如此不公平? 手机铃声响起,电话那头是那个我熟悉的男人。 「依依。」东方鼎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暖而充满磁性,「我已经知道你叔叔和婶婶的事情,你还好吗?」 「我很好,谢谢。」这个男人总能在我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出现,给我在这悲凉而现实的世界最后一丝温暖,带给我欣慰。 「需不需要我去看你?」 他的声音虽然温暖,但是有几分阴凉的感觉。我知道他现在一定还躺在方鼎大厦里的那幅棺材里面,苦苦的和身体里面另一个灵魂战斗着。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我不想成为这个男人的负累,到目前为止,总是他来替我分担,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拖累他本就疲倦的身体。 早上请了半天假,下午接着上班。可我一到医院里,就感觉整个气氛不对。 那些以前见到我,还会跟我打招唿的同事,都以怪怪的眼神看着我,就算我朝他们微笑,他们也都故意避开我,甚至还转过头私下的议论着什么。 我心里疑惑,发生什么?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还是因为昨天叔叔和婶婶到医院里大闹的事情? 迎面正好碰上「铁金刚」,他看见我,就对我说:「依依,你怎么会惹上这样的事情?」 「什么?」我莫名其妙的问。 他走到医院侯症室的桌前,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张纸,递到我的面前。 「今天早上,医院到处是这种宣传单,几乎人手一张,保洁阿姨扫了一上午,才算清干净。」 我接过那张纸,纸张只有a4纸大小,上面的标题让我大为吃惊:xx医院实习生,为了钱自愿卖身给某公司老总。 标题下面,是大篇幅关于我的文章内容,包括我是孤儿的身世,还有跟东方鼎签协议的内容,上面甚至有张我签下合同的浓缩照片。看上去真实可信,不容我抵赖。 我看完之后,脑子立刻懵了一下,感觉整个世界都有些天旋地转。 如果不是我现在半靠在侯症室的桌子上,也许我真的会晕过去的。 「依依,我相信你的为人。可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居然跟别人签下这样的合同,还被拍下照片?你是被逼的吧,怎么会惹上这种人这种事?如果实在不行,你就报警得了,免得被人泼一身的脏水!」 「铁金刚」又低着头在我耳边轻语一句:「估计现在整个医院都传遍了,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感激「铁金刚」善意的提醒,让我在这个现实而又冰冷的社会,体会到一丝人与人之间的温暖。 我点点头,应道:「嗯,我会注意的。」 我走到更衣间,准备换好工作服上班。 隔着更衣间不算厚的一堵墙,就是重症病房的休息间,此时我正好听到几个女生轻笑声和谈话声。 「真没有想到,那个东方依依是这种人?」这是司徒杰洁的声音。 「所以说你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了,我早说那个东方依依不是啥好鸟。以前就跟学校老师不清不楚的,现在倒好,都学会出来卖了。还口口声声称什么未婚妻,我呸!」这个声音犀利尖刻的是「眼镜蛇」熊艷艷。 徐蔚蔚也冷笑一声:「那个东方鼎还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原来早就跟她有一腿。」 熊艷艷补充说:「越是这种伪君子越喜欢伪装,只是这个东方鼎不但虚伪,还眼瞎。对送上门的美女不敢兴趣,却对东方依依那种资质平庸的女人动心?」 「说谁呢?」徐蔚蔚嗔怪道。 熊艷艷憨笑一声:「我这不是说那个东方鼎没眼光吗?不喜欢你,却看上东方依依那样的女人。说起来,他们都是一样的姓氏,该不是什么失散多年的兄妹,搞出点啥乱伦的丑闻吧!」 「管他呢,豪门多龌蹉!」徐蔚蔚得意的笑起来,「我倒要看看东方依依那个傻丫头,还能有脸在这地方呆多久。」 熊艷艷应声道:「这下子好了,不需要我们撵她走,看样子再不出半个月,她就要自己捲铺盖走人了。」 几个女生齐声笑起来。 她们说话的声音,我在隔壁房间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很希望我被撵走是吗?我东方依依偏不走,偏不让你们如愿。 我心里倔强的想着,鼻头却有些酸。 我和她们也是同学,就算不是同一个班的,有必要这样水火不溶,处处算计我吗? 下午我照常上着班,虽然我看得到一些病人和同事眼神里的异样,但是我调整心态,依旧按照平常的节奏工作着。 我不能被别人这样看扁,虽然这个世界上有许多跟徐蔚蔚一样的人,但不是也有不少跟「铁金刚」一样的热心人吗? 我相信谣言止于智者。别人越希望我被击垮,我越不能让他们如愿。 怀着这样的心态,一个下午很快就要过去。 当我转过病房的一个拐角时,忽然有个人挡在我的身前。 我抬头一看,短头髮,四方脸,皮肤很白,眼睛眯成一条缝,一脸色咪咪的看着我,不正是那个叫殷粟的男人嘛。 我看他才一天不见,好像气色更好,如果不是时不时眼神里面还带着几分黑死之气,根本看不出来他是一只附身的鬼。 我不悦的问:「你又找我干嘛?」 他却没脸没皮的靠上来,身子几乎贴近我的胸口。 我不由的朝后退一步,心里嘀咕着,怎么这只该死的色鬼又来这一套?连调戏姑娘都这样没新意? 他没吃到我豆腐,有些欲求不满,「怎么,只有你那个男朋友可以找你?你跟他感情就那么好?」 我白了他一眼,「要你管?」 「昨天发生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一定不知道。」 「什么事情?」我忙问道。 「嘿嘿,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除非你让我抱抱,就像昨天你跟那小子做的一样。」 这只鬼居然看到我跟东方鼎拥抱,看来他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 「哼,你想得美。」 殷粟皱着眉,不满的说道:「那小子有什么好的?他能带给你的,我都能给你,甚至他不能做到的,我也能给你。他跟你在一起,未必如你想像的那样简单。」 我不理会他,觉得这真是一只爱吃醋的小气男鬼。 我扭头继续往前面走,殷粟却还是叫住了我:「我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有人正准备对付你。你叔叔婶婶的死,还有今天早上的传单,以及这家医院里面的结界,都是同一个人干的!」 我听到他说叔叔婶婶的死原来不是意外,马上问他:「是谁干的?」 那只男鬼却得意一笑:「呵呵,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除非你能跟对待那小子一样对待我。」 我晕倒,这是一只什么鬼呀。 「哼,你不告诉我,我也迟早会知道。而且我体内有女娲之力,没有你的帮忙,我一样可以解决。」 殷粟倒是一脸的平淡:「你觉得没有我的帮忙,你可以轻易使用女娲之力吗?」 「那我上次在度假村……」 「那是我在帮你,你个傻丫头。你以为女娲之力是什么人都能肖受的?人类的身体就是个容器,承载过大的力量却无法控制,说不定会自爆的!」 「哼,你吓唬我!」 「是不是吓唬你,你以后会知道!」殷粟说着,身体开始隐隐消失,「等你对我好一些,我才会考虑教你怎么正确使用体内的力量。」 说完,他整个身体像隐形一样消失在空气中。 第七十八章 爷爷失踪 第三更 回到家中,一进门护工阿姨就一脸愁眉苦脸的对我说:「你爷爷不知道怎么了,从下午到现在就一直呆在房间里面,一下也没有出来,就算我敲门也不理会。」 我吃了一惊,忙问道:「下午发生什么事情了?」 护工阿姨说:「下午有两个警察到我们家里来,问了一些问题,还说,还说……」 「好了,我知道了!」 肯定是爷爷知道叔叔和婶婶的死讯,心情不好,所以把自己锁到房间里面。 虽然爷爷出院之后,整个人变得怪怪的,但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和儿媳,连着接受亲人去逝的噩耗,换成是谁都会受不了! 爷爷不会一时想不开,躲到房间里面自杀吧? 我这样一想,心立刻有些慌乱,马上跑到爷爷的卧室前,拼命的拍打着房门。 「爷爷,爷爷,快开门呀……」 可是,不管我怎么敲门,爷爷就是不开门。 我又加大音量,用着大嗓门喊道:「爷爷,爷爷,我是依依啊,你快开门……」 护工阿姨对我说:「依依,我敲了半个多小时,他都不开门。」 我脸色一变,马上对她说:「我们报警!」 想到爷爷也许死在里面,我就担心得要死。 萧富斌已经死了,叔叔和婶婶也已经死了,如果连爷爷也死去了,那我又是真正的孤儿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爷爷死。 我拿出手机,正打算拔打110。 却没有想到这时候,爷爷卧室房间的门居然打开了。 只见爷爷一脸阴冷的走出来,他的表情有些僵,头髮苍白,脸上的皱纹感觉又深了几分。 我关心的问:「爷爷,你没事吗?」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在我脸上扫过一眼,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我很好,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我知道爷爷一定为叔叔婶婶的突然去逝而难过,就安慰道:「爷爷,他们虽然走了,但是还有我。」 说完,我走上前想给爷爷一个拥抱。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比亲人的拥抱更给人以温暖的? 可爷爷却僵硬的站在那里,似乎我和他只是初次相识的陌生人一般,眼神淡漠而疏离的看着我。我拥抱他时,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感觉有些尴尬,就算我跟他再生疏,这时候我已经表现出自己最大的体贴与关怀,他如果还是以前的爷爷的话,至少应该给我一丁点的表示,哪怕仅仅只是勉强的一个微笑也好。 但是,爷爷什么也没有给我,只是随意的扫过我一眼,我无意中一瞥,竟然发现他那眼神中竟然带着莫名的愤怒和厌恶。 我的心头一颤,松开了自己的怀抱。 当我再注视一眼爷爷的眼睛时,他却连眼皮子也不愿意朝我抬一下,就闷声退回房中,说一声:「我想早点休息。」 「那你吃过晚饭,用完药再睡吧。」我建议道。 可是,爷爷似乎没听见我的话一般,没有回答我就径直走进房门,只剩下落寞而孤单的我傻乎乎的站在卧室门口。 「依依,也许你爷爷真的困了。人老了就是这样,特别容易犯困。」护工阿姨好心安慰我。 我尴尬的一笑,心里很不是滋味。 护工阿姨走后,我一个人吃饭,又一个人上床睡觉。 本来这屋里有两个人的,爷爷和我一块吃饭的话,这里至少还像一个家。 可是,他宁肯一个人呆在卧室里,也不肯出来陪我,我感觉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一般。 爷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因为昏迷醒来吗?还是因为东方鼎的冰之魄? 以前,就算他跟我有距离感,至少还愿意跟我说说话,应付我两句。 可是,刚才看到爷爷看我的眼神,里面明显的带着深深的厌恶和仇恨。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把萧富斌的死,还有叔叔婶婶的死全部归咎于我? 这种想法只是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却让我坐卧不宁。 如果爷爷真是这样想的,那么以后我和他还如何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或许,我应该跟他解释清楚。 这样一想,我又披上外套,敲响了爷爷卧室的门。 「爷爷,睡着了吗?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谈谈!」我敲敲门,轻声说。 可是,我敲了几下,里面都没人应,连吭都没人吭一声。 本来我想再敲下去的,想想又忍住了。还是明天早上才跟他讲吧,免得打扰爷爷休息。 我一晚上没有休息好,就想着一大早跟爷爷解释清楚。 可是,等我第二天一大早醒来,不等我去敲爷爷房间的门,就发现卧室的大门敞开着,爷爷床上的被子也铺好了,可是人却不知所踪。 难道爷爷早上晨练去了? 我记得爷爷以前有这个习惯,但是入秋以后,天气转凉,爷爷这段时间感冒了,好久没出门,怎么今天会一大早就出去? 正当我收回视线,准备离开房间时,却看到爷爷卧室的衣柜大门竟然也开着,而且里面的衣服也拿走了,只剩下几件他从来不穿的衣服。 我大吃一惊,转过身跑到客厅看衣橱顶上的拉杆箱在不在。 我跑去一看,果然那东西不在。 爷爷用拉杆箱装好衣服,趁着夜色,就这样匆匆离开了。 「爷爷,爷爷……」我茫然若失的从楼上跑下去,连门都忘记关。 一路红红火火的跑到马路上,想找寻爷爷的踪迹。可是,那里哪还有他的人影。 宽广的马路上什么也没有,唯有一两辆偶尔跑过的汽车,看上去孤孤单单。 顿时,眼泪从我的眼睛夺眶而出,我感到整个世界都快崩溃了,天旋地转一般,整个人松软无力的倒在马路上,不知所措。 我知道自己从小就是一个孤儿,爷爷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哪怕是他昏迷不醒,对我疏远,他也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如果他也离我而去,仿佛整个世界又把我抛弃一般,我又重新变回一个孤儿的身份。 我痛苦而无助的坐在马路上哭泣,像个傻瓜一般。 等我稍稍清醒过来,忽然想起一个人,那人也似爷爷一般,在我最孤单无助的时候向我伸出手,给我在这冰冷的世界于温暖。 我拔通那个熟悉的号码,止住哭声:「喂,东方鼎吗?我爷爷失踪了。」 东方鼎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停滞几秒钟,听到他用坚定的声音对我说:「等着我,我马上就到!」 我就这样傻呆呆的坐在马路旁,感觉像是迷失在荒漠中的独行者,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不到十分钟,东方鼎开着车子来了,他的脸色较之前更加的苍白,我知道那是他身体里面另一个魂魄的关系。 那一个魂魄好久没有出现了,为了能够克制住他,东方鼎一定吃了很多苦,忍得很辛苦,否则他的脸色不会这么差。 东方鼎从车上走下来,几步走到我跟前。 「依依。」他轻声唿唤着我的名字。 那一刻,我才回过神来,仿佛迷失方向的人受到正确的指引。 我用哭腔对他说:「爷爷走了,他肯定以为是我害死的叔叔和婶婶,所以才会不告而别。他走了,抛弃了我,这个世界上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哭得浑身没有力气,松软的倒在东方鼎的怀中。 他搂着我,悉心安慰道:「别怕,有我,哪怕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你,你还有我。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在你的身边。」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平,却像是一丝和煦的风,吹进我的心窝里,让我内心原本倒塌的世界开始慢慢修復。 我莫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叫东方鼎的男人已经不知不觉渗透进我的心里,成为我在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精神支柱。 「谢谢你。」我扯一扯嘴角,给他一个温暖的微笑。 他灰黑色的眼眸,带着温润的感觉看向我,嘴唇划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轻轻的在我的鼻子上点一下。 然后说:「傻瓜,我是什么人?你的男朋友,跟我客气什么?」 一早上积压在我胸口的阴霾,一瞬间消散许多。跟这个男人在一起,总能让我在这个世界变得轻松快乐。 「你今天这个样子,铁定是上不了班的。等会儿我跟院长打个电话,你就请一天假好了。」 「好吧,一切听你的。」有这个男人在身边,让人会觉得安慰许多。 我正要站起身,他却横腰将我抱起,把我像公主一样搂在怀中,很绅士的朝我笑笑:「我的公主,跟着你的王子回家去吧。」 我难得见到东方鼎有一回幽默感,让我的心情由刚刚的郁郁寡欢变得稍稍放松。 回到家中,东方鼎坚持要给我做早餐,可我担心像他这样的富家公子做起饭来,会不小心烧了我的厨房。 两个人蘑菇了半天,终于达成共识,泡了两碗方便面,外加火腿肠和荷包蛋,共同完成两份温馨的爱心早餐。 从小到大,方便面我吃过无数回,可唯独这一回,我觉得是我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最美味的方便面。 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吃什么,都像是吃大餐。 我看着东方鼎,他也有滋有味的吃着,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 吃过饭,收拾好桌子,东方鼎很正经的问我一句话:「现在跟你说说正事,你认为最近遇见的这些事情是不是巧合?」 我也觉得最近我太倒霉了,仿佛冥冥之中,有人故意跟我作对一般,甚至连我身边的人也跟着倒霉。 我没有回答,东方鼎却说出来了,「我觉得这些事情,是有人故意陷害你造成的。」 第七十九章 怀疑 我听完东方鼎的话,整个人惊呆几分,我自问自己一向与世无争,怎么会有人故意陷害我呢? 东方鼎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首先,你最近碰到的这几件事情都是围绕在你和你身边的人。你弟弟欠下高利贷、跳楼,你叔叔婶婶的死,还有医院里那些针对你的传单,感觉都是某人针对你而特意做的事情。 其次,这些事情不光发生的突然,而且时间都很紧密,纹丝合缝,就像是谁为了逼走你而特意做的,不得不让人起疑。」 我的心蓦然一沉,「爷爷的离家出走也是吗?」 「他?有可能。」 「爷爷会不会有事?」我的心又是一紧。 东方鼎的目光看向我,有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他思量片刻,又对我说:「依依,其实你没有想过,如果你爷爷并不是你想像中的那种人,你应该怎么办?」 「什么意思?你究竟想说什么?」我立刻问。 「你心思单纯,看人只是看表面而已,或许一些事情并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简单。」 我最讨厌东方鼎这种说话说一半的方式了,「你究竟知道一些什么?快告诉我!我知道爷爷这次醒过来之后,整个人的性情大变,难道不是你用那个冰之魄的关系吗?」 东方鼎看到我因为爷爷的事情而有些暴走,语气稍稍缓一缓,又耐心的向我解释:「冰之魄是我师祖过逝的时候送给我的一样至宝,能凝聚人的三魂七魄,短时间内不会涣散。当年他把冰之魄送给我,是不想看到我为了跟体内的魂魄争夺身体的掌控权而天天受折磨,想借这个不外传的法宝让我减轻痛苦。」 我一听,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原来这个冰之魄这么重要,可东方鼎却因为我而把它用在爷爷的身上,看他现在脸色越来越差,是不是也跟这个有关? 「你爷爷是重度脑梗,按理说命魂已尽,生魂已灭,再在医院里躺一阵子,就会离开人世。我为了能让他活过来,做了一个法式,用冰之魄延长他的寿命。但是,他体内的三魂七魄因为疾病仅剩下二魂三魄,我只是用冰之魄勉强维持着。 他所丢失的一魂四魄是主管人类心灵美丑的魂魄,一旦丢失了,会让当事人本来的面目曝露出来。人类都有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习性,但是在面对亲情、人情之时,都会有所犹豫,为了荣誉、情谊,而做出取捨。 但是,魂魄不全者则将他原本就丑陋的习性曝露无疑,可以说,那人原本心底是什么样子,在醒来之后就是什么样子。」 听东方鼎这样一说,好像爷爷原本就是个冷漠寡情的人,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爷爷不是这样的,我不相信他是这样的人!再说,如果爷爷真的是这种人,当年为什么会好心救我?」我不相信东方鼎的这套理论。 东方鼎无奈的看着我,轻嘆一口气:「所以才说,你看问题简单。你爷爷在自己孙子的事情上不闻不问,跟儿子、儿媳也是这样疏远,又怎么会真把你当家人?」 我的脸一下子变得阴郁起来,心勐的一抽搐。 从小到大,爷爷都是我唯一的亲人,也是我一直信赖的精神支柱,如果他真是如同东方鼎所说的那种人,我该怎么办。 「其实跟你爷爷的事情相比,我倒是更担心另外一件事情。我跟你说过,我一直觉得你那家医院的阴气不太正常。昨天我带罗盘去看了一下,发现有人在那里设下几重结界,而且那结界设的很巧妙,像是个高人做的。 最古怪的是,其中的一个结界是针对你上班的地方,而且那里的布阵摆设都变动过,能改变人的运道和心性。我计算过,那里正是你工衣柜的位置。」 「我的工衣柜?」 我勐然一惊,没想到还会有人针对我而设下结界,我东方依依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居然动用这么大的手笔来对付我? 东方鼎点点头,又对我说:「所以,我才不放心你。等晚上医院没什么人的事情,我再带你去看看,能不能破了这个局,顺便找找设局的人。」 我的心不由觉得一丝甜蜜,原来东方鼎这样关心我,越来越像个称职的男友。 我这样想着,嘴角微微弯起,不由的漾起一丝笑意。 东方鼎见状,好像看穿我的心事,讥笑我说:「怎么,是不是很感动?那应该不应该好好慰问一下你的男友?」 我脸一红,反问道:「要怎么慰问?」 东方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用手指指自己的脸颊,那意思就是「亲一下」。 本来,我不想理会这傢伙的得寸进尺,但想想他特意一大早为我跑过来,又为我特意做爱心早餐,还要为我特意去破解结界,也算是煞费苦心,就犒劳犒劳一下他吧。 我站起身,微微弯下腰,嘟囔着小嘴,在他一侧的脸颊上轻轻吻一下。 可是,还没等我的唇贴近他的脸,东方鼎就勐的一转过头,就势将我往沙发上一抱,然后搂着我顺势一滚,他就把我压在身下。 他热烈的唇就如火一般贴上我的嘴,贪婪的掠夺着。 我原本没准备,可当他一波又一波热辣的吻滚滚袭来,让我也逐渐跟上他的节奏。 这个男人,初见他以为他只是霸气傲慢,甚至有些专横。但跟他相处久了,才发现冷酷面具下的另一种温柔与体贴。 他可以为自己的至爱一次又一次涉险,可以为自己所喜欢的人挺身而出,哪怕整个世界都不站在你一边,他也会成为你的中流砥柱、坚强后盾。无条件的信任你、爱护你、守护你,这样的男人叫人如何不喜欢? 最近这一段时间的遭遇,让我更加信任和爱慕这个亲吻我的男人。 我不由的伸出双手,紧紧搂着他,迎上他的唇,回应他的热情和炽烈。 我的手轻轻划过他坚实的胸膛,还有微微拢起的腹肌,他的身体有些冰冷,但是给我的吻却是那样灼热而滚烫。 他的腹下好像因为我的触碰微微起了反应,忽然停下密集的吻,一把抓住我的手。 轻笑着说:「女人,你在玩火啊。小心我一时没忍住,今天真要了你!」 我被他说得一囧,好像是我特意勾引他似的,也不知道这把火是谁最先挑起的。 「讨厌!」我尴尬的想从沙发上坐起,逃离他的控制。 他却不肯就范,把我压在身下,一只大手紧紧抓住我的两只手掌,犹如虎钳一般不肯撒手。 我的手跟他粗糙的大手比起来,简直堪堪不忍一握,他却像个孩子一般,开始抚弄着我的手指,一根根的扳起,拔弄着,又轻轻的抚摸起来。 他笑着说:「你这手指怎么这么细,跟玉葱似的,一拧就会断。」 我觉得这男人这会儿太孩子气,想坐起身来。 却还是被东方鼎重重的压在身下,他笑着说:「别动,我在泄火!」 我彻底无语,怎么还会有这种人,用这种方式泄火? 东方鼎的脸离着我很近,隔着这么近的距离,我看见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是五官如雕刻般俊朗,宽额薄唇,剑眉星目,脸上不失男人的英气,就像是白瓷般的雕像。 跟他英俊的相貌相比,那双手就略显粗糙。手掌略大,骨节分明,指腹尖带着一些老茧。 我不由的有些心疼,这些是因为他以前在山上修道而形成的吗?原来这个外人看来的富贵公子,并没有如其他人所想像中的那样娇生惯养。那时候在山上修道,怕是也吃了不少的苦吧。 他像是研究一件精美的玉器一般,拔弄着我的手,细细的玩味着。 缓缓说道:「我知道你现在还在丧期,一些事情不好做。等过完这段时间,我一定满足你。」 我快羞愧欲死,怎么说得好像是我欲求不满,故意挑起他的慾火似的? 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们修道之人不是讲究纯元之身,不能有太多的欲望吗?」 一想到东方鼎到现在还是个处男,我就觉得有些好笑。身为一个富二代,百花丛中不失身,也真是难为他了。 他这么做,是不想破坏自己的纯元之体,好尽心修道,以抵抗身体里面的另一个魂魄吗? 东方鼎却没好气的白我一眼:「你以为我是什么女人都要的吗?」 我脑子转过一万个心思,他这样说的意思是,我东方依依能被他看上是一种荣幸吗?原来这傢伙是在拐着弯的夸自己。 等东方鼎不在「研究」我的手指之后,又对我说:「等这些事情都结束后,我们就结婚,明正言顺的拥有你。」 我心跳勐然加快,东方鼎这是算向我求婚吗?不是说求婚的仪式应该甜蜜而浪漫吗,他这样一说,倒有些草率。 不过,我又一想,前两天医院传单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他这么做,或许是想挽回我的声誉,好堵住那些人的嘴。 既然他这样为我考虑,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我轻轻点下头,「嗯」了一声。 东方鼎满意的笑了,在我的脸上郑重一吻,然后说:「好,我会等到洞房花烛夜的那一天,正式拥有你!」 听说女人穿上婚纱,洞房花烛那一天是最美的。可是这一天,却没有亲人为我祝福,这让我又想起了爷爷。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都是我唯一的亲人。 「如果明天还是没有爷爷的消息,我想报案。」 东方鼎犹豫一下,点头同意。 第八十章 医院结界 晚上十点钟过后,是医院里人流最少的时刻,我和东方鼎在这个时间段去医院看看,希望能够了解结界的真相。 走上四楼,穿过空空如也的走廊,来到我的工衣柜前,这里就是东方鼎所说的针对我而设的局。 以前没有注意,在东方鼎提醒我之后,我开始醒觉的观察四周。这时,我也有了新的发现。 我们重症室的前台原本是朝着北面的,但是前一阵子了不知道是谁,把这前台的位置稍微挪了挪,朝着东面方向摆着。 而且前台的桌子上跟以前相比,多了两样东西,一件是青脆纤细的文竹,另一件是一只可爱的瓷器招财猫。 我以前以为那是谁为了美化医院的环境,而做的改动。现在看来,却并不是如此,因为那只手一动一摇的招财猫不是向着别的方向,而是正对着更衣间的更衣柜。 除此之外,更衣间的门口又被人为放了一盆粗壮的绿箩。 而我的工衣柜正是靠着门口的那一排,虽然我换工作服时,都会关上更衣室的大门。可是,只要我一打开更衣实验室的大门,就可以清楚的看到,无论是那只与文竹对称的招财猫,还是门口那盆绿油油的绿箩,都正对着我工衣柜的方向。 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东方鼎所说的,为我而特设的局呢。 东方鼎解答了我的疑惑:「这是个『集衰局』,文竹和绿萝都是主阴的植物,再加上招财猫所指引的作用,被设计的人运气会越来越衰,不但自己的生活不如意,就连自己身边的人也会受影响。」 东方鼎又向前走几步,来到侯症室外面的桌子前,我当班的时候有时候会坐在那里写写工作记录,偶尔还会休息一下,右边最下面那个抽屉就是给我用的。 东方鼎在那张桌子旁边巡视一遍,就一指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问我:「那里面的东西是你的吗?」 我好奇,我都没有告诉他哪个是我的抽屉,他怎么会知道的? 东方鼎灰黑色的眸子投向我,嘴角轻轻一笑,仿佛看透我的心思:「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很简单,这几个抽屉里,只有你那个抽屉有很浓的檀香味,可见给你设这个局的人真的是煞费苦心呀!」 他说着,便打开了我的抽屉,里面除了我的软皮抄,几支水笔,还有一包只用过一片的卫生棉,以及以前一个生病小朋友送给我的袖珍毛绒小公仔。 东方鼎一件件翻看着,有点像检查学生私人物品的寝室管理员。当他翻到我的卫生棉时,我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可东方鼎倒是不以为然,一直把手探到抽屉的最深处,他用手一摸,然后收回来,放在鼻间轻轻一嗅,脸上满是玩味的表情。 「怎么了?」我紧张的问道。 在这家医院上班也快一个来月了,第一次听说有人在自己的工作环境内布了一个局,而且专门针对自己,这件事情怎么听都让我瘆得慌。 「你闻闻。」东方鼎伸出他刚才探进抽屉顶端的两个手指,放到我鼻间让我嗅一嗅。 从外面看来,那两个手指上好像什么也没有。 但是,等一等,当医院的光线照到东方鼎的那两个手指上时,我好像看到上面微微泛着淡淡的滑润润的光泽,感觉上面好像是……油。 我凑上前去,轻轻嗅了一下。只感到东方鼎的那两个手指上有一种臭臭的味道。 「这是什么?」我不解的问。 东方鼎答得飞快:「尸油。」 我脸色一变,「什么?这里怎么会有尸油?」 「这叫缅甸尸油,是在那边很流行的一种用于诅咒别人的邪恶之物。它是用动物死后的尸体制成,一般很难熬制,看样子这个想害你的人还真是花了不少血本。」东方鼎的脸上掠过一丝冷意。 「我抽屉里面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我以前怎么都不知道?」我蓦然有些恐慌。 「那是因为,有人在你的抽屉里点过檀香,用很香的檀香味掩盖住抽屉顶端的尸油味道。」 我这才想起来,前一阵子是觉得我的抽屉里有股子淡淡的清香味,我原先还以为是搞卫生的阿姨在我抽屉底下点檀香造成的,当时还觉得挺好闻,却没有想到还有这样险恶的用心在里面。 东方鼎合上抽屉,抬起头四下看了一眼,徐徐把目光落在一侧的天花板上。 他那灰黑色的眸子闪着精光,偏过头,最后把视线定定的落在一个角落。 然后,又声音幽幽的对我说:「这个设计你的人一定是医院里的人,你瞧,连摄像头都用上了。」 我听完,也把视线投向天花板的角落。 果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工作的那张书桌的斜上方,正放着一个微小的摄像头,要不是东方鼎提醒,我还真不知道这里有个这样的东西。 话说,我刚来实习的时候好像还没有这东西来着。 我的心「突突突」的跳着,心情开始变得忐忑不安起来,身体有些冰冷,要不是东方鼎现在站在我的身边,我肯定会更加的害怕。 「有什么办法破解吗?」我不安的问道。 东方鼎不以为然的在我脸上掐一把,嘴角微微上扬,「傻瓜,既然我跟你一道过来,肯定就有破解之法,要不然我跟你一块来干什么?」 他径直走到前台的桌子边,对我说:「你用水笔把那只招财猫的眼睛图黑,平常再多给那盆文竹浇水,有空再捡两个菸头丢进那个绿箩的花盆里面,另外,办公桌的抽屉不要再用,这个局基本已经破了!」 我被东方鼎给说得云里雾里的,不明白的问:「就这么简单?」 「你以为有多复杂?文竹和绿箩虽然是主阴的植物,但是你天天给文竹浇水,它就会烂根。至于绿箩嘛,你在花盆里多丢几根菸头,自然会影响它的正常生长。既然植物都死了,它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另外,这只招财猫的手虽然可以起到指向的作用,但最关键的是它的眼睛。你用水笔把它的眼睛全都涂黑了,它什么都看不见了,管它指到哪里,都不会对你有任何的伤害。」 「只要你不再使用那个放尸油的抽屉,避开那个摄像头,这个局就对你没有什么伤害。管他什么天衰地衰局,跟你都没有什么关系。」 这样听东方鼎一说,我悬着的心倒是放下半颗。 我恨恨的说:「不知道是谁这么可恶,搞个这种衰局来设计我?」 东方鼎的眸光微转,眉间一敛「你这里的还是个小局而已,但是我已经感受到这家医院还有其他更大的结界,不知道是为谁而准备的?」 「哪里还有结界?」 东方鼎沉默片刻,又说:「我们先到你说的那间闹鬼的病房去看一看。」 我带着东方鼎,往四楼的病房走去。 此时已经过了十一点,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到午夜。 医院里已经没有多少人,看病的在一楼急症室,整个医院就只剩下病房的病人,还有若干个医生。 走廊几乎没有人影,就算是病房也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病人,而且大多数都已经酣然入睡。 空荡荡的医院静得可怕。 以前还不觉得,可是在东方鼎说有人特意设计我而弄个什么局,让我的心里面毛毛的,就连平常上班的地方都让我有一种惊悚的感觉。 好在东方鼎正握紧我的手,就陪在我的身边,让我紧张的心平復几分。 这个男人,在我爷爷走后,已经渐渐成为我的精神支柱。呆在他的身边,总能让我莫名有种安全感。 走到走廊尽头,就是以前那个闹鬼的病房,好在那个女鬼最近有所忌惮,很久都没有出现。 可是,东方鼎却在我们快到达目的地前,突然停下来。 我的脚步也跟随着他停下来。 我心中一滞,问他:「怎么了?」 他却微微蹙眉,低声说:「这里,有古怪!」 第八十一章 女鬼的怨念 我听到东方鼎的话,也感觉身上的汗毛根根竖起,我环视着四周,除了走廊里光线较暗,此时空无一人,几乎没有什么异样。 我觉得奇怪,以前我凭藉着体内女娲的传承之力,能体会到许多其他人察觉不到的地方,可是自从在这家医院碰上殷粟之后,我的这种能力好像没有了。 东方鼎站在原地,眉间微微一一蹙,眼神中透着种犀利与沉着。 他拿出身上的罗盘,对着401病房的方向一摆放,就见那罗盘中心的指针居然自己就飞速转起来,它转动的速度简直超过人类的想像。 就这样转动许久,也没有看出那罗盘会停下来。 看到罗盘变成这样子,东方鼎的眉头拧得更紧,他一指病房的方向,对我说:「走,我们进去看看!」 我跟在东方鼎的身后,其实以前来这间病房,我并不紧张,但是在东方鼎说有人在这家医院设计我,而我的那些特异的能力又莫名消失之后,这让我的心有些惶惶不安。 幸好有东方鼎呆在我的身边,让我此刻紧张的心平静不少。这个男人,总能带给我安全感。 东方鼎走上前,推开病房的门,而我站在他的旁边,手摸一下墙,打开401病房的灯。 「王老毒」和「痴老汉」走了以后,这间病房就再也没有人来住。 可是,这空荡荡的病房此时此刻看起来却比以前更让人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窗帘紧紧拉着,房间里面因为封闭太久,打开时还带着淡淡的异味。 我一抬脚,正准备迈步走进去,东方鼎却拦住了我。 「等等,里面有东西!」 他说这话时神情严肃,帅气的脸上像凝了一层寒霜。 我只觉得这个病房比以前要清冷一些,从外面看倒是不像有什么异样。 却看到东方鼎突然将手中的罗盘一抛,原本光线昏暗的病房里变得漆黑一片,而那罗盘离开东方鼎的手后,竟然悬浮在房间的半空中,像个漂浮的发光体,随着指针的转动发着怪异的光芒。 黑漆漆的病房里,只看得到罗针发出点点猩红色的光,勉强能够照亮房间当中的一片地方。 室内静得可怕,站在门口,我甚至能够听得到自己和东方鼎唿吸的声音,而后,我听到从病房里传来细微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像是自来水笼头没拧紧,正在不断的向下滴水。 我顺着声音望里面看去,竟然没想到这病房上方竟然有东西。 依靠着那罗盘发出来的光芒,我依稀可以看见病房上方的吊顶电风扇下悬挂着一个人。 身上穿着血红的旗袍,长长的头髮披散下来,怀里抱着一个死婴,脖子上勒着一条粗粗的绳子,一脸的死相,不是之前那个红衣女鬼还能是谁。 我看到这样一番景象,腿肚子不由的打一哆嗦,身体不由的站到东方鼎的身后。 惊恐的问道:「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东方鼎望了一眼房中的红衣女鬼,对我说:「这房间里面已经被人布置了结界,那个红衣女鬼正被人束缚在结界里面,重复死后的怨念。」 「死后的怨念?那是什么东西?」我不解的问,不由的又往他身后靠了靠。 东方鼎幽幽的声音响起,「像她这种怨气极重的鬼,都有解不开的心结,也正是这种心结与怨气让她残留在世间,不得消散。她是死在这个病房里的,所以有人利用这点,在这病房里设下结界,让她一次又一次的体验死之前的痛苦,让这种怨念加深。」 我忽然觉得设下这个结界的人很可恶,忍不住问道:「那人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 东方鼎却没有回答我,还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嘘,你看!」他用手一指前方。 我顺势看去,只见那罗盘上的指针又飞快转动几下,原先猩红的光芒不见了,转而变成柔和的白光。 那光越来越亮,与罗盘的变化所对应的,是接下来我们所看到的景象: 只见在我们的视线前方,出现一道无形的屏幕,隔在病房的前方。 在屏幕里面,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穿着白色的护士服,正在给病人打针,我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同行,不由的觉得亲切几分。 那名护士拥有婷婷的身姿,姣好的容貌,而且长得竟有几分面熟。 我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就见这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一转身就钻进了一间病房,那病房我认得,正是现在的这间401号病房。 此时的401号病房并没有病人在里面,那个女人一进去,就被一个男人搂在怀里,顺势关上门。 然后,我就看见那一男一女竟然就在这无人的病房里面亲热,干柴烈火,享受鱼水之欢。 看到这一幕,我不由的有些觉得脸红,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同行,居然跑到病房里做这种事情,太丢人了! 没想过看到这里时,那屏幕里的画面又是一转,我就看到同样是一男一女,好像还是刚才的那两个人,竟然在吵架。 我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但是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吵得很兇。我看到那男的愤怒的一甩门而去,而那个女人正捂着脸伤心的哭泣。 接下来,我看到那个女人在原先偷情的病房里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像是故意算好一样,在病房的电风扇上挂了一根粗粗的绳子,像是要上吊一般。 但是,她并没有急着把脖子套上去,而是站在凳子上,不停的向门口张望。 等到病房外有人走进来,她才勐的将脖子套在绳子上面。 进来的那个男人看到,自然不会让她如愿。 两个人争吵一会儿,女人又倒在男人的怀里哭,那男人像是哄了女人一会儿,女人又破涕为笑。 他给女人倒了一杯水,女人喝下去,没过一会儿,就昏迷不醒。 男人趁着女人昏迷,竟然用她上吊的那根绳子残忍的勒死了那个女人。 她那洁白的颈脖上有一道深红的痕迹,原本扎着的马尾因为男人粗鲁的动作而松开,长长的头髮遮住女人的半边脸。 我的心勐然一沉,这时才恍然察觉,原来那个被人勒死的女人竟然就是那个女鬼! 而我们刚才看到的就是女鬼死前的情况,原来她是被人这样害死的,难怪她死不瞑目,怨念这么深。 只是可惜,在屏幕里面没有看到那男人的正脸,而我看到的大多是男人的背影和侧脸,根本无法确定那人是谁。 当我还在寻思着那人是谁时,画面却还在继续,那个男人在弄死女人之后,竟然将女人的尸体丢到病床底下,然后利索的锁上门,转身离开。 我看到那个男人的背影,他穿着一件医生的白大褂,看样子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他慌慌张张的锁上门,然后回头看一眼,也只是这一眼,让我又一次目瞪口呆。 因为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现在的重症病房的主任汪金权。 只不过这时候的汪金权还挺年轻,神色还不像现在这样猥琐。看样子眼前发生的一切,应该是以前的事情。 虽然我一直就觉得汪金权挺好色,没想到他还敢杀人,而且还在病房里面杀人。 难怪401号病房闹鬼,原来都是这个汪金权惹来的事端。 同时,我又有疑问,既然那女鬼是汪金权害死的,为什么不直接找汪金权復仇去?反而天天在401号病房吓唬人? 而且,汪金权就这样在病房杀了一个护士,难道就没有其他人发现吗?为什么他还能好端端的呆在这家医院里,还当上什么主任?莫非这里另有隐情? 我这样想着,有点理不清头绪。 眼前的屏幕骤然间消失,原先罗盘上的白光转眼间又变成点点猩红。 看完这些片段,我对女鬼的真正死因有所了解,她是被心爱的男人抛弃背叛并杀害的。如果换成是别的女人,应该也会跟她一样,心中怀着极深的怨念,只想着报仇。 我对她不由的同情几分,没有像之前那样厌恶她。 这时,还被挂在天花板顶上的女鬼嘤嘤细语的声音对我说:「救……救我!」 我的心莫名涌起一些酸楚,问东方鼎:「我们能帮帮她吗?」 东方鼎朝我一眨眼,「你不是说她上回差点想害你吗?你不给她一点教训,她要是再犯怎么办?」 我没有说话,东方鼎说得对,这年头人都未必可信,更何况是鬼,而且还是个几次三番想要对付你的怨鬼。 那女鬼被结界束缚,整张脸更加恐怖狰狞,看上去痛苦不堪。 「救我,救我,求求你们……」 东方鼎一抬眼看着她,声音凌厉的问道:「如果我们帮你,你是否会知恩图报,不再伤害依依?」 那女鬼马上说:「我会的,我会的,救救我吧,求求你们!」 听完她的话,东方鼎忽然一抬右手,食指和中指向虚空中一指,然后,那个不断旋转的罗盘就又飞回他的手中。 东方鼎又默念着口诀,那罗盘配合着他的口诀有规律的转动着,然后,病房里又看到不一样的景象。 第八十二章 东方鼎vs殷粟(上) 房间里面骤然间又变得漆黑,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忽然多出许多奇形怪状的图案。 这些图案是晶莹发亮的线条所组成的,看上去有点像是八卦图,却又不全是。 当我还不明白那莫名其妙出现的图案是什么时,只见东方鼎在念完最后一遍口诀之后,轻轻一皱眉,郑重的将手中的罗盘一挥,那罗盘竟然打着转儿飞到那些奇怪图案中间。 它不断的旋转着,一边旋转一边散发出奇特的金色光芒,随着那光芒越来越亮,周围那些奇特的图案颜色正在慢慢变淡,最后直至消失不见。 病房里的图案一消失,被吊在天花板电风扇上的女鬼立即解开束缚,她舒展一下四肢,走到我和东方鼎的跟前。 「谢谢你们救了我!」 我立刻问:「害死你的人原来是汪金权,你为什么不找他去报仇呢?」 女鬼的脸上表情凄凉,「我一直就想找他报仇,只可惜他有高人指点。当初,他把我的尸体丢在病房里,趁着没人又把我的尸体带到化验室,然后分割、销毁,可怜我肚子里的孩子都四个月了,还没等来到世上,就跟着我这样胎死腹中!汪金权那个畜生,就是个禽兽!」 「我当初刚变成鬼的时候,几乎天天缠上他,让他不得安生。可没想到他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一位高人,给我设了一个法术,竟然无法靠近他。只要我离他近一点,我肚子里的孩子就如同火烧一般的痛,我只得强行把他拽出来,可是那个高人又给我设下结界,让我只能在这个病房里面活动。」 我看见那女鬼怀里面的死婴,原来竟然是她生生的从肚子里面拽出来的,不由有些胆寒。 女鬼怨恨的说:「可是我不甘心就这样放过这个男人。除非他以后不在这里工作,否则这一辈子只要他一踏进这个病房,我就让他生不如死,把他对我和我孩子所做的,加倍还给他!」 「你当初死的时候,难道就没有别人发现吗?汪金权那时候应该还没有当上主任,还有,那个帮助他的高人又是谁?你见过吗?」东方鼎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那女鬼摇摇头:「当初我只不过是没有正式编制的临时工,一个在这里无依无靠的外地人而已,汪金权又从来没有向外界说破过我们的关系,所以,我死的时候甚至都没有人知道。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位高人,反正我知道汪金权是不会那些东西的,如果不是有人帮他,他早就被我吓破胆。」 我觉得这个女鬼太过执着,一些事情执着是好事,但一些事情太过执着,反而会伤害自己。 「你死了多少年?难道就没有想过转世投胎吗?」我好奇的问道。 「我在这里已经呆了五年,如果我这辈子不能要那个畜生死,我是不会去投胎的,哪怕永远不能转世投胎,我也要那个畜生陪我下地狱。」 女鬼说到这里时,眼睛里泛着红光,脸有几分扭曲,可见她心中的恨意有多重。 东方鼎收起手中的罗盘,环顾一下四周,对那女鬼说:「我只是暂时消除压制在你身上的束缚,但是这间病房的结界我并没有消除。这结界设置的不只一重,想要破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做到的。」 女鬼脸上的表情有些悲伤,「我从来没想过这辈子大富大贵,只想有个温暖的家,有个疼我的男人。却没想到遇人不淑,如果能让汪金权那个畜生下地狱,我哪怕是魂飞魄散又如何?」 我听完,心里也涌起淡淡的悲伤。其实这个世界上的哪个女人不希望被人疼,被人爱呢?但是,并不是最真的那颗心都能遇上最值得爱的那个人,所以才会让这个世界有这样多的痴男怨女和悲情故事吧。 东方鼎听女鬼叙述完,又对她说:「我们已经帮到你这里,以后你要好自为之,不要把自己的怨恨算到其他人的头上,要是再做孽,我不介意再把你重新挂到天花板上,不断品尝死前的滋味。」 女鬼听完,眼皮一跳,像是对东方鼎的话有几分畏惧。 「好了,你走吧!」 那个女鬼倏地一下子消失不见。 我在那女鬼走后,不由的嘆一口气,「没想到这个汪金权这样心狠手辣,连自己曾经的女人和孩子都不肯放过。」 东方鼎并不关心我此刻的悲天悯人,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察觉出什么异样。 缓缓对我说:「我刚才发现给你设下的局和病房里的结界有些相似。」 「难道是同一个人?」我吃了一惊。 东方鼎微微皱眉,「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因为我发现,除了那两处地方,整个医院都被人设下更为强大的结界。这结界的力量甚至在我之上。」 听东方鼎这样一说,我忽然想起殷粟,难道是他专门在这医院里面弄下这些东西来对付我? 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时,却看到走廊的尽头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 短短的头髮,白皙的脸庞,两只眼睛不大却透着精光,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西装,正朝我和东方鼎的方向看过来。 殷粟就这样凭空出现在空荡荡的走廊,让我吃惊不小。 他远远的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像是变魔术般消失,转眼间又闪电般出现在我们两个的面前。 我被他这样冷不丁的举动给吓一跳,脸色都有些煞白。 东方鼎就站在我的身边,我下意识的握紧他的手。 殷粟看着我们两个,视线转到我们紧握的手上,忽然嘴角弯弯,露出莫测的笑意。 「哼哼,你们两个倒是关系不错哈!」 东方鼎手上一用力,我的手被他握在手心里更紧。 他一敛眉,眼睛瞪着殷粟,质问道:「你跑到这里想干什么?」 殷粟哈哈一笑,「是你们两个跑到我的地盘,还问我要干什么。难道你不知道,现在这家医院里最大的结界,就是在下的手笔!」 殷粟笑得眼睛咪成一条缝,语气中无不透露着一种得意,还有对东方鼎的一种挑衅。 「原来是你做的,难怪我说这种结界方式我从来没有看过,至少是上古时代的东西。」东方鼎平静的说道,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定定的迎上他那双咪成缝的眼睛。 殷粟似乎不满东方鼎这样无视他的存在,收起了刚才的笑声,目光又停在东方鼎紧握着我的那只手上面,带着几分怒意说:「小子,看在你还算识货的份上,乖乖识相点,离依依远一些,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这回轮到东方鼎哈哈一笑,「你还真是可笑,一只鬼竟然还敢威胁人?就算你本事不小,能够设下这样大的结界,但你始终是一只鬼,怎么敢跟我谈依依的归属权?」 「无论哪个世界,都是强者为尊。你跟我比,力量太渺小,根本不配拥有依依,保护依依,更给不了她幸福。还是给我滚远一点,免得我让你死得难看!」 东方鼎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眼睛狠狠的瞪着对方:「哼,我不能给他幸福,你又能?你只不过是个魂魄不全,又寄居在他人体内的鬼而已,可我是真真实实的人,而且我们都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我的脸一红,身边这个男人竟然跟一只鬼说这个,他们是在讨论我的归属权吗?有没有问过我这个当事人呢? 东方鼎的话似乎把殷粟激怒了,他收起脸上嘲讽的笑容,脸色骤然变得凝重,小眼睛恨恨的瞪着对方。 「小子,看样子我今天不给你一点苦头尝尝,你是不会自动退出的?好,就让你太爷爷来教训教训你。」 对殷粟无理的话,东方鼎也当仁不让,反唇相讥道:「我太爷爷早就正常的灰飞烟灭,转世投胎,不给别人惹麻烦,不像你这种迷恋世间又自以为是的老鬼!」 这话一说完,我看到殷粟的脸上一抽抽,脸色很难看。 我心里说了一声,糟糕,这两个男人这就要干架了吗? 第八十三章 东方鼎vs殷粟 殷粟那咪着细缝的眼睛,深黑色的眼眸隐隐透着种血红的光芒。额前的青筋爆裂,嘴角微微一翘,划过一抹狠厉。 我看到他的眼睛怒视着东方鼎,心里略有些不安,殷粟应该是很愤怒,他的能力自己亲眼见识过,虽然东方鼎的实力也不弱,但是他毕竟是血肉之躯,而对方则是一只鬼。 就算是他失败,顶多放弃那具肉身而已,对他有没有什么影响,这样说来,形势对东方鼎并不利。 我一转头看到东方鼎眉间微蹙,灰黑色的眼眸也带着戾色,正一瞬未瞬的盯着对方。 我从东方鼎的眼神中读出来,这两个男人今天就是赔上命,也要决一死战。 这正是我最害怕的。 我想着,握住东方鼎的手紧一紧,无不担心的对他说:「你要小心!」 东方鼎看向我,略微舒展一下眉头,回报我一个安心的微笑:「放心!」 然后,他松开我的手,朝殷粟的方向走几步。 「小子,没想到你还挺有胆色!」殷粟的眼睛瞥一瞥东方鼎。 「少废话,开始吧!」说话间,殷粟拿出了手中的罗盘,朝那只鬼挥去。 这一战他虽然没有必胜的把握,但是生性傲娇的他,怎么能被一只鬼给挑衅,而且还是被一只盯上自己女友的鬼。 哪怕是自己原先的法器桃木剑已毁,拼上性命也要迎战。 和东方鼎的拼命不同,殷粟倒是一脸的狡黠,他嘿嘿一笑,眯缝着眼对东方鼎说:「小子,着什么急?就这么想死在我的手上吗?」 他说着,忽然身体一闪,然后只听「嚓嚓嚓」的几下,整个身影又像是变戏法一样,在一秒钟之内向后闪去。 再看一眼他,他寄居在那个男人的身体里,陡然间又退回到走廊尽头。 这一下子,不光是东方鼎觉得奇怪,就连我也搞不懂这傢伙是在搞什么鬼? 就在我们还不明所以时,就看到整个医院四楼的走廊忽然暗下来,走廊上方的日光灯莫名其妙的闪了几下。 然后,就在殷粟站着的前方突然出现三个熟悉的身影。 我一看,不由的吓一跳,因为那三个人我认得,正是叔叔婶婶和萧富鼎三个。 他们已经死了,我亲眼在验尸房看见过他们的尸体,可是现在他们又出现在医院里,不用问,此时出现的肯定是……鬼。 我的心一紧,想走上前问个究竟。 究竟是谁害死他们的?爷爷因为他们的死而离家出走,可我却不知道真相,就算我被冤枉,也要知道究竟是谁处心积虑对付我? 可是,还不等我再靠近,我就被什么东西挡住。在我的面前,仿佛有一道透明的屏障,隔在我和三个鬼之间,也隔在我和东方鼎之间。 「东方鼎,东方鼎……」我拍打着那道透明的屏障,喊着东方鼎的名字,可是他就好像没有听到我的声音一样,居然没有反应。 「别喊了,现在他已经进入我布置的结界里面,无论你怎样喊,他都听不到的。」殷粟那只鬼正穿着笔挺的白西装站在我的身后。 我的心头一颤,没想到殷粟居然这样阴险,故意把我和东方鼎分开,把他引到自己设下的结界里面。 「你究竟想干什么?」我的声音带着几分恐惧。 殷粟嘴角一弯,嘻笑道:「你以为我想干什么?当然是把你从他的身边抢过来了!」 「别做梦了,你设局害我,又做出这么多伤害我的事情,我就算死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嘿嘿,你死了也挺好的,这样至少可以跟我做对鬼夫妻了!」 没想到殷粟这只鬼不但阴险,还这样厚脸皮,我忍不住骂道:「痴心妄想!就算死我也要跟东方鼎死在一起,你快把他从结界中放出来,否则他有事,我也一定不会一个人独活!」 殷粟眯着缝的小眼睛一睁,眼睛里面闪着怪异的光:「你就这么喜欢他?他有什么好的?」 「哼,不要你管,你快放开他!」 说完,我再一次朝那透明的屏障奔去,大有一种玉石俱毁的味道。 可是,我的身子勐然一撞,却没有撞到那生硬的屏障上,反而是撞到殷粟的身体上。 他突然挡在我的面前,「你就这样笃定一定是我陷害的你?我要是设局害你,为什么还要教你怎么使用女娲之力?」 我不信他,「那你怎么解释我体内的女娲之力突然消失,还有最近遇上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 「你身上所遇到事情的答案我也想知道,所以我才会在医院里面设下结界,想引蛇出洞,等那个人出现。而你体内的女娲之力,是我故意帮你隐藏,在不确定那人是谁之前,我不想让别人发现你拥有这种力量,那样对你只会更不利。」 殷粟的解释有些牵强,我狐疑的说:「那你快点解除结界,放了东方鼎,我才信你!」 「难道你不想知道你最近遇上的这些事情,究竟是谁幕后主使和安排的吗?」 「难道你知道?」我反问他。 「目前还不知道。」他的目光又望向结界里面的那三只鬼,「但是,既然被那人炼化的三只鬼都在这里,相信那个人也在不远。」 我听完,视线也朝屏障里面看去,没想到就在我和殷粟说话的瞬间,东方鼎已经和那三只鬼斗得不可开交。 叔叔婶婶还有萧富斌,此刻已经不是正常人的模样。他们的脸色发黑,神情呆滞,身体的动作已经不似普通人,四肢僵硬,弹跳起来更像是殭尸。 东方鼎挥着手中的罗盘,和他们战斗在一处。 东方鼎身体向前一蹿,双脚勐然踢在萧富斌的胸口上,萧富斌立刻被踢倒在地。 又一挥手中的罗盘,把那当作利器,插入婶婶的腰间,婶婶的腰拦腰断裂。 手腕一转,那罗盘飞旋着又朝叔叔的半边脑袋飞去,闪电般斜插而上,叔叔的脑袋立刻削掉半边。 但是,他们现在是鬼不是人。 叔叔的半边脑袋被削掉,一滴血珠子也没有留下来,反而几秒钟之后又还原;而婶婶断裂的腰骨又在一瞬间「咔嚓咔嚓」自己长好;被踢倒的萧富斌自然也很快復原。 他们现在就像是三个没有知觉没有意识的傀儡,而且还不怕死。 东方鼎看着这三个难缠的鬼,不由的皱了皱眉头,说一句:「殭尸傀儡?」 还不等东方鼎休整片刻,那三只鬼又一涌而上,朝东方鼎逼来。 东方鼎眉间一敛,默念几句口诀,将手中的罗盘朝他们上方一抛,就见那金色的罗盘突然在半空中悬浮的转起来,而且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而在罗盘底下的三只鬼被那光照在身上,身体开始抽搐起来,身体扭得像蛇那样剧烈,脸上的表情也是痛苦而扭曲。 我看到变成鬼的三人此刻的样子,心里不由的有些难过。 虽然他们对我不好,但是也算是熟识一场,死于非命也就算了,死后居然还要受这样多的痛苦。 东方鼎看到罗盘底下挣扎扭曲的鬼,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着空气说:「我知道你为了炼制这三只鬼,不惜引用了自己的心头血。只要这三只鬼在我的罗盘底下灰飞烟灭,你也会一毁俱毁。想要我停下来,为什么不出来见一见?」 我被东方鼎的话给弄煳涂了,他是在对谁说,殷粟吗?可殷粟自己还是一只鬼,有必要去炼化三只鬼吗? 我正觉得奇怪,就见萧富斌三只鬼在罗盘底下身体越来越小,他们痛苦的缩在一处,身体下面渗出噁心的黑色液体。 就在他们马上要在罗盘光芒的照耀下,最终化成一滩黑水之前,那个酿造所有事情的真兇终于露面了。 东方鼎看向那个徐徐向自己走来的人,声音一沉,冷哼一声:「你终于肯露面了!我早就怀疑是你,没想到还真是你做的!」 第八十四章 幕后真兇 东方鼎冷眼瞧着那个人,眼中满是厌恶的神情。 而来的那人身穿一席黑色的露背长裙,腰身纤细,身材性感,长相艷丽,一头褐色的捲髮披散在胸前,很是楚楚动人。 东方鼎看见那人走近,收起了手中的罗盘,可那三只鬼好像元气大伤,瘫软的倒在地上,暂时不能动弹。 东方鼎瞪着她,声音阴沉的说:「你做这么多的事情,就是为了陷害依依?她跟你有什么天大的仇恨,需要你这么处心积虑的对付她?」 「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你吗?」余兰在看到东方鼎之后,略有些激动,「那个叫依依的女人根本不适合你,只有像我这样的强者才有资格站在你的身边!」 这话一说出来,站在我身边的殷粟倒是冷笑一声,「这女人倒是跟我的想法有些相似!」 我白了他一眼,又朝屏障里面看去。 当看到余兰走过来时,我就隐隐猜到她是这一切事件的幕后黑手,只是我对他的所作所为很好奇。 屏障里,东方鼎用冷冰冰的眼神注视着余兰,语调阴冷的说:「别把你害人的动机怪在我的头上,我从来没有叫你为了我去杀人,更没有叫你去做那些丧心病狂的事! 说说看,你是怎么害死依依的家人,又把脏水泼向她,还跟医院里的人勾结在一起的?」 「哼,怪来怪去,只能怪她的家人贪财又好色。那个萧富斌,年纪没有多大,居然人心不足蛇吞象,敢打我的主意?既然他这么好色,我就将计就计,跟他谈合伙投资的事情,可没想到他的父母也这样贪财,居然支持这小子。 呵呵,果然上樑不直下樑歪啊。后来借高利贷跳楼,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那你又为什么要害他的父母?」 余兰愤怒的说:「谁要他们自不量力的缠上我?本来我也想放过他们的,但他们这样不识相,我只能早点送他们去见儿子。」 「哼,我看是你利用他们找依依的麻烦之后,又怕被我识破,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想杀人灭口吧?」东方鼎冷着脸说道。 余兰的伎量被东方鼎识破,却一点也不慌张,「是又怎么样?正好我想要三具傀儡殭尸,有了他们三个,正好凑齐!」 我听完余兰的话,真想冲进屏障里面痛揍那恶毒的女人一顿。怎么别人的生命在她眼里,就像蝼蚁一样微不足道。 东方鼎又问:「所以,医院里的那些传单也是你弄的?工衣柜里面的那个局也是你布的,你是什么时候跟汪金权勾搭在一起的?」 余兰面色一滞,「汪金权?他是谁?那些传单确实是我找人弄的,反正那个贱人之前确实是签了那种合同,我又没有冤枉她!可这个叫汪金权的,我第一次听说。」 余兰见自己已经败露,也没有隐瞒下去的必要,索性跟东方鼎开诚布公的把一切交待。 忽然,她好像想起什么,又突然笑着说:「师弟,你问我跟那个男人有没有关系,是不是对我还有几分情谊?我就知道你对我不可能没有一点动心的!」 她扭动着腰身,风姿迷人的向东方鼎面前又走几步。 我在外面听到这一句,肺都快气炸了。这个余兰怎么这么不要脸,明明人家不喜欢他,她还要这样一步步粘上来? 殷粟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恨恨的看向那个女人,牙齿咯咯作响,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异样的笑容。 东方鼎却冷声打断了余兰的自作多情,「别误会,自始至终,我心里只有依依一个!而对于你,以前我还把你当作师姐,现在我们没有关系,你在我眼里,只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毒妇人!」 余兰听到东方鼎的话,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漂亮的脸蛋变得阴沉无比,「师弟,你好绝情!对,我是个毒妇人,但是我为什么变成毒妇人,都不是因为你吗?从小到大,我怎么对你,难道你一点都不知道?可是,自从遇上这个依依,你的魂都被她勾走了,我做这么多的事情,只不过是因为爱你而已!」 东方鼎脸上的寒意更浓,嘴角抹过一丝嘲讽之意,「不,你不爱我,你爱的只是你自己。你只是把我当作实现你人生目标的踏脚石而已。」 「就算是这样,我们也是同样一种人,你跟那丫头在一起,不也是为了利用她吗?所以,我跟你才是绝配!」 东方鼎的眉头一皱,「别把你跟我比,也别把你跟依依相提并论。也许开始我是有些在利用她,但我对她都是一片真心。她跟你不是一种人,依依善良纯真,而你为了你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任何人都可以被你牺牲和踩在脚底。」 余兰恨恨的一咬唇:「师弟,我们相处十多年,还抵不上你跟那丫头相处的几个月?」 「别说了,你设下衰局和结界,还特意炼制傀儡殭尸,更有核桃手串在手里,别说对付依依,就连对付我也绰绰有余。为什么不早点动手?」东方鼎已经厌倦余兰的说辞,一幅想跟对方开战的样子。 而余兰的神情带着少许的迷茫,「傀儡殭尸确实是我炼制的,但是你说的衰局和结界跟我无关,那串核桃手串更不在我的手里。怎么,师弟以为是我拿了那东西?」 「别抵赖,既然你其他事情都承认了,为什么唯独要否认这两件?」东方鼎不悦的说道。 余兰的面上一寒,冷着脸说,「好,既然你说是我做的,那就权当是我做的好了!」 原本出自同门的两个人,眼看着就要开战。我勐然发觉,原来这才是殷粟的真正诡计。 「你故意把他引到这个结界,又招来那三个鬼,就是因为想让他们互相残杀,这样你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对付东方鼎,是吗?你好卑鄙啊!」我回过头,忍不住带着满腔恨意朝他骂道。 殷粟却不以为然,「我确实利用了他一下,我想看看弄出这么多事的人究竟是谁,恰好他出现了,正好帮我打头阵。如果我想对付他,根本都不用我出手。他不是说有能力保护你吗?我正想看看他有多少本事?」 「你……」我气极,对这个鬼简直无语。 那透明的屏障内,就看到东方鼎已经和余兰战在一处。 两个人都出一门,招式和动作都相似,比的只是谁动作更快,力量更大而已。在这一方面,东方鼎肯定更有优势。 几个回合下来,东方鼎就趁余兰下盘没站稳,挥拳朝她的左肩挥去。 余兰吃痛一下,人往前面一栽,眼神中带着满腔的恨意瞪着对方,「东方鼎,这已经是你第二次伤我了。你上次毁我玉钉,伤我脸,我还没有找你算帐,你竟然还伤我第二次?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 东方鼎灰黑色的眸子凌厉的看向对方:「你有怨气,直接沖我来,不要伤害依依。你几次伤害依依,甚至还害死她的家人,怎么不想想我会不会杀了你?」 余兰已经对东方鼎彻底绝望,声音愤恨的说:「好,算你狠!我余兰今天跟你拼了!」 说话间,余兰不知道从哪里弄到把匕首,朝自己的掌心处一划,立刻鲜红的血液已经从伤口上渗透出来。 余兰勐的一甩手掌上的血,甩在开头还有些蔫的殭尸身上。 三具躺在地上的傀儡殭尸像是充电了一般,又蹭的从地上爬起,张牙舞爪的朝东方鼎跃去。 我看到这个架式,心里勐然觉得紧张起来。看样子这回余兰是要对东方鼎动真格的,这个疯女人哪怕玉石俱焚,都会要东方鼎的命。 我不由为东方鼎担心起来。 「你不是说要帮助我的吗,怎么那个女人是算计我的真兇,你怎么不帮我?」我一扭头对殷粟说。 殷粟那只死鬼懒洋洋的伸个懒腰,「你男朋友不是说自己很厉害的吗?还需要我出手?」 我送给殷粟一个巨大的白眼。 哼,你不帮我,我自己想办法进去,总比呆在这外面袖手旁观强。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次又一次朝那屏障上撞去,虽然有点螳臂挡车的味道,但是我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东方鼎跟那三具傀儡殭尸战斗。 他们是殭尸,但死前毕竟也是人呀,或许我用力喊喊,还能唤醒他们的意识,免得余兰亲眼看着我最爱的男人和我家人的尸体斗在一起。 这样想着,我撞向屏障的力道又加重几分。 殷粟在旁边看到,不由的有些心疼,「诶,我说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死心眼?那东方鼎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为他?」 我没有理会殷粟,只是一味的一次又一次撞向那个屏障。哪怕我会失败,也比坐以待毙的好。 「唉,你这点还是真像她,一样的死心眼。好了好了,你想进去,我答应你就是了。」殷粟无奈的说道。 当我最后一次撞向那屏障时,殷粟默念一下口诀,拦在我和东方鼎之间的那道透明的屏障已经消除,我扑了一空。 马上站起来,沖他们喊道:「东方鼎!」 东方鼎转过头来,余兰也看我一眼,眼神中掠过一丝阴冷。 她打了一个响指,本来扑向东方鼎的萧富斌勐然一转身,直挺挺的朝我逼来。 我忙喊:「斌斌,我是你姐!」 可萧富斌已经彻底变成了殭尸,对我的话根本无动于衷,一双手勐的就掐上我的脖子。 顿时,我痛得话也说不出来。 第八十五章 另一个魂出现 萧富斌脸色铁青,两只如虎钳般的双手掐住我的脖子,转眼间我喉咙便不能唿吸,一种剧烈的疼痛感和恐惧感瀰漫我的全身。 东方鼎原本还在跟变成傀儡殭尸的叔叔婶婶缠斗,一看到我被萧富斌掐住脖子,便无心恋战,转过身就想来帮我。 可是,在旁边冷眼看着的余兰怎么能让他如愿,她带着怨毒的眼神扫视我一眼,又拿小拇指放在唇间,吹响一个口哨。 顿时,跟东方鼎缠斗的两具傀儡殭尸像打了鸡血似的,以更兇勐的势头向东方鼎袭去。 转眼间,我的脸因为萧富斌掐住我脖子而涨得通红,尽管我想用力掰开他的手反抗,可无奈他的力气太大,我根本斗不过他。 氧气越来越稀薄,头也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的,整个人的意识也变得有些不清。恍惚中,我感觉到胸口竟然莫名升起一股热量,让我身体里面的血液沸腾起来。 是女娲之力,当我在遇到危险陷入绝境之时,体内的女娲之力自动启用起来,一股势如破竹的力量从我身体里面迸发出来,这股无形的力量像是一阵灼人的热浪,形成强大的气压,让困住我的萧富斌,以及周围几米之内的人或物都勐然间一颤。 萧富斌被这股热浪逼迫得收了手,身体也被迫向后一倒,整个身子栽倒在地。 而正在与两个殭尸缠斗的东方鼎仿佛也受到这股力量的冲击,本能的向后一退。 余兰也感觉到这一回我的不同寻常,微皱着眉头,用惊讶的眼神朝我这边看来。 我没想到我体内的女娲之力能有这么大的力量,想来可能是因为萧富斌差点要我的命,才激发我体内的女娲之力吧。 不知道何时起,殷粟已经走到我们的跟前,声音幽幽而带着愤恨的对余兰说:「你这女人,我本来想放过你一码的,没想到你不对付抛弃你的男人,反而胆敢动我的女人,真是不想活了!」 余兰没有见过殷粟,但看见他愤怒的眼神和听到阴恹恹的语气,也察觉出他的异常。 她脸色微变,不由的问道:「你……」。 可还没等她的话说完,殷粟的眼睛就开始显露出异样。他那双眯缝着的小眼睛,原本漆黑的眼眸正变成鲜红色,而且眼中的瞳孔正在变化,竟然在眼眶中一分为二。 不仅是他眼睛发生着变化,就连他的整个身体也开始出现异样。 殷粟伸展开双手,整张脸愤怒而扭曲,身体竟然莫名的升腾起来,整个人奇怪的慢慢飘起。 在他的周身,好像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全身凝聚着一种威压,让所有在他身边的物体都有一种顶礼膜拜的畏惧感。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那一刻愣住了,接下来的事情更是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殷粟整个人悬浮起来,慢慢念着一种让人听不懂的语言,随着那声音越来越大,我看见在我们周围好像生成一种暗红色的屏障,把我们通通包围在里面。 随着那屏障的颜色越来越深,所包围的范围越来越小,几个人都明显出现不同的反应。 三只傀儡殭尸缩成一团,听到殷粟口中的声音,全都捂住耳朵,一幅很痛苦的表情。 而余兰好像也很害怕,两只眼睛惊讶而恐慌的看着殷粟,身体也痛苦挣扎着,嘴角还渗出鲜血,手掌弯曲似爪子,跟那些在地上翻滚的殭尸做着相似的动作和表情。 东方鼎面色更加苍白,眉头微微皱起,抬起手来,捂住胸口,脸上表情痛苦而狰狞,像是极力像挽留住胸口的什么东西。 余兰不敢置信的看着殷粟,奇怪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一号人物,而且看他的样子,明明是一只早就离世而且魂魄不全的鬼而已,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法术? 「你究竟是谁?」她不禁失声问道。 不仅是她有这样的疑问,我们在场的所有人相信都有这样的疑问。 听到余兰的问题,殷粟的脸上有些得意,他张狂的大笑,一幅得意忘形的样子。 「哈哈哈……我是谁?我是神的后代,你们所有的人在我眼里,都是如同蝼蚁一样的存在!」 随着他张狂的笑声,那粉红色的屏障里空气越来越稀薄,东方鼎和余兰的面色都更加难看,而那三个傀儡殭尸也在一番痛苦的挣扎后,几乎到了将被毁灭的地步。 我看到殷粟此时此刻的样子,不由的有些恐惧。 我只知道他是从古楼里面逃出来的一只鬼而已,跟东方一脉似有些渊源,但具体身世,跟女娲之力的关系全都不清楚,却没有想到他竟然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这粉红的结界究竟是什么东西难道是殷粟弄出来的另一种结界吗?在这结界里面,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在其中受到重创! 我勐然间意识到,如果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只会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东方鼎。 「放开他们,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沖正张狂笑着的殷粟大声说道。 殷粟听到我的话,似乎有所顾及,那原本越来越小的红色屏障突然停顿一下,再也没有缩小。 「依依,你为什么放不下这个男人?他有我强大吗?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能保护你,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不理会殷粟的疯言疯语,斩钉截铁的说:「你今天要是把东方鼎弄死在这里,我也不会活在这个世界上,就算我变成鬼,我也不会选择你!」 我的话似乎起到效果,殷粟悬浮起来的身体又再一次回到地面,他皱紧眉头,手向虚空中一抓,做了一个「收」的样式,那红色的屏障就消失不见。 但是,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在红色屏障里面受到重创。 我飞快的跑到面色憔悴的东方鼎面前,殷粟恨恨的看向我,一幅不甘心的样子。 余兰趁机拖着受伤的身体,还有三只傀儡殭尸离开。 殷粟所有的观注点都放在我的身上,暂时没有理会余兰。 而东方鼎看见我走到他身边,悄悄对我说:「依依,听我的,等会儿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都记得离我远一点……」 我从他这话里面好像体味出什么,「你是说,你身体里面的另一个魂……」 「我没时间了,你一定要记得,这个星期五晚上九点去火车站接我师弟,我如果变成另一个人,也只有他能让我变回来!」东方鼎说着,嘴唇都有些发白,没过多久,就在我的怀中昏睡过去。 「东方鼎,东方鼎……」我拼命的摇晃着他,可是他没有一点的反应。 殷粟却在一旁不服气的对我说:「你瞧瞧,这人类的躯体有什么好?弱不禁风的,还没我强!」 话刚说完,他似乎又想起什么,对我一笑,「你是不是看上了他那张皮相?嘿嘿,你喜欢长得好看的,下回我找个英俊的躯体附身,你就会喜欢我,是不?」 「唉,可惜他身体里面已经有了我的一部分,我不能再寄居在他的躯体里,要不然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他在旁边啰里啰嗦的说着,听得我心烦意乱,忍不住朝他呵斥道:「闭嘴!」 殷粟果然很识相的选择闭上嘴,交叉起双手在旁边静静的看着。 没过多久,东方鼎终于睁开了眼睛,可是我看见他看我的眼神有些怪。 只见他躺在我的怀中,眼睛一瞬未瞬的盯着我,嘴角微微一勾,然后勐的往我胸前一探,把我紧紧一搂。 「依依,这么久没见我,有没有想我?」 我心里勐然一惊,知道这是东方鼎体内的另一个魂出现。 真该死,东方鼎说过,『要我离他远一点』,恐怕就是这个意思。可惜我当时没明白过来,现在清楚又晚了。 被另一个魂所支配的东方鼎把我紧搂在怀里,一幅相思若渴的样子,「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的,只怪那该死的欧阳吕生,还有他老呆在棺材里面,否则我早就跑出来见你了!」 鬼才想见你,不是你霸着东方鼎的身体,我连想都不会想起你。 我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正当东方鼎搂着我不肯撒手的时候,身后的殷粟顿了顿嗓子,故意咳嗽几声:「咳咳咳……」像是故意想引起对方的主意。 果然,东方鼎的动作一滞,眼睛朝殷粟的方向看去。 当他看到站在一侧的殷粟时,先是神情一愣,然后两只眼睛睁得老大,一幅不可置信的样子。 他勐然松开怀抱,站起身来,几步走到殷粟面前,居然神情激动的喊出两个字:「主人……」 我听到,整个人几乎也呆住了。 什么?主人?殷粟居然是东方鼎躯体里另一个魂的主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八十六章 他们之间的秘密 我看到东方鼎走到殷粟的面前,一幅很恭敬的样子。 「主人,没想到你竟然出现的比我想像中的还早。本来,我还打算在完全占据这具躯体之后,再想办法把你唤醒。能够在这里见到你,我真是太高兴了。」 东方鼎说着,还朝殷粟行个奇怪的礼,十分谦卑的样子。 殷粟双手负于身后,神情很是得意,对东方鼎的恭维很是受用。他还特意用余光瞟瞟我,那意思仿佛是在说「瞧我多牛?」。 我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可东方鼎体内的那个魂为什么会称殷粟为「主人」,他们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阴谋,要是想将东方鼎体内的另一个魂被赶走,必须彻底弄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 东方鼎和殷粟寒暄一番后,就带着他们的战利品,也就是我,一块回到方鼎大厦。 「主人,欧阳吕生那个老傢伙一心想研究核桃手串里面的女娲之力,现在不在大厦里,整个大厦只有我一个人,你想住在哪里随便你挑。」东方鼎的声音变了,在殷粟面前语气都变得毕恭毕敬。 「女娲之力在核桃手串里面?」殷粟自言自语的说一句,回头看我一眼,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笑了。 我鄙视的瞅了他们一眼,不说话。 我们很快来到方鼎大厦,这似乎是殷粟第一次来到方鼎大厦,他四下里打量一眼,赞嘆道:「想不到这小子还挺有眼光,在这块极阴的地方建这幢大厦,而这幢大厦就是个天然的法阵,长期住在这里,可以提升体内的阴气,这个法子我未必能够想得到!」 而那个东方鼎却恨恨的说道:「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我无法完全占据他的躯体,而只能与他各自抗衡着,谁也无法驾御谁。」 我们走进电梯,就看到东方鼎那个忠实的僕人蛇芯正站在电梯间里面。 当他看到我们三个走进来,瘦瘦高高的身体突然一颤,用恐惧的眼神看着东方鼎。 惊恐的问道:「你?」 东方鼎很厌恶的对蛇芯说:「我不是说过,我在的时候你不要出现吗?」 蛇芯却没有回答,身体缩在电梯的角落里。 「讨厌的傢伙!」东方鼎一皱眉,说道,「看见你就让我想起他,你还是不要在我视线里面出现好了!」 东方鼎说着,手就伸进蛇芯的身体里面。 蛇芯本来就是寄居在一条双头蛇的身上,躯体由木偶制成。东方鼎伸进他木头的躯体里面,他那瘦瘦高高的身体自然被折成两半。 然后,从那里面突然「咻」的蹿出一条吐着红信子的双头小蛇,朝一同走进来的殷粟脖子上咬去。 可是,还没等那条蛇靠近殷粟,殷粟就伸出一只手,伶俐的抓住蛇身,然后冷冷的说:「连你也敢袭击我?」 话音刚落,他手里面紧紧一抓,那条可怜的蛇就这样变成黑色,转眼间化成黑灰,消失在他手中。 我的心头一颤,蛇芯曾经是东方鼎最忠心的僕人,就这样轻易死在殷粟的手中,我对他的恐惧和厌恶又增了几分。 来到楼上,东方鼎很恭敬的把殷粟引到他研究的那个白色的房间,带他一一参观。 「主人,这是我利用现代科技而造的房间,本来我是想,等以后有机会可以把你再招来的,没想到你自己先来了!」 我看到东方鼎对殷粟这样尊敬的样子,一方面觉得厌恶,另一方面觉得奇怪,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联繫?东方鼎体内的另一个魂竟然对他这样恭敬? 「你们难道以前认识?」我忍不住问道。 殷粟和东方鼎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都哈哈大笑起来。 殷粟告诉我最后的答案:「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他就是我体内的生魂,当年东方鼎的父亲向东方一脉引来的魂魄就是我,如果不是我的魂原本就在他的体内,东方鼎的身体早就是我的了!」 我勐然一惊,没想到东方鼎体内的魂魄居然来自于殷粟,难怪他迟迟没有对东方鼎下手,原来早就留有后手。 可是这殷粟不是一只鬼而已吗?跟东方一脉又有什么渊源,居然还让东方鼎的父亲把他的魂招到东方鼎身上?东方鼎的父亲,难道不觉得这会对自己的孩子造成伤害吗? 我忽然觉得有几分绝望,无论是东方鼎体内的另一个魂,还是殷粟,我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现在东方鼎的身体被另一个魂所占据,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我突然想起东方鼎在沉睡之前说过,去接他的小师弟,看样子现在只有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殷粟在方鼎大厦转了一圈之后,对东方鼎说:「我先出去一趟,等会儿就回来。」 「好的,主人。」 殷粟走之前看了我一眼,嘴角一挑,沖我意味深长的笑一下,然后离开。 我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觉得这只鬼狡猾又可恶。 东方鼎等殷粟走后,微笑着朝我走来。 我知道这是寄居在他体内的另一个魂而已,并不是真正的东方鼎,所以也是一幅懒得搭理他的样子。 可东方鼎却厚着脸皮在我身边坐下,还亲切的对我说:「依依,这段时间没见着你,我觉得你都瘦了好多。一定是他没有照顾好你,以后你在我的身边,我一定不让你吃苦。」 我听见他的话,莫名觉得噁心,这傢伙明明是寄居在别人体内的一个魂魄而已,见到殷粟,就一幅低三下四的样子,看着就让人讨厌。 「我自己能够照顾我自己,不需要谁来照顾。」我坚定的说。 而那个东方鼎却自问自答的继续说着:「以前我还想等完全占据这幅身体,再把主人招来。结果没想到主人这么早就出现,这下好了,等我完全拥有这具身体之后,我们就可以正式结婚。」 我一愣,「我可没有答应你要结婚呀。」 「哼,你不用瞒我,你既然能答应那个东方鼎的求婚,也一定能嫁给我。我和他虽然不是同一个人的魂魄,但是是同一个人的身体,你无论嫁给哪一个,都是同样的。」东方鼎此时此刻笑吟吟的说。 可我却觉得心中涌起一阵阵的厌恶,这个魂占据别人的身体,没有一种偷窃的罪恶感,反而讨论起我将来的归属权,真的够无耻的。 我反驳道:「这能一样吗?你们就算是身体一样,可里面的性格和品性都是不一样的。就像是双胞胎,外表长得一模一样,里面本质上还是两个人!」 东方鼎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无论谁拥有你,都是最后的赢家!」 「为什么你要那么执着的赖在他的体内,你不是说殷粟才是你的主人吗?你可以钻回到他的身体里面啊。」 「依依,这个借魂和还魂之术,并不是你想像得那么简单。我虽然是主人的一具魂魄,但是要我们重新聚拢在一处,还需要一段时间。依依,我记得你是今年毕业的,要不等你毕业之后,我们就结婚怎么样?」 东方鼎一边说着,一边还不由的握住我的手。 我知道眼前这个东方鼎并不是真正的东方鼎,本能的将手向后一缩。 东方鼎一皱眉,有些不高兴了,「依依,为什么你能够接受这具身体里的他,却不能接受我?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是我不清楚情况,你只是占据他身体的另一个魂魄而已,就像是偷了别人的东西在使用,你怎么还好意思说想继续呆在他身体里面一直生活呢?」 东方鼎却冷冷一笑:「你怎么认为是我偷了他的身体,而不认为是他故意把我引到他的身体呢?」 东方鼎靠得我更近,不由分说便把我搂在怀里,我看见他的那张脸虽然还是东方鼎,但心里面知道,那个人明明不是他,只不过是跟他长得一样的另一个魂而已。 心里本能的有一种抗拒的情绪在里面,情不自禁的把他往外一推,可没想到这样一推,把另一个东方鼎惹火了。 他愤怒的瞪着我,不满的说:「你为什么这样顽固?反正我们长得一个样,你跟了我,可以享受到跟他一样的生活,为什么不依了我?难道一定要拥有你的身体,再能占有你的心吗?」 他这样一说,眼中抹过一丝狡黠的光,既然不顾我的反抗,径直冲过来,把我按倒在桌上。 我一时慌了神,慌忙的想用手抵抗,可我哪里是他的对手,一下子就被他制服。 我吓得快要哭,委屈的说道:「你还说你跟他一样,可他从来不强迫我的,一直都很尊重我,你跟他根本一点都不一样!」 我挣扎着说,他却嘴角一勾,带着几分邪恶的笑容,「既然非要我占据你的身体,才能拥有你的心,索性让我先拥有你的身体,这样你才会心甘情愿的跟从我!」 「你卑鄙!」我恨恨的说。 东方鼎却不理会我,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手已经开始撕扯我的衣服。 眼泪从我眼角滑落,我伤心不仅是因为自己,而是担心那个藏在他身体里面的另一个东方鼎,我爱着的那个东方鼎永远不会出现,就这样被他扼杀在体内。 如果那个东方鼎永远在他体内不醒来,我该怎么办?跟这具拥有他身体的傢伙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吗?那真比杀了我还要难受。 正当我伤心欲绝时,东方鼎正贪婪的亲吻着我的脸庞,手下的动作又粗鲁几分,恨不得将我马上揉进他的身体。 忽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快放开他!」 第八十七章 她只能做我的女人 我看到在我们的身后,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高大,英俊,一双墨黑的大眼睛正狠狠的瞪着东方鼎。 东方鼎听到他的声音,先是一愣,然后眼神瑟缩一下,声音有些颤抖的说:「主……主人!」 那个陌生的男人皱着眉头,怒吼道:「快放开她!」 东方鼎不由的手一松,我马上从他的束缚下得到解放。 那个陌生的男子怒视着他,墨黑的眼眸像是能够崩发出火苗,声音低沉的说道:「告诉你,她只能做我的女人!」 东方鼎眼神微怔,不解的问:「可是,我们本来……」 「住口,她是我的,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东方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像是想说什么,可又忍住没说,只能带着几分不甘把想说的话忍在肚中。 「好了,你滚吧!」那陌生男人轻蔑的一说,像是见都不愿意见东方鼎一眼。 东方鼎面有愠色,却强忍住没有发出来,只得悻悻的离开房间。 我不清楚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究竟是谁,但我庆幸他的及时出现,把我从危机中化解出来。 「谢谢,你是?」我睁大眼睛问道。 那个身材笔挺,长相帅气的男人忽然对我一笑,换过一种我熟悉的声音说:「你跟我客气什么?刚刚我出去马上换了一身皮,怎么样,这一身和刚才那个小子比起来,也不太差吧?」 他笑嘻嘻的说着,说话的口气俨然跟我是旧相识。 我听完他的话,脸上马上一怔,嘴里面吐出几个字:「你是……殷粟?」 「嘿嘿嘿……难得你还记得我!怎么样,我现在的这个样子你喜欢吗?」换了新皮的殷粟一脸洋洋自得的表情。 我却吃了一惊,刚才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那个傢伙就已经撇下原来的身体,重新找过一个新的寄居体,活蹦乱跳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被他强大的法术给震惊了,他能够有这种本领,现在是大白天,他能够随时随地出门附身在普通人的身体里,这得是怎样的强大? 看我没有回答,换了新皮的殷粟似有不满,带着几分扭捏的语气又问:「说说看,到底怎么样?我这可是新弄个男模的身体。」 我不由被这个鬼的无耻再一次给震撼到。 那再帅也是别人的皮,你拿过来得瑟个屁? 我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说了一句:「我不喜欢那双眼睛。」 「怎么,也是黑色的呀?难道你喜欢外国帅哥?」殷粟下意识的摸摸眼角。 「既然你可以随便附身在别人的身上,为什么还要找上东方鼎?为什么要缠上我?」我不解的问着,对他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你搞错了,是他们家先找上的我,而不是我先找上的他。至于我跟你嘛,我是被你带出古楼的,也只有你能够把我从那个地方带出来。」 说实话,我没明白殷粟说这番话的意思,不过听得出来,东方鼎之所以跟殷粟这个麻烦鬼惹上关系,跟东方家族还是有很大关系,至于是什么原因,我目前还不清楚。 「那你能不能放过他?以你的能力,难道不能收回他身上的生魂,不再找他的麻烦?」 殷粟的脸色阴沉,「说来说去,你还是想着他,如果我告诉你,收回生魂的力量在你身上,你相信吗?」 我不解的问:「你什么意思?」 「你忘了,女娲之力的力量在你的体内,当初东方家族的人苦苦寻觅,就是为了找到这女娲之力,正是因为找不到,迫于无奈才求我的魂来保佑东方家族的子孙。现在这女娲之力就在你的身体里面,你说这收回生魂可不就指望你吗?」 我茫然失措的说道:「可是……可是,我根本就不会使用那个女娲之力呀?」 这种感觉,就好像明明自己身上揣着一大笔钱,可是却来路不明,不敢花,更不敢向别人提及一样。 殷粟的嘴角一勾,邪魅的一笑:「哼,原来你还知道自己不会用啊。」 我一愣,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样吧,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跟他在一起,天天呆在我身边,我就可以教你怎么使用体内的女娲之力?」殷粟说得轻松而飞快,就好像不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而只是谈着一桩买卖。 「可是……可是你只是一只鬼啊。以你的本事,什么样的女人找不上,为什么偏要缠上我?」 殷粟额头上的青筋略微一跳,「你瞧不上我这只鬼?可我就算是鬼,也不比你那个东方鼎要差,若是我愿意,马上捏死他都可以!」 「不要,你要是真这样做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愤愤的说。 我的心里划过一丝忧伤,我和东方鼎好不容易就要走到一起,却没有想到还是被殷粟体内的生魂占尽先机,东方鼎的魂会不会永远被他的魂所压制住?是不是永远也不会醒来?如果真是如此,我跟拥有他身体的男人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呢? 这样想着,我的眼眶竟有些湿润。 殷粟看见我的样子,很是不满,帅气的脸上表情有些僵硬。 许久,轻唉一口气,「你还是忘不了那个男人,哪怕是我的那缕生魂占据了他的身体,你还是只惦记着他。我想拥有的是你的心,而不止是你的身体。」 他思量片刻,又说:「你想要我放过他,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也要跟我相同的机会才行。」 「什么相同的机会?」我听他话锋一转,忙问道。 「我不介入我的生魂和他之间的斗争,如果他有能力把我的生魂挤出来,我也不会阻拦。但是,你也要答应,在现实中给我一个亲近你的机会,让你重新认识和了解我。」 「这……」我没想到殷粟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怎么,你不答应?」殷粟眉角一扬。 「我……我可以考虑。」我轻声答道。 也许,这对于我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至少,他不会强行占据东方鼎的身体,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东方鼎昏迷前要我去找他的小师弟,也许他们两个联合起来,可以把东方鼎身体里面那个魂赶走。目前的这种情况,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殷粟见我答应他,似乎挺满意。 「好,我这些天会消失在你的视线。你有三天时间,把他真正的魂唤醒,否则,就由我的生魂永远掌控他的身体。三天后,不管是谁支配他的身体,我都会重新出现在你的面前。」 我点点头答应,殷粟转身离去,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东方鼎回到他的那个白色房间,因为被自己的主人训斥,他很是不服气。 自己虽然是个生魂不假,但也是主人身体的一部分,原本担负着使命,等彻底占据东方鼎这个傢伙的身体,再把主人的三魂七魄从古楼里面唤回来。 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预料,主人竟然在他使出招魂大法前已经出现,原本这是个天大的好事,只要等主人跟自己联合起来,彻底占据东方鼎的身体,一切就大功告成。 可是,主人见到自己,却好像不是这一番心思。 他不急着帮自己占据东方鼎的身体,反而是对那个小丫头很感兴趣。是跟自己一样,想先占据她的心吗? 可是,他的所作所为又解释不通啊? 占据东方鼎身体的那缕生魂此时百思不得其解,苦闷的喝起酒来,他想起自己研究的成果,居然打开房间里面的仪器,跟着体内的另一个东方鼎对起话来。 「你现在在我的身体里面还好吗?」他的嘴角一场,有些得意。 屏幕里,东方鼎脸色苍白,表情有些痛苦挣扎,但是那双眼睛还是带着几分桀骜不驯与愤怒。 闷声道:「你有资格说这是你的身体吗?」 那缕生魂呵呵一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反正现在支配这具身体的人是我,它本来的主人是谁,又有什么重要?」 生魂颇为得意的抿一口红酒。 「你把依依怎么样了?」 那缕生魂有些不悦,当听到「依依」这两个字时,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 「她嘛,好得很。正跟我主人在一块腻歪着呢。」 屏幕里的东方鼎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肯定是你的主人撇下你,单独跟依依在一起,看样子你被你的主人抛弃了。」 「闭嘴,看见自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很得意吗?」生魂反唇相讥。 「至少我知道,依依是不会背叛我的。而你,却被自己的主人抛弃了。」 「什么抛弃不抛弃?你现在被困在里面,只要我跟我的主人联手,你就会从这具身体里面抽离,而我,将永远的占据这具身体。同样,我会再用你的身体跟依依结婚。」 屏幕里的东方鼎眉间一紧,马上又语带讥诮的说道:「如果你的主人支持你,你还需要坐在这里喝闷酒吗?你只不过是被他抽离出来的一缕生魂,即便没有你,他也可以独自在这个世界上游荡。而依依,就算你用我的身体强占了她,她的心也是属于我的。」 生魂喝干杯中的酒,那红酒像是人类鲜红的血液,涂抹在他的嘴唇上。 他冷冷的说:「别得意,我的主人现在正和她在一起,说不定迟早把她的心夺回来。」 「不会的,依依不是那种人。如果真是如此,当初他就不会选择我。」东方鼎坚定的说。 第八十八章 萌萌哒小师弟 为陌磊童鞋设的龙套 殷粟答应我之后,并没有再找真正的东方鼎的麻烦。他甚至还叮嘱那缕生魂,不准再找依依。 「主人,我不明白你,你不是想拥有正常人的身体,还有那丫头的心吗?只要你跟我一起占据这小子的身体,那么我们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拥有这一切?」生魂焦急的问。 殷粟一脸平淡:「我对那小子的身体倒是不感兴趣,只是不喜欢这样容易就得到一样东西。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不能征服的东西,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前世里,我不能拥有她,这一世,我一定要用自己的方式得到她。」 殷粟说这话时,眼神里面满是坚定,话语里面很有一种决绝的味道。 占据东方鼎身体的那缕生魂,看见殷粟这样下定决心,只好把刚才想要说出来的话又咽回肚中。 其实,他很想说,主人啊,这个时代跟前世不一样呀。前世里,那丫头只认得你,而这一世,她的生命里已经先有一个东方鼎。 到了周五的晚上,我还记得东方鼎叮嘱我的话。去接他的小师弟,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够让他醒过来,或许只有他这样一个小师弟了。 可是,他说得太过匆忙,我对他这个小师弟一点都不了解,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到火车站能把人接来吗? 我跟东方鼎说自己要回家,生魂占据的东方鼎果然信守诺言,没有为难我。 我回到家里,发现爷爷还是没有回来,就去派出所报了案。可是,警察根本没把这当回事,只是当作普通的老年人走失案来处理。 我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忽然觉得很心痛。虽然以前我过得不幸福,但是好歹这个家里还有家人,有萧富斌,有爷爷。 可是现在,萧富斌死了,爷爷又失踪。本来还有东方鼎可以依靠,现在他又变成那样,在这个世界,我又孤孤单单的变回孤儿,难道这真是我的宿命? 我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场,没想到这一睡竟然睡过了头。 等我醒来,才发现都到了晚上八点半。 糟糕,九点钟我还要接人呢? 我马上起床,出门打了一个taxi,立刻就往火车站赶。 到了火车站都已经九点二十,听说从城镇来的那一趟火车九点钟已经到站,这个时间点,不知道东方鼎的那个小师弟有没有离开。 我又没见过小师弟的照片,只能火火风风的就往站台一个个的寻找。 此时的站台早就空空如也,偶尔只有一两个列车员站在站台附近。 我心里很沮丧,东方鼎还等着我来唤醒他,却没想到我这么不中用,竟然帮不到他。 正当我茫然无助的在站台走过,忽然听到一个清脆的男声:「喂,那个……」 我一抬头,就看见我的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圆圆的脸庞,眼睛又大又亮,头上还戴着个鸭舌帽,身上背着个大书包,正一脸不满的瞪着我。 「我说,你就是那个东方依依?」 我立刻觉得惊喜,「你就是东方鼎的小师弟?」 对方没有回答我,却很臭屁的把身上的书包往我怀里一丢,闷闷不乐的说道:「你迟到了!」 我一愣,心说,这傢伙的性格还真是和某人很像呢。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就往车站外走去,我跟在他的后面。 我好奇的问:「你以前见过我的照片,怎么一眼就认出了我?」 他忽然转过头,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我,慢悠悠的说:「师兄说过,一大群女孩子当中,看到那个走路风风火火,看人迷迷煳煳,长得忧忧郁郁,穿着朴素,不爱化妆的女人就是你!」 「……」我拎着背包的手晃动一下,「你师兄真的这样说过?」 「嗯,当然。」 我忽然有几分犹豫,到底要不要救那个东方鼎。 可那个东方鼎的小师弟却空着手走得飞快。 我好不容易跟上他的脚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莫磊。」他答得飞快。 我们两个走出火车站,我问他:「我们先去看你师兄,还是找你师傅?」 欧阳吕生那个傢伙,虽然自称是东方鼎的师傅,可专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女徒弟做坏事他不管,男徒弟被人控制又失踪,也不知道莫磊知不知道他的下落。 莫磊撇一撇嘴说:「都不想去。他们都是大人,可以决定自己的事情。」 我一愣,觉得这个少年有点人小鬼大的意思。 他忽然把目光转向我,带着哀怨的语气说:「你是来接我的,可是却迟到了,害得我在车站多呆半个来小时,我到现在还饿着肚子,你要赔偿我!」 「你在车上没吃晚饭?」我睁大眼睛问道。 莫磊冷哼一声,「我在道观里练辟谷呢,师兄打电话来,说请我吃大餐。我中午只在车上吃了一点野果,到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吃呢。」 我拎着莫磊那沉甸甸的包,无奈的说:「好吧,我请你吃麦当劳。」 火车站附近就有一家挺大的麦当劳,我带莫磊进去,先是点了一份儿童套餐。 可那傢伙好像胃口不错,一份儿童套餐居然五分钟不到就被他吃得一干二净。 然后,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又眼巴巴的看着我。 我有些奇怪,像他这种萌萌哒吃货少年,有能力帮到东方鼎吗? 「你喜欢吃汉堡?那我们再叫三个?」 「八个!」莫磊的两个眼睛一亮,嘴角沁着笑意大声说。 就这样,我看着莫磊在四十分钟之内消灭掉八个汉堡,外加一大杯奶昔。 莫磊心满意足的打个饱嗝,用纸巾擦擦嘴角,突然意味深长的问我:「是不是我的师兄又变成那个样子了?」 我立刻点点头。心说,这小傢伙挺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你有办法让他变回来?」我充满惊喜的问道。 莫磊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颇有点小大人的味道。 他转而又意味深长的说一句,「不过,我不会帮你。」 「为什么?」我瞪大眼睛问。 「因为,这是师兄说的。」莫磊移了移自己的鸭舌帽,「很早以前,师兄变成那个样子的时候,我曾帮他变回来过一次,可是他不但不感激我,还责怪我。他说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如果他一辈子被那个人征服,永远也醒不过来,那是他没本事,他要用自己的力量夺回自己的身体。」 「他真的这样说过?」我有些不可思议。 莫磊十分认真的点点头,一双漆黑的眸子忽闪忽闪的看着我,像是向我确认他话语有多么的真实。 我一想,以东方鼎那种自大的性格,倒是真有可能说出这番话。或许那时候殷粟还没有出现,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所面对的这个敌人有多强大。 「那是上一回,这一回情况不一样,你一定要帮帮你的师兄才行。」 莫磊拿手摸着下巴,一双明亮的眼睛不断的打量我,「我为什么要帮助他?他是我师兄,是他告诉我,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求人不如求己。」 我无语,忽然察觉原来他们师兄弟的关系并不如传说中的那样好呀。 「那你知道你师傅在哪里吗?我找他帮帮忙。」 莫磊小鼻子一哼,「那老头一直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一年到头也没见到过他两回,我哪里知道他人现在在哪儿?」 我语塞,这个门派之间的关系也太奇葩了吧。 「那你师兄没有告诉过你,怎样才能帮助到他吗?」 「师兄修的是阵法,我练的是符法,专修的内容不一样。不过,他的阵法我大概都知道,我练的符法他未必全会。」莫磊扬扬脸,笑着说道,颇有一点洋洋自得的味道。 我有些无奈,东方鼎昏迷前要我找到他的小师弟,可现在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却不肯帮他。 想到现在回方鼎大厦不太可能,还是先把这个小屁孩带回家,明天再说。 我悠悠的嘆一口气,说:「好吧,我先送你回家。」 我站起身来,拎着他的大书包正要往外面走,莫磊却坐在座位上不肯站起来。 他还昂着头仔细看我,像是又把我深入研究一番,「我说你这个人跟我师兄说的倒不一样,师兄说你性格坚韧,为人执着,看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放弃,我看你倒不像他说的那样,反倒像个做事犹犹豫豫的老太婆!」 我一愣,心说这小子是刚刚花了我上百块大洋,吃了八个汉堡和一份儿童套餐的傢伙吗?刚吃了我东西,就开始数落我? 我觉得莫磊这小子话里面有话,就问他:「你师兄还说过我什么了?」 莫磊嘿嘿一笑,「想知道我不告诉你!」 我忽然觉得这小傢伙的性格像极了某个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又问道:「那你倒是帮,还是不帮你的师兄?」 第八十九章 为了汉堡包,拼了 莫磊似乎犹豫了一番,笑得古灵精怪:「帮忙当然可以,但是是有偿的。」 「有偿?」 「你要每天给我提供八个汉堡包,我才会帮忙。」莫磊偷偷乐着,一脸阴险的模样。 我被这个小屁孩折腾得无语,现在在讨论怎样救他师兄,可他说得好像是挑午餐一般随便,话说我这是被他敲竹槓了吗? 「额……,如果你能帮上你师兄的忙,我可以答应你。」 莫磊开心得快要跳起来,「好,为了汉堡包,我拼了!」 虽然莫磊答应帮忙,但是我对这小屁孩还是不放心,想先把他带回家,休息一晚,第二天再商量好对策再出发。 「你这是带我上哪儿?」直到我把莫磊带到我家门口,莫磊才瞪着一双眼睛不悦的问道。 「这是我家啊,你刚下火车,等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再好好想想怎么帮助你的师兄。」 莫磊撅着小嘴,似乎很不满,「有什么好休息的,就是一顿饭的功夫我就能把事情解决,干什么还要等到明天?」 没想到这个莫磊这么牛,自认为一下子就能解决东方鼎的问题。 虽然这么说,但莫磊还是在我拿钥匙开了门之后,进到屋内。 他打量一眼房间,没有抱怨屋内的简陋,只问了一句:「我住在哪里?」 爷爷还没有回来,我就让他暂时住在爷爷的房间。 这半大的小伙子,虽然个子蛮高,但还是个小孩子,进到房间没多久,倒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莫磊就叫醒我,我们两个一块赶往方鼎大厦。 「等会儿你把他叫出来,先引开他的注意力,其他的交给我。」莫磊坐在计程车上,叮嘱我道。 我不知道这小傢伙葫芦里面究竟卖的什么药,只能按照他所说的试试看。 到了方鼎大厦,我先进去,告诉莫磊在几楼,他说等会儿自个会想办法再进去,叫我先不要打草惊蛇。 我径直来到东方鼎的面前,看到他正坐在那个白色的房间里面,一个人正摆弄着什么。 看见我走进来,他似乎无动于衷,只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视线又重新回到他手中的几个按键当中。 我看到他只是在电脑键盘上敲击了那么几下,电脑屏幕上方便出现个人的全身像,而在旁边是一个奇怪的图形。东方鼎正忙着把那个图形按照比例复制投影到人的全身像上。 「你在干什么?」我低声问道。 他也不避讳,很直接的告诉我:「这是个可以移魂的法阵,可将两个人其中之一的魂给移开。」 我又惊又喜,低头下意识里又看一眼屏幕,感觉又不太对,「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难道他已经有确切的把握要把真正的东方鼎的魂给移出去吗? 「本来,按照我的意思,让主人直接把他的魂给移除,直接让我占据他的身体就可以了。可是他不肯,还说要给你一个公平的机会,可就算他不帮我,我迟早也可以彻底的占据这幅身体。」 「你不能如愿的!」 「哼,以前我虽然只是一个生魂,也有能力跟他体内的魂抗衡,现在就算主体不帮忙,我也可以成功,这只是个时间的问题。」他的脸轻轻一扬,淡淡的笑着,笑得颇有几分得意。 我一时气愤,忍不住反驳他,「你不会成功的,无论你有多强大,但这毕竟不是你的身体,为什么你占据了别人的身体却没有一点抢占别人东西的自觉?你不是殷粟的一部分吗?为什么不直接找殷粟,跟他合二为一去?」 东方鼎的面上一抽抽,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想吗?你讲究什么物归原主,而我只知道胜者为王,适者生存。我也护佑他的身体和灵魂这么多年,拿回一点东西当回报,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听这个生魂的意思,他跑到东方鼎的体内,不仅仅只是掠夺他的身体,似乎还曾帮助过东方鼎,难不成关于他们的事情,还有我所不清楚的。 当我还想细问清楚,忽然发现房间里面突然闪过一个身影,当我还未看清时,那人已经飞快的拿起一个凳子,朝东方鼎的后脑勺上勐击一下,敲晕过去。 或许是东方鼎体内的那个生魂正专注于手头上的事情,又忙着跟我说话,一时没注意,才让莫磊钻了一个空子。 他倒在地上,昏睡过去,那一下可真勐,好在没有流出血。 我有些吃惊的看着莫磊,「你就是这样救你师兄的?」 莫磊一瞅趴在地上的东方鼎,摸摸后脑勺,坏坏的笑着:「有一回,我见师兄不对劲,还嚷嚷着要下山,就不小心把他敲晕了,后来师兄总算变正常了,可是却一个月不搭理我,而且还说,以后再也不准用这种方法把他弄醒。」 我差点晕过去,原来这小子就是用这种方法救东方鼎的,这样搞不脑震盪也会在后脑勺弄出个大包呀,难怪东方鼎不干! 「你确定等会儿醒来的是真正的他?」 莫磊很认真的点点头。 我心说,这样也挺好,要是他再出什么问题,用椅子一敲他的后脑勺,问题就解除了,方便! 只是这样一来,不知道会不会给他留下什么后遗症,我无不有些担心的看着东方鼎。 我把他扶到床上,半晌,才看到东方鼎慢慢醒过来。 他灰黑色的眸子正一瞬未瞬的盯着我,想是在思索着什么。 「醒了?」 「嗯,醒了。」东方鼎低声应了一句。 「那你是?」我还带着几分犹豫的眼神看向他。 东方鼎从床上爬起来,眼睛幽幽的看向我,「放心,是我!」 莫磊一听到东方鼎的声音,生怕我忘记承诺他的报酬,打着手指说:「八个汉堡包,八个!」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东方鼎揉一揉自己的后脑勺,声音阴恹恹的说:「这么多年没见,你的技术一点也没有见涨?」 莫磊知道东方鼎这是在说他,也毫不示弱的说:「这么多年没见师兄,你还是没把你的病整好!」 「臭小子,本事没见涨,嘴皮子倒变利索许多!」东方鼎瞪了他一眼。 「嘿嘿,那当然,近墨者黑嘛!」莫磊没脸没皮的应了一句。 我忽然觉得这师兄弟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难怪东方鼎说要是这个师弟是唯一能帮助自己的人。 然后,东方鼎把视线慢慢的转向我。 他看着我,眼神有一些怪异,我莫名的看着东方鼎,觉得他和以前有一些不一样,却说不出是为什么。 他看着我,又像没有看着我,眼神里面带着许多的忧郁,这一点也不像以前平常所看到的他。 那个我记忆中的东方鼎,是哪怕痛苦阵阵袭来也不会有任何畏惧,眼睛里透着精光,永远向前的人,可是我刚刚明明从他的眼神里面读出了他的忧伤。 这个男人,好像伤心了。 忽然我好像是在心底里面,突然被针深深的刺痛一下,心口抹过一丝悲伤。 「莫磊,你先出去。」东方鼎说了一声。 莫磊皱一皱眉,像是不情愿,却还是走出了房间。 「依依,你过来!」东方鼎坐在床上,伸出一只手,摊出掌心像是想握我的手。 我迈步向他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他却拦腰把我抱在怀里,紧紧的搂在怀中,他的脸紧贴着我的侧脸,离着很近,我能够感觉得到他均匀而粗重的唿吸声,还有那细微的鬍渣,我们两个人就这样紧紧抱在一起。 那一刻,我似乎感到时间在一秒凝固,原来这个男人也有这样温柔,这样细腻的时侯。 如果这是一个梦,我宁愿永远也不要醒来。 有一个词叫做「天荒地老」,而我就像这样抱着他,一辈子就这样走下去。 许久,他抱着我,在我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依依,我们结婚吧!」 第九十章 撩妹高手 「结婚?」我的心颤了一下,觉得有些突然。 我的身体有些僵硬,本能的想缩回去,可东方鼎却把我紧搂在怀中。 「是的,结婚。以前我没有注意,以后你随时随地都会伴随在我的身边,可经过这一次,我忽然明白,原来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命中注定。所以,我决定,过段时间我们就把婚事定下来!」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东方鼎这婚求得有些突然和草率,但我又一想,这男人以前就向我求过婚,现在我要是犹豫不决,岂不是显得很矫情? 想想我们之前也算是经歷过不少的事情,东方鼎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搂在他的怀中,嘤咛的说一声:「嗯,好吧。」 「太好了,过一段时间我就叫父母回来,主持我们的订婚仪式。」东方鼎一脸的兴奋。 「我还没有毕业呢,你何必这样着急?老师和同学或许会说我早婚。」我红着小脸说。 「什么早婚?就要让他们看看,你东方依依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东方鼎说这话时,眼神里又重新闪现出他原有的霸气的精光。 东方鼎说着,把我搂在他的怀中更紧,「依依,我跟他之间迟早必有一战,我需要你彻底站在我的一边。只要有你支持我,我们一定会赢!」 东方鼎的话让我莫名心安,这个男人总能在关键的时刻带给我安全感。 东方鼎灰黑色的眸子凝视着我,刚才的眼底里面的忧伤一扫而光,带着几分男人特有的深情注视着我,我被他盯着看有些不好意思。 脸红扑扑的问:「有什么好看的?」 「依依,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害怕自己会失去你。我无法想像,如果让别人拥有你,我会是什么样子?」 他说话间,灵动的舌又撬开我的贝齿,在我的唇齿间步步推进…… 休了几天假,我把萧富斌,还有叔叔和婶婶的后事办好。警察还是没有找到真兇,当然他们也不可能找到。 如果我告诉他们,是余兰施法术害他们被杀,相信警察也不会相信。 爷爷还是没有回来,虽然我报了警,但是爷爷还是音讯全无。 东方鼎向我求婚,但是我毕业证还没有拿到,世人都说那只是一张纸,但也是我几年学习的成果。所以,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完毕,我又到医院实习去了。 大家因为我最近发生的事情,都有些或多或少的疏远我,或许他们认为我是个天生交霉运,要不然怎么身为一个孤儿,连收养我的家人都遭遇厄运连连。 就连护士长也有些疏远我,可能最近听了太多关于我的不好的传闻。好在「铁金刚」还一如既往的对待我,我还觉得挺开心。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人一定要成为你永远的朋友,也没有人有必要一辈子喜欢你,合者相聚,不合者散,缘起缘灭,顺其自然。 徐蔚蔚三个自然还是对我大眼瞪小眼,不过我和她们也只是在这里实习而已,相处的时间不会长,我也没有想和她们做朋友。 汪主任可能因为东方鼎的关系,还是向我示好,可是我在知道401号病房女鬼的事情之后,就清楚在他伪善的面具之下的真面目。无论他对我再好,我也对他没有好感。 只是我不清楚在他背后帮助他的人是谁?为什么帮他对付女鬼,又为什么要设下个什么局来对付我? 回来上班之前,东方鼎叮嘱我要小心汪金权这个人,我也觉得很有必要注意一下他,记得我刚来这家医院,他就处处针对我,起初我还以为是因为徐蔚蔚的关系,现在看来倒不止是如此。 「请问这位护士小姐,重症病房在哪里?」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在我耳后响起。 嘿,真好笑,站在病房门口问病房在哪儿? 正当我回过头,想看看这个精神不正常的傢伙是谁时,就看到一个棕发碧眼,样子不是一般帅气的外国帅哥正站在我的身后。 我神情一愣,我在这家医院工作这么多天,但是大多数都是黑髮黑眼的中国人,外国品种的真没见到过,难得在这家医院看到了国际友人,想想人家大老远来看病,不认识中国字,站在病房前问路也情有可原。 所以,我就操着不正宗的英语口语问他:「whatcanidoforyou」 哪料那傢伙笑得正甜,忽然用很正宗地道的国语对我说:「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你不是说不喜欢黑眼睛吗?现在我换了副蓝眼睛,喜欢不?」 我脑子懵了一下,失声道:「你是……殷粟?」 我恍然大悟,原来上回跟殷粟那个傢伙谈过之后,他居然立马丢下原来的那个身体,竟然寄居到一个外国人的身上,还大摇大摆的来找我,这傢伙果然是变态啊! 「你,你……你怎么?」 「你不是说看厌了黑眼睛,现在我换一个颜色的,总可以吧。这具身体,可是我好不容易弄到手的。」 我脸色一白,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殷粟这傢伙竟然真的附身到一个外国人的身上。这下子他倒是满意了,可那个人的生活不就被他毁了吗? 「我说你快离开别人的身体,不要再呆在这里。我不喜欢外国人,你不用跑到别人的身体里去。」 可是殷粟却不肯离开,似乎并不相信我的话,「你上回答应得好好的,只要我不干涉东方鼎的事情,你就可以试着和我相处,难道你想反悔?」 我一犹豫,我跟他这样说过吗? 殷粟蓝色的眼睛如同鹰隼般盯着我,「我知道他已经重新占据自己的身体,但你要知道,我的生魂也不弱,究竟他们两个哪个能占主动权,还要看我!」 「你为什么不跟着你的生魂重新找过别人的身体,为什么你们既然出自于同一个身体,现在却好像完全不同?」我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当然不同。生魂虽然跟我份属同源,但也足够强大,当初东方家族的人求我帮忙,我就弄了三魂之一去保护他,本来被我的生魂占久了,那具身体迟早是我的。没想到东方鼎这小子还挺坚强,到现在还在负隅顽抗。」 「你不能抽离你的生魂吗?」我央求道。 殷粟眨着蓝色的眼睛笑着说道:「我为什么要那样做?」 「那是你灵魂的一部分,难道你不应该收回吗?」 殷粟哈哈一笑,「其实我没有那个生魂也一样可以在这个世界上游荡,那生魂离着我久了,也逐渐有了自己的意识。我可以收回它,也可以不需要它,这全在于我的意愿。」 话说到这里,他突然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不过,现在我更希望看到他和东方鼎之间的争斗。看它们两个究竟谁能够拥有那具身体?」 他幸灾乐祸的态度把我惹恼了,我愤怒的说:「你不会得逞的!」 殷粟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你什么时候跟我出去约会?」 我一肚子的火,「约会?做梦!」 他看到我对他吹鬍子瞪眼的样子,好像笑得更开心,忽然对我说:「你知道吗?你发脾气的样子最像她!」 像谁?像他以前喜欢的女人?我才不稀罕做谁的替代品呢。 正当我跟殷粟说话的时候,发现病房周围陆陆续续走过几个朝这边张望的人,他们或许都在奇怪,我东方依依怎么又勾搭上一个外国帅哥?就连徐蔚蔚她们也把目光看向这边。 「殷粟,不要呆在这具外国人的身体里,马上离开医院。我不想见到你。」 殷粟那双蓝色的眼眸突然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闷声对我说:「你答应给我机会的,怎么,你想食言?」 「我……」我当初是害怕他跟生魂占据东方鼎的身体,没想到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就安抚他说:「我不是彻底拒绝你,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呆在我的医院里,我该怎么工作?」 殷粟轻轻一笑,「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好办,改天我把这具身体换过来就行。不过,你今天得答应我一块吃饭?」 我的天,他一个鬼占了别人的身体,居然还要跟我一个正常人吃饭,要不要这样逆天? 我无奈,只能先答应他。 殷粟这才依依不捨的离开病房。 临走前,殷粟还朝我抛一个媚眼:「那好,十二点食堂见,不见不散!」 我打了一个激灵。 这样的鬼,还真是粘人! 第九十一章 情敌过招 虽然心里面不是很情愿,但中午十二点钟过后,我还是如约来到食堂。 我心说,殷粟这个鬼也挺抠门的,约人吃饭到食堂,这么的堂而皇之,是因为他法力高深,已经彻底无所顾及了吗? 忙了一上午,此时闻到食堂里面诱人的饭菜香,我还真觉得挺饿。 医院食堂大多数是病号房和一些工作餐,伙食不算丰富,有口娇一点的都到附近酒店和饭馆吃。现在这个点上,人也不算多。 我眼睛扫一眼整个食堂,还好,没看到殷粟那只鬼。或许是他忘了? 我觉得松了一口气,去食堂窗口打了一份米饭,点了一个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些小青菜,装在食盘里,打算中午对付一顿就算了。 却没想到,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还没等放进嘴里,殷粟就鬼使神差般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仅仅是他出现还不算,身旁还跟着两个穿着酒店后堂衣服的高大男人,他们手拿着托盘,殷粟笑着对我说:「别吃那些,我请你吃法国西餐。」 说完,他骄傲的打了一个响指,身旁那两个服务生就揭开手中食盘的盖子,里面新鲜独特,造型美观的大餐便出现在我吃饭的桌前。 我一愣,没搞懂这只鬼是要唱哪出? 就见身边的食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法国大餐,然后两个服务生恭恭敬敬的离开。 殷粟满脸笑意的坐下来,然后问:「怎么样?今天的菜式还满意吗?」 食堂里的人眼睛齐刷刷的朝这边看来,他们一是好奇这个国人聚集的地方,怎么会冒出个「进口品种」,而且还让两个服务生带着一大堆西式美食在医院食堂就餐。 他们的视线注视着此时棕发碧眼的殷粟,也注视着跟这「国际友人」呆在一起的我。 我忽然觉得有些坐不住了,这该死的鬼,附身到外国人身上也就算了,居然还这样明目张胆的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他也太狂妄了。 「你这是想干什么?」我瞪着眼睛问他。 殷粟不明所以的说:「约会,请你吃饭啊?」 「你这样招摇,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只鬼呀?」我压低声音说。 殷粟蓝色的眼眸调皮的眨了眨,忽然意味深长的对我说:「原来你是在担心我?」 我呸,鬼才担心你,我心里腹诽道。 「不过,你不用担心。虽然我附身在一个人身体上一般只能持续三天,但是跟你约个会是绰绰有余的。」殷粟很是得意的说。 我忽然觉得跟这傢伙的脑迴路不是在同一条线上。 食堂里,众人都开始看向这边,交头结耳,纷纷议论,他们似乎很好奇我怎么又勾搭上这样一个外国帅哥? 殷粟倒是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一指桌上的美味佳肴,就往我碗里夹,那是一块香煎牛柳,煎得油嫩细滑的牛肉在一小片柠檬的衬托下,显得美味可人。 这还不够,「进口版」的殷粟笑咪咪的舀一勺鸡汤,伸至我的嘴边,好像要玩「食堂餵食」的把戏。 喂,这可是食堂,要不要这样腻歪? 我把脸下意识的往旁边一扭,想要找一个合适的藉口撇下他,却没想到无意中看到两个人的身影径直朝这边走过来。 东方鼎只是远远的瞟了我一眼,就径直朝这边走过来。 我的心勐然一紧,心里说一声「糟糕」,真想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眼前的这个麻烦还没有解决,又跑来一个,看样子我这顿饭註定吃不消停。 眨眼间东方鼎已经走过来,看得出来,他的脸色很不好。 「依依,这是?」东方鼎在我们的桌前顿了一下,然后视线停留在那个「国际友人」的身上。 殷粟饶有趣味的弯弯唇角,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东方鼎那双灰黑色的眼眸注视着对方,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忽然,东方鼎像是感觉到什么。 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结,声音一变,话锋一转:「是你?」 整个人像是陷入高度戒备的状态。 殷粟满脸的笑意:「嗯,是我。没想到吧?」 「你缠上依依想干什么?她是我未婚妻!」东方鼎的声音不大,但时时刻刻在阐明自己的身份和对我的所有权。 我看见有一瞬间,殷粟的眼皮轻轻跳动一下,眼神在我身上掠过,最后又停在东方鼎的身上。 「是吗?我可听说,现在这个世界流行真爱,就算结了婚也可以离婚的!」 东方鼎灰黑色的眸子像凝上一层雾,他微微咪起眼睛,如同鹰隼般注视着对方,声音不失威严而低沉的开口。 「想从我身边抢走女人,你还要看看有没有这个资格?」 东方鼎的话音刚落,殷粟就扬起个充满挑衅的笑容,「哦?你想跟我抢女人?可不要忘了,如果不是我的那一缕生魂,你或许到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的活在世上?」 东方鼎的脸色微变,但还是迎上他那挑衅的脸庞,徐徐说道:「就算你本事再大,也不够资格拥有依依,你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只不过是一只鬼而已。」 「哼,就算我是一只鬼,也不是一只简单的鬼,并不比你这个弱小的人类差!」东方鼎说到殷粟是只鬼,似乎点中他的『死穴』,他并不喜欢别人把他当成鬼。 东方鼎的眉毛一扬,轻蔑的一笑:「哦?是吗?那你敢不敢把你是只鬼的事情告诉在场的所有人?」 我的心一顿,殷粟就算本事再大,那也不敢在这里把自己是只鬼的事情大声说出来,除非他想给自己找麻烦。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着,交触着,眼神里似乎能崩出火,话语中都散发着一股很浓厚的火药味道。 因为两大身份特殊的帅哥惊现医院食堂,让我们围绕在众人视线的包围圈中,我不想这两个傢伙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就想早些打个圆场。 「咳咳咳,其实我到这里来,只是想吃个饭。」 我的午餐时间就一个小时,你们能不能不要这样太夸张? 我一脸囧逼状,肚子还空空如也。 殷粟马上笑嘻嘻的说:「就知道依依饿了,所以我特意给你准备了法国大餐。这是香煎鹅肝,依依,你尝尝?」 他说着,把盘子往我这边推了推。 东方鼎却眉头一皱,轻声的说:「鹅肝里有很高的胆固醇,你想她命短?」 「这三文鱼也不错,你尝尝?」 「依依不吃生的东西。」东方鼎眉毛扬了扬,迎上对方的目光。 「听说这个法式蜗牛也不错!」 「哈哈,亏你还说想跟依依在一起,连她最讨厌什么都不知道?虫子什么的她最讨厌,你怎么不给他来道油炸蝗虫?」 …… 我真是受够这两个男人孩子般的抬槓,你们是在撇开当事人来谈我的归属权吗? 哎哟喂,我只是想好好吃顿饭呀,这样都不可以? 「东方家族的小子,你觉得你够资格拥有依依,那你可以顺利的打败我吗?」殷粟扬起那张妖孽的外国脸,张扬的问道。 论实力而已,东方鼎并不弱,可他对上的是从古楼里跑出来的鬼,我不清楚他的底细,但是既然东方家族的人曾经求过他,可见他的实力或许更强,很有一点深不见底的味道。 东方鼎的脸色略有些阴沉,马上又不卑不亢的说:「就一只鬼而言,我知道你本事不低,我单打独斗未必是你的对手,但这里毕竟是人类的世界,而且我还有帮手,哪怕是拼上我的性命,我也不会轻易放手!」 两个人的目光再一次相聚,我看见东方鼎握紧了双拳,手臂自然垂下,而殷粟的眼睛里也是来者不善的眼神。 我真的害怕他们两个傢伙就这样在食堂里面打起来,于是我腾地一下子站起来。 「你们两个闹够了!」我怒气沖沖的说道,然后径直离开食堂。 莫磊就站在我们的不远处,眼巴巴的望着桌上的一桌子美食,咽了咽口水。 幽幽的嘆了一口气:「唉,暴殄天物呀!」 第九十二章 甜甜的秘密 回到病房,我只能苦逼的吃了一个苹果当作午餐。 唉,这样一个中午,太闹心了。 汪主任看我吃苹果,走过来笑咪咪的对我说:「依依,怎么没吃午饭吗?我那里还有几盒压缩饼干,要不要给你送一点过来?」 我一想起401号病房里面女鬼的事情,对这个汪金权就没有好感。哪怕他那幅充满善意的边框眼镜下满是笑意,都不能让我产生丝毫好感。 满面的笑容低下包裹着一颗邪恶的心,那叫不叫做伪善? 「谢谢汪主任,我不饿,吃一个苹果就可以了。」我拒绝了他的好意。 「依依呀,等会儿帮我送几份资料到四楼,可以吗?」汪金权语气温柔,不像是吩咐属下做事,倒像是某种善意的邀请。自从知道我和东方鼎的关系,他一直是这种语气。 「好的。」 我心里明白,汪金权之所以不敢到四楼去,全是因为401号病房,以前我只当他是喜欢指使人,却没有想到他曾经在那里做下过杀人的命案。 那件事情因为时间久远,或许都找不到证据指认他,甚至连死者的信息和尸骨都找不到,可是,我相信这个世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像汪金权这种恶人,迟早会受到惩罚。 送完资料,我忽然从窗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长长的头髮,圆圆的脸庞,大而明亮的眼睛,那不是我的好朋友圆圆吗? 我看到他跟一个陌生的男人走在一起,脸色有些憔悴。虽然她压低了头,但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自从上次在渡假村见过她,我就再也没有见到圆圆,本想着等她情绪好一点再联繫,却没有想到在医院里实习竟然遇见这么多的事。 自己的男友不是一个人类,确实是很让人伤脑筋,但是我自认为东方鼎的事情没有做错。跟一个兇残的异类生活在一起,是没有幸福的,但愿圆圆以后能够想明白。 对了,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是圆圆新交的男朋友? 我跟在她后面,想到时候跟她打个招唿,毕竟相识一场,我不想就这样失去这样一个朋友。 可是,跟在圆圆身后没多久,我就发现了异样。 原来圆圆同那个男人不是去病房,反而走到了医院妇产科。我看到妇产科的护士叫那个男人去签字,然后脸色阴沉的走进手术室。 难道圆圆是要做流产手术?她还这么年轻,做这种手术有一定的风险性,而且还要承受很大的痛苦,这些圆圆都知道吗? 作为好友,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一下圆圆。 所以,我走上前,叫住了她。 「圆圆。」 她勐的一回头,看到我有些惊慌失措,但转过来又装做不认识我一样,继续往手术室走去。 「圆圆,你真的要做流产手术?你家里人知道吗?」我上前拉住她的胳膊,挡在她的面前,紧张的问道。 圆圆一甩我的手,「放开我,这些关你什么事?」 妇产科的护士看着我们两个,不由的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这手术还做不做?」 圆圆不理我,对着那护士说:「做,我不认识她!」 「不,我们认识的!」我对那个护士大声说。 那个护士可能是看到我穿着跟她一样的医院工作服,便说了一句:「你们先把事情处理完,再进来做手术,做这个手术也需要病人心情平静。」 「圆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吗?」 圆圆愤怒的说:「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我当初不是提醒过你,不要跟他关系太亲密吗?做这种流产手术对身体不好,搞不好会流下后遗症的。」 「是我不自爱好吗?浪费了你东方小姐的一片好意。我傻我笨,我没有你那么好的命,找到个伪高富帅,还跟人家整出个孩子。不像你,天煞孤星,却运气出奇的好,哪怕你身边人都死光了,你也会好好的。」 我听圆圆这样一说,顿时心里一冷:「圆圆,你怎么这样说我?我对你说那么多,都是因为我关心你呀。」 圆圆却冷冰冰的说:「不用了,自从你的男朋友把我的男朋友杀了开始,我们就再也不是朋友了。」 「可是,他是妖啊,就算东方鼎不杀了他,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呀。」 圆圆狠狠的瞪我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男朋友是什么来歷?他能够轻易看出是人是妖,还能用法术除妖,会是普通人吗?我特意回去查了查他的底细,虽然他家族显赫,可是家里的男丁个个没有活过三十岁,还建了一幢鬼大楼,很少有活人进去。哼,别看你们现在还不错,谁知道他哪天会不会突然就离开人世?」 我没想到圆圆会这样说,在我的心里,她是除了爷爷之外,我最好的朋友,却没有想到因为那只黄鼠狼精的事情,让我们关系变得势如水火。 「圆圆,你……」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扎了一下,有一种痛不欲生的感觉。 可是圆圆没有理会我,径直走进手术室。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好冷。 我最好的朋友,我最信任的闺蜜,就这样和我断绝关系,还恶言相加。难道这一切是我的错? 或许正如圆圆所说,我真的是个天煞孤星,要不然离我很近的人都会交霉运? 离开妇产科,我的心情有些沉重,忍不住站在医院的窗口吹吹凉风,让自己阴郁的心情有所缓解。 一抹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的照进来,我从窗口望过去,这是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 我在这里读书,上学,将来还要在这里工作,生活,就像所有的普普通通的人一样,周而復始的重复自己奋斗的轨迹。 我在想,如果没有遇上东方鼎,没有碰上这样一些事情,我又会怎样?是不是就会一切正常,不会让人误会,也不会遭遇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沉默片刻,深深的嘆了一口气。 人生就像这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你不知道下一个路口会遇上哪辆车?哪个人?会遇上什么事情? 你只能按照自己原先的目标,朝着人生的计划慢慢走去,或许成功,或许失败,又或者遇上其他的挫折。 但是,这一切都不是我所能改变的。 我自认为无论是对朋友,还是对自己内心都至诚无比。我不依靠别人,一样考上大学,一样自己赚钱读书,即便没有出现东方鼎,我的生活还是按步照搬的进行。 并不像圆圆所说的那样,指望靠着富二代来改变命运。哪怕东方鼎离我而去,我相信我也可以依靠自己独立的活下来。 人生就是这样,并不是每时每刻都有人能够肯定自己,认可自己,和自己的想法一模一样。 我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朝前走着,哪怕是被好朋友误解,是被其他人误会,甚至是被别人中伤,我也活得无怨无悔。 我的人生不需要别人给我肯定,自己的路终究是靠着自己一步步走下来,哪怕这个路口遇上再多不顺心的事,我也会继续沿着人生的路走下去,哪怕伤痕累累,哪怕一路挫折,我也会按照自己的意愿走下去。 因为,这是属于我的人生。 想明白这些,我又觉得胸中释怀许多。 我不能改变别人的想法,但是可以掌握自己的人生。我和东方鼎在一起,并不是因为他的财富,也不是因为他的身世,而是在某个时间段,不小心就喜欢上了,哪怕是改天他就这样离开我,我也不后悔喜欢过他。 正想着,东方鼎忽然发了一个手机简讯给我。 「依依,对不起。中午本来想请你吃饭,却在食堂看到他,所以一时没控制住,才发生那样的事情。请不要生气。」 后面还发了一个萌萌达的表情。 我收到这条简讯,忍不住笑了。 我忽然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他,并不是外人所说的财富和地位,而是他这个人。 你不了解他时,觉得太狂太傲太冷若冰霜;在你熟悉他之后,才发现在他冰冷的外表之下,是跟我一样不屈不挠和命运抗争的身世,以及一颗孩子般的心。 这就是我喜欢的男人,既傲骄又纯真。 我忍不住给他回了一条信息:傻瓜,我没有生气。 当我傻兮兮的看着手机简讯,却发现有人拦住我的去路。 殷粟还是钻在那个外国人的体内,堂而皇之的站在我的面前。 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看什么好东西呢,笑得那么开心?」 我下意识的收起手机,皱着眉头问道:「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一天不重新赢回你的心,我不会离开这里。为什么你不给我一个平等的机会?」 「我说过,你不会成功的。因为我的心里面已经有了别人。」 「哪怕是我拿使用女娲之力的方法告诉你,你也不愿意吗?」殷粟眨着眼睛,试探性的问道。 坦白的讲,这个条件确实很诱人。以前我只是稍微有了一点女娲之力的力量,就感觉到自己的不一样,如果有了那种能力,我就不需要东方鼎的保护,甚至还有可能打败眼前的殷粟。 可是,他会真心教我吗?而且,我不愿意用自己去作为交换的条件。如果我真的这样做了,东方鼎会怎样想? 他见我犹豫,忍不住嘆一口气,「你毕竟不是她,如果是她的话,一早就答应我的条件。看样子,那小子在你心目中的地位还挺重!」 「罢了,罢了,我也不强求。他只是比我先遇上你罢了,相信我在你身边呆久了,你会自然而然的爱上我的。」说完,殷粟就消失在我的面前。 爱上一只鬼,可能吗? 第九十三章 死亡在我左右(上) 第二天,阳光普照,我却收到一个不好的消息:甜甜死了! 当警察把我叫到警察局,我还是感觉到不真实,明明昨天还亲眼看到她,怎么就死了? 「甜甜怎么死的?」 警察抬一抬眼皮,用犀利的眼神注视着我,声音不阴不阳的说:「氯化氰中毒。」 凭我的医学知识,我知道那是一种很剧毒的东西,只需要0.1克,就足以让人致命,而且死的时候还很痛苦。 「昨天好像是你最后一个看到她,而且还跟她起了争执?」警察幽幽的声音又响起。 「我昨天是在医院里看到她,她要打胎,我劝她来着。」我轻轻的回答,还陷在甜甜死亡的痛苦之中。 警察扬起个怪怪的笑脸,「你劝她?她好像并不领情?而且就在你们争吵后不到两个小时,她就服下氯化氰。」 我察觉到警察话语里面阴阳怪气的语调,「你们难道怀疑是我害死的甜甜?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为什么要害死她?」 「我们没说她是自杀还是他杀,你怎么这么肯定她是被人害死的?」 我愤怒的瞪着对面的警察,「氯化氰是种剧毒的物品,而且味道很难闻,傻子才会吃那种东西自杀!」 「看样子你知道得还不少嘛!」警察冷笑一声。 我语塞,真要被眼前问我话的警察给气疯了。 「好像前不久,收养你的家庭刚刚遇到过类似事件,这是不是太巧了」警察依旧语气不善的说。 我忽然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燃烧,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说我是害死甜甜的真兇?她是我的朋友,我没有害死她,也没有害死任何人?」 「别误会,我们只是例行公事调查,希望你能配合。」 然后,他又问了我其他几个问题,但是我知道,那些警察肯定是不相信我。 回到医院,可能是因为听到一些什么,其他同事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我的心里面十分难受。 前一阵子因为爷爷的失踪,就让我觉得灰心失望,没想到现在连甜甜也死了,我更觉得不好受。 我忽然觉得老天对我一点也不公平,为什么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让我遇上? 快下班了,我去更衣间里准备换工作服。 这狭小的空间也是女人的世界,而有女人的地方,也总是有流言蜚语。 「你说,那个叫东方依依的是不是真的是扫把星?要不怎么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莫名其妙的死了,就她好端端的活着?」听声音好像是熊艷艷。 「就是就是,刚看到那个女人就觉得邪门,去闹鬼的病房上大夜班都没有事,而且还有个那样的未婚夫,不是这个女人后台硬,就是她邪气重!」司徒洁杰也附和道。 徐蔚蔚冷笑一下,「那个东方鼎有个这样的女朋友,也不知道是他的福气还是他的晦气?」 「我看他就是个克夫的命,说不定跟她在一块没多久就嗝屁了,哈哈哈……」 熊艷艷的话立刻引起几个女生开怀大笑起来。 他们是在更衣室旁边的办公室里说话,隔着厚厚的一堵墙,还是把她们的话清晰的传到我的耳朵里。 或许那些只是她们闲来无事的笑谈,却一句句像针尖一样刺在我的心坎上,刺得我心口生痛。 到了下班时间,东方鼎来医院里接我,只有在这个男人身边,才可以稍稍让我放松一些。 「依依,怎么了?」东方鼎见我脸色不好,关心的问道。 我把甜甜的事情告诉他,他皱了皱眉,问我:「你确定她是在离开医院后没多久就死的?」 我点点头,认真的说:「是警察告诉我的。」 东方鼎微微垂下头,眉头轻轻拧起,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是个扫把星,要不为什么在我身边的人都会死?」我心情沮丧的说道。 「傻瓜,他们怎么死的,难道你不清楚?为什么要把别人犯的错误怪在自己的身上?」东方鼎在我的小鼻子上轻轻的刮一下。 然后,他语气有些凝重,「至于甜甜的死,可能并没有那样简单……」 「你知道她是被谁害死的?」 东方鼎眉毛一扬,语气轻缓:「现在还不可以肯定,但是我觉得如果我们想想办法,还是可以逼真兇显形。」 「什么办法?」我惊喜的问。 东方鼎嘴角一勾,说出三个令我吃惊的字:「秀……恩……爱!」 秀恩爱?这傢伙究竟想哪头去了? 我脸一红,不解的问道:「这跟甜甜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现在没有,马上就会有了!」 他说完,他凑近我的脸庞,在我的侧脸「吧唧」亲一口。 「讨厌!」我轻声说一句,脸上却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傢伙接吻的技术越来越纯熟,老是被她这样撩拨,鬼才受得了。 东方鼎带我去吃饭,我本来说回家给他做点什么的,他却直接把我带到麦当劳餐馆。 我记得东方鼎好像不喜欢吃这些洋快餐的,怎么会带我到这里? 直到我走进麦当劳餐厅,看见那个顶着鸭舌帽的小圆脑袋,才知道是什么原因。 莫磊看见我,似乎不高兴,小鼻子轻哼一声,嘀咕一句:「骗子!说话不算话!」 我这才想起来,当初为了救东方鼎,我答应过莫磊,一天给他八个汉堡的,可这几天刚上班,就把这茬给忘了。 「要不以后你到我家,我天天做好吃的给你?」 「不要,不跟骗子住一块儿!」莫磊接近一米八的个头,可说起话来还是想小孩。 「你以后想天天吃好吃的,还真的要跟她住在一块儿。」东方鼎补了一句。 莫磊不服气的说:「为什么?你那地方不是挺大?」 东方鼎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敲一下,「地方大,但是不供给吃白食的人!」 莫磊不服气的撅撅嘴,「我才没吃白食,你不要忘记了,前一阵子你能够醒来,全都是靠我!」 东方鼎顺势又要在他的脑袋上再敲一下,却被莫磊拦住了,正当他「嘿嘿」轻笑一下,脸上有几分得意时,东方恩改变「战术」,没有敲他的头,却轻轻在他的圆脸上拧一把。 顿时,莫磊萌萌哒喊了一声:「哎哟!」并且还愤怒的白了他一眼。 我忽然觉得他们两个的关系不像是师兄弟,倒像是亲兄弟。 这不由让我想起萧富斌,他跟莫磊差不多的年纪,怎么差距这样大?如果不是他那样的性格,或许就不会迎来那样的命运。 「你们还真像亲兄弟!」我笑着说。 「哼,拉倒吧,我要是他亲弟弟,非被他亲手『虐待』死!」莫磊用手揉揉脸,腮帮子鼓一鼓,样子很是可爱。 东方鼎也不相让,「我要是有这种皮得跟猴子一样的弟弟,我也非被你气死不可!」 「别说了,我饿了!」莫磊撇一撇嘴,一脸委屈状。 东方鼎点了三份套餐,又另外叫了几份汉堡。只见半个小时不到,莫磊面前的食物就被风捲残云般吃个干净。 东方鼎又忍不住一拍他的小脑袋瓜,情不自禁来了一句:「吃货!」 看他们师兄弟两个这样亲密无间的样子,真的挺让人羡慕。 「对了,你们的师傅呢?」 很长时间没看到欧阳吕生,这个老头儿先前说要藉助核桃手串里的力量帮助东方鼎,可是现在核桃手串失踪了,他人好像也不见了。 直到莫磊出现,欧阳吕生也没有露面,而且似乎东方鼎和莫磊这两个男弟子对自己的师傅也不是特别关心,我不由有些好奇起来。 莫磊嚼着嘴里面的火腿,慢悠悠的说:「那个老头子总是到该出现的时候才会出现,平常你想求他都很难!」 我一惊,好像莫磊对他的师傅并不是很尊重。 东方鼎说出了真相,「他跟我们家也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如果不是每年我父亲都跟他打一笔贊助费,他恐怕过问都不会过问我的事情。」 「余兰变成这个样子,他也不管管吗?」我不解的问。 东方鼎冷冷的说:「哼,你应该说,正是因为有了欧阳吕生,余兰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勐然一惊,「难道欧阳吕生和余兰是一伙的?」 东方鼎眉间一蹙,「现在还不能这样说,余兰跟我们一样,也不喜欢这个唯利是图的师傅。但是,至少欧阳吕生为了钱,还不会跟我处处为敌,而余兰却有些走火入魔。」 「没有核桃手串,你应该怎么控制体内的另一个魂?」我又问。 「这你不用担心,欧阳吕生没有出现以前,我靠着自己的法术和毅力熬到现在,现在有小师弟帮忙,我更不会觉得害怕。」 「可是,可是……他们不是说,你只能活到三十岁吗?」我的脸色微微一变,还是把心里面想说的话说出来。 「所以,先把你娶了,到时候哪怕我活不过三十岁,你也给我们东方家留了一条根。」 「什么?」 「开玩笑的!」东方鼎轻轻的一笑,我怎么捨得让您这么年青就守寡?」 说着,他又轻轻的吻住我。 第九十四章 死亡在我左右(下) 补更第一更 他薄薄的两片嘴唇轻轻的拢上我的唇,由轻及重吻下来,他的一只手勾住我的脖子,贪婪的在我唇间掠夺。 起初是不经意的亲吻,像是羽毛在我的嘴唇上轻轻抚过,之后像是湿润的热浪滚滚涌来,贪婪的步步袭来,直到我慢慢沉浸在欲望的海洋。 「咳咳咳……」莫磊用吸管吮吸杯子里剩下的奶昔,古灵精怪的咳嗽两声。 我这才注意到,因为我们所坐的位置正好是餐厅的正中央,因为东方鼎刚才的吻,我们立刻成为了餐厅里的焦点。 原本吃得正欢的食客,仿佛看电影一般目光全都朝这边看来。 我脸立刻羞得通红,这个该死的傢伙,怎么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你们再这样腻歪,我刚才吃的东西都要吐出来。」莫磊撇一撇嘴,不满的说道。 东方鼎停止了刚才的动作,并且重重的赏了莫磊头上一个「毛粟子」。 后来又买了几个汉堡当作明天的早餐,东方鼎这才开着车送我们回家。 回到家里,已经快九点,可东方鼎似乎并不急着回去,还跟玩性正浓的莫磊下了几盘象棋。 再一看钟,已经将近十一点,东方鼎却不紧不慢的对我说:「给我准备衣服,我要洗澡。」 「洗澡?你今天不回家吗?」我瞪圆眼睛问道。 莫磊接过话茬,「还回啥家?他一个人还住进那幢鬼大厦,万一又变回来怎么办?反正你这里就你一个人,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没关系。」 莫磊这话倒说得在理,爷爷失踪,整个房子里显得空荡荡的,当我一个人呆在家里的时候,总觉得一阵阵的清冷,只是一下子多两个男生,是不是有点…… 轮不到我多想,东方鼎人已经走进洗澡间,「哗啦啦」开起水笼头,在里面畅快淋漓的洗着澡。 等他从里面出来,只穿了一条贴身的短裤,上身袒露在外,结实的腹肌和明显的马甲线清晰无比。 他顺手拿着毛巾擦拭着头髮,一滴滴的水珠从他头顶滚落,掉在他那如玉瓷般光滑的脸上,粗粗的眉毛,大而有神的眼睛,高高挺挺的鼻樑,时时刻刻显露着这个男人的帅气和英气。 那水珠划过他的脸庞,又掉落在他袒露的上半身上,晶莹的水珠在屋内灯光的照耀下,更衬得他身上的皮肤有些微红。 我定定的看着,不由的觉得耳根有些发烫,脸有些发红。 这该死的傢伙,到人家家里需不需要这样旁若无人?这明显是美色诱惑呀。 东方鼎看见我的样子,忍不住一笑,「看傻了吗?要不今天晚上我跟你一间房?」 我立刻两眼一翻,「你想得美!」 东方鼎又把视线转移到莫磊身上,含着笑说:「师弟,说起来我们好久没有睡一块了!」 莫磊立刻机警的把双手交叉于胸前,做个拒绝的动作,「少来,我取向正常,不搞基的!」 「小兔崽子,才刚来城里没多久,从哪里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方鼎怒道。 「嘿嘿,你out了吧。这世界上有样东西叫网际网路,你不知道吗?我是这些年住在深山里不假,可并没有跟世界脱轨。不跟你聊了,我困了,seeyou!」莫磊说着,就关上了卧室的门。 我拿了一件衬衣放到东方鼎的手上。 东方鼎看见,脸上仿佛笑成了一朵花,「还是依依心疼我!」 他说着,就想抱着我走进房,我立即拒绝他,「没结婚前,别想!」 东方鼎倒也不强求,他笑笑对我说:「记得关灯晚点。」 我觉得这话有问题,晚上一般睡觉都是说「早点关灯」,可是他却叫我晚点关灯,难不成他故意要赖在我家过夜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 可还不等我问他,东方鼎已经放好枕头,抱上被子,躺在沙发上唿唿大睡起来。 我见他睏倦的样子,也没有多问。 等我也在沉睡中进入梦乡,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谁在我的耳边轻轻唿唤着我的名字。 「依依,依依……」一个女人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想睁开眼睛,眼皮子却像是上了锁,怎么也打不开。 睏倦之中带着夜里淡淡的寒气,我忽然进入一个异样的黑色世界。 在这里,我看不清一切,朦朦胧胧中只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越飘越近。 「依依,依依……」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心里勐然涌上一丝欣喜,是甜甜。 周围的世界骤然间划过一丝光亮,甜甜脸色煞白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发现她原本红扑扑的小脸上没有一丝丝血色,红色的嘴唇上还泛着吓人的黑死之气,眼睛空洞的望着我,眼珠子是白色的,无神而漠然,没有焦点,样子看着怪吓人。 「甜甜,是谁害死的你?」我抓紧甜甜衣服的袖子,紧张的问着她。 她却没有回答我,脸上面无表情,那白色的眼珠半天才微微转动一下,竟然朝我瞥过来。 我悬着的心忽然像打了一个结,被人半空中拎起来,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让我不由咽下一口口水。 我知道甜甜此时已经变成鬼,可是她既然还知道来找我,就应该还有生前的记忆,而且又不是我害死的她,她应该不会找我什么麻烦,好歹我们生前也曾经是朋友。 我正想着,却看到甜甜像是个木偶一般,缓缓扭动一下脖子,动一动脑袋,连着身上的四肢也缓缓移过来。 她那白色的眼眶里,白色的眼珠子幽幽的转过来,竟然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面毛毛的,说不出来的不自在。 我心中一顿,感觉整颗心慢跳了半拍,搞不懂甜甜接下来要做什么。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甜甜转过身子看着我,突然两个垂着的手就朝我的脖子掐过来。 我没有提防,被甜甜紧紧的掐住脖子,气都喘不上来。 我想喊,喊不出话来,甜甜面目狰狞的掐着我,脸上居然带着瘆人的笑意,看得我阵阵的心寒。 甜甜这是怎么了?害死她的又不是我,为什么跟我是她的仇人似的。 我很想问个清楚,无奈此刻嘴里根本说不上话。 我使劲想扯开她的双手,却没想到甜甜的手劲竟然这么大,我怎么都扯不开。 黑暗之中,又看到有几个影子陆陆续续出现在甜甜的身后。 他们是两男一女,脸上也带着诡异的笑容凑到我的跟前,我看清楚了他们,那是叔叔婶婶,和萧富斌。 他们三个不是已经变成了傀儡殭尸吗?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里,难道……难道余兰也在? 还没等我搞清楚状态,叔叔婶婶和萧富斌就一起朝我的身上涌来,他们几个跟甜甜一道,重重的压在我的身上,压得我动也不能动,躺在地上就快没了唿吸。 这时,只听「啪」的一声,像是谁打开了我房间里的电灯开关,又像是谁拿着宝剑划开黑暗世界的那道黑幕,我的世界才骤然明亮起来。 原先掐着我脖子的那双手已经消失不见,等我再睁开眼,就看到房间里面只剩下我和东方鼎两个人,叔叔婶婶和萧富斌,还有甜甜,全都不存在。 难道我刚才是在做梦,可我一摸脖子,那火辣辣的痛感还在,我的心骤然一沉,涌上几分诡异的感觉。 「我刚才……」我惊慌失措的问东方鼎。 东方鼎却轻轻皱着眉头,「我不是叫你晚些关灯吗?怎么不听话?刚才要不是我,你就被那帮鬼东西带走了!」 果然是他们。 我不解的问:「怎么甜甜跟他们在一起?」 叔叔婶婶和萧富斌被余兰给弄成傀儡殭尸我知道,但是甜甜呢?甜甜不是被人害死的吗?怎么也会跟他们在一起,还想要杀我?难不成这一切又跟余兰有关系? 「甜甜也变成了傀儡殭尸。」东方鼎的话肯定了我心中的猜测。 我忽然明白过来,「那你陪在我身边,也是为了提防他们。」 「当然,难道你以为我是为了特地来占你便宜?」东方鼎嗔怪道。 我心中一暖,刚才脖子上的疼痛似乎弱了几分。 番外(二) (纯属恶搞,晚上第三更) 梅岭小剧场(1) 码字加更之万万没想到篇 我叫梅岭山下,是一名苦逼的码字工。为了赚每个月的那一点水电费,我得辛辛苦苦一个月码十来万字,还得防止可恶的盗版网站,以及少数的读者去看盗版。(深嘆一口气,你说我赚两水电费容易吗?) 为了能赚到这个月的水电费,我要努力每天写够十万字,有时候甚至十五万字,还有被各种读者催更,真的是好苦逼。 好吧,为了下个月的水电费,还有额外的方便面和大姨妈巾的钱,姐拼了! (梅岭疯狂的敲打键盘当中。) 编辑:为什么不多码一点?浪费我给你的推荐? 梅岭(大囧):编辑大大,最近脑洞不够大,码字无力。 编辑:(一拍桌子)脑洞不够大还去水群?你对得起那些期待你更新的读者吗?对得起身为编辑的我吗? 编辑:(编辑丢一核桃夹子)给你,躲一边开脑洞去。 梅岭:……(默默躲在墙角画圈圈) (自此之后,梅岭奋发图强,日夜码字——) 某热心读者:亲爱的作者大大,今天几更呀? 梅岭(一推边框眼镜):两更。 某热心读者:才两更,太少了,你得加更。 梅岭山下:你想一天几更? 某热心读者:越多越好。 梅岭山下:天天更那么多,作者会过劳死,网站暂时还没给我们买人生意外保险。 某热心读者:那我天天给你打赏,你总可以加更吧? 梅岭(财迷的两眼一亮):天天打赏? (于是,在作者打赏榜上赫然的出现一个数字:1磨铁币。 某作者当场晕厥。) (以上作品均属作者胡思乱想以及胡说八道,如遇雷同,均与本作者无关。) 梅岭小剧场(2) 如何鑑别假富二代之papi酱篇 花枝招展的坐到电脑摄像头前,笑兮兮的坐好,用银铃般的声音说:「大家好,大家好,很开心大家喜欢我的小说《阴阳诡恋》。很多童鞋都说,好羡慕小说里面的东方依依和东方鼎那对,好希望自己也能遇上东方鼎那样颜值高,钞票多,又对另一半一心一意的富二代。」 「可是,妹子呀,这年头富二代虽然多,但你确定你看到的富二代都是真的吗?」 撅着嘴,papi酱招牌式的表情,掰开手指一个个算,「你想想,这年头有假烟、假酒、假钞、假奶粉、假胸……假的东西那么多,那么假的富二代也有啦!」 「那么梅岭现在就告诉大家几招如何鑑定假富二代的几个方法。」 「第一个,戴金项鍊的未必是富豪。有的男生,喜欢戴着比手指头还粗的金鍊子。梅岭偷偷告诉你,那金鍊子未必是真的。」 「街边的小店有的卖,三百块钱一米,想剪多少剪多少,卖金鍊子的还告诉你,成色多少,永不掉色。一般喜欢戴着那么粗的金鍊子炫富的,十有八九不是什么真的富二代。」 「第二个喜欢夹着公文包,一钱包的信用卡的未必是富二代,也有可能是……卡奴。」 「成天刷着信用卡,过着今天花明天钱的人,一定不是富二代。这样的男人第一要提防,万一交往之后成了他的信用担保人,可就麻烦了。」 「你要是不相信,那我问问你,你见过马云天天戴着金鍊子吗?你见过王思聪手里面天天拎着包吗?告诉你,人有钱人根本不稀罕这个,出门都叫保镖带着钱呢。」 「还有,要是网上哪个跟你炫耀说他是啥富二代,还把自己的车牌号以及车钥匙上图眩出来,一定不要全信。谁知道是不是p出来的?车钥匙呀,上天猫网购一个就行了,还包邮呢。」 「说了这么多,就是要提醒妹子,网恋有风险,交往需要谨慎!」 画外音:梅岭山下,你知道怎样找富二代么? 梅岭山下(一脸囧逼状):我要知道,不早嫁出去了吗?(微笑)我是梅岭山下,一个及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女子。咳咳,借用一下,借用一下,希望小潘童鞋不介意。(用银铃般的笑声结尾) 梅岭山下(侧耳倾听):什么声音? 只见不远处,一大波的papi粉手里拿着菜刀和棍子,磨着牙,黑压压一片的朝这里涌来。 「敢学我papi酱,找死!!!」 梅岭顶着锅盖闪电般遁走。 (以上作品均属作者胡思乱想以及胡说八道,如遇雷同,均与本作者无关。) 梅岭小剧场(3) 女主与作者不得不说的秘密 梅岭:姓名? 女主:东方依依。 梅岭:年龄? 女主(娇羞状):二十。 梅岭:职业? 女主:学生。 梅岭:学生不算是职业,将来想从事的工作是什么? 女主:额……有可能是护士或者是护工。 梅岭(坏坏的一笑):小妹妹,我给你介绍一个新工作?当我新书的女主角怎么样? 女主(一脸懵懂状):女主角是什么工作呀? 梅岭(奸笑):就是在书里怎么都打不死,别人虐你也好,整你也好,坑你也好,都会技术性反弹,外挂大开,所有帅哥都拜倒在你石榴裙下的那种! 女主(一脸期待状):我可以吗? 梅岭:你当然可以,我说你可以,你就可以! 女主:那好,我就当这个女主吧。 梅岭:(欲言又止状)不过…… 女主:不过什么? 梅岭:不过,你得付出一点点的小小代价。 女主:什么代价? 梅岭:首先,你得身世很悲惨。三岁死爹,四岁死妈,连带身边的族人个个死光。 女主:(浑身打个激灵) 梅岭:从小到大,都不受人待见,而且还患了间接性失忆,童年的那段非人遭遇被人暂时抹去,却无法改变你过去悲惨的身世。 女主(弱弱的问):那我长大后会不会好一点? 梅岭:长大后,你的命运更悲惨。靠着勤工俭学上的大学,一边工作一边念书,养父母家里还视你为「眼中钉」,各种恶言相加。唯一一个对你好的爷爷还得了脑梗,需要一大笔医药费,你迫不得已得去卖身。 女主(两眼散发出异样的光芒):卖身? 梅岭:对的,你为了凑医药费,卖身给男主,这样结识的男主。 女主:额……让我考虑一下。(转身要走,却被作者一把按住) 梅岭(甩出一张男主的照片):你认识他之后,开始锋迴路转,各种甜蜜各种宠,他就是你的一个外挂机,在书里前期都是过着蜜里调油的日子。 (女主犹豫中。) 梅岭(又甩出男配的照片):这个是男二号,跟男一号虽然品种不同,但是帅气肉麻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他还是你前世的青梅竹马,身份不凡,跟男一号一起争着宠你抢你。 女主(脸一红):这样啊。(继续犹豫中) 梅岭:你喜欢肉戏吗?我们的男一号接吻可是一流的,帅气多金还一心一意,这样的男主可是不多见哦。而且人家不光颜值高,身材也是很有料,腹肌那是槓槓的。 女主(满脸娇羞状):这样啊,那好吧。 小说女主拍板定下来,女主拿着男一号和男二号的照片,一脸花痴状的离开。 梅岭(望着女主的背影,一脸奸诈相,对着观众偷偷说):其实我忘了告诉她最重要的一点,男一号和男二号之所以那么想跟她在一起,都是想拥有她的那一颗心。 旁白:你这样阴人家小姑娘,真的好吗? 梅岭(炸了):你以为现在找一个善良老实又诚实的姑娘容易吗?好不容易找到这样一个,千万不能让她熘了。 几个月之后,暴走的女主疯狂找上门。 如拎小鸡仔一般把作者给拎起。 女主(一脸愤怒):你不是说他们会争着宠我抢我的吗?怎么到头来贪的是我的那颗心? 梅岭:心是爱意的表现,争你那颗心,不就是争你吗? 女主:那能一样吗?没心还能活吗? 梅岭:这只是一个过渡,一个过渡,你的心会保下来的。 女主: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挖墙角的?你不是说蜜里调油吗,怎么他那么变态,见面还咬人? 梅岭:那不是刚开始不了解你吗? 女主(又暴走):你不是认识他之后,我会开外挂吗?怎么反而麻烦越惹越多,竟然还成了杀人嫌疑对象? 梅岭(一脸委屈状):妹子,有读者说你没特色,花瓶女一号。我只能把你的命运编排的再悲剧一点,才能让你的人生波澜壮阔,有特色一些。 女主:谁说我没特色?我会做饭会洗衣会干家务,书念得好还不忘打工。谁的人生这样逆境还有我这样励志的? 梅岭(一抹汗):是是是,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啊。 女主(愤怒状):我不管,你一定要给我安排个幸福美满的结局,被挖了心的我不要,一女伺两夫的也不要,玩精分,天天跟鬼在一起的更是不要不要…… 梅岭:好好好,我一定满足你。 女主(两眼一瞪):你要弄得我不满,把你塞书里面丢给某男…… 男一号和男二号阴险的在背景下奸笑着…… 第九十五章 黄雀在后(上) 卧室房间里面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空气中很静,静得没有一丁点的声音。 周围的温度骤然间像降低很多,初秋的夜晚却像是深冬一样寒冷。 闭着眼睛我都猜得到,现在的环境很不正常,非常的不正常。 「这是怎么了?」我呆在东方鼎身边,警惕的问道。 东方鼎环视一下四周,眉间微微一蹙,然后对我说:「该来的总归要来,等会儿我们出去,你记得不要管我,一个人呆在房间里面,轻易不要走动!」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们先出去。」东方鼎牵上我的手,两个人一块走出门去。 他走过来,正好看见我脖子上的那一道细痕,皱起眉头:「鬼掐的?」 我低声说:「甜甜干的。」 他的手轻轻抚上脖子,那略有些粗糙还带着少许老茧的手触上伤痕处。 「咝……」,别说甜甜变成鬼之后,手劲还是蛮大的。 我略一龇牙,东方鼎眼神掠过一丝心痛的感觉,嗔怪道:「叫你别关灯睡,你偏不听,到卫生间拿毛巾敷一敷。」 我吐一吐舌,觉得这个男人有时候表现自己善意的时候也是这样霸气。 卫生间离卧室不算远,我几步走到卫生间,拿毛巾在脖子上轻轻的敷起来。 里面有一面大镜子,对着镜中我可以看到我脖子上的那道原本鲜红的掐痕,竟然在灯光的照射下慢慢变色,最后变成黑色,两个明显的黑色手印就清晰的在我脖子上。 强光一照,分外的明显。 我一愣,之前没有察觉到,现在看起来,那黑色的手印看起来挺瘆人。 忽然,卫生间的灯「嚓嚓」的闪烁几下,莫名的就暗下来,房间里突然就变得漆黑一片。 「东方鼎!」我喊了一声,想叫他到客厅里拿蜡烛进来。 可是,却没有人回答我。 我转过头,想自己走到客厅去,却发现从卫生间通往客厅的门突然锁住了。 怎么回事?这门是谁锁住的? 我上前拧了几下,可是却拧不动,像是谁从外面给锁死了。 「东方鼎,东方鼎……」我从里面拍打着卫生间的门,想喊来人把门打开,可是却没有人回应。 我心里面莫名的涌上一阵淡淡的恐惧。 东方鼎在哪里?他没有听到吗?为什么不过来? 卫生间里漆黑一片,只有一扇方块大小的窗户,照得进一缕月光。 房间里很静,静得只听到水管「滴答、滴答」滴水的声音,还有我紧张而不规律的唿吸声。 忽然,我脑后好像有一阵细细的风颳过,当我扭过头来,就看到卫生间的窗口有东西。 甜甜的半边脑袋靠进窗口,两只眼睛大而无神的瞪着我,里面还泛着深深的血丝。 最让人恐惧的是,她那个脑袋居然像只猫头鹰一样,贴在窗子上旋转270度,不论转到哪一个角度,那眼睛都一瞬未瞬的盯着我,像是想在我的身上戳一个洞。 我惊恐的贴在门上,瞪着眼睛看着甜甜。 她不是已经变成鬼了?刚才差点亲手掐死我,不是已经被东方鼎打跑了,怎么现在又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我吓得说不出话来,身上涌起阵阵的寒意。 有时候,当你最熟悉、最亲近的人以异样的面孔出现在你的面前时,给你心灵所带来的震撼甚至超过其他的人。 我不明白甜甜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就算她是被人害死的,可是为什么要找上我?这里面难道还有其他的隐情? 甜甜瞪着眼睛瞧着我,一只苍白的手突然向我伸过来,像是想通过窗户进到房间里面,然后想触碰我的身体。 原本在她和我之间隔着厚厚的玻璃,可是她居然就像是透明的空气一样,直接穿过来,而且那只手像是橡胶制成的,居然会慢慢拉长。 眼见着她的那只手越拉越长,越拉越近,离我的身体也越来越近,我恐惧到了顶点。 她那只手像是一只锋利的爪子一般,竟然渐渐向我胸窝处逼来,像是要直接取我的心脏。 「甜,甜甜……」我吓得说不出句整话,不知道该跟变成鬼的甜甜说什么。 正当她的爪子刚刚触碰到我心窝的一瞬间,我忽然感受到从心窝处涌上来的阵阵的暖意。 甜甜的爪子一摸上我的胸口,像是被什么灼热的东西狠狠烫了一下,她闷声吼了一下,然后倏地缩回手,用恐惧的眼睛看着我。 这时候,原本熄灭的灯又重新亮了起来,卫生间里忽然又变得明亮。 我抬头看一眼窗户,甜甜已经失去了踪影,我再也没有看到她那张恐怖的脸,就好像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我转过头,赶快打开门,慌慌张张的从卫生间里面出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东方鼎。 可是客厅里、卧室里、阳台上我全都找了一遍,都没有看到他的人影。 不光是他,就连莫磊也像消失了一般。 我的整颗心慢慢的悬起来,一抬头,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 凌晨三点,家里面原本呆着的两个人突然失踪,这怎么不让人觉得惊慌恐惧。 我觉得他们失踪得太离奇,便披上外套,拿起钥匙,立刻走出门外。 整幢老式的住宅楼本来就没有几户人居住,现在在凌晨三点的时间我走在这幢小楼的台阶上,更是觉得阴森森的,整个汗毛都竖起来。 我心里面惦记着东方鼎,也不知道他跟莫磊两个到哪里去了?怎么半夜三更出门也不说一声? 我这样想着,走下台阶的脚步不由的又快了几分。 可是,这台阶像闹鬼一样,平常几分钟就可以走完的台阶,现在走了半天也没有走到一楼。 搞什么鬼?怎么会这样? 我心里面着急,走了一圈又一圈,却好像还是在原地踏步一般。 走到转弯处,我的脚好像被什么东西绊到,让我不小心扭一下,差一点摔一跤。 我一回头,看是什么东西绊到我,却看到一只手紧紧抓住我的脚踝,死死不肯撒手。 再仔细看一眼,竟然是萧富斌那张惨白的脸,他扯一下嘴角,对我毛骨悚然的笑一下。 那一瞬间,我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正当我以为在劫难逃之时,一个人拦腰抱住了我。 我仔细一看,竟然是东方鼎。 东方鼎带着责备的语气说:「不是叫你不要出来的吗?怎么不听话?」 「你们都不在,叫我一个人在家里呆着怎么放心?」我撇一撇嘴说。 没有想到刚才我们还站在弯弯绕绕的台阶上,现在却突然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圆盘的图案里。 莫磊也站在图案中间,而就在我们几尺开外,余兰、甜甜、萧富斌,还有叔叔婶婶竟然都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余兰今天穿了一席黑色的紧身衣,更衬得她的身段玲珑有致,只是那张脸上阴黑得很,眼神中还散发着浓浓的狠意。 「东方依依,没想到吧,你最好的朋友也变成了我的傀儡殭尸之一!」余兰冷冷的看向我,语气中无不透露着几分得意。 我恍然大悟,「原来甜甜是你害死的?」 「哼,你怎么不认为你才是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你,你叔叔一家人根本不用死,你的好朋友也不会失去男友,你根本就是个祸水。如果不是你,这些人都活得好好的,你这种人根本不应该活在世上!」 我快被这个恶毒的女人气疯了,明明是她害死这么多的人,却要全都赖在我的身上。 我不服气的向她喊道:「你这个疯女人,恶毒的害死这么多人,还要怪在我的头上?」 「如果不是你,师弟根本不会离开我,那些人也根本不用死。这一切归根究底都是你的错!」 「好了,余兰,这件事情该了结了!」东方鼎眉间拧成一个死结,狠狠的瞪着余兰。 第九十六章 黄雀在后(中) 「这本是我跟你之间的事情,与依依无关,跟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更没有关系。」东方鼎一双眼睛如鹰隼般紧紧的盯着余兰。 余兰冷冷一笑,「那你今天是打算彻底与我为敌?」 她又瞥一眼站在东方鼎身边的莫磊,「还有你,小师弟,也打算跟你师兄站在一边?」 莫磊耸耸肩,「我无所谓,只是我看不惯你用自己的法术欺侮人,还害死别人。还有你身后的那几个傀儡殭尸,我很感兴趣,想跟他们切磋切磋。」 余兰原本娇俏的脸蛋满是阴沉,「既然你们都想我死,我也不会放过你们。以前我有三个傀儡殭尸,也不曾退缩过,现在我又多了一个,还怕你们不成?」 余兰的语音未落,她把手一扬,身后几个傀儡殭尸便一股脑的涌上前。 打头阵的萧富斌,他排在最前头,几天不见,他的脸变得更加黑,两只眼珠深陷到眼窝里面。 低着头,佝偻着背,四肢僵硬,更没有人样。 而跟在他身后的叔叔和婶婶,表现出来的样子也跟他差不多。 我看见他们这个样子,心里有一些难受,但最让我难受的是竟然连甜甜也变成令人惊悚的样子。 他们几个如同野兽一般的朝我这边涌来,东方鼎赶紧把我护在身后,并对我说:「我不叫你,别出来!」 一眨眼的功夫,萧富斌已经如勐虎般的扑过来,东方鼎的桃木剑已毁,现在用的是古铜色的罗盘。 那罗盘好像也不是什么寻常之物,当萧富斌他们靠近时,正在东方鼎的手上闪发出异样的光彩。 当那光碟上的光一触碰到萧富斌的脸上,萧富斌那已经开始扭曲变形的脸勐的抽搐一下。 然后他的半边脸像是被什么锋利的武器削了一刀,脸立刻被撕成两半。 但那只是一瞬间而已,眨眼之间,他的那张脸又恢復如此,只不过在脸颊上留下一道难看的疤痕,面目显得更加的狰狞。 我被他这样的样子给吓呆了,哎呀妈呀,这简直就像是行尸走肉啊。 恢復之后的萧富斌又龇牙咧嘴的朝东方鼎扑过来,仿佛刚才那一下子根本就没有伤到他,他的身上也没有丝毫的痛感。 除了萧富斌,叔叔和婶婶也蜕变成一样的怪物,全无人的知觉和痛感的一齐朝东方鼎扑来。 而甜甜也变成兇狠的殭尸,朝我们这边奔过来。 莫磊拿出身后的一柄桃木剑,跟东方鼎奋战在一处。 几个人撕打成一片,几乎看不出人影。而余兰冷眼的在旁边观战,脸上时不时的露出得意的神情。 她一瞥站在东方鼎不远处的我,眼神中划过一丝狠辣,趁几个人打成一团之时,身形灵敏的朝我奔过来。 我眼瞅着她步步朝我逼进,觉得这女人肯定没安好心,想跟东方鼎说一声,却看他打得正激烈,不好分散他的精力。 没想到余兰的动作这样迅速,几步路就从另一个方向朝我奔过来。 她一靠近我,就沖我诡异的一笑,那笑容直让我心里发毛。 只见她一挥手,我的身边就像是裹起一阵浓浓的雾,顷刻间就让我辨不清方向,也看不到东方鼎。 「东方鼎,东方鼎……」 「莫磊,莫磊……」 …… 我喊了他们两个人几声,可是一丁点的反应也没有,好像我现在被陷入一场迷雾森林当中,再也看不到四周的景象。 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渐渐从我心底涌上来,而这时候,余兰出现了。 这个女人身穿一袭黑衣,婷婷的立在我的身前。 应该说余兰确实是个性感而迷人的女人,哪怕是一脸的怒容,脸颊上带着一小块伤疤,也无法掩盖住她的美丽。 只是这种美丽是邪恶的,恶毒的,就像是开在悬崖陡峭边或是深山恶谷里绝美的植物,异常妖艷,却能在倾刻间要人性命。 「哼,你喜欢的男人现在不在你的身边,也保护不了你。你是不是现在很害怕?」余兰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很兴奋的对我说。 「你抢了我的男人,现在我要了你的小命,你看看,是不是很公平?」 余兰得意的笑着,那张漂亮的脸蛋在我看来,却让人心惊胆颤。 「你就算是杀了我,他也未必会爱你!」我壮着胆子沖她大声说。 我的话似乎激起余兰心中的愤怒,她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阴冷的对我说:「如果不是你的出现,师弟根本不会喜欢你。我跟他相处这么多年,他最终会选择我。」 我被这个女人的愚蠢给打败了,喜欢一个人不是错,可错误的以为自己喜欢对方,对方就一定会同样喜欢你,那就不是一种执着,而是彻头彻尾的愚蠢。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选择你?东方鼎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过,他不喜欢你这种自私又恶毒的女人。就算没有我的出现,他也未必会选择你。」我耐心的跟她解释,希望挽救她的执迷不悟,唤醒余兰最后的一点良知。 可是,余兰根本听不进我说的话,狠狠一摇头:「不,如果不是你,就算我成为不了师弟唯一的女人,也会成为他身边的有力支持。就是因为有你的存在,才会让师弟这样厌恶我,所以,你才是罪魁祸首。」 她一说完,眼睛狠狠的瞪着我,恨不得把我撕碎一般。 「哈哈,你说这么多,不就是因为怕死吗?放心,等我把你制成傀儡殭尸,就什么知觉也没有,你不会感到痛的!」 余兰说着,一步窜到我的面前,一只手掐着我的脖子,把我高高的举起。 我用力挣扎,却怎么也甩不掉这死女人的束缚。 眼看着我被她慢慢的举过头顶,我的脚也渐渐离地面越来越高,只感到唿吸不畅,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你不用害怕,很快就不会有痛苦的,你的那些亲人朋友都在另一个世界等着你。」余兰嘴角一弯,勾起个阴狠的微笑。 她的一只手掐着我脖子,把我高高的举起,另一只手抚上我的心窝,找准我心脏的位置。 手指呈现出爪状,朝我的心脏位置就是一抓。 可是,她的手只是触碰上我的皮肤,还没有挖出我的心脏,就被我体内的女娲之力所散发出来的强大磁场震撼一下。 有一股麻酥酥的感觉朝我的全身涌来,余兰也被这种强大的力量给镇住,手脚顿时发麻,立刻把手缩回来,自己也向后一退,倒在地上。 「你究竟是什么人?」余兰感受到我体内的力量,瞪圆眼睛问道。 我脖子被她掐得快紫了,她缩开手时,我被她重重抛在地上,屁股也被摔得生痛,正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顾不上理她。 我没有回答,余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没想到欧阳吕生那个老傢伙,毕生都在找女娲之力,还以为女娲之力在核桃手串里,却没想到被你这死丫头捡个便宜!」 我没想到自己体内藏有女娲之力的秘密,一下子就被余兰看穿,心中有些害怕。 她正笑得得意,却没想莫磊突然用桃木剑划开她制造出来的结界,同东方鼎一起朝这边跑来。 「依依,你没事吧?」东方鼎关切的问我一句。 我摇摇头,暗示自己没事。 余兰看着却觉得很不顺眼,阴阳怪气的说道:「哟,想不到你们小两口倒挺会挑地方秀恩爱?」 而此时,余兰的那几个傀儡殭尸也跟着东方鼎和莫磊跑过来。 经过几个回合,那几个傀儡殭尸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口,那些伤口即便癒合,但是上面的疤痕还在。而东方鼎和莫磊,脸上也涌现淡淡的疲倦。 「余兰,我说过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肯放过依依?」 余兰冷哼一声,「东方鼎,别跟我扯那么多,你知道我傀儡殭尸是打不死的,你大活人跟他们斗,最多弄个两败俱伤,你也讨不到什么便宜,不如我跟你谈一桩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东方鼎眉间微微一蹙。 「很简单,你帮我把欧阳吕生的核桃手串弄来,我就暂时不找你和这傻丫头的麻烦。」 「开什么玩笑,那核桃手串不在你的手上吗?」东方鼎愤怒的说。 余兰生气了,瞪着眼骂道:「放屁!东西要是在我手上,我还跟你谈什么交易?」 「师姐,你好粗鲁!师傅平常不是最疼你的吗?那核桃手串你问师傅要就要来了,为什么还要我们帮你偷?」莫磊孩子气的问道。 而东方鼎似乎从余兰的话里,体味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第九十七章 黄雀在后(下) 东方鼎若有所思的沉默片刻,对着余兰说:「我们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得保证你和你的傀儡殭尸不再伤害别人,否则,我跟师弟就算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 余兰轻蔑的一笑,「哟,师弟,你被这丫头带得也变成菩萨心肠了?我不害你们就可以了,你们还管我害不害其他人?」 东方鼎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是满满的厌恶和鄙视,「哼,你还好意思唤我师弟?跟你这种蛇蝎女人同门,我都觉得是种耻辱。」 「你?!」余兰的脸色立刻变了,似乎东方鼎把她气得不轻。 余兰眨巴眨巴眼睛,像是又在思索着什么,马上又换了脸色,「我答应你们,暂时不动用这傀儡殭尸,不过你们要先撤掉这小楼里的结界,保证我们能够顺利离开。」 「那你也撤掉你的结界。」莫磊手执桃木剑,一脸小大人的模样。 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我住的这小楼里面,余兰和东方鼎都设下了结界,所以才会他们在结界里面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惊动结界外面的人。 「这好办。」东方鼎手一挥,身边的黑色似乎散去不少。 余兰挑眉一笑,手指捏成个兰花状,在唇间默念几句口诀,周身浓浓的雾便散去。 「好,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先做了,至于核桃手串,要等我遇上欧阳吕生再说。」东方鼎又说。 余兰轻轻一笑,「师弟果然快人快语,雷厉风行。那既然这样,我们后会有期。」 她说完,打了一个响指,身后的那几个傀儡殭尸就像是她的牲口,全都跟在她屁股后面向前走。 余兰像是要道别一般,特意朝东方鼎和莫磊身边走过,我们都没有提防。 等她离着我们很近的时候,我就见余兰的眼色里面闪过一丝寒芒,她突然一吹口哨,那些傀儡殭尸又像被唤醒了一般,疯了似的朝我扑过来。 我没想到余兰会来这一出,就算是东方鼎和莫磊也没想到余兰会出尔返尔。 甜甜像只勐虎一般扑向我,萧富斌的一双利爪也抓向我的胸前,他们现在的样子让我完全陌生,再也找不到当初熟悉的影子。 我被他们抓住,心里又惊又怕,盘算着女娲之力已经使用过三次,不知道还有没有效。 「余兰,你究竟想干什么?」东方鼎愤怒的朝余兰吼道。 莫磊也附和:「就是,师姐,没想到你这人这么卑鄙!」 「什么卑鄙不卑鄙?这年头胜者为王,你们在心的女人在我手上,赶快跟我把核桃手串弄来,否则我立刻弄死这个女人!」余兰站在傀儡殭尸面前,恶狠狠的说。 「师姐,你这人真是没道理!」莫磊撅着嘴不服气的说,「连你都不知道那老头儿现在在哪里,叫我们去哪儿找核桃手串?平常我们三个当中他最疼你,连你都讨不到,他怎么会肯给我和师兄?」 「哼,小东西,跟你师兄一样嘴硬。既然你们不肯做这桩交易,那我就带着这女人离开,顶多以后再多一个傀儡殭尸。」余兰威胁道。 「你敢?!」东方鼎原本英俊的脸上掠过一丝怒气,他灰黑色的眸子一瞬未瞬的瞪着余兰,那眼神连我都觉得害怕。 余兰先是一愣,之后是更多的愤怒和嫉妒,她声音一变,「等把她带走后,你看我敢不敢?」 说完,她又吹了一声不一样的口哨,那几个傀儡殭尸全都像是得到命令一般,拖着我就朝另一个方向跑。 可当他们走到一定距离的时候,身体好像是撞在墙上,全都重重的弹回来。 特别是那几个傀儡殭尸,撞上墙后,身体好像是中了什么法术,全都不听使唤的站在原地身体发抖,我也被他们丢在一旁不管。 余兰见状,明白自己是中计了。 马上回头沖东方鼎愤怒的吼道:「你竟然敢阴我?」 东方鼎冷冷一笑,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那帅气的脸竟有几分阴冷。 「哼,什么叫阴你?如果不是你言而无信想掳走依依,也不会还陷在我的结界当中。」 余兰一咬唇,「东方鼎,你根本就没有撤掉结界,你是有意想害我!」 「结界我是撤掉了,不过只是在最外层设下一个符咒,如果是我们先离开就会没事。可是,如果是你们或者是你们带着我们当中的一个先走,就会中结界上的符咒。」东方鼎不紧不慢的说。 莫磊也补充道:「师兄说的对,如果不是当初对你防了一招,现在就被你们跑掉了。那符咒还是我帮师兄弄的呢,原以为用不上,没想到你真有这么坏!」 余兰听他们说完,脸上带着几分阴狠,更有几分绝望。 「好,既然你们今天不想放过我,我余兰就跟你们拼了!」 说完,余兰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把匕首,在自己的掌心处轻轻一划。 顿时,就有黑色的血液从余兰的掌心一滴滴的流下来。 我站在离她不远处,看见那黑色的血液感到奇怪,余兰的血怎么会是黑色的? 东方鼎一见她的动作,脸色微微一变,自言自语般的喊了一句:「黑蛊血?「 余兰冷哼一声,「算你识货,的确是黑蛊血。既然我得不到你的人,那就让我跟你同归于尽好了!」 说完,余兰竟然疯狂的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你真是疯了,为了战胜我,居然连这么恶毒的法术都用上,难怪你能轻易操控那些傀儡殭尸。难道你不知道使用黑蛊血的人,都会油尽灯枯,中毒而死,而且无药可解吗?」 莫磊也睁大眼睛问道:「师姐,你真的用了那种法术,你不要命了?」 余兰也不再是从前的样子,她颤抖的笑起来,表情有几分狰狞,「哈哈哈……怎么,你们怕了吗?东方鼎,让我们死在一块吧!」 余兰说着,疯狂的跑到东方鼎的跟前,她的周身忽然涌起奇怪的黑色烟雾。 那烟雾似有生命一般,随着余兰行动的动作,不断变幻着形状。 而且,那烟雾出现的时候,余兰周身还瀰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 我仔细想了想,忽然觉得有些害怕,因为那味道不是别的,正是浓而重的血液味道。 余兰为了能够对付东方鼎,居然不惜以自己身上的血液为代价,使用邪门的法术。 我看到她的脸已经没有血色,颧骨高高耸起,两块脸上只剩下一个骷髅。 「余兰,你快住手!再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东方鼎喝斥道。 余兰已经疯狂至极点,她嘴角勾起个阴森的微笑,「东方鼎,让我们一同毁灭吧!」 她身上由血液涌起的黑色烟雾越来越浓,那烟雾升腾起来,也逐渐变成个黑色的骨骼,张着血盆大口就朝东方鼎的面门上一跃而下。 东方鼎飞速的举起手中的罗盘,罗盘里散发出金色的异样光芒,像是黑夜里的极光,照得人的眼睛生疼。 同时,他嘴里默念着口诀,随着那口诀的声音越来越大,那罗盘上的光芒也越来越亮。 像是黑夜中的一把光之利刃,划破浓浓的黑夜,直接刺穿那黑色骷髅的脸。 随着骷髅烟雾被刺穿,余兰也发出嘶心裂肺的一声叫喊,然后整个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等一切结束,莫磊走到余兰身边,摸一摸她的鼻息,然后对东方鼎摇一摇头。 东方鼎扶起被吓得不轻的我,安慰道:「好了,依依,一切都结束了!」 我惊魂未定的看着地上的那个女人,她仰面躺在地上,再也看不到那如花的容颜。 近似骷髅的脸上,只剩下空洞的眼窝,脸上有一道深刻的划痕,身上的血液好像凝固一般,皮肤渐渐皱起,倾刻间就快变成一具干尸。 即便再讨厌她的我,看到这一幕,也有几分惋惜。 嫉妒和仇恨有时候真的会毁掉一个人,余兰就是一个例子。 莫磊从身上取出一道道黄色的小符纸,然后一个个贴在那几个傀儡殭尸的脸上。 原本那些傀儡殭尸就因为中了符咒不能动弹,现在更是直接听莫磊的使唤。 莫磊一挑桃木剑,那些殭尸也随着他剑所指的方向,一跳一跳的离开。 东方鼎空中画了一个符,就打算把余兰的尸体找个地方掩埋起来。 我有些担心,「我们就这样匆匆的把她埋了,别人不会发现?」 「放心好了,我早就在这里弄了结界,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事情。余兰变成这个样子,跟警察解释也是无济于事。」 我深嘆一口气,感觉今天这一夜实在太长了。 一天之后,在东方鼎与莫磊埋下余兰的坟墓前,有一位沧桑的老者在坟前烧了几张纸钱。 然后,老人絮絮叨叨的声音在坟旁响起,像是跟人诉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早就说了,叫你稍安勿躁,你偏是不听。那东西我不是不肯给你,只是时候未到。你这样芒芒然的丢掉性命,又讨到什么便宜?」 「你放心好了,你的仇我会帮你报,你想要的东西我迟早也会帮你弄到手。以后,你就乖乖跟着我好了!」 …… 那老人说完,摇了摇手中的铃铛,阴森森的笑了一下。 然后,转过身离开坟墓。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身姿曼妙的女鬼。 第九十八章 一生守护你 「左边左边一点,再往中间挤一点。对对对,靠中间就好!」 莫磊双手叉在胸前,指挥着手底下几个傀儡殭尸重新换过一遍灯泡。 等所有事情都大功告成之后,他又摇一摇手里面的铃铛,吩咐道:「你们再把房间里面的灰尘打扫一遍。」 我看着叔叔婶婶,还有甜甜以及萧富斌几个跟提线木偶一般,被莫磊使唤来使唤去。 虽然他们现在没有正常人的知觉,但还残存着一点人类的外形,看着莫磊这样戏弄他们,我还是有一丁点的不好受。 「他们还要这样呆多久?这已经是莫磊下午第二次叫他们打扫卫生了。」我有些无奈的问东方鼎。 东方鼎本来是想叫莫磊吩咐这些殭尸打扫战场,并且把我屋里的灯炮全都换成节能的,省得下回再经受不住他们法力的摧残,又一次全部熄灭。 没想到,莫磊却越发的不可收拾。 东方鼎沖我轻轻一笑,「这小子,以前就一直想要炼个殭尸玩玩,一直没有机会,难得余兰一下子给他弄来四个,这一回怕是不玩个够本,是不会轻易放走它们的。」 「可是……」 「放心!」东方鼎又打断了我的话,「殭尸也是由尸体转化而来的,我过一段时间就会把他们带到应该去的地方,让他们正常轮迴。」 莫磊一听东方鼎要把那些傀儡殭尸带走,似乎很是不满,撅着小嘴说:「这殭尸我还没研究够呢,平常你们都不跟我一块练法术,难得现在有现成的实验品,我是不会放它们走的。」 莫磊想一下,忽然偷偷笑一下,又对东方鼎说:「要带走也可以,就留下一个给我,可以吗?」 东方鼎在他的脑袋瓜上敲下一个「毛栗子」,轻笑道:「一个也别想,因为自己的私慾,扰乱其他生灵的正常轮迴,你岂不是变得跟余兰一样?」 莫磊一听,撇一撇嘴不说话。 我想到一个问题,「说起来,余兰死了,你们是不是应该跟你们师傅说一下?」 这下子,东方鼎和莫磊两个都不说话,还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我忽然感觉气氛有一些凝重。 「那老头子一向神出鬼没,与不关心我们的修行,我们几个也就跟余兰关系好一点。可是,现在连余兰也不知道他去哪儿,我们也不知道那老头子的行踪。」莫磊打个哈欠说。 我也搞不懂,为什么都是同门弟子,怎么待遇相差这么多?难道是因为余兰是女生,欧阳吕生就对她特别优待一点。 「余兰的事情其实不用我们告诉他,以欧阳吕生对余兰的关注,想毕不用说,他现在也知道事情的结局。」 「那会不会对你们有影响?」 我有些为东方鼎和莫磊两个人担心,毕竟余兰是他们的师姐,又是欧阳吕生的爱徒。如果不老实交待一番,会不会被欧阳吕生报復? 东方鼎倒是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余兰偷走核桃手串的事情是欧阳吕生说出来的,可见他们之间已经有了间隙。余兰私自炼制傀儡殭尸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而且余兰几次对我们下手,他也不可能不知道。既然他选择沉默,就不要怪我们没有告诉他。」 我不清楚他们跟欧阳吕生究竟是属于什么样的情份,但既然东方鼎这样说,我想就不应该为此担心。 对于眼前这个男人,我是挺放心的。这一路走来,遇上这么多危险,都是因为有他在我的身边,我才能逢凶化吉。 有他在我的身边,可比殷粟告诉我的,那个时隐时现的女娲之力靠谱多了。 东方鼎发觉我在注视着他,转过头来,微微勾起嘴角,「怎么,这么喜欢近处欣赏你未来的老公?」 要是从前,我一定会「呸」他一声,然后骂他一句不要脸。 可是现在,我们一路经歷这么多,也见证过坎坷之后的真情。 便也学着他不要脸的说:「是呀,我未来的老公长得这么好看,不多看几眼怎么行?」 东方鼎笑得更欢,「哈哈,算你有眼光!」 说笑声中,顺势把我揽在怀中,由高及低吻下来。 我坐在他怀中,沉浸在他宠溺般的亲吻之中。 「咳咳咳……少儿不宜呀,少儿不宜。」莫磊说着,又摇晃了手中的铃铛几下,带着他的殭尸去玩了。 一波热辣的吻过后,我问东方鼎:「你说401号病房的女鬼是不是余兰封印在病房里的?」 东方鼎摇一摇头,「如果是她,那个女鬼早就被她拿来利用了。而且听她说,那个汪金权好几年前就找了帮手来,而几年前,余兰还在深山里,根本没有机会接触这个汪金权。」 我也觉得不太吻合,可是殷粟是我进古楼之后被带出来的,他也不可能是那个幕后黑手。 东方鼎的眉头微微皱起,「跟余兰相比,我倒觉得欧阳吕生更像是那个幕后之人。」 「他?他不是你师傅吗?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十分意外。 「所以,这才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种种迹象表明,欧阳吕生更像是躲在幕后指使汪金权的人,可是欧阳吕生这个人我了解,一向唯利是图,他为什么要指使汪金权下个衰局来害你?他应该知道站在我们一边,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利益。」 我又问到一个关键的问题,「如果真是这样,你体内还有殷粟的一缕生魂,没有他的帮助,怎么帮你取出来?」 东方鼎一蹙眉,「你放心,你男人没有那样脆弱!即便没有欧阳吕生,我也会想到别的办法把那缕生魂挤出去。只要你的心属于我,那么我就什么也不怕。」 「说起来那个女鬼怪可怜的,我们要不要也帮帮她?」我偎依在东方鼎的怀里说。 东方鼎轻嘆一口气,「你呀,也不多多关心你未来的丈夫,反而关心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女鬼。」 我心里一笑,心说这东方鼎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居然还吃起一个女鬼的醋。 「我关心你呀,我怎么不关心你?可是,我知道你会法术,而那女鬼什么也没有,连肚子里面的孩子都被汪金权给弄死了,为什么这样的人不受到惩罚?」 「天道自有安排,有些事情看似不公平,但冥冥之中似有註定。有一句话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话不是没有来处的。」 「那要按你这样说,善良的人就活该被人害死,正义都不能立刻得到伸张?」我不服气的说。 「你怎么能这样理解?那个女鬼生前善不善良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上天真的让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出生,那肯定是有某种原由。如果你真要钻这种牛角尖,只会让自己的人生陷入误区。」 东方鼎怕我不理解,又慢慢跟我举个例子。「你在医院实习,碰上徐蔚蔚那样的同学,你明明知道她们几个是在整你,可你为什么还要忍耐?」 「这个能跟那个相比吗?她们是我同学,就算她们欺侮我,也没要我的命。再说了,我们最多在那个医院实习六个月,拿到毕业证就各奔东西,我犯得着跟她们一般见识吗?」 我靠近他的脸,忽然调皮的笑一下,「再说了,我不是还有你吗?」 「对呀,你没有立刻报復她们,一是因为你心胸开阔,二是因为你有我。你被人欺侮是因,而我帮你解围是果,最后她们因为欺侮你也受到各自的处罚,这也是她们的因果。如果你当初没忍住,自己冲上前跟她们吵打起来,最后结果会是这样,谁也不能预料。」 我开始有点明白东方鼎所说的因果,要是我当初跟徐蔚蔚吵架,甚至打起来,有理也变得没理,就算东方鼎出现,也未必把整件事情理清。 还好有东方鼎在我的生命中出现,才让我一次又一次化险为夷。 我的头轻靠在他的怀里,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说:「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东方鼎嘴角弯成个巨大的弧度,我的话似乎对他很受用。 「你终于知道我的好?」他从我的额头深深的吻下去,「我就是你的守护天使,一生都要守护你。」 他的话给我心中带来无比的温暖,我迎上他的脸,又沉溺在他充满爱意的亲吻之中。 第九十九章 401号病房(上) 在医院的主任办公室里,汪金权正坐立不安的打着电话。 「你一定要再帮帮我,我现在觉得自己身边更加古怪,你干脆跟我想个办法,把401病房里面的东西一次性解决了吧。」 「什么?她跟阴间鬼差有交易,消灭不了?那随便你想个什么办法,只要不要在医院里见到就行。还有那个东方依依,你叫我弄的那个局到底行不行,我怎么现在还天天看到她活蹦乱跳的在我面前蹦跶?」 「钱没有问题,只要你帮我解决了这两个麻烦,多少钱我都愿意给你。最重要的是那个女鬼,也不知道你原先的那个结界有没有用,我最近总感觉到自己身边阴森森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天天跟踪我似的……」 汪金权正说得兴起,突然有人在门外重重的敲下门。 「咚咚咚……」,一下子把汪金权吓得跳起来。 「谁呀?」汪金权不耐烦的应了一声。 徐蔚蔚推开门进来,她仗着汪金权对自己有好感,平常总是没上没下的,却没想到汪金权今天脾气不大好,一见门就看到他那张气势汹汹的脸。 徐蔚蔚一撇嘴,带着几分委屈的语调说:「汪主任,院长叫你去开会。」 「唉,知道了,知道了。」汪金权没好气的应了一声。 徐蔚蔚有些扫兴的走出去,嘴里嘀咕着:「死东西,敢凶我?看你下回约我,我还会理你吗,哼!」 见徐蔚蔚走出去,汪金权又对电话那头央求道:「就这样说定了,你再帮帮我,要是这件事情搞定了,我一定另有重谢,另有重谢!」 汪金权磨叽了半天,才整理好资料,准备上六楼会议室去开会。 现在正值中午,医院的电梯没有什么人乘坐。 汪金权耷拉着脑袋,最近老是精神恍惚,甚至时不时的还有一点幻觉,搞得他都有点想看心理医生。 他走进电梯里,按下电梯门,又按一下数字六。 电梯飞快的向楼上冲去,可是没过多久,居然在四楼停下来。 这突来的情况让汪金权猝不及防,这家医院里,他最怕到四楼,最怕进401病房,可是这一回电梯却偏偏在这一层停下。 汪金权使劲按电梯按钮,可是那电梯却不听使唤,就是不往楼上走。 而且,还「咣当」一声,电梯门在四楼打开了。 汪金权吓得脸发白,在电梯里按了半天的按钮,可那电梯就是纹丝不动。 无奈之下,汪金权只得从电梯里面走出来,打算从台阶走上去。 他哆哆嗦嗦的走出来,腿肚子竟有些发抖。 楼梯走廊在另一头,必须经过401号病房。 汪金权抱着手里面的一叠文件,虽然害怕,可他按捺住紧张的心情,抱着文件,硬着头皮,迈着步子就往走廊的另一头走。 说来也怪,这中午的时间,四楼的走廊却一个人也没有,不但看不到一个病人,就连值班的医生和护士都看不到一个。 汪金权心里虽然奇怪,但也不敢多想,只怕想得越多,腿肚子更加抽抽得厉害。 就在他快步就要走过401号病房时,忽然刮过一阵奇怪的风,将他手里面拿着的一堆文件,全部给吹到地上。 汪金权喊了一声:「糟了!」 就见那些文件跟长了眼睛似的,一张张不偏不倚正好飘到401号病房门口。 这样一来,他就算想快一点跑过401号病房都不太可能。 那些文件是院长叫他整理好,准备开会的时候给大家看的,现在一张张的全躺在地上,必须到401号病房的门口捡起来才行。 汪金权的心里面在挣扎着,如果此刻有别的工作人员在场的话,他一定会叫那个人帮忙。 可是,这邪门的地方,居然一个可以使唤的人也没有。 没有办法,他只得自己壮着胆子,一步步的挪到401号病房,然后埋下头,尽量动作快的把资料捡起来。 可就在这时,怪事又一次发生。 一直紧锁着的401号病房的大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而且,从里头飘来一阵白色的浓烟,立刻在汪金权的周围瀰漫开来。 忽然,那阵烟将汪金权团团包围住,然后「轰」地一声,把他整个人都拉进401号病房。 汪金权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不!!!」 可那团白烟把他包裹住,立刻拖进病房,然后又「轰」地一声把门关上。 整个过程可能都不到一秒钟。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401号病房门口的那一堆被吹散了的资料居然自己聚在一处,整整齐齐的叠好。 等汪金权进去之后,躲在结界外的莫磊、东方鼎还有依依三人,正在一块说悄悄话。 「师弟,你那结界的本领好像越来越高了。」 莫磊听东方鼎夸自己,嘴角轻轻一扬,也回敬道:「那是师兄教的好,说起来我好多的绝招还没用上呢。」 我自动过滤掉他们互相吹捧的片段,问了一句:「你们说,那女鬼能够收拾汪金权吗?」 东方鼎的目光遥遥的望向401号病房,缓缓道:「那女鬼怨念极深,如果不是有人暗中帮汪金权,只怕他早就死无葬身之地。就算那女鬼收拾不了他,不还有我们吗?」 汪金权被莫磊的法术拖到401号病房,刚进来就转过头,想打开门逃出去。 可是,那病房的门像是粘在墙上一般,怎么打都打不开。 汪金权心里面害怕,急得是一头的汗,拼命拍打着门叫喊道:「开门,开门呀!有人被锁里面了!」 「你想叫谁?」在他身后,阴恹恹的女声响起。 汪金权身形一滞,浑身冷不丁打一哆嗦,慢悠悠的回过头来。 只见身后一个身穿红色旗袍,披散着长发的女人,手中怀抱着个死婴,在他身后幽幽的笑着。 「七年,整整七年了,我在这间病房里面等着,盼着,就是希望能够再见到你一面。」 「来,你怎么不仔细看看我?这身衣裳,是你最喜欢看我穿的,你看我现在美不美?」 汪金权是个贪财好色之徒,这么多年来他染指的女人不计其数,他哪里还会记得当年那个临时护士?如果不是那护士变成女鬼差点要他的命,恐怕这辈子都不会记得有这号人物。 汪金权根本不敢睁开眼,身体抖成筛糠一般,紧紧缩在门后面,声音颤颤的说:「小敏呀,当初是我不对。但是我给了你钱叫你把孩子拿掉,你偏偏不听。我当时年轻气盛,一时太冲动,就犯下大错,其实这么多年我都是好后悔呀!」 女鬼听完,哈哈笑起来,「你好后悔?后悔得请人把我封印在这病房里面?还特意写信骗我的家人,说我在医院里认识个外国人,跟人家偷渡跑了?」 「哼,枉我当年对你一片情深,清清白白的身子给了你,你不仅不留半点情面,就连我们的孩子你也要宰草除根。」 汪金权满是哭腔的喊着:「我当年不是一无所有吗?怎么好意思叫你跟着我一块吃苦?」 女鬼冷笑一声:「你当我是傻子呢?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一心想追副院长的千金,只可惜人家白富美一个,看不上你这个从农村来的穷小子。对了,你想知道当年为什么那个女人后来为什么拒绝你,还非常讨厌你吗?」 汪金权的眼珠子微微一转,揣测的问道:「难道是你搞的鬼?」 「哈哈,我什么也没干,就是给她寄了几张我们在一块的照片!」 「没想到真是你,我说她当年都有想跟我结婚的打算,怎么好端端的就变卦了,原来真的是你?!」汪金权的脸上有些扭曲,连声音都充满恨意。 「你骗了我的身子,我怎么能让你顺利的跟别的女人结婚?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汪金权好像十分愤怒,瞪着一双蛤蟆眼怒视着对方,「你这个贱女人,当初就是你坏了我的好事,搞得我好几年没有升职,还是副院长走后才咸鱼翻身。你不要以为自己变成鬼,我就会怕你。哼,我能杀你一回,就能杀你两回,哪怕是到阴曹地府,我也是压着你的恶鬼!」 汪金权得知女鬼是害他多年前不能升职的罪魁祸首,一时满腔怒火,一幅豁出去的样子。 「你要做恶鬼,我便满足你的心愿。反正我就算永世不能投胎,也要把你拖入十八层地狱。」那女鬼抬起头来,眼睛都流出红色的血。 在她怀抱中的那个死婴,竟然莫名的活过来,那小小的身体,黑色的皮肤,突然在女鬼的身上翻起身来。 「咯咯咯……爸爸,你来看我了!咯咯咯……我们一家团聚了!」 那女鬼怀抱着那个婴儿,一步步向汪金权走来。 汪金权虽然害怕,连着向后退了两步,声音都有些颤颤危危,但依旧壮着胆子威胁对方:「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你要过来的话,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女鬼哪里会听他的,眼角淌着血,扯着嘴角,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紧紧向汪金权逼进。 当那母子走到汪金权的身边,忽然从汪金权的身上散发出一道金光。 第一百章 401号病房(下) 女鬼周身像是被电流击过,浑身颤抖着,连带着她怀抱中的婴儿也搐动起来。 汪金权见状,马上脚底抹油,转身就想打开门开熘。 女鬼岂能让他如愿 她等了这么多年,就为了能够给自己和孩子报仇,怎么会顺顺噹噹的就让汪金权就这样逃出去? 女鬼忍住身上的剧痛,咬着牙用利爪抓住汪金权的后背,虽然她的手痛得要命,手掌像被火烧一样,却狠狠抓住他的后背不肯撒手。 汪金权被女鬼这样一抓,也痛得惊叫起来,拼了命的往后面一推。 这一抓一推一扯,汪金权后背的衣服就被女鬼给扯下来,就见他后背雪白的肉上,被人纹上一个奇怪的图案。 乍一眼看去,好像是一个符印。 那图案一出现,便闪过耀眼的光芒,女鬼一看那光,立刻尖叫一声,浑身像陷在火中,痛得不行。 汪金权藉机赶紧打开病房的门,从里面逃之夭夭。 我和东方鼎、莫磊只听见病房里面一声女人的惊叫声,就见汪金权上半身赤裸着跑出来,狼狈不堪。 东方鼎见状,喊了一声:「不好!」 人便冲上前去,以防止汪金权从结界里面跑出来。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汪金权藉助身上纹上去的那道符印,像疯了一般的逃之夭夭,借着那力道一下子冲破结界。 他倏地一下子钻进电梯,马上就往楼下跑去。 我们都低估了垂死挣扎的汪金权,没想到他会狗急跳墙。 等我们赶到电梯口,毕竟还是晚了一步,汪金权人已经钻进电梯里面。 有人说,「穷寇莫追」,说的就是人到濒死的绝境,会做出令人难以想像的事情,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接下来汪金权做出来的事情,更是超过我们的想像。 东方鼎一指病房,对莫磊说:「你进去看看,那女鬼怎么样?」 莫磊点点头,果真钻进401号病房。那道符印不知道是谁画的,看样子法力不小,女鬼不知道是否安然无恙。 我和东方鼎则沿着走廊的台阶往下跑,继续追赶汪金权。 此时的汪金权狼狈不堪,赤裸着上半身,后背还有一个深黑色的爪痕,最让人不解的是,一向道貌岸然的汪主任背上居然纹着个奇怪的纹身,感觉像是混黑道的流氓。 当他穷兇恶极的从电梯里面冲出来,所有人都被他吓坏了,见到他都纷纷躲避。 徐蔚蔚恰巧站在电梯口的不远处,看见不正常的汪金权,失声喊了句:「汪主任!」 汪金权此时近乎魔障,立刻把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徐蔚蔚一把抓住,还掐着她的脖子喊:「别动,你这个贱女人,想害我,我先要你的命!」 徐蔚蔚没想到汪金权会这样对她,当即吓得哭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想喊一句「饶命」,可惜汪金权已经掐住她的脖子,话都说不出来。 其他人看到,也全都被汪金权此刻的样子吓得目瞪口呆。 医院里许多工作人员都知道汪主任对新来的实习生徐蔚蔚有那个意思,平常也老看到他们凑到一起,没想到今天峰迴路转,竟然来这样一出,所有人都傻了眼。 「放开她!」关键时候,东方鼎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对疯疯颠颠正欲对徐蔚蔚下毒手的汪金权喊道。 此时意识不清的汪金权被人喝了一句,胆子一下子小了许多,他的手一缩,没有再拼命的掐徐蔚蔚的脖子。 「你们别过来,过来我就掐死她!我知道你们都想害死我,我就算死,也要拉着她跟我陪葬!」 汪金权被女鬼弄得疯疯颠颠,瞬间得了被迫害妄想症,显然是把手里的徐蔚蔚当作是那个女鬼。 东方鼎慢慢向他走来,冷着脸说道:「你就算掐死她跟你陪葬,你也跑不掉,而且你会死得更惨!」 我也在旁边喊着:「你放过徐蔚蔚吧,她不是你想要害你的人!」 我虽然讨厌徐蔚蔚,但也不想她就这样死在汪金权的手里。 汪金权已经害了太多的女人,如果今天把徐蔚蔚也掐死了,恐怕医院里面又会多一个怨念极深的女鬼。 「你仔细看看她的脸,她并不是害你的人!如果你不信我的话,你可以再仔细看一眼,她并没有害过你!」我在旁边慢慢劝道。 汪金权好像听进去我的话,果然低下头看了徐蔚蔚一眼,此刻他脑中的意识有些模煳,还无法彻底辨认出那张脸。 正当他脸上显露出困惑的表情,东方鼎立刻冲上前,勐的就是踹汪金权一脚。 汪金权被他踹倒在地,整个人趴在地上,徐蔚蔚也从他的束缚中得到解脱。 说是迟,那是快,东方鼎立刻倒在趴在地上的汪金权身上,以手当笔,背着身在汪金权身上画了一个符,然后深深的压在他后背的符印上。 就这样,那个法力颇深的符就这样解开,女鬼再也不会困在401号病房的结界里。 而汪金权,可能一辈子都要陷入似梦似醒的半昏迷状态。 等东方鼎制服疯颠状态的汪金权,大家这才如梦初醒。 医院保安这下子才赶过来,已经有人打电话报警,头髮斑白的院长大人听到别人说「汪金权发疯」,也从会议室跑过来。 原本还是半信半疑的院长大人,亲眼看到衣冠不整的汪金权被保安带走时,嘴眼歪斜,口里面还喃喃自语,「你们害我,你们都要害我……」 他深嘆了一口气,又对东方鼎表示感谢。 虽然死里逃生,但依旧惊魂未定的徐蔚蔚在两个死党面前一边哭,一边诉说着刚才的经歷。 她恐怕死也不会想到,一向对自己垂涎三尺的汪主任差点要自己的命。 封印解除,401号病房的女鬼也彻底被释放,她已经答应我和东方鼎不再伤害其他人,已经转换战场,到汪金权新搬进的精神病院安了家。 以后只要汪金权意识清明的时候,就会看见那只女鬼,恐怕知道真相的汪金权宁愿一辈子昏迷不醒,也不要天天看到那只吓死人的女鬼。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但是东方鼎似乎并不满意。 他问了问之后又在医院呆了几天的莫磊,「怎么样?」 莫磊摇摇头,「那结界我看过,好像不是同一个人设下的,而且实力并不比我设的结界差。」 「不是同一人设下的结界我知道,其中有一部分是殷粟设下的。但是,这401号病房的结界几年前就设下了,那人还挺用心的加固不少,并且指使汪金权设下害依依的局,我就是想查出这个人是谁?」 「恐怕很难查,那人一直躲在暗处,操纵着一切。我说依依姐,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呀?」莫磊不解的问。 「得罪人?我一向与世无争,能得罪什么人?」我撇着嘴说。 东方鼎也一拍莫磊的小脑袋瓜子,「我叫你来查,你去直接问她,问依依能问出结果,我还叫你查什么?」 莫磊调皮的朝我们两个吐一吐舌头,不一会儿又耍起无赖来,「我不管,这一回我帮了你们这么大的忙,你们一定要请我吃好吃的!」 东方鼎又在他的脑门上敲一个「毛栗子」,不满的说:「你这小吃货,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哼,民以食为天,人要是不喜欢吃东西,那不就挂了?你们两个说来说去,就是不想请客。师兄,没想到你这么小气?」莫磊叉着腰鼓着腮帮子气乎乎的说,样子别提有多萌。 我轻轻一笑,问他:「你想吃什么?」 莫磊伸出一双手:「十个汉堡!」 「喂,你也有点新意好不好?好歹你也算是中华儿女,怎么天天喜欢吃这洋快餐?」我鄙视的瞪他一眼。 莫磊抓抓后脑勺问:「那你们请我吃啥?」 「一口气吃十个汉堡会把你吃坏的,我请你吃海鲜自助餐,里面什么东西都有,想吃什么吃什么。」 东方鼎这话一说,莫磊两只眼睛瞬间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一般,我看到里面燃烧着团团期待的火光。 第一百零一章 订婚 汪金权被送进精神病院之后,我们急症病房好一阵子都寂静冷清,新来接替的主任还没有上任,暂时由院长来负责。 平常喜欢到主任办公室打情骂俏的徐蔚蔚这些天也变得死气沉沉,像是被汪金权的事情打击到了,连带她那两个死党也变得安分许多。 我反正一向是抬头上班,低头下班,再过一两个月我们的实习期就结束,到时候拿到毕业证就各奔东西,谁也不碍谁事。 这一天,我刚给病房里的病人分发完药片,就看到徐蔚蔚三个堵住我的去路,而且一个个面色凝重,似有心事。 我的心一顿,心说这汪金权的事情刚结束,她们这又是唱哪一出? 只见徐蔚蔚先走上来,给我使个眼神,暗示我同她走到墙角。 「你有什么事?」我不知道她的葫芦里面卖着什么药。 徐蔚蔚咬咬唇,像是犹豫一下,但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你上一回要救我?」 「救你?」 我脑子懵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徐蔚蔚是好奇我和东方鼎上一回为啥要把她从汪金权手下救出来。 原来她是问这事。我心里有些好笑,以前她们害我,我没问过她们理由,现在救她,她反倒问我原因。现在都是一些什么人,什么心态呀? 「哦,这没什么。我看你差点被汪金权掐死,不想你就这样死在他的手上,不是有句话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我随口这样一说,不想跟她解释太多。 徐蔚蔚似乎半信半疑,「真的只有这个原因?」 听她讲这话,我就有些火了,「徐蔚蔚,你什么意思啊?我救你还不对了?你跑这路上堵我算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怪我多管闲事,不应该救你?」 徐蔚蔚脸一红,人立马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依依,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以咱们两个以前的关系,你和你未婚夫应该不愿意救我,我知道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和她们那样对你,我今天是想郑重的向你道歉,顺便表达我对你的感谢。」 我脑子好像暂时停摆,没想到徐蔚蔚会对我说出这样一番话,一时不知道应该怎样接话。 徐蔚蔚说完,又朝身后两人使个眼色。熊艷艷和司徒洁杰这会儿也走过来,朝我笑一笑。 「依依,以前的事情是我们不对,你不要生气啊。」 「我们没想到你和你未婚夫那样勇敢,当时我们都吓坏了。」 「呵呵呵……也不算勇敢,就是不想有人受伤害。」 「依依,医院后面那条街新开了家服装店,中午有空我们一块去逛逛吧?」 「是呀,咱们中午一块吃饭。」 …… 有人说,男人的友谊是在喝酒泡妞中建立的,而女人的友谊是在吃饭逛街中建立的。 这话似乎不假,才一上午的功夫,我和徐蔚蔚她们三个才由以前的「阶级敌人」般的关系,转化成一块购物的朋友。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微妙。 下班后,东方鼎来接我,看到我脸上忍不住的笑意,不由好奇的问:「一个人偷着乐什么呢?」 「你知道吗?徐蔚蔚今天来找过我,还跟我道歉,她们希望和我做朋友,我们中午还一起吃饭、逛街来着!」我兴奋的告诉他。 东方鼎却一蹙眉,「她们怎么变化得这么快?该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我一撇嘴,「你怎么这样想别人,她死里逃生一回,感激我们救她一命,想跟我重新做朋友,这有什么不好吗?」 「真是这样就好了,你看问题比较简单,有的人看似道貌岸然,实际上居心叵测,你看汪金权就是个例子。」 我不服气的说:「也不是个个都跟汪金权一样,她们之前是跟我关系不好,但是人心也是肉长的不是?我以德报怨,感动了她们,难不成她们还以怨报德,跟我演一出「农夫与蛇」的故事?」 东方鼎忽然深情的看着我,忍不住在我的脸上拧一把,「我就喜欢你这样单细胞的生物,把世间的一切想得过于美好简单,在你身边永远不会太累!」 我回味着东方鼎「夸」我的话,「单细胞生物」是一句赞美的话吗?感觉像是在说我……头脑简单!!! 「东方鼎,你真坏,骂人不带脏字!你……」我半晌才反应过来,气极败坏的说道。 他却转过脸来,用唇堵住我的嘴,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生生的吞回肚子里。 这傢伙,总能在关键的时候揩我油! 他搂上我,嘴唇在我的唇角细细吻过,带着几分温柔,几分亲昵,熟悉的动作竟有几分令人想进一步探究的冲动。 我脸有些泛红,没想到一路被他吃豆腐过来,他的接吻技术却越来越熟练! 他吻得我耳根发烫,突然冷不丁停下动作,对我说:「依依,我们下周就订婚吧。等你一毕业,我们马上就结婚。」 「这么快?」我脑子被他吻得晕晕乎乎的,一时跟不上他的思路。 「怎么会快你毕业后就快21了,我也快三十了,我们争取赶到三十岁之前做上父母。」 我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东方鼎,你这么着急结婚,该不是怕自己活不过三十,想早一点给你们家留下后代吧?」 东主鼎怪异的一笑,「或许有这个原因。」 我勐的一推他,「哼,原来你是把我当作给你传宗接代的工具!」 东方鼎又轻轻笑着,「傻瓜,哪个结婚的女人不需要传宗接代?如果只是为了延续我们家的香火,我随便找几个女人就可以办到。而我想跟你结婚,是因为我喜欢你,不想别的男人拥有你。跟你结婚之后,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我心中微微一漾,竟有几分不一样的情绪。 为什么这傢伙就连吃醋时说的话,听起来也让人觉得好听? 「可是,可是……法定的婚龄好像是二十三岁,我们这样可能领不到结婚证。」 东方鼎见我松了口,又说:「这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同意,我们可以到国外结婚。我的父母下星期就会来,到时候我们订完婚,毕业后就可以马上结婚。」 「啊?!你的父母要来?」 我有些手足无措,感觉自己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居然就快要步入婚姻的殿堂。 而且,东方鼎的父母,也就是我未来的公婆,他们见到我,会喜欢我吗? 我的心开始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东方鼎看出我的紧张,轻轻的抱着我,「不用担心什么,我的父母都是很随和的人,他们见到你,会很开心的!」 但愿如此吧。 「你真的活不过三十岁吗?」我被东方鼎搂在怀中,心中微微有些不安,犹豫着该不该把体内有女娲之力的事情告诉他。 但是,女娲之力虽然在我体内,可是我却不会正确使用,而那个会使用的殷粟又总是威胁我,感觉像是体内有一种秘密武器,虽然威力惊人,却是一种不稳定的因素。 东方鼎勾起嘴角,安慰我说:「放心,你男人没这么容易死!我还不想让你轻易当寡妇。」 「说起来,你体内的另一个魂有一阵子没有出现了?」 「那个魂虽然实力不弱,但毕竟只是人身上的三魂之一,当他的主子在场时,他还敢时不时的出来冒头?」东方鼎说出其中原委。 我想仅仅是一缕生魂都这样厉害,那完整的殷粟该是什么样子?想想都让人觉得后怕。 「欧阳吕生还没有出现,那串核桃手串也不知所踪,你有什么办法把你体内的那缕生魂驱逐出去?」我还是有些为东方鼎担心。 「该出现的迟早会出现,虽然欧阳吕生不在,但是有小师弟在我身边帮我。核桃手串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只要你的心属于我,我就不怕!」说到这里,他又这样勾起嘴角笑着问我,「怎么,很怕你的男人就这样死去?」 「切,你现在还不是我的男人呢。」我红着小脸说道。 东方鼎故意装成不满的样子,「你是暗示我现在就要了你吗?」 「……」 我彻底无语,感觉这男人脸皮厚度越来越深,是因为要结婚才这个样子吗? 他竟然挑起我的下巴,紧贴着我吻下来…… 第一百零二章 未来公婆 富豪酒店总统套房内,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位穿着时尚华丽的贵妇端坐在沙发上。 从东方鼎带我踏进房门,直到我坐在沙发旁边,那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足足盯了我有将近十多分钟。 我在他们目光的注视下,感到浑身不自在,就好像自己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被他们打量来打量去,整个房间里面瀰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 东方鼎率先打破这种沉闷的氛围,「咳咳咳……爸爸,妈妈,依依你们已经见过了,要不我们一起去喝个下午茶吧?」 那位中年男子,四十出头,却看上去精神矍铄,意气焕发,而且眉眼唇角间跟东方鼎有几分相似。 他就是东方鼎的父亲,东方奋强。 那位穿着名牌时装的妇人,虽然年过四旬,但是因为保养得当,依旧青春永驻。 她就是东方鼎的母亲,徐雅丹。 徐雅丹抚一抚鬓角的头髮,对东方鼎说:「阿鼎,你跟你爸爸去喝下午茶吧,我跟依依小姐聊聊天。」 我一听,心里略有些不安,不知道东方鼎的母亲要跟我谈什么。 「妈,依依第一次跟你们见面,她一个女孩子家……」东方鼎似乎并不想我跟他母亲单独聊天。 徐雅丹白了东方鼎一眼,「正因为依依是女孩子,我才约她单独聊聊。女人家聊天,你们男人掺和什么?难道我还会把你女朋友给吃了?」 东方奋强见状,也说:「你就让依依跟你妈聊一聊好了。现在下午三点,我们去吃一点东西再来,正好我和你也有好久没见面了!」 东方鼎一听,便没再说话。 等他们两个男人走后,徐雅丹拉着我的小手坐在我身边,又仔细看了看我。 笑咪咪的说:「不错,不错,阿鼎的眼光不错!依依小姐不仅年轻,而且长得漂亮,最难得的是纯天然的美女。国外像你这么大的女孩子,不是学人家化妆,就是跑去整容,也难有你这种清水出芙蓉的美!」 听到她这样称赞,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阿姨,你太过奖了,我哪里算是什么芙蓉?只是因为没有钱,捨不得买什么化妆品而已!」 徐雅丹一听,哈哈笑起来:「没想到依依小姐不但长得清秀,而且还很幽默,我就喜欢你这种说话直接的,没有什么弯弯绕绕。」 「说实话,在国外听说阿鼎要结婚,我还有些担心,不知道他会找上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就怕她们是有所企图才找上的阿鼎。但看到你之后,我就放心许多,你心思单纯,说话直接,不像那些一门心思算计,就想嫁进豪门的女子。」 「来,这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徐雅丹一边说着,一边从手上捋下一个手镯子,就往我手上戴。 我不好意思的摆摆手,「阿姨,我怎么能一见面就收你的东西呢?」 「傻孩子,这有什么不可以的?等你以后跟阿鼎结了婚,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收个镯子算什么?」 她不由分说,就把那镯子往我手上套。 我扭不过她,怕真的推脱,反而被阿姨说,只好先戴在手上。 看那镯子的颜色,晶莹剔透,隐隐带着翠绿色,一看就不是地摊上买的便宜货。 「阿姨,您第一次见面就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可是我什么都没有送给您呢?」 「傻孩子,跟我见外什么?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像这种首饰之类的,家里有一大堆。难道阿鼎都没带你逛过首饰店?」徐雅丹突然诧异道。 我低下头,「我们不太逛首饰店,而且我也不喜欢戴那些东西,上班太累赘。」 「哈哈,你这孩子真朴实,难怪阿鼎会喜欢!对了,依依呀,你的父母是哪里人,改天方便的话约出来见见。」 她的话正说到我的痛处,我小声说:「阿姨,我是孤儿,父母早就去逝了!」 徐雅丹一听我的话,愣了一下,又接着说:「那你这孩子也不容易啊!你没有亲生父母,养父母总应该有吧?只要对你好就行,是不是亲生父母也一样的。」 我又低声说:「我没有养父母,是爷爷把我从孤儿院里领来的,可是爷爷现在也失踪了!」 徐雅丹一顿,「失踪?好端端的怎么会失踪呢?」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有一天回家,他突然不见了。」 说着说着,我的鼻子竟有些发酸。爷爷到现在也没有回来,这一直是我的心病。 徐雅丹看我的眼神开始有些变化,眼睛扫视我几眼,像是在猜测我话语的真实性。 「这么说来,你现在是孤身一人,什么亲人都没有?连唯一的亲人都失踪?」徐雅丹说话的语气有些怪怪的。 我点点头,连我自己都觉得怪异,为什么这么倒霉的事情全都摊在我头上? 徐雅丹似犹豫片刻,又接着说:「依依呀,不是阿姨不相信你,可是你这孩子无父无母,到时候结婚连个见证人都没有,难道你就没有找找家里其他的亲人吗?」 其实,我一直都想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可是,那时候我年纪小,根本没有那个能力。现在虽然开始独立,爷爷却失踪,想找他再仔细问问都不太可能。 「我倒是想找,可是没有机会。」我小声嘀咕着。 「依依呀,不是阿姨不相信你,可是你现在既无父母,又没有什么亲人,结婚总要有个见证人才行,要不然也显得太草率。你看能不能这样,你再去找找你以前的亲人?」 我想,阿姨也许不相信我,但是说真心话,我也想试着找找我的家人。长这么大,连亲生父母是什么人都不知道,我的心里一直不是滋味。 「阿姨,我可以试试看,但不知道能不能够找到。爷爷从来不告诉我这些,我也不好问得太详细,只模煳记得好像我是从一个门口有个大石磨的孤儿院里见到爷爷的,那个孤儿院好像很偏僻,周围满是树,应该不是在这市区。」 「有印象就好,这市里面的孤儿院也就几家,去问一问总能问出一点线索的。」 「那好的,改天我就去找找,希望能够有我家人的线索。」 可是,我和阿姨的想法却遭到东方鼎和他父亲的反对。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东方鼎的父亲东方奋强似乎对此事很反感。 他指责徐雅丹,「你这女人就爱搞事,这不好端端的说鼎儿的婚事吗?怎么又叫依依去找什么家里的亲人?」 徐雅丹一听,马上不高兴了。 「你以为结婚是小事,不需要双方家长都同意的吗?依依没有父母,家里的亲人,哪怕是远亲总要有一个吧。得不到亲人祝福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难道你希望东方家办婚礼那天,新娘子家里连一个人也没有?」 「你……」东方鼎的父亲气得说不出话来。 「妈,不是我们不让依依去找,而是时间过了这么久,你叫依依到哪里去找?」东方鼎也不满的说。 「不要紧,我依稀还有一点印象,可以先试着找找我住的那家孤儿院,再看看有没有我家人的线索。」 「什么?你对那家孤儿院还有印象?」东方奋强一听,脸色有些发白。 「嗯,有一点,但是不多。」 徐雅丹接过话茬,「是吧是吧,人家依依都没有反对,能够找到失散多年的亲人,再举办婚礼,这是多好的一件事情?」 东方鼎微微蹙眉,沉思片刻,然后对我说:「好吧,明天我就跟你去找找。但是,如果没有线索的话,也不要勉强,毕竟我想娶的是你,跟你的家人无关。」 我点点头,对他一笑。 可是,令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我们几乎找遍了市里面所有的孤儿院,都没有我印象中的那家孤儿院。 我们还特意去到市福利局查一查,结果人家说有市里的孤儿院都建在市区,郊区除了有两家老人院,根本没有什么孤儿院。 我不相信,又问他:「可能是我记错了,孤儿院的名字我记不太清楚,但是我记得那家孤儿院好像周围有很多大树,而且孤儿院的路口有一个大石磨。」 那名工作人员极不耐烦的回答我:「小姐,有哪家孤儿院会在路口放个大石磨?你说的应该是哪个村庄,请你想清楚了再来这里问吧,不要给我们增加额外的工作量。」 「可是,可是我记得那孤儿院好像是离爷爷家不远,十多年前,我们坐了半天车就到了爷爷家,应该就是这座城市的孤儿院。」 那名工作人员扭过头,一幅懒得理我的神情。 东方鼎安慰我,「依依,也许你真的记错了,或许那家孤儿院不是这个城市的。既然想不起来就算了,不要勉强自己。」 「不,那家孤儿院一定是这个城市的,我肯定。可是,为什么会找不到它呢?」我着急的说。 第一百零三章 幽灵孤儿院 出了福利局,我竟然有一种天悬地转的感觉。 从小到大,爷爷都告诉我我是他从孤儿院里领养来的,在我模煳的记忆片段里,也记得爷爷带我离开孤儿院时,门口经过的那片树林,还有个白色的大石磨。 然而有一天,有人告诉我,这个孤儿院根本不存在,让我如何能接受? 「依依,也许是你记错了,或者那个孤儿院不是在本地。」东方鼎又安慰我。 可我很肯定的说:「不,我不可能记错。我记得爷爷带我走的时候,我五岁不到,还记得那天正是下午,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爷爷牵着我的手,头也不回的就往前走,走到门口大石磨的时候,我想回头看一眼,爷爷却一把抱走我,告诉我『别回头』,我就这样一路被他抱着,走出了孤儿院外的那片树林。」 我的脸色铁青,这恐怕是我童年印象最深刻的事情,其他童年的记忆几乎全都消失。 爷爷说不愿意想的事情就不要去想,我一直听他的话活到今天。 可是,突然有一天连我脑海中最后的一点印象都是虚幻的,那么我还剩下什么?我的整个人生又算是什么?难道我是凭空跳出来的吗? 东方鼎看出我心里难受,握住我的手对我说:「你的过去是什么样子并不重要,关键的是你现在的选择和未来的人生。」 「不,你不懂。」我的眼睛有一些湿润,「昨天你妈跟我谈的时候,我开始有些害怕,以为她会跟许多影视剧里的桥段一样,各种嫌弃我,然后拿钱打发我滚蛋。结果没有,她对我还很和蔼。」 我说到这里,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我又一次很丢脸的在东方鼎面前流泪,虽然我不想这样,但还是用手擦了擦滑到面颊的眼泪。 「你的父母能支持我们结婚,我很高兴。你妈说的没错,婚礼上的新娘需要得到家人的祝福,可我一个也没有,哪怕是远房亲戚也没有。这么多年,我也时常会想我的家人是什么样子,我的身世究竟又是怎样,可爷爷总对我说,我有他这一个亲人就够了。可我没想到,最后连爷爷也不在我身边,你说,我是不是上一辈子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才会变成天煞孤星一般的人?」 我的话语里是满满的自嘲,但是心口却觉得堵得慌,眼泪就是不争气的一直往下流,仿佛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眼泪,此刻一古脑的全流下来。 东方鼎灰黑色的眼眸看向我,那眼神里面带着几分同情,几分怜爱,几分宠溺。 他伸出手臂,把我搂在怀中,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像是想给我鼓励,「没事的,依依,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至少你还有我,就算你没有一个亲人,我也会是你最后的亲人。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天煞孤星,我只想一辈子跟你在一起,哪怕整个世界都抛弃我,我也会永远站在你的身边。」 东方鼎的话让我心中酸酸涩涩的感觉减弱许多,一种淡淡的温暖涌上我的心头。 这个男人,总能在我最孤独无助的时候这样贴心,他的话像是世界上最甜蜜的话语,总让我生命中所有的愁云惨澹全部一扫而尽。 我破涕为笑,他一只手抚上我的面庞,擦干我面颊上的泪珠,像看个傻瓜一样看着我,然后自己也笑了。 「我以为你今年不是二十岁,而是两岁,看你哭哭笑笑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从幼儿园跑出来的小盆友……」 我刚刚心里还在夸赞东方鼎,没想到这傢伙一下子就这样毒舌,我报復似的在他身上捶打两下。 「不是你刚才说的话让我变成幼儿园的小盆友吗?你这个大坏蛋!」我不满的说道。 他却把我紧搂在怀中,轻轻的在我的脸上吻了一下,深情的说:「可我就是喜欢你这个单纯善良的幼儿园小盆友呀!」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迎上他的唇,吻了上去…… 东方鼎把我送回家之后,又回酒店陪他刚刚从美国回来的父母。 莫磊忙着调教他刚刚弄到手的四个傀儡殭尸,打算当玩具研究一阵子,再送他们轮迴转世。 眼见着原本还有人作伴的房间,转眼间又变成我孤伶伶的一个人,一种莫名的孤独感涌上我的心头。 难怪说有的人不愿意休息,情愿上班或者上学,我现在就有同感。 卧室里面还有一些爷爷的旧物,现在看来却只剩下触景生情的伤感。 我印象中的孤儿院究竟在哪里爷爷究竟隐瞒了我什么? 我正愣愣的呆在房里有些出神,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我身后。 我回头一看,就看到一个黑眼睛、卷头髮的帅哥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腾地站起身来,警惕的问道:「你是谁?」 然后,眼睛的余光扫了扫不远处的手机,心里盘算着能多快走过去打电话报警。 哪料那个男人不慌不忙的沖我笑一笑,一脸的从容,一点也没有身为「梁上君子」的畏惧感。 我又看了他一眼,确定自己真的不认识他,可是那笑容竟有几分熟悉。 当他开口对我说:「怎么,认不出我了?」 我恍然大悟道:「你是殷粟?」 他几步走上前,二话不说,就勾起我的下巴,恶作剧般的用鼻子在我脸上蹭了蹭。 我本能的推开他,人往后面一缩,不悦的说:「你想干什么?」 他勾起嘴角,脸上却写着不满。 「怎么,那小子亲得你,我却不行?」 这傢伙真是莫名其妙,竟然拿自己跟东方鼎比,你跟他能够是一回事吗? 本来我还想骂他几句,可看到这傢伙才没几天功夫,就又换了一身皮,而且还能无声无息的潜进我的家中,可见本事有多大。 我可不想一不小心惹火他,给我和东方鼎引来麻烦。 所以,耐着性子问他:「你跑来干什么?」 「来看你啊,这么多天没见到你,有些想你。」他一边说着,一边毫不客气的在爷爷卧室的床上躺下,「你呢,有没有想我?」 鬼才想你,我心里腹诽道。 「我很好,不用你来看我。这间房现在有别的人跟我一块住,你最好不要时不时的在我的面前出现。」我提醒他,实际上想要暗示他,别对我动手动脚的,小心别的男人收拾他。 殷粟却是一脸的满不在乎,「你是说那个叫莫磊的毛头小子?他倒是有点本事,可是跟我比还是差得远。恭喜你们,终于把那个女鬼从那结界里面释放出来。」 「哼,还不是你不肯帮她,要不然她何苦要受这么多的罪?按理说你跟她都属于同类,为什么你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呢?」 我心中暗自鄙视他,觉得不管他法力有多大,但跟我的东方鼎比,人品还是差了不止一点点。 殷粟躺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解释说:「我跟她算是同类不假,但天道间自有因果轮迴,我犯不着为了个不相干的女人而费神!」 哼,他是这样解释自己的冷漠。 「那你偏偏要缠上我?我也不想你为我费神。」我冷冰冰的说。 「你跟她不一样,跟这世上的任何人都不一样,你在我心里面是唯一的,任何人都取代不了!」 我被殷粟这肉麻的话搞得有些噁心,「不就是我身体里面有你的女娲之力吗?你可以把它取走,然后我们各不相干!」 「各不相干?」殷粟半咪着眼睛盯着我,眼神充满玩味,「女人,你可不要忘了,我跟你之间还有协议呢。」 我心勐然一紧,跟他说了实话,「我是不可能最后选择跟你在一起的,我早就跟他订了婚,这辈子我都会跟他在一起。」 殷粟从床上站起来,半咪着眼睛注视着我,脸上满是探究的表情。 「你为什么就那么相信那个男人,而不肯给我一个机会?我法术比他高,甚至还可以教会你怎么使用女娲之力,你怎么就不可以慢慢的接受我?难道那个男人在你心目中就那样好?如果仅仅是因为他的外貌和财富,我可以告诉你,我随时随地可以变得比他更英俊,而且永远不会老,甚至能让你变成我的王后。」 我相信殷粟能够做到,以他的本事,随时随地钻进某个中东石油大亨或是阿拉伯王子的体内,还不是小事一桩。 「这跟英俊和财富没有关系,首先他跟我都是同类,我更早认识他。而且,早在你出现之前,我就已经爱上他,这就像是排队一样,前面的人拿走了珍藏版,后面的人就算再帅再有钱,那个珍藏版也只有一个。我的心也只有一颗,给了他便再也给不了别人。」我慢慢的说着,希望他能够理解。 可殷粟却不由的变了脸色:「哼,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珍藏版给错了人怎么办?不要忘了,他体内还有我的一缕生魂,你确定当时爱上的是他,而不是我的那缕生魂?」 「我可以肯定,我爱上的是真正的东方鼎。哪怕你占据他的身体,我爱上的还是之前那个他,所以,别想着彻底把他的魂魄挤走这样的事情,如果你真这样做了,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的。」 「哪怕是你某一天发现他欺骗了你,你也依然爱他?」殷粟不经意的说道,眼神中划过一丝狡黠。 「东方鼎才不会骗我呢。」 「哦?你这样肯定?对于你的身世,他为什么不肯说实话?」 我的脸一白,说不出话来。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你的身世,我倒是可以帮你,但你也要承受知道真相后的痛苦。」 说完,他的手指在我的眉心处点了一下,一股源源不断的热流仿佛从他的手指处输入我的脑海中。 一时间,我脑子混沌,意识有几分混乱。 再过几秒,我整个人倒在卧室的床上,昏睡过去。 而殷粟看着沉睡中的我,轻轻说了一句:「我只能帮到这里,其他的就要看你自己。你一直想知道真相,但真相或许比你想像得要残忍。」 第一百零四章 我的身世 我躺在床上,人陷入昏迷当中,但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是清醒的。 眉心处的痛感正慢慢减弱,但脑海中的意识却越来越清晰。 浑浑沌沌中,我觉得自己的身子好像小了许多,等我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变成五岁时的模样。 我站在一大片雄雄燃烧的村落前,那里的房子全部都是木制的,一点即燃,我身后的所有房屋都淹没在一片火海当中。 我立刻傻了眼,觉得这跟自己小时候的印象不一样。 这时候,忽然有人牵住我的手,抬头一看,是一个头髮有一些斑白的男人,脸上微微有些皱纹。 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稍微年轻一些的爷爷。只是这时候的他,远没有我印象中的那样和蔼亲切,那沖天的火光照在他的脸上,隐隐还带着几分凶神恶煞的气焰。 我想跟他说话,可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我忘了,这应该是五岁的我,而五岁的我当时已经吓傻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爷爷二话不说,牵着我的手就往村外跑。 我不记得那是个什么村落,只记得那个村子很熟悉很熟悉,甚至村里面的每一幢木制的房子我都认得。 到了村口,我想回头看一眼,那到底是个什么村子,可爷爷却不满的别过我的脑袋,不让我回头看。 这不是我印象中的爷爷,也不是我印象中的孤儿院,这是哪里呢? 爷爷不让我回头看,我只能看到前面一排排的大树,还有那大树上掩映的火光,红通通的照亮半边天。 我有些害怕,眼睛扫视着前面,就看到村头那个白色的大石磨,和我印象中的一模一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跟我脑海中的片段似曾相识,却又是那样不一样? 我努力想寻找答案,爷爷却把我抱起来,搂在怀里,说了一声:「别回头,跟我走。」 我努力寻找着最后的一丝线索,我知道那个村落就是我以前的家,无意间瞥见村口上有一块破败的石碑。 那块石碑已经残缺不全,上面原本是三个字,现在却只剩下中间依稀的痕迹,赫然的是个「陈」字。 我不是姓东方吗?这村子的名字怎么会有个「陈」字? 还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我就被爷爷整个人拢在怀里,什么也看不到。 脑子又开始浑浑顿顿起来,看不到那火光沖天的村子,看不到村口的大石磨,更看不到那石碑上的「陈」字,然后,整个人又昏昏沉沉的睡下去。 等我再次睁开眼,人已经躺在卧室的床上,殷粟早就不知所踪。 我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心中觉得奇怪,刚刚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梦中的景象跟我以前记忆中的不一样?难道是有人篡改了我的记忆? 我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马上上网搜了一遍,名字中央有个「陈」字的村子,想从这里下手,找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可是,令人遗憾的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难得找到几个名字中间有「陈」字的,不是远在外地,就是已经改了名字,根本找不到踪迹。 我有些灰心丧气,低下头来,无意中瞥见床底下的一只旧箱子。 那个旧箱子好像是爷爷的,从小到大从来不让我碰,没想到爷爷这次离开居然没有带走。 我把箱子从床底下拖出来,发现箱子上竟然上了锁。 这里面究竟藏了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我到厨房里拿来榔头,用力的敲了许多下,终于把那个锁敲断了。 我激动的打开箱子,却发现里面竟然只是一些儿时的玩具。有我以前玩过的,也有萧富斌小时候玩的。 或许是爷爷替我们收藏起来,权当纪念的。我有些灰心,把这些玩具一件件的拿出来,又最后看一遍整个箱子。 箱子的底层放着一张旧报纸,将玩具与箱子隔开。那报纸年代久远,俨然是十几年前的东西。 我把报纸抽出来,带起厚厚的灰尘,我咳嗽几下,却有了新的发现。 随着报纸一起抽出来的,还有一张纸,轻轻的掉落在地面上。 我赶紧拾起来,发现那张纸也泛着深深的黄色,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煳,只是隐隐辨得出几个字。 上面写着,「今收到人民币十五万元整,等完成僱主所交待之事,再收剩余十万元佣金。立此为据……」 上面的落款是爷爷的亲笔签名,时间是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物价还没有现在这样贵,十五万元应该也算是一笔巨款,足够一户人家到最繁华的地段买上一套三居室。 只是不清楚,什么人僱佣的爷爷,又是让爷爷做什么事情而付他这样一大笔钱? 我疑惑的看一眼,又把那张纸翻一个面,有了更重大的发现。 那张纸的反面写了一个地名:xx县xx镇隐陈村。 我的心勐然一颤,前面几个字并不重要,但是「隐陈村」这三个字却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里。 我有一种奇妙的预感,「隐陈村」就是我想要寻找的村落,它一定跟我的身世有关。 我又上网搜索了一番有关「隐陈村」所有的信息,发现这个村子竟然也叫「幽灵村」,因为村子时隐时现,有许多考古学者想探索村子里的特色古建筑,却总也找不到正确的位置。 而且早在十多年前,这个村子就一把火统统被烧光。村子里面的所有居民,包括跟村子有关的一切,都在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中消失。 现在,偶尔有几个喜欢探访灵异事件的人去寻找这个村子,得来的结果就是这个村子闹鬼,「幽灵村」因此而得名。 不管这个幽灵村是真是假,我都要找到它,希望能找到有关我身世的真相。 我在网上继续搜索着,寻找着这个「幽灵村」的一切,包括以前的一些新闻片段,还有bbs上的一些贴子。 经过一系列分析整理,我估计这个幽灵村可能出现的范围,记了三个地址,打算利用剩下的假期,找到这个幽灵村。 跟我的兴奋和激动相比,东方鼎似乎并不愿意去找这个村子。 「你确定这个幽灵村一定跟你的身世有关吗?」东方鼎驾着车,又一次说起这件事。 我很肯定的说:「这个幽灵村以前也叫隐陈村,而在我的梦里面,隐陈村就是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如果爷爷所说的那个孤儿院不存在,那么我极有可能是被爷爷从村子里面带走的。」 「万一不是呢?这件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而且你的爷爷现在也失踪,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自己的身世?依依,我说过,我只是想娶你这个人,跟你的身世没有关系。如果是因为我妈妈的那句话,那我再去找她谈谈。」 「不,不仅因为如此。这么多年以来,我都相信爷爷的话,相信自己是一个孤儿,可万一爷爷说的不是真话呢?那么我的家人现在在哪里?我的身世究竟又是怎样,我很想知道。」 说这话时,我心里面隐隐有些作痛,但愿爷爷没有骗我。 东方鼎的表情有些凝重,他微微嘆口气,说:「依依,也许真相没有谎言那样美好,如果是这样,不知道比知道更让人快乐。」 我眼睛突然一亮,反问道:「你究竟知道一些什么?快告诉我!」 「我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想这样提醒你。如果你爷爷不肯告诉你真相,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许等你知道之后,会比现在更痛苦。」 「我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有权知道。这么多年以来,我都接受自己是个孤儿的事实,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让人难以接受?」 东方鼎见我铁了心,便说:「好吧,我带你去找那个幽灵村,去找寻有关你身世的真相。」 第一百零五章 荒野孤村 东方鼎驾车载着我,离开市区好几个小时,终于来到那个传说中的「隐陈村」。 来到这里,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样,到处见不到完整的建筑,随处都是残垣断壁,还有火灾之后留下的痕迹。 「这里就是那个地方吗?」我望着那一片废墟问道。 东方鼎点点头,「行路仪显示就是这个地方。」 可是,这里似乎跟我想像中的差距比较大。 我转过眼眸,恰好看到那片废墟背后的树林,像是突来的灵感,我对东方鼎说:「我们走到那片树林后面看看。」 就这样,我们踏过面前的一片废墟,踩着瓦砾,沿着树林向后面走去。 这里都是茂密的树林,满眼都是高大笔直的树干和葱翠之色。 可令人奇怪的是,这里虽然树多,却没有听到鸟叫,甚至连虫鸣声都没有。 我们沿着树林一直往深处走,就在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我忽然愣住了。 在一片翠绿色树木的掩映之下,我看到一块圆形的石头。 像是本能有一种冲动,我竟然激动的朝那块石头奔过去。 东方鼎不清楚什么情况,惊讶的问道:「依依,怎么了?」 我来不及跟他解释,就冲到那块圆石前,努力扒干净上面落下的树叶和尘土。 果然,一个跟我想像中一模一样的石磨出现在面前。 「在这里,真的是在这里,跟我记忆中的一样。」我激动的朝东方鼎大喊。 东方鼎走过来,看了看石磨,又看了一眼石磨后面的树林。 思索一下,对我说:「如果你真的没记错,那么你记忆中的那个村庄应该就在这片树林的后面,因为太隐蔽,一般人很难找到。」 「那我们还等什么,快进去吧。」我的心情变得既兴奋又激动。 「别着急,依依,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做一些准备再进去。为什么这个村子叫做『幽灵村』,难道你没听过那些传说吗?」 可我打断了东方鼎的话,「就算是什么『幽灵村』又怎么样?我们好不容易找到这里,离我身世的真相又更进一步,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要知道答案。」 东方鼎犹豫一下,又说:「好吧,我们现在就进去。」 这石磨后方的小树林,不同于之前走过的地方,这里显得更加偏僻和隐蔽一些。 刚才走进来的树林还隐隐有人踩出来的小路,可是这里却什么也没有,一不小心就极有可能迷失方向。 开头我们只是兴沖沖的走进来,等走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有看到有任何村庄的踪迹,我开始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没听东方鼎的话。 半个多小时,走出这片树林都可以,可是却连一丁点村庄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我记得在印象中,爷爷可是带着我只走了十多分钟,就走出来的。 究竟那个村庄在哪里? 来这之前,因为先去了两处错误的地址,耽误了半天功夫,下午三四点钟才找到这里。 可是,进来这片树林之后,我却什么也没有看到,转眼间天已近黄昏。 「难道我们走错路了?」我不由的问道。 东方鼎也感到奇怪,「我刚刚在这棵树上做了记号,我们走了一圈,结果还是在这棵树的周围打转。」 「你是说我们一直在兜圈子?可是我们一直是沿着太阳的方向走的,方向应该不会有错。」我疑惑不解。 「我们的直觉也许没错,但是也许这片树林里有什么古怪,让我们产生错觉,结果就一直围着这片树林在兜圈子。」 我一想,也对。 如果这里真的是东方一脉的村落,以祖先的智慧,应该不会让外人那样容易找到。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有一些着急,可又不想走回去。 东方鼎一眨眼,嘴角弯成个弧度,「还好我带了这个出来。」 他从身上拿出那个金色的罗盘,「这东西是师祖送给我的,平常用来布阵除妖,没想到今天却被我用来指明方向,有一点大材小用啊。」 东方鼎一边说着,一边拔弄着手中的罗盘,忽然,他像是又发觉什么古怪,微微蹙起眉头。 「奇怪,这里只是一片小树林而已,却有人在这里布下奇怪的结界,看样子这里有高人居住啊。」 听东方鼎这样一说,我的心跳勐然间加快许多。 还有人住,是不是东方一脉的族人,会不会是我的亲人?不管怎么说,找到他们,也就离我身世的真相不远。 「你这罗盘能带我们穿过结界,走进那个村庄吗?」我问道。 东方鼎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放心,这种结界难不倒你的男人!」 果然,在东方鼎拔弄那个罗盘没多久,我们脚下的路似乎通敞许多。 当我们沿着树林走到山头,走过好几棵几人才能环抱下的大树后面,有一片低低矮矮的村落。 虽然这个小村子全是木头搭建的房子,但是从残留的房梁,还有废墟中的木片上雕刻的图案可以看出,这里的房屋构造巧妙,设计这些房屋的人匠心独运。 我走上前,触碰一下废墟中烧毁的木头碎片,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 我敢肯定,这里我曾经来过,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 忽然,脑海中的潜意识像是被什么点燃,我竟然有一种如梦如幻、似真非真的梦境般的感觉。 眼前那片原本已经变成废墟的房屋村落,忽然一下子恢復原貌。 这里家家户户门口都贴着符,男人出门干活,女人在家做饭织布,村头还有一大堆的孩子在玩着跳房子的游戏。 而在这样世外桃园的景象里,却有一个不和谐的画面:有一个孤孤单单的女孩站在那一堆孩子旁边,眼睛巴巴的看着他们玩着跳房子。 那女孩似乎被他们排斥在外,当她想走向前,却被那群孩子一把推开,甚至还被几个同龄的男孩子扔石块。 正当那个女孩瑟缩的躲在墙角,却有个亲切和蔼的声音在唿唤她:「依依,这边,我们回家!」 正当我想回头,看看那个唿唤我的女人是谁时,忽然听到东方鼎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依依,你怎么了?」 眼前的幻境一瞬间消失,我又被东方鼎拉回到现实当中。 只见东方鼎灰黑色的眸子一瞬未瞬的看着我,眼神无不显露出担忧的神情。 「依依,你刚才怎么了?一个人站在这里发呆?」 我激动的抱紧他的手,「我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了!这里,就是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东方鼎的脸色微微一变,「你确定?」 我认真的点点头。 「我们看一看这里有没有关于你身世的线索。」 东方鼎这样一说,我们便在那片村落的废墟里寻找起来,希望能够找到些许有用的线索。 可令人遗憾的是,这里的房屋几乎全都被烧个精光,连带房屋里面的物品也烧得面目全非。可是,东方鼎却在那些烧毁的木头上看到一些奇怪的图腾和符文。 「可惜这里的东西都烧毁了,以前住在这里的人也没有,否则我们可以从那里找寻一些线索。」东方鼎的话让我有一些丧气。 正当我们拐过眼前的这片废墟,转过另一片残垣断壁的街角时,忽然看到在那片废墟尽头,竟有一幢用石头塔建的房子。 那房子跟这些木头废墟不同,全是用坑坑洼洼的大麻石搭建的,跟废墟中的木制房子结构完全不同。 而且,那石头房子门口还晒着衣服,里面还飘着裊裊的炊烟,像是有人在里面做饭。 东方鼎蹙了蹙眉,声音有些怪异,「没想到这里还会有人!」 我的眼睛一亮,惊喜的说:「我们去那里问问吧,或许能够有我身世的线索。」 「别急,这片村子被烧毁这么久,却还有人在这里居住,而且那人住的房子跟这里原本的建筑风格一点也不一样,说不定不是同一批人。」 我被东方鼎的话说得心头一冷,但是还是不肯放弃希望,「先进去看看再说。」 「进去可以,但是你要听我的,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我们立刻走!」东方鼎叮嘱我说。 我点点头,虽然觉得东方鼎有点太过小心,但又不由心中一暖,不管怎么说,他考虑这么多全是为我好。 我们一起走到那幢石头房子前,本来还想敲门,却发现门根本没锁,或者说根本不需要锁,因为这石头房子破破烂烂的,连带着门都是用几块旧板子拼凑的。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我还以为我们走进的是哪个乞丐的住所。 石头房子里面不大,看上去就两间房。外头的那间房子就只有一张床,房里有一个长头髮的人背对着我们,在离床不远处煮着什么东西。 房间里面充斥着一种霉臭味,而锅里煮着的东西又发出一种既腥又臭的味道。 我走进房内,闻到里面怪怪的味道,忍住心中的噁心,打了一声招唿:「请问……」 可没等我把话说完,那个背对着我们的人突然转过头,把我吓了一大跳。 她的脸太过怪异,整张脸好像因为烧伤变得扭曲变形。 半边脸上几乎没有正常的皮肤,只有一块厚厚的疤,一只眼睛没了,嘴角还是歪的。 看到那张令人恐怖的脸,我的心勐的漏跳了半拍,东方鼎却将我的手紧紧的拽在手心里面。 第一百零六章 疯女人 那人看到我和东方鼎大吃一惊,眼神先是十分惊恐,然后眼睛直直的盯着我,像是想要把我看穿一般,嘴唇微微动着,想要说什么却迟迟也说不出来。 说实话,凭那张恐怖而雌雄莫辨的脸,我心里也有几分惊悚的感觉,好在她那头长而稀疏的头髮,以及微微耸起的胸,可以让我们依稀找到点答案。 「阿姨,请问这里就是『隐陈村』吗?」我忍不住先开口问道。 那个浑身邋遢的女人看了我几眼,仅剩下的那只浑浊的眼球难得的滚动了几下,然后微微垂下来,像看着什么,又像什么也没看。 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隐陈村是什么东西?这里早就没有什么隐陈村!」 我被她的话一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东方鼎蹙蹙眉头,开了口,「你是不是这里的居民」 「哈哈,居民是什么东西?我只是在这深山老林里拾荒的老太婆而已,你们要是有钱,或者有什么好吃的,可以拿一些给我!」 那个邋遢女人说得这样自然,倒不像是个一点都不知情的人。她给我的感觉,要么是装疯卖傻,要么就是有意隐瞒。 可她越是这样,我就越想知道真相,毕竟这个女人或许就是开启我身世真相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又不甘心的问她:「你在这里住多久了?这个村子发火灾的时候你在这里吗?村子里其他的人都上哪儿去了?」 那女人使劲的摇着头,「不清楚,不清楚,我在这里就烧掉了。没人,这里没人,有人都死光了,就只剩下鬼了,哈哈,好多的鬼呀,好多的鬼呀……」 我本来还想再问她一点什么,可东方鼎却拉住了我,对我微微摇摇头,暗示我不要再问了,不要再刺激她。 可我真的不死心,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是怎样的,自己的亲生父母又究竟是谁。可如今都找到家门口,我怎么能就这样轻易打退堂鼓? 我挣脱东方鼎的手,又一步走上前。 「阿姨,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村子以前的事情,哪怕是一丁点都行。实话告诉你,我小时候就生活在这个村子里,可是后来的记忆都消失了,我很想知道我父母的事情!」 那女人瞪着眼睛看着我,像是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可是,我本能有一种直觉,觉得那个女人一定知道这个村子里的事情,反正都已经走进来,不问清楚个究竟,我死活也不会甘心的。 我上前摇了摇她的胳膊,又接着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一点情况,这个隐陈村是不是住着东方一族的人?我也是姓东方的,我叫东方依依!」 哪料我话音刚落,那个邋遢的女人像是被电击了一般,身体瑟瑟发抖,嘴唇也在颤抖。 用着颤音问我:「你……你是……东方依依?」 我不知道我的名字竟然有这种震撼力,竟然能让这个女人怕成这样。 懵懂的回答:「我是,你……」 那女人尖叫一声,跟见了鬼一样,一把推开我,又绕过东方鼎,跟疯了一样朝屋外疯狂跑去。 我和东方鼎都吓了一跳,没料到这个女人在听到我的名字之后反应这样大,眼睁睁的看着她从眼前跑开。 我想去追她,东方鼎却拉住了我,「你看那女人的精神状况就知道她不正常,追上她也不一定会对你说实话。她的话未必可信,你看她煮的东西就知道。」 我听东方鼎的话,低头看了一眼那女人锅里面正在煮的东西。 刚才只想着向她打听事情,也没注意这女人一个人在屋里煮着什么,现在仔细一看,发现那口黑乎乎的大锅里面竟然熬着几只死去的麻雀和死蚱蜢,以及其他看着挺噁心的昆虫。 我当即就觉得胃里面翻滚,马上低头呕吐起来。 我的天,那女人果真不是正常人,正常人哪里会煮这种东西吃? 辛苦了一天,却白忙活一场,我心头很是沮丧。 可东方鼎安慰我说:「至少你这次找到小时候住过的地方,以后有机会再来,或许能够发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听东方鼎这样一说,我心里又好受一些,至少在今天之前,我连自己以前的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因为寻找树林里的村庄,我们耽误了不少的功夫,转眼间天就快黑,我拉起东方鼎的手,两个人就往回走。 东方鼎的车就停在树林外的林荫路上,可等我们走出来时,却发现汽车的轮胎被人扎破,四个轮胎无一能够倖免。 究竟是谁这样缺德,干出这种坏事? 「怎么办?要不要打电话叫拖车来?」我苦着脸问。 东方鼎蹙起眉头,视线往树林里一看,「我们今晚先到车里过夜,明天一早就叫拖车公司来。现在是傍晚,就算打电话叫人,他们也未必来。」 还好我们上路之前,在路上的便利店买了足够多的吃的和矿泉水,否则晚上又要饿肚子不可。 晚上,我们坐在汽车里,周围一棵棵大树的树干随着微风轻轻摆,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没人伴奏的音乐。 银色的月光柔和的泄下来,照在大地上,像是给黑色的大地披上了一件银色的外衣。 我和东方鼎坐在车里面,静静的听着车外的树叶声,看着天空中如玉盘般的月亮,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树林里的空气清新而舒爽,伴随着车外的景色,一切显得那样美好。想像一下,几十年前,我的族人和祖先生活在这样一个地方,应该会是怎样一幅景象。 「你说,这里真是我以前生活过的地方吗?」 东方鼎一刮我的鼻子,「这就要问你了,小傻瓜。不是你自己说这里跟你梦中的景象一样吗?」 「我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一种模煳的景象。当我走进树林里的那片废墟时,我居然隐隐约约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好像我真的在这里住过。」 「你说,如果我小时候真的生活在这里,为什么以前一点儿也想不起来?这里的火灾是怎样引起的?爷爷为什么又要骗我是从孤儿院里领养来的?难道我的身世里面藏着很多见不得人的秘密吗?」我一边说着,心里不由又涌上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 东方鼎的一只手抚过我的肩膀,轻轻拍拍我的肩,「没事的,依依,现在你不是又重新拾起那些失去的记忆吗?该想起来总会想起来的,不管你的身世是怎样,我都会陪你一块去面对。」 听到东方鼎的话,让我难过的心情稍稍又好转一些,这个男人总能在我最难过的时候给我安慰,这是不是就叫做「暖男」呢? 我不由在心底里面笑了一下,头往他的肩膀上靠一靠,东方鼎的肩膀总是那样宽,靠在上面让人舒心又自在。 东方鼎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瞥我,嘴角充满玩味的微微勾起,「女人,你是在暗示我现在在车里就要了你吗?」 哼,这个流氓,不知道想哪里去了? 「借你肩膀靠一靠都不可以吗?还说想娶我,连借你肩膀用一下都不可以,真是个小气的男人。」我撅着嘴说。 东方鼎笑了一下,「可以,当然可以。等我们正式结婚之后,我整个人借你靠一下都可以。」 「哼,流氓!」我小声嘀咕一声,手就要往东方鼎的脸上一掐。 东方鼎突然对我做个噤声的动作,还给我使个眼色,暗示我闭上眼。 我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只能按照他的意思假装睡过去。 我们就这样无声无息的闭上眼睛,躺在车里。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不明所以的我感觉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忽然,我好像听到有一种细碎的声音响起,像是一种铁链的声音,好像车外有人拿铁链套在车门上。 而且隐隐还闻到一股子淡淡的臭味,和一种汽油的味道。 忽然,东方鼎从椅子上一跃而起,马上打开车门,迅速的就朝外沖。 车外有个人正打算用铁链把我们的车门给锁住,却没有想到东方鼎突然醒过来,还突然撞开车门,把她一把撞倒在地。 东方鼎身手敏捷的把那个人扣在地上,那个人本来还想跑,却被东方鼎死死按在地上不得动弹。 我也赶紧跑出车外看个究竟,就见在那人的身边,是满满一罐子的汽油还有打火机。 原来那人想用铁链子锁住我们的车门,再放火烧死我们,幸亏东方鼎发现得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借着月光,我想仔细看看那人是谁? 只见她衣服脏兮兮的,头髮蓬蓬松松,脸上表情狰狞而恐怖,不是开头我们石屋里看到的疯女人还能是谁? 没想到这个女人不但疯,心肠还这样歹毒? 「依依,帮我从后车箱里拿绳子过来。」 我应了一声,马上给东方鼎拿来绳子,东方鼎麻利的绑好疯女人。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阴鸷,声音阴冷的问地上的疯女人:「现在你该说实话了吧。」 第一百零七章 诅咒之女(上) 那个疯女人瞪着眼睛看着我们,仅剩下的那只眼球看上去也不像之前那样浑浊,反而闪着几分狡黠的精光。 「哼,小子,没想到我倒是小瞧你了,你比我还会装!」疯女人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响起。 装?原来她刚才是装疯的?那是不是说明她知道隐陈村还有我身世的事情? 东方鼎把那人绑好之后,英俊的脸上划过一丝冷意。 「刚才在树林子的时候,我就怀疑是你布下的结界,石屋里看到你时,我还不敢肯定,但看到那些被扎破的轮胎,我就知道一定是你。既然你都动手了,我索性留下来,只等你露出马脚。」东方鼎缓缓的说着。 那女人瞪了东方鼎一眼,「倒是我着急了,才会中了你这小子的招!」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害我们?」我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气沖沖的问道。 那女人的眼睛却如毒蛇一般的盯着我,仿佛眼中带着雄雄的火苗,正时刻打算把我烧毁殆尽。 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到她对我深深的恨意,仿佛我是她世代的仇人一般,可是我跟她明明第一次见面,她为什么会这样恨我? 「你这个诅咒之女,居然还有脸来问我?如果当初不是你,怎么会害了整个村子里的人,当初我就应该直接把你丢进井里面活活淹死。」她恶狠狠的说,仿佛想一口气咬死我一般。 我的心头一凉,搞不懂这女人对我哪来这么大的仇恨? 「你为什么这样子说我?难道我们以前认识?」我不解的问。 那女人冷笑一声:「哈哈,我们不仅认识,你那条小命当初还是我向我爹求情才留下来的。没想到我一时心软,却害了整族的人啊……」 她说到这里,喉咙里哽咽一下,仅剩下的那个眼睛竟有些发红。 「什么?族人是我害死的?可我什么也没做呀?」我吃惊的问道。 「哼,你没做,你做得已经够多了。你就是个灾星,命中注定的诅咒之女,如果没有你,大家都好好的活着,你就是个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那女人恶毒的咒骂着我。 东方鼎喝住她:「你不要在这里张嘴闭嘴就骂人,先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们,依依的父母究竟是谁,她跟你们族人又有什么过解?」 那女人脸上的表情阴冷:「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你们想要知道,我偏偏不说!」 「你可以不说,但是从你的行为上可以看出来,你因为依依的事情很愤怒。可是,你指责的人因为不知道真相,却活得很轻松。如果你一辈子不告诉我们真相,依依就可以永远活得轻松,而你却要带着满腔的仇恨艰难的生活,哪个更划算,你心里面明白!」 那女人被东方鼎说得犹豫了片刻,最后开口说:「好吧,我就告诉你们事情的真相。」 她坐直起身子,靠在车门旁边,给我们讲了一个既漫长又悲伤的故事。 「这里的确叫做『隐陈村』,村里面住着的也都是东方一族的人。当初我们一族的人带着祖先的遗命,找个地方隐姓埋名的生活。大隐于市,日出东方,这便是『隐陈村』的由来。 我叫东方艷,我的父亲也就是东方一族的族长,带着大家在村里安居乐业的生活。村里有一百多号村民,除了少数几个会一些祖先传下来的法术,其他人都过着普通人一样的男耕女织的生活。 如果你知道东方一族的传说,就知道我们族里面最重要的使命,就是守护女娲娘娘的传承。每过三十年,都要选出东方一族的圣女,以保护女娲的传承。 那一年,有三个孩子即将出生,我父亲算出来三个孩子中只有一个是女孩,那个女孩就是命中注定的圣女。而你,就是那个女孩。」 「圣女出生,本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可是没想到,在你出生前的几个月,族里面却接连发生几桩大事。 先是族里养的猪羊突然一夜之间死亡,接着又是我们挖的井水里面死了一条毒蛇,被村民误饮,又死了好几个村民。而且,另外两个要生下来的男婴胎死腹中。 我父亲身为东方一族的族长,为全村人卜了一卦,结果发现这即将出生的圣女,居然是被诅咒之女,是命中注定的全族灾星。」 东方鼎听到这里,不由一皱眉,「哪里有这种事情?纯属无稽之谈。」 东方艷轻哼一声,「你说这是『无稽之谈』,当初我也是这样想的,却没想到酿成大错。」 「我父亲算出依依是灾星,本来还不等她出生,就想除了这危害全族的人。可是当时你母亲即将临盆,想打胎谈何容易?而且当时我也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也不忍心让无辜的生命就这样早夭,就求父亲让你顺利生下来。 你出生的那天,村子里面就下了暴雨,而且接连下了三天。你爹跟着村里其他的男人去防洪,结果因为山体滑坡而被活埋。你生下来没多久,村子里面的人又老是生病,甚至连你妈也天天咳嗽。 因为你的降生,村子里面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灾难,村民们也越来越少,有些胆小的又不会法术的逃到村外生活,而剩下来的那些村民对你们母女俩也没有好感。 如果不是我暗中接济你们,恐怕你和你娘早就饿死了。唉,可惜好人没有好报,因为一时的善良却害了自己。 在你五岁那年,你母亲生病过逝,我同情你而把你接到家里来,却没想到没过多久,我的三个孩子都生病了。我知道这也许是因为巧合,所以没有想太多。 直到有一天,有人居然潜入村子里的古楼,想偷走女娲的传承。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得逞,只知道那天我父亲为了保护古楼,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祭祀之礼,烧毁了那座古楼,而且要我带着族人离开这里。 我父亲死后,村子里面少了主心骨,有几个不服我的村民打算自立门户,我好不容易劝下来,却没想到一回家看到令人恐怖的一幕。」 东方艷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像是正在回忆什么不愿意回想的景象。 「我回到家中,看到我的丈夫和三个孩子无一倖免的倒在血泊中,而东方依依手里面拿着一根火把,像是想要把房子给烧掉。我想上前制止她,却没料到遭人偷袭,有人用东西重重的敲了我的后脑勺,我整个人昏死过去。 等我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身上着了火,而我住的地方,还有村子里的房屋全部都被烧毁。村民们全部死在屋子里,跟着房子烧成灰。真没有想到因为我一时的善良,不但害了自己,还害了整族的人。 我真的好恨呀,如果上天还有机会让我重来,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依依,这样悲剧就不会发生!」 东方艷说完整个故事,我立刻瘫坐在地上,不敢相信这一切。 「你说火是依依放的,可是她当时只有五岁,怎么可能杀光一族的人,然后放火?」东方鼎说出其中的疑点。 可东方艷坚持说:「我亲眼看到依依手中拿着火把,就算人不是她杀的,可至少可以看到杀人的究竟是谁,不是她本人也是她的同伙。」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哪来的什么同伙?」东方鼎皱着眉说。 「她从小就被全村的人孤立,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一个剋死父母的女孩,又牵连整个村里的人,她就是个天生的灾星,是东方一族的诅咒之女,跟她沾上关系准没有好事。」 东方艷越说越激动,如果不是身上绑着绳子,她真想冲到我面前杀了我。 我整个人愣住了,东方艷所说的那些话,我似乎零星的有一点印象。 被人孤立,被同村其他的小孩欺侮,还有那沖天的火光……乱糟糟的闪过我的脑海,混乱而又一闪而过。像是我曾经经歷过的人生,又像是一场从前做过的梦。 我忽然联想起来,那天爷爷牵着我的手,并不是从孤儿院里出来,那天我们看到的并不是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的美景,而是雄雄的烈火焚烧整个村庄的景象。 爷爷故意不让我回头,就是怕我看到那恐怖而悽惨的一幕。 往事记忆的碎片又零星的想起,虽然不完整,虽然断断续续,但我相信那是我真正的人生,东方艷没有骗我。 可是,我真的是她口中的诅咒之女?剋死自己的父母,还害死整村的人吗? 我有些芒然失措,真不敢相信自己苦苦追求的真相竟然是这样一个不堪回首的事实。 泪水不经意的从我眼眶内流出,划过我的面颊,我的心也像人拧着一般的疼。 失声说:「不是我,不是我,那些不是我做的……」 东方艷却恶毒的咒骂我:「不是你还能是谁?你就是个灾星,是个克父克母的诅咒之女,如果不是你,大家都好好的活着,我家人也不会死,你就不应该活在世上!」 听到她的话,我的心跌落到谷底,没想到我苦苦寻找的身世竟然这样不堪回首,那些事情真是我做的吗?爷爷当初为什么要骗我? 东方鼎看到我失魂失措的样子,一把把我揽在怀里,「她说的未必是真的,也许事情另有隐情。」 第一百零八章 诅咒之女(下) 我脑子还有些混混沌沌的,感觉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做梦。 早上还急沖沖的想寻找自己身世的真相,没想到夜晚就听到这样的事情。 没想到我竟然是害死整族人的诅咒之女,难怪我这样倒霉,从小到大都活得不顺,连带着爷爷身边的人都是个个死光。 我是不是真的要跟东方艷所说的那样,早点离开这个世界,免得坑害他人。 就这样想着,我的脑子仿佛一下子停了摆一样,泪水已经模煳了我的视线。 东方鼎看到我伤心的样子,忍不住把我抱在怀里,「依依,别难过。她说的未必全是真的……」 东方艷却恶毒的诅咒我,「我说的全部都是真的,你就是个灾星,害人精,就不应该活在世上,我当初就应该……」 东方艷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身体就开始抽搐起来,不听使唤的全身颤抖,而且口中不停的吐出腥黄色的唾沫,整个人跟中了邪一样,看着怪叫人害怕。 「她这是……」我当时一愣,走到东方艷的跟前。 东方鼎也上前拖起她的后脑勺,在他脑后的两个穴位按了一下,然后又掐了掐她的人中,她的症状才有所好转。 可是,她的唇角处还是有那种浑浊而腥黄的液体,看上去挺噁心。 东方鼎把她身上的绳子松了一根,又把她绑到旁边的一棵树上。 「她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中毒了?」我疑惑的问着。 东方鼎摇摇头,「像她这样的人在深山里住这么久,多半会一些药理和奇门遁甲之类的防身,我觉得她不像是中毒,倒像是中邪。」 「中邪?!」好像第一次听到这样一种说法。 东方鼎耐心的向我解释说:「中毒和中邪有时候很像,只不过中毒用的是毒物,而中邪却只需要一些巫术和妖法就可以得逞。我看她那样恨你,除了有一些是过去的阴影,更多的是一些人在她身上用了一些法术,迷失了她的心智。」 「你说她说的全是真的吗?我真的是害死一族人的诅咒之女?」我懵懵懂懂的问。 东方鼎偏过头来,他那张脸五官的线条本就极美,淡淡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更衬得那张脸如同玉琢的一般。 现在这张玉脸唇角微微勾起,蓦然对我一笑,我恍然一愣,仿佛觉得是天神一般的人儿降落凡间,对我轻轻一笑。 「你说,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有能力把一族上百号人一天之内杀光,并且还不留痕迹的烧光所有村庄?」东方鼎带有磁性的嗓间响起,让我困顿的心释然不少。 「我看她的脸色腊黄,体内又躁气郁结,恐怕是有人给她下了咒,让她迷失心智,才会一个人在这深山老林里生活这么多年。」 「那你是说刚才她所说的全部是假的?」我被东方鼎说得脑子好像顿悟不少。 「也不一定全是。不过,她的话里面有漏洞,不是事实的全部,我们不能仅凭她一面之辞就相信她。」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就让她这样疯疯颠颠的呆在这里?」 「我想把她带到方鼎大厦,看看有没有办法把她治好。」 就这样,我和东方鼎一夜无眠,先把东方艷安置好,然后叫来拖车公司修车,之后便把东方艷放在后车座,带着她回到市区。 这天我们累得够呛,虽然找到我出生的地方,还有少许线索,却有一种心力憔悴的感觉。 在回来的车上,我低声问东方鼎:「要是我真的像她所说,是什么诅咒之女,你会不会嫌弃我?」 东方鼎突然剎住车,慢慢转过头来,他灰黑色的眼眸像是蕴着奇妙的光,一瞬未瞬的看向我,半晌声音低沉的对我说:「依依,从我认识你起,我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是不是圣女,或者是什么诅咒之女,跟我都无关。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和你的身份没有关系。别人的流言蜚语和生活中的种种磨难,都不能把我们分开,除非是你要离开我。」 我一愣,「我怎么会离开你呢?」 「这是你的答案,我的答案也是同样的。既然当初你没有嫌弃被其他魂魄附体的我,为什么我又要嫌弃你?你若不离,我便不弃,只要我们不想分开,就没有任何事情能让我们分开。」 汽车里面,东方鼎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坚定而执着。他的话语里面似乎有一种令人信服的魔力,莫名带给人温暖。 「是我想多了!」我抬起头来,迎上他的目光,对他轻轻一笑。 东方鼎也弯起唇角,他的笑容很好看。 他的手在我鼻头上轻轻刮一下,声音和煦的像春风,「就知道你是想多了。身世的真相还没有解开,因为一个疯女人的三言两语就弄得魂不守舍,你也是太脆弱了。」 我撅撅嘴,委屈的说:「还不是因为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怕连你也失去吗?」 东方鼎笑得更欢:「所以说你是个傻瓜啊!」 「哼,我是傻瓜,你还搭理我?」 「可我偏偏就喜欢你这个傻瓜呀!」 他说笑着,瞬间便封住了我的唇,给我一个深长的吻。我只觉得这个吻很甜蜜,很漫长,让人久久回味。 回到方鼎大厦,我们把东方艷安置在大厦里那间白色的房间。 别说这殷粟的生魂还是很好学的,他设计的这个房间里面有许多先进的仪器,只可惜这些仪器也没有找到能够彻底分开他体内的魂魄的方法。 东方艷呆在房间里并不老实,几次张牙舞爪的想扑过来,东方鼎给她打了一针安定,又把她绑好,她才老实一些。 我看到东方鼎脸色憔悴的躺在床上,想来她这么多年一个人呆在深山老林里面,一定吃了不少的苦。 「她能好吗?」我轻声问。 「不知道,不过看她的样子,肯定还有其他的隐疾。我只能先试着解开她身上的法术,或许她可以清楚的回忆往事。」 我本来还想问东方鼎一些问题,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东方鼎接了电话,听到对方说完的话之后,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眉头也皱起来。 挂断电话,东方鼎对我说:「走,我们去酒店一趟,欧阳吕生回来了。」 「什么?他回来干什么?」我惊讶的问。 东方鼎的脸上划过一抹阴郁之色,轻哼一声,「我也想知道!」 这个欧阳吕生,身为东方鼎的师傅,却眼睁睁看余兰和东方鼎同门相残,而且看着自己的女徒弟做坏事,误入歧途也不闻不问,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知道成天忙些什么? 现在余兰死了,她惹下的麻烦才刚解决,他老人家倒好,这时候才不紧不慢的出现,究竟想干什么? 或许东方鼎也在想这个问题,一路上他都一言不发,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而且去酒店之前,他还顺便把莫磊一块儿带来。 等到了富豪酒店,来到东方鼎父母的房间,就见东方鼎的母亲徐雅丹正笑盈盈的跟欧阳吕生在聊着天,而东方鼎的父亲正坐在旁边抽着雪茄。 欧阳吕生还和从前一样,穿着一席丝稠做的唐装,头髮斑白,神情饱满,乍眼看上去,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徐雅丹看见我们,眼神中划过几分惊喜,笑道:「阿鼎,依依,你们来了?」 欧阳吕生站起身来,一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令人诧异的光芒。 「鼎儿,磊儿,你们都在这里?」欧阳吕生看着徒弟两人,笑容满面的说。 莫磊嘟着小嘴,一脸萌萌的表情,「我都来了好多天了。」 东方鼎却是一脸的不悦,语调冷冷:「真是难得,师傅这么多天不见,还记得我们两个徒弟,真叫我热泪盈眶,感动不已。」 顿时,欧阳吕生的脸上一僵,表情变得十分微妙。 没想到这时候徐雅丹站出来替欧阳吕生说话:「阿鼎,怎么说话来着?当着其他人的面,怎么能这样跟你师傅说话?」 「没事,没事,我知道最近发生了不少的事情,鼎儿心中有怨气也是正常。」欧阳吕生一瞬间又变回平常的表情,做起和事佬,「只是现在有一件大事急需我们去完成,这关系到鼎儿的将来。」 「什么事情?」东方鼎的眼眸一扫,漫不经心的问。 「我已经重新找回师傅的核桃手串。」 第一百零九章 神秘归来 一听欧阳吕生的话,我和东方鼎都愣了一下。 先前我们一直想知道核桃手串的下落,可听欧阳吕生说,那东西被余兰拿走了,接下来余兰却不承认,结果到头来却还是在欧阳吕生身上。 东方鼎的眼睛闪了闪,嘴角充满玩味的勾起,「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之前我就知道余兰一直在打核桃手串的主意,只是我一直没有说破。鼎儿的病需要用到核桃手串里的力量,我必须在一个静心的地方好好研究,与其呆在这里天天被余兰惦记着,索性离开这里安安心心的去研究。 所以,我就做了一串一模一样假的核桃手串,让余兰拿去。然后,带着那串真的核桃手串到别处去。余兰做的那些事情,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唉,这丫头总是这样心大,最后还是死在执念手上,我虽然心痛,却也回天乏术。」 欧阳吕生说到这里,脸上还流露出几分痛心的表情,甚至眼角还流出几滴眼泪,像是触景生情的样子。 东方鼎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像是看着一齣戏,一出欧阳吕生演的独角戏。 其实,别说东方鼎怀疑他,就是我也觉得这个欧阳吕生很有问题。 既然那串核桃手串是假的,开头为什么不跟我们说清楚,偏偏要让我们怀疑余兰?我们跟余兰之间闹出那样大的矛盾,他居然还有闲心在外面研究核桃手串?等余兰死了,他却若无其事的跑回来,难道之前的事情他一点都不知情吗? 东方鼎静静的打量他几眼,声音波澜不惊的问道:「那串核桃手串呢?你研究出什么来了?」 欧阳吕生的眼神闪烁几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东方鼎,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徐雅丹这时候站起身来,对着我们说:「这核桃手串是关系到阿鼎生命的大事,除了你师傅和东方家的人,其他人最好不要在场。」 「妈,你说的其他人是谁?」东方鼎皱着眉说道,「依依是我未婚妻,莫磊是我的师弟,他们都不是外人,为什么不能在场?」 徐雅丹脸上有一些尴尬,对东方鼎说:「阿鼎,这都是为了你好!你已经快三十了,如何运用核桃手串的力量不仅关系到你的生命,也关系到我们东方家族未来的希望,你可千万不要任性。」 我不明白东方鼎的母亲怎么跟欧阳吕生关系这样好,不过,普天之下有哪个母亲不关心自己的亲生儿子?既然他们有关系东方鼎生命的事情要谈,我又何必介意让他们单独谈一会儿? 于是,我对东方鼎说:「我想出去吃点东西。」 莫磊这小傢伙一听有东西吃,马上来了精神,笑着对我说:「依依姐,我也饿了。」 「那正好,我们一块到餐厅里吃点东西吧。」 我牵着莫磊的手,两个人就出了门。 莫磊这小吃货,见到餐厅里面各式各样的西式餐点,立刻胃口大开,点了一桌子好吃的在那里大吃特吃。 而我却没有什么胃口,昨天发生那么多的事情,让我到现在都觉得胸口堵得满满的。 虽然我找到自己出生的地方,却还是没有解开我的身世之谜,难道我真的是东方艷所说的诅咒之女?克父克母剋死一族的人? 爷爷当年把我从村子里面带出来,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为什么要欺骗我? 这一切,恐怕只有等找到爷爷才能知道答案。 「依依姐,你不饿吗?怎么什么都不吃呀?」莫磊嘴角还沾着奶油,睁着圆圆的大眼睛问我。 这个少年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虽然个子挺高,法力不弱,但内心世界还是个纯净的孩子。 我笑着对他说:「我不饿,你吃吧。」 这孩子倒是挺有灵性,看出来我有心事,「依依姐,心情不好,别拿肚子撒气呀。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我小的时候,一个人呆在深山里面,老是看着别的孩子都有爸爸妈妈,而我却什么都没有,心里总是不好受,吃不下饭。结果,我师祖就老是说我,拿饭撒气的人是最没用的人,饿死了也没有人会可怜你。 后来,最疼我的师祖也去逝了,我一个人觉得难受,但我再也不会拿肚子撒气。因为我知道,就算我饿死了也没人会心疼,要是我连健康都没有了,整个世界还会有谁关心我?所以,我就有了好胃口,天天吃嘛嘛香。」 说到这里,莫磊还朝我挤挤眼,「而且,依依姐,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好办法。如果什么人或是什么事情惹你不高兴,你可以把食物当作惹你不高兴的东西,一口把它吃下去!」 一边说着,他还做了一个大口嚼东西的动作,样子可爱极了。 我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和动作,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 长这么大,除了以前的爷爷,还有东方鼎,还没有谁会主动逗我开心,明明莫磊年纪不大,却有着超越成年人的豁达。他的话让我的心里微微起了变化,我拿起桌上的小叉子,也开始吃盘子里面的蛋糕。 莫磊看到我开始吃东西,开心的笑了。 看到莫磊,不由使我联想起萧富斌,同样是十几岁的孩子,差别怎么这样大?我甚至会忍不住会想,如果莫磊是我的弟弟就好了。 「对了,莫磊,他们四个人怎么样?」 莫磊自然知道我问的是那四个傀儡殭尸,向我吐一吐舌头,做一个鬼脸,「就知道你迟早会问,你放心好了,除了那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小男生,其他的我早就让他们踏入轮迴了。至于剩下来的那个嘛,最多再借我研究十天半月,等我弄明白余兰一共对他有了几种法术,我再把他送回去。」 「你可别太贪玩,把别人的身体弄坏了,可就危险了!」我叮嘱道。 「放心好了。」莫磊又甜甜的笑了。 这时,东方鼎走进餐厅,他脸色阴沉,静静的走到我们身边,「我带我们回去吧。」 我见他好像带着心事,没有细问,便跟着他走。 而莫磊却是很好奇:「师兄,师傅跟你说了什么?」 东方鼎一直不吭声,直到我们坐上车,他才一边开着车一边说:「欧阳吕生说找到使用核桃手串里面力量的方法,但是这种方法存在一定的风险。如果成功的话,自然是可以把殷粟的生魂从我体内弄走,可如果失败的话,我可能永远也不能醒来。」 「啊?永远也不能醒来是什么意思呀?那是不是就是说……死了?」莫磊瞪圆眼睛问道。 我也心头一沉,没想到欧阳吕生找东方鼎说的是这种事情。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轻声问。 「我还没做决定,但是如果去做的话,欧阳吕生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但如果不试,我就没有机会,在剩下的日子还要跟那个生魂共用一个躯体。」东方鼎犹豫着。 莫磊脑袋凑过来,急沖沖的说:「师兄,千万不能试,你想呀,你不试的话还能好好活到三十岁。可是一旦你试了,还没到三十岁就挂了,你可怎么办?」 东方鼎随手就在他的脑门上敲了一个「毛栗子」,骂道:「臭小子,没事咒你师兄早死?你就那么希望我过不了三十岁吗?」 莫磊捂着生痛的脑瓜,委屈的说:「我这不是给你提个醒吗?欧阳吕生那傢伙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做过赔本的买卖?」 「他是什么人我自然知道,但是有机会不尝试一下,我死也不会甘心。」东方鼎回过头,又看着我,「你说呢,依依?」 我对他笑着说:「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这叫心有灵犀。」东方鼎笑着用手抚过我的脸庞。 莫磊朝我们两人做个鬼脸,「真是受不了你们,又在秀恩爱。」 话音刚落,他的脑袋上自然少不了一个「毛栗子」伺候。 我们开着车,回到了方鼎大厦。 东方鼎第一件事情,就是看东方艷有没有醒过来,好趁着她在昏睡的时候,试着解开她身上中的法术。 可是,没想到我们一走进那个白色的房间,就看到东方艷瞪着一双眼睛躺在床上,肚子上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内脏都被拖出来,样子极其恐怖的死去。 第一百一十章 午夜魅影 当我看完东方艷的尸体,我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来,实在是她死时的样子太恐怖、太噁心。 这东方艷我们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回头就死得这样悽惨? 东方鼎仔细检查一遍死者的尸体,眉头拧成一个结。 莫磊的情况比我也好不了多少,似乎也被那具尸体弄得够呛,「哇哇」的吐了一地。 东方鼎拿着块白布把东方艷的尸体盖上,告诉我们一个令人惊悚的答案:「她是被厉鬼划破肚腔杀死的!」 我情不自禁的说了一句,「什么鬼这么厉害?敢潜进你的大厦来杀人?」 但是一说完,我立马就后悔了。 方鼎大厦原本就是在建在乱坟岗上,里面更有许多东方鼎封印起来的鬼魂。别说什么厉鬼,就算是凶鬼、恶鬼也有一大堆。 只是这厉鬼怎么会逃出封印,跑出来杀人?这确实耐人寻味。 东方鼎的表情有一丝怪异,像是在思考什么,沉默片刻后对我们说:「今天晚上我们哪里也不去,就在方鼎大厦过夜。」 「啊?这里刚刚死过人,晚上就住在这里,不好吧?」莫磊撅着小嘴不乐意的说。 东方鼎瞪了他一眼,「你连鬼都不怕,还怕死人?」 莫磊不服气的说:「鬼跟人能一样吗?我就算对付再多的鬼,那也都是死透了的人。而且,而且……你这大厦阴森森的,连个炉子也没有,想拿锅炖点好吃的都不行!」 东方鼎重重的在莫磊的脑袋上敲了一个「毛栗子」,「就知道你是个吃货,我这里虽然煮不了东西,但是冰箱里面也有许多好吃的,绝对不会饿着你个小馋猫。」 「真的?!」莫磊的眼睛一亮,这才答应东方鼎晚上住在方鼎大厦。 我虽然不知道东方鼎的用意,但知道他这样做肯定有原因。只是可惜还指望东方鼎治好东方艷的疯症,再仔细问个究竟,这下又不可能。 而我的身世,似乎註定要成为未解之谜。 「依依,放心!你的身世迟早会水落石出,至少你现在知道自己的出生地,也清楚自己的父母是哪里人。」东方鼎安慰我说。 我轻轻一笑,「也只能这样想了,一切的事情只等以后找到爷爷,再问个水落石出。」 夜里,我跟东方鼎和莫磊一起住在方鼎大厦。 以前这座大厦还有蛇芯这样一个忠心的僕人,可现在连蛇芯也不在了,整个大厦显得分外冷清。 我一个人住在东方鼎办公室的隔壁,而莫磊又住在我旁边的房间。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直想着爷爷小时候带自己离开村子的情景,以及昨天看到的废墟,还有东方艷对我说过的话。 这些事情反反覆覆的迴荡在我脑边,搅得我不能入睡,一直等到深更半夜的时候,我才带着沉沉的倦意渐渐入眠。 梦境之中,我又回到了那个小山村,回到我出生的地方。 那白色的大石磨还好端端的摆在村口,我抬眼一望去,曾经的小山村还没有沦为废墟。 站在那些古老又独特的木制建筑面前,感觉有些熟悉。 沿着通往小路往里走,仿佛又回到当初的情景,只是这一回东方鼎没有在我的身边。 一幢幢特别的木楼紧挨在一起,两层的,三层的,还有里面同样用木头做的生活用品。 只是这些楼里面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人居住,在里面吼一句,也只是听得到自己的声音。 我有些沮丧,如果在这里能遇上以前的居民,再问一问当年的事情,就可以知道东方艷所说的是不是真的。 可是,走过几座木制房屋,都没有看到里面有人。 直到走到小街的尽头,我看到一座用石头搭建的房子就在不远处。 我心里面一阵惊喜,可是很快心情又变得有些黯然。 因为我记得,那里好像是东方艷住的地方。自从村庄被烧毁,东方艷就给自己砌了这样一座石头房子。 难道那座房子早就有了?可是看那石头房子的风格,跟村里面的木制建筑完全不一样呀。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走上前,却看到那石头房子里面飘出裊裊的炊烟,我眼睛顿时一亮,立刻走上前去看个究竟。 一踏进门口,就看到房内有个人在大锅面前煮东西,看那背影却跟东方艷一点也不像。 黑色的长衣长裤,一头及肩的长髮,身材光看个背影就觉得挺性感,貌似还有点面熟。 「请问……」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女人已经回头,我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娇俏的脸庞,灵动的五官,大眼睛,双眼皮,水灵灵的眸子一眨一眨,说不出来的性感与妩媚。 我倒吸一口冷气,「你是……余兰?」 余兰冷笑一声,「哼,难得你还没有忘记我!小贱人,害死我之后跟东方鼎活得很欢快吧?」 我吓得回头就跑,余兰在世的时候就处处为难我,等她死了,更是一只怨气很重的恶鬼。 果然,她一看到我就阴着一张脸朝我追来。 我拼了命的就往外跑,可是她是一只厉鬼,就算我使了吃奶的劲也不是她的对手。 她几步追上我,修长的利爪就掐住我的颈脖,瞬间就让我不能唿吸。 余兰抓住我,她妖娆的脸上马上变得阴黑,泛起一层黑死之气。 手紧紧的用力,恶狠狠的对我说:「小贱人,把我害死了,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解释说:「不是我害死你的,是……是你先动手,他们……」 「哼,你是想说是我自己作死吗?」余兰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突然划过一丝寒芒,手中的力道更加剧几分。 作不作死你自己心里清楚,偏偏我这样倒霉在这里又遇上余兰,难道我这样的一条小命就要丢在这里? 我感到唿吸困难,余兰的指甲生生的抠进我的皮肤里,我痛得说不出话来。 脑袋发懵,眼睛模煳,如果这是死亡前的徵兆,我深深的体会到。 慢慢的,我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一片黑暗。 我躺在那片冰冷的世界里,感觉到自己被整个世界遗弃了,也许像我这种身世的人就这样静悄悄的死去,才是我最好的归宿…… 「依依,依依……」一个磁性的嗓音把我唤醒。 是东方鼎,我挣扎着睁开眼,喉咙还是火辣辣的疼,但在我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忽然又觉得心头好受一些。 「东方鼎。」我应了一声,试图从床上爬起来。 「你别动。」东方鼎皱着眉头告诉我,「刚刚你进入梦魇魔障了,知道吗?」 「梦魇魔障?」 我整个人有一些懵懵懂懂,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恶梦,可下意识的摸了摸喉咙,却觉得那种痛苦却像真实存在的,并不像是只发生在梦中。 「你刚刚是不是梦到什么可怕的事情?我在你房间周围布下了结界,刚才系在结界上的铃铛响了,证明有东西进入结界,可我叫了你半天才把你唤醒。」 「我……我刚才梦到余兰了!」我恐惧的说。 「余兰?」东方鼎一听这个名字,眉头皱得更紧。 这时候,莫磊恰巧也从隔壁的房间走进来,很吃惊的说:「师姐变成厉鬼了?可是不对呀,她要是变成鬼,不应该找我们两个报仇吗?怎么会找上依依姐?」 东方鼎瞪他一眼,「鬼也是欺善怕恶的,我们两个身上都有法术,唯独依依是个外行,余兰不找上她还能找上谁?」 莫磊抓抓后脑勺说:「可惜我刚才睡得太死,要不然就帮忙把师姐的鬼魂给拘住!」 「哼,你自己都睡得跟个死猪一样,还记得拘魂?」东方鼎没好气的说。 我只怪自己跟他们比起来太过弱小,才会被余兰给盯上。 东方鼎给我倒了一杯水,然后又重新在我房间里画过几张符,守在我的身边。 「你不用守着我,自己去睡吧,等会儿我就能睡着,明天早上你还要送我去上班呢。」 「还上什么班?余兰阴魂不散,你不怕她再到医院里烦你?」东方鼎不悦的说。 「我怕。但是我还有半个月实习就结束了,我可不想在这接骨眼上掉链子。余兰在世的时候,我也不在医院里好好上班吗?现在她已经死了,难道我还要吓得不去上班?」 东方鼎一犹豫,说:「也对。你去医院之后要我注意,一有什么情况就告诉我。余兰突然出现不是巧合,跟她相比,我倒是更关心她幕后的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爷爷要杀我 休息了几天,我消完假上班,本来还想借着这几天休息日,查清楚我身世的真相,可东方艷这一死,一切线索又都断了。 我有些垂头丧气,连上班都有些没精打采的,好在徐蔚蔚几个跟我关系好了之后,倒是没把我当外人,开着玩笑聊着天,时间倒是过得飞快。 做完日常的登记,给一个急症病房的病人量完体温,我正打算回到休息室,忽然有一个身影从我眼前掠过。 虽然那身影只是一闪而过,可是我还是一眼认出来,那是爷爷的身影。 爷爷居然在医院里出现,我的心头既惊又喜。 没想那么多,我立刻就追上前。 可爷爷跑得飞快,我一直追着他跑,一直跑出医院。 现在是上班时间,可我哪怕是翘班都要把爷爷追上。跟爷爷相比,上班实习又算啥? 而且一边追,一边忍不住在背后大声喊:「爷爷,爷爷,我是依依呀,你等等我……」 我的声音大,可是爷爷却没有回头,倒是引得路人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 可我没管那么多,爷爷失踪都快一个月了,要是我再把他弄丢了,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他。 我追出医院,追过大马路,一直追到一条无人的小巷,见爷爷就在我前方十几米远。 他略有些驼背的身影很快钻进一处废弃的厂房,人一下子消失不见。 我慌了,生怕把他的影子给丢了,立马拼尽所有的力气赶上去,也走进那座废弃的厂房,一间间的找起来。 这间房没有,那间房也没有,拐个弯还是没看见。 「爷爷,爷爷,你究竟在哪里?」 我一边跑一边喊,刚走进一个房间,就感到后脑勺一凉,什么东西闷闷的敲了我一下,我立刻倒下晕过去。 等我醒过来,就被缚手缚脚的绑在凳子上,而爷爷就阴着脸,站在我的旁边。 将近有一个月没有见到爷爷,就看到他的脸变得消瘦许多,神情也有些憔悴,整个人很是萎靡不振的样子。 我见到他,惊喜的喊了声:「爷爷!」 可是,爷爷却并不理我,眼睛瞪着我,眼神里面竟然还有几分厌恶。 「爷爷,这么多天你都上哪儿去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还有,你这是干什么?为什么绑着我?」 我试着挣脱身上的绳子,可是绳子绑得死死的,很紧。 可是爷爷却不理睬我,浑浊的老眼扫视我一眼,然后冷冷的问:「你去找隐陈村了?」 我一顿,心里一沉,爷爷竟然知道隐陈村?那是不是说明当年的事情真的和爷爷有关系。 我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轻声问:「爷爷,你知道隐陈村?那你当年真的是把我从村子里带出去的,而不是孤儿院?」 「哼,你既然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爷爷混沌的眼睛里面闪着精光,眼神中带着几分戾气。 我忽然感觉这样的爷爷真的好陌生,一点也不像从小把我带大的那个亲切的爷爷,他给我的感觉很冰冷,甚至还让我有些害怕。 犹豫一下,我还是说出心里面的问题,「爷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当年是不是你烧的村子,害死的族人?」 「你说我害死你的族人?」爷爷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愤怒,「你怎么不说说你是怎样害死我的孙子和儿子,早知道那个传言是真的,就是打死我也不会把你这个诅咒之女带回家!」 爷爷一说完,我顿时觉得浑身冰冷。那天东方艷告诉我那些事情,其实我并不全信,心里面总有个小小的期盼,希望是那疯女人的信口开河。 可是,当爷爷再一次提起,无异于给我判了死刑,我的心失落到谷底,感觉整个人一下子滑落到地狱。 「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是什么诅咒之女?……可我什么也记不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把我带出村子?」我喃喃自语道,像是问爷爷,更像问自己。 爷爷阴着一张脸,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哼,我也想问自己,当年为什么要把你带出来?就让你祸害自己的族人好了,为什么还要带你回家祸害自己?现在我的孙子没了,儿子儿媳也没了,成了真正的孤老,跟你这个孤儿很配套,你是不是很高兴?」 爷爷的语调怪怪的,声音不大,却每一句话像锋利的刀片一样,一刀刀割向我的心窝,割得我心口生疼。 我的眼睛有一些湿润了,有时候至亲至爱的人对你的伤害,远比陌生人带给你的伤害更强烈。 我可以忍受同学、同事的误解,忍受别人的刁难,忍受生活的磨难,却不能忍受自己至亲至爱之人的伤害。 我鼻头酸酸的,肚子里满腹委屈,眼泪差点掉下来,「爷爷,小斌是跳楼自杀的,叔叔婶婶是别人杀死的,你怎么能说是我害死的?他们的死我也很难过,但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我怎样说你?如果没有你,他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你就是个诅咒之女,我以前还半信半疑,但到了现在我才终于明白,你就是一个带给别人不幸的女孩,我真不应该十几年前把你带回家,连累自己,连累家人!现在我一无所有,连个嫡亲给自己送终都办不到,我真是后悔!」 爷爷的表情有些悲凉,从房间的墙角里拿出一样东西,然后自言自语的说:「儿子、孙子,我对不住你们,带这个祸害回了家,把你们都害死了,现在就只剩下我。」 然后他拿出那样东西在我面前晃了一下,我清楚的看到,那竟然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我勐然一惊,问道:「爷爷,你要杀我?」 爷爷一脸冷漠的表情,「现在家里就只剩下我了,如果你不死,恐怕我也活不长。」 我真没有想到,自己费尽心力救醒的爷爷有朝一日居然会这样对我,一时间有一种天踏地陷的感觉萦绕在我的胸口。 伤心、失落、委屈、愤慨……种种的情绪化做我眼中的泪水,像脱了线的珠子一般滚滚滑落。 我抽泣了一阵子,爷爷的那把匕首也离我越来越近。 我忍住心里面的悲痛,慢慢开口说:「爷爷,我知道你把我养这么大不容易。当年你为什么把我带出那个村子,虽然我不清楚,但我听说我小时候在那里活得并不开心,感谢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小斌还有叔叔婶婶的死,虽然不是我直接害死的,但是那个兇手也确实跟我或多或少有关系。你因此责怪我,我也没有怨言。 我不清楚当年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我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诅咒之女。也许因为我的存在,真的给你们带来什么不幸,但那并不是我的本意。依依从来不想伤害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伤害。 如果你一定要认为,杀了我,你就可以好好活着,那我这条命你拿去也无所谓。我只希望你能够在我死后,还能想起以前依依孝顺你的日子,想起我们一块生活的美好时光,念着我一丁点的好,依依这辈子就知足了。我的话说完了,爷爷你动手吧!」 我的话一说完,看见爷爷握在手中的那把明晃晃的匕首闭上了眼。 不能说我不怕死,但在这个时候,说怕死还有什么用? 我一直把爷爷当做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可没想到他却把刀尖指向我。既然他觉得我的存在会对他够成威胁,那也许我的离开会让他觉得心安。 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他捡来的,要不是他,或许我早就被那些迷信的族人害死,谁知道还能不能活到二十岁? 既然我能够平平安安的活到这么大,还考上大学,过了十几年平静的日子,我已经知足。 只是唯一的遗憾就是对不住东方鼎,恐怕我这辈子都做不了他的新娘,只希望他运气好,能够顺利活过三十岁。 我这样想着,静静的等着那锋利的匕首刺穿我的身体。那一下可能会很痛,但是跟心灵上的伤痛比起来,身体上的痛苦又算得上什么? 可是,几秒钟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几分种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感觉。 我只听到轻微的抽泣声,然后「咣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重重的掉在地上。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他们有阴谋 我睁开眼一看,爷爷身子微微有些发抖,他看着我的眼睛里也带着泪光,手里面的匕首已经掉落到地上。 看样子,爷爷最终还是下不了手,我就知道爷爷不会这样绝情的。 爷爷看着我嘆息一声,抱着头蹲在地上,骂着自己:「我真是没用,想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下不了手呀!」 下不了手?下不了手才是我原先那个爷爷,那个善良和蔼又有同情心的老人。 最后,爷爷解开绑在我身上的绳子,然后沉默不语的想离开。 我一把拉住他,「爷爷,你要去哪儿?跟我回家吧。」 爷爷没吭声,愣愣的站在原地。 「无论如何,那里都是你的家,就算他们不在了,我也会像亲孙女一样对您。爷爷,跟我回家吧!」 爷爷愣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但是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钟。 我见事情有转机,就跟医院里打个电话,临时请假。 然后,我带着爷爷回家。 爷爷神情有些木讷的坐在沙发上,我本来还想问问他关于我身世的事情,可看他那样子又什么也没有说。 在我们回家后没多久,东方鼎急沖沖的跑来,他责怪我:「依依,你今天一整天都去哪了?下班的时候我去接你,你不在,打你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有危险。」 我一看手机,果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可能是当时我找爷爷的时候把手机调到静音,所以没有注意。 看到东方鼎为我担心,我有一些感动。 轻轻的说了一句:「我开头正在忙别的事情,所以没注意看手机。」 东方鼎走进门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爷爷,立刻明白过来我说的「别的事情」是什么。 他微微蹙眉,扭头问了一句:「你在哪儿找到他的?」 「医院。」 东方鼎听到「医院」这两个字,眉头拧得更紧。 爷爷刚刚回到家,我急急忙忙的找来以前的护工,还好那个阿姨也一直没有工作,答应来到家里继续帮我。 等把爷爷安置好,送他回卧室回家,东方鼎要我把找到爷爷的过程重新说一遍。 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当然自动略去爷爷想杀我的事情。 「他回来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东方鼎听完之后,静静的问道。 「没……没有,爷爷不一直都是那样吗?」 「没有最好,他身上虽然有我的冰之魄,但是也是个灵魂不全的人,身上恶的一面会表现得特别明显。」东方鼎提醒道。 他沉默片刻,又对我说:「依依,那件事情我打算试一试。」 我一愣,马上明白过来是欧阳吕生要用核桃手串里的力量帮东方鼎摘去生魂的事情。 「你真的确定吗?不怕担风险?」 东方鼎灰黑色的眼睛一眨,「尝试一下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可就这样放弃,连百分之五十的希望也没有。为了我的后半生,我愿意尝试,依依,你愿意跟我一起等待结果吗?」 我握紧东方鼎的手,笑着说:「我当然愿意。」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护工阿姨在家里照顾爷爷。 突然,我接到护工阿姨打来的电话。 「依依吗?不好了,你爷爷又突然失踪了!」 我一听,心马上又悬起来,「什么?爷爷又失踪了?阿姨,怎么搞的,早上我出门的时候,爷爷不还好好的吗?」 护工阿姨委屈的向我解释,「我也不知道呀,我就去厨房洗个菜的功夫,人就不见了。我到楼底下找过了,附近的地方也找过了,就是没有见到他人。」 「你先别急,我马上回家再去找找,实在不行也只有报警了!」 说着,我便挂断了电话。 报警只是安慰护工阿姨的,我其实早就心乱如麻,爷爷要是又失踪,我报警又有什么用? 我又急匆匆的请个假,刚刚换好衣服,护工阿姨又打来电话。 喜出望外的告诉我:「依依,你爷爷又回来了!」 「啊?那他有没有说刚才去哪儿?」 护工阿姨有一些苦恼,「我问过了,他不肯说,低着头就回了房间。」 我觉得爷爷这趟回来,越发的奇怪了。既然假已经请了,索性回家一趟。 刚刚下了公交车,我沿着路边的小路走着,远远就看到爷爷从楼道里面下来,像是要出远门。 我本来想上前问一下,想想却没有这样做,因为我也想知道爷爷究竟想去哪儿,为什么这次回来变得更奇怪。 所以,我就悄悄跟在爷爷后面。 等爷爷拐过路口,打了一辆的。我也跟他一样,坐上另一辆计程车。 护工阿姨又打电话来,心急火燎的告诉我:「依依,不得了了,你爷爷又不见了!这回我只是上个厕所的功夫,他人就出去了,依依,这活可真没法干了!」 爷爷要是个真正的老年痴呆还好办一些,顶多跟照顾个小孩子一样,可是他若是有心有什么事情瞒着你,恐怕天天一颗心绑在他身上,也未必知道他成天在想些什么。 我苦笑一下,对护工阿姨说:「阿姨别急,我已经找到爷爷了,等把事情弄清楚,我就带他回家。」 护工阿姨这才放下心来。 我乘坐着计程车,一路跟在他后面,没想到爷爷坐着车,直到富豪酒店才停下来。 我心中奇怪,从小到大爷爷都过得很俭朴,从来没有去过大酒店,怎么今天会特意打车到这里来? 我也下了车,继续跟在他后面。 爷爷进到富豪酒店,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沿着酒店后面的一条小路,径直来到一个小花园。 这个花园好像是酒店为顾客特意建造的,看上去环境清幽,风景别致,很适合度假休闲。 可是这富豪酒店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以前还真没有注意到这酒店里面还有个这样清静的花园,爷爷跑到这里来是想见谁呢? 我脚步放得轻轻的,一直跟在爷爷后面,他好像没有发现,拐弯走到一棵大树下,然后径直在大树底下的椅子上坐下,跟椅子上的人聊天。 「你倒是挺准时?」爷爷沖那人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戏嚯和不满。 那人警惕的问:「你是一个人来的?」 我听那声音挺耳熟,可惜他们被大树遮住了,我看不清那人。 「放心,依依不知道我们的事情。」爷爷声音冷冰冰的说。 「说说看吧,你想要什么条件,才肯一直保守这个秘密?」 「哼,当初你叫我把那丫头从村子里面带出来,并没有告诉我她是什么诅咒之女,这些还是我后来才查出来的。我特意把她从我家人身边分开,单独抚养,可是没想到还是逃不掉这番劫难。」爷爷说到这,语气里满是愤怒和悔恨,我却觉得透心凉,原来爷爷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把我跟他的家人分开的。 「现如今我儿子孙子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老头子孤伶伶的活在世上,你说,你拿什么补偿我?」 「你想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开一张支票。」对方倒是说得爽快。 爷爷却愤怒的拎起他的衣领,怒气沖沖的向他吼道:「你这个混蛋,我家里人全都死了,你却想用支票来打发我?你觉得我家人的命究竟值多少钱?」 对方似乎很平静,而且还直唿爷爷的外号:「萧二火,冷静一点!你家里人已经死了,现在就算杀了我,他们也活不过来。还不如拿好我给你的支票,乖乖的回去过日子,这上面的数字你可以随便填,我保证你能拿到你想要的数目,但只有一点,不能对依依透露一个字!」 我的心跳急剧加快,好奇那个跟爷爷说话的男人是谁?他为什么跟爷爷如此熟悉,究竟他们向我隐瞒了什么? 我立刻走到那棵大树下,走到椅子上坐着的两个人面前。 而他们看到我突然出现,也吃惊不小:「依依?!」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东方家族的诅咒 我做梦也没有想到,坐在椅子上的两个人,除了我的爷爷之外,另一个人居然是东方鼎的父亲,东方奋强。 那个西装革履、道貌岸然的中年男人,在看到我突然出现之后,脸色瞬间一变,吃惊的问道:「依依,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很意外吗?我还一直想找到爷爷,把爷爷介绍给你认识,原来你们还是老相识!说吧,你们到底隐瞒了我什么?有什么事情怕让我知道?」 东方奋强见我生气,像哄小女孩一样哄道:「依依,别生气嘛!我们没有什么好瞒你的,一些事情不想让你知道,只是不想伤害你。我们都是为你好啊!」 「哼,为我好?什么都不告诉我是为我好?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事情隐瞒我?我的身世究竟是怎样的?东方一族的人究竟是怎么死的?你们不告诉我可以,我直接去报警,请你们到时候跟警察去解释,希望他们能帮我弄明白。」 东方奋强一听我要报警,立刻有些着急:「依依,有话好好说,我们都快成一家人了,何必要弄成这个样子?」 有钱人最好面子,即便损失金钱也要维护自己的面子,无论如何也不会愿意把事情闹大,弄到警察局的。 东方奋强见我这样执拗,犹豫一下,又对我说:「好吧,依依,我把事情的经过全都告诉你。」 回到酒店的房间,东方奋强给我和爷爷各自泡了一杯咖啡和茶,静静的跟我讲述过去的事情。 「很多年以前,我们东方家族的人远渡重洋,在南洋幸得南洋皇帝的宠幸,成为了皇宫里的国师,这样的尊贵一直享受了三代。 没想到在我父亲辈上,皇宫里发生一件大事。当时的王子哈曼尼恋上了一个民间的女子,而且整天专宠这个女子,连自己的孩子和王妃都不理。我的祖父奉皇命调查这个女子,却发现这个女人竟然是九尾狐附体。 皇帝立刻叫我的祖父消灭这只狐妖,我祖父做了七天七夜的法事,把这个女人活活烧死,可是没想到,烧死的仅仅只是狐妖九个元神中的一个。 逃走的狐妖又缠上哈曼尼王子,这一回王子变本加厉,不但害死了国王,谋朝篡位,而且对东方家族进行迫害。迫于无奈,我们东方一族的人只得背景离乡,可就算是这样,我们东方家族还是惹上弥天大祸。 那狐妖给我们家下了诅咒,只要是东方家族的孩子,不论男女,未成年前一律夭折。我爷爷耗尽家财,费尽心力也无法解除九尾狐妖的诅咒,只得含恨而终。 我的父亲从小把我带往国外,请了各路高人才让我勉强活到十七岁,可那时候的我,总是百病缠身,身体虚弱。眼看我过不了十八岁,我父亲决定铤而走险一回,置于死地而后生。 他知道那九尾妖狐天生好淫,每天月圆之夜就附身到南洋少女的身上,寻找合适的男人进行交配。我的父亲想尽一切办法,找到其中一个被附身的南洋少女,让我和她在一起。」 说到这里,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富甲一方的东方家族还有这样的故事?如果真是这样,那东方奋强跟那被狐妖附体的少女岂不是…… 东方奋强看着我的眼神,蓦然笑了一下,说出了我心中的想法,「你不用怀疑,东方鼎就是我和那狐妖附身的少女所生下来的孩子。 你们或许不能够理解,可我父亲给我取名叫欧阳奋强,不仅仅是因为希望我虚弱的身体能够好转,更是因为我寄託了东方家族所有的希望。我是三代单传,其他的兄弟姐妹全都在未成年前夭折,如果我不能起死回生,整个东方家族就算完了! 所以,别说是跟狐妖附体的少女发生关系,就是更加为难的事情,我也可以为了我的家族而做出牺牲。 跟那少女发生关系之后,或许是因为原先的诅咒被打破,我的身体奇蹟般的开始好转。更令我没想到的是,那个少女竟然为我诞下一个男婴,可她自己却因为难产而死。 当时的我,看到襁褓里的东方鼎,真是又惊又喜。喜的是自己终于当上爹,东方家族没有断在我的手上。可是,这个孩子究竟算是正常的孩子,还是我跟狐妖的孩子呢? 最可恶的是,那只狐妖发现了阿鼎的存在,竟然到处追杀他,甚至想亲手挖出他的心脏。好在我的父亲和其他人的帮助下,及时制止了狐妖的罪行。 为了阿鼎可以顺利的活下来,也为了整个东方家族的生存,我的父亲亲自跟那狐妖谈判,谈判的内容我不清楚,但是从此之后,我的生活和事情就开始顺风顺水。 我不仅在美国娶了太太,而且事业也越来越蒸蒸日上。可是阿鼎的情况却变得不好,他的性格老是反反覆覆的,有时候很调皮,有时候很暴躁,我不清楚真相。 可我的太太老是流产,没有一个胎儿能够保住,这让我不由的又想起东方家族的那个诅咒。 在我的追问下,我父亲交待了实情:原来父亲跟狐妖做了交易,他可以保留东方鼎这根独苗,也可以让东方家族的事业越来越风火,但是要我父亲帮他寻找到女娲的传承。」 听到这里,我的心顿了一下,没想到东方鼎的爷爷这样卑鄙,为了自己家族的兴盛,可以牺牲别人的利益。 东方奋强接着说:「那女娲之力自然是不容易寻找到的东西,就算是能够找到,我父亲也不会轻易交给那狐妖,只是答应他有一天会帮他找到。 女娲的传承是什么?那不仅是东方一脉守护的珍宝,也是整个华夏儿女的宝藏。我父亲起先只是迎合她,可是那狐妖逼得越来越紧,没办法我父亲只得联合其他的高人,寻找女娲传承之力,终于被他们在一个极偏僻的小山村里面找到。 可是,父亲并不甘心就这样把消息告诉她,而且还担心那狐妖在知道女娲传承之力的消息之后会卸磨杀驴,于是,集合众人之力,想先把那女娲之力引到阿鼎的身上。可是没想到,引来的却不是真正的女娲之力,却是藏在古楼里面的一缕残魂。 弄巧成拙,那缕魂寄居在阿鼎的身上,虽然会能让他迷失本心一会儿,却保佑他身体健康的成长,暂时不受狐妖诅咒的作用。 可终有一天,九尾狐妖还是知道了女娲传承之力的消息,并且逼迫我的父亲和他联手取出来。我的父亲拼死不从,狐妖就想办法让他老人家生不如死。 我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也是焦头烂额。当时我在美国的事业还是上升期,而我太太又不能再怀孕,只有东方鼎这一根独苗,父亲不想答应狐妖,却被狐妖折磨得奄奄一息。 迫于无奈之下,我亲自去南洋一趟,找到了那只狐妖,并且答应她的条件,只求她放过我们一家人。 当时,我正好遇上生意场上的朋友萧琰,也就是你爷爷。他在内地的生意遇到瓶颈,一直想寻找像我这种在美国的合作伙伴。 我虽然算是华裔,但是对中国内地并不熟悉,就想找他帮忙。我答应给你爷爷一笔钱,只要帮我办成一件事情。 当年,我父亲替阿鼎引魂的时候就算准了,守护女娲传承的东方一脉必有一劫,而他们村子里的一个女孩似乎是这个劫难的源泉,守护女娲传承的关键是在这个女孩的身上。 可令人奇怪的是,东方一脉的人似乎很讨厌这个女孩。为了防止事情发生变化,我叫萧琰找到那个村子,并且把那个女孩带回来。 没想到那只九尾狐妖也得到消息,跟在我们后面追过来,并且在村子里面展开大屠杀。好在那狐妖似乎并不知道依依的存在,只是想杀光守护女娲传承的族人,取得女娲之力。 我叫他悄悄带走你,并且在狐妖杀人的过程中放火烧了村子,让那狐妖误以为所有人都死了,这样你才逃过一劫。 唉,可没想到造化弄人呀,那狐妖虽然杀了那么多人,却还是没有夺得女娲传承之力。而我们助纣为虐,还是没让阿鼎逃过一劫。」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听完东方奋强的话,我忽然明白过来,原来十几年前我就是一枚棋子,一枚被东方家族拿捏在手心上的棋子。 「也就是说,那个村子里的那把火是你放的?你在见到我之前,就已经知道我是什么人?是不是这么多年,你一直注意我和爷爷的动向?」 「不,依依,你误会了。你爷爷当年把你领走之后,我跟他就失去了联络。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他的消息,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的动静的。」东方奋强极力解释,但是我看到他的眼睛闪烁几下。 我的内心涌起淡淡的噁心,感觉这人怎么这样虚伪,身上生出淡淡的寒意。 「那东方鼎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这些事情,他早就知道我是谁,才故意接近的我?」 这个问题貌似简单,却在我心中占着很重的份量。它直接关系到东方鼎找上我,究竟是真心真意还是另有目的。 东方奋强看出我的心事,赶忙说:「阿鼎只是知道你可以帮他找到女娲的传承,并不知道其他的事情,你爷爷和我的事情还是后来才知道的。他跟你在一起开始我是有一些意外,但是阿鼎这孩子从小就很有主见,不会因为别人的意见选择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东方奋强说完这些,又语重心长的补充一句,「依依呀,你们族人的事情确实我们有责任,但那也是迫于无奈。你和阿鼎还年轻,只要他能过了这一关,以后的路还长,千万不要因为上一代人的事情,影响你们两个人的感情。」 我只觉得自己的胸口闷闷的,头有一些疼。一直以来,我都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是怎样的,可今天得到结果之后,又让我心口莫名堵得慌。 原来我的身世背后居然有这样凄凉的一个故事,没想到东方鼎的家族为了自己一族的安危与兴盛,竟然牺牲其他人的利益和性命,他们的冷漠与自私让我心寒。 让我庆幸的是,我并没有把女娲传承在我身上的秘密告诉他们,否则不知道他们又会在我身上打什么主意。 唯一让我不安的是东方鼎在整件事情上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他是否是真如东方奋强所说后面才知道的所有真相,还是一开始就怀着某种目的而接近我,这些直接关系到他跟我感情之间的纯粹性。 我觉得我跟东方鼎之间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横在我们中间,让我跟他有一种生疏感。 而爷爷,在我听完东方奋强的叙述之后,看我的眼神越来越黯淡。 他站起身来说:「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当年我为了钱把依依领回家,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现在我儿子孙子都没有了,我拿笔钱回去养老,以后就权当再也没有认识过我,明天我就搬走。」 「钱的事情好商量,只是……」东方奋强拿眼睛瞟一瞟我。 「爷爷,你想去哪里?」 爷爷深嘆一口气,对我说:「发生这么多事,你认为我还能够当你爷爷吗?」 说实在话,在刚刚听完东方奋强说我是被爷爷从那村子里面带出来,并且还隐瞒我真实的身世这么多年,我是有一些埋怨他。 但是,在爷爷头髮斑白的说自己『儿子孙子都没有了』,我心中也泛起淡淡的心酸,再联想起他抚养我这么多年,其中也有不少愉快的往事。 顿时,我心中的埋怨也慢慢化作烟消云散。 人的一生短暂又极其漫长,我不想这一辈子只记得痛苦的往事,让自己的人生满是怨言。 爷爷是有错,但是如果不是他当年把我带出村子,或许我不是死在那只狐妖手下,就是被族里的人仇恨和折磨。就算他骗过我,甚至想杀我,至少也抚养过我十几年。 「爷爷你不要走,不管过去发生什么,我还是把你当我爷爷!」 爷爷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睛里泛着点点的泪光。 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你真的不介意过去的事情?」 「不!介!意!」我坚定的摇摇头。 爷爷勐然一扭头,一抹眼泪,执拗的说:「你不介意我介意,看见你,就让我想起死去的孙子和儿子!他们虽然不孝顺,但毕竟是我的血亲,我不想看到你,还是让我一个人住进养老院吧!」 东方奋强这时候也在旁边劝道:「萧二火呀,你一大把年纪怎么还这样固执?你家人的死并不能怪依依,人死不能復生,又何必抱着过去不肯撒手?」 爷爷一摆手,对东方奋强说:「别说了,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来要钱的。你给我一笔足够的钱,让我一个人到养老院养老。」 「爷爷,你别走,那房子是你的,如果你不想见到我,那我搬走好了。」 「不用,我一个人到养老院图个清静。」 我骤然间无语。 东方奋强看看我们,最后说:「好吧,如果你最终还是决定住到养老院,我就帮你完成心愿。」 说完,他很利索的给爷爷开了一张支票,爷爷接过支票,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紧跟在他的后面,想再跟爷爷说几句话,刚出门口却碰上东方鼎,看样子是东方奋强叫他来的。 东方鼎今天脸色有一些不对,看着我说:「依依,有些事情我们谈谈。」 我们重新回到房间,东方奋强很识趣的故意把房间留给我们谈话。 「依依,所有事情你都知道了?」 东方鼎灰黑色的眸子一瞬未瞬的看着我,我的视线也紧紧锁住他的目光,很想从他的眼神中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你觉得我知道什么?我的身世你明明一早就清楚,却不肯告诉我。还跟着我到处寻找我身世的线索,把我耍得团团转,你觉得有意思吗?」 「依依,我是知道你身世的一部分事情,起初我不告诉你,是因为跟你不太熟悉。后来我不说,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与其让你知道自己是族人所厌嫌的诅咒之女,还不如一直认为自己是孤儿要活得开心一些。」 我一皱眉,「你觉得你能替我来做出选择吗?从小到大,我一直搞不懂为什么自己要被父母遗弃,脑子里做过种种的假设,也做过最坏的打算。有时侯我甚至想,不管他们因为什么原因而遗弃我,我只要能够远远的看他们一眼,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我也就知足。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世,却什么也没有对我说。还有爷爷,你一早知道他的事情,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难道我们之间的关系,还不足以让你信任我说出真相吗?你跟你家里的人一样自私!」 东方鼎俊朗的脸上划过一丝忧伤,「依依,你说的没错,我是很自私。我很害怕失去你,在你一步步快接近真相时,我很怕你在知道所有的事情之后会责怪我们家,甚至恨上我们,我怕你因此而离我而去,我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你。所以,我就做了很自私的决定,甚至有时候希望你永远也不知情。」 东方鼎说这话时,灰黑色的眼眸有一些泛红,他英俊脸庞下的喉结微微滚动一下,声音微微还有些哽咽。 「可你应该知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远比让我知道真相更让我难受。你不是说过要守护我一生吗?难道要让我们以后都生活在欺骗与隐瞒之中?」我大声的说着,声音有些愤恨。 一颗泪水从东方鼎的眼角滑落,虽然很细小,但还是被敏感的我清楚的看到,东方鼎哭了。 「对不起,依依,原谅我!」东方鼎搂住我的双肩,微微扭过头,极力不想让我看到他眼角的泪。 这个男人,在我最初的印象就是霸道而专横,但是没想到竟然因为我而流下眼泪,那一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触动我心中最软弱之处,让我之前郁结在胸中的所有不满情绪片刻间化为乌有。 我靠在他的怀中,头靠近他的胸口,倾听到他强壮的胸膛里那颗勃勃跳动的心跳声,那颗心是因为害怕我的离开而紧张吗? 这个男人,让我心爱又心痛的男人,让我为之愁肠百结,又为之感动为之疯狂的男人,让我如何能轻易割捨,轻易离开? 我轻声对他说:「你若不离,我便不弃。我们永远都坦诚相待好吗?」 东方鼎听到我愿意原谅他,有一点喜出望外的感觉,笑着对我说:「好的,我会的,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我也永远不会背叛你,我们以后永远坦诚相待!」 说着,他将我紧紧搂入怀中。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整个世界仿佛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个世界总有许多的不如意,没有人是百分之百的完美,既然我选择他,应该也能接受他的不完美,甚至偶尔的错误,允许他有改善的机会,只要知道他的那颗心属于我就行。 但是,这样的欺骗只允许一两次,一旦超出我的底线,我也绝对不能容忍。 所以,东方鼎呀,我能给你这样的机会,你可不要辜负我的一片真心。 第一百一十五章 殷粟又来了 为七月弦祈福加更第一更 爷爷执意要住进养老院,如果这真是他想要的,我只能成全他。 给爷爷联繫一家市里面还不错、同时又离家不算太远的养老院,再帮他收拾好东西,等他最后离开,我才最终确定这个房子最终只剩下我一下人。 坐在空荡荡的房间,我感觉有些孤单落寞,这里记载着我成长的所有时光,还有和爷爷一起生活的所有记忆。 我以为自己会顺利的陪伴他一生,给他养老送终,为此我选择现在这个专业,以为将来派得上用场,可没想到到头来却落得一场空。 正当我触景生情、愁肠百结的坐在爷爷的床上,眼前突然划过一个人影。 殷粟突然如鬼魅般的出现在我眼前,顿时让我吓了一跳,这傢伙越来越神出鬼没了。 好在我之前已经被殷粟「惊吓」过几次,心里面或多或少有了几分免疫力。 这次殷粟换过了一身新的皮囊,站在我眼前的是个身高体健、颜值超高的混血男子。他的皮肤是健康的棕色,眼睛是深黑色,鼻樑高挺、眼窝很深,一头卷卷的头髮让他更具独特的男人魅力。 「你能不能以后出现的时候正常一点,不要再吓人?」我没好气的说道。 殷粟坏坏的笑着,「你现在倒是越来越厉害,竟然一眼就发现是我?」 「哼,能做到钻进别人的身体,又突然登堂入室的,除了你,还能是谁?」 「哈哈,这算是你的一种赞美吗?」殷粟大笑着说。 「你就当是好了。」我扭过头去,不想理他。 殷粟却很得意的对我说:「这是我的第九号身体,中法混血儿,职业模特,据说以前还当过特种兵,你喜不喜欢?」 我觉得莫名其妙,瞪着他说道:「你自己要钻进别人的身体,为什么要问我喜不喜欢?我可没有要你占据和支配别人的身体。」 「你不是钟情于东方鼎那样一个小白脸吗?我想找个比他长得更好的男人身体,把你夺回来。现在这里最流行宋仲基那种在部队服役的男人,我可是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这样合适的。」 「无聊。」 殷粟有一些不高兴了,「为什么我替你做这么多事情,你都不领情?我除了没有正常的肉身,哪一样比那小子差?你这丫头怎么那样没眼光,若是在前世,你早就属于我了!」 「我从来没有要你为我做这些?我早就跟你说清楚了,我喜欢的是东方鼎这个人,哪怕是你和你的那缕生魂占据他的肉身,我喜欢的也只是他的灵魂。你不用拿我做藉口,把占据别人的身体当作理所应当的事情,如果你真心喜欢我,就早一点让你的生魂离开东方鼎的身体。」 殷粟邪魅的眼睛微微咪起,眼神之中闪着精光,声音怪怪的对我说:「女人,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我的那缕生魂是他们家里主动求上来的,想要得到女娲的传承自然要承受相应的代价。哼哼,不是有句话叫『请神容易送神难』吗?」 「你为什么要这样执着?以你的本领,不要说是东方鼎,就算是其他更加显赫的男人,你都可以轻易占据他们的身体,获得人世间的荣华富贵。而且,你还可以找到更优秀的女人,不用在我这样平凡的女孩子身上花费更多功夫!」 殷粟的脸阴沉下来,「如果你不是她的转世,我也不会如此执着?我们之间的姻缘前世已经註定,我停留在人间这么久,就是为了还自己一个心愿。」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一转,声音又是一变:「你说我执着,你何尝不是如此?我如此待你,难道还不及那个东方鼎的万分之一?你应该已经知道他们家对你族人所做的事情,也清楚那小子欺骗过你,难道你还要执迷不悟,继续跟那小子呆在一起?」 我心里一滞,马上又说:「他是有事情瞒过我,但并不是特意欺骗我,我相信他!而且,选择跟他在一起是我的决定,你既然说喜欢我,就应该尊重我的决定。」 殷粟那双闪着精光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那里面流动着异样的光泽,唇间微微颤动一下,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只在一瞬之间,他的目光中带着太多的情绪,像是痛苦,像是深情,又像是挣扎……我没能读懂他的眼神,只是自己的心底最深处竟然莫名的颤了一下,像是情不自禁,却非我本意。 半晌,他收回目光,用无奈的声音说道:「好吧,如果你执意要这样,我就随你吧,谁叫我上辈子欠你的。」 我犹豫一下,又小声说:「还有,那个,东方鼎体内的魂,你不能一併收回吗?这样你就有完整的魂,不是更好吗?」 殷粟的青筋跳动一下,冷哼一声:「不阻止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已经是我最大的容忍,你还想要我为他做事?如果他没有本事自己抽出我的那缕生魂,根本就不配拥有你,更不配活在这个世上,你还是叫他自己想办法吧。」 「那我体内的女娲之力,是不是就是你们所说的女娲传承?你怎么把它弄到我体内的,以后会不会拿回去?」我又问起一个我关心的问题。 「你说错了,当初在古楼里,是女祸之力选择了你,才会潜藏在你的身上。之后我虽然可以把它重装拿回来,却想送给你,原本是打算作为聘礼,当做我们再续前缘的见证。既然它在你的体内不排斥,那就让它继续留在你的身体里,永远守护你吧。」 我知道殷粟不算是善良之辈,但也绝不会食言。忽然,我的脑子里又有个奇怪的想法,如果我能够使用这女娲之力,是不是就能把东方鼎的那缕生魂给抽出来? 如果我直接开口跟殷粟这样说,他一定不会答应,索性换过一种说法。 「你……你能不能教我,使用那个女娲之力?」我吶吶的问道。 殷粟果然是个狡猾的傢伙,他眼睛一瞥我,嘴角轻轻勾起,浅笑着说:「你可别想用我给你的女娲之力去帮那小子。实话告诉你,女娲之力一共有九层,就算是我也只能灵活用到第八层,你现在只是普通人的体质,就算我教你,你也最多用到第三层。 抽魂这种事,就算是当年的我,也没有十足把握保证能顺利抽出魂,又不伤害原本的宿主分毫。这是这小子的命术,与其他人无关,既然他们家里要靠异术保佑自己家飞黄腾达,就要承担这些事情背后的后果,天命不可违。」 「天命不也要靠自己争取吗?」我被殷粟说得有一些不高兴了,你就直接告诉我,你愿不愿意教我使用女娲之力吧?」 殷粟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我,犹豫几秒钟,又深深的嘆一口气,「真拿你没办法,我只能教你一些心法,如何运用还要看你的参悟能力。你要知道,这女娲的传承之力是存在于天地间的奇妙之力,它能保佑你不受外力和邪物的侵害,但想用它改变自己和他人的命术,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听到殷粟愿意教我使用女娲之力,我很高兴,点点头说,「嗯,我知道。」 殷粟把使用女娲之力的心法口诀告诉我,我又默念几遍,直到记在脑海中之后,又跟殷粟重复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才开始慢慢参悟。 殷粟听完之后,冷不丁的说:「你的接受能力还真的不是一丁点的慢,我以前教她东西的时候,她几乎一遍就学会,你却还要花一番功夫。」 被殷粟拐着弯骂自己笨,我当然不服气,撇着嘴说:「当然了,我又不是她。」 我自然也知道殷粟口中的那个「她」,就是前世的自己。可这其中距离上千年,我跟前世的自己哪里还有半分相像,更别提记忆了。 但我又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你们以前究竟有什么样的故事,让你久久不能忘怀?」 殷粟有些生气,「什么叫『你们以前的故事』,那明明是我们的故事。你怎么就不能拿出以前对我的万分之一来对待我?」 我无语,那明明是前世的事情,跟现在的我哪里还有半分瓜葛?为什么要拿我跟前世的那个人来比较。 殷粟幽幽的目光看向我,似乎想从我的脸上找到从前那个人的影子,可是,他在我的脸上留恋许久,最终只能黯然的垂下头。 神情黯淡的对我说:「你说得对,你毕竟不是她,不应该拿你们两个相提并论。是我执念太深,想把前世造的孽,用今生来弥补,而且太过贪婪。心法已经告诉你,能够参悟和使用到第几层,全靠你自己。」 说完,他转眼就消失在我的眼前。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另有打算 为七月弦祈福加更第二更 殷粟走后,我开始用他教我的心法口诀领悟其中的奥秘,试着使用身体里面的女娲之力。 刚开始的时候很不顺利,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身体里面也没有任何的异样。 直到两三天之后,我才微微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淡淡的暖流,从我的心中流向身体的各个部位。 这种感觉就像是大冬天里有个暖手宝在你身体里面,从心脏处慢慢燃烧,然后形成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你体内慢慢凝聚。 这虽然只是小小的变化,却让我欢欣鼓舞许久,我由原来的门外汉,开始变得初窥门径。 我期待着这力量越来越强,从「暖手宝」的感觉,变成「取暖器」,最后变成更强大的磁场,直到我有足够能力正确使用它。 或许是心理作用,在我感觉到女娲之力在体内运行之时,我的整个身体有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女娲之力像是一把锁,打开了我身体里的未知的世界,让我感受到不一样的自己。我的面色变得更加红润,身体变得更加轻松,连走路都比平常变得更轻盈一些。 在我身体发生变化的同时,东方鼎最终做了决定。 「依依,我打算下个星期让欧阳吕生替我做那个法术,试着用核桃手串里的力量把我身体里面的那缕残魂给弄走。」东方鼎把最后的决定告诉我。 我心中一惊,「这么快,能不能晚一点?」 东方鼎和蔼的笑了,「为什么要晚一点?这件事情早一点解决岂不是更好?」 「可是,你不是说这个法术不确定能够成功吗?既然不确定的事情,为什么要急着进行?」 我不好说出我想用体内的女娲之力帮他的想法,一是因为不敢确定自己究竟有没有这个能力,二是担心其他人知道女娲之力在我的身体里面,会打什么坏主意。 东方鼎可以不防,可是他家里的人呢,还有其他觊觎女娲之力居心叵测的人呢? 东方鼎轻轻垂下头,脸上带着笑意,充满磁性的声音问我:「你是在担心你未来的老公吗?」 「呸,真不要脸!」我骂着,嘴角却弯弯,人笑了起来。 东方鼎知道我是在跟他开玩笑,一把把我揽在怀中,轻笑着说:「放心,你老公不会有事的!这些事情虽然有风险,但是我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如果事情如我预想的一样,就算我不能取出那缕魂,至少也可以除去身边的一大祸害。」 我见东方鼎话里有话,马上问他:「怎么回事?」 「你觉得欧阳吕生的这次出现正常吗?」 听东方鼎这样一提醒,我还真觉得这老头儿是有些不对头。 「欧阳吕生虽然表面上是我和莫磊的师傅,但为人怎样你应该清楚,他一向是唯利是图,虚情假意。虽然他和我之间有金钱的利益关系,但跟核桃手串里的力量相比,那些微不足道,如果没有了我和莫磊,他可以名正言顺的拥有核桃手串里的力量。」 「可是,如果他真的想要对付你和莫磊的话,为什么当初不跟余兰一块对你们下手,还要等余兰死后再出现?」我说出心中的疑惑。 「这才是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老谋深算、居心叵测。余兰虽然表面上听从于他,却心怀鬼胎,另有打算。或许死了的余兰,比活着的余兰更有用。你忘记了在方鼎大厦看到的余兰的鬼魂吗?还有把东方艷害死的真正兇手?以及那个帮汪金权在401号病房布下结界的人?」 我心中一凉,惊讶的问道:「难道这些都会是他做的?」 东方鼎脸色有些阴沉,「现在还只是怀疑,但是如果我的计划没有出错,问题的答案马上就可以水落石出。」 如果这些事情真的是欧阳吕生做的,那这个人也实在品性太丑陋,行事太可怕! 「可我不明白,欧阳吕生为什么要做这些?余兰对付我的原因我清楚,可是我跟他又有什么仇恨,他要置我于死地?」 我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是欧阳吕生那老头儿知道真正的女娲之力在我的身体里,而核桃手串里面只不过是古楼里面那个女人的力量? 东方鼎低声道:「现在我也不清楚他的确切目的,只是有一种直觉。余兰死前,曾经说过那些事情不是她干的,而在她死后,欧阳吕生又自己跳出来说真的核桃手串在他手上,才让我把一切事情联繫到他的身上。他现在急着要我去做那个法术,我想他背后一定另有目的。」 「那你明知道他别有用心,还要中他的诡计?」我的声音有些急促。 东方鼎见我为他有些着急,又轻轻的笑了,「不将计就计,怎么引蛇出洞?正好,我也想看看他究竟会怎么做,你放心好了,整件事情我早有准备,到时候你只要表现得自然一些就行。」 东方鼎的下颚紧紧贴上我的脸,从那个角度,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脸上清晰的弧度,柔和的线条,英俊的五官。 很难相信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现在会属于我,明明几个月前我们还素不相识,而现在却如此亲密。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要证明你以后再也不会欺骗我,我们之间再也不会有秘密,永远都坦诚吗?」 东方鼎紧搂着我在怀中,「当然,我怕到时候出现什么状况,你会伤心。还有,不跟你先说清楚,怕你这个小傻瓜到时候又胡思乱想。」 没想到东方鼎竟这样贴心,我的心头漾起一丝暖意。 他的肩膀宽而厚实,倒在他的胸膛前总有一种踏实感,这个男人越来越让我信任,他拼尽全力的保护我,我也想拼尽全力的帮助他,这也是我努力学会使用身体里女娲之力的原因。 「想要抽掉你身体里面的那缕魂,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方法吗?」 「有,但是很复杂。当初我爷爷施那个法术,罄尽他找来的同辈高手所有的力量,却没有想到那狐妖从中作梗,在我身体里面埋下隐患。其实请来那缕魂不是为害我,而是为救我,真正想要我命的是狐妖的诅咒。」 我眼睛一亮,「那是不是消灭掉那只狐妖,你的诅咒就自动解除?」 东方鼎笑了,「傻瓜,那是九尾狐妖,怎么是想要消灭就消灭掉的,当年我的祖辈拼尽全力也没有把它剷除,真正能与它抗衡的是女娲之力,这才是那只狐妖想要灭掉东方一脉的原因。」 我心里一紧,没想到我身体里的力量竟然是消灭狐妖的关键,只可惜我现在的身体还很弱,只能使用它一层的力量。 「那如果你们找到女娲之力,再加上你和莫磊的力量,能不能消灭掉那只狐妖?」 东方鼎灰黑色的眸子微微一闪,里面闪烁着明亮而又怪异的光泽。 「如果真的有女娲之力的帮助,我们的胜算会大一些。」 我的心里面满是期待,感觉终于可以帮到自己深爱的人。 「如果我告诉你,真正的女娲之力在我的身体里面呢?」 东方鼎的眼睛一眨,眸子一闪,里面满是惊喜的眼神,忙问道:「怎么回事?」 我便把古楼里面的奇遇,还有核桃手串怎样把古楼圣女的力量吸走,我又是怎样获取女娲传承之力的经过细细的告诉他。 东方鼎听完,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一变。 「为什么你现在才告诉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当初你问我的时候,我们不还没有确立关系吗?后来我就一直没有想起这事,直到你刚刚说起,我们不要有秘密……」 「其实我早就知道。」东方鼎诡异的一笑。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们不要有秘密 为七月弦祈福加更第三更 我心中勐然一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当初你跟我说你在古楼里的经过时,我就听出端倪。那核桃手串虽然力量强大,但却不能把除核桃手串以外的东西带出古楼,而你却轻轻松松的出来,当时就有些怀疑女娲之力藏在你的身上,直到余兰要对付你,你却几回死里逃生,我更加确定女娲之力就在你的身上。」东方鼎浅笑着说。 「那你怎么之前不问我?」 「就像你所说的,以前是因为不能完全信任你,后来我是在等你告诉我。你既然不想说,我又何必故意去问?」 「那你明知道我身体里面的力量能够救你,却不开口对我说?」我心里有一些生气。 「女娲之力选择你,是你的造化,我有什么理由要求你为我做这些?而且,我是个男人,应该有能力去解决自己的问题。」东方鼎从上到下打量我一眼,「再说,你也未必能正确使用那力量。」 「我不会,你可以帮我呀。既然我们已经选择了彼此,不应该互相帮助,共同面对困难吗?」我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气。 东方鼎似乎并没有想到我会这样说,也没有想到我会生气。 「对不起,依依,我没想到你会生气。只是觉得这是我们家族的麻烦,不应该把你捲起来。」 「可我也是姓东方,跟你们家族虽然不是一脉,但是那狐妖也是害死我们族人的兇手。我曾经觉得委屈,为什么族人要那样讨厌我,说我是什么诅咒之女?后来我想明白了,跟生命相比,什么爱恨情仇都不算什么。那九尾狐妖是害死我的族人,就算我不找上她,在知道女娲之力在我体内之后,她也不会放过我的。」 东方鼎一犹豫,「这件事情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等这件事情结束后,我再仔细研究研究,看看怎么运用你体内的女娲之力。」 「我们说好的,以后不再有秘密。」 「嗯,不再有秘密。」 东方鼎轻轻吻上我的额角,亲上我的脸庞。 「依依,你体内有女娲之力的事情,除我之外不要告诉其他人,我怕对你不力。」 我点点头,沉溺在他爱的亲吻中。 东方鼎住进方鼎大厦,为欧阳吕生的那个法术做准备,莫磊也陪着他一道。 我只要不上班,几乎都会到爷爷的养老院转转,给他送点水果啥的。 转眼就到第二周,欧阳吕生要为东方鼎施行法术的日子。 我特意换了一个班,陪在他的身边。 让我意外的是,东方奋强没有出现,徐雅丹倒是在东方鼎的身边忙进忙出。 徐雅丹一见到我就笑着说:「依依呀,那些恩怨都是上一代人的事情,跟你和阿鼎之间的感情没有关系。本来阿鼎他爸今天也很想来的,但是知道你在场,怕气氛有些尴尬。要是阿鼎今天能够过了这道坎,你们马上就举行婚礼,我和阿鼎他爸最希望看到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听说这么快就要我和东方鼎举行婚礼,我有些脸红,低声说:「阿姨,以前的那些事情我并没有责怪谁。阿鼎的身体还没好,我也还没有毕业,婚礼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徐雅丹见我没有责怪东方奋强的意思,脸上轻松许多,又笑着说:「婚礼的事情有什么好拖的,先把婚事订下来,结婚是迟早的事情。阿鼎,你可要早一点好起来,可千万不要辜负依依的一片心意。」 然后,徐雅丹又问身边的欧阳吕生,「这件事情你到底有多少把握?」 欧阳吕生沉思片刻,很肯定的回答说:「至少胜算有六七成吧,我仔细研究过,那核桃手串里的力量在子时最强,我在那时施行我的法术,应该可以有成功的把握。但是,要说没有一丁点的风险,也是不可能的。」 「风险?我最讨厌听到这个词,我不允许你有任何风险,我不允许你让阿鼎有任何事!」徐雅丹突然厉声道。 欧阳吕生很顺从的点点头:「是,夫人,我一定尽力而为。」 可是,就算是听到欧阳吕生的承诺,徐雅丹似乎也不放心。 她又皱着眉头,嘆息说:「阿鼎可是我们东方家的独苗,如果他有什么事情,我们东方家族的产业可怎么办?」 「妈,不用着急,家里的产业不都是由你和爸打理吗?再说了,爸不一直都是董事会主席,那些公司不都是交给别人帮忙打理,哪用得上我们操心?」 徐雅丹却不高兴了,「你这孩子说得浑话,你爸当主席不假,但也不是什么事都不管,再说了,他年纪也大了,将来终有一天不还是交到你的手上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爸可怎么办?」 徐雅丹说着,眼圈竟然有些红红的。 「妈,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好好的。」东方鼎安慰说。 「不行,我要给自己多一重保障。我已经草拟一个文件,如果这件事情有什么纰漏,你出现什么问题,我都要这个欧阳吕生付出代价。」徐雅丹从她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叠早就拟好的文件,放到东方鼎和欧阳吕生的面前。 东方鼎微微蹙起眉头,拿起其中的一份文件,仔细看起来。 而欧阳吕生已经是一脑门子黑线,额头上都微微沁出汗滴,结结巴巴的说:「这……这……」 我没想到这个徐雅丹这么厉害,原本以为她只是个饱食终日的富家太太,却挺有心机和头脑,竟然拿出份合同就把欧阳吕生都逼出汗。 签了这份文件,如果欧阳吕生对施行法术时对东方鼎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他必定要作茧自缚,承担相应的责任。 「阿鼎,怎么样?快签了这份文件吧。」徐雅丹对东方鼎催促道。 东方鼎快速的翻了翻这份文件,眼睛扫过一眼,忽然嘴角挂着一丝莫测的笑意,眼睛中闪着精光看向徐雅丹。 「你真是费心了。好,这份文件我签。」 说完,他飞快的在那一叠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徐雅丹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回过头很不客气的对欧阳吕生说:「阿鼎已经签好了,就差你了!」 欧阳吕生愣愣的站在原地,似乎有一些手足无措。 「我说欧阳呀,我们家跟你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家对你怎么样,相信你应该是心知肚明的。签下这份文件,是你对阿鼎的一个保障,也是你对我们家的一份承诺,难道你不敢签?」 徐雅丹的一番话让欧阳吕生语塞,他起先面露难色,最终在文件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徐雅丹收好文件,安心的放回包里,脸上笑得更加轻松。可东方鼎却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他。 「大家都好好准备一下吧,法术在午夜子时举行。阿鼎和莫磊也好好休息,到时候可能需要消耗很大的体力。」欧阳吕生对大家说。 莫磊轻哼一声,「我是早就准备好了,只要多给我准备几个汉堡包就行!」 东方鼎笑着拍拍他的后脑勺,「你个正宗的小吃货!想吃东西,冰箱里面有的是。」 一切似乎都按部就班的举行,欧阳吕生也签下了承诺,事情似乎并不像东方鼎所想的那样。 但是,我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今天的午夜子时一定不会太平。 等所有人走后,我跟东方鼎单独呆在那个白色的房间。 东方鼎轻声对我说:「依依,晚上无论出现什么样的情况,你都不要惊讶。我跟莫磊早就商量好,事情会按我们的计划进行,你只要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就等那只老狐狸自己露出尾巴。」 第一百一十八章 情况有变 为七月弦祝福加更第四更 午夜子时,是人类最疲惫的时候,也是阳气最低,阴气最盛的时刻。 欧阳吕生却坚持在这个时间为东方鼎实施法术,显然是怀有另外的心思,可是我们都没有直接点穿。 我也很好奇,欧阳吕生既然已经签下那份文件,究竟还会对东方鼎做出什么事情,但愿一切向好的方面变化。 「噹噹当……」午夜的钟声已经敲响。 欧阳吕生穿上一件道士才穿的深色长袍,站在那个白色房间的中央。 这里已经被欧阳吕生和莫磊布置好,已经变成个简易的阵法结界。 东方鼎躺在中间的床上,他已经喝过事先准备好的汤药,在法术施行期间都不会醒。 欧阳吕生蹙起眉头,神情凌然。他拿起一柄桃木剑,在空中挥舞着,像是用剑当笔,画着什么奇怪的符。 片刻过后,他放下手里的桃木剑,给莫磊使个眼神,莫磊立刻拿出一面八卦镜捧到他的面前。 欧阳吕生接过八卦镜,摆放到中间,然后取出手上戴着的核桃手串放在桌上,站在旁边默念着口诀。 转眼之间,就见到那核桃手串微微在变色,里面正流动着异样的光彩,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却被束缚着。 几遍口诀念完之后,我骤然间觉得原本阴冷的房间像是莫名生出几分暖意。 忽然,那核桃手串里面的光越来越亮,由原来萤火虫大点的萤光,变成有些刺眼的白光。 那光像是有灵性和生命力,从核桃手串里面散发出来,竟然直接照到东方鼎的身上,一寸一寸的抚过他的整个身体。 我甚至有一种错觉,那光仿佛不是什么看得到摸不着的物体,反倒像是一个人,用自己的手轻轻抚过东方鼎的身体,想从其中找到什么东西。 几道光抚过之后,东方鼎的脸色有些异样,他的脸好像变得更加的苍白。 我有些担心,很想问问究竟是什么情况,可又不好开口,生怕自己一说话打断整个流程,反倒对东方鼎不利。 十几分钟之后,那道光忽然变成一道利剑,隐进东方鼎的头部。 我看到这一切,心里勐的一惊,嘴巴张得老大,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不止,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紧张起来。 那道由光而化成的利剑进入东方鼎的身体之后,又变化成一道银色的钩子,竟然从里面勾出一个云雾状半透明的物体。 我吃了一惊,没想到东方鼎的身体里面还有这样的东西。 莫非那就是殷粟的那缕生魂? 我的心既惊又喜,惊是因为没想到欧阳吕生实施的这个法术这样神奇,喜的是似乎事情进展得挺顺利,欧阳吕生好像真的替东方鼎取出寄居在他身体多年的那缕生魂。 那道光勾出那云雾状的东西之后,倏地一下,瞬间又钻进核桃手串里面。 起初那核桃手串还散发着光,渐渐只是慢慢闪烁一下,然后就再也没有发光,静悄悄的躺在桌上。 等那核桃手串恢復正常之后,欧阳吕生神色轻松的走上前,拾起那串核桃手串往自己的手上一戴。 颇为得意的说:「好了,一切结束了!」 我的心情也跟着一松,想进去看看东方鼎。 刚刚走进房间,就见欧阳吕生拦住了我,「你现在找阿鼎还不是时候,这个法术刚刚结束,他的身体还很虚弱,你就暂时不要打扰他了。」 「那他体内的那缕生魂是取出来了?」我急着问。 「应该是取出来了。」欧阳吕生慢慢回答。 我轻嘘一口气,心头放松许多。 我隔着玻璃看东方鼎一眼,觉得事情也许并不如东方鼎所猜测的那样。 可是,没想到我的想法是错的。 等所有人离开之后,欧阳吕生静静的看着房间里的东方鼎,原先脸上亲切和蔼的表情全部一扫而光,那双眼睛带着怨毒的眼神紧紧盯着对方,像是要把床上躺着的人生生活吞了一般。 半晌,他拿起桌上摆放着的八卦镜,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然后冷哼道:「小子,你杀死我的女人,我拿走你的东西,很公平!」 然后,转过身便出门。 第二天,我很早就起来,飞快赶到那个白色的房间,就想第一个看到东方鼎醒来。 我在他的床边轻唤一声:「东方鼎!」 他没有理我。 我又摇了摇他的身体,贴在他的耳边又叫了几句。 可是,他人还是不醒。 我有些着急起来,欧阳吕生不是说东方鼎没事的吗?难道他说谎? 我又开始拍拍他的脸,希望自己能够拍醒他。 就在这时,东方奋强和徐雅丹进来了。 「依依,怎么回事?」东方奋强一进来就感觉到不对劲。 我着急的说:「是东方鼎,他到现在还没有醒。」 「没醒?怎么可能。昨天欧阳吕生不是还说好好的吗?」 东方奋强不敢置信的走上前,自己又叫了几句,可是东方鼎就是不醒。 「欧阳吕生呢,欧阳吕生哪去了?」东方奋强大声说。 徐雅丹赶紧拿出手机拔打起电话,可是无论他怎么打,手机就是接不通。 「怎么回事,他该不是跑了吧?」徐雅丹握着手机不由的说。 「那莫磊呢?」我忽然想起来。 可是,我们几个人把方鼎大厦仔仔细细都找了一遍,不但没有看到欧阳吕生,就连莫磊也不见踪迹。 「他们究竟去哪里了?是不是他们把阿鼎给害了,然后跑了?」东方奋强不由的大动肝火,脸色都涨得通红。 「阿鼎他爸,不要动气,来,先喝杯水!」 说话间徐雅丹已经为东方奋强泡好了一杯茶,并且把茶杯端到他的嘴边。 东方奋强正因为东方鼎的事情而变得心急口躁,想也不想便接过了杯子,「咕咚咕咚」大口喝起来。 可是,等他把那杯水喝完之后,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紧紧的捂住心口,眼睛惊讶的看着徐雅丹。 他的嘴唇抖了抖,不由的说出一个字:「你……」 然后,人就莫名其妙的「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我被眼前刚刚看到的一幕给惊呆了,没想到东方鼎还没有醒来,事情没有查清楚,东方鼎的父亲又因为自己老婆的一杯茶而倒在地上。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徐雅丹,不由的问道:「阿姨,叔叔这是怎么了?要不要打120?」 可是,没想到原本那个看上去热情善良的富太太,此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冷漠的扫视自己的丈夫一眼。 然后,冷冰冰的对我说:「打电话,当然要打电话。」 然后,她拔了一个电话号码,却没有说话。 几分钟之后,几个戴着黑色墨镜,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方鼎大厦,站到徐雅丹的身边。 然后,一指地上的东方奋强,吩咐众人,「把他抬上车。」 两个五大三粗的黑色西装男子就把东方奋强抬走了。 我就算再傻,这时也明白徐雅丹不是把他送到医院。 跟关心东方奋强的去向相比,我更关心东方鼎的情况。 我守在东方鼎的身边,寸步不离的离开他。我看他一直昏睡不醒,可能是欧阳吕生对东方鼎做了什么手脚,才会让他不能醒来。 「阿姨,你看要不要派人找找那个欧阳吕生,他把东方鼎害成这样,要不要给大家一个交待?」 「交待?什么交待?」徐雅丹声音阴冷的问道。 她站在我的面前,斜着眼瞧我,很有一种盛气凌人的味道。 「依依小姐,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你现在所站着的是我们方鼎公司的地方,欧阳吕生可是我们请来的特别顾问。你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哦!」 我没想到徐雅丹居然莫名其妙跟我打起官腔来,心里暗叫不妙。 低声问一句:「阿姨,你想干什么?」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家族变故 徐雅丹瞟了瞟还昏迷不醒的东方鼎,又扫视我一眼,心安理得的说:「依依小姐,这里是我们家的地方,你站着地方的可是我们家族的公司,我要干什么是我们家的私事,请你不要干涉。」 我身体一僵,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徐雅丹变化得这样快。 欧阳奋强的突然昏倒跟她肯定脱离不了关系,这个女人弄晕老公,不管儿子,究竟想干什么? 「阿姨,你们家的事情我不想管,但是东方鼎现在变成这样,你难道不应该把他送到医院看看?至少,也请一两个医生来?」徐雅丹怎么对待他老公我可以不管,但是东方鼎的事情我不能不说。 「他估计不会醒了,你不是学护理专业的吗?正好可以照顾他。」徐雅丹用一种犀利的眼神打量我,「我可以让你继续留在这里照顾东方鼎,但是不准叫其他人进这幢大楼,另外,不要插嘴我们家族内部的事情。否则,我会让你永远也见不到东方鼎。」 我瞬间明白,这个女人是在用东方鼎威胁我,叫我不要说出他把自己老公弄晕的事情。 今天最让我意外的事情不是东方鼎不能醒来,而是徐雅丹的变化。仅仅是一天的功夫,她就让我从最初觉得她平易近人的印象,变得面目全非。 「你放心好了,我对你们家族的事情并不关心,我只想好好照顾东方鼎。」我对她承诺道。 徐雅丹对我的识相很满意,冷着嗓子对我说:「这样最好!」 然后,她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等她一走,我又迫不及待的走到东方鼎的床前,拼命的摇晃着他。 「东方鼎,东方鼎……他们都走了,你快醒醒呀!」 我以为东方鼎是在装昏迷,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都叫不醒他。 我开始着急起来,这家伙究竟怎么回事?不是说得好好的,一切都计划好了吗?怎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东方鼎,你这个浑蛋,你不是说早就有准备吗?怎么还不醒?你要跟我睡到什么时候?」 我如同疯了一般拼命的摇晃着东方鼎的身体,甚至在他的脸上拍了两巴掌,可那家伙就像是一具尸体一样纹丝不动。 半晌,我才心灰意冷,坐在他的床边发呆。 躺在床上的东方鼎虽然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但是五官的线条依然俊朗,他静静的躺在那里,就像是尊俊美的雕像。 「骗子,东方鼎你个骗子,你说你会好好照顾我的,还说会一生守护我,原来全是骗人的!你快给我醒来,醒来……你个骗子!」 我摇晃着东方鼎的身体,眼泪忍不住一滴滴的掉下来,掉在东方鼎的脸上,划过他冰冷的面颊,可他依旧像尊雕像一样,没有半点醒过来的迹象。 我知道医学上有一种说法,叫「假死亡」,就是整个人处于休眠状态,但身体的机能还是照常运行。 我觉得东方鼎现在的这种情况跟「假死亡」很像,所以,我半步不肯离开他,希望奇迹能够出现。 爷爷因为他孩子的关系,已经跟我渐渐疏远,如果东方鼎也永远不会醒来,我将来该怎么办? 我试了各种办法,想让东方鼎醒过来,但都无济于事。 到了下午,我要上班,只能先安顿好东方鼎再离开。 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又因为东方鼎的事情而受打击,下午我去上班都有一些垂头丧气的。 刚走进更衣室,就听到隔壁的休息室里几个女生正聊着八卦。 「现在真是风云变幻,这有钱人的世界说变就变,前脚东方家族还算是低调,这后脚就换成女人当家作主了!」一听声音,就知道是熊艳艳这个八婆。 「说什么呢,有一出没一出的?」 「还能说谁,就是东方依依未来的婆家,原本还是他公公说了算,突然说他中风住院,儿子又签了委託书,现在整个东方家族全是他婆婆说了算!看样子,以后依依要看他婆婆的脸色了!」熊艳艳的语气里有一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徐蔚蔚惊讶的问道:「这些事情你怎么知道?」 「唉,报纸上都写着呢,都上新闻头条了!」 司徒杰洁也附和道:「原来不光是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连这豪门家族的大船也说换人就换人。所以说,豪门有风险,嫁入需谨慎,找个富二代还不如嫁个富一代省心。」 或许是我之前跟徐蔚蔚的关系有所好转,她打断了两个人的话语,「你们两个就少插嘴了,人家家里的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正好在隔壁更衣室换好了衣服,听到几个女生的八卦,似乎从里面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我换好工作服,几步走到隔壁的休息室,马上问道:「你们说什么?什么委託书?」 熊艳艳几个没想到我就在更衣室里,把她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脸上都有一些尴尬。 徐蔚蔚说:「依依呀,我们只是随口说说,没有在背后说你坏话的意思呀。」 我根本没有心思管这些,而是问她们:「你们那些消息从哪里看到的?我怎么不知道?」 熊艳艳瞪大了眼睛,「报纸上呀,一大早的扑天盖地的报道,说东方产业的董事长可能要换人了,你不知道?手机新闻上也有。」 这些天我天天忙着爷爷的事,还有东方鼎的事情,哪有心思看什么手机新闻。 我又立刻问道:「那报纸在哪儿?你有吗?」 熊艳艳指了指桌上,我看到休息室的角落里确实放了一份报纸,就赶忙拿起来就看,从上面搜索着有关东方鼎的事情。她们似乎对我不知情都感到有些意外。 徐蔚蔚还大胆的问道:「依依,是不是你跟那个东方鼎出现什么问题?如果他真的对你不好,甩了你也是他活该,反正他现在也是没有东方产业的继承权,这种富二代不要也罢。」 我根本没有仔细听她的话,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仅仅只是一天的功夫,这世界变化也太快。 等我仔细看完报纸上的那则报道,才有些明白事情的大概。 报纸上说:东方奋强因为突然中风,被送往国外的医院接受治疗。而东方鼎又因为身体的原因签署了委託书,把东方家族的产业全全交给徐雅丹负责,徐雅丹女士成为东方产业的一把手。 可事情的真相是:东方鼎因为欧阳吕生的法术而昏迷不醒,而东方奋强又在喝过徐雅丹给的那杯茶之后晕倒,两父子都不省人事,而他们最亲近的人却急着拿着委託书接任董事长。 对了,徐雅丹哪里来的委託书?以东方鼎的性格,是不可能签下什么委託书的,难道…… 我勐然间想起,就在欧阳吕生要跟东方鼎施法术的前一天,徐雅丹是拿了一份文件叫东方鼎签,可是那是为了制约欧阳吕生而写的承诺书,怎么会变成委託书? 我脑子有一些懵,感觉整件事情水太深,里面有太多的出人意料和阴谋算计,这有钱人的世界果然不是我们这种草根轻易能理解的。 我不关心东方家族的产业是谁来当董事长,只想知道东方鼎以后的事情。 徐雅丹为了董事长的宝座,可以对付东方奋强,把自己的老公弄到国外的医院,会不会之后也把东方鼎弄到国外去?那我以后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他? 这样一想,我心里觉得像是一团乱麻。 我该怎么办?报警吗?可警察能相信我吗? 徐雅丹这个恶毒的女人,似乎早就作好周密的计划,不是我这个外人三言两语报个警就能解决的。 我看完报纸之后,马上就想到东方鼎,我要到方鼎大厦看一看,徐雅丹是不是也把他弄走。 想到这里,我马上跟医院里请个假,说自己有事。 徐蔚蔚几个人看着我着急上火的样子,心里都猜得出我是去找东方鼎。 冷不丁的在背后议论:「真是个傻丫头,人家都不是东方产业未来的继承人,还找着这种只剩下空壳的富二代有什么用?」 当我心急火燎的赶到方鼎大厦,果然还是来晚了一步,东方鼎早就没有躺在床上,整个方鼎大厦也找不到他的人影。 我的心头顿时一凉,心里唿喊着:东方鼎,你到哪里去了? 第一百二十章 家丑 在本市bcd金融区一幢高耸入云的大厦内,位于顶楼办公室的徐雅丹坐在旋转椅上,俯瞰着楼下的一切,很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今天是她第一次召开董事大会的日子,如果不出意外,她将正式接任东方产业的董事长,成为跨国企业的一把手。 虽然她期待这一天已经有很长时间,但真正等到时心里面还是忍不住的激动。 这时,秘书打来电话:「徐姐,各位领事会大股东已经在电梯里,马上就到楼上。」 「好,你去准备一下,马上就开会。」 徐雅丹站起身来,理了理头髮,又整了整身上的职业女装,想尽量让自己显得干练一些。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徐雅丹回过头,看到走进来的两个人时,立刻变得目瞪口呆起来。 「你们……」 走在前头的东方奋强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徐雅丹,表情冰冷而木然,「怎么,我们出现很意外?你不用等了,那帮大股东都被我支到另外的会议室去了,你的董事长的美梦破灭了!」 徐雅丹顿时觉得有一种瘆人的寒气向全身袭来,心底里面透心的凉,脑袋也有一种天悬地转的感觉,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几十年的计划到头来还是破产。 她正思索着究竟在哪个环节出错时,东方奋强又怒视着她骂道:「你这个女人好狠的心,亏我这么多年这样善待你,你却想害死我独吞公司?」 「哼,你对我好?欧阳奋强,你忘了当初你在美国是怎样发家的?如果不是靠着我的父亲,你能有今时今日的事业?可你怎么对我的?天天说忙工作,实际上在外面找过多少个女人,你当我不知道?」徐雅丹恶狠狠的指着欧阳奋强的鼻子骂道。 欧阳奋强没想到自己的那些丑事被老婆知晓,而且还被老婆当着儿子的面呵斥,面子上挂不住。 马上说:「你这个女人,真是无理取闹!」 东方鼎也走进来,对徐雅丹说:「妈,别闹了,就算爸再有什么不对,你也不应该想害他住院!」 「闭嘴!」徐雅丹又瞪着眼睛看向东方鼎,「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儿子,有什么资格叫我做妈?如果不是你跟你爹的话,我怎么会这辈子都做不上真正的母亲?」 徐雅丹眼圈红红的说:「我当初是瞎了眼,还以为你很上进,才会嫁给你。没想到你竟然骗我,在外面已经有一个儿子,而且还害我动不动流产。我以前真是傻,还以为是自己的原因当不了母亲,心怀愧疚,才帮你带大了那个野种,却没有想到这根本就是你们东方家族的原因! 东方奋强,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现在的产业有多少是靠着我爹当年的基础建立起来的?现在你飞黄腾达了,就有些嫌我老了,背着我搞三搞四,你当我不知道?可怜我家只有我一个女儿,到头来自己家的事业还不能由嫡亲来继承,反而将来还要交给你跟那狐妖生下的野种,你叫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东方奋强一张老脸被徐雅丹说得面红耳赤,他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能结结巴巴的吐出几个字:「你……你……你这个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哼,你当年娶我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不可理喻?东方奋强,你这个卑鄙无耻的伪君子!」徐雅丹怒不可遏,一幅要生生撕了东方奋强的模样。 东方鼎见状,拦在他们的中央:「妈,我知道你心里面有气,但是这都是我们的家事,你对我们不满,可以私下里告诉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把我跟爸置于死地?我们好歹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多年,你不把我当亲生儿子看待,我可一直都把你当作亲生母亲,难道我们的感情还不如一个外人吗?你为什么要跟欧阳吕生勾结在一起?」 徐雅丹一脸怒气的看着东方鼎,「你当然不知道,每当看着你那张跟我一点也不像的脸管我叫『妈』时,我心里是什么样的感觉,回回让我想起我那几个在襁褓中长不大的孩子。如果不是你和你爸,他们会那么小就夭折吗?是你们夺去了他们的生命,是你们让我当不了真正的母亲。 你们或许猜不到,当年并不是欧阳吕生先找上的你们,而是我先找上的欧阳吕生。我一个女人,什么都不懂,只有在外面找帮手,才可以帮到我。恰巧欧阳吕生在道法方面还算有点儿本事,而你们也在找人帮东方家族,我就安排你们联繫上。他需要钱,而我需要在你们中间安插眼线,我们两个一拍即和。」 「所以,你们就合伙演了一场戏,叫我签下那个什么委託书。」东方鼎冷着脸补充道。 徐雅丹冷笑说:「我拟好了那份文件,然后在最后面一页用特殊的纸另外誊写了一份委託书。表面上看来你是在文件上签字,实际上却是在委託书上签字。」 「所以,你就这样骗我傻乎乎的签了字?」东方鼎充满玩味的说。 徐雅丹深嘆一口气,「可惜,还是被你发现了。」 东方鼎看着徐雅丹失落的神情,不由的问道:「你想知道你究竟是在哪个环节出问题的吗?其实,当初我只知道欧阳吕生有问题,但还不确定他的同谋是谁,直到你那天拿来那份委託书,才最终露出了马脚。」 「哦你从委託书上看出了什么?」徐雅丹吃惊的问。 「不,你那份委託书做得很巧妙,直到现在我也看不出来那份文件上的字和你委託书上的纸有任何不同。只是你太心急了一些,跟欧阳吕生表现得太过水火不融,叫我怎么能够相信?」 「暗理说欧阳吕生那个老东西给你施了法术,就算他再不济,你也不应该这么快就醒?还有你爸不是喝下我特意给他准备的毒药,他怎么可能会醒?」既然事情已经败露了,徐雅丹索性想死个明白,向东方鼎问个一清二楚。 东方鼎轻笑一声:「其实你跟欧阳吕生合作得很好,差点就阴谋得逞。可惜你只算差了一步,欧阳吕生想算计我,可我也在算计欧阳吕生,我们两个毕竟相处了十来年,他是什么样的人,会使用什么样的法术,我一清二楚。那天他施法术时我并不在场,你所看到的东方鼎不过是我特意弄来的一个傀儡人,让他躺在床上代替我。 然后,我藏在方鼎大厦的某个地方,等你害了我爸之后,就跟着他们出了门,然后把我爸救回来,这才让他捡回了一条命。」 徐雅丹听完东方鼎述说完整个过程,忽然恍然大悟,不由嘆息道:「果然还是你这个小子心机更重,我机关算尽,却还是没想到着了你的道!欧阳吕生这个老傢伙,还真是没用!」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妈,你可以不把我当作你的亲生儿子,可我从来没有过想要害你的心思!」 徐雅丹厌恶的皱着眉头,「住口,别叫我妈,我听着噁心!你知道吗?每回你叫我做妈,都让我想起我那几个早夭的孩子,听到一声,我心里就痛一下,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东方鼎的脸色黯淡下来,眼神有些无奈,「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多说什么。既然我和爸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你就早一点回美国吧。」 「哼,休想。你别忘了,你的委託书还在我手上,就算你爸继续当他的董事长,你的那些股份我可有支配权!」徐雅丹还在最后做着垂死挣扎。 东方奋强听着自己的老婆讲出这么一大通话,忍不住骂道:「你这个女人,就算我对你不好,可在金钱方面哪里亏待过你?你非要争阿鼎的那些股份干什么?」 「什么叫做他的股份?你们整个东方家族的产业,还不是靠着我父亲当年的基础建立起来的?就算我拿走整个公司,也不算过份!」徐雅丹理直气壮的说。 欧阳奋强简直要气晕过去,怒骂道:「疯了,疯了,你这个女人简直疯了!」 东方鼎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小的录音笔,按下了开关,里面播放的正是徐雅丹刚才说过的几段话。 「你可以继续拿着那份委託书留在中国,可是我会把这段录音交给警方。如果你回美国,我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保证你没有事。」东方鼎看着徐雅丹那张吃惊的脸,静静的说。 顿时,徐雅丹的脸色一白,两条腿都有些发软,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嘴里喃喃自语道:「还是棋差一招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爱的信任 徐雅丹风风火火召集起来的股东大会,在东方鼎和东方奋强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化解。 董事长继续由东方奋强担任,徐雅丹女士因为健康方面的原因而回到美国。 在会议结束的时候,徐雅丹已经被东方鼎派来的人悄悄送上去美国的飞机。 当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东方奋强拍拍儿子的肩膀,有些筋疲力尽的说:「孩子,这件事情你处理得很好,只希望你能够破解东方家的诅咒,身体恢復健康,我就能早一点卸下身上的担子!」 东方鼎回过头,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瞧着自己的父亲,轻声说:「爸,说起来整件事情都因你而起。」 东方奋强的神情一滞,当然知道东方鼎所说的是什么事。 他老脸一红,对自己的儿子说:「是呀,怪我!当初娶你妈,我是有私心,见你老是不能好转,你妈又怀不上孩子,我才会想找外面的女人给我试试。可是,诅咒终究是诅咒,我无法破解,反倒害得你妈积怨如此深。」 「所以,爸,我觉得我的那些股份就送给我妈好了。」东方鼎提议道。 「可是,那是你……」 「只要我能化解诅咒,到时候接任董事长的位置,那一些股份又算得了什么?换一个角度讲,因为我自己不济,死在诅咒上面,那留着那些股份又有什么用?妈一生都没有自己的孩子,那些股份就留给她一个心安吧。」 东方奋强看着儿子,嘆息一声说:「难得你年纪轻轻心胸就这样豁达,倒是我以前太狭隘了!」 「对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有没有跟依依说清楚,别害人家小姑娘担心!」东方奋强提醒儿子。 提到依依,东方鼎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浅笑着说:「我之前提醒过她,她虽然不知道我所有的计划,但是应该有心理准备。跟依依相比,我倒是更加担心那个欧阳吕生,他拿着核桃手串躲在外面,迟早是我的心腹大患。」 提到欧阳吕生,东方奋强是一肚子的火,「这个白眼狼,亏我们东方家善待他这么多年,却跟徐雅丹勾结起来,害我们两父子。你要是找到他,一定不要手软。」 「这个自然。只是我不明白这个欧阳吕生除了对付我们两父子,为什么还要找依依的麻烦?如果仅仅是为了金钱,他跟我们合作远比跟徐雅丹在一起利益更大。」 「儿子,欧阳吕生老奸巨猾,又有核桃手串在手,你一定要当心!」东方奋强叮嘱道,「另外,我当初找欧阳吕生来,是为了救你。要是他死了,你中的诅咒该怎么办?」 东方奋强说着,人不免揪心起来。 东方鼎眉头不由的微微蹙起,「我们家族的诅咒迟早要有个了断,我希望这些事情在我的手上终止。」 东方奋强带着几分感伤的语调说:「儿子,我一定不让你死!」 东方产业的新闻一直是这几天的头条,先是说董事长夫人即将出任东方产业董事长一职,后又说她身体突然不适,由原董事长继续接任。 仅仅是一天的功夫,情况就峰迴路转,天差地别。各大媒体都争相报导,捅出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丑闻。 我对这些八卦报导并不感兴趣,只想知道东方鼎的消息。 可是这一两天,东方鼎也没有再找我,我打电话给他,也没有人接,莫磊也没有消息,我不免为他担心起来。 回到家中,房子里面空空如也。平常倒不觉得,可自从爷爷也搬走之后,我忽然觉得这套二居室的房间太大,整个人住在里面都有些奢侈。 白天我正常上班,晚上我利用休息时间,用殷粟教我的心法,学习使用女娲之力。 我感觉体内的那股暖流越来越强,原先只是在我腹腔里面涌动,后来感觉到那股暖流在我的整个身体里面慢慢游走,那股力量越来越强。 「嗯,不错不错。看样子你还没有笨得无可救药,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潜力,孺子可教也!」不知什么时候,殷粟又顶了一身别人的皮站在我的床旁边,脸上挂着一张人畜无害清新自然的微笑。 我已经习惯了他的神出鬼没,索性不以为然,只是抬抬眼皮,送了他一个巨大的白眼。 这回他倒是没有再用那个卷头髮特种兵的身体,而是换了个长相清秀的少年,变成个萌萌哒小鲜肉。 殷粟看见我送给他的白眼,倒是没有生气,反而笑咪咪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语气说:「你看中的那个男人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没有对你说?而且好像……他好多天没有来看你了!」 我自然听得出殷粟说这话的用意,撇一撇嘴说:「他就算是几天不出现,我也相信他。爱人之间起码的信任是基础,如果我不相信他,当初就不会选择跟他在一起。」 殷粟本来还想用东方鼎来刺激一下我,可听完我的话,感觉自己像是拳头打在沙子上,一点儿也派不上力气。 「你就那么信任他?唉,真搞不懂,这个男人有什么好的?」殷粟的话音有一些戚戚然。 我回过头来,反问他:「你明明是个鬼,却要流恋人间,每天要寄居在别人的身体里面,你觉得这样做又有什么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人,喜欢做的事情,都有自己的选择,正如我不能强求你离开人间,停止寄居在别人的身体里,你又怎么能强求别人呢?」 殷粟听完,又深深的嘆一口气,「你也就是这一点最像她,执……着!」 殷粟懒洋洋的走几步,背靠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眼睛瞟一瞟坐在床上运功调息的我。 「嗯,姿式倒是练得不错,可内息还是运用得差了一些。」殷粟时不时的在旁边提醒道。 「可我是按照你教我的方法做的呀。」我不服气的说。 「方法教给你的是没错,但运用起来还要看各人的学习能力和领悟能力。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各人』,你在调内息的时候,最好能放空自己的思想,不要胡思乱想,一心一意任那股气息在体内游走。」殷粟在旁边慢慢的指点我。 我闭上眼睛,按照殷粟教我的方法照做了一遍,果然觉得效果比之前要强一些。 坐在床上,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我身体的各个部位游走,而且跟刚才相比,那力量更容易被我控制。 我略微一抬手,就感觉到那力量顺着我的胳膊,一直延伸到我的手掌。 我的手心处像燃烧着一团小小的火苗,连带着十根手指也觉得充满力量。 殷粟见时机成熟,在旁边鼓励我说:「现在你试试看,用自己的手指把床头柜上的杯子给举起来。」 我听他的吩咐,身子坐在床上没有移动,只是举起胳膊,心里面用念力想了想,然后略微抬一下手指,床头柜上的那个马克杯就被我高高的举起。 我喜出望外,觉得太不可思议。要知道那杯子里面可还有水呢,我却一丁点也没有洒,还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高高举起。 这样小小一试成功之后,我忽然信心大增,玩性又起,手指又一指那床头柜。 这下好了,整个床头柜连带柜子上放着的檯灯和马克杯,都被我举起来,还悬浮在半空中。 我心里面偷笑,感觉自己比变魔术还要神奇。 等放下床头柜之后,我又把自己房间里面的东西挨个试了一遍,发现那力量不仅能够移动物体,还可以改变物体的颜色。 而且,在我心脏处的那团暖流越来越浓时,我能够倾听到房间里面很细微的声音,甚至厨房的哪个角落里面有一只蟑螂在爬,我都听得清楚。 我回过头来,看一眼殷粟,忽然听到他的心跳声有些异常。 我惊奇的问他:「你……竟然有两颗心脏?」 「不是我有两颗心脏,而是因为我寄居在别人的身体里面,你听到的不仅是那个人的心跳声,还有我自己的心跳声。」殷粟笑着解释说。 我惊讶的问:「鬼也有心跳声的吗?」 殷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对我说:「现在你已经有女娲之力大约两层的功力了,只要再稍加努力,就可以拥有三层的功力。到那时候,就算是一般的小妖小怪都拿你没撤!」 「我能有那么厉害?」我的眼睛一亮,开心的笑着,心里满是期待。 「好好练吧。」 殷粟浅浅一笑,人就消失在房间。 「这傢伙真怪,明明是鬼,怎么会有心跳声?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我心里面嘀咕着,却没有深究,把全部精力都用在提升自己体内的女娲之力上。 一转眼殷粟人已经站在楼下,抬眼一看楼上我的房间,嘴角带着笑意。 轻声说了一句,「阿灵,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若那人真的是你,该有多好?哪怕是我永生永世不能轮迴,耗尽我全身法力,只要能跟你在一起,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只可惜……,唉!」 殷粟转过身,带着几分落寞孤寂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路边。 第一百二十二章 千钧一髮 入夜时分,大地一片寂静,荒野上孤伶伶的立着一座坟。 一轮弯月照在孤坟上,把旁边立着的那个人影拉得老长。 「阿兰呀,当初你就是不肯听为师的话,要是再等等,我们联手起来,你也不至于被东方鼎那小子害死。 不过不要紧,为师马上就为你报仇,到时候连你最讨厌的那个东方依依,我都帮你一块收拾,你就安安心心的以后服侍我吧。」 那穿着一身唐服,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老人眼神中带着几分戾气,他转过身来,摇一摇手中的铃铛。 一团人形的黑影紧跟在他的身后,随着他手中铃铛所发出来的清脆响声,一蹦一蹦的跟着他走。 我躺在卧室的床上,今天晚上为练习那个女娲之力,我熬到十一点多钟才睡,现在眼皮子直打架,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我静静的躺在床上,沉沉的进入梦乡。在困顿的世界里,我的灵魂好像被一种莫名的东西牵引,让我在昏昏沉沉中离开自己的身体,飘飘乎乎的飞起来。 「叮铃铃……」 「叮铃铃……」 …… 黑暗的世界里,那摄人魂魄的铃声把我吸引,我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轻飘飘的,有一种悬浮在空中的感觉。 可等我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并不是躺在自家的床上,而是被绑在一个陌生房间的柱子上。 我挣扎一下,努力想挣脱绳子,无奈那绳子绑得太紧,动也不能动弹一下。我又惊讶的四下张望,希望能够找到人来帮忙。 「丫头,你醒了?」欧阳吕生的声音幽幽的响起。 「是你?」没想到是欧阳吕生把我掳来,我吃惊的问道,「你现在还敢来抓我,不怕东方鼎找你算帐吗?」 欧阳吕生阴恹恹的笑着,那笑容在我看来有一些恐怖。 「你当我真的怕那个臭小子?以前只不过是为了他家的钱,才委曲求全。现在我钱也有,核桃手串也有,还怕他什么?」 「那你带着徐雅丹给你的钱走呀,抓我干什么?我又没招你惹你!」我气愤的沖他吼道。 欧阳吕生走到我的跟前,一双眼睛狠狠的瞪着我,「你害死我的女人,还问我为什么要抓你?」 我一愣。他的女人?余兰不是他的徒弟吗,怎么会成为他的女人,难道…… 我辩解道:「余兰是自己作死的。我跟东方鼎都没有想要害死她的想法,可是她几次三番想要我的命,最后连东方鼎都不放过,他们这才……」 「闭嘴!要不是你这个诅咒之女,怎么会连累余兰被害?如果不是东方鼎被你迷得七荤八素,他也不至于对余兰下手,归根到底都是因为你这个祸水!」 我哑然,没想到自保都要被称之为「诅咒之女」。 欧阳吕生的脸蓦然一沉,眼睛里闪现出一道精光。 他把手中的铃铛一晃,身边骤然又多了一个人的身影。 起初那是一团黑烟状的物体,最后幻化成人形,拥有性感婀娜的曲线,长相妖艷,不是余兰的魂魄还能是谁? 余兰还是保持着生前的神态,只是那种脸上的表情十分木讷,眼睛也像一对不会滚动的黑色玻璃球,俨然已经被欧阳吕生完全控制。 看见余兰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不由倒吸了口冷气,心头一凉。 欧阳吕生却阴森森的看着我,缓缓开口道:「丫头,你害了我的女人,现在我就用你的身体寄放我女人的灵魂。一命换一命,很公平!」 我勐然一惊,害怕的问道:「你想要换魂?可是,就算你成功了,东方鼎也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那小子只不过是我的徒弟,就算有一点本事,道行也没有我高。再说核桃手串就在我手上,他能奈我何?」欧阳吕生得意洋洋的说。 说话间,他又晃一晃手中的铃铛,身后余兰的魂像受到命令一样,原本阴暗的眼睛忽然变得通红,面露凶光般的朝我走来。 我朝欧阳吕生喊道:「你就算用她的魂寄居在我的身体里,那也不是原来的余兰,她只是受你控制的一具傀儡。」 可欧阳吕生却不以为然,还先余兰一步走到我的面前,用那只皮肤松驰的手在我的脸上慢慢抚过,露出猥琐的神情。 「哼哼,就算不是原来的她,又有什么重要?反正她寄居在你的体内,到时候只要我享受的是你的身体就可以了!东方一脉、诅咒之女,我还是很感兴趣的。对了,东方鼎那小子还没来得及碰你吧?」 欧阳吕生的话让我心里面一阵阵的恶寒,没想到这个道貌岸然的老道士竟然是这样的品性。 「无耻!」我大声骂道,真想吐这老畜牲一脸唾沫。 「哈哈,小辣椒我也喜欢。余兰在你这样大的时候,那滋味可很不错呢。」 余兰也已经走到我的跟前,她抬起手来,一点我的眉心,那手指缓缓隐进我的额头。 顿时,我的额头如同要撕碎一般的疼。 我的胸口处像是有一团火苗正雄雄燃烧,心脏勐然间涌起一股暖流。 突然,余兰的魂魄尖叫一声,她没进我额头的手指忽然莫名燃烧起来。 而且那莫名之火越烧越旺,逐渐烧着她的整个手掌,然后又吞没她的整个手臂。 余兰像是很痛苦,脸上的表情狰狞而扭曲,她的目光向欧阳吕生望去,像是向欧阳吕生求救。 可欧阳吕生这个老淫棍被眼前的景象吓一跳,她没想到余兰的魂一碰我竟然会燃烧,恐怕连他也没想到我体内竟然有女娲之力的保护。 很快余兰的整个身体都燃烧起来,慢慢的烧成灰烬,连仅剩下的那点魂魄都化为乌有。 我趁着这个机会,想办法用刚刚掌握的二成女娲之力解开身上的绳子。 然后,用手一指墙角的那张凳子,一抬手,指挥那凳子向欧阳吕生砸去。 没想到欧阳吕生这个老淫棍年纪不轻,身体还蛮灵活,当看到那个凳子向他砸过来时,立刻就闪到一旁。 可我刚刚被老淫棍欺侮,心里面憋着一团火,恨不得把他砸得粉碎。 我又一抬手,指挥起房间里面的那张桌子,举到欧阳吕生的头顶,然后重重的向他砸去。 欧阳吕生这老匹夫也不是吃素的,看到那桌子快要掉下来时,他一举手中的核桃手串。 那手串里面立刻闪现出一道光,生生的把悬在半空中的桌子给噼成两半。 欧阳吕生没想到我会这样厉害,瞪大眼睛向我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哼,我是什么人?我不是你们这些人口中的诅咒之女吗?」我一脸怒气的说。 我举起双手,用尽身上的所有力气,把房间里面所有的东西统统都举起来,然后一古脑的全向欧阳吕生砸去。 顿时,房间里的什么凳子、椅子、水壶、茶杯、拖把之类的都像施了魔法一样悬浮在半空中,然后向定时炸弹一样掉落到欧阳吕生的身上。 欧阳吕生本来就吃惊,刚砸开那张桌子,还没有缓过劲,全身上下就被下了一场杂物雨。 欧阳吕生抱着脑袋,护起身体,样子好不狼狈。可就算是这样,他的脑袋还是被敲了好几下。 他怒气沖沖,又气又怕,向我骂道:「死丫头,竟然敢跟我动手,真是找死!」 说完,他嘴里默念几句口诀,手里面的核桃手串正发着亮光,那光线越来越亮。 欧阳吕生一挥手串,那亮光直逼我的胸口而来。 在那亮光向我袭来之前,我也用殷粟教我的方法催动体内的女娲之力,我的体内像有一团红色的火苗在燃烧。 我一抬双手,掌心处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从我手掌中迸发而出,顿时,那力量像是幻化成一道红色的火光,正对上核桃手串里的那道白光。 只听「轰」的一声,两道光在瞬间对上,转眼间相互消耗,化为无形。 却因为它们之间相互的碰撞与摩擦,形成一股无形的冲击力,将整个房间的东西化为粉碎。 我倒好一些,身体里面有女娲之力保护我,而欧阳吕生的情况就不妙了。 刚才催动核桃手串里的力量就耗费了他一部分的内力,再加上刚才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内力也大为受损。 他的嘴角沁出一口鲜血,面如菜色,如同看着鬼怪一般的看着我,吃惊的问我:「你身体里面的力量是……女娲之力?」 我沖他一笑,「没想到吧,你苦苦寻找的女娲之力并没有在你的核桃手串里面,却在我的身上。」 「不可能,我明明感觉到这里面有股无形的力量。」欧阳吕生不可思议的说。 「那只不过是东方一脉圣女的力量,而真正的女娲之力却在我的体内。」我笑着说开了谜底。 欧阳吕生恍然大悟,此时面无血色,幽幽的说了一句:「想不到你跟那小子一样的狡猾!」 「狡猾?」我先是一愣,然后反唇相讥,「哼,跟你比还不及你万分之一,我顶多算是为了自保而已。」 「怎么样?还要不要接着来?」我现在能使用两成的女娲之力,人也变得更自信起来。 可是,没料到刚才还口口声声的喊着要取我性命的欧阳吕生这个老淫棍,一下子就吓破了胆,一转眼人就熘走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午夜追踪 漆黑而孤寂的荒野,一个人在旷野上狂奔,此时的他早就没有白天的逍遥和气度,就像是只丧家之犬一样,没命的逃窜。 欧阳吕生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以为最好对付的小丫头竟然会这样厉害。 原本跟徐雅丹那个女人合作棋差一招,被东方鼎算计了去,想把自己喜欢的女人附身在东方依依身上,这样以后就算东方鼎找上自己,也会有所顾及。 没想到,没想到啊,女娲之力竟然在那个傻丫头身上? 可惜自己老谋深算这么多年,居然栽在一个小丫头手上。 连余兰的魂魄也没有保住,还害他这把老骨头三更半夜出逃,从未有过这样狼狈。 欧阳吕生没命的在旷野上奔跑,一不小心右脚踢到颗石头,脚踝一扭,人就跌倒在路上。 他感觉自己筋疲力尽,倒在地上就不愿意动。 这样没命跑的样子,让他联想起几十年前的自己,在香港的码头被一帮马仔追杀,那时候是因为一个女人惹的祸,这一回好像也是因为一个女人。 呵呵,女人,总是这样让他牵挂,让人烦恼,让他惹祸。 人家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可他总也割捨不下,温香暖玉、美人入怀是他一生的死穴。 他想戒,却总也戒不了。女人啊…… 欧阳吕生仰面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跑得太累了,实在不想再动弹。 天空一片漆黑,偶尔只有几颗星星在一闪一闪的点缀在夜空。 这样的夜晚挺美,能死在这里也是一桩幸福的事情。欧阳吕生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有些气闷,静悄悄的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荒野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像是谁踏着青草慢慢的走过来。 「原来你在这里,我们找你好久了!」莫磊循着浅浅的脚印,走过来。 东方鼎也和莫磊走在一起,他的眼光紧紧锁住对方,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厌恶和不满。 「哼,你们终于找上来了,我以为你们还要再找久一点。」欧阳吕生仰头笑着说。 「要不是你召唤出余兰的魂魄,也不会这么快就发现你。说吧,你想要个什么样的死法?我可以给你个全尸。」 东方鼎站在他的面前,眼神冰冷。 欧阳吕生临死之前也拿捏起架子来,「你们两个孽障,好歹我也跟你们师徒一场,竟然想要我死?」 东方鼎冷眼看着对方,轻笑一声:「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师傅?这么多年,你教过我什么?捞了我们家不少钱倒是真的!」 「师傅,我不用你教过我的招数对付你,你看这是不是要公平一点?」莫磊摸着下巴说。 「哼,你几次三番算计我们几个,连依依都不放过。还眼睁睁看着余兰跟我们同门相残,甚至还想害死我,这些都是一个师傅该做的事吗?」东方鼎恨恨的声音怒视着对方。 「只可惜还是被你这小杂种发现了,不但没成功,反而害了我自己。」 东方鼎冷笑一声:「你没想到吧,你上回偷我的八卦镜是假的,只不过是我叫莫磊给我换上的虚幻太镜。就连你那天施法术躺在床上的也不是我本人,而只是个傀儡。」 东方鼎这样一说,欧阳吕生顿觉眼睛一亮,喃喃自语道:「难怪我说那天看上去那么顺利,怎么会出纰漏!原来你这小子早就不相信我,一切只不过是给我演场戏。」 「对付你这种人,不多留几个心眼怎么行?」 东方鼎对欧阳吕生这种卑鄙小人嗤之以鼻,忽然看到他按住胸口,有点惊讶的问道:「你受伤了?」 他没有想到欧阳吕生这么快就被发现,而且身上还受了伤。 「哼,不是拜你那女朋友所赐吗,给我装什么装?」欧阳吕生一提到依依,恨得牙根痒痒。 「依依?你不要什么事情都怨别人,走到今时今日都是你咎由自取,你我今天就分个胜负,我让你三招吧,免得说我欺侮你受伤。」 东方鼎说着,已经走到欧阳吕生的跟前。他知道即便欧阳吕生受伤,对这个卑鄙小人也不可以放松警惕,如果等他身体恢復,他还是会捲土重来,向所有人报復。 正说着,不远处又传来脚步声…… 我在欧阳吕生逃跑之后,也很快跑出门,只可惜夜色太黑,我辨不清方向。 身体里面的女娲之力我还不能控制得很好,在刚刚房间里面极具爆发力的发挥之后,我觉得此时身体有些筋疲力尽,使不上力气。 欧阳吕生那傢伙逃到哪里去了?会不会对东方鼎不利? 这样一想,让我浑身疲惫的身体又好像缓过一点劲。 不行,我不能让欧阳吕生逃走,不能让他找到东方鼎,东方鼎曾经那样护着我,我怎么能让自己心爱的人被坏人算计? 我静下心来,又调整一下体内的女娲之力。 这一回我感觉到了,就在这一片荒野,前面几百米远的地方,好像有人在活动。 想想这荒郊野外的也没有其他人,估计十有八九就是那个欧阳吕生。 我赶上前去,追了好一阵子,就看到欧阳吕生仰面坐在地上,而东方鼎和莫磊竟然也在这里。 我一连好几天没有看到东方鼎,没想到这里遇上他,神情有一些激动,一点也没有注意到看到我出现时有一些紧张的欧阳吕生。 「东方鼎,你还好吗?」我站在他的面前,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东方鼎的身上。 几天没有见到他,东方鼎的眼神有些黯淡,像是非常疲惫。 也难怪,最近都是在为家族公司的事情而操心,而且还要找欧阳吕生这个坏蛋,只可惜我帮不上他的什么忙。 这时候,垂死挣扎的欧阳吕生仍旧不甘心,从地上爬起来,突然从后面袭击我。 我一个没提防,被这个老淫棍钻了空子,立刻把我控制住。 别说这老淫棍的手上力气还蛮大的,一双如虎钳般的老手紧紧掐住我的脖子,瞬间就让我使不上劲。 虽说我体内有女娲之力,但是刚刚跑了这么久,我体力还没有彻底跟上,而且欧阳吕生还掐住了我致命部位,根本使不上力气。 「欧阳吕生,你放开她!我保证你放了依依,我就留你一条生路,从今往后也不再找你的麻烦。」东方鼎大声的呵斥欧阳吕生。 可欧阳吕生这老傢伙冷笑一声,「小子,你当老子是傻子?要是我放了这小丫头,你还会给我活路?」 「师傅,你怎么跟余兰师姐一样,就喜欢威胁人?」莫磊在旁边说。 「你们少废话,快点跟我退开,最好离我越远越好,否则别怪我对这丫头不客气!」 欧阳吕生恶狠的说,一边说着一边又加大了掐住我颈脖的力道。 我只恨自己刚才在屋里的时候没有用尽全力,才会让这老淫棍有机会逃脱,现在反倒是害了自己。 看他掐自己脖子这么用力的份上,当初真的应该把那天花板都掀翻,一起砸在这老傢伙的头上。 「东方鼎,别理他,你们快点杀了他!」我用尽喉咙最后一点力气喊出来。 欧阳吕生怒不可遏,掐我的手更用力了一些,还不知道从哪里又弄了根锋利的树叉直接靠近我的颈脖。 我顿时,吓得不敢再吭声。 东方鼎看到,脸色立刻微微变色,退了一步,马上跟欧阳吕生说:「你别伤害依依,我退下,我们这就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莫磊使个眼色。 莫磊心领神会,两个人背过身,就往后面走…… 第一百二十四章 师徒间的决战 东方鼎和莫磊两人退后几步,带着一点小跑的离开。 只见两个人越跑越远,空旷的荒野上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变成两个小圆点,远远的消失在地平线。 而我的脖子离欧阳吕生手中的那根削尖的树枝,仅仅只有零点几毫米。 一不小心碰上那削尖的树枝,感觉那锋利的尖头马上就要刺破自己的皮肤,渗出血来。 我的心悬到嗓子眼,身体里面蓄势待发。只要欧阳吕生那老淫棍稍稍松开我的脖子,放开我的手,我就可以蓄势反攻。 欧阳吕生见两个人走远之后,心理上也略微放松。 这里是一眼可以望到边的荒野,他们能跑多远一下子就可以看到。 看到东方鼎和莫磊两个消失,欧阳吕生才放下心,手上的那支锋利的树枝慢慢放下来。 我的心飞快的跳起来,这就是我赛跑的时刻,自己跟自己赛跑。 如果这时候我能够跑赢自己,我体内的女娲之力能在欧阳吕生带走我之前,重新凝聚起来,那么我就赢了。 否则,结果会很不妙。 显然欧阳吕生并没有打算放过我,一是想把我当作人质,二是想继续利用我,研究我体内的女娲之力。 我怎么能让他得逞? 我感到身体里面的那股暖流正在慢慢涌动,只是因为刚才消耗太多的体力,现在才会跟不上。 「快走!」 欧阳吕生用那串核桃手串画了一个符,然后作为绳子绑在我的手上,粗鲁的抓起我的胳膊,拉着我就要拖着我走。 现在情况稍微复杂一些,因为如果他是用别的东西绑住我,我也许可以挣脱。 可是,那不是普通的绳子,而是核桃手串,我对法术一丁点也不懂,只觉得那东西好像压制住我身体里面的那股暖流。 忽然,天空划过一丝鲜红色的光,像是有谁远远的朝这边掷了一桿标枪。 我和欧阳吕生同时一愣,就见那红光不偏不倚正好擦过他抓住我的手。 顿时,欧阳吕生的手一松,手背上擦掉一块皮,有血从手掌上面流下来。 然后,东方鼎和莫磊像变魔术一般出现在我的面前。 欧阳吕生跟我同样不敢置信,薄薄的嘴唇抖了抖,「你……你……」 「没想到吧我们本来走了,怎么又出现在你的眼前?你先看看那地面上是什么?」 经东方鼎这样一提醒,欧阳吕生果然低下头一看。 就见地上有一块土黄色的圆形铜镜,虽然看上去只有巴掌大小,但是那似乎是个老物件,里面一闪一闪的泛着血红色的光。 欧阳吕生两只老眼一瞪,眼睛里面满是惊讶。 「你不知道吧,那就是你千方百计想要弄到手的,师祖送给我的八卦镜。之前的八卦镜是假的,你眼前看到的这枚才是真的,这镜子已经认主,我已经跟它滴血为盟。就算你弄到手,它也不会任你使唤。」 东方鼎一抬手,摊开手掌,那枚八卦镜像是听懂东方鼎的心声,竟然直接回到他的手心。 欧阳吕生好像忽然明白过来,「那刚才你们的离开,也是那镜子搞的鬼?」 「的确。你叫我们离开,我们起初真的离开,只不过在离开的路上,我使用了这枚八卦镜,让你们以为我们真的走远,其实后来是这枚镜子给你们使了个障眼法。」东方鼎娓娓道来,说出最后的答案。 欧阳吕生深嘆一口气说:「师傅果然偏心,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你!」 「其实你也有呀,那串核桃手串不是一直归你保管吗?只是你这个人太过贪心,总是想要把别人的东西变成自己的!」东方鼎的眼睛闪着精光,瞪着欧阳吕生,同时又仔细看了我一眼。 「欧阳吕生,放开依依,这是你我之间的争斗,不要把别人牵扯进来。不如这样,我们设个结界,我让你三招,如果三招之内你能胜我,我们之间的事情就此作罢。」东方鼎提议道。 欧阳吕生浑浊的老眼微微一转,狡黠的说:「除非你保证不带着你的八卦镜进入结界。」 「可以。」东方鼎答得爽快。 莫磊在旁边提醒道:「师兄,他设结界的水平可是在我们之上呀。」 「不要紧。他老是自称我们以下犯上,我今天就还他这个人情,看他有没有本事赢我。」 「好,小子,这可是你说的,哼!」 欧阳吕生迅速的捏个口诀,虚空中用手指轻轻画个圈圈,两个站着的中间位置就莫名出现个圆形的法阵。 东方鼎迈步走进去,欧阳吕生也带着阴森森的笑意跟进去。 他们走得倒是快,可我心里面急。 本来只要我使用核桃手串里面的力量,就可以很快的制服欧阳吕生。 可偏偏碰上这该死的核桃手串,好像把我的力量全部锁死。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被困住。欧阳吕生那个老淫棍诡计多端,我不能就让他害了东方鼎。 我一次又一次的把体内的力量聚积,想要冲破绑在我手上的核桃手串。 莫磊本来也想帮忙的,可是那串核桃手串施了咒法,不是轻易能够解开的。 而在那个结界里面,欧阳吕生和东方鼎已经开战。 欧阳吕生也在虚空中掐一个口诀,结界里面忽然出现一条兇勐无比的恶狼,直通通的就朝东方鼎扑去。 那恶狼虽然是虚空所化,但是却有一股强大的气势,胆小或者体力不强的,很容易被这股气势吓倒,甚至吓得生病或倒地不起。 可是,东方鼎并不害怕,他抬起双手,交叉的挡在胸前。 顿时,那股气势所化的恶狼迎面就朝东方鼎扑去,却最终只是擦身而过。 一击不成,欧阳吕生又捲土重来。他又在虚空中掐一个诀,这一回出现的是一只力量更强大的白额巨虎。 当那只白额巨虎出现时,我的心又勐然一惊,真想直接冲进去,就把那个该死的欧阳吕生打趴下。 可无奈我体内的女娲之力还是太弱小,无法冲破核桃手串的束缚。 为了救东方鼎,我打算豁出去,强行运行体内的女娲之力,冲破核桃手串的束缚。 胸口凝聚的那股暖流越来越强,我硬逼着自己静下心来,把那力量源源不断的冲到核桃手串的地方。 而东方鼎和欧阳吕生的战斗还在继续。 那只白额大虎怒吼一声,迈开四肢就朝前方奔去。 东方鼎还是双手交叉挡在胸前,那只虎唿啸着朝他冲去,这一回比刚才那只恶狼更有冲击力,给他带来的震撼更强。 一击过后,那白额大虎化为无形,而东方鼎只是踉跄几下,最后还是稳稳的站在那里。 只不过他的胸口一震,嘴里面吐出一口血来。 我看到东方鼎吐血,心里一颤。 心中骂着:东方鼎,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回手?跟这种人渣还讲什么尊师重道? 同时,我催动女娲之力的动作更快,被核桃手串缚住的手臂都微微发热。 而欧阳吕生似乎对东方鼎仅仅只是吐血并不满意,他狠狠的瞪着对方,说:「小子,还蛮坚强!不过,我最后这一下子你未必有本事接得住!」 说完,他舌尖咬破一点血,用手指一点,又在虚空中掐一个诀。 此时,在我们的面前竟然出现一只体形庞大的血红色巨龙。那龙面目狰狞、凶神恶煞,在半空中盘旋。 莫磊看见那条龙,大叫一声:「不好,师兄,那是冥界的血龙。」 东方鼎没有吭声,我却好奇的问道:「血龙是什么?」 「血龙是冥界的一种凶兽,由戾气所化,攻击力十分强。」 「什么?这个老不要脸的拿这种东西对付东方鼎?」 我心里又气又急,气的是东方鼎为什么要让这老淫棍三招?急的是我身体里的女娲之力还是不能冲破核桃手串的束缚。 虽然我手臂上的热量越来越多,逐渐跟火烧一般,但是离冲破束缚还是有一段距离。 快点、快点,还差一点……我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自己的力量早一点变强大。 转眼间,那只血龙在空中盘旋一圈,直接朝东方鼎冲下来。 东方鼎似乎这回也稍稍做了一点准备,虽然没看见他有什么动作,却看到他的嘴微微张了几下,好像在念着什么口诀。 血龙张着大嘴就朝他冲来,而东方鼎全身好像被一个气泡所包裹,任由那血龙冲过来,对他也没有太大的伤害。 三招之后,东方鼎不愿意再给对方机会,他在虚空中一画符,凭空出现一柄宝剑,直接插进欧阳吕生的眉心。 欧阳吕生惊唿一声,「你耍赖!你不是说三招之内绝不还手的吗?」 东方鼎冷冷的眸子注视着他,声音阴冷的说:「你连血龙这样的邪物都用在我身上,我又跟你讲什么原则?」 说完,那柄宝剑已经全部没入欧阳吕生的眉心。 欧阳吕生好像受到极大的痛苦,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而这时,我手臂里的血已经快要沸腾,手臂上像是充满力量。 我一皱眉头,被我聚集到手臂的女祸之力很快冲破核桃手串。 只听「嘣」的一声,那几颗核桃被我生生的挣裂开。 里面有一股如清泉般的力量汇入我的身体,带给我一种熟悉感和温暖感。 而一颗核桃里面突然窜出一只虎头豹身的怪物,怒吼一声,就朝欧阳吕生那个方向奔去。 它像是十分憎恨欧阳吕生,张着血盆大口,就把它的脖子生生咬断。 然后又一口吞下他的魂,之后是四肢,最后竟然把它的脑袋当球一样在爪子下玩一玩,玩厌了才一口吞下。 我们都没想到核桃手串里面还有这种东西,欧阳吕生居然被这个怪物三下两下就当点心吃了? 就在我们都愣住的同时,那只怪兽竟然唿啸一声,兇巴巴的目光又朝我们瞪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人兽大战 我和东方鼎、莫磊三个人看见那串核桃手串裂开之后,窜出一个神秘的怪兽,那傢伙三下五除二,就把欧阳吕生那个老淫棍给收拾了。 虽然我对欧阳吕生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作为一个人而言,看着自己的同类被一只神秘生物就这样痛苦而且毫无尊严的撕扯几下,然后嚼得连骨头也不剩。 我只感觉到毛骨悚然,忽然看那东西觉得眼熟。 我恍然大悟,这不是在古楼里面的那个神兽狴犴吗? 听东方鼎说,那好像是只上古神兽,会说人语,性情狡猾兇残,而且好像挺好色。 上一回本来想调戏我,可没想到连同圣女的力量一併收入到核桃手串里面。 它好不容易挣脱,自然第一个就收拾核桃手串的主人。 欧阳吕生一死,它调转过头,四下打量我们一眼,把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 「嘿嘿,丫头,没想到你还在这里?怎么样,愿不愿意做我的婢女,伺候你神兽爷爷?」 那怪兽虽然长得虎头豹身,可一口人语却说得顺熘,而且语气还痞里痞气,一幅山大王的口吻。 还没等我说话,莫磊这小鬼就插上嘴,「我呸,你只妖怪,还好意思要人来伺候你?」 狴犴一听,圆熘熘的眼睛一瞪,左右几根鬍鬚一吹,怒吼道:「你个黄口小儿是谁?」 他一瞥莫磊身边的东方鼎,好像有点儿印象,摇晃一下脑袋,仿佛终于想起了他是谁。 「是你?你就是那天寄居在这丫头身上,跑进古楼里的那小子?」它上下打量东方鼎一眼,「哈哈,你身上还有一缕魂,看样子你的麻烦还没有解除!」 没想到别人怎么也看不透的问题,却被这只神兽一眼看穿,东方鼎眼中又多了一分警惕。 「小子,要是你肯乖乖供老夫差遣,说不定老夫会告诉你医治的办法。」狴犴摇头晃脑的样子,很是得意。 「真是不要脸,一只妖怪还好意思要别人来伺候你?」莫磊不认识狴犴,根本没有把它当作什么神兽,嘴里毫不掩饰的表达对它的鄙视。 狴犴虽然被封印在古楼里近千年,可一直是被人类敬畏,至少没有人敢鄙视。 可是,今天莫磊左一句「妖怪」,右一句「妖怪」,简直让它几千年的威风荡然无存,一张老脸挂不住。 它吹鬍子瞪眼对莫磊说:「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老夫刚出来,这么多年都没有开荤了,正好拿你来打打牙祭!」 说完,它唿啸一声,便朝莫磊冲去。 「莫磊,当心!」东方鼎提醒莫磊,手中的八卦镜随后朝狴犴掷出去。 可是,狴犴已经冲到莫磊面前,想像对付欧阳吕生一样,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莫磊立即在虚空中画一个符,那符像是凭空出现一个结界,中间套着一个封印,瞬间就朝狴犴从上到下压过来。 狴犴没注意这东西,冷不丁的被它套在其中。 被一个小娃娃欺侮到头上来,狴犴觉得颜面全无。 它在那个由符而化成的结界里面,龇牙咧嘴的怒吼一声,探出锋利的前爪,就朝那结界挠去。 「噢嗷嗷……」 随着狴犴的一声怒吼,它的爪子用力刺破那层如同空气般透明,又异常结实的结界,整个身子跳出来。 而那八卦镜也围绕在它的身边,它一出结界,马上就迸射出奇怪的光芒,直接打在狴犴的身上。 狴犴又吼一声,像是吃痛一下,可是身子还是向前迈步,像是忍住剧痛也要收拾莫磊。 爷爷我可是上古神兽,怎么能让你个小屁孩给修理了?要是让我的那些兄弟知道,哪里还有面子? 眼见着狴犴向莫磊靠近,我心里面有些着急。 莫磊虽然跟我认识时间不长,但是小傢伙除了嘴馋一点,八卦一点,毒舌一点,人倒是不坏。 我可不想他就这样死在一只凶兽的爪下。 此时的我,还不知道体内已经有两股力量,只觉得刚才核桃手串裂开的时候,好像有一股莫名的东西钻入我的身体。 与我体内原本的女娲之力不同,这股力量进入我的体内之后,与我的身体很快的融合到一起,仿佛那本身就是我身体里面的东西一样。 原本的女娲之力与这股力量融合,让我骤然间感觉自己变强大许多。 看到莫磊有危险,我下意识的一抬手,手心中无意识有一股力量从我掌心中崩发出来,直接朝狴犴的身上击去。 没想到从我掌心中出来的那股力量,竟然那样强大,直接击中狴犴的身体。 狴犴痛的嘶吼一声,东方鼎的八卦镜从里面照射出奇怪的光芒,包裹住狴犴的全身。 一瞬间,莫磊也立刻用五指掐诀,默念口诀,虚空中莫名出现一个硕大的符印。 那符印从它头顶重重压下,狴犴痛苦的嘶吼一声,像是想要突破那道符印,可是八卦镜透射出来的光芒已经包裹住它的全身,让它无法挣脱。 狴犴挣扎几下,那道符印之下,只见它的身子突然间越变越小,直到最后变成跟一只家猫差不多大。 狴犴的身子变小,可是气势一点也没有变小。 当我们几个人因为好奇凑过去看时,它还是一幅张牙舞爪、恶狠狠的样子,活像一只竖起毛来的大猫。 「嗷呜呜……你们这些无知小儿,竟然敢欺侮老夫!等老子身体恢復,再来收拾你们,哼!」 狴犴的两撇鬍鬚气得一颤一颤的,两只眼睛瞪圆了,怒视着我们,架子不小,可身体却撑不起这花架子。 光有气势,而没有身形。 在我们看来,就像是一只急着要发威的大花猫。 莫磊没有管它,直接在那道符上加个诀,像是加道锁,狴犴只能被绑在符中央。 见一切结束,东方鼎走到我身边,仔细瞧我一眼,细声问道:「依依,你没有事吗?」 我点点头。 那只狴犴被符印绑住,可是还不死心,身体拼命的挣扎着,想要反扑,纵起身体,挥舞着爪子向莫磊抓去。 我见此情景,立刻将身体里面的力量汇集到手心处,朝那只大猫身上一挥。 「嗷呜呜呜……」,大猫身体被我掌手中的力量击中,痛苦的哀嚎一声,小身板就被击晕了,当即就倒在地上不动了。 莫磊有些吃惊的抓起那只大猫,摇一摇,见大猫被我击晕,马上惊讶的说:「依依姐好厉害呀,刚才你那一招是从哪里学来的?怎么以前没有见你使用过?」 我哪里特意学过什么法术,刚才只不过是体内的女娲之力外加一股神秘力量在我体内涌现,本能的反应而已。 我讪讪笑一下,「我哪里学过什么招式?只不过见那怪兽要袭击你,本能的反应而已。」 「嘻嘻,谢谢依依姐。」莫磊笑得萌萌哒。 东方鼎看见我的表现,眼睛里面划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却什么也没有说。 回到家里,我们一起对这只狴犴怪兽的去留产生异议。 东方鼎主张将它封印起来,可是却没有合适的法器。八卦镜不是不可以,但这是东方鼎现在唯一的法器,不想轻易用来封印狴犴。 而我和莫磊而主张不封印狴犴,就让它这样呆在人间,锁住它,不要让它闯祸就可以。 可是,狴犴是上古神兽,聪明狡猾,又兇残无比,只怕不是那么容易锁住它。 正当我和东方鼎有些速手无策时,却惊讶的看到莫磊这个小傢伙悠闲自得的在身体变小的狴犴面前啃着火腿肠。 狴犴可能是太累了,没精打采的睁开眼,却看到莫磊津津有味的嚼着什么。 嗯,闻起来还蛮香的,不比那个人肉差。 要说人肉,今天吞的那个老头儿味道挺臭的,一点儿也没有这个小屁孩手里头红通通、圆滚滚的肉条看上去香。 于是,我跟东方鼎就看到了很奇特的一幕。 上古神兽狴犴跟一只蹲在大门口的小狗一样,眼巴巴的望着莫磊手中的火腿肠,嘴巴差点就「吧嗒吧嗒」流下口水。 莫磊似乎也看出狴犴一幅馋虫模样,故意拿火腿肠在它的面前晃晃。 「想吃?」 狴犴咽咽唾沫,不说话。 「嘻嘻,我可以给你吃一口,不过以后可要听话。」 说话间,莫磊撕开了一点火腿肠,想要掰下一点给它吃。 却没有想到狴犴这个馋虫,马上恨不得就把那根火腿肠一口吞下。 「松口,你个禽兽!我才刚刚吃一口而已,你把我的都吃了!」 狴犴哪里肯松口,只见一人一兽对着一根火腿肠,展开拉锯战。 最后,当然是莫磊放弃了那根沾满狴犴口水的火腿肠,被狴犴一口咬住,有滋有味的嚼了几口,然后美滋滋的吞下肚。 「呜呜呜……你个无耻的大花猫,把我今天的零食都吃了,以后我罚你一个星期都没饭吃,不,一个月!」莫磊捶胸遁地的骂着这只贪吃的大花猫。 可是身体变小的狴犴好像并不生气,在抢到那根火腿肠又美美的吃下之后,它对莫磊生气的反应似乎很满意。 长长的打了一个呵欠,竟然趴在地上睡觉,只剩下莫磊还跟一个怨妇一样数落着变成大花猫般的狴犴。 我跟东方鼎都下意识的互相看看,看来莫磊跟这上古神兽好像还蛮合得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污大猫 自从欧阳吕生死后,我的房里除了莫磊,又多了一只贪吃、好色,又污迹斑斑的大猫。 「禽兽,早上的肉包又被你吃了!」 「无耻,我刚买的双汇又被你啃了?」 「真是不要脸,一只猫也敢吃这么多!」 …… 「喂喂喂,你别看老夫没开口就好欺侮,能跟老夫这种人间罕见的神物在一起是你的福气,吃你几根肉条又如何?」 「嗯,丫头,你这房子太小了。不过,老夫也不是矫情之人,就勉强在你这里住着吧。」 「你每天只要给我几斤肉吃,炖熟煮烂的最好,不要放调料,我喜欢吃清蒸的,其他的就暂时凑合吧。」 狴犴拔弄拔弄几下鬍鬚,一点儿也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自觉,反而轻车熟路般的在我家里安心住下。 「喂,你这只死猫,不要以为脸皮厚一点,就可以为所欲为!信不信我把你的猫皮拔下来当抹布?」莫磊护住桌上剩下来的那个肉包。 「臭小子,你敢?」 狴犴一大清早就跟莫磊吹鬍子瞪眼。 「好了,你们别吵了!家里不缺这一点吃的东西。天天吃肉是不太可能的,但我们一定不会让你饿着。」我向狴犴郑重承诺。 狴犴脖子上还绑着莫磊的那道符,轻易挣脱不开,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就。 东方鼎跟我商量好,暂时就让狴犴住在我家里,由莫磊来看着它。 它身上有莫磊符印所化的绳索,轻易离开不得。而且东方鼎又用八卦镜设了一个结界,它不能离开莫磊十步之内,所以不怕这狴犴耍什么花招。 只是家里多了这样一只神兽,我们的生活发生了许多改变。 夜里面,它会偷偷熘进我的房间,爬上我的床,跑到我的床边睡觉。 第一天晚上,我被它吓了一大跳。 「滚开,你这只臭不要脸的神兽,跑到我床上干什么?」 狴犴倒是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顶着张大猫脸对我说:「啧啧啧,小姑娘,怎么这样害羞呢?你忘记了,我们在古楼的时候早就认识了,而且你前世还老叫人家小比比呢!」 「小比比?」我怎么觉得自己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而狴犴竟然眨眨它的猫眼,跟我卖起萌来,并且离我越来越近,居然就想在我的旁边睡下去。 没想到这时候莫磊走进来,叉着腰对那只厚脸无耻的老猫说:「你竟然敢调戏我依依姐?真是肉可以忍,猫不可以忍!」 「这是大人间的事情,你个小屁孩跑这里添什么乱?」狴犴没有一点闯入者的自觉,腆着老脸说道。 「依依是我师兄的,你吃了我师傅不够,还想打我未来大嫂的主意,你个大色猫,找打!」 说完,一人一猫就在我的房间里面展开大战。 他们打了一个多小时,我在旁边劝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还是用体内的女娲之力把它们分开。 后来,他们又在莫磊的房间里继续战斗,我实在困了,就懒得搭理他们。 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就看到一人一兽都在睡大觉,看样子他们昨晚战斗一宿,都累了。 莫磊跟狴犴这傢伙几天相处起来,似乎有所适应。 虽然他们还是三天一大架,两天一小架,但是革命的感情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狴犴刚来到这个世界,起初十分陌生,但是跟着莫磊这个小傢伙去吃了几次洋快餐,打过几次电动,又上过几回网,以及天天看电视的薰陶下,居然很快就跟上这个世界节奏的步伐。 有一天我意外的发现,自己回家之后,竟然看到莫磊跟狴犴这两个傢伙在家里吃披萨。 他们一边吃着,还一边讨论吃货间的心得。 「唉,早说了叫你点个牛肉的,偏偏要点个鲜虾味的,一口一个味精味!」没想到狴犴才到这个世界转悠没多久,竟然也会知道味精。 莫磊白了他一眼,「不掏钱没有发言权。你当我不知道,你就喜欢吃牛肉。」 后来我又发现,狴犴居然会使用电视机开关,用爪子按住,一个个的按着按钮,调节着电视机的屏幕。 更让我觉得神奇的是,有一天大猫狴犴居然趴在地上,津津有味的翻看着一本杂志。 我好奇这只上古神兽会对什么样的刊物感兴趣,却发现它竟然在翻看一本最新的花花公子杂志。(有小盆友可能不知道那是什么,就是上面有好多身材好,又羞羞的美女图片杂志。如果是女生,就当梅岭没说,咳咳咳。) 我看到家里面突然多了这样一本东西,吓了一跳,莫磊那个小吃货心思单纯,是不会看这玩艺的。 可是活了上千年的神兽,居然趴在我家地板上看一本色情杂志,太让人惊恐了。 「你这从哪里弄来的?」我一脸怒容的问道。 狴犴倒是不害怕,舔一舔爪子,不慌不忙的说:「网上订的呀,还包邮呢。」 「谁给你付得钱?」 「要付钱干什么?我叫莫磊打开电脑界面,再悄悄施个法术,一切就搞定了!」这色猫倒是一点也不心虚。 「你,你,你在我家看这种东西?」 狴犴色咪咪的看着我,「嘿嘿,丫头,食色性也,你们既然天天不让我吃得太饱,我只能到别处找点儿乐子。」 「你,你这只色猫!」我大声骂道。 「男人都是这幅样子,难道你跟那个叫做东方鼎的小子在一块的时候,什么也没做?」狴犴的那双圆熘熘的眼睛闪着狡猾的精光。 我气乎乎的说:「关你屁事,你个色猫!」 哪料狴犴煞有介事的掰掰爪子算一算,「不对呀,你跟他前世有缘,这一生必有纠葛,而且算算日子,你们应该娃都有了,怎么还没有那个啥啥?」 「我呸,你个污大猫!」我一脸怒容,气极败坏的说。 莫磊听见我们的声音,急沖沖的从房里面跑出来,不明真相的问道:「怎么了,怎么了,依依姐,干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我一指地上的杂志,对莫磊说:「你天天跟这傢伙呆在一起,就让它看这种东西?」 莫磊没留心地上的杂志,后来仔细一看,小脸儿也羞得通红。 低声对我说:「对不起,依依姐,我不知道它买了这个。我只是借用它的法术,在网上买了一点吃的而已。」 「你这个只会被人利用的小傻瓜,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莫磊委屈的点点头,又把一肚子火发到狴犴头上,「你这个色猫,害我被依依姐姐骂,以后再也不给你吃肉了,天天餵你吃鱼!」 说起来也怪,狴犴虽然外形长得像大猫,却最讨厌鱼虾之类的东西。 「嗷嗷嗷……岂有此理,你竟然敢给老夫吃这种东西!」 「为什么不可以?谁叫你让依依姐生气?」 「当初不是你求老夫教你使用那个隔空障眼法?」 「可我没叫你买那种杂志!」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那是每个男人都喜欢看的东西,等你长大一些就会喜欢看了!」 「哼,我才不要看呢。我师兄也不喜欢看,就是你这只污大猫喜欢看!」 「老子是上古神兽,你这小子不要出言不逊!」 「我呸,明明是只污大猫!」 「嗷嗷嗷……老夫跟你拼了!」 …… 就这样,一人一兽又在我的房间里面展开拉锯战。 不过这样也好,顶多就是房间里的一些物件会遭殃,但每次战斗过后,狴犴都会老实一些。 一是因为狴犴无法挣脱东方鼎用八卦镜设下的那个结界。二是它对莫磊还是有所忌惮,怕这小傢伙真的耍起狠来,不给它肉吃。 过了半个多月,狴犴在莫磊的陪伴下,真的变老实一些。 从此之后,我家里面又多了一名新成员,不仅有个稚气未脱、萌萌哒小鲜肉,还有一个长相奇特,身形稍大一些的大花猫。 当然,不会有人注意到,这只花猫对母猫不感兴趣,却会对麦当劳里长着大长腿的妹子投去色咪咪的眼神。 等狴犴终于在家里稳定下来,东方鼎来到我家里,忽然问我:「你的事情,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再续前缘 我透过东方鼎灰黑色的眸子里面,看到几分疑惑,但更多的是深情。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解的问。 「那天你被欧阳吕生抓去,能够侥倖逃出来已经不容易,可是我居然看到你还有能力对付狴犴,看样子你体内绝对不止只有女娲之力。」东方鼎很平静的看着我,说出了心中的怀疑。 「其实我也不敢确定,只是那天核桃手串裂开之后,我莫名觉得那手串里面有一股力量汇聚到我身上,跟我体内的女娲之力慢慢融合。」 「听你这样讲,那股力量应该也来自于古楼,而且跟你有一些渊源。」东方鼎沉思片刻说。 我回想起以前的那些经歷,想起古楼里面的那个白衣女人,是不是这就是那就是东方一脉圣女的力量? 「这么说来,你体内就拥有两股力量。依依,你要好好运用体内的力量,这两股力量是否能相辅相促,全凭你好好利用。」东方鼎好心的提醒我说。 我故意撇一撇嘴说:「我怎么会不好好利用呢,我还指望着能用这力量好好帮一帮你呢。」 东方鼎嘴角弯弯,用手在我的鼻子上轻轻一刮,「我怎么会要我的女人为我操心?你拥有那力量是对你的自保,不还有一个觊觎你美色的色鬼天天围绕在你左右吗?我的问题自己会解决,不要替我担心!」 我咂咂嘴,品味着东方鼎话里面的滋味。 咦,他该不是吃醋了吧? 「你是在为我担心吗?」我不经意的笑着,「说起来,你身体里面的另一个魂也好久没有看到了。」 东方鼎眉头一蹙,「你想看到他?」 「怎么会?我只想天天看到你!你不知道,这么多天没有看到你,真是把我担心坏了。」 「小傻瓜,我不是说了你要相信我,永远都信任我吗?我说不会有事情就不会有事情的,欧阳吕生的问题已经解决,以后他不会再对我们构成威胁。」说到这里,东方鼎面露难色,「只不过,我们的婚事可能要推后了,因为我妈回美国了。」 「你妈回美国,跟我们结婚有什么关系?我们的婚礼自己筹办就可以?」 没料到我话一说完,东方鼎眼睛狡黠的眨一眨,丰盈的嘴唇轻轻的就吻上我的唇,在上面如同蜻蜓点水般的亲一口。 然后笑着说:「怎么,你是着急想嫁给我了?」 我嗔怪着说:「才不是呢,谁想嫁给你?」 我脸颊不由的泛起两坨绯红。 「不是你脸红什么?既然你这么着急嫁给我,不如我们早点结婚,完成你的心愿吧。」东方鼎变得没脸没皮的说道。 顿时,我觉得又羞又恼,张开嘴想骂他,「我呸,你……」。 不料,他的唇又很快压下来,飞薄的唇就很自然压住了我的嘴唇。整齐而洁白的牙齿,就轻轻咬住了我的下嘴唇,仿佛一阵电流从他的嘴唇上传来,瞬间蔓延摧毁了我身体的所有触觉。 他的手慢慢抚上我的腹部,一点一点向上攀沿,丝丝寸寸的触动我的神经。 我感觉今天的他有一点的不一样,似乎比之前更加热情,动作也更加的激烈。 或许是因为家庭的变故,又或者是因为太久没有见面,他的力道比之前更大,强有力的手抚过我身体的曲线,一路滑过。 我的心轻轻一颤,感觉像要被他揉碎了一般,随着他的动作调逗着我所有的神经,勾起我心底处的慾火。 这傢伙,难不成是想…… 我的脑中有一些混沌,刚想抽身挣扎,却抵不住他一寸一寸的攻城略地,一点点丢盔卸甲,任由他的摆布。 或许,爱到极致终会走到这一步吧。 可是,还没等我们发生一点什么,旁边就听到了不和谐的声音。 「嗷嗷噢……咳咳咳,有好戏看喽,比八点档肥皂剧还精彩,少儿不宜哟……」 我脸一红,发现我卧室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那只该死的污大猫给推开了。 它神情自若的站在门口,很悠闲的舔着爪子,然后滴熘熘转着小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们。 我心里窝着火,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被一只兽类给羞辱,而且还是一只污大猫。 可没等我开口,东方鼎就瞪着眼睛,用不善的眼神瞧着狴犴。 「你是那道符给你锁得太轻了?要不要我再给加几道锁?」东方鼎松开搂着我的手,额头上青筋跳一跳。 狴犴愤怒的一吼,「嗷呜……你竟然敢威胁老夫?」 「怎么回事?」不明真相的莫磊手里面提熘着两根火腿肠跑进来。 狴犴聪明的选择了闭嘴,离开我的卧室,他不怕得罪东方鼎,只是不想又跟莫磊吵起来,影响自己日后的伙食。 另外说一下,它最近迷上了鲜牛肉口味的火腿肠。 他跑到莫磊的腿边蹭一蹭,圆圆的眼珠子滴熘熘转几下,紧紧的盯着莫磊手中的火腿肠。 「哼,大馋猫!肯定是你又弄得依依姐不高兴了,这根火腿肠不给你吃!」 「嗷呜……小屁孩,敢耍老夫!」狴犴眼睛紧紧盯着那根火腿肠,龇着牙,很不满的说道。 一人一兽又围绕火腿肠的归属问题,展开一番拉锯战。 东方鼎把门一关,又想搂住我。 「别闹了,外面有人呢。」我羞红了脸说。 「好吧,哪天你到我家里来,我把这一课给你补上。另外,再跟你谈一谈结婚前的事情。」 东方鼎轻笑着,在我额头上轻吻一下,然后走出了房门。 我羞红了脸。这傢伙,想补什么「课」? 月朗星稀。 一只大猫趴在房间客厅里的桌子底下,酣然入梦乡。 忽然,一个飘飘乎乎的人影来到桌边。 那只大猫在地上长长的打一个盹,闷闷的呜咽一声,「这么久不见,你还在世上?」 那人影在地上的影子越拉越长,轻笑一声,反唇相讥:「你这神兽不是还好端端的活着吗?我怎么就不能在世上?」 那人影探探头,透过门缝,向卧室里面看去一眼。 「别看了,人家心里没有你。我还以为是你寄居在那小子身上,却原来只是一缕生魂而已,这么久了,还以为你们两个可以再续前缘,却没想到还是没有走到一起,你可真是没用啊!」地上的老猫甩一甩鬍鬚,不屑的说。 殷粟倒是不以为然,眼神深情的望见卧室里躺着的那个人影,「我不想逼迫她,我压制那缕生魂,只想跟那个男人有一次公平竞争的机会。这个世上,是你的终是你的,强迫也没有意义。」 「老弟,我是看在咱们在一座楼里住了那么久,才好心多一句嘴,那丫头的心不在你的身上。你要么干脆把那小子弄死,要么直接给那丫头洗脑,恢復她前世的记忆,否则你们这一世怕是还是不能在一起!」 狴犴说话时,鬍鬚一颤一颤的,圆熘熘的眼珠半咪着,像是个看破世间沧桑的老者,念叨着自己处世的哲学,俨然一幅教育晚辈的口吻。 殷粟深情的站在门口,沉默片刻,忽又转过头来,对那只老猫说一句:「让她恢復前世的记忆,只能给她增加精神上的负担。我曾经答应过她,要许她一世宁静,我不想食言。」 「哼,那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她被那个小子吃干抹尽,最后你连渣都没有?咳咳咳……」 狴犴的两眼一瞪,老猫鬍鬚一吹,气极败坏的样子,想想就着急。 这怎么能叫它不生气呢?今天眼睁睁的看着那小子对转世的圣女无礼,差一点就……这才不顾一切冲进去,搅了他们的局。 哼,想当初自己天天呆在古楼里面,都没有亲过她的小脸呢,怎么能让这臭小子捷足先登? 「我也曾想过,用非常的方法让她再次爱上我。可上一世,因为我的关系而让她痛苦,这一世,我不想这样自私。就让她做一回真正的自己,选择属于自己的生活吧。」 殷粟说着,在那房间门口又深情的看过一眼,身影便慢慢消失不见。 那只老猫看着即将隐去的身影,幽幽的说了一句,「到时候你不要后悔才是!」 它心里面嘆息,这人类男男女女的感情真叫它看不懂,明明就是喜欢,那就抢过来就是,干什么想这想那?真是麻烦。 它呜咽着打个哈欠,又躺下身,沉沉的睡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未来的路 高耸云天的写字楼里,东方奋强这段时间忙着应付股东、媒体、客户,因为前一阵子的负面新闻,让他真有一点焦头烂额的味道。 好不容易全部打发完毕,东方奋强终于抽出空闲,乐得逍遥的呆在办公室旁边个人的休息室里。 这间富丽堂皇的休息室,是他为自己特意设计的空间,里面的布置和设计都是一流的,光滑整洁的桌面上,摆放着家人的相框。 可是,看到笑意盈盈的一家三口的相片,让东方奋强莫名的心痛一下。 他不经意的合上相框,有些沮丧的坐在沙发上。 东方鼎推开门进来,坐到东方奋强的旁边,「爸,过些天我打算去南洋。」 「已经计划好了吗?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东方奋强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一直是很有主见的,但是还是忍不住要问一下。 东方鼎郑重的点点头,神情有些严肃,「这一天必定要到来,不仅是因为我自己,也因为整个东方家族。」 「就你自己一个人去吗?」 「我和莫磊。」 「那依依呢?」 提到依依,东方鼎的眼神变得温和起来,「我不想让她参和进来,如果我能够顺利回来,自然皆大欢喜,如果我不能来,那么就请你帮我照顾她。」 东方奋强有一丝诧异,「依依还不知道你要去南洋的事情?」 「我没有告诉她,就让她幸福的等待着吧,不想让她为我操心。」 「可是……」 「就这样决定吧,过两天我就会出发,一切已经安排好了。」 东方奋强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说服儿子,只能幽幽的嘆一口气,「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好好准备吧。只可惜我帮不到你什么,只希望你能够顺利消灭那只狐妖,消除东方家族的诅咒。」 这两天,莫磊和那只污大猫似乎越来越默契。可是,在这节骨眼上,莫磊却提出想把那只污大猫交给我来看管。 说要把结界定在离我五十步之内,天天只要管它一顿肉食就够了。 条件虽然不算苛刻,话说这变成大猫的宠物看上去还是蛮萌的,可是…… 每当我看到那只污大猫色咪咪的眼神,还有那幅天下唯有它是天下第一神兽的模样,我就冷不丁的想抽它,更别提想养它。 「依依姐,你就答应我,我要去外地,你就帮我照看照看它吧!」莫磊撅着小嘴给我卖着萌,向我央求道。 「不行,这是原则问题!它是一只雄性动物,我天天带着它上班不方便。」 「半个月?一个星期?……不,就三天,可以吗?」莫磊不停的给我讨价还价。 「小屁孩,难不成你是要回那个深山老林?好端端的要出什么远门?如果是这样,就把这只大色猫一块带走吧,深山老林正好适合它!」 狴犴原本趴在地上,一听到我们的话,立刻竖起身子不干了,「嗷呜……老子好歹是上古神兽,不待见老子,那就立刻放了我,以后各走各的路,哼!」 「依依姐,你就答应我吧。」 「你为什么这样着急?难不成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莫磊这小傢伙有一特点,就是撒谎的时候不敢看着我的眼睛。 我瞧他眼睛一眨一眨,心里面就有了一个答案:这小傢伙有事情瞒着我。 到了第二天,我的猜测果然得到了证实。 东方奋强第一次来到我上班的地方,他跟我聊了一会儿,把东方鼎马上要去南洋找狐妖,解决家族诅咒的事情告诉我。 可是,他并不知道我体内有女娲之力,只是希望我能够跟东方鼎早日完婚,延续东方家族的香火。 「依依啊,我知道我跟你爷爷之间有恩怨,但是那都是上一辈的事情,跟你和阿鼎之间没有关系。阿鼎这孩子我清楚,他对你的感情是真心的,希望你不要介意上一辈人的事情,能跟阿鼎早日完婚。」 我的心一紧,心说东方鼎怎么没有跟我提起过。 「东方鼎打算什么时候去南洋?」 「本来他说过两天就去的,但是我要他好好准备,最多再过两周,他就要离开。」 「这么急?」我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下午,东方鼎来接我,我心里面正跟他生着闷气。 坐在车上,他跟我说话,我都没有理他。 他察觉出我的异样,奇怪的问我:「依依,你今天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所有人都知道你要去南洋,唯独我不知道,你把我当作什么?」 东方鼎勐的一剎车,好在现在是开在没有什么人的马路上,否则说不定真要闹出点交通事故。 「依依,对不起,我并没有想要伤害你!」东方鼎停下车,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可是你现在就伤害了我,所有人都知道你的事情,唯独瞒着我!」我气乎乎的对说他。 东方鼎的眉头微微蹙起,「我只是不想让你为我担心。这一回去南洋,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我不希望你在我离开之前,就天天过着忐忑不安的日子。」 「可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这样不告而别,更加让我忐忑不安。我想知道我们相处这么久,我在你心目中到底算什么?」 我说着说着,眼圈开始变得通红起来,心里莫名觉得酸楚。 东方鼎看到我这个样子,忍不住把我抱入怀中,带着几分宠溺,又带着几分怜爱的语气说:「对不起,依依,对不起,依依!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因为这个而生气,我只想让你不要为我担心,快快乐乐的等我回来!」 「可是,你跑到那么远去找狐妖,我不放心,我要跟你一块去!」 东方鼎一点,眉头一拧,立刻松开抱着我的手,神情不悦的吐出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可以去,难道我就不可以去吗?要我傻乎乎的呆在这里等你,我不安心。况且我体内也有女娲之力,去了说不定还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我坚持说。 「狐妖一直觊觎女娲之力,她对女娲之力既敬又怕,你去的话,它可能会对你下手!」东方鼎皱着眉头说。 「怕什么?反正我体内有女娲之力,还怕它一只狐妖不成?」 「你要知道,那可是千年狐妖,狡猾兇残。它虽然忌惮女娲之力,但对付你绰绰有余,你要是找上门去,正好把你连皮带骨一起吞下肚。」 「你不用吓我,我知道我的族人都是死在它的手上。就算我明天不找它,改天它也会找上我,还不如跟你们一块把它消灭了,我才能彻底安心!」我这样一说,东方鼎开始若有所思起来。 我又补充说:「我有女娲之力帮忙,你跟莫磊会法术,我们三个臭皮匠加一块,难道还对付不了那只该死的狐妖吗?再说了,我们两个都跟它有世仇,这笔帐也应该算一算了!」 东方鼎犹豫一下,沉默片刻,终于深深嘆一口气,对我说:「真拿你没办法!好吧,你就跟我一块去吧。」 我调皮的一笑,「这才像样嘛。否则,哪有那样对待女朋友的?」 东方鼎唇角一弯:「我怎么对待你?难不成是我欺侮你了?」 「哼,什么都不告诉我,还好意思没欺侮我?」我撇着嘴,不乐意的说道。 东方鼎却坏坏的一笑,温热的唇已经吻上我的额头,「你说错了,那不是欺侮你,我这才是欺侮你!」 「哼,坏蛋!以后不准什么都瞒着我,跟我是个外人似的。」 「好,好,以后我一定把你当作我的内人!」 「坏蛋,又占我便宜!」 我们在车里笑着闹着,感觉时间过得飞快。 在我们彼此的心里,都认定对方是彼此的唯一,不管将来的路怎样走,必定都有对方的身影。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只想一生陪伴你 决定去南洋之前,正好我也结束医院里的实习生活,就等着写毕业论文和实习记录,然后拿毕业证。 完成学校里的事情,接下来就是一心一意准备去南洋。 莫磊是一定会跟去的,那只污大猫虽然有点闹腾,带过去就算不帮忙,但还不至于坑人。而且貌似最近它跟小莫磊培养出一点感情,应该不会做出出格的事情。 至于体内的女娲之力吗?我一直没有停下来训练,让我不解的是,它跟我体内新进的那股力量以前能够很好的融合在一起,现在却不能,不知道什么原因。 这天我在卧室里面,又一次试着提升自己体内的女娲之力。 「你倒是越来越刻苦了!」一个声音在我背后幽幽的响起。 又是殷粟,有一阵子没有见到他,而且东方鼎体内的另一缕很少出来搞事,我几乎以为他很识趣的消失,却原来只是我的猜想而已。 「你能不能不带这样吓人的?」我给了他一个白眼,很明确的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殷粟邪魅的勾起唇角,沖我微微一笑,不以为然的说:「我还能把你吓到?以前我不都是这样进来的?」 我不服气的沖他一瞪眼,「以前只有我一个,现在不一样,还有莫磊和狴犴!」 让他们知道我跟个男人,不,男鬼,孤男寡女处一起,会怎么想? 「他们知道又怎样?能奈我何?」殷粟满不在乎的在我床上坐下,这回又换了一个健硕一点的男人身体,出其不意的问我,「你是怕去南洋之后,被东方鼎看到吧?」 我的心一沉,没想到他知道我们要去南洋的事情。 「你明白最好,我们要去南洋,你最好不要在我眼前出现,而且不要以任何男人的形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撇着嘴,叉着腰叮嘱他。 哪料殷栗像没听见一般,反倒摊开双后倒在我的床上,长长的打了一个哈欠,镇定自若的对我说:「我要是不答应呢?」 这只鬼真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不过话说回来,我认识他这段时间,哪回看到他有脸有皮了? 「你跟着我干什么?不许跟去添乱!」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去添乱?说不定是帮你们解围也不一定。」 我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这傢伙会这么好心? 「你体内的女娲之力已经到了第三层,伴随着圣女的力量可到达第四层。再努一把力,你达到第七层也是指日可待!」殷粟支着下巴核,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的眼睛顿时一亮,马上试探着问:「第七层?是不是可以冲破你的第八层?」 殷粟倒在我的床上,笑得像尊弥勒佛,「呵呵,你想超越我帮那个臭小子,是万万不可能的!想我原本拥有女娲之力时,最高不过练到八层,你不是女娲后裔,能练到第七层已经是绰绰有余,就不要想入非非了!」 我的那点小心事被殷粟看穿,不由的撇一撇嘴,「不行就不行,有什么了不起!」 「那九尾狐妖也是修炼了上千年的妖物,而且狡猾多端,谙熟人类的弱点,你们几个一起联手,也未必是她的对手!」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奇蹟总归是人类创造的,再说了,那狐妖跟我有血海深仇,而且有几分忌惮我体内的女娲之力,这个祸害我一定要亲手解决。」 「嗯,好。」殷粟躺在我床上,半咪着脸,说得很是轻巧,「正好我跟她也有一笔帐要算,我也去南洋会会她!」 我知道自己肯定是甩不掉殷粟这傢伙,语气有一些无奈的说道:「你能不能就不要再跟着我?让我快快乐乐、安安静静的生活?」 殷粟突然睁开眼,答得很快:「不能!没有我陪伴在你的左右,你的人生怎么能快快乐乐?」 我真的要膜拜这只男鬼的厚脸皮程度,他天生的优越感从何而来?怎么知道非要跟我绑在一起,我才会快乐? 「那你去南洋,不要出现在我和东方鼎的面前。」 「哈哈,我的法力高深,想寄居在谁的身体就寄居在谁的身体里,若不是他的身体里面本就有我的一缕残魂,否则他早就是我的首选。」 「你老是这样缠着我,究竟有什么目的?」我不满的瞪着殷粟。 可是殷粟深情的凝视着我,「我的目的你还不清楚吗?就是能够一生陪伴着你而已。」 「少来!」我一听殷粟的话,立刻变得不淡定了,「谁想被你一只天天陪伴?你烦不烦?」 殷粟继续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我虽是鬼,可是一只法力高强的鬼,连阎王见了我都要叫一声『前辈』,做我的女人你绝对不会掉份!而且,我还有一个强大的功能,随时随地可以变换到任何一个男人的身上,你喜欢哪一款我都可以满足你,任何一方面的需要!」 殷粟说最后一句话时,还特意声音加重一点,起初我没听明白,后来才明白他话外之音,马上就脸红起来。 这个该死的男鬼,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谁要他来满足? 「你这个该死的色鬼,快给我走!」我抬手就把女娲之力汇聚掌心,随手就给这可恶的殷粟来一掌。 哪料这殷粟身子倒挺灵活,我突如其来的一掌还没有等我伤到他,他整个人早就消失得没影。 空气中只传来他幽幽的声音,「好没良心的丫头,竟然用我教给你的心法来攻击我?好在你的力量只是达到第三层而已,否则我还真的会被你这一掌给轰得飞灰烟灭。我先走了!丫头,你给我记住,我想要的,无非是能够一生陪伴你而已,就如同我上一世对你承诺的那样!」 殷粟的声音里面带着几分哀怨,听上去让人隐隐有些揪心,让我心中都有一些酸酸涩涩的感觉。 可我勐然打了一个激灵,埋怨自己,我这是胡思乱想些什么?怎么会同情那个天天缠上自己的讨厌鬼呢? 责备自己一番,我又坐回到床上,重新吐故纳新,又把心法练习一遍。 全然不知道就在门外,那个被我认定为「讨厌鬼」的傢伙还隐了身形,在旁边偷偷看我。 等我如老僧入定般的潜心学习运用女娲之力的法术,殷粟忽然深深的嘆一口气,自言自语般的说了一句:「你终究不是她!若是她,一定会欢喜我陪伴她一生的!」 「那你就把她变成她,或者你变成她中意的那个小子,这又有何难?」 变成大猫的狴犴刚刚美滋滋的嚼完一根火腿肠,很爱干净的舔了舔爪子,像是对空气说话一般。 「想不到在这世上,还有你看得到我?」殷粟似笑非笑。 大猫白了他一眼,「我倒是想不见你这个死鬼,奈何我们都活了上千年,又在古楼里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想要不认出你都难!」 「嘿嘿,还真是化成灰你都认得我!」殷粟自嘲道。 「要不是看在跟你在古楼里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份上,我还真懒得多事。要不你按照我教你的办法把那丫头给办了,要不干脆离得她远远的,做只逍遥自在鬼,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看着都替你觉得累。」 「我如何没有想过照你所说的那样做,只是那样一来,我跟她便不再是从前的我们,我不想破坏我跟她最初的承诺。」 「我呸,你们两个年纪都相差几百年了,还什么最初的承诺?你问问她,可记得当年跟你发生过什么?想不到你活了上千年,还喜欢玩现在小青年玩的恋爱?」那只大猫吹鬍子瞪眼,时不时的挖苦殷粟几句。 殷粟的脸像凝了一层寒霜,幽幽的嘆一口气,「唉,你不懂!」 话音未落,他便彻底的消失在房间里。 大猫懒得理会那声音,心里面埋怨着,以前在古楼里老听你瞎bb,说自己辜负了那位圣女,倘若有机会转世再见面,你一定要怎么的怎么的。 现在倒好,你们这对苦命鸳鸯隔了这么多年重新见面,你这货倒蔫了? 身为一只鬼,没有做恶鬼的自觉,还学着那些现代人玩什么绝恋?你玩得起吗? 哼,活该你一辈子单身,老子还懒得管了。 大猫心里面腹诽着,闭上眼,趴在墙角睡大觉。 第一百三十章 飞机上的恶斗 飞机场的等侯大厅,我跟东方鼎、莫磊坐在长椅上,坐在那里乖乖的等着。 因为办护照,我跟莫磊耽误一些时间,但借着这段时间,我总算把学校里面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就是等着拿毕业证,没有什么大事,总算可以安心的跟东方鼎去南洋。 唯一觉得不满的是变成大猫的狴犴,它被认定为家养的宠物。 在打过无数的疫苗,又打了无数的证件,证明这是一只体型稍微大一点点的家养大猫时,才被飞机场的工作人员满意的关到一只狭窄的笼子里。 「嗷嗷嗷……老夫乃千年古兽,你们怎敢这样对待老夫?等老夫恢復真身,一定要食你们的肉,啃你们的骨,嚼得你们稀巴烂!!!」 狴犴肆意的表示自己的不满,好在东方鼎又在它的身上贴了一道符,让它无法吭声,甚至连动作都变得迟缓许多。 狴犴化成温顺的大猫,挤在那窄小的宠物笼子里,一双原本兇巴巴、圆熘熘的眼睛,不断的滴熘熘的转着,似乎也变萌了许多。 恰好,有一个戴着宽边草帽,穿着富态的中年女子,她也提熘着个宠物笼子坐在我们旁边,笼子里面正好也放着一只纯种波斯猫。 那只波斯猫好像是母的,一身灰色的毛,皮毛干净滑熘,那猫挺直着身子,黑乎乎的眼珠子盯着旁边那只笼子里的大猫。 咦,这只猫的样子倒挺奇怪。 狴犴变成猫的样子,身上的豹纹倒是蛮显眼,小身板挺健美,一条条的花纹衬得它的身形更加健硕。 波斯母猫眼睛瞅着狴犴,显露出自己一幅高贵的血统,时不时还舔一舔主人给它修好的爪子,抛上一个媚眼,表示着对这只花斑大猫的好感。 只可惜狴犴一脸不懂风花雪月的神情,懒洋洋的趴在笼子里,连眼皮子都懒得睁开一下。 「喵呜……」深灰色的波斯母猫娇滴滴的叫一声,想引起隔壁笼子里的帅哥注意。 狴犴终于不耐烦的睁开眼皮,用尽身体里面残余的力量,朝着隔壁笼子一顿嘶吼。 「嗷呜呜呜……」 这声音虽然不是特别大,但足够震慑到旁边的那只母猫,以及她的主人。 见着自己拥有高贵血统的波斯猫被隔壁笼子里的花斑猫吓得身子发抖,那贵妇立刻不满起来。 「哎哟,你们这是搞什么鬼?怎么不好好管一管自己的宠物?」被吓一跳的贵妇一脸不满的指责我们。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赶忙跟对方道歉,点头点得像鸡琢米。 那贵妇絮絮叨叨骂了几句,就拎着个宠物笼子坐得离我们远远的。 「死猫,又给依依姐惹麻烦,明天不给你火腿肠吃。不,是三天不给你火腿肠吃!」莫磊拍拍笼子,向狴犴威胁道。 狴犴蔫蔫的闭上眼,有些无奈的趴在笼子里。 仿佛是在说,不生气,不生气……我不跟小屁孩的火腿肠生气! 看见他们一人一兽这样特殊的相处方式,东方鼎觉得有些好笑,上飞机前还不忘叮嘱一句,「还好我在它身上下了一道禁声符,不过那符只能保证它不说话,不能保证它不出声。等会儿上了飞机,千万要看住它,可不要让它又吓到别人。」 莫磊有一种责任重大的感觉,点点头对东方鼎说:「放心,师兄,我一定会看住它的!」 我心中莫名觉得有些不安,不知道是因为我第一次出远门兼出国,还是有些害怕这一趟旅程的危险,从离开家门口开始,我的心就「突突突」的跳着,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很重要,却被我遗忘了。 直到坐到飞机上,我才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 莫磊坐在靠窗户的位置,正好在我的后面,而我和东方鼎挨着坐在一起。 只可惜我旁边的位置空着,不知道坐着是谁。等会儿要是一直没人坐,我就跟空姐说一声,叫莫磊坐在这位置上。 等到飞机快起飞了,我终于知道我另一边坐着乘客的庐山真面目。 一头干净的短髮,一身剪裁合体,做工精良的西装,配上那男人白皙的脸庞,精緻的五官,外加亲切的微笑,给人感觉就是个职场精英。 他很随意的在我身旁坐下,笑着给我递上一张名片。 我接过名片,一瞧那名片上写着:南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律师顾问司徒雷鸣。 我以为这只是对方友谊式的打招唿方式,却没有想到那张英俊的脸下发出一个熟悉的声音:「记住这个电话号码,到时候给我打电话!」 我一愣,这声音是……殷粟! 该死,他竟然附身到一个律师身上,还跟着我们一块去南洋? 我想起我终于遗忘什么了?怎么能够把殷粟这个大麻烦给忘记? 还不等我表示出对殷粟的不满,坐在我左边的东方鼎就先开口说:「你这种人还真是不识趣呢,明明别人讨厌你,还要赖在别人身边!」 坐在我右边的殷粟倒是不生气,嘴角依旧沁着笑意,竟然用律师一般的官腔反驳说:「你刚才用词不当,准确的说,我不算是人,应该叫做鬼魂。讨厌不讨厌这种事只是相对而言,你怎么知道坐在你旁边的我,讨厌不讨厌你呢?」 「既然我们讨厌彼此,为什么还要呆在同一架飞机上?不如我们找一个地方,好好的打一场怎么样?」东方鼎的眼神里面带着厌恶,深深的瞪着对方。 「呵呵呵……我也有这种想法。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时今日怎么样?」 殷粟轻咪起眼眸,手握上前排的后背椅,像是有一股无名的电流通过前方的后背椅传送到我左侧东方鼎坐着的位置,直把他面前的小方桌震得一颤颤的,甚至连桌上的水杯都被掀翻。 前面不明真相的乘客有一些慌张,只觉得自己椅子在颤动,身体有一些麻酥酥的。 「各位乘客,请绑好安全带。飞机正在起飞,可能会受冲击力而有所震动,请注意安全。」机舱传来空姐温柔的广播声。 大家以为那震动是因为飞机起飞造成的,没有太在意。 可是,东方鼎被殷粟这样欺上头来,怎么肯轻易服气? 他手掌按在小桌上,暗暗运气,一股无形之力顺着那小方桌很快又传到殷粟的面前,让殷粟的座椅莫名的震动起来。 「哼,原来你只有这么一点实力而已!」殷粟轻蔑的一说,嘴角微微勾起,脚用力一踩地面,整个飞机都没来由的震动起来。 坐在我们后面的莫磊听到我们的话,也插一句嘴,「师兄,我来帮你!」 说着,便以最快的速度用手指在虚空中画一个符,然后一下子拍到殷粟的身上。 可是,殷粟只是刚开始颤动一下,脸色稍微一变,整个人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莫磊自认为自己的符在道界还算上流,这道贴在殷粟身上即使不灰飞烟灭,也会流脓流血,可没想到殷粟居然跟没事人一样,不由的心中一跳。 殷粟朝后面的莫磊微微一笑,「小傢伙,你这符对付一般的神兽可以,对付我却还要再练上几年!」 说完,他后背向莫磊的方向一顶,生生把那道隐形的符又原封不动的送还给莫磊。 顿时,莫磊身体勐然一颤,鼻子里面流出鼻血来。 见莫磊受伤,东方鼎心中不快,脚勐的一踩地面,想将殷粟刚才的那股力量生生给压下去。 一人一鬼,两个傢伙就像是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一样,运用看不见的力量较劲,使得整架飞机左颤颤右颠颠,跌跌撞撞的沖向云层。 不知情的空姐和乘客以为是飞机遇上了什么气流层,只有我知道这是飞机上的两个大孩子在斗气呢。 再这样下去,整架飞机非给他们整得掉下去不可。 我坐在中间,低声沖他们两个喝了一句:「好了,你们够了!想要飞机掉下去,你们就接着干!」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要破坏美好的二人世界(上) 我的话一出,两个大男人都顿了一下。 「今天先放过你,明天再找你算帐!」东方鼎瞪着对方,眼神中满是轻蔑。 殷粟半咪起眼,嘴角略微勾起,轻哼一声,「我也有此意,就看我们下了飞机,鹿死谁手?」 飞机上总是不断遇到的「气流层」,这才变少一些。 「你们跟着我们一块去干什么?」我往右侧一扭头,很不满的对殷粟说。 「我跟你说过,我去保护你。」 「依依不需要你保护,他有我。」东方鼎眼神像枚锋利的宝剑,恨不得生生在殷粟的脸上扎几个洞。 殷粟一抿嘴,笑得更欢,「正因为有你,她才更需要保护。九尾狐可不是你平常所能对付的三流货色,搞不好你自己丢了小命不要紧,还连累了依依!」 「你?!」东方鼎脸上一怒,但马上又换过一种轻松的表情,「像你这种丢掉自己性命的不男不鬼的货色,还有什么资格说去保护别人?」 这下子,换成殷粟的眼睛像是要生生撕碎东方鼎一般。 两个男人现在不再比内力和法术,而是比眼神。 彼此瞪着对方,眼睛里面像是能够发射出犀利的火苗,眼睛都一眨不眨的大眼瞪小眼。 我坐在他们中间,看到两个男人孩子气的一面,真是有些受不了。 「我说你们可够了,不要让飞机上的其他人看出什么端倪,到时候把我们当成什么外星人?」 东方鼎和殷粟这才消停一下。 可刚下飞机,东方鼎就带着我,拉着莫磊,还有那个宠物笼子,飞快的坐上一辆计程车往酒店里赶,生怕殷粟那个讨厌鬼跟上来。 可惜我们到了酒店,走进订好的房间,却发现隔壁的客房里面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短短的头髮,白皙的皮肤,干净的笑容,不是殷粟,或者说是殷粟寄居的那个人,还能是谁? 「你怎么在这里?难不成是你跟踪我们?」我吃惊的问。 殷粟轻轻一笑,掏出身上的名片,翻来覆去的一变,突然变成一张符。 他得意洋洋的说出其中的奥秘,「这叫做『随身符』,只要放在身上,随便对方跑到世界的哪个角落,都能被追踪到。」 这时,小莫磊气急败坏的跳出来,「你,你……你卑鄙!跟踪依依姐,还想破坏他们美好的二人世界!」 殷粟斜乜他一眼,「学艺不精的小屁孩,大人的事情你少来管!」 「看样子不教训教训你,你会一直缠上我们的!」东方鼎也站在门口,眼神不善的注视着对方。 眼看着两个男人之间的战斗一触即发,我横在他们中央想拦住他们。 「现在我们刚到南洋,九尾狐没有找到,我们自己先倒掐起来,有这个必要吗?」 「自己人?你管他叫『自己人』」东方鼎似乎从我的话语里面品味出什么不同寻常的意味。 殷粟的嘴角略微勾起,又火上浇油的调拔离间,「连同她体内的女娲之力都是得自于我,叫一句『自己人』,有何不妥?」 东方鼎的眼神中带着怒意,语带讥诮的说:「哦?那就让我们来看一看,你这个『自己人』有多少斤两?」 「够了够了,你们别闹了!刚下飞机,先好好休息吧!」 我一说完,赶紧拉开他们两个,又「呯」的一声关上门。 莫磊不服气的说:「师兄,哪天我们两个一起对付那个讨厌鬼,免得他天天缠着依依姐!」 可能是到了异国他乡,狴犴身上的符减弱不少,在笼子里面响起它的声音。 「要仔细说起来,他们两个之间的缘份可比跟你师兄要深厚许多,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讲,究竟谁才是第三者还不一定呢!」大猫幽幽的声音响起,很显然,它是站在殷粟一边的。 「哼,你这只死猫,竟然帮别人说话?信不信我断了你的火腿肠还有伙食,一个月都不要想吃肉?」莫磊气势汹汹的威胁道。 「嗷呜呜呜……你这熊孩子,休息想拿肉来威胁老夫,老夫可是上古神兽,才不惧怕你的威胁!」 「哼,你还上古神兽,明明是只贪吃的大猫,你这只死猫、臭猫、蠢猫!」莫磊叉着腰,不服气的说。 「嗷呜呜呜……你竟敢对老夫出言不逊,快把老夫从这牢笼中解放出来,看我如何把你这小屁孩痛揍一顿?」 「嘿嘿,有本事你自己出来呀!我就在这里,来呀,来呀……」 …… 刚解决两个男人之间的冲突,这一人一兽又在房门内掐起来。 我感觉整个人都快疯掉,瞬间凌乱起来,天天吵架,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好在东方鼎又贴了一张符在狴犴的身上,才没让它继续跟莫磊吵架,整个房间里面才骤然间安静下来。 夜里,趁着所有人都睡下,小莫磊突然跑到关着狴犴的宠物笼子面前,手里面拿着根加粗的火腿肠。 他一脸奸笑的蹲在笼子前,对里面那只装睡的大猫悄悄说:「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特意拿来根进口的火腿肠给你,这个听说可是牛肉味的哦!」 「嘿嘿嘿,白天你说你跟那个殷粟认识,应该知道他的底细。只要你告诉我,他的弱点是什么,我保证每天都给你好吃的火腿肠!」 狴犴原本趴在笼子里面装睡,听完莫磊的话,微微睁开半只眼睛。 原来是想要我出卖兄弟?那小子虽然跟我不是同类,但是好歹我们也在同一座古楼里面住了那么多年,要我为了火腿肠出卖兄弟?哼,办不到! 莫磊见狴犴没有反应,有些着急,又补充说:「你可别再装睡啊,我知道你醒着。你要是同意,就用爪子拍拍笼子,明天告诉我那傢伙的弱点,我们一同对付他!」 可是,狴犴只是开头睁开半只眼睛瞧了瞧他,其他时间一律趴在笼子里面一动不动。 莫磊有些上火,「喂喂喂,我说你这只大懒猫,别装傻充愣骗吃骗喝!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们也会对付他,决不会让他抢走依依姐姐的,哼!」 莫磊说完,气乎乎的走了,临走之前还不忘带走那根放在笼子面前做诱饵的火腿肠。 喂,小子,你走可以,别带走那根火腿肠呀!果然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不可信,还好我没跟他说实话。 因为在飞机上呆的时间太久,我夜里面睡得很沉,等第二天我醒来,东方鼎已经和莫磊坐在桌边。 「你们在商量什么呢?」 「我们在商量怎么找到那只九尾狐。都说九尾狐有九个真身,可是听我的师祖和爷爷说,真正的九尾只有三个真身,其他的可能因为时间的关系,已经消失。可就算是这样,我们要在三个真身里面找到真正的九尾狐,也比较困难。」 我一听,不由的皱一皱眉,「要这样说,我们要对付九尾狐,岂不是很难?」 东方鼎轻轻一笑,「也不一定,凡事有利就有弊。九尾狐虽然狡猾,但三个真身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只要我们发现它有一丝破绽,就可以找到机会消灭它。」 「但愿如此。」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狐妖,是吃饭问题。我们早饭还没吃呢,肚子都饿得咕咕叫。」莫磊抗议道。 「就知道你是个小吃货。」东方鼎轻笑一下,开起小师弟的玩笑。 我们三个正打算出门,东方鼎一瞧宠物笼子里面眼巴巴瞅着我们的狴犴,对莫磊说:「带上它吧,免得它等会儿在房间里面闹腾。」 莫磊这才不乐意的拿起宠物笼子出门。 真是不是怨家不聚头,正当我们来到酒店的餐厅里面打算用早餐时,却碰上我们最不愿意碰到的傢伙,殷粟。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要破坏美好的二人世界(下) 「你这个讨厌鬼,怎么哪里都有你?」莫磊一见到殷粟,就一脸鄙视的神情,马上显露出自己的不满。 殷粟却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咖啡,慢吞吞的说:「这可是公共场所,我到这里来吃早餐,需要事先给你汇报一下吗?」 「你?」莫磊气乎乎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莫磊,他说得对,这里是餐厅,我们不能妨碍别人吃早餐。」说着,东方鼎拉着我们几个朝餐厅的另一边走去。 这餐厅的早餐全都是自助形式,只要你用托盘装好,不要太浪费,想吃什么拿什么,想吃多少吃多少。 这下子正合莫磊的心意,他一下子进到美食的天堂,刚才因为见到殷粟而阴郁的心情,骤然间荡然无存。 我们几个挑好早餐,放到托盘里,走到一旁静心的吃起来。 我还特意挑了两根香肠和一块大蛋糕,放到狴犴的笼子前。 狴犴倒不客气,用前爪把吃的扒到笼子里,大吃特吃起来。 没想到我们吃得正欢,殷粟又不声不响的走到我的跟前。 「依依,听说现代人喜欢健康饮食,你吃的这些东西可对你的健康不利呀。咖啡不利于睡眠,生蚝里面可能有没杀死的寄生虫,蛋糕里面糖份太多,鸡蛋和牛肉胆固醇太高,还是吃我为你挑的早餐营养一些!」 听到殷粟对我说的话,我都有些佩服他,一个活了上千年的鬼,难得对人类的饮食健康这样了解,成功的打击了我的食慾,让我立刻有一种食不下咽的感觉。 再一瞧他给我挑的食物:一碗八宝粥,几份清爽的小菜,外加一个新鲜的水果,倒是很像快餐店里的营养早餐。 可东方鼎却对殷粟给我挑选的食物嗤之以鼻,「依依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她还年轻,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还需要你来教她怎么吃东西吗?」 「你是希望她年纪轻轻就得各种疾病,而且诅咒她早一点死吗?」东方鼎斜着眼瞧着对方。 「我当然不希望依依早死,但跟在你一起我真的不放心。连吃个早餐都不为对方着想,我真的对你这样的男人很不放心!」 「喂,明明依依姐和师兄才是一对,你这个鬼傢伙不要破坏别人美好的二人世界,好不好?」莫磊愤怒的为东方鼎打抱不平。 莫磊的声音比较大,立刻引起餐厅里其他人的注意,所有人齐刷刷的把目光朝这边看来。 顿时,我有一种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感觉。 这几个男人,能不能不要在大庭广众这样孩子气?真让人受不了! 「你们能不能安静一下,我只想好好吃个早饭。」我无奈的说。 「依依,吃吧,吃我为你挑选的食物。」殷粟把托盘往我的面前移一移。 东方鼎瞪一瞪眼,把自己的那份牛排放到我的面前,「依依,吃我的。」 天呀,这两个男人真让人受不了! 「你们挑的东西自己吃,我吃我自己挑的!」我闷声吃着东西,没有再理他们。 殷粟轻轻一笑,「你吃吧,我就这样坐在旁边看着你吃。」 我忘记了,殷粟是鬼,鬼怎么能吃东西?哪怕它寄居在人类的身体里,也不代表它就拥有人类的胃口。 他就这样笑咪咪的坐在我旁边,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吃东西的样子,而东方鼎则坐在我的对面,眼睛像装了钩子,要在殷粟那傢伙身上戳几个洞! 我就在这两个傢伙的注视下,心情颇不平静的吃下这份早餐。 哎哟,我的天呀,这恐怕是我从小到大第一回吃饭吃得这样闹心! 而在笼子里面的那只吃货大猫,则低声细语的撺掇着坐在旁边的殷粟,「喂,我说他们二对一,你没多大的胜算。要不你想办法帮我恢復身体,咱们就成了二比二,我帮你把妹,你看行不行?」 狴犴明目张胆的跟殷粟提议道,而殷粟就像没听到一般,目光依旧只停留在我的身上。 「喂喂喂,老夫跟你出主意呢,你咋不回话?要不是看在跟你多年邻居的份上,我才懒得理你呢。」 它一点也没有察觉到,那边莫磊手里面已经握着刀叉,时刻准备朝笼子里面来那么一下。 殷粟半晌才缓缓回过头,对着那笼子里的神兽说一句,「我不跟野兽为伍!」 这句话把狴犴的火给惹出来了,「喂喂喂,我说你这只死鬼,什么叫野兽,你爷爷我可是上古神兽,说起辈分来,未必比你晚!早知道你这样不识好歹,我昨天就跟那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合作,曝露你的弱点。」 「哈哈,我没有弱点。」 「你的弱点就是好色,你当我不知道。」 「闭嘴,你这只死臭猫!」 「哈哈,被我说中了吧。要是现在帮我打开笼子,帮我教训教训那个不肯给我吃火腿肠的臭小子,我就原谅你了!」 殷粟没有理它,而那边莫磊已经把手中的刀叉交叉的磨了磨,时刻准备上去给那只臭猫来那么一下。 莫磊气势汹汹的瞪着对面桌子上的那一鬼一兽,「你们这些傢伙,就想着破坏依依姐和我师兄的感情,讨厌的电灯泡!」 殷粟笑着咪起眼睛,对气极败坏的莫磊笑道:「小盆友,没想到你的法术学得不怎么样,这男男女女的感情事情倒是知道得不少,居然还知道『电灯泡』?」 莫磊被殷粟的一席话气得小脸通红,而东方鼎接过话茬,一双灰黑色的眸子带着少许怒气正瞪着对方。 「干什么跟一个小孩子过不去?在飞机上我说过,下了飞机我们好好打一架,免得你不死心,天天缠着依依!」 殷粟看着东方鼎轻蔑的说:「跟你打几乎没有什么悬念,我只是担心依依离开南洋的时候,要带上你的骨灰盒,是不是不太方便。」 「好狂妄的鬼,我倒是看看是你看着我化成骨灰,还是我亲眼看着你魂飞魄散?」东方鼎语气里带着阵阵狠意。 眼见着东方鼎和殷粟两人就要打起来,而旁边的莫磊也拿着刀叉跑到狴犴的宠物笼子前,要用刀叉教训教训这只不听话的大猫。 眼看就要乱成一团,我看着这三男一兽不由头痛起来。 「我说你们能不能别闹腾?我们到南洋是来消灭狐妖的,可是现在连到哪里找到狐妖都不知道,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闹腾?你们自己闹腾去吧,我没功夫理你们,我要出去静一静!」 我说完,气乎乎的就离开餐厅。 而东方鼎和殷粟还是一幅彼此不肯让步的样子。 而莫磊看着我的背影,委屈的说:「依依姐,我们还不是希望撵走骚扰者,能给你和师兄创造个好好相处的二人世界吗?」 可我根本没有听见这些话,而是愤怒的拔腿就跑,只想快点离开餐厅,离开酒店,找个地方好好的静一静。 我跑到大马路上,开始回想自己的人生经歷。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自己是个可怜又无助的孤儿,生长在逆环境,爷爷是我唯一的亲人,哪怕知道他以前欺骗过我,曾经背叛过我,我也觉得他曾经是我最信任的亲人。 为了他,我甚至签下了卖身协议,抱着牺牲自己的态度为他治病。 可是,没想到有一天锋迴路转,买下我的人却成为拯救我的人,而我最信任的爷爷,却跟我的身世有着不可告人的真相。 更加奇妙的是,还有一只据说跟我前世有渊源的鬼也缠上我。 原本是个无人问津的孤女,突然变成血统高贵,拥有女娲之力的特异人士,人生真的是很奇妙啊。 其实说起来,那两个男人对我都不错,至少他们都没有伤害过我,还曾经给我莫大的帮助,甚至救过我的命。 但是,要我伤害一个,而选择另一个,确实也比较难。 我喜欢东方鼎,想帮助东方鼎,但是殷粟我也不想伤害。 正如他所说的,我体内的女娲之力还来自于他,过河拆桥的事情我做不来。 可是,感激不代表爱情。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将来究竟要如何解决,还真是个令人头痛的问题。 正当我一边思考着自己人生的踪迹,一边茫然失措的在马路上走着,忽然听到「嘭」的一声,在我前面几步远的地方,竟然亲眼目睹一桩交通事故。 第一百三十三章 女人的友谊 就在我前面几米远的位置,有一辆红色的小汽车因为避让一辆大卡车,拐得太兇,剎车不及时,侧翻在马路边。 而这条街马路虽宽,但看似过往车辆和行人并不多,好像并没有人多事,或者打电话报警。 我好像听到里面有婴儿的啼哭声,出于本能的反应,我上前去看个究竟。 没想到有个身影,先我一步赶到侧翻的车子旁边。 我走过去,看到一个身穿雪白的连衣长裙的女人正忙着打开车门,里面有一个年轻的女人手里怀抱着个啼哭的婴儿。 因为车子是侧翻倒地,所以那个女人是头朝地躺在车里面的,而且她好像受了伤,头部在流着血。 她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语言,但是我大概猜得出她的意思,叫我们帮帮她。 那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想也不想,就把那个受伤的女人往外拖拽。 我制止了她,因为像这种车祸受伤的人,很有可能有内伤,生拖硬拽可能只会加重她的伤势。 我给那个白裙女人做了一个手势,然后先把那个婴儿放到她手中,之后从受伤女人的腋下托起她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向外拉出来。 那白裙女人似乎看出我的用意,也帮着我一块往外拖,并且还用同样的方法把驾驶室里面的开车男人拉出来。 三个人都平安无事的被救出来,穿白裙的女人叫来了救护车,我跟她这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刚才救人时的紧张气氛瞬间消失,我跟她相视而笑。 我这才发现,原来这个白裙女人竟然是个大美女。 身材苗条有致,脸庞略显清瘦,但五官精緻,她看着我笑了一下,说了一句南洋语,可我听不懂。 我只好抱歉的沖她一笑,然后用着一句不是很地道的英文说了一句,「sorry,iamchinese.」 她马上眼睛一亮,用流利的普通话问道:「你是从中国来的?」 我点点头,惊讶她竟然会说国语,「难道你也是?」 她笑颜如花,摇摇头,「不是,只是祖上有一点渊源,我的曾祖母是中国人。」 「哦。」 真没想到在异国他乡,也能遇上自己的同胞,我的心情有些小小的激动。 「我叫红莲。」 「我叫依依。」 简单的自我介绍过后,我低头看一眼,发现她那件雪白的连衣裙因为刚才救人而被沾上污迹。 「你的裙子……」我有些惋惜的说。 她也低头一看,看到裙子上的污迹,不以为意的笑笑,「没事,我回去换一件就是。」 「你家离这里很近吗?」 「嗯,不远。」红莲的眼睛朝不远处看一眼,然后很友善的问道,「要不要到我家里喝杯茶?」 我本来不想去,可又不想急着回酒店,难得在异国他乡遇见自己的同胞,我们又一块救人,既然这么有缘,就到她家坐坐客吧。 我跟着她沿着马路边走了一段,又绕过一条小路走了十几分钟,可还是没有见到红莲口中离这里很近的家。 我有些后悔。 可这一路上,红莲都跟我有说有笑。她的知识很渊博,跟我从国内的天气,聊到中国的古董,近而聊起中国的歷史文化。 我甚至有一种错觉,她不像是南洋人,反倒比我更像中国人。 绕过一条小路,走到尽头,我们便到了红莲的家。 当我走到她家门口,不由的大吃一惊。 这里是一幢两层楼的楼房,完全依造中国的古典建筑建造,红砖青瓦,古色古香,里面有一个人工开凿的喷泉,给整幢小楼更增添不少的神秘氛围。 而最外面种植着密密麻麻的爬山虎,将整幢小楼包裹着层层的绿色当中。 「这就是你的家?」我不可思议的问道。 红莲笑着点点头,随手就推开院里的铁门,原来这幢小楼竟然是不上锁的,我更加惊讶。 走进小楼,来到客厅,红莲给我泡了一杯绿茶。 茶水清澈见底,茶香芳香四逸,看着茶杯里氤氲的水气,我下意识的四处打量一眼,发现这里除了红莲的照片,再也没有其他家人的相片。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我忍不住问道。 「我从小父母就去逝了,他们留给我这套房子,我一直是一个人生活的。」 原来红莲也是孤儿,我不由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那你一直没有结婚,也没有男朋友吗?」 我心直口快,问完这个问题之后就后悔了,怎么打听起别人的私事来了? 可是红莲很爽快的回答我:「没有,我没有结婚,也没有男朋友。」 我有些惊讶,以红莲的条件,别说找男人结婚,就算是男朋友,身边也应该有一大堆才是。 可是,红莲很快解答了我心中的疑惑。 「我不想找人结婚,男人太麻烦。没有的时候觉得寂寞,在身边的时候又像个大孩子一样烦人。我这人喜欢清静,不喜欢被人打扰。」 红莲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想到东方鼎和殷粟那两个傢伙,不也是挺让人头痛吗? 我附和道:「是呀,有时候没来由的吃着干醋,连带你身边所有的异性都会怀疑一顿。关心你的时候,恨不得为你摘星星摘月亮;遗忘你的时候,说是忙着自己的事情,还要你支持他。」 红莲「噗嗤」笑了一下,「看样子依依小姐也是过来人,你的男朋友有时候也一定很让你头痛吧?」 我吐吐舌头,「也谈不上头痛,就是有时候会吵架,不见面的时候又会想念。」 「男女之间的感情就是如此,在一起久了,会知道对方所有的脾气、秉性,甚至对方的任何缺点都能一清二楚。在一起,有时候会两看两相厌;不在一起的时候,又会偷偷想念,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难道就没有办法改变吗?」 「可以啊。除非两边都深爱着彼此,都愿意为对方做出让步和妥协,否则永远也无法改变。两个人感情的世界,除了彼此喜欢,彼此相爱,还需要更多的迁就和忍让。」 我不吭声,想起以前的种种经歷,东方鼎确实为我做出了许多的改变。 起初,他见到我总是脾气很大,整天一幅瞧我不顺眼的样子,到后来开始迁就我,为我做出让步。 当我遇到困难时,会为我挺身而出,处处为我着想,甚至会为我做出牺牲。 哪怕别人怀疑我,为难我,即便我们两个身份、地位相差悬殊也是如此,他甚至还会为我冒着生命危险去寻找我身世的真相。 可能我们最近出现这么多的矛盾,都是因为殷粟的出现,或许他是因为太紧张我,太在乎我,才会处处跟殷粟作对。 这样想着,我便不再生东方鼎的气了。 「在想什么呢?想你的男朋友吗?」红莲笑着问我。 我脸一红,「没有,一时出神而已。」 「这也没有什么好害臊的,感情的事情,还要靠两个人彼此谦让来维繫,多一份理解和宽容,你们的感情之路才会更平坦一些。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愿意理解你,宽容你,并且愿意为你做出改变的男人,我觉得你就不应该错过。」 红莲这样一说,让我的心情变得平和许多。刚出来时,还在生他们三个臭男人的气,现在经红莲这样一点拔,我忽然想通了许多,没有之前那么生气。 「红莲姐,我发现你真的可以做女人的感情顾问,听你这样一说,我真的觉得自己没必要生气。」 「感情顾问?我吗?」红莲哈哈一笑,「我只是年纪稍大一些,经歷的事情比你们稍多一些,所以才敢在这里多说几句。」 我一瞧红莲,她顶多看上去三十不到,怎么说得自己好像曾经沧海一样。 喝完一杯茶后,我也豁然开朗,想要离开。 红莲也不特意挽留我,临走前还特意叮嘱我:「记住,如果真的认定了他,就要多一些理解和宽容,不要再孩子气了!」 我感觉红莲像个贴心的大姐姐,跟她聊天让我觉得很开心。 离开红莲家,我又回到之前走的那条大马路上,准备往酒店走。 恰好在路上,遇上莫磊,莫磊一脸着急的模样:「依依姐,你到哪里去了?师兄找你找得快急死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一听莫磊的话,有一些担忧,难不成是东方鼎和殷粟两个打起来了? 「怎么了?」我着急的问。 「师兄为了找你到处跑,就差没报警了!」 「他跟殷粟……」 「他们两个因为你吵了几句嘴,但是最后没有打起来。后来听说你不见了,那傢伙也没看见,我估计他也是找你去了!」莫磊说出个大概,「依依姐,你快回去吧,我们都不会说南洋语,师兄生怕你在这里碰上什么坏人呢。」 我跟莫磊回到酒店,恰巧东方鼎也从外面赶回来,一见我就说:「依依,你去哪儿?你知不知道我到处找你?」 我看到东方鼎一脸焦急的模样,觉得自己刚才不应该太任性,至少出门前应该跟他们说一句。 哪料东方鼎先我一步说:「对不起,依依,我不应该跟殷粟吵架。我知道你千里迢迢跟我来南洋,就是为了对付那只狐妖,而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只知道跟那只鬼斗气,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东方鼎这样一说,反到让我心中涩涩的,本来我是想跟他重归于好的,反倒变成他跟我道歉。 这样的男人,让我怎么能辜负他? 「不,之前是我太任性了,走之前应该跟你们说一声,反倒让你们担心。我以后行动之前,会跟你们打声招唿。」 「依依,我们以后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为对方多考虑一些,以后再也不要有误会。」 东方鼎说着,人便吻上了我的额头,在上面轻轻的吻一下。 「嗯,好的。」我轻笑着,回应着他的吻。 「咳咳咳,现在不是晚上,你们要注意一下影响哦。」莫磊在房间里面小声嘀咕着。 莫磊这样一说,搞得我不好意思起来。东方鼎停下动作,又在莫磊的脑袋上留下一个「毛粟子」。 狴犴在笼子里面瞧着我和东方鼎,一幅鄙视的神情。 「现在的小青年真是不成体统,一会儿吵吵闹闹,说翻脸就翻脸,一会儿又亲亲我我,跑到别人跟前秀恩爱。」它毫不顾忌的诉说自己的不满。 这下轮到莫磊敲了敲宠物笼子,鄙视的说:「你这只臭猫,猫仔都没生过一只,有什么资格来议论男女的情感?」 狴犴冷哼一声,懒得理笼子外面的人。 老子是神兽,还是只公的,犯得着去生猫仔吗?果然人类谈起恋爱来就跟神经病一样,懒得理你们! 我们来南洋就是为了除掉那只九尾狐,解决掉东方家族的诅咒。 东方鼎坐在桌前,向我们诉说起他的计划:「当年,这只九尾狐闹得南洋皇宫鸡犬不宁,虽然现在已经不是皇权统治,但是皇宫里面曾经是九尾狐出现的地方。我的计划是,我们一起到南洋皇宫去走一趟,看看那里面有没有关于九尾狐的线索。」 我微微皱起眉,不同意东方鼎的看法:「事情过去那么久,那只九尾狐肯定早就不在皇宫中,我们现在去恐怕也找不到它。」 「依依姐,这就是你有所不知,妖兽的世界和我们人类的世界不同。人类至多活过百岁,而妖兽少说能活数百年。那只臭狐狸可能不在皇宫里面,但是狡兔三窟,说不定皇宫就藏有它在其他地方的踪迹。」莫磊说出不同的看法。 「好吧,既然如此,我们就一块到南洋皇宫去看看。」可是我心里又多了一个疑问,「可我们只是普通的游客,连签证都是拿旅游的签证,南洋皇宫可以进去吗?」 东方鼎轻轻笑一下,对我说:「这你倒不用担心,南洋皇宫虽然不允许游客随意出入,但是我们家族跟南洋皇族有一点渊源,再加上我们公司的一些国际影响,弄几张邀请函并不是难事!大不了就说我们跟南洋皇族有生意上的事情要洽谈。」 莫磊伸了伸懒洋,对这种社交应酬最是头痛,做个鬼脸说:「有钱人就是好啊,连进皇宫玩都能说得这样冠冕堂皇。」 东方鼎没理他,继续往下面说:「等进入皇宫之后,我先拖住带我们进去的外交官,你们找个理由往西走,据说南洋皇宫后妃们住的地方就是那边。找线索的时候机灵点,最好不要被人逮住,还有莫磊,记得把狴犴带上,我跟它身上弄了几张符,说不定它可以帮上你的忙。」 一听说要把狴犴也带上,莫磊马上一张小脸掉下来,「又是那只臭猫?为什么老是要我来看着它?」 「你跟它比较熟嘛,再说了,你画符的本领不错,到时候要是不听话,你随便弄几张符也可以让它听话。」 「嗷呜呜呜……」狴犴立刻表示自己的不满,「老子才不要跟那小屁孩子呆在一起!想要老子给你们干活,做梦!」 莫磊立刻瞪着眼睛瞧着笼子,用威胁的口气说:「吵什么吵?你呆在我们这里,吃了我们那么多的火腿肠还有肉,干点活作为伙食费也不应该吗?」 「除非你们答应一天给我吃十根火腿肠,要加料加粗牛肉味的,我才答应。」狴犴趴在笼子里,拨弄几下自己的鬍鬚,斜乜着眼睛说着自己的要求。 我和东方鼎相视一笑,没想到这狴犴虽然活了上千年,性情却还是像个大孩子,跟莫磊倒是挺合得来。 莫磊小眼珠子滴熘转了转,很鸡贼的瞧了瞧笼子里的大猫,提议道:「如果你肯真心帮我们,我保证你一天不但能够吃到十根火腿肠,还可以外加一块午餐肉。」 笼子里面马上伸出一只又肥又大的猫爪,摊在莫磊的面前,露出里面红红的肉垫,看上去很可爱。 「好,成交!」 商量好进皇宫的计划,我们只等时机成熟,就进皇宫办事。 莫磊还特意给这次行动取名叫「猎狐计划」。 我也借着这段时间,好好练练殷粟教我的那些提升女娲之力的法术。 自从圣女的灵力和女娲之力两股力量在我体内凝聚,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起着微妙的变化。 聚集在胸口的那股暖意越来越强,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连自己的心跳都加快许多。 这天,我一个人在房间里面练习,当我再一次试着使用身体里面的女娲之力时,我感觉到胸口像烧着一团火,正越烧越旺,仿佛要将我体内的血液也沸腾。 「不错,你体内的女娲之力已经到第五层了,如果再用心一点,估计能够到第七层。」殷粟又出其不意的出现在我的身后。 我现在没有心情指责他,听说我体内的女娲之力已经达到第五层,心情忍不住有一点小激动。 「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用女娲之力对付狐妖?」 殷粟轻笑一声,「你以为那活了上千年的九尾狐是那样好对付的?你们三个加起来,也不是它的对手。即便是现在的我,也顶多跟它打个平手。」 先前受到殷粟的鼓励,我还信心大增来着,现在又听他这样一说,我的心情一下子又跌到谷底。 忽然,我又想起来,这或许是殷粟故意给我们打退鼓,好让我们早点离开南洋。 「你用不着打击我,哪怕这一回九死一生,我们也要试一试。」 「你们还真是执迷不悟!那九尾狐虽说现在仅剩下三个真身,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那你愿不愿意帮我们?」我试探性的问殷粟。 「哼,你们去送死,也要我作陪吗?」 我看穿殷粟的心思,「其实你是想帮我们的,要不然也不会跟着我们来南洋,只是你死鸭子嘴硬而已!」 「帮你们?哈哈,你千万不要把我说得太好,或许我不忍心看着你跟着那臭小子一块送死,但帮忙这种事,我绝对不会做。我很早就发过毒誓,不再过问人世间的事情。」 「可是,你却要来干涉我?」我不服气的说。 「那是我不想看到你眼睁睁的送死!」 「如果不消灭九尾狐妖,东方鼎就不能彻底解除诅咒,而且我们东方一族跟那只九尾狐妖还有一笔旧帐要算!」 殷粟拿眼睛的余光一瞥,「你是说九尾灭东方一脉的事情?当年的事情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虽然九尾狐妖灭东方一脉全族是不应该,但东方一脉也做过对不起九尾狐妖的事情,他们之间孰是孰非,外人不好品判。而且,我记得你不是被族人认定为诅咒之女,跟族人的关系不好吗?干嘛要给那些人报仇?」 「关系好不好是一回事,报不报仇是另外一回事。就算我不替族人报仇,也不代表那只九尾狐妖肯轻易放过我,她不是曾经觊觎过女娲之力吗?」 「唉,你不是事情的亲身经歷者,过去那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你未必知晓。」 我也不再跟殷粟兜圈子了,直截了当的问:「我就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帮我?」 「帮你?帮你对付狐妖?哼,我至多只会保你不死,却不会保护你身边的人。如果你打起我的主意,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我殷粟从不授命于人,以前不可能,将来更不可能。」 说完,他便消失了。 我冷哼一声,心说,口是心非的傢伙。 第一百三十五章 南洋皇宫 「01,01,我是02,目标已经到达指定位置,正准备向前方逼进……」 莫磊头戴鸭舌帽,身穿白色t裇衫,鬼鬼祟祟的往高高的城墙下面一点点的挪动。 近处不要紧,远远一看,还以为是个白色的小圆点。 就在他的身边,一只花色斑纹的大猫也跟在他不远处,像是一道带花纹的闪电,和他如影随形。 我沿着花园的墙角,朝另一个方向迈着步子,听到莫磊电话里的声音,不由幽幽的嘆一口气。 「我说莫磊,你能正经一点不?我们这是来皇宫找线索,不是跑到里面当间谍,别搞得跟个特工似的?」 「嗷呜呜……」狴犴低声嘶吼一声,以示贊同。 莫磊撇撇嘴说,「依依姐,我是很正经呀。师兄不是说进来之后要低调吗?我这是想尽量让大家看不到我。」 我真想拍拍这小傢伙的小脑瓜,「你以为自己贼头贼脑打电话,别人就不会发现吗?这里可是皇宫,安保措施肯定很严,到处都装着摄像头呢。你这幅样子,说不定早就被人盯上了!」 「啊?依依姐,听你这样一讲,我得加强戒备。不聊了,等会儿出皇宫的时候再聚头。」 莫磊挂断电话,就跟狴犴一人一兽加了一道符,一边躲避摄像头,一边蹿进皇宫最深处。 见莫磊突然挂断电话,我差点被这小傢伙气歪鼻子。 刚才好端端的好电话给我,现在又突然玩失踪,一点儿也不让人省心。 其实,对于这次进皇宫,我并不贊同。 那九尾狐妖跟前朝王子的故事,都已经过去这么久,王室都不復存在,九尾狐还会傻呆在这里吗? 不过,既然东方鼎和莫磊坚持,我就先进来看看,希望真的能够有她的线索,最好能亲眼见到那只九尾狐,跟她谈一谈。 就像殷粟所说的那样,我们跟她交手,并没有十足必胜的把握,如果能够跟狐妖谈妥,让她解除诅咒最好,否则最后我们可能两败俱伤,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 按照前几天计划好的,东方鼎想办法把我们弄进皇宫,然后我们就各自找个理由分散开。 东方鼎假装跟皇宫里的人洽谈生意,我则和莫磊在皇宫里面寻找线索。 说这南洋皇宫其实算不上特别的富丽堂皇,要说大没有中国的故宫大,要说雄伟没有我们的长城雄伟,胜在它的幽雅精緻,秀气柔美、小巧玲珑。 它给人的感觉像是拥有歷史文化背景的公园,只是这公园里不仅有亭台楼阁,还有雄伟的宫殿和别致的后院。 听说皇宫里的女人都是住在后院之中,可是现在南洋王朝早就不復当日的盛况,大部分王室的成员死的死,走的走,哪里还有多少人留下来? 偌大一个皇宫,这后院好像都上了锁,挂锁上面积满厚厚的灰,好像早就没有人居住。 我有些灰心丧气,东方鼎叫我来打探九尾狐的消息,可看样子我要空手而归。 既然办不成正事,我也只能当这一回是进皇宫来散心,我一边在皇宫里面踱着步子,一边随意的四处察看。 也许是心里面装着心事,我看这南洋皇宫怎么看都没有我们本国的好。(插一句,这不仅是女主的想法,也是梅岭的看法,不害臊的问一句,梅岭是不是好爱国?坏笑。) 走到一处幽静的小花园,里面种植着各种各样的鲜花和植物,有个满头白髮的老园丁,正在细心修剪着一处灌木。 我看这个小花园跟别处不同,别的地方大多是枝繁叶茂的大树,而这里更多的是苍翠的灌木,还有一株株颜色艷丽的花朵。 这个花园虽然地方不大,但是看得出来,照顾这个花园的园丁挺费心思,让我不由想在这里多呆片刻。 那个白髮老园丁正用剪刀将灌木慢慢修剪成椭圆形,看到我停下来站在他旁边,他很礼貌的朝我微笑一下。 我这才看清楚这个老人不光是头髮花白,就连皮肤也松弛得厉害,嘴里面牙齿也没有几颗,岁数肯定不小!没想到南洋的皇宫居然会请这么老的人做园丁,我心里面不由有些惊讶。 那老人看见我,玩心一起,故意将一处灌木修剪成可爱的哆啦a梦形状,看上去萌萌的。 我不由开心的笑起来,觉得这老人真好玩,他恐怕还把我当成小孩呢。 「thankyou.」我用英语跟他道谢。 他可能看到我身上挂着的入场牌上写的是翻译过来的中国字,就试探性的问我:「你是中国人?」 虽然发音不标准,却是地地道道的中文。 我又惊又喜,忙说:「是呀,老爷爷,你也是?」 没想到我这一回到南洋,老碰上同胞,运气还真是好。 老人却说出原委,「不是,我只是会说中文,因为我过去的老师是中国人。」 「哦,老爷爷,那你在这皇宫里呆了很多年吗?」 老人点点头,「嗯,我从小就一直呆在这里。」 我立刻眼睛一亮,心里面说,既然这老人从小就在这里当园丁,肯定皇宫里面的事情知道不少,不如从他的嘴里问一问,有没有关于九尾狐的消息。 「老爷爷,那你既然在这里呆了这么久,肯定对这皇宫的歷史,还有过去的事情知道不少?」 老人很和蔼的给我们两个人搬来两个小凳子,坐在凳子上面跟我聊起来。 「谈不上知道许多,但大致的应该清楚。」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这皇宫里面曾经有过九尾狐?」 老人的眉头皱起来,冷不丁的问道:「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干笑两声,敷衍道:「还不是听街头巷尾那些人说的,他们都说以前的南洋王子被狐妖蛊惑,整天沉迷酒色,不但抛弃了王妃,还杀过不少人呢。」 老人若有所思,沉默片刻,用苍老的声音说:「那都是过去的事情,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有许多事情只有当事人才清楚,不要听那些街头巷尾的传闻。」 我听老人这样一说,敏感的察觉这老人肯定知道不少当年九尾狐的事情,正好从他这里寻找突破口。 于是,我又死皮赖脸的问道:「老爷爷,你在皇宫里呆的时间长,对九尾狐的事情肯定知道不少,我从小就喜欢听神话传说和童话故事,你就当作讲故事,把九尾狐妖的故事告诉我吧。」 老人可能把我当成个爱八卦的小女生,他犹豫一番,然后娓娓道来:「好吧,既然你那么想知道,我就跟你说一说吧,其实她的故事,我从来没有跟别人讲起过。 那是很多年前,当年的王子虽然谈不上英俊潇洒,但也是仪表堂堂,和王妃虽然是家族联姻,却也夫妻和睦、夫唱妇随。 可是,或许是被人安排的生活太过平静,让性格有些叛逆的王子有一点厌倦。 我记得听别人说过,当年王子最爱逛河边的一条街,那条街不但风景优美,而且有许多脂粉店,里面有形形色色的美人,王子最喜欢坐在店里饮茶。 有一天,街上来了一个花魁,叫小莲,她不属于这条街上的任何一家店,只在大马路上跳舞,却引来无数男人的关注。 看她跳舞,宛如天上的仙子,灵动而优雅;她对你一笑,你可以忘记世上一切的烦恼,让你只想天天看着她。 你们华人有一句话,叫『一顾倾城,再顾倾国』,当时王子看到小莲,就是这种感觉。」 听到这里,我倒觉得像是个王子与灰姑娘的童话,只是不知道后来怎么会变得那样兇残。 我插嘴说:「小莲是不是就是九尾狐?后来王子把她带到宫里了?」 老人轻轻一笑,对我说:「你这姑娘真性急,我才刚说到开头呢。王子和那名花魁一见钟情,花魁也不知道他是王子,只当他是个普通的富家公子。王子为她在河边买了一套宅子,两个人就在外面过起了小夫妻的生活。 只是,好景不长。那花魁的事情不知道怎么传到皇宫,王妃是宫中大臣的女儿,就算她愿意睁只睁闭只眼,可那些大臣却不肯善罢甘休,派人偷偷行刺小莲。 王子不明真相,被大臣们因为一些琐事困在宫中,直到他从宫里面出来,才发现小莲的尸体飘在河边,连带着她肚子里面的孩子一块死了。」 我的心勐然一沉,吃惊的问:「她怀孕了?所以才被人杀死?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狐妖才会想报仇?」 可我一说完,马上又觉得不对。九尾狐妖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人杀死?就算怀孕,她也可以逃走嘛,犯不着丢掉一条性命。 死的那个女人肯定不是狐妖。 园丁看着我的表情,轻声问:「连你也觉得意外,是吧?当年的王子听说自己的妻儿在外面被人害死,也是这样的表情。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是一国王子。 王子很气愤,回来之后就要大臣偿命,可是那大臣在朝中很有势力,连南洋皇帝都忌惮几分。王妃又替自己身为大臣的父亲求情,并且答应王子,会厚葬小莲,王子的怒气才稍稍少一点。 你或许会觉得王子薄情,可是皇族的事情有谁能够说清楚。你以为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手握权柄,实际上他们也有不为人知的苦衷。王子为了父亲,为了权力,选择妥协,但事情并没有因为王子的息事宁人而终止……」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代妖妃 「在花魁下葬后的几天,王子天天做梦,梦到死去的小莲抱着未出世的孩子骂他狠心,天天受着良心的责备。王子天天吃药,也不能让恶梦消失。 有一天,王子梦到小莲叫他到河边的那幢房子里找她,如果不去,就要他未出生孩子的命,王子以为那只是梦境而已,并没有赴约。 可是,王妃却在他失约那天流产,这就不得不让王子感到害怕。 第二天,他果然到了那幢房子,房子里并没有人居住,却在院子里看到已经死去的小莲。她微笑着朝王子走来,而且在王子面前翩然起舞,跟生前一模一样,王子立刻被迷住了,以为她没有死。 王子一直内疚着,看到小莲重新活过来,立即就想要补偿。于是,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执意要把这个女人带进皇宫,派自己最亲近的侍卫保护。 大臣和王妃听说王子把小莲带回来,立刻怒气沖沖,就连南洋皇帝也反对。可是,王子铁了心要这样做,谁反对都没有用。 很多人都亲眼看到小莲下葬,现在又突然活过来,让其他人不由心里起疑。 王妃派人查看了小莲的墓,惊讶的发现,小莲的尸骨竟然还在墓地里面。不管来到皇宫的女人是谁,反正一定不会是真正的小莲。 王妃又惊又怕,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南洋皇帝,皇帝也很吃惊,立刻派他最信任的国师去看个究竟,不管那个女人是鬼是妖,都不能让她活在宫里。 国师果然法力高强,没过多久就发现那个女人并不是真正的小莲,而是一只狐妖。他把真相告诉王子,可是王子并不相信,而且坚持是有人又想害小莲,还跟国师起了争执。 国师便在南洋皇帝的支持下,举行收妖仪式。仪式很成功,那只狡猾的狐妖当时就束手就擒,国师害怕狐妖报仇,就把抓来的狐妖用火刑烧死。 可是没想到,被烧死的只是狐妖的一个替身,可那是一只法力高强的九尾狐妖,她的真身并没有被烧毁,还有其他的替身。 狐妖回到皇宫,钻进王妃的身体里面,开始向其他人报復。 她先是向南洋皇帝举报自己的父亲,亲手将那名大臣送上断头台。又说国师想造反,并且拿出一大堆国师想陷害王子的证据,让南洋皇帝将国师一族驱逐出去,据说还在他们身上下了很重的诅咒,让他们一族断子绝孙。 然后,她又害死了南洋皇帝,让王子顺利的当上了皇帝。 这时候,一些大臣的旧部和民间的一些势力勾结起来,想要推翻皇室。钻进王妃体内的九尾狐妖,这时候就发挥她的法力,将这些造反者逐个消灭。 九尾狐妖对伤害过小莲和自己的人手段残忍,虽然她曾让王妃的孩子流产,但是对王子的其他几个孩子还不错。 王子性格懒散而软弱,喜欢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而藏在王妃体内的狐妖却刚毅狡诈,有她在王子的身边,倒让王子的生活变得轻松惬意不少。 过了许多年,南洋发起大规模的暴动,受国外革命风波的影响,所有的老百姓都坚持取消皇族的统治,即便是九尾狐妖,也改变不了一个国家的国运。王子也被逼退位,并在别人的诅咒之中死去,而九尾狐妖也不知所踪。」 听完老人的故事,我不由有些疑惑:「听你的意思,那九尾狐妖杀那些人也是他们活该,那个大臣该死,王妃也不是无辜,至于国师嘛……咳咳咳!」 想起那个国师就是东方鼎的太爷爷,我就先打住,朝另一个方向问去:「他们或许罪有应得,可那王子呢?我觉得王子也不算是无辜,那九尾狐妖怎么不杀死王子?」 老人轻轻笑了一声,「人世间的情感就是这样微妙,或许当初九尾狐妖找上王子,真的想要报仇,但即便是妖,也是有感情的。日久生情,才让她没有对王子下手。」 「可是她借王妃的身体,害死那么多人,还连累王子丢掉了皇位,也算不上什么感情深厚,这或许是她报復王子的一种手段」本来我还想说那九尾狐可能是想学中国的妲己,但怕这老头不知道妲己是谁,就忍住没说。 「一个国家的衰败,不是一个人、一只妖就能左右的,你还太年轻,很多事情你不懂。王子身体不好,成亲前就经常生病,狐妖取代王妃后,天天为王子治病。很多人都说是狐妖蛊惑的王子,又怎么知道王子本来就不喜欢管朝廷里的事? 因为有她在身边,好几次南洋的国家危机都一一化解,而且在狐妖的调理下,王子的身体也越来越好。说起来别人可能不信,那九尾狐钻进王妃的身体后,王子一次也没有碰过她,她却把这个国家打理得还不错,替王子撑起皇族的大旗。 如果不是她,不要说皇室过了近百年才衰退,恐怕王子捱不过十几年就被逼退位。如果她对王子没有一点感情,何必自找苦吃呆在皇宫?」 我哑然,听这老园丁的话,原来不是狐妖蛊惑了王子,倒是王子勾搭狐妖来宫中替自己卖力,这里面的故事还真的耐人寻味。 「那狐妖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到了最后,我还是问出我最想知道的问题。 「王子被逼退位之后,整个皇族差不多都解散了。有钱的跑到国外逍遥,没钱的也离开皇宫,隐姓埋名,重新开始生活。而九尾狐最终离开王妃的身体,让她过了几年的安稳日子,最后死在宫外。」 我觉得这老头没听明白我的问题:「那狐妖呢?九尾狐妖不是借着王妃的身体生存的吗?王妃一死,那九尾狐妖到哪里去了?」 「哈哈,小姑娘,这些不过是我这样无聊老人没事瞎编的故事,你就当是童话一般,听一听,听完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所谓的王子,早就灰飞烟灭了,而那个什么九尾狐妖,或许根本不存在。」老人很机智的跟我打着哈哈。 可我不信,如果不是事情的亲身经歷者,我或许会相信老人所说的话。 就像是如果在一年前,有人问我世界上有没有鬼,我会毫不犹豫的回答:「没有。」 可是,这半年多来,我亲身经歷这么多,体内还侥倖拥有女娲之力,也知道东方鼎因为这只九尾狐妖的关系危在旦夕,叫我怎么能够相信这只是民间的山野传说? 「依依姐,原来你在这里呀,让我真是好找!」莫磊朝我身后走过来,语气中带着埋怨。 我瞪这小子一眼,「你好端端的挂断电话,叫我到哪里去找你?」 莫磊撇一撇嘴,「不是你说的嘛,打电话容易暴露目标?依依姐,你倒挺会找地方,我看这皇宫里面,就这里的花最多。咦,这是什么花?好香啊。」 莫磊一边说着,一边拿鼻子在一朵开得艷丽的花朵面前嗅一嗅,忍不住想用手触碰一下。 却被那个老人制止,「诶,孩子,这里的花可不能乱碰,尤其是这一朵,我将来要留着送人的!」 莫磊小声嘀咕着:「不碰就不碰,又不会把你的花怎么着!」 这时,一直沉默的狴犴却有些异样。 狴犴平常化成猫的形状,也跟猫咪一样,懒懒散散的不好动,就算莫磊这小屁孩老是戏弄它,它也很少发火,最多呜咽几声,骂上几句。 可是,它现在却瞪圆了眼睛,怒视着那位老人,扒着前爪,嘴里面发出警告的嘶吼声,就像一只随时准备向敌人发动进攻的野兽。 「臭猫,你要干什么?」莫磊喝住它。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这个老人有古怪 狴犴没有理他,两只眼睛目露凶光瞪着那个老人,连我都觉得奇怪,狴犴虽是上古神兽,但性格还不算太兇残,怎么会看一个老人这样不顺眼? 而那位老园丁却没有被狴犴吓到,脸上甚至流露出淡淡的微笑,他看一眼地上的狴犴,又看一看我们,然后说:「没想到你们居然能带宠物进来,看样子你们也不是普通人啊。唉,世道变了,后生可畏呀!」 老人长嘆一声,便慢慢的移着步子,颤颤巍巍的走开了。 「依依姐,那老头是谁?」莫磊奇怪的问道。 我轻声说:「皇宫里的园丁。」 「他肯定不是皇宫里的园丁!」在我们回到酒店之后,我把遇见的那位老人,以及老人跟我讲述的关于九尾狐妖的故事全部告诉给东方鼎,东方鼎思索片刻,很肯定的告诉我们。 「如果他是普通的园丁,不可能把当年的事情说得那样清楚,他知道王妃是在狐妖离开之后死的,还知道狐妖附体前,被王子喜欢的那个女人曾经怀过孕,甚至他们是在哪里相遇,又是住在什么地方都清楚,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除非他是当年那些事情的亲身经歷者。」 「也许他是听别人说起过,或者碰巧被他听到了。」 东方鼎皱着眉头说:「就算他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得那样清楚,甚至连王子对阿莲的感觉,以及狐妖为王子所做的那些事情,只有当事人才会知道这么多的细节!更何况,当年王子遇狐妖的事情是南洋密闻,南洋皇帝不允许任何人谈论这件事,哪怕是皇室人员,他如果只是一个小小的园丁,怎么可能知道?」 「可是,九尾狐妖的事情是发生在一百五十多年前,而那老头看上去也就八、九十岁,不可能是事情的经歷者?」我说出心中的怀疑。 「你不知道狐妖有一种妖法,可以用内丹减缓人衰老的时间,延长人的寿命。你不是说九尾狐妖对王子有感情,而且还为王子治过病吗?那么,她就很有可能也想办法延长王子的寿命。」 「一百五十多岁的老男人,这得多恐惧啊?」莫磊忍不住咂舌。 「你们不是说狴犴看到那个老人之后,态度变得很不一样吗?为什么不问问狴犴究竟看到了什么?」 我们把目光齐刷刷放在狴犴身上,没想到狴犴这只死大猫居然在此时变得得瑟起来,懒洋洋的趴在笼子里,对我们一幅爱搭不理的样子。 「喂喂喂,你只这死臭猫,一回来就偷懒?」莫磊重重的拍着宠物笼子,呵斥它道。 狴犴却不慌不忙的伸个懒腰,趴在笼内慢吞吞的说:「今天一大早就把我弄醒,又马不停蹄的跑到皇宫,到现在肉都没有吃上一口,你们就想要我汇报工作?」 「哼,你这只死臭猫,活还没有干完,就想吃东西?」莫磊一幅气急败坏的样子。 「有肉才有动力!」狴犴漫不经心的伸着爪子。 「你这只死猫、臭猫,居然还会讹人?」 看着一人一兽,我不由有些头痛,「好了,别闹了!等说完你看到的情况,我就给你加餐。」 狴犴这才心满意足的说出真相:「嗷呜呜……那个老头真身已经衰败,现在的那个躯体不过是借外力而驱动着,他内部的灵魂仅剩下残魂。」 「残魂?」 「嗯,就是灵魂不全。人的灵魂也和身体一样,到了年限就该换,归入正常的轮迴。就像那臭小子所说的那样,他是靠外力帮助,才维持着生命。」 听狴犴一说,我就想起我爷爷,他也是靠着东方鼎的法宝而突然醒过来,醒来时也是行为有些怪异,老是忘记事。 可是见他把九尾妖狐的事情说得那样清楚,难道真的是事情的亲身经歷者?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可能是……」 我的话未说完,东方鼎给了一个肯定的答覆:「前朝王子,也就是被九尾狐妖迷到的那个!只有他,才算让九尾狐心甘情愿的用内丹延长他的寿命。」 我一听就愣住了,传说都是说九尾狐妖如何迷住前朝王子,让他成为一代罪人,可没想到事实的真相竟然是狐妖为王子付出这么多? 所以,道听途说并非真,眼见为实是真理。 莫磊也是不敢置信的口吻:「如果他是前朝王子,那得多少岁?我看那老头儿顶多九十岁不到!」 狴犴白了他一眼,「你这小屁孩知道多少?连二十岁都没有的傢伙!」 「你?!」莫磊鼻子一气歪,瞪着狴犴说,「你这只死臭猫,要不要我再给你加张符,省得你这么嚣张?」 「来呀!要不是老子的身体不能復原,你信不信我直接把你咬死?嗷呜呜……」 「我呸,你个死臭猫,还当我老子?信不信我拔光你这死猫的鬍鬚?」 …… 见眼着莫磊又是和狴犴一幅要打起来的样子,东方鼎不紧不慢的插一句:「要打出去打。不过,不管最后谁胜了,今天都别想吃饭,晚上的加餐也没份,以后自己想办法回国!」 这下子,两个傢伙才算消停。 东方鼎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对我们说:「我刚才通过我在南洋的几个朋友私下里打听了一下,确实只听过南洋王妃的死讯,而没有听说王子过逝。虽然王子在退朝之后就没有消息,但很有可能是被现代政府的官员软禁在皇宫里。」 「那我们是不是要把那老头子抓起来问一问?」莫磊出主意道。 「笨蛋!如果那个老园丁真是王子,知道我们要对付九尾狐,会说出真相吗?还亏我刚才叫服务员给你们两个加餐,送来香肠和火腿,你却竟在这里出馊主意!」东方鼎用着戏嚯的语气笑着说。 一听有香肠和火腿,那两个傢伙眼睛顿时一亮。 东方鼎又接着说:「我们现在要找到九尾狐,只有从王子身上找突破口。既然九尾狐那么关心王子,我们索性就做个狐狸圈套,引她出现。」 「什么圈套?」我情不自禁问道。 「我们可以制造一个陷阱,让九尾狐妖误认为王子有危险,等引她真身出现,自然就可以抓获她。」 「可是,你不是说那狐妖有三个分身吗?那哪一个会是她?」 「她见心爱之人,也会用分身吗?而且,你一定不知道妖族的一个秘密,凡是用内丹救人,妖力一定会大损,能不能用分身还是一个问号。」 「可王子被囚禁在皇宫,我们要怎样制造陷阱引狐妖出现呢?」 说到这里,东方鼎的脸上不由的偷偷笑一下,「依依,你不知道世上有一句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吗?那王子一直软禁在宫中,一定不被现代当政者所喜,而且他年岁也大,说不定他们早就想把他弄走。 我们集团的公司跟南洋一直有经济往来,如果我说愿意做他们皇宫未来三年的贊助商,只求能够私下里见前朝王子一面,你说他们会不会答应?」 东方鼎看着我,笑着说。我突然发现原来他也有东方奋强作为一个「奸商」的天赋。 「这个计划倒是还行,只是不知道那狐妖到底跟王子感情有多深?万一那只狡猾的九尾狐妖不出现可怎么办?」 东方鼎安慰我说:「凡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只需要按照心中所想去做,成不成就看天意吧。」 我认同的点点头。 这时,酒店的服务员送来了美味诱人的香肠和火腿,莫磊和狴犴竟然出奇的变得默契起来。 「笨蛋,那根香肠上面肥肉多,而且还有一股子烟燻味,你还不如吃这块火腿,火腿好像是牛肉做的,带点咖喱味。」莫磊跟狴犴建议道。 狴犴用爪子拔拉拔拉那根香肠,好像真有股子烟燻味,它摅一摅鬍鬚,圆眼睛滴熘滴熘转着,看着莫磊。 「那我用这根香肠,换你那块火腿?」 「一人一半吧。火腿留下一块,其他我全给你,香肠你拿走一根,剩下的全留给我。」莫磊很有点分赃的感觉。 不会数学的狴犴似乎挺满意,「嗯,成交。」 难得见到这一人一兽这样默契,可见食物是他们唯一的共同点。 吃完之后,两个傢伙竟然还交流着吃货间的心得。 「感觉这南洋的香肠没有国内的好,肥得流油,全都是烧烤味的,还没有国内的烤香肠好吃,那火腿倒还是不错。」莫磊抠着牙缝说。 狴犴心满意足的吃饱喝足之后,美美的舔着爪子,「嗯,不好不好,一点也没有国内的好。你每回买给我的火腿肠都比那香肠好吃。」 莫磊终于找到了牙籤,代替自己的手指抠呀抠,很贊同狴犴的眼光,「那是当然,我给你买的火腿肠都是双汇的,而且挑的都是新口味。」 …… 我庆幸的看到狴犴跟莫磊这个小屁孩聊得挺欢。看见他们这个样子,我也不由的笑起来。 东方鼎看到,故意逗我说:「你说,我们将来生下的孩子,会不会跟他们一样?」 我晕,马上气乎乎的说:「要是我的孩子跟这两个傢伙一样,我立马掐死他!」 「说起来,我们订婚也挺久了,一些正事是不是该做了,比如说……造人?」东方鼎突然变得没脸没皮起来。 哎哟我去,这里可是异国他乡,九尾狐妖还没有捉到,诅咒还没有破解,这东方鼎怎么还有心思做这事?难不成是因为怕计划失败,想先给他们家留一个后代做备用吗? 我脸一红,吶吶的说:「现在……不好吧!」 东方鼎没有一点强迫我的意思,反而轻笑着说:「跟你开玩笑的,诅咒没有解除之前,我不会碰你。我可不想你年纪轻轻的就守寡,我还想看到你头髮变白,牙齿掉光的样子呢!」 「去!」我假装揍他一拳,手却被他握在怀里,听见他的话,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在心间。 第一百三十八章 原来是你 按照东方鼎的计划,他先是找到自己在南洋的朋友,再跟南洋政府的官员私下里谈条件,那些政客最后终于答应让销声匿迹的前朝王子到东方鼎新租下的别墅做客。 「师兄,你都布置好了吗?」莫磊关心的问道。 东方鼎蹙一蹙眉,站在别墅的至高点四处打量一遍,「我已经在这里布下结界,只要能引得九尾狐妖进来,想要出去可没那么容易!」 他看了一眼莫磊,对他说:「只要你在王子身上下的符有用,让九尾狐妖感受不到王子活着的气息,我们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莫磊胸有成竹的说:「放心吧,师兄。我保证我放到王子身上的符,让所有妖族都以为他死了!」 东方鼎看一看手上的表,「现在八点半,还有半个小时,王子就来了!」 早上九点钟,神秘的南洋前朝王子终于驾着一辆黑色的小车,由专人护送到东方鼎的别墅。 虽然我心里面早有准备,但当我看到身穿一身礼服的「老园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今天的他,头髮还是一样的花白,脸上的皱纹还是一样多,岁月改变不了他老态龙钟的样子,却带不走他曾为一国君主所特有的气质。 仔细看他的脸,无论遇上什么情况,脸上依旧保持着一种从容和淡定的表情。 他双眼有些浑浊,但眼神中却还带着精光。 王子一看见我,便一眼认出了我,沖我笑一笑:「没想到是你?当初在皇宫里我就看出来了,你不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果然我没有猜错。」 我脸一红,小声的说:「我确实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只是对南洋前朝的歷史比较感兴趣而已。」 王子语带讥诮的说道:「哦?你是对南洋的前朝歷史感兴趣,还是对那只九尾狐妖感兴趣?」 东方鼎察觉出王子话里面夹枪带棒,笑着跟对方说:「其实依依只是想帮我而已,我一直对南洋的奇闻传说感兴趣。依依上回去皇宫,提到了你,我便猜想你便是传说中的王子。」 王子不由的嘆一口气,「都怪我老来话说,露出了马脚。我原本是个罪人,当朝政府同意让我呆在皇宫里面终老,我本想隐姓瞒名的了却残生,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被你们认出来。」 王子示意身边跟来的两人退下,自己跟东方鼎走入房中。 宽敞的客厅里,只有王子、东方鼎、我和莫磊,还有那只神兽狴犴。 王子坐定后,先开了口:「说吧,你们想找九尾狐干什么?我才不信那些利令智昏官员所说的,你们是仰慕我而请求接见。既然你们花了那么多钱,总不至于仅仅是想见见我这臭名昭着的糟老头子,我唯一有用处的,怕是只有她的消息。」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还想着怎样把王子引入瓮中,却原来这老头早就有心理准备。 既然王子把话挑开,东方鼎也不隐瞒,很平静的对王子说:「既然你知道我是冲着她而来,就应该知道我跟她之间的宿怨。」 王子仔细打量东方鼎一眼,用怀疑的口吻说:「看你的年纪也不算大,能跟她有什么宿怨?再说她近来性子也变了,不喜欢招惹是非,你们之间会有什么过结?」 东方鼎的眼神微微一变,里面闪烁着莫测的亮光,「殿下可能不知道我的名字,那些请你来的朋友肯定没向你说清楚我的真正身份。我叫东方鼎,是东方家族的独子。」 老人身体微微一颤,眼睛睁大,结结巴巴的问道:「那……你……你是……前朝国师的……」 东方鼎点点头,肯定的回答:「是的,我是他的曾孙。」 那一刻,我看到老人忍不住打一哆嗦,愣住片刻,半晌才幽幽嘆一口气,像是自言自语:「难怪,难怪,难怪你这样想见到她。当年也是因为分身被毁,又受着痛苦的火刑,她才会赶尽杀绝,对你们家族痛下杀手。冤冤相报何时了?当初她因为我造下杀孽,到头来还是要报应到自己身上。」 「你现在既然知道我的真正身份,就应该清楚我为什么这样急着想要找到她。你能不能告诉我,九尾狐妖现在究竟在哪里?」东方鼎的语气有一些急促。 王子沉默片刻,摇摇头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当年皇族陨落,革命军占领皇宫,她就消失不见。我也是因为靠着几个忠心的属下帮我,才让我平安活到现在的。」 东方鼎明明知道他说的不是实话,却没有拆穿他,反而给莫磊使了一个眼色。 「既然殿下也不知道那狐妖的事情,我们也不想为难殿下。难得相聚一场,不如大家一起合张影怎么样?」东方鼎提议道。 王子同意了,跟我和东方鼎站好。 莫磊拿起照相机,左右摆了一下,忽然说:「王子大人,你的衣服没理平,看起来皱皱的!」 「哦,是吗?」老头年纪虽然不轻,但是挺注意形象,听莫磊这样一说,拉一拉衣角,努力整一整衣裳。 莫磊却皱一皱眉,几步走到王子身后,用手拍一下他的背。 王子似乎感觉到有一丝异样,刚要回头看,却听莫磊大声说:「开始拍照了,准备说「茄……子」。」 话音一落,王子只觉得眼前有亮光一闪,他勐的一闭眼,等睁开眼睛一看,自己却莫名其妙的躺在床上,四周像是笼起一层迷雾状的蚊帐。 他用手轻轻触碰一下那个奇怪的蚊帐,却像是被火烫了一下。 「王子殿下,你躺在里面可千万别乱动,我不想伤害你!」东方鼎站在外面对他说。 王子似乎不高兴,脸色铁青的说:「你竟然想囚禁我?就不怕他们找你麻烦?」 东方鼎朝他轻轻一笑,说:「你是说带你来的那些人吗?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会留王子殿下住一宿,恐怕他们要到明天上午才会来接你。」 老头像是气得不轻,嘴唇有些发抖,嘴里说不出一句整话来,「你……你……你……」 「你别生气,我们只是借你找到她,等她露了面,我们就会恢復你的自由。王子殿下只要在这里面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就会抹去你的记忆,让你继续在皇宫安度你的晚年。」 「哼,你不会得逞的!」老头气乎乎的坐回到床上。 东方鼎离开卧室,重新回到客厅。 在这幢别墅里面,已经到处布下了东方鼎和莫磊设计的天罗地网。 「师兄,我在那罗帐外面又多贴了几道符,现在别说是狐妖,恐怕连阎罗王都认为罗帐里面的人没有气息。」莫磊干完了活,得意洋洋的对东方鼎说。 我也看着东方鼎,心里面有些紧张,「你们说那九尾狐妖会来吗?」 「谁知道?都说九尾狐天性狡诈,从来都是算计别人,很少被别人算计。」莫磊漫不经心的说。 「我觉得她今晚会来!」东方鼎似乎成竹在胸,「如果九尾狐妖真的对王子动情,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去。即便救不了他,也会看他最后一眼。」 「你说得那狐妖倒挺重感情一样,但是那个王子可是个上百岁的老头,谁会对他念念不忘?」莫磊这小傢伙人小鬼大,说出自己的看法。 东方鼎一拍他的小脑袋,「你小子连恋爱都没有谈过,自然不清楚这些。如果她真的爱上王子,不可能因为他变老就嫌弃他,否则也可能消耗自己的内丹而延长他的寿命。同时,王子也为保守狐妖的秘密而撒谎,他们之间的感情肯定不是常人所看到的那样简单。」 「一切就等今晚再说吧。」 午夜时分,别墅里面静得可怕。 因为东方鼎在里面布下结界,我甚至听不到草丛里的一声虫鸣声,还感觉到空气中温度骤然下降。 我抬头看一眼天空,漆黑的夜幕下,一轮圆月不知不觉竟然泛起一丝血红。 东方鼎提醒我:「小心,狐妖来了!」 我摒住唿吸,似乎感觉空气都像凝固一般,时间骤然间变得缓慢。 果然,在那血红的月亮出现几秒之后,一个红色的身影突然从空中掠过,然后迅速的降落在别墅里面。 她灵动优雅,身形敏捷,体态轻盈,一席红色的连衣裙穿在她身上,如同九天之上的仙子,那样飘逸,那样美。 她像一道红色的闪电一般,直奔王子呆的房间而去,可刚冲进别墅,就像撞上一面无形的墙一般,整个身体反弹一下。 似乎意识到自己上当,九尾狐妖不怒反笑,站在院子中央,对着藏在别墅暗处的我们大声说:「出来吧,你们既然故意设下陷阱引我而来,为什么还不现身?」 我跟着东方鼎,还有莫磊一起出现在别墅的院中。 我一看那个美丽的红衣女人,不由瞪大眼睛,吃惊的说:「原来是你!」 第一百三十九章 破解诅咒之法(上) 黑夜中掠进别墅的红衣女子身姿婀娜,长相虽说不上绝色,但相貌清秀,眉眼唇角间隐隐带着一股仙气,正是我前几天遇见的那个叫做「红莲」的女子。 九尾狐妖看见我,只是第一眼有些惊讶,之后便换成平常的神情,浅浅一笑对我说:「我也没有想到,只当你是普通的游客,却原来在这里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 我被她说得面上一红,马上解释说:「红莲,我并不知道……」 「不用多说,既然你们这样费心请我来,究竟有何用意,明说吧!」红莲倒是快人快语,直截了当。 东方鼎走上前,一蹙眉头,对红莲说:「我,你应该还记得吧?」 「你是……」九尾狐妖皱起眉头,打量东方鼎一眼。 「我叫东方鼎,是前朝国师的曾孙,我的父亲是东方奋强!」 红莲一听,两只瞳孔微微放大,像是有几分惊讶,最后冷笑着说:「难怪我觉得你有几分面熟,原来是故人的后代。你的父亲还好吗?说起来他跟我还有一夜情缘,甚至你都是我的……」 「闭嘴!」红莲的话似乎触碰到东方鼎的底线,一直以来他都把这当作丑闻,隐藏在自己心底的最深处。 他是九尾狐妖附身在人体,跟自己父亲露水情缘之后的产物。虽然父亲因此而破解狐妖的诅咒,但是怀下的孩子却有着名不正言不顺之嫌。 虽然他也算是普通的人类,却因为这样的身世而苦恼。一度有一段时间,他自己都厌嫌自己,究竟算是人跟妖的后代,还是正常的人类。 正因为如此,东方鼎的爷爷当年才会四处求人,甚至招来古楼里殷粟的魂魄。 直到成年之后,自己的身体并没有跟普通人有太多异样,他才稍微放下。 可是,今天九尾狐妖红莲又旧事重提,并且在自己的女友和师弟面前提起,他怎么能够忍受? 「既然你知道了我是东方家族的后代,也应该知道我跟你之间有什么样的宿怨。现在我就问你一句话,今天你解不解除对东方家族的诅咒?」 东方鼎的一双灰黑色的眸子像是能够喷出火,一瞬未瞬的紧紧盯着九尾狐。 而狐妖红莲却轻轻笑一下,似乎并不把东方鼎的话放在心上。 「我说你这后生,说这话算是求人的态度吗?」 「我今天不是求你,我是要求你。无论你愿不愿意,都要解除东方家族的诅咒。」 红莲轻哼一声,「小子,你就笃定我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 东方鼎迎上她的目光,也冷冷一笑,「既然我来,肯定有把握。先不说你能不能顺利的从我布置的结界中逃走,就说我这里有你最关心的人,你也得好好考虑。要是你执意不肯解除诅咒,大不了一拍两散,拼个你死我活。我这里有三个人,以三对一,你也没有太大胜算!」 狐妖红莲的眼睛一闪,「你倒是准备得挺充分?」 「师兄,你还跟这狐妖啰嗦什么?要是她不同意,我们直接开打就好了!」莫磊这孩子性子急,手里面拿着桃木剑,口袋里面还揣着一大袋的符纸,急沖沖的就想凑上前。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一定不会相信那个美丽善良的女人会是狐妖。 「红莲,我觉得你不是兇残恶毒的人,不如你就帮东方家族解除诅咒,大家都和平共处,好不好?」 我不希望大家打起来,虽然我体内有女娲之力,东方鼎和莫磊的实力也不弱,但是对上这种曾经消灭东方一族,曾让东方鼎的祖先都奈何不了的千年九尾狐妖,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红莲倒不惧怕,嘴角轻轻一挑,对着我们说:「既然来了,何不过上几招,倒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叫我屈服?」 说完,她灵动的身影向上一跃,几乎就在一秒钟之内,她一下子纵到半空中,手脚一摊开,手掌呈爪形,「唿哧」一下就要半空中扑到东方鼎的身上。 好在东方鼎也是反应灵敏,如同闪电般退到一边,飞速的掏出身上的罗盘。 将罗盘往空中一挥,罗盘中便放出耀眼的光芒,直接照在狐妖的身上。 那光芒可能会灼烧妖物,只是轻轻碰上红莲的身体,红莲便本能的往旁边一退。 就见那件原本飘逸艷丽的红色连衣裙被那光一照,竟然莫名烫出一个大洞。 红莲脸色一变,虽然身体没有受伤,但却觉得面上无光。 眼神中掠过一丝阴狠之色,紧盯着东方鼎,冷冷的说:「想不到你这小子法宝倒挺多?」 「哼,当然。对付你这种老妖物,自然要多几分小心才是!」 美丽若仙的红莲听到东方鼎骂她是「老妖物」,立刻脸一黑,怒骂道:「找死!」 她手臂向上一挥,嘴中默念咒语,转瞬间就见在她的身后突然多几道身影。 有九个红莲同时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她们的手上都紧握着一柄宝剑,动作一样敏捷,身影一样灵活。 其中五个直接朝东方鼎逼去,而其余四个,都向我和莫磊袭去。 我们三人看到红莲突然幻化成九道身影,心里面不由都很惊讶。 我心说,东方鼎不是告诉我红莲只有三个分身吗?怎么会一下子变出五个,难道那消息是假的? 可容不得我们多想,红莲的身影已经朝我们逼进,她手中的宝剑锋利无比,削铁如泥,要是被她的宝剑伤到,必死无疑。 好在小莫磊手里虽然拿的是桃木剑,却也是镇邪除妖的法宝,他左噼右闪,跟红莲比起来,却也并不逊色。 而我立刻催动体内的女娲之力,虽然殷粟说我身体里的女娲之力已经达到第五层,可我缺乏应战经验,看到几个红莲的身影一起朝我袭来,我有一些乱了分寸。 好在有莫磊挡在前面,我才急沖沖的调动起女娲之力应战。 我的心像骤然升起一股暖流,掌心处似有无形的力量,一挥掌便将一个红莲的身影重重一击。 没想到那身影吃痛一下,嘴角竟然流出血来。 我一惊,没想到女娲之力这样强大,对上九尾狐妖也不弱,竟比莫磊的桃木剑也不差上几分。 还不等我暗自欣喜,怒气沖沖的几个红莲就朝我们挥剑噼来。 我跟莫磊左躲右闪,一边攻击一边躲避,跟她们是斗得难解难分。 我把目光往东方鼎那里一看,东方鼎一人对上五个红莲,也很是吃力。 我心里面暗自着急,希望早一点解决这边的麻烦,去帮东方鼎。 可东方鼎拿着罗盘当作武器,神情并不紧张,那罗盘里面散发出来的光芒,似乎很有威慑力,让红莲有所忌惮。 五把锋利的宝剑一起朝东方鼎刺去,东方鼎勐的向后一退,想避开那些剑。 却看到有一个红莲突然转身,朝着别墅里面跑去。 东方鼎微微咪起眼眸,看见那个红莲跑过去的方向正是王子所在的位置。 东方鼎不动神色,嘴角却略微挑起。 他突然动作加快,嘴里摧动一个口诀,那罗盘突然飞到半空中盘旋起来,里面散发出好几道夺目的光芒,一道道直接向九尾狐妖照射过去。 四个红莲被这光一照,脸色立刻有些异样,其中有两个身上立刻着了火,灼热的火焰直接烧着她们的身体。 她们在火中翻滚着,嘶叫着,最后化为灰烬。 而其中一个也被火灼烧,脸上被烧煳一块,却强忍住痛意,继续跟东方鼎战斗。 而另一个显然要机警许多,虽然那光也照在她的衣服上,但她立刻挥剑划破自己烧着的半边袖子,躲过一劫。 东方鼎静静的躲在一旁,看几个红莲的动作和神色,忽然轻轻一笑,对我们说:「我找到对付狐妖的方法了!」 第一百四十章 破解诅咒之法(下) 那个袖子被划破的红莲一听,脸色有些发白。 东方鼎大声告诉我和莫磊,「别看这妖狐有九个分身,但其中有几个只是虚影。如果我没有猜错,除了刚刚跑进别墅的那个是真的,我们当中还有两个是分身,其他的一律都是狐妖幻化出来的虚影而已。只要你们刺中她们,幻影立刻会消失。」 「哇噻,这狐妖好狡猾!」莫磊嘴里骂道,手里的力度更加大几分。 他左砍右挥,桃木剑立刻刺中两个红莲的身影,在剑入体内之后,两个幻影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我也催动体内的女娲之力,把一个红莲的幻影消灭。 东方鼎一掌噼在那个受伤的红莲天灵盖上,最后一个红莲的幻影也消失不见。 在别墅的大院之中,仅剩下两个红莲在继续跟我们战斗。 这两个红莲虽然衣服被划破,但身上并没有伤,可见东方鼎所说的是正确的,那些人影都是九尾狐妖幻化出来的虚影,虽然也有攻击性,但毕竟不是实体。 红莲轻笑一下,瞥了东方鼎一眼,「想不到你这小子还有点斤两,能够这么快识破我的分身!」 「哼,没有斤两敢来动你这只老妖怪吗?我劝你还是识相一点,早点解除对我们家族的诅咒,说不定我心一软,放你一马!」东方鼎瞪着眼睛说。 红莲哈哈一笑,「好狂妄的小子,想我红莲活了上千余年,杀人杀妖无数,还没有谁敢在我面前说『放我一马』?」 「我既然敢跟你邀战,肯定有几分把握。不如我们打个赌,看看五分钟之内,你的身体会不会有什么异样?」东方鼎的眼神中划过一丝怪异的光芒,嘴角略微弯起,笑得有些阴森。 红莲的眼皮一颤,似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连我也觉得惊讶,东方鼎为什么要这样说?他葫芦里面究竟卖着什么药? 答案很快揭晓。 只听在别墅的某处房间,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叫声。 红莲不由的身体一颤,似乎感觉到什么异样。 而东方鼎却冷冰冰的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 然后,就看到从别墅里面跑出来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又有一个红莲从别墅里跑出来,头髮蓬乱,衣裙凌乱,浑身竟然像被电击了一般,狼狈不堪。 红莲看到自己的分身的囧样,恨恨的直咬牙,直接骂道:「东方鼎,没想到你这么卑鄙,竟然在房间里面布下天雷结界?」 「哼,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卑鄙不卑鄙?想当年,你残害我们东方一族,逼我们远走他乡,害我们人口凋零,跟你相比,我还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既然如此,还说什么,东方鼎,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红莲跟两个分身站在一处,就准备和东方鼎决一死战。 东方鼎却冷漠的瞥她们一眼,用嘲讽的语气说:「你现在的一个分身已经被我的天雷结界烧得面目全非,另一个分身和真身也受了轻伤,你的心上人却还没有被救出来,怎么算都是我的胜算更大一些。 我也不是赶尽杀绝之人,只要你解除对我们家的诅咒,我答应放过你和你的心上人,说话算话!」 东方鼎在跟红莲谈着最后的筹码,可是红莲似乎并不领情,瞪着东方鼎说:「你不肯放人,又屡次伤我,还想我解除你们家的诅咒?不要说那么多,打便打吧!」 红莲一说完,三个身影在别墅院中一字排开,做出一幅准备应战的状态。 这时候,从别墅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红……莲!」 红莲一愣,循着声音看去,只见那个白髮苍苍的老人正泪流满面的看着她。 「没想到我还能看到你,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呢?」老人坐着跪倒在地上,似乎是心里面太激动,两条腿都无力站起。 红莲立刻收起攻势,身影飞快蹿到他的面前,很关切的说:「别太激动,你现在不再是年轻小伙子的身体,心情大起大落会引起你的身体不适。我这不是好好的在你的面前吗?」 东方鼎也没有想到被关在房间结界中的王子会突然跑出来,用惊讶的语气问莫磊:「怎么回事?」 王子房间中的结界确实是东方鼎布下的,但是王子身上的符却是莫磊贴上去的。那结界虽然对狐妖有效,但对人却没有伤害,只是莫磊的符控制住他,无法逃出来。 莫磊这才想起来,吐吐舌头说:「可能是我只贴了隐住他气息的符,让他昏睡,却忘记贴控制他行动的符。结界上面的雷爆符被狐妖触动之后,就失效了,可能是把他从昏睡中惊醒,这样才让他有机会逃出来。」 莫磊关键时刻掉链子,破坏了东方鼎的计划,东方鼎恨铁不成钢的对莫磊说一句:「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可是,王子既然已经逃出来了,就不再好把他抓回房间去。先不说他的身份,就是狐妖在身边,也不好行动。 王子老泪纵横,看见红莲就蹲在自己的身边,忍不住用手轻轻触摸一下她的脸,「你还和以前一样,一样年轻漂亮!」 狐妖握住他的手,温柔的说:「这些都是表象,我长什么样,你应该最清楚!」 王子开心的笑了,「对,你长什么样我最清楚!红莲无论什么时候,在我心目中都是最美的,谁也比不了!」 我惊奇的看到红莲脸上竟然泛起一丝绯红,没想到这老头说的一句情话,都能让九尾狐妖动情,谁说妖怪没有情感? 「我们都老了,还说这些干什么?」红莲竟有几分羞答答的说道。 「是呀,我们都老了。红莲,这辈子是我对不住你,害你为我做了那么多错事,还让你背负着骂名。如今你我都年事已高,以前的一些事该放手就放手吧,不要总是耿耿于怀。」 红莲的面色一凛,察觉到王子话里有话,轻声问:「你是说……」 王子一抬手,伸手指了指旁边站着的东方鼎,「那是国师的后人,我知道你跟国师有仇,但究根结底你们的恩怨都是因我而起。我也在这世上活得够久了,不想在这世界上有什么遗憾,你就当还我一个心愿,放过东方一族,解除他们家的诅咒吧!」 王子一说这话,我们几个心情都很复杂。没想到王子不记恨我们把他关起来,反而想要九尾狐妖解除诅咒。 只是红莲听了他的话,脸上有一丝愠怒的表情,大声说:「不行!其他的事情我都能够答应你,唯独这件事情我不能答应。这跟你无关,是我跟他们家族的事情。」 王子没想到红莲会拒绝,又语重心长的对她说:「过去的事情就算再有不对,那也是他的先祖对不住你,你何苦要灭他一族?这小子虽然鲁莽一些,也是心愿急切,就当是你行善积德,做一件好事吧。」 「我愿意做好事,但是唯独这件事情,我不能做!」红莲斩钉截铁的说。 「为什么?」王子不解的问。 连我也觉得古怪,虽然这只是我和红莲第二回见面,但是一个能够对陌生人出手相救的妖精,应该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红莲姐姐,你既然愿意挽救陌生人的性命,为什么要那么狠心,不肯放东方鼎一马呢?他们家里只剩下他一个后人,难道连他的命你也不肯放过吗?」我苦心婆心的最后央求她。 红莲看着我,冷冰冰的说一句:「对不起,依依,我不能。」 莫磊气得直跳脚,「依依姐,你还求她干什么?她明明就是个心狠手辣又变态的老妖怪!」 没想到红莲却哈哈笑起来,「你说得对,我就是个心狠手辣的老妖怪!不是我不想解开这诅咒,是我根本解不了!」 红莲一说这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瞎猫碰上死耗子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东方鼎的眼睛闪着寒芒。 「我当年施这个法术,是以我的心血为引,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解开。想要解除这个诅咒,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我死!」红莲面无血色,脸上表情竟然有几分扭曲。 「什么?」王子听后,像是听到什么噩耗。 红莲冲着我们冷冷一笑,「既然你们这样想解开我对东方家的诅咒,那就冲着我来,看看你们有没有本事取我的性命?」 「红莲,我不知道……」王子似乎没有想到破解诅咒的方法就是要红莲的性命,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不要多说了,一切皆是我的命!此事是因我而起,那就到我的手上终止吧。」 说完,红莲跟自己的两个分身在别墅院中一字排开,展开一幅要跟我们殊死搏斗的架式。 东方鼎的眼中划过一丝厉色,「好,你话都说到这份上,那今天我就新帐老帐一起来跟你算清!」 他一抛手中的罗盘,嘴里面默默念着口诀,罗盘里面便迸发向耀眼的光芒。那光亮得刺眼,比刚才还要亮上好几分。 而莫磊也拿出桃木剑,打算跟九尾狐妖一决高下。 而我也催动体内的女娲之力,做好应战的准备。 三个红莲的身影像是同一个人一般,动作敏捷而迅速,招招阴险而致命。我们跟她们战得是难解难分。 这时候,不知道躲在哪里睡懒觉得狴犴竟然跑出来。 莫磊一看见它,马上骂道:「死臭猫,还不快来帮忙?」 狴犴懒洋洋的打个哈欠,「是你们跟她有仇,我跟她没啥关系!顶多是上回她偷袭古楼,我挠过她一回。」 东方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对狴犴说:「你跟她都属于妖族,按理说是同类,你不愿意出手也在情理之中。」 东方鼎这样一说,狴犴马上表示不服气:「我呸,老子可是上古神兽,怎么会跟这骚狐狸为伍?」 红莲被人骂成「骚狐狸」,心中很是恼火。 她用锋利的爪子随意的一挥,立刻犀利的爪锋就刺向狴犴。 狴犴没来由的吃这一爪,立刻气不打一出来,骂道:「好你个死狐狸,我隔岸观火,不管你们的是非,没想到你却偷袭老夫。好,你不仁我不义,老子就好好跟你耍一耍!」 它呜咽几声,身影便如闪电般蹿到红莲面前,嘶吼着就扑向红莲。 狴犴虽然动作迅速,只可惜身形太小。此时的它也只比家猫大一点,虽然也很有攻击力,却还不能重创狐妖。 可是,有它的加入,明显搅乱红莲的攻势。 狴犴一下子蹿到她的左边,狠狠的抓红莲胳膊一下;一会儿又跳到红莲分身的背上,使劲挠她一下;还跑到她的小腿边,趁她不注意,咬上她一口…… 三个红莲正跟我们斗得难捨难分,突然被狴犴这样打乱节奏,有些乱了阵脚,变得心烦意乱起来。 东方鼎抓住这个机会,立刻将罗盘往红莲的胸口处用力一拍,只见一口鲜血从红莲的嘴角沁出,她往后面退了几步,整个人就倒在地上不能动弹。 「红莲!」王子惊唿一声,踉踉跄跄的走到她的跟前。 红莲的真身一倒地,其他的两个分身也跟着受到重创。 分身随真身而动,如果真身精力充沛,那么分身也是斗志昂扬;可如果真身筋疲力尽,那么分身也会变虚弱许多。 红莲的真身被罗盘所伤,里面的内脏俱损,分身自然也无暇顾及,很快就被我和莫磊所打败。两个分身,在我们击倒之后,也在瞬间灰飞烟灭。 一场恶战之后,我们一起走到奄奄一息的红莲跟前,只见红莲用最后的一丝力气跟王子说着话。 「走到这一步,早在我的计算之内。其实,一百多年以前,我就请人算过,说我命中有一大劫,如果不能顺利夺得女娲之力,这辈子註定死在东方家族手里。没想到一语成谶,我还是逃不过这一劫!」 老迈的王子早就泪流满面,脸上带着愧疚对红莲说:「怪我,都怪我呀!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中圈套,也不会要丢掉性命而破解诅咒。」 「都说了这是天意,你又何必自责?我在这世上已经活得够久了,你我的缘分也该到头了,你又何必自责?」红莲咳嗽几声,脸色越来越苍白。 她把目光转向我们,对东方鼎说:「我一死,你们东方家族的诅咒就自动解除。我虽做过对不起你们家族的事情,可我并不为那些事情而后悔,我红莲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算一切再来一遍,我还是会这样做。 代我向你的父亲问好,虽然他算计过我,可我并不恨他,在这个世界里面,永远是善于算计的好过不会算计的。」 最后,她把视线停留在我的身上:「我在这世上,只对两个人类的小姑娘记忆犹新。一个是我的养女小莲,她天真善良,与世无争,让我觉得人世间的美好;另一个是你,能够在大马路上对陌生的人施以援手,让我看到现在的这个世界,不全是尔虞我诈。 当初我没能保护好小莲,让她死在坏人的手里。而我希望你比她的运气好,你的善良能遇上懂得珍惜的人。 我也想善良的走完我的人生,只是我明白得太晚,做得太少,希望我死后,你能有一个幸福的人生!」 我听到红莲的这样一番话,心里不是滋味。她虽然是狐妖,却也至情至善,比世上那些虚伪狡诈的人强多了。 只可惜我不能早一些认识她,也无法早一点化解她跟东方家族的恩怨,甚至连累我的族人,一起被她杀害。她说出那样一番话,是应该有些后悔吧。 红莲说完,嘴里面又流出一大滩的鲜血,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的时间不多了。 红莲勐烈的咳嗽几声,对王子轻声说了一句:「你来!」 王子果然按照她的吩咐,压低下头,贴到她的嘴角,仔细听她说话。 不知道红莲在王子的耳边说了什么,只见她的嘴一张一合的张着,像是跟王子说着什么悄悄话。 几分钟之后,红莲脸上带着轻松的微笑,紧紧的闭上眼,再也没有醒来过。 从此之后,世上少了一只叫做红莲的九尾狐妖,所有关于她的故事,她的传奇都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 我虽然跟她才见过两次面,而她是东方家族的死敌,也曾害死我的族人,可我却并不讨厌她。 她以前或许做过不少的错事,但是在这世上有谁没有做过错事?或许正是因为那些无法弥补的遗憾,才让她会乐意帮助别人。 至少她曾经后悔过,曾经改过向善,我相信在这只九尾狐妖的心底里还是存有一丝善念。 红莲一死,哭得最伤心的莫过于王子。这可怜的老人,眼睁睁的看着红莲死在她的怀里。 身体慢慢变冷,身上开始起变化,原本是超凡脱俗的少女,突然变成火红皮毛的狐狸。 王子紧紧抱住死去的狐狸,始终不肯撒手。 我们都沉默的看着,谁也没有上前劝他。或许在这个时候,让这个老人痛痛快快的哭一场,才会将他心中的悲伤彻底发泄出来。 在红莲死后没多久,东方鼎突然觉得腹部一阵绞痛,持续几分钟之后,又忽然变得轻松起来。 诅咒这种邪术,原本起源于南疆的蛊毒之术,只是被九尾狐使用的时候加了一些自己的法术。现在她死了,施在东方家族的诅咒自然也就消除。 狴犴有点邀功的伸个懒洋,得意洋洋的说:「哼,要不是我,你们能那么快打败九尾狐?」 莫磊送了它一个巨大的白眼,「死臭猫,只是你运气好,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而已!」 「嗷呜……」狴犴怒气沖沖的吼一声,「真是岂有此理,竟然敢小瞧老夫!」 第一百四十二章 狐妖的遗愿 天亮时分,王子已经抱起九尾狐妖的尸体回到房中,他向东方鼎要了一个木盒,让他把红莲的尸体带走。 这个满头白髮的老人,今天早上脸色更加的憔悴,他一言不发,直到宫里的官员来接他,他才抱起那个木盒回家。 「依依,我要跟父亲到美国做几天检查,确定诅咒解除之后再回来!」 「你怎么能够确定诅咒是否被解除呢?」我不解的问。 东方鼎笑着告诉我:「身中诅咒的人,身体的各项机能会比普通人更低,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在精密的仪器测试之后,还是能发现端倪。我们在美国有一套这样的仪器,我跟父亲去测试一下就清楚。」 他或许觉得把我们单独留在南洋不妥,「要不要你们跟我一起去?」 莫磊撇一撇嘴,「才不要呢,体检什么的最烦人!」 我微笑着对东方鼎说:「那你就一个人先去吧,我们两个又没有美国签证。反而你去几天就回来,我们等你!」 「你们要是等不及,那就直接回国吧。」东方鼎提议道。 莫磊第一个表示反对,他奸笑着:「我们虽然到南洋这么久,天天想着找狐妖,都没有好好玩过。这下子你不在,我正好跟依依姐出去玩一下!」 东方鼎在他的小脑袋瓜上又重重的敲一个「毛栗子」,叮嘱道:「可别尽想着玩,要照顾好你的依依姐。」 「知道了,不会亏待你的心上人的!」莫磊嗔怪道。 东方鼎走后,我和莫磊在南洋的一些旅游景点游玩了两天,遍访名胜古蹟之后,就是品尝各式各样的美食,把莫磊和狴犴这两个吃货给餵了一个饱。 可我心里面却很沉重,好像有一桩事总也放不下一样。 这天我带着莫磊和狴犴沿着上回走过的路线,寻找红莲的住所。 「依依姐,那只狐妖死都死了,你还到她的住处干什么?」莫磊撅着小嘴,很是不满。 「她虽然死了,可我心里面总觉得,她还在这世上一样!」 莫磊不由的一哆嗦,「依依姐,你可不要吓我。」 「我吓你干什么?九尾狐妖法力那么高强,她就这样死了,我总觉得不真实。」 「依依姐,你要是这样说,就一个人进去看一眼好了。我对那只狐妖不感兴趣,你看一眼出来就好,我在外面等你!」莫磊跟我嬉皮笑脸的说道。 我听出来莫磊是担心那房子里面真的有九尾狐的鬼魂,我鄙视的瞪他一眼,「胆小鬼!」 推开红莲家的门,我感到里面寂静无声,除了风儿吹动院中树叶沙沙作响,整个房子都是死气沉沉。 房子里面空荡荡的,一张屋主的照片也没有,似乎里面从来没有人住过。 也许是我多疑吧,在房里面晃了一圈,我又走到房外的院子里,上回来得匆忙,都没有仔细看过红莲的院子。 今天来到她家,有一种缅怀故人的情绪在里面。 我没有想到,在这个不大的院子里面会种着睡莲。听说这种植物很难养,需要特定的环境,可红莲却在这院中挖了个小池塘,特意种这种珍稀植物。 那悬浮在池塘中的一朵朵红色、粉色、白色的睡莲,像一个个美丽的精灵,轻轻的睡在水面上。 我有一点恍惚,觉得那水里面的睡莲,幻化成红莲的模样,朝我微微笑着。 「你这个呆子,没事跑这里来干什么?小心中了九尾狐妖的幻境!」在我有些迷迷煳煳之时,一个熟悉的男人在我耳边飘过。 是殷粟,说起来有好一阵子都没有见到他了,没想到突然出现在红莲的家中。 我一皱眉,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殷粟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面,轻笑着说:「你能在这里,我就不能吗?说起来,我跟红莲不是旧相识呢。」 「你认识她?」我大吃一惊,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殷粟不帮忙,却又警惕的问道,「你怎么会认识她的?」 「你不要那么紧张,我跟她只是在古楼里面见过一面而已。我早就料到她在若干年后会有个大劫难,这房子还是我叫她买的呢。」 「你叫她买房?」我好像听到一个不得了的大新闻。 「这有什么好吃惊的,她是听了我的建议,回南洋后才决定收手。可惜,她大错已经筑成,才想改变也难了。」 我好像越听越煳涂,殷粟却弯腰拾起一枚小小的石子,似是不经意的朝池塘里面丢去。 就看到原本光滑的水面上突然出现幻影,里面显现的正是红莲。 从她怎样修成人形,到后来如何成为人人畏惧的九尾狐妖,以及后面跟南洋王子之间的纠葛。 「这是……」 「那狐妖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人能够在这世上记住她。她觉得你跟她比较投缘,所以让你看到她一生的轨迹。」 「让我看到?」我很吃惊。 「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遗愿,像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而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把被人遗忘。」 「我还以为她最大的心愿是能够跟王子在一起呢。」 殷粟笑一笑,「王子跟她之间的故事比较复杂,不是一般的男女之情可以理解的。她给王子留下了遗愿,王子一定会帮她完成。王子能活这么长,全是靠九尾狐妖,现在她死了,王子也活不长。」 「是吗?」我的心里面不由的有些伤悲,想起那天哭得那样伤心的老人,马上也将不久于人事,让人很是揪心。 殷粟一看我的脸,嘴角轻轻扬起,「怎么,触景伤情?」 「我原以为狐妖对王子只是利用的关系,却原来并不是如此。而王子似乎也不是对红莲全无感觉,可为什么这两个人却偏偏不能在一起?」我不由感嘆的说。 「人世间的事情,不是你觉得应该如此,结局就会按照你想像中的那样走。他们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你又知不知道,在你跟东方鼎在一起的时候,我心中又是什么样的感觉?」殷粟忽然一本正经的说,我甚至有点觉得他像是个哲学家。 「我们之间的事情,我想我早就跟你说清了。不是因为你不好,也不是因为你只是个魂魄,而是他比你先来,我的心里面已经装下一个人了,再也装不进其他人。」我耐心的最后向他解释。 殷粟却无限感伤的说:「你怎么知道他比我先到,或许我们在上一世里就是天生註定的一对,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在一起。」 我虽然因为最近的遭遇,人生观和世界观有些改变,但是骨子里面还是不太相信什么前世註定的这种事。我觉得,这只是某些人这一辈子不愿意努力的藉口,如果真的想改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上一世的事情留在上一世说吧,反正这一世里,我先遇上他。如果我们有缘,相信我们下一辈子还会相遇,那时候你要记得早点到哦。」 殷粟轻笑一起,知道我在开他的玩笑。轻嘆一口气,「好吧,你真要这样想,我也不愿意勉强。不过我始终相信天意,在你没有确定这一生要跟他在一起之前,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可是,殷粟还没有等我回答,人已经走出房外。 门口传来莫磊的骂声:「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乎,又来勾引我未来的大嫂。」 奇怪的是,这一回殷粟转了性子,没有跟莫磊这个小屁孩回嘴。 没过几天,南洋传来密闻,前朝王子突然离世,在他去逝之后,要求不把自己的骨灰埋葬在皇家园陵,而是一个叫做小莲的墓地当中。 他还要求,在小莲墓的旁边做一个塔,塔下面埋葬着一只狐狸的遗体。 我想,这怕就是红莲最后的遗愿吧。 番外(三)上 我叫红莲,原本只是一只林中小狐,因为喜欢听寺院里的钟声,被神仙夸我有慧根,从此踏入修仙界。 一朝修仙数百年,终于获得肉身,算是一只道行不浅的小小狐妖。 我虽修得人身,却不懂人间之事,搞不懂那些人类为什么喜欢哭,喜欢笑?人间的情爱究竟为何物? 带着对世间懵懵懂懂的理解,我踏入人类的世界,遍布每一个角落,学习他们的语言,了解他们的文化。 最后,我选择在一个叫做南洋的小国定居。因为这里面山背海,是我最喜欢的环境。 我每日除了修行,最烦恼的事情莫过于如何打发时间。 好在有一日我捡到个无家可归的女孩。那女孩只有五岁,却长得楚楚动人,模样甚是可爱。 她的父母都在海难中死了,剩下她无依无靠的乞食度日。 我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菜摊上捡人家丢掉的剩菜,有一个看着像是妓院里老鸨的女人正在不远处瞧着她。 我倒不是个天生善心的妖,平生第一次有做好事的觉悟,不想看到这女孩眼睁睁的掉进火坑。 我向她伸出手,问她:「你愿意跟着我吗?」 那女孩蓦然的点点头,跟着我走。 我叫红莲,便给她起了个名字叫小莲。 从此之后,我教她识字、练剑,还有法术,可是她似乎只喜欢跳舞,每回看到我在月圆之夜起舞,都会情不自禁的跟着我翩翩而舞。 学习这种事情,天赋大于条件,既然小莲这样喜欢跳舞,我也没有勉强她学习其他东西的必要。 一晃眼,这孩子跟着我十年,字识得不多,法术和剑术没有学会,舞倒是跳得不错。 我不由的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小莲,你只会跳舞,将来该怎样营生?」 小莲却天真烂漫的回答:「大不了将来我到最繁华的大街上卖舞,养活我自己!」 小莲性子温顺善良,跟着我这么多年又不谙世事,我怕她将来吃亏,却不好明着告诉她,舞女是个很下作的差事,让世人所瞧不起。 反正她现在在我的身边,还不需要了解这世上丑陋的一面。只可惜我的想法虽好,却抵不上现实的残酷。 忽然有一天,我的仇家找上门,大有要跟我拼个你死我活的势头。 我虽然法术不弱,却也忌惮对方的人多势众,权衡利弊之下,我决定先离开南洋,避避风头。 我对小莲说,我要去南海修行,让她自己在深山里面好好呆着,外面的世界太过兇险,最好不要出去。 我留给她足够多的金银,至少够她生活个一年半载的,这才安心的离去。 没想到我这一躲就是三年,那仇家实在是太难缠,我只得私自偷师,外加苦苦修行,等自己的修为大大胜过仇家,才敢重新回到南洋。 可我一回来,小莲早就不在,这个傻丫头一定耐不住寂寞,一个人跑到林子外面的花花世界里去了。 可我要找她倒是不难,我发现她时,她已经是南洋最繁华大街的花魁,不但姿色艷丽,而且一舞名动四方。 这些都不让我惊讶,让我惊讶的是她居然爱上一个富家公子,还跟那公子在外面同居。 我生来就没有什么亲人,一直把小莲当作我的亲生女儿一般,我不想她爱错人,便想试探她看中的贵公子。 那男人倒是仪表堂堂,不像奸邪狡猾之辈,只是我看他身上隐隐透着一种贵气,似不是普通人的身份。 后来一查,才发现他竟然是南洋的王子。 只可惜小莲还被蒙在鼓里,我打算进到那小子的梦中,试探他对阿莲的心意,如果他敢骗小莲,即便他是南洋王子,我也敢让他生不如死。 好在在梦中,让我明白她对小莲的心意,还有他身为王子的种种无奈。 既然有人真心对待小莲,我也算放下半颗心。 南洋的那些仇家知道我回来,个个给我下了战书。正好我也想会会他们,把这些陈年旧怨一次性解决。 若是我这一战胜了,百年内南洋的妖族定会唯我是尊;假如我败了,也只能说明我技不如人,死在敌手也是活该。 我这一战,整整战了七天七夜。南洋的妖族以后只要再提我九尾的名字,都要胆颤心惊。 战后,我又休息了三天,恢復元气。等我想起小莲,再去找她时,她已经曝尸河滩。 我仔细打听,才知道是南洋王妃及她幕后的家人下的毒手,不仅害死小莲,连带她肚子里面的孩子也不放过。 气愤不已的我就想找王妃和她家人报仇,但是我又想,追根究底要怪那个贪慕小莲美色的王子。 他既然要找上小莲,却不能护她周全,凭什么拥有她? 我这样想着,便跑进皇宫,直接想结果王子的性命。 却发现宫中那个面容憔悴的男子,已经不再復当年的仪表堂堂,看到他在小莲墓前痛苦流涕的样子,我实在下不了手。 或许他对小莲还有几分情谊,就算他死了,可是那些害死小莲的罪魁祸首还好好的活着,我要他们统统受到应有的惩罚。 于是,我化身成小莲的样子,被王子带进宫。 可还没等我实施我的计划,一个多事的国师就识穿我的身份,还特意做法事,毁掉我的一个分身。 哼,想我红莲好歹也是堂堂的九尾狐妖,岂是你一场法事就能轻易消灭的? 愤恨难当的我,以自己的心血为引,耗费很大的精力,施展平生最毒的一个法术。我要诅咒那个国师一族,让他们家家境衰败,断子绝孙。 我的法术很成功,国师的家族无意中得罪朝中重臣,连南洋皇帝也开始厌恶国师。 我又施展法术,成功的钻进王妃的体内,控制她的灵魂。 我罗列证据,将国师阴谋造反,陷害王子的事情告诉给南洋皇帝。皇帝勃然大怒,立刻驱逐他们一族。 可真正可怕的还在后面,他们身中我的法术,所有的婴孩都来不及长大就夭折。以后他们家的人口只会越来越少,最后恐怕灭绝于人间。 谁要他们毁我分身,破坏我的计划,我九尾狐妖红莲岂是那么好欺侮的? 赶走国师之后,我的下一步计划就是对付王妃的家人。 王妃的家族是朝中重臣,手握重兵,可我伪造的一纸调令让所有人都认为王妃的家人想推翻南洋皇帝的统治。 王妃家破人亡,我却因为弃暗投明而逃过一劫,没有人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我设下的计谋。 只是那王子似乎察觉到我的异样,我夺走王妃的身体后,才发现原来自小莲死后,王子从来不到王妃房间里就寝。 每天一定要为小莲烧三柱香,小莲虽然是我的养女,却有身份尊贵的王子惦记她,说起来她也算没有爱错人。 可让我吃惊的是,王子似乎识破我的身份,却没有拆穿。 有一回我喝醉酒,离开宫到小莲的墓前翩然起舞,却没有想到恰巧碰上孤寂无聊的王子,他应该已经猜到我是谁,却没有说破,反而把守口如瓶的把我送回宫。 我发现我有些看不懂这个男人,若说他对小莲情深我相信,但是为什么明明知道是我霸占王妃的身体,取而代之,也不叫人除掉我? 我渐渐发现,王子也跟小莲一样,也是个性格温柔的人。 小莲最爱舞蹈,他却最喜欢园艺。除了每天例行的公事,王子每天都要到皇宫的花园里看看那些花草。 听说南洋皇帝最讨厌他这一点,常常说他不思进取,一点儿也不像个未来的君主。 可是,王子却不在乎这些,每天除了皇宫就是花园,脸色日渐憔悴。 一天,我出于好奇,走进他的秘密花园。 发现这里种植着林林种种的花草,而且每一株似乎都是王子亲自打理。 这也真是个奇怪的王子! 他看见我进来,表情平静,专注的伺候他的花草,并且一指一株开得正艷的睡莲,问我:「这花美吗?」 我知道小莲最喜欢睡莲,因为她的名字里面也有个「莲」字。 王子对我说:「我为她特意移植这异国的品种,想把花种好了送给她,却没有想到花终于长出来了,她却没了。」 王子这话让我心中酸熘熘的,骤然一冷,真没有想到王子竟然这般思念小莲。 我没有告诉他,其实我的名字里面也有一个「莲」字。 他对我诉说起他跟小莲的种种过往,小莲最喜欢跳什么舞,她笑起来时哪边脸最好看,最爱吃的东西,甚至生下了的孩子取什么名字…… 我听他絮絮叨叨的说着,忽然感觉不对,如果他把我当成真正的王妃,肯定不会对我说起这些。 我吃惊的问他:「你知道我是谁?」 王子很镇定的说,「其实你一进宫,我就知道你是谁了。」 「那你还……」 「我本来就是个没用的人,天天就喜欢伺候花草,一直活在我父亲的关照下。虽然我是王子,却一直活得不开心,只有碰上小莲,才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可是她已经不在了,其他的事情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真没有想到王子会说出这样的话,心里不由的有些同情他,甚至有些妒忌小莲,她竟然能让王子这样念念不忘。 从那天起,我跟他的故事开始变得不一样起来。 番外(三)下 后来的日子里,我渐渐发现,其实这个外表看似温和的王子殿下,实际上知识渊博,通晓古今。 而且,他还是一位和蔼的父亲,孝顺的儿子。他会耐心的给自己的子女讲故事,解答数学题;哪怕是父亲奚落他,也会笑咪咪的听着。 如果让他呆在课堂里面教书,应该会是个不错的老师。 只可惜这样的男人却是王子,他不擅长长袖善舞的政治生涯,也不适合做雷厉风行的决策人,如果他是个普通人,应该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我忽然明白当初小莲为什么会喜欢他。 原本大仇已报,我可以安然离去,却莫名觉得好奇,在皇宫中做王妃是什么样的感觉,呆在他的身边又会是什么样子。 其实我是不知道,那个人已经不知不觉得的住进我的心底里。 南洋皇帝是个性格急躁的傢伙,他不止一次在公众场合说过,要废黜自己未来的继承人,改立还在襁褓中的幼子为皇储。 作为王子妃的我怎么能让这种事情发生?虽然我这王子妃当得名不符实,但老皇帝已经五十有余,万一他真的寿命长,真的废了王子,我还当什么王妃? 一不做,二不休,我让那老皇帝提早结束自己的人生。 皇帝驾崩之后,王子理所应当的接任王子之位,可是他似乎并不开心,我看不到他脸上有任何成为皇帝的骄傲与自豪。 这样一个男人,永远的淡泊名利,轻视权力,只有跟孩子们在一起,以及在小莲的墓前,我才看得到他脸上一脸平静的模样。 唉,既然他不愿意当这个南洋皇帝,那就让我这个王妃来替他操心吧。 王子上台没多久,一些叛臣和暴乱农民就起兵造反,多亏我使用一些法术,才把事情镇压下去。而那些背叛者,我自然让他们没有得到好下场。 如果只是做个普通人,他无疑是优秀的,但是作为一国统治者,讲究的是权术与计谋,这显然不是他所擅长的。 看见他每回下朝时,一脸烦恼和疲惫的样子,我忍不住为这男人揪心。 既然是他不愿意做的事情,那就由我来帮他做吧。 每当他下朝回到书房时,我都会陪他呆在书房里,帮他披阅那些文件。 他很乐意我帮他,让他从繁重的朝务中解放出来,包括上回我帮他平息暴动,他似乎也清楚是我是幕后之人。 对我而言,帮他就像是在帮阿莲。 一天,他忽然问我:「你究竟是谁?」 我平静的回答:「我就是你的王妃呀。」 「小莲说她的师傅是九尾狐妖,无所不能。我起初不相信,直到遇见你。」 我原以为他只是个书呆子,却原来也不笨。 「我如果想要我的性命,随时拿去就行,只求你不要再伤害其他人。」 我沖他一笑,「你觉得我要你的性命,还需要经你允许吗?」 他神情一滞,「那倒是,像我这种人怎么能抵抗九尾狐的法力?」 然后,凄悽然的离开。 没想到他竟然这样敏感。 王子继位三年,表面上是他执政,实际上却是我掌权。 这一段时间,我确实尝到位高权重的滋味,也领略高处不胜寒的孤单。 我听说被我陷害的法师一家背景离乡,逃到国外,处境悽惨。而且他还四处找人想找我报仇,还想解除诅咒。 哼哼,我红莲的诅咒岂是一般人能够破解的。 可是,我却犯了一个错误。 月圆之夜,是我法力最强大,也是最不受控制的时刻。我的九个分身会离开我,在城里各处寻欢作乐。 有一个分身竟然附身到一个南洋少女的身上,和一个英俊的少年发生关系。 事后我才知道,那个少年居然是国师的重孙。他未成年,却成功勾搭上我的分身。 事后,我很生气,重重的惩罚那个分身,同时,我也知道那名少年侥倖逃过一劫。 可是,他可以逃脱我的诅咒,他将来的孩子却不能。我九尾狐红莲的诅咒不是那样容易破解的。 国师或许知道这件事,又找人向我求和解。 我要他为我找到女娲之力,在这个世界上,要说什么东西是让我既畏惧又期待的,唯独只有这女娲之力。 我的师祖曾为我卜过一卦,说我会死在女娲之力的手上。如是这女娲之力已经在人间失传很多年,唯一的线索也就是东方一脉。 国师替我找到古楼,我曾经在古楼里面见到过一个奇怪的人,他束缚在古楼里面不能出来,却说我将在一百多年以后死在东方一族的人手中。 我不相信他的话,但又害怕他的话,犹豫再三,我决定把东方一族的人赶尽杀绝。 那一天,血光四起,数百名东方家族的人都死在我脚下,杀完人之后,我又一把火烧光村子。 血浸透我的手掌,我浑身都散发出一种难闻的血腥味。 生平第一次,我生出一种罪恶感。 潜在的威胁消除,也并不能带给我安全感。心中莫名有一种空洞的感觉,仿佛觉得很累很累。 回到南洋,我休息很长一段时间,却始终找不回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我甚至会想,位高权重又能怎样?到头来还不是一抷黄土。 人生的意义何在? 是手握重权,是法力滔天,还是与自己喜欢的人平平淡淡的走完一生,我忽然对人生有一种不同的理解。 我像是生了一场重病,对自己存在的价值产生怀疑。 于是,我整天闷在房中,卧床不起,宫里有人传言我快要离开人世。 在这一段时间,他莫名的对我特别好。 每天都会到我房里嘘寒问暖,请自过问我的饮食、用药,就好像我们是真正的夫妻一样。 我甚至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就是小莲,一个跟自己心上人生活了几十年的普通女人。 然后,我知道那不可能。我不是普通的女人,也不是普通的汤药能够把我医治好。 我不禁问他,「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淡淡一笑,对我说:「你是谁并不重要,只要我知道你是小莲的朋友就足够。」 原来爱一个人居然会爱屋及乌,我都有些嫉妒小莲。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我在皇宫的岁月也越来越长。 我计算着离开皇宫的日子,否则天天顶着一张王妃的皮,却一年到头不见老,恐怕所有人都会说南洋的王妃是个妖怪。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该分的时候迟早要分。 我交待一些宫中的事务,然后就谋划着名如何离开。 虽然真正的王妃早在数十年前因为朝廷的那场动乱,被身边的丫头谋害。 我虽然占用了她的身体,但是也帮她杀了那丫头报仇,还帮她照顾好几个孩子,也算对得住她了。 临走前,我对他说:「我要离开,这南洋宫中的事情以后要你一个人来管。」 他似乎很是惊讶,问我:「你要去哪里?」 我淡淡一笑,「四处走走,只要不在皇宫,哪里都一样。」 「说来也是,是我不愿意当这个皇帝,却连累你天天绑在这宫中。」他惋惜道。 我提醒他提防身边的几个大臣,还有注意农民暴动。 他却淡淡的说:「全世界都流行革命,南洋最终也逃不脱这样的命运。」 原来他看似煳涂,却心明如镜。 几天之后,宫里传出我暴毙的消息,他派人厚葬了王妃,而我却重新恢復自由。 几年之后,南洋果然革命兴起,他很识实务的退了位,呆在皇宫里面静静的养老。 我也搞不清跟他究竟算是什么关系。是情人,是好友,还是仅仅曾经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路人? 若说是情人,我肯定在他心目中比不上小莲;若说是好友,我却从未真正走进他的心中;说是路人,又把我和他的关系看得太简单。 我跟他之间,或许我对他的情谊要更多一些吧。 否则,那一些他阳寿已尽,我不异牺牲自己的一个分身,也要延长他的寿命。 我知道他很感激我,却永远不是对小莲的那种情感。 世间的事情总是这样奇怪。小莲明明已经过逝许多年,却还有人牵肠挂肚,思念不已。 而有的人明明为对方付出许多,却永远也得不到对方足够的回报。或许感情的事情没有谁能够说清楚。 反正我和他都老了,一些事情何必那样纠结,想得那样明白? 人生,不过如此。 番外(四)灵粟之恋(1) 我浑浑沌沌的从梦中醒来,身上酒劲未消,躺在那张千年寒冰丝的床上,想往左一翻身,怀里却是一个酥胸半裸的女人。 我有些意外,刚想起身,可一抽脚,却发现一个皮肤细腻,腰身细如水蛇的女子正拿着我的脚当枕头。 我一顿,拍拍后脑勺才勐然想起,昨天好像到月老那里多喝了几杯,路过妖精窟的时候又遇上了兔妖和灵蛇。 这两个女人修炼成人形许久,早就对我垂涎三尺,恰好我到月老那里问姻缘又不顺利,就跟她们多聊了几句,后来是怎么回到我的住处,又做了一些什么,我好像都不记得了。 可看她们睡得这样沉,又是一幅欲求已满的样子……嘿嘿,昨天晚上应该是很开心吧。 女人呀,就是这样子奇怪。 正当我摸着下巴核儿,寻思着该在这两个女人醒来之后,怎样打发掉她们时,忽然有个身穿红罗裙的姑娘气势汹汹的走进来。 「你们这两个妖精,竟然敢缠上殷粟,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说完,一脸怒气的红罗裙女子拿着长剑向兔妖和蛇精刺去。 那两个本就属妖精,身形自然灵活,睁开眼各自闪躲,避开了女子的长剑。 蛇精不慌不忙的说:「红绡女,别看你有个挂名仙位,若论实力,你还未必如我们。殷粟就喜欢和我们寻欢作乐,看不上你这苦瓜脸的女人!」 那红罗裙的女人登时脸上一怒,拔出手中的长剑,瞬间就向蛇精和兔妖刺去。 三个女人立刻就斗在一处,我只有拿起碧玉酒壶看热闹的份儿。 三个女人越战越勇,从山洞里面斗到山洞外面,连身上的保命法宝都拿来使用。 我却趁这个机会,赶紧抓紧机会,逃之夭夭。 女人啊,总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又最难理解的生物。 什么?你想问我是谁? 说起来我出身不凡,上古女娲是我的太太太奶奶。 虽然我身上有着高品格的血统,却被自己高贵的出身搞得不自由,每天要被一大堆愚蠢又无知的人类膜拜。 我的家族里都是女生,唯独只有我是女娲一族里的男生。 母系氏族的部落里,女性为尊,而我因为是唯一的男生,也倍受宠爱。 还在少年时,我就被天宫选去当神仙,专门守着东海仙瑶之地的精灵。 这工作乏味又枯燥,还未过百年,我就已经厌倦了。 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挑逗着一群爱争风吃醋的女妖,真是有意思。 刚刚看到的那个手执长剑,穿一身红罗裙的女子,正是天宫给我派来的助手,名叫红绡女。 所谓助手,都是天宫不满意我们这些血统高贵的嫡仙后裔,派来监督我们的使者。 只可惜这个红绡女虽然看上去外表刚毅,实际上内心极度寂寞,没过多久,我便把她收入帐中。 做了我的女人,自然不会跟天宫去告黑状,但是也惹来更多的麻烦。 我只是睡过她几日,她便把自己当成女主人,整天管起我跟各路女妖和精灵的事情。 唉,女人这种东西,果然是不可以随意沾染的。 偶尔尝尝似甘露,如果夜夜笙歌,就有些无聊和乏味。如果尝得久了一些,恐怕还会生出怨恨来。 我倒在床上,仰头一饮红绡女给我弄来的琼楼玉酿,倒头又睡下。 正当我睡得正酣之时,忽然有人嗡嗡嗡的在我耳边说:「咳咳咳……丰盈上仙,你身边的红绡女使说你整日不务正业,跟众女妖关系暧昧,搅乱三界秩序,仙帝特派我请上仙到凡间的女娲部落做特使!」 我酒劲未消,似梦似醒,对丰盈上仙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半晌才明白过来,丰盈上仙是数百年前送给我的封号。 我本名叫殷粟,是太奶奶给我取的,意喻家境殷实,五谷丰登之意。 丰盈上仙是别人给我取的封号,其实我更喜欢殷粟这个名字。 听到传仙帝旨意的小仙说完,我忽然明白过来。那说得好听叫做女娲部落的特使,实际上是被贬到凡间。 到凡间就到凡间吧,反正我对做什么丰盈上仙也不感兴趣。 在路上我一打听,才知道是善妒的红绡女一路追杀兔妖和蛇妖,将东海龙王要送给王母娘娘的贡品打落到海底,引得王母娘娘大怒,同时也将我们之间的四角恋情公布于众。 唉,女人呀,总是让我欢喜让我忧。 到了那个所谓东方一族的女娲部落,才发现那里不过是个人数不及上千的小部落。所谓特使,也不过是供奉在他们神庙里的神像而已。 这跟我之前的职位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不过,我不是个贪恋权势、地位之人,凡间的一切对我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 只要有美酒、美女,在哪里呆不是呆呢? 可是,那些族人或许从他们敬仰的上天那里得到什么启示,很少给我奉上这两样东西。只在一年一度的祭日上洒上三杯酒,而且敬奉我的族中圣女也是轻纱遮面,看不见真容。 这让我在这部落的人生该怎样度过? 女娲后裔拥有漫长的生命,时间对我们而言,不过是一条不会干涸的河流。 可是,没有美酒、美人的陪伴,生命就算再漫长,也是枯燥乏味。 好在那一年,让我遇上她,才让我枯燥乏味的人生有一些不一样。 那年她十三岁,长得又黑又瘦,五官未长开,小脸蛋只能算得上是清秀,还谈不上俏丽,只是那双眼睛黑而明亮,如同闪烁的黑曜石般夺目,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聪慧。 她跟着一个部落的中年妇人一道来上香,小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坐在蒲团上化成泥像的我。 「阿嬷,这就是女娲上仙?」 「是呢,阿灵快来拜一拜吧。拜了女娲上仙,就会保佑我们部落平平安安,风调雨顺。」 小女孩的眼神里满是疑惑,「可是,阿嬷,女娲上仙不应该是女人吗怎么是个男人呢?」 那中年妇人面色一僵,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小孩儿家家,哪里那么多问题?女娲想变成男人就是男人,想变成女人就是女人,快快来拜神!」 可那女孩似乎就是倔强的不想跪下,「不是说女人才能生孩子吗?女娲上仙如果是男人,怎么能够生下我们部落的人来?」 孩子童言无忌的话触犯神裔,妇人有些愠怒,而我倒是被这有趣的丫头给逗乐了。 在这破庙里面呆了上百年,第一次碰到这么有趣的小孩。 「你再不下跪,以后我再也不带你来神庙了!」妇人怒气沖沖的威胁道。 小女孩抬头好奇的看了我一眼,这才慢慢的跪下来,看似虔诚的一拜。 妇人的怒气这才稍稍减少一些,可那女孩站起身来,又问一个问题,「阿嬷,女娲上仙很厉害吗?」 「当然,不厉害怎么保佑我们整个部落?」 「那我可以拜女娲上仙为师吗?」 「傻孩子,女娲上仙忙得很,哪有时间教你一个小娃娃?即便在神庙里供奉的圣女,也未必得上仙的真传。」 「圣女?做圣女可以天天见到上仙吗?」 「当然。」 「那我将来就当圣女。」 「傻孩子,部落里的圣女不是想当就能当的,要经过部落首领的挑选,而且终身不能婚配。」 「我将来一定能当上圣女,你看,女娲上仙都对我笑了!」 那妇人慌忙抬头一看,却看到端坐在正中央一动不动的泥像。 埋怨道:「傻孩子,又信口胡言!」 奇怪,我只是偷偷笑一下而已,那个如同精灵般的女孩竟然看见了,还说将来要到庙中来供奉我。 我以为这只是偶然,却没有想到生命的旅途中,从来没有偶然这种事情。 三年之后,十年一届的圣女挑选又要举行。 起初,我刚到部落时满是期待,不知道每回挑选来庙中伺候我的少女究竟长得什么样? 可是,后来我发现被选中的圣女除了一日三柱香,并且早晚为我沐浴祷告,终日纱巾遮面,看不见容颜,再也不会为我做其他,我就觉得索然无趣。 这样的女子,还不如妖娆丰艷的妖精可爱。 这一天,我无意中瞥了一眼,看到在部落首领的选举大会上,三名少女正在众人的围观之中入场。 这三名少女,均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因为轻纱遮面,看不清容颜,只留下一双眼睛在外面。 三人身材相差不大,唯有那双眼睛各不相同。有的垂眸低头,不敢看向众人,有的眼睛惶恐,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唯独有一双眼睛明亮犀利,满怀着期待。 我忽然有一种错觉,那个女孩,或者说那双眼睛,我有一些熟悉。 但那也只是匆匆的一眼,我对这种繁琐的选举仪式不敢兴趣。 只听族长说出圣女的挑选方式,在一个放着拔去毒牙的蛇瓮中,放着一条身形硕大的花斑蛇,依次在三名少女面前走过。 如果这条蛇在哪名少女面前探出头,则表示挑选这名少女为下一任的部落圣女。 这样的选举方式听似有些残忍,据说是因为女娲娘娘是人形蛇身,跟蛇类有渊源,所以才会以这种方法选择伺候女娲娘娘的圣女。 我倒是觉得无妨,只是可惜了那些吓得花容失色的小姑娘。 果然,其中两名少女看到靠过来的蛇瓮时,都下意识的躲避,唯有那名眼睛闪着精光的少女不但不迴避,反正伸出手来在瓮前一挥。 一瞬间,那蛇勐然伸出头来,在少女面前甩过,又勐的把头一缩,像是畏惧什么。 部落首领喜笑颜开,大声向众人宣布:「今年的圣女已经选出,是屠户家的阿灵。」 话音一落,族人立刻跪下身来膜拜,为新一任的圣女磕头,连族长也不例外。 我看着这样一幕,却忍不住笑了一下。 番外(四)灵粟之恋(2) 沐浴,焚香,祷告,等一切结束,静悄悄的神庙大殿里就仅剩下纱巾裹面的少女。 「你这女娃娃好生狡猾,在你手上涂抹了什么东西,让我看看?否则,我就到部落首领那里揭发你!」我笑着化为人形的模样,走到她的面前问道。 那少女看到我的样子,先是吃惊一下,然后又变成很平静的模样,浅笑着说:「你既然是神仙,就应该知道我在手上抹的是什么?」 我轻飘飘的说:「你抹的是蛇最怕的雄黄,是吗?蛇遇到雄黄的味道,受到刺激,从蛇瓮里面跑出来,然后又嗅到你手上的雄黄,所以又避之不及。你用这种手段赢得圣女的头衔,就不怕本仙人把你的丑事捅出去?」 「哼,你不会去说的,你要是想说出去早就说了,不用等到现在!」那少女漆黑的眸子忽闪忽闪的,神情很是镇定。 「那你先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想当圣女?」 少女脸上的表情有些悽然,「我是屠户的女儿,我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哥哥从小就染病,阿爹挣的那些钱根本不够给哥哥治病。 如果被选上圣女,不但可以不向部落里上缴供奉,每一年还可以得到部落赠送的谷物和金帛,这样一来,阿嬷就不用天天为钱发愁了。」 我听完,心中不免有些失落。没想到这个机关算尽的少女只是为了家人,而不是为了天天能见到我这个英俊潇洒的上仙。 「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在这里呆着吧。我不会把你的事情告诉给族长,你也不要天天来烦我。」我有些丧气的说。 那名少女忽闪忽闪的眼睛注视着我,没有吭声。 一连数月,我们都相安无事。 她烧她的香,念她的经文。我只要心安理得的接受族人的供奉就行。 这一天月朗星稀,在庙中供奉的少女似乎并不急着回去,而是用一块湿湿的棉布擦拭着我化为泥像的身体。 别的圣女不是没有擦拭过我的泥像,只是她的动作比较奇怪,样子比较特别。 擦一下,看我两眼,再擦一下,又偷偷看我一眼,好像并不是为了给我擦身,而是有话想对我说。 我被她搞得有些烦,忍不住就沉声问:「丫头,你究竟想干什么?」 那丫头的眼睛一亮,马上问:「你是天天都躲在泥像里面的吗?」 「嗯,我想躲就躲,不躲我就化成个分身,跑到外边去。」 「那你岂不是很厉害?能不能教我一些法术?」 我轻笑一声,「你当我不知道,你们这些选为圣女的女孩,都会接受族人的培训。既然有人肯教你,还要找上我做什么?」 「可是,你教的肯定不一样,因为你是神仙呀!」 我偷笑一下,「你倒是识货!可我从来没有收徒弟的习惯,为什么要来教你?」 「我每天都为你烧香念经,还帮你擦拭全身。」 「呵呵,每一任圣女都会为我做这些,而且你给我擦身子的时候,我只觉得浑身痒!」 「那你想要什么?」少女问得很认真。 我细细想了一想,对她说:「你每天给我送来一罈子酒,另外,你会画画吗?」 「会一点,但是画得不好。」 「那把你看到的美女画成图画给我看,我每天都要。」 少女黑色的眸中闪过疑惑,「每天都要?」 「是呀,我喜欢美酒和美人。如果你满足我这两个要求,我就答应偷偷的教你。」 那女孩略微想了片刻,点点头,郑重的说道:「行!」 第二天,我如愿的得到一小罈子的酒和一张画。 据阿灵说,酒是她先付的定金,而那幅画是她昨晚刚刚画的,画的是隔壁未出阁的大姐姐。因为她觉得她美,随手便画下来。 我喝了一口酒,又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那幅画。 画功拙劣,画法粗糙,连带着里面的姑娘看上去都面黄肌瘦,活像个倒泔水的大嫂,哪里有半点美女的神韵?还不如那些修成一半的雀精好看。 我眼睛一瞪,问道:「这就是你画的美女图?」 「是呀。我又不会画画。」阿灵说得理所当然。」 我忽然明白,自己中了阿灵的诡计。 我如果想看到她给我画的美女图就要先教会她画画。想要得到回报,就要先付出,这是再自然不过的道理。 罢了,罢了,反正在这神庙的日子无聊乏味,不如教教这个小丫头,倒让日子过得更快一些。 阿灵果然是个好徒弟,学东西很快,人也很机灵。 我教她的东西,她几乎一遍就能学会,而且还懂得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不到一个月,她的画功就有了巨大的进步。 从开头的画笔都拿不好,线条都画得不均匀,到后面可以把一个人的神态画出个大概。 只是她还是不能给我画美女图,再漂亮的美女,到了她的笔下,都会变得平庸无奇,日月无光。 与其看她画的美人图,还不如我化成蝶儿偷偷去看真人,来得贴切些。 她不光聪明,人也很好学。 白天她会跟首领和部落的前辈学习祭祀之礼,以及如何使用圣女的心法。晚上,她又会虚心的跟在我的后面讨教。 长此以往,我的那点法术给她学个七七八八。 一天,那聪明好学的徒弟坐在我的面前,央求道:「师傅,再教我一点东西吧。」 我抿了一口昨天喝剩的小酒,垂下头看了看我这小徒弟,咪着眼说:「我不是教了你那么多东西吗?熟练运用就是收穫!」 「可是,明天我要跟别的部落法师和巫女进行比试,首领说『不准丢东方一脉』的脸,我又没有必胜的把握。你不知道,那些人里面有一个很厉害的巫女,尤其擅长蛊毒,我亲眼见过她在一柱香的时间内,就用蛊毒把一个孕妇害死。」 我微微蹙眉,心说,这倒是个难对付的傢伙。 但是,我却不肯说出来,凡间的比试跟仙界差不多,都是一些沽名钓誉的作派,我懒得为这些事情操心。 看着跪在地上的阿灵,我玩心又起:「想要我帮你,你拿什么答谢我?」 阿灵侧头轻问:「我请上仙喝酒?」 「你请我喝的酒不过是部落里的家酿,跟天上的琼瑶玉液相比差远了!」 「那我天天给师傅画美女图!」 我刚喝下的一口小酒险些没被她气得吐出来,「哼,你还好意思提?你画的那些美人图,不是庸脂俗粉,就是大嫂大妈,哪有一个美字可言?」 阿灵「噗嗤」一笑,也觉得画美人图戏弄我的方法好笑。 「那师傅想要什么?」 我看着那少女黑漆漆,充满灵性的眼眸,忍不住说道:「让我看一眼你长什么样?」 阿灵犹豫一下,也不矫情,揭开脸上的面纱跟我对视一眼。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的真容,谈不上天姿国色,也谈不上绝世美艷,只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女,五官精緻,皮肤白皙,那双眼睛如同闪烁的黑宝石,让人印象深刻。 「原来是你!」 我一眼认出,这是几年前在神庙里遇见的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女,当初以为只是孩子的一句童言,没想到她倒真的跑到我座下当了圣女。 「好吧,你走吧,明天的比试,你们部落必定力拔头筹。」 我以为那只是我随意看的一眼,多年后才想起,那一眼早已经深入我的骨髓。 第二天,几个部落之间的大赛正在进行。 崭露头角的是阿灵和一个身穿黑衣的少女,两人在法术上不相上下,可是我见那少女一身黑色的斗篷下似有玄机。 果然,在第三个回合的时候,黑衣少女掏出斗篷里的东西,朝阿灵挥去。 我看清楚少女手中的东西,那竟然是……一只剧毒无比的黑蝎。 阿灵倒是挺机敏,躲过了黑衣少女手中的黑蝎,可是她的额角微微沁出细汗,眼睛微微向神庙的方向看看,我知道她是想向我求救。 那黑衣少女见黑蝎没有偷袭成功,又甩动斗篷,转眼间就看到许多黑色的甲虫朝阿灵飞过去。 我自然认出那是毒蛊的一种,被甲虫一咬,皮肤溃烂。被一群甲虫一咬,则会死得难看。 我虽是上仙,但对这些蛊毒之类的也颇有研究,怎么会不认得。 见阿灵有危险,我远远隐了身形,手指拈成兰花状,瞬间便于指间凝聚成一颗细小的水滴,朝那黑衣少女远远的一弹。 不偏不倚,恰好击中那少女的斗篷。 阿灵见准时机,立刻上前勐击她一掌,那心狠手辣的少女当即倒在地上。 阿灵获胜,可是两个少女的部落首领却起了争执。 阿灵得胜之后,立刻赶到我的神庙。 我见她的脸色不好,猜她肯定中毒。 阿灵伸出掌心给我看,原来她刚才就算再小心,还是冷不丁被其中一只甲虫咬了一下。 这种蛊毒很毒,除非是养蛊者亲自驱使,否则无药可解。 我把手按至阿灵的胸口,将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灵力输入她的身体里。 转眼间,阿灵苍白的脸色开始慢慢变红润。 见自己体内的蛊毒已解,她又挣扎着要参加神庙外部落间的战斗。 原来,那名黑衣少女的部落原本就想藉机偷袭这里,恰好黑衣少女被阿灵打伤,这让他们更有了藉口。 两个部落因此而开战,数百居民拿着兵器开始械斗,阿灵想出去帮忙。 「他们要打由得他们去,你跑去凑什么热闹?」我埋怨道。 可是阿灵说:「我是部落里的圣女,族人有难,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话音未落,她人已经走出神庙,我只得兀自嘆一口气。 入夜时分,原本打成一团的部落争斗已经结束,好像由于阿灵的加入,对方部落心虚许多,很快就丢盔卸甲。 也不知道这丫头现在怎样?反正凡间的事情我不愿意多管。 走到神庙外,我沿着庙外的小溪来散步。 忽然听到「哗啦哗啦」的水声,像是有谁在水里面洗澡。 真是岂有此理,这是本上仙的地盘,竟然跑到我的地界上占用我的东西,还在这条我都很少用的小溪里洗澡,这是欺侮本上仙被贬乏吗? 我几步便跑到溪边,想看看这胆大包天的傢伙究竟是谁? 就看一汪清澈透明的溪水前,一个少女的酮体正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一头披肩的黑色长髮,光滑如凝脂般的肌肤,还有那动人的身体曲线……给人一种莫名的美感。 上百年没近女色的我,看到这样的情景,不由的喉头滚动一下,心里说不出话来。 我无意中低头看了一眼,一堆沾了血迹的衣物正在我脚下。 番外(四)灵粟之恋(3) 我认得那些衣物,是阿灵的。 察觉到有人站到溪边,阿灵停止了在溪水中擦拭身子,脸变得通红。 吶吶的说:「殷粟上仙!」 我见她羞红了脸,心中不由一笑,施了一个法术,便把岸边那带血的衣服去掉血迹。 「快上来吧!」我一说完,转身便离去。 阿灵穿好衣服,来到我的神庙,没有戴面纱,脸颊上各自泛起一团绯红。 「谢谢今天上仙相救,阿灵感激不尽。」 「客气什么?以后没有外人在的时候,直接叫我殷粟好了?」 阿灵眨眨眼睛,好奇的问:「你今天是把灵力传给我吗?」 这丫头倒是冰雪聪明。 「你中的是蛊毒,无药可解,只有我的灵力可以让你起死回生!」 阿灵吃了一惊,「如果不是你,我现在或许已经……死了?」 我笑而不答,反问她:「那些到你们部落里来找麻烦的傢伙已经走了。」 说起这件事,阿灵的脸上满是笑意,「本来他们还想借着巫女杀一杀我们的威风,可没想到巫女都被我打趴下,当看到我中了蛊毒也没事,还帮族人的忙时,全都吓得逃跑了!」 「那你岂不是很威风?」 我看到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庞,心头微微一颤,忍不住笑了。 「殷粟,你救了我,想要我拿什么答谢你?」 「不用,照例每天给我送酒来就行!」 阿灵古灵精怪的眨眨眼,「要不要我每天给你送来美女图?」 「算了吧,你送来的美女图都不及你好看!」 阿灵得意的一笑,「那是当然。」 我忽然心中掠过一个怪念头:是不是这丫头故意把那些女人画得那样丑,这样她就是我眼中最美的女人? 这样的想法仅仅是想想而已,她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哪有这种心思? 接下来的数月,我又照常过着枯燥无聊的日子。照常喝着阿灵送来的美酒,照常教她法术。 她体内有了我的灵力,学起我的东西来更是得心应手。 可没想到有一天,竟然有麻烦找上我。 穿着一身红罗裙的女子,脸上略显疲惫,站在我的泥像之下,竟然泪流满面。 是红绡女,她因为打落送给王母娘娘的贡品,被罚至深山里面思过三百年。 侥倖因为仙帝的寿诞,大赦天下,提前被释放,出来第一件事情,便是不远万里来找我。 对于这样痴情的女子,我既感动,又犯憷。 感动的是过了一百来年,她还没有忘记我,可我心里也清楚,她找上我,究竟想要什么。 而我是个过惯闲云野鹤生活的懒散仙人,真的不知道娶亲为何物?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真的不适合我。 我寒暄她几句,想打发她走。可是她倒是不离不弃,跟我软磨硬泡起来。 「我可以不要名份,只求能够呆在你的身边。能天天看到你,伺候你,我就足矣。」红绡女痴情的说。 可是我不乐意,上一回就因为蛇妖和兔妖的事情,打得不可开交,还连累我被禁慾禁足呆在这里。就她那爆脾气,还不知道以后又会给我惹上什么麻烦? 我又劝她离开,可是她似乎不为所动,甚至打算跟我展开持久战。 这时,阿灵手里拎着个酒壶,笑意盈盈的走进神庙,边走边高声说:「殷粟,这回你可有口福了,我特地到远山部落给你找来了灵泉酿的美酒!」 跟我混熟了以后,只要没有外人,阿灵进神庙从来不戴面纱,而且直唿我的名字。 当她走进来,和站在我身下的红绡女正好来个面对面。 红绡女一双凤眸微微咪起,用探究的眼神打量阿灵,然后问我:「你不肯让我留下,是因为她?」 我心里大吓一声「不好」,这红绡女天生一个醋罈子,这一次又吃起阿灵的醋了。 「休要胡说,她只不过是我神庙里的圣女,被部落里选来看护我的神庙而已。你看她年纪尚轻,哪里能算得上是女人?」 此话一出,阿灵的脸涨得通红。 「哼,这可不一定,你的性子我了解,但凡有送上门的人间尤物,你从来不会放过!再说这丫头容貌也算中上,你会一点也不动心?」红绡女的脸上满是怀疑。 「唉,要跟你说多少遍?这丫头顶多算我神庙里的一个婢女,还比不上我以前那些女妖的一半,更不及你的十分之一,我如何会看得上她?」 阿灵眼圈通红,闷声放下酒罈,拔腿就跑出神庙。 红绡女见状说:「你看,你的小小心上人跑出去了,还不快去追?」 「开什么玩笑?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丫头,我会看上她?」 「话可不要说得太早,你或许不承认,但那丫头心中有你!」 「少作怪!」我埋怨道,眼睛下意识往神庙外一瞟。 「如果只是因为她,我可以保证,我留下来绝对不会影响你们。」 「阿绡,我已经向仙帝保证,入神庙之后,绝不再近女色,你就放过我吧。」我无奈的央求道。 红绡的眼中划过一抹狠意,「如你所说真是如此,我们断便断了;如你所说是假的,我跟你至死方休!」 好歹那红绡女被我说得离开神庙,我的心才稍稍安静少许。 女人呀,总是要搅乱你的生活才罢休! 夜里,阿灵照旧到我庙里来上香。 我见她今天有些奇怪,从始至终都低下头来,也不跟我说一句话。 「阿灵,今天的事情没吓到你吧?」我幻化成人形,站在她的面前。 她低下头,我看不清她的脸,只闷闷的说一声:「没事。」 我觉得她整个人透着古怪,挡在她面前,用一指抬起她的脸,发现她脸色不好,而且两块脸上都有深红色的掌印。 「这是怎么搞的?」 「自己摔的。」阿灵慌张的回答。 「摔能摔成这样?别说我教过的徒弟是个蠢才!是不是红绡女干的?」我怒不可遏的问道。 阿灵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垂下头。 「岂有此理!这个女人竟然如此猖狂?」 我转身便飞到神庙外,去找那个红绡女算帐。 她似乎早有准备,离我神庙不远处的小树林里歇息。 「你这女人,是不是你打的阿灵?」我瞪着眼睛问她。 红绡女倒不隐瞒,轻蔑的看着我:「打便打了,你要如何?」 「你……真是放肆!」我眼中泛起血色,恶狠狠的将她拎起。 「哼,还说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以前我跟你那些兔妖、蛇妖打架,你从来没有插过手,这一回竟然为这丫头动怒,还说你心里面没有她?」 我的手不由一颤,心也被她说得一凉,可嘴上依旧说:「她是部落的圣女,还是我的徒儿,跟她的感情自然跟其他人不一样!」 「胡说!殷粟,你明明对那丫头有心思,却偏偏不承认!」 「闭嘴!」我把她狠狠的往旁边一扔,「我跟她之间什么也没有,你休要再胡言,赶快离开这里,否则你要是再敢伤害阿灵,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红绡女毕竟也有数百年的法力,刚刚我那一摔并没有伤到她的要害,可是她的脸色依旧不好。 她的眼角沁着泪,哭着对我说:「殷粟,枉我对你真心一片,你却对个凡间的丫头起心思。我要你记住,你欠我的,我迟早会向你要回来!」 红绡女走后,我的心里也是很不平静。 她说的是真的吗?那丫头对我……我对那丫头…… 唉,跟女人有瓜葛的事情总是很麻烦,这凡间的情情爱爱总是让人看不懂,还增加许多无谓的烦恼。 接下来几天,我都闭门不出,没有再看到红绡女,也没有再见阿灵,我想我们都需要时间静一静。 可是,阴谋从来不会因为我们一时的退让而偃旗息鼓。 这一天清晨,我在神庙门口看到一小罈子酒。 奇怪,早上没有看到阿灵进神庙,她是什么时候给我带来一坛酒? 我揭开酒盖,里面芳香飘逸的气味瀰漫开来,这酒好过民间的桃花酿,胜似仙界的琼楼玉液。 我细细品上一口,忍不住感慨道:「好酒!」 好久没有喝过这样好的美酒,我几口便喝得底朝天。 可奇怪的是,美酒一入肚之后,我只觉得头晕目眩,连身体都觉得火辣辣的烫。 真是怪事,以我的酒量,即便几大缸子酒都未必能把我灌醉,怎么今天才喝这一罈子美酒,就把我醉成这样? 我踉踉跄跄的想回到神座上,却感觉到体内那股热气正在升腾,口渴难耐,像是有一种蠢蠢欲动的慾火在我体内燃烧。 这时,一席艷丽的红妆出现在我的面前。 是红绡女,她脸上带着一抹讥诮的笑意,对我说:「好一个丰盈上仙,哪怕是做了部落里的图腾泥像,也还是色心不改。我看你憋得如此辛苦,要不要我帮你?」 她笑着便走上前,用手背轻轻靠上我的脸庞。 我脸色一变,马上问:「是你?你在我酒里面下了春药?」 「春药叫得多俗气?好歹我也曾经位列仙班,用的自然不是凡间的俗物。再说了,一般的春药怎么奈何得了你?我用的是毒炼神君的迷春散。」 毒炼神君是仙帝亲自派人抓拿的仙界败类,她制作的迷春散毒害过不少的仙君。 没想到我现在也中了迷春散,这毒听说无药可解,只有跟女子媾和才可以化解毒性。 没想到我跟红绡女情尽之后,她居然会给我用这种药。 红绡女一脸得意的说:「殷粟,快求我,要是你求求我,说不定我会回心转意,救你一条小命!」 我好歹也是女娲的后裔,怎么能受这恶毒女人的威胁? 我恨恨的瞪着她,大声骂道:「滚开,离我远一些!」 番外(四)灵粟之恋(4) 我恨恨的瞪着她,大声骂道:「滚开,离我远一些!」 可红绡依旧靠近我,我现在心里面对她满是厌恶,虽然我生性风流,但是却不屑跟这样处心积虑算计我的女人同床共枕。 好歹我也是女娲的后代,怎么可以任人摆布? 我无力的靠在墙上,手放在地上,十个手指生生的掐在泥土中,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清醒。 可是毒君的迷春散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克制?饶是我拼尽全力,也是浑身淋漓大汗,感觉到身体里面有一团火正在灼热燃烧。 红绡已经一件件脱下身上的衣裳,慢慢向我靠近。 「来呀,丰盈上仙,让我帮你体内之毒,从此之后,你不要再占染其他女人!来呀,殷粟,快到我的怀抱中来,就像以前一样!」 我体内的慾火正在灼灼燃烧,看见那女人的酮体,真有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红绡女柔软的身体已经靠过来,正准备一件件的解下我的衣服。 我紧咬着嘴唇,努力克制体内的毒性,拼尽最后的一点力气,掐住红绡女的脖子。 红绡没想到我会反抗,吃惊的问:「殷粟,难道你想让自己毒发而死?」 「哼,我不想死,但更不想受制于人。」 迷春散最大的特点不是要人的命,而是跟女人媾和之后,就会天天沉迷于那个女人,从此再也看不进其他女人。 我不想要红绡女替我解毒之后,从此变成一个任她摆布的傀儡。我是神仙,就算死了之后,下一辈子投胎还是做神仙,可做傀儡这种事就另当别论。 只听「咔嚓」一声,我毫不犹豫的拧断红绡女的脖子。 红绡衣不裹体,眼睛瞪圆了看着我,眼神里面是不敢置信,没想到我情愿放弃求生的机会,也不愿意再跟她在一起。 她一死,等于我掐断自己最后的一点生机。 体内的迷春散还在发挥着功效,我体内那团躁动的慾火还在燃烧着,我已经感到血液正在沸腾,时刻准备要被这慾火烤干。 脑子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我一会儿看到红绡女又活过来,一会儿看到阿灵的那张脸,搞不清楚哪个是真实的,哪个是幻境。 嘴唇干裂,舌头髮苦,身体也灼热的难受,就想找个突破口将这团慾火好好发泄一番。 被毒药折磨的我有些后悔,后悔不应该着急杀了红绡,被女人控制,或许比被毒药折磨死要好。我虽不怕死,却抵不住这一阵阵的折磨。 忽然,我感到有女人细腻的皮肤碰了一下我的脸,我再也忍受不住,管他真实还是幻境,先让自己解了毒再说。 我一翻身,把那靠过来的女人身体往下一压,被毒药折磨、欲望吞噬的我疯狂的抚上那女人的身体…… 一番风雨之后,我感觉身体里面轻松许多。虽然体温还有些高,但是人已经渐渐恢復意识,能分得清现实和幻境的区别。 我睁开眼,发现红绡女就躺在我前方几米远,身上还披着一件衣物,像是有谁故意给她盖上,保留她死后最后的一点尊严。 红绡已死,那昨天晚上跟我…… 我正想着,阿灵拿着一壶水酒照例供奉到我庙里。 「你醒了?」阿灵灵动的眸子看我一眼,随意就低下头,我竟无意中看到她脸上泛起的绯红。 红绡女已死,这庙里平常夜晚不准其他人进入,除了……圣女!难道昨晚上跟我在一起的是……她? 我心里面变得惴惴不安起来,马上问道:「阿灵,昨天夜里你来过神庙吗?」 阿灵不好意思的垂下头,然后点点头。 我忽然有一阵天蹋地陷的感觉,心里像掀起惊涛骇浪。 想我殷粟,身为女娲的后人,好歹也是神界的一个散仙,居然跟自己的徒弟和供奉者发生苟且的事情。虽然有修仙者讲究双修,曾有过类似的事情发生,但是很多清高的神仙心里都很鄙视这种仙人。 我也曾经是清高的仙人之一,却没想到自己沦为被鄙视的行列,而且还跟…… 我简直不配当神仙,更不配当别人的师傅,枉我自视清高,身为女娲后人而骄傲。 当我一想起阿灵那双忽闪忽闪,明亮又清澈的眼睛时,我心里就忍不住内疚,我伸出手来,一掌就要向自己的天灵盖噼去。 阿灵眼疾手快,当即抓住我的手,不解的问:「殷粟,你这是为何?」 「我枉为神仙,连供奉的圣女都敢玷污;更不配当师傅,连自己的徒弟都不放过,我不配活在这世上!」我恶狠狠的骂自己。 顿时,阿灵的眼睛变得红红的,语气悲伤的说:「不要这样说!不管昨天那件事情,你是有意,还是无意,其实我想告诉你……我愿意!」 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阿灵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 我的心勐然一惊,没想到红绡女对我说的事情竟然是真的,这丫头居然真的对我怀着这样一份心思。 我先是惊愕一下,但还是抵不上内心的自责,一推她的手,「你愿意,我却不愿意!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要说做仙,我连做人都不配!」 说着,我又挥起手掌,要噼向自己的天灵盖。 阿灵却「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哭着对我说:「殷粟,求你不要死!从神庙里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对你念念不忘,那时候你还只是化身成泥像,我却觉得这男子好看得塞过世上任何男人。 听说只有成为圣女,才可以留在你身边,我便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成为圣女。后来,我略施小计,真的成为神庙里的圣女,当看到你的真身出现在我的面前,你不知道我心里面有多么开心。 后来,我又缠着你,要你教我法术,其实不光是因为我想变强,好守护整个部落,其实更多的是想跟你亲近,有更多的时间跟你在一起。 你教我的每一个法术,我都用心记下来,而且争取在你面前做到最好。我想要你关注我,夸奖我,喜欢我。 别人说神仙不能喝酒,可是我不管,只要你喜欢,我一定想办法帮你办到。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只知道自己很喜欢你,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 昨天晚上,我感到你跟平常不同,虽然不知道你昨天的行为究竟是什么引起的,可我心里没有半分埋怨你的意思。 其实在阿灵的心目中一直有个愿望,明明知道这愿望不可能实现,但阿灵时不时还是会情不自禁的想,那就是能跟上仙生生世世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我听到阿灵的话,挥起的手掌微微颤抖,真没有想到这么多年朝夕相处,阿灵竟然对我有异样的情愫。 自被罚到这座神庙,我一直清新寡慾,只把美酒和美人当作排遣无聊和苦闷的工具,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风流。遇上阿灵,也只当她是个机敏伶俐的小丫头,竟连这女娃娃的这种心思也未看出来? 阿灵膝盖跪在地上,一步步挪到我面前,握起我悬着的手,低声说:「殷粟,不要死,好不好?昨夜的事情,阿灵从未怪过你,阿灵也保证,不会让其他人知晓。 阿灵心中有一个秘密,虽说族里有规矩,圣女永远不得婚配,可在阿灵心目中,只想着上仙一个人。阿灵若是要嫁人,这辈子只想嫁给上仙一人!」 阿灵说这话时,一双漆黑的眼眸如同琥珀一般晶莹透亮,眼神执着而认真,不像是孩童的戏言。 我的心头轻颤,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死,暂时不想。 因为就算我自己拍死自己,也不能弥补我做过的错事。而且到了阴曹地府,阎王若是知道我不是被毒死,而是因为惧怕后果一巴掌把自己拍死,不说给三界当作笑柄才怪。 我把红绡女掩埋好,囚禁了她的仙灵。红绡女就算犯过错,也曾经位列仙班,若是仙界发现她被人害死,也会找到原凶。 我只能坏事做到底,索性毁了她的肉体,禁锢她的仙灵。 可是,对于阿灵,我却无言以对。 原来只当她是个活蹦乱跳、聪明机灵的小徒弟,一睁眼两人竟然有了夫妻之实,这叫我一张老脸还怎么好意思在这里呆? 自此之后,我隐了真身,极少在她面前露面。就算是她天天送来的美酒,都再也没有喝过。 谈不上对她是愧疚多一点,还是想补偿多一点,我忽然发现,自己活了近千年,自以为对世间男女之情看得通透,却原来只是一窃不通。 我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我跟她之间的事情,对她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思。 只可惜仙帝规定我只能在神庙里接受供奉,不得离开太远,否则我真想到南海边的无忧谷好好呆一呆。 不过,即便如此,小小的出趟门,只要不超过五百里以外,还是可以偷偷熘一趟的。 说不定等我回来时,一切都回到原来的轨道。我和阿灵,也变回原来的自己。 可是,这个小小的决定,却差点害我永远的失去阿灵。 番外(四)灵粟之恋(5) 我去云梦山找老友呆了十多天,回到神庙时,却发现神庙已毁,里面面目全非,只有我的那团泥像还算完好。至于阿灵,全无踪迹。 后来我才知道,原本败在阿灵手上的黑衣少女,为报復阿灵,带着其他部落的人偷袭神庙,想把神庙付之一炬。 好在阿灵拼死保护,只可惜他们人多势众,阿灵不能抵御火灾,却担心我的真身藏在那团泥像里,被黑衣少女打伤也要护住那泥像。 我不由心中一颤,心中说,阿灵啊阿灵,倘若你因为护我泥像而死,我应该如何自处? 我偷偷去看她,看到阿灵紧闭着双眼躺在地上,我的心莫名内疚和心疼。 生平第一次我这样害怕失去一个人,就像是生生的剖下自己的一块肉那样难受。 我抚上阿灵的脸庞,她的脸是那样苍白,看上去是那样虚弱无力。 我向她输送一丝女娲之力,很快她的身体就有所好转,脸色也开始变得红润起来。 我突然发现,原来我是这样在乎这丫头的生死。以前我一直纠结着所谓的礼法,却原来喜欢一个人,世间的一切礼法不过都是过眼云烟。 阿灵只是个十几岁的人间小丫头,而我是已经活了上千年的人间散仙,她为了爱无所畏惧,我还惧怕什么? 阿灵好转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我没有刻意躲着她,也没有再迴避她,而是继续跟她朝夕相处,只是这一回,除了师徒之情,还多了一份其他的情谊。 神庙被毁之后,部落首领又为我重新建了一座神庙。神庙建在一座三层的木楼里,倒也庄严肃穆。 阿灵身体恢復之后,我们关系倒比之前更好。我也想明白了,世间一切莫不过是一个「情」字,我之前总喜欢找女妖、女仙,不是贪恋她们的身体,而是想寻觅一份真情。 可既然我苦苦寻觅的感情就在眼前,又何必在乎什么师徒和礼法?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相处得更加快乐。在人前,她只是个虔诚的圣女,在人后,我们享受着相处的甜蜜。 无事时,我喜欢品尝她给我酿造的美酒,她喜欢给我画像。 我惊奇的发现,原来阿灵的画功很好。这些年在我的细心栽培之下,她的画技越来越精湛,只是故意瞒着我罢了。 我看到她把我画得飘逸灵动,潇洒帅气,让我不禁问道:「阿灵,你画得这样好,为什么以前送给我的那些美人图都是那样丑陋?」 阿灵浅浅一笑,古灵精怪的说:「我要让你看到周围的都是丑女,那样我在你心目中就是最美的!」 「哈哈,原来这都是阿灵的诡计!」 阿灵轻轻的倒在我的怀里,带着几分娇羞的语气说:「我希望殷粟上仙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我何尝不希望阿灵也仅属于我一个人的,只是我当时没有说出来,后来事过境迁,我一直为这句没有说出来的话而后悔。 甜蜜而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我忽然发现,阿灵最近的脸色有一些不对,我问她怎么了,她却不肯跟我说实话,我觉得她有什么事在隐瞒我。 女人就是这样奇怪,当你不理她时,她似乎喜欢凑上跟前,告诉你自己有多在乎你。可当真正相处过后,又总是对你若即若离,猜不透她们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以为阿灵这个少女对我和其他女人不同,所以不希望她有事瞒着我。 可是有一天,阿灵却一连向我告了几天假,却不说明理由。 我开始怀疑她,并在无意中发现她的秘密。 这天,我把戴在她身上的符链唤醒。这符链本是当年我怕她有危险特意制作的,一直没有使用过,没想到今天却派上用场。 阿灵一天都呆在家中,却在深夜时分偷偷从家里跑出来,一直走到部落几里外的小树林里。 我心中好奇,便根据符链的指引,一路跟在阿灵身后。 阿灵跑到林中一处隆起的土包旁边,竟然泪流满面,然后面色凝重的焚香祷告,超度亡灵。 我是女娲之后,天生就有一双慧眼,看出那隆起的土包里是一具婴灵,一个还未成形的婴儿就埋葬在那里面。 我的心颤了一下,勐的明白过来,几步走到阿灵跟前。 「阿灵,告诉我,这里埋葬的是不是我们的孩子?」我走到阿灵面前,急沖沖的问道。 看到我出现,阿灵先是吃了一惊,然后默默无声的哭泣。 刚看到那具婴灵,我是有些埋怨阿灵杀死我们的孩子。可是又一想,就算那孩子生下来,又能怎样? 仙界不准神仙轻易婚配,更不允许跟凡人婚配,我能让那个孩子直接管我叫爹吗? 我心痛不已,身为女娲的后人,神界的上仙,却不能名正言顺的拥有自己的妻子,也不能生下自己的孩子,我真是枉为神仙。 阿灵向我哭诉:「我不是不想留下他,只是上回我受了重伤,胎儿不稳,我为这孩子卜了一卦,他就算生下来,也会是个畸胎,而且寿命不会长,所以……」 「不要说了,阿灵。此事怨我,是我害了你,也害了肚中的孩子!」我内疚的说。 阿灵倒在我的怀中,「我不怨你,真不怨你!」 我满怀内疚的揽她入怀,对她说:「以后我们好好的!」 我虽然天天跟阿灵在一起,可是自那次之后,再也没有碰过她。我们虽彼此惺惺相惜,却不想再发生肉体上的关系,更不想又弄出个不能生下来的孩子。 可是,事情没有不透风的墙。 婴灵的事情很快被山中的土地知晓,又辗转传到仙帝的耳中。 仙帝勃然大怒,立刻驳了我的仙籍,如果不是我有女娲后人的仙气,他恐怕会直接把我贬为凡人。 其实做凡人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我出身不凡,体内的女娲之力就算是跌入轮迴也不消不灭。 仙帝为惩罚我的事而觉得头痛,却打算重重的处罚阿灵。 族人和部落首领知道这件事情之后,阿灵遭到了众人的唾弃,把她绑到火刑柱上,想让她活活被烧死。 「仙帝,你要惩罚就惩罚我好了,不要牵连阿灵!」我跪求在仙帝面前,请他放过阿灵。 可是,仙帝的面色阴冷,「你们做出如此好事,还想要我放过你们?若不是看你体内有女娲的灵力,我真想把你直接打入地狱!」 我骤然间明白过来,仙帝一直忌惮女娲之力,他身为仙帝,不喜其他神仙的力量可以跟他抗衡,所以才忍了我许多年。现在有机会一举扳倒我,他怎么会放过我? 「若是你肯放过阿灵,我情愿封印体内的女娲之力,永远不再使用!」 「真的?!」仙帝的眼睛一亮。 「殷粟绝不食言!」 可惜我忘记了,我可以做到言而有信,仙帝却未必是个守信之辈。 在我将自己体内的灵力封印到木楼之后,阿灵的魂魄也被封到木楼里面。 为保证我以后不逃跑,仙帝还叫部落的人把我的心剖下来,只留下我的魂被禁锢在楼里。 我不能轮迴,阿灵也被我牵连,魂魄被拘在古楼之中,不过仙帝承诺,一千年后可以让阿灵再次投生,如果有机会,我可以再次和她相遇。 她被关在顶楼,而我被封印在二楼的壁画之中。我们虽然被禁锢在一座楼中,却不能见面。 对我来说,这是世上最残酷的刑罚。 一千年,我无数次听到楼上零零碎碎的脚步声,知道那是阿灵走路的声音,我却不能跟她说上话。 是我害她到如此境地,如果有来世,她是不是会后悔遇上我? 番外(四)灵粟之恋(6) 在古楼里一呆数年,我似乎感觉到时间都凝固一般。 原本是供奉女娲后人的圣地,现在却成为囚禁我的牢笼,生活真是充满讽刺。 本来以我的法力,想要离开这里轻而易举,可是我已被族人剖心,而且也不愿意离开阿灵。 我欠她的,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偿还,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守护着她的灵魂,直到一千年之后她能够顺利转世。 在这漫长的一千多年里,除了枯燥乏味,日復一日的呆在古楼里,偶尔也会让我遇上一两个难缠而有趣的傢伙。 我的老友狴犴便是其中一个,原本在西王母的蟠桃宴上认识这只贪吃又狡猾的妖兽。 它想抢我的百花酿,我们打了一场,它没能如愿。 结果不打不相识,我们后来成为了朋友,它偶尔会来古楼里看我,也应该认识阿灵。 或许是因为阿灵长得美艷,跟阿灵的关系,甚至比跟我还好。 没想到,我被封印之后,它也偷偷跑进古楼里,当然不是为救我,而是想吞食一部分女娲之力。 只可惜女娲之力没偷走,它倒被永远的锁在这古楼里面。 「哈哈,你这贪吃的神兽,呆在这里面的感觉不好受吧?」我笑着调侃它。 狴犴却朝我吹鬍子瞪眼,「嗷呜呜,你不也天天呆在这里吗?还好意思说我?」 从此这古楼里面除了我,还多了一只话痨般的神兽。 我被封印在二楼,轻易不能动弹。而它起初还挺自由,可是在跟我吵过一次架之后,这货竟然气得再也不上二楼,只在一楼呆着。 我在古楼里面的生活又开始变得枯燥和无聊起来。 在狴犴进来之后,也有其他觊觎女娲之力的人或神仙想偷偷进古楼,可惜这里面的结界不是那么容易破解的。 最后留下的,往往只是他们的尸骨。 比如说想要偷走我女娲之力的九尾灵狐,那也是个至情至性的女妖,只是太重感情便会迷失方向。 我因为祖先的法力,看出她过去所经歷的事,有意想戏弄戏弄她,否则怎么打发这样无聊而寂寞的人生? 「你这狐妖,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跑到我这古楼里来?我知道你在南洋混得不错,但在我这里就应该守我这里的规矩,女娲之力可不是你可轻易觊觎的东西。」 那女娲没见到我的身影,却听到我说话,而且还把她的底细知道得这样清楚,立刻被吓了一跳。 「前辈,我只是被一些事情困扰,希望到这里找到力量帮忙而已。若有得罪,还望前辈恕罪。」那只红色的九尾狐很识趣的说。 「哈哈,我知道你是担心你师祖说的话会应验,你迟早会死在女娲之力的手上。可是,这世界已经没有女娲之力了!」 狐妖似乎不太相信,她用狐疑的语气问我:「女娲之力不是一直被东方一族的人守护着吗?怎么会没有?」 「很多年以前,女娲之力已经被仙帝封印,不到特殊情况之下,不会解开封印。况且,这世上最可怕的并不是力量,而是那些掌握力量的人。」 狐妖听完我的话,似乎想法有所改观,没有用蛮力继续去取得女娲之力。 但是我没有想到,不久之后她做了一件令人恐怖的事情。 狐妖走后,她竟然把守护古楼的东方一族全杀了。 我只是想把狐妖哄走,却没有想到给东方一族惹来杀身之祸,连带着把我古楼的实物建筑也毁在一场大火之中。 好在被封印女娲之力后,那古楼只会在有缘之人的虚幻太境出现,对我并无太大影响。 「哈哈,想不到你天天呆在古楼里面,也能害人!」狴犴无不嘲笑我说。 「我只是无心提点她,想让她放弃女娲之力,没想到她竟然理解茬了,反倒害了东方一族的人。」 「你确定不是想借她的手报復剖你心的族人?」狴犴冷哼一声问。 「哼,我想报仇,还需要假手于人?」 「这可难说,当初若是只害了你还好一些,关键是还害那丫头不能投生。你们两个又……」 「住口,别跟我提阿灵!」我愤怒的阻止它继续说下去。 在我心目中,阿灵是神圣而不可亵渎的所在,是我把她害成这样,她是我心中最深的痛! 「嗷呜呜,不提就不提,老子以后再也不上来了!」 狴犴气乎乎的就往楼下走,以后真如同它所说的,再也没有踏上过楼上第二次。 哈哈,这真是一只好笑又好玩的神兽。 我原以为自己呆在这古楼里面早已经被人遗忘,却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召唤我。 可是,我又不是可以供人驱使的神兽,怎么能仅凭三言两语的召唤,就答应他们的要求。 那人想要我帮他,我便将自己身体里面的一缕残魂给他。 这有我的私心在里面,我希望那缕残魂到人世间,让我了解现代的世界。 日子又在漫长的时间中慢慢过去,等到有一天,终于过了一千年,阿灵顺利得到转世的机会。 她转世那一天,古楼突然金光大现,我知道是阿灵的机会来了! 她等待了上千年之久,终于可以重新投生到人世,我从心底里面为阿灵高兴。 她的灵魂可以划入六道轮迴,可我送给她的女娲之力却以新的形式,东方一族圣女的灵力而永远被封印在古楼的第三层。 连带圣女灵力一块留下来的,还有她的一线幻影,或许是为了纪念我和她曾经的岁月,被她故意留下来的。 只是我不能陪着她一块转世,心里面有一点淡淡的忧伤。 不知道阿灵转世之后会是什么样子,还会不会记得我?真的好想再见到她。 没想到我这个愿望很快就能如愿。 二十年之后,一个小丫头以梦境的形式再次闯入古楼。 虽然那只是一张陌生的脸,但是我很快感应到,那就是阿灵! 我的心情既激动又兴奋,可惜我被封印在墙画里面,她看不到我。 我想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又怕吓到她。还没等我再多看她一眼,她竟然又跑走了。 当她第二次出现时,却带来个陌生男人的灵魂,我蓦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阿灵身体里的那个男人是谁? 一股无名之火从我心里面慢慢滋生,真是奇怪,我明明没有心,可为什么还会觉得难受? 阿灵已经变成另一个女孩的样子,而且全然没有前世的记忆,我当然知道这醋吃得有些莫名。 狴犴这只神兽却没能认出阿灵来,真是个笨蛋! 好在他无意中重创阿灵体内那个男人的魂,让我心里面稍稍有一些安慰。 哼,我的女人也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随意觊觎的? 可是,阿灵,你怎么可以彻彻底底的把我忘记?是上天对我前世亏欠你的报应吗? 到第三次,阿灵的转世终于进到古楼,来到第二层。 我不好明着告诉她一切,只能通过梦境的方式,给她讲述我跟她的过去。 可是,她好像没看明白,我心里面真是着急。 好在她在带走女娲之力时,顺便把我封印在古楼墙画里的魂一块带走,我才有幸得到机会重获新生。 哈哈,没想到我多年的心愿,在一天之内就实现。既逃离古楼,又能天天见到阿灵。 刚开始,我没直接向阿灵的转世表明身份,而是躲在她周围细细观察。 我发现这是个跟阿灵完全不同的女孩。 她叫做东方依依,是东方一族的倖存者。身世可怜,不算漂亮,人也不够聪明,一点儿也不像阿灵。 好在那个叫做东方鼎的男人体内有我的一缕残魂,是那缕残魂和东方鼎一起找上的她,而且千方百计试探和核对过,我才最终确认。 否则,我真要怀疑她是否真是我曾经最心爱的那个美丽又冰雪聪明的女孩。 只要是阿灵,那就够了。 希望我和她前世不能做的,在这一世能够继续。 没有肉体的束缚,我的灵魂在这一世无拘无束,法力甚至比前一世还强大。 可是,法力再大又怎样? 阿灵似乎看也不愿意看我,一双眼睛天天就放在那个叫做东方鼎的小子身上? 哼,他不过就是一张皮肉生得好点,家里钱多一点。用他们现代人的话讲,叫做「富二代」。 可是,我前世可是大名鼎鼎的女娲后人,论长相、论家世,我都是上品,也不知道这笨女人是怎么想的,偏偏要看上这个小子! 如果不是东方鼎体内还有我的一缕残魂,我真想直接结果了他,并且把自己强行封印在他的体内。 但是他体内已经有被我的那缕残魂,不能再封印。而且那缕残魂在外面太久,也变得越来越不老实起来。 我在好好教训他一番之后,他才重新对我俯首帖耳。 只可惜阿灵的心还是系在东方鼎的身上,我千方百计的讨好她,又是教她如何使用女娲之力,又是帮她除掉身边的鬼,她竟然还是想着那个男人。 唉,莫非这真的是天意! 前世里我生性风流,从不把女人当回事,现在却要被女人踩在脚底,不理不睬? 我不信天意,却信人心。 若是阿灵真的不愿意接受我,我也不会勉强,只希望她能够有一个美好的人生,也能让我还清楚上辈子亏欠她的。 但愿我能做够到,但愿我能够做到。 第一百四十三章 花好月圆时 东方鼎不在身边,我跟莫磊还有狴犴在南洋游玩了几天。 南洋虽然只是一个小国,但旅游景点的风景还是不错的,我们玩得都很开心。 只是每回出门的时候,我们的身边总有个不受欢迎的人出现。 殷粟总是会时不时的在我们面前晃一晃,我倒是无所谓,可是莫磊的反应就要强烈一些。 「你这个讨厌鬼,怎么老是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小盆友,我是来找你依依姐姐的,这是我们大人间的私事,你可以不用管。再说这里是公众场合,我可以想出现在哪儿就出现在哪儿,这是我的自由。」殷粟表情轻松的说。 莫磊只能气乎乎的干瞪着眼。 别说殷粟借来这个男人的皮之后,那外表可是上了一个档次。 白净的皮肤,清冷的五官,再加上穿的那一身名牌服装,更让他吸引不少女人的眼球。 只是这傢伙却老粘在我的身边,让那些围观的女人很是不满,时不时的拿眼睛瞥一瞥我。 她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帅气多金的男人会和这样一个长相普通的女人在一起? 「我说你既然借用这么好的一张皮,老跟我在一起会不会太屈才了?」我半带着玩笑的口吻对殷粟说。 他却是一幅心安理得的样子,「这样不好吗?跟我在一起,你马上就被提高了一个档次!」 我白了他一眼,「呵呵,谢谢你呀,我看没这个必要!」 「说实在的,你真的确定这辈子要跟东方鼎那个臭小子呆在一起吗?不考虑考虑我?」殷粟笑得轻松,眼神却很认真。 我迎上他的目光,问道:「你怎么又问这个问题?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就是你说的排队问题?如果我告诉你,我跟你认识的时间,或许比你跟他还要早,你信吗?」 我也无比认真的回答:「你是说前世的事吗?抱歉,那是上一辈子的事情,跟这一世的我没有关系。总没有这样的事情,我前一世欠你的债,你却叫我今世来还吧?」 殷粟苦苦一笑,「你说错了,不是你欠我的债,是我欠你的债。如果我可以,情愿用我这一生来偿还。」 听到殷粟这一段肉麻的话,我忍不住想打一哆嗦,被只鬼用一生来偿还,是不是意味着我这一辈子都要被鬼缠上。 「您还是放了我吧,像您这样的,我可伺侯不了!」 「我不要你伺候我,我来伺候你!」殷粟答得飞快。 「那我就更加受不起了,您出身尊贵,身手不凡,还是找别的姑娘去吧。」我擦擦脑门子上的细汗,冷不丁的说道。 天天被只鬼来伺候,那还能活吗? 殷粟幽幽的嘆口气,「你还是不相信我。虽然明明知道你不是她,我还是想把对她的亏欠放到你身上,看样子这是我的痴念呀。」 殷粟说完这些话,脸色微微有些不好,他转过身去,慢慢的走远。 看到他落寞的样子,我有些替他难过。可是这能有什么办法,感情的事情从来不是能随心所欲的。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九点。我发现东方鼎已经回来,正板着个脸,坐在沙发上面。 我惊讶的问:「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唿?」 可东方鼎却冷冰冰的说了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你是怪我来早了?怕坏了你跟那只鬼的好事?」 我听到他没来由的一句话,立马心情阴郁起来,「胡说什么呢?我跟他什么也没有。」 「咳咳,依依姐,我可什么也没有说。哦,师兄,我回房去了!」 莫磊一幅做贼心虚的样子,看到东方鼎回来,立马贼头贼脑的往自己的房间里面跑。 狴犴这只狡猾的大猫,跟人一样圆滑,一见形势不对,也打个哈欠,躲进房里睡懒觉去了。 我立刻明白过来,一定是这些天莫磊跟东方鼎偷偷通过电话,把殷粟老是跟着我们的事情告诉他。 这个小浑球,真是个大嘴巴! 还有东方鼎,这个大男人真是小心眼,好好的一个人居然吃一个鬼的醋,真是莫名其妙! 「你跟他什么都没有,会在一块说悄悄话?跟他什么都没有,他会老缠上你?」东方鼎的语气里面满是质问。 「你爱信就信,不信拉倒!」我怒气沖沖的说道。 东方鼎站起身来,突然抓起我的手,「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我不跟你去。」我一肚子火,根本不想理他。 东方鼎却强拉起我的手,硬是把我拽出门。 他带着我走进电梯间,居然一直通向酒店的顶层。 我的心情十分不满,可当我们到达酒店顶层时,忽然被眼前的景象吓一大跳。 酒店的顶层是个花房,头顶是透明的玻璃,可以直接看到天空。 此时正是黑夜,可这里却被一盏硕大的照明灯照得像是白天。 在宽敞的楼顶,放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最特别的是,在楼顶中央的位置,用鲜艷的玫瑰摆出显眼的「love」造型。 当我正感到意外时,就听到站在我身边的东方鼎突然打了一个响指,宁静而漆黑的夜空突然燃起烟花。 璀璨的烟花立刻照亮整个夜空,让我的心情莫名的有些小小激动。 「你……」我搞不懂东方鼎这次回来一怒一喜,给我喝的是哪一出。 东方鼎看着天空美丽的烟花轻轻笑了一下,「我在美国的检查没有问题,身体各项机能正常,没有再出现衰竭的现象,这证明狐妖的诅咒已经解除了。」 「那可真好。」听东方鼎这样一说,我心情骤然间也变得轻松快乐。 东方鼎搂上我的细腰,脸靠近我的脸,在这么近的距离里,我看到他白净的脸上一双灰黑色的眸子里面是期盼,是希望,是宠溺,是爱恋…… 那双眼睛里面包含的情绪太多,让我一时无法完全看透。然后,他的嘴就完全的封上我的唇,沉湎在无尽的思念之中。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我清楚,他是想表达这么多天没有见到我的思念。 硕大而有力的双手紧紧的搂着我,似乎生怕下一秒放手,我便会从他怀里面跑掉一般。 他的吻激烈而灼热,像是下一秒就要把我点燃,半晌不能让我唿吸。 许久,才鼻尖贴着鼻尖问我:「这么多天没有见到我,有没有想我?」 「想。」我毫不犹豫的轻轻说道,两侧的面颊已经发热。 「骗人,我不信。」东方鼎突然跟我耍起小孩子脾气来,「你如果天天想着我,还会跟殷粟那只鬼来往?」 「我跟他什么也没有,我早就跟他说清楚了,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还要我跟你解释多少遍?」 「依依,我们结婚吧。就在南洋,立刻,现在,马上……」 我真有点跟不上东方鼎的节奏,前一脚还在怀疑我跟前世的一只鬼纠缠不清,后一脚立马就把我带上楼顶,在这花好月圆的景色里向我求婚。 可是,他后来的行动,让我立刻明白他的用意。 他猝然吻下来,收紧的臂膀紧紧束缚着我,不容躲避,不容挣扎。 挑开我的贝齿,在我唇中肆意的攻城略地,宽大的手掌抚上我最贴近身体的衣物,一点点的向上攀沿,仿佛我是他下一秒要征服的山峰和城池。 当我彻底明白他的用意时,身体不由的僵硬起来,在心底里面的最深处不禁有一些害怕。 也许每一对情侣都会走到今天这步,但我还是会忍不住犹豫一下。 我在他怀里一顿,轻轻的问道:「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快?」 东方鼎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我见他微微蹙起眉头,唿吸有些粗重的对我说:「东方依依,我们认识半年多,从性格到家境,有哪一点我们不了解?我说过我会跟你结婚,你为什么不信我,难道你心里面真的有那只鬼吗?」 「当然没有。」我不假思索的说。 「那么,给我。」 自始至终,我爱的都是东方鼎这个男人,既然他已经给了我承诺,我又计较什么? 我羞红了脸,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嘤咛一句:「嗯。」 这成为了东方鼎最大的鼓励,像是得到我的允许,他一把把我打横抱起,一路走到玫瑰花旁的卧椅上。 脱下身上的外套,动作变得轻缓而温柔,像是特意为我成为女人的这一刻而准备着。 从我的唇一直吻到我的脸,然后细细的吻过我的脖子,手指在我身上像弹钢琴一般,细腻而敏感的一寸寸的在我身上抚过,挑逗着我的每一寸神经。 我渐渐的沉溺在他爱的海洋中,被彼此之间的欲望包围,他明白我接受他的心意…… 一番风雨之后,我迷离的睁开眼,两侧的脸已经彻底变成酡红。 我清醒的意识到,在酒店的花前月下,平生第一次做女人,而且是跟我最爱的男人。 这,应该算是一种幸福吧。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的决定 当我们两个第一天醒来时,清晨的朝阳正带着和煦的笑脸,和充满活力的生机,朝气蓬勃的照耀在我们的身上。 我这才意识到,我们还躺在酒店楼顶的花房里,头顶是一览无余的天空,身下只是由两张卧椅拼起来的「临时的床」。 我身上未着寸缕,只是简单的盖着东方鼎的外套。而东方鼎更是袒露着胸膛,身下只穿了一条小内内,一只手还被我压在头下当枕头。 要是这时候突然有人跑上来,我们岂不是要被人看光光? 看到太阳都晒到头顶,东方鼎却还睡得像死猪,我不由坐起身,拉一拉「死猪」的耳朵,骂道:「要死!快起床了!」 东方鼎被我吵醒,却没有一点要起床的自觉,还用极其色咪咪的眼神看着我,一只大手竟然还有心思抚上我的背,一幅意犹未尽的样子。 我心里不由恼火,他这眼神是什么意思?难道昨晚把我吃干抹尽还没吃够? 果然,他有很暧昧的语气对我说:「亲爱的,昨晚我的作业你还满意吗?」 满意你个头!这男人可以不要把那样的事情说得这样轻松自然,好吗? 「天都亮了,我们还这样呆在楼顶,这里可是酒店!」 要是等会儿有别的住客上楼来怎么办?要是有服务生看见怎么办?这傢伙怎么一点儿也不注意影响。 东方鼎却无所顾及的抚上我的背,漫不经心的说:「你放心好了,从昨天开始,整个酒店的顶层已经被我包下来了。不经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上来。」 原来如此,难怪这傢伙如此肆无忌惮,原来早有准备,果然有钱就是任性。 我忽然意识到,昨天东方鼎特意从美国赶回来,就是为了布置这样一场别开生面的约会,然后好和我…… 「昨晚的事情,都是你早有准备,一手安排的?」我有一种中了狡猾狐狸陷阱的感觉。 东方鼎笑得又奸又贼,一只不老实的手在我后背的皮肤上轻轻滑过,「是我安排的又怎样?我们恋爱这么久,都马上要结婚了,不都是迟早的事情吗?」 我看见东方鼎笑起来的样子,就像一只刚刚偷腥的猫,不由白了他一眼,「哼,流氓,本来还想把我的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的。」 没想到东方鼎哈哈笑起来:「没想到你这么保守?你放心好了,我会负责任的,另外说一下,昨天也是我的一次哦。」 「我呸,看你昨晚经验那么丰富,鬼才相信你是第一次!」我不由的骂道。 东方鼎却笑得更欢,没脸没皮的对我说道:「老婆大人,你是在夸我活好吗?」 「我的天呀,你这人能不能不要这么不要脸?」 大清早的,我都快被他弄得羞愧欲死。 可是,东方鼎却没有一点做完坏事后心虚的感觉,反而趾高气昂的抬起头,一个翻身,又把我压在由卧椅拼成的床上。 轻轻贴近我的耳边说:「亲爱的老婆大人,如果你觉得我技术不错,还没有得到满足,我可以尽量满足你的需要。」 这男人还可以不要脸一些吗? 我涨红了脸沖他说:「你胡说什么呢?明明是你自己大清早一幅欲求不满的样子。」 东方鼎「噗嗤」笑了一声,好像狐妖的诅咒解除之后,他人也变得开朗起来。 早晨的阳光照在他结实有力的肌肉上,更显出男人的英气。一张稜角分明的脸上,写满英俊和帅气,加上他此刻一脸轻松的表情,更是说不出来的迷人。 而这个极其让人迷恋的男人,却贴近我的脸,极度温柔的对我说:「你说得对,是我欲求不满。依依,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我总觉得不够。」 说完,他薄薄的嘴唇又贴近我的唇角,又一波爱的狂潮紧紧而来…… 等我们两个从花房走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接近晌午。 莫磊和狴犴看到我们两个,表情有一些怪异。 莫磊一脸坏笑的模样,还人小鬼大的给我来一句:「依依姐,很高兴看到你和师兄重归于好。」 狴犴这只神兽颇通人性,舔一舔爪子说:「你们两个现在才回来,还没有吃饭吧?我们叫了早餐送到房里来,还给你们留了两份。」 我刚想对它说一声谢谢,可这只死大猫又来一句,「不过,我看你们是不需要的。昨晚一定是吃饱了!」 咳咳咳……刚咬下一口三明治的我,立刻变得不淡定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神兽呀怎么不该懂的东西全懂? 看样子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他们就已经明白我跟东方鼎昨晚发生了一些什么。 「师兄,你什么时候跟依依姐结婚呀?我好想吃你们的喜酒和喜糖。」莫磊两只眼睛满是期待的问。 「老夫也想。」神兽狴犴补充一句。 东方鼎浅浅一笑,又在莫磊的脑袋瓜上敲一个「毛粟子」。 「我看你不是盼着我们早点结婚,而是盼着早一点能吃上我们的喜宴和喜糖。」 莫磊嘻嘻一笑,「还是师兄了解我。」 「小样!」东方鼎又重重的在莫磊的小脑袋上敲一下,「就知道你是个吃货,想吃什么好东西尽管吭一声,师兄一定给你买。」 莫磊这一次很是警觉的护住脑袋,还对他说:「师兄,你都是要当新郎官的人了,怎么还可以欺侮小孩子?」 东方鼎一乐,「我可没欺侮你,我是教训我的小师弟。」 「哼,那等你将来跟依依姐生了孩子,我这个师兄也教训教训他,到时侯你可不能帮他!」 东方鼎这下子突然变得正经起来,提到他未来的孩子,似乎变成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他脸色故意一变脸,似是警告一般的对莫磊一喝:「你敢?!我的孩子,看谁敢碰?」 莫磊立刻很机敏的躲在我的身后,还厚着脸皮撒娇说:「依依姐,你看,你老公欺侮我来着呢!不过,他将来肯定是个好爹,相信我的眼光。」 我那个去,一大白天的能不能不要这样?我跟东方鼎还没正式结婚呢,怎么孩子跟爹都搞出来了? 「胡说什么呢?八字没一撇的事。」我的两块脸羞得通红。 莫磊忽然无比认真的问我:「哪里没一撇呢?你跟师兄不是都已经认定彼此吗?生小宝宝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我可要当师叔的。」 狴犴居然也跟过来凑热闹的说:「我要当教父!」 「我呸,你个死臭猫还想当教父?哪有一个人认只臭猫当教父的道理?与其找你,还不如让我来当这教父!」 狴犴气极败坏的嘶吼一声:「嗷呜呜……老子跟你说了多少遍,老子是神兽,神兽!!!你个没文化的臭小子!」 「你说谁没文化?」狴犴的一句话似乎正中莫磊的死穴。 「哼,当然就是说你!你从小在深山老林里长大,没上过正规教育,能学到什么?还想当别人的教父,你能教那孩子什么?」 「那也比你好!!!」 …… 我吃着早餐,就听到莫磊跟狴犴在争着当一个还未存在孩子的教父,就觉得脑门子发晕。 我得早点离开这一人一兽两个逗比,否则我怕是要被他们给吵得昏天暗地。 「额,我们是不是出去走走?」我给东方鼎使了一个眼色。 东方鼎立刻心领神会的沖我笑一笑,「那就走吧,正好我也考虑是不是要为我们的婚礼做好准备。」 我小脸一红,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我们两个准备一番,就打算出门。 刚打开门,就遇上一个不速之客。 殷粟穿着一身休闲服,面色阴沉的站在门口,从他的眼神里面,我看到了忧郁,还有一些其他的情绪在里面,我看不懂。 「你来干什么?」东方鼎一看见殷粟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立刻换了一种语气,俨然有一种雄性动物保护自己地盘的感觉。 殷粟没有理他,只是沖我苦苦的一笑:「我有些事情想私下里跟你谈谈。」 「她没空!」东方鼎斩钉截铁的说道,话语里满是火药味。 「这要问她自己才行。」殷粟看着我,眼睛里面是坦诚的目光,像是央求,像是悲伤。 看着这样的眼神,我心头骤然一软,我想也是跟他彻底说清楚,好断了他的念想。 便应了一声:「嗯,好吧,我们谈谈。」 那一刻,东方鼎的眼神里面似乎带着火光,眼神不善的看向我。 「相信我,我跟他说清楚之后,马上就回来。」 东方鼎微微皱起眉头,最终还是点点头,认同我的决定。 殷粟带着我走到酒店花园的一角,找个僻静无人的长椅,慢慢的坐下来。 他明明是一个年轻人的身体,可是我在他脸上的神态中,却读出一个歷经沧桑的老者才有的感觉。 「这么说来,你还是最后做了决定。」他语调轻轻,声音淡淡的对我说。 「什么?」我被他说得有一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昨天晚上,在酒店的顶楼,你们……」 殷粟的话没说完,故意看我一眼,我的脸立刻红起来。 天呀,这样一件事情,需要这么多人知晓吗 第一百四十五章 选择放手 「你不用不好意思,我前世就是无所不知的神,哪怕被人夺去肉身,封印在古楼里面,我也拥有胜于常人的法力。你们的事情,我昨晚就知晓。」 「其实,自从我来到现在的这个世界,就一直在等。等你给我机会,等你慢慢会使用体内的女娲之力,等你一点一点的变强大,甚至比以前的那个你更强大,能够慢慢爱上我。我心里面一直有个希望,希望你能变回原来的那个她,跟以前一样聪明,一样强大,一样爱我。可是,直到昨晚我才发现,那只是我的一个梦而已。」 「就像你所说的,你终究是你,不是她,也不是任何一个替代品,你有你自己的人生。前世是前世,爱情是爱情,不能把前世的爱情欠债强加于现世的你。是我奢望太多,太过愚蠢,一直想等到你回心转意的那天,可昨天晚上,我彻底想明白了。」 殷粟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没看着我,而是默默的坐在长椅上,像是对我说,又像是对着自己说。 他的眼神无比的忧伤,表情有一些木讷。 认识殷粟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习惯了他的没脸没皮,习惯了他的死缠烂打,习惯了他的自以为是,而这样的殷粟第一次看到。 原来在他那张面孔之下,也会有这样孤独脆弱的一面,我莫名的为他而忧伤,却不知道该怎样安慰。 他接着说:「以前我总以为自己很强,强到哪怕来到现在这个世界,也可以跟以前一样强大,强大到可以轻而易举抢回你的心,却原来不过是我的执念。 你是对的。在感情的世界里没有谁对谁错,也不像是排队。就算是前世里我认识你比他早,可你毕竟不是她,哪怕你是她的转世,也不应该把对她的感情强加在你的身上。 我有时候是想,是不是因为我前世里面亏欠她太多,所以这一辈子她才不想想起我,而是选择了另外一个男人,让我也尝尝伤心的滋味。」 说到这里,我惊奇的发现,那张脸孔下的那双眼睛,有什么晶莹透亮的东西滑过。我仔细一看,那竟然是……一滴泪! 殷粟这个强大的鬼寄居在人类的体内,竟然因为我而流泪,不,或许应该说是为前世的那个我而流泪。 一瞬间,我感到心里面酸酸的,他做这么多事情,都是想弥补前世所欠下的情债,却不能如愿。 我不由问道:「你跟她前世的感情很深吗?」 他转过脸看着我,表情微微有些变化,「虽然说起来有些怪,跟你说起你的前世,但是既然你想听,我可以告诉你……」 然后,殷粟就把自己和我前世的故事慢慢说了一遍。 我没想到上一世的自己曾经跟殷粟有这样一段跌宕起伏的感情经歷,「那你之所以想把女娲之力传授给我,还教我怎样使用,是不是也是希望能和前世一样,有一段师徒恋?」 殷粟肯定的点点头,自嘲的笑一下,「可惜未能如愿!你跟她相比,太笨,太固执!」 然后,他又幽幽的嘆口气,「只可惜像你这样笨拙的丫头,我再努力,你也不可能像上世那样爱着我。有些事情,错过了就错过了,一辈子也不能重来!」 我不禁安慰他道:「你还会遇上更好的女孩子的!」 他怅然若失的弯弯唇角,「除了她,不知道还会有谁对我更好?」 我看着殷粟这一身新皮,不由问道:「你现在……」 殷粟似乎猜透我的心思,「你放心好了,这个人是身患绝症,想要跳崖自杀,幸好被我救下。我已经跟他做了交易,我保他十年不死,他让我暂用他的身体。除了偶尔要精分一下,基本上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适应。」 我忽然想起东方鼎身体里面还住着殷粟的一缕魂,又问他:「那他身体里的魂呢?」 东方鼎轻笑一下,「其实这回我找你来,就是想说这件事情。既然那小子已经解除了九尾狐妖的诅咒,我就没有寄居在他身体里的必要。 当年,是他的祖辈怕狐妖残害他这个独苗,才求我钻进他的体内保佑他。我虽然有我的私心,但也跟他共生了这么久,现在他既然好了,我也没有继续让那缕残魂呆在他身体里面必要。」 「说起来,那缕魂好像好久没有出现了,他是不是现在不听你的使唤了?」 「哼,他敢?虽然他不在我身边几十年,但只要我吩咐下去,他还是要乖乖听话的。要不然,我叫他这么久不要出来闹事,他能听话?」 「是你叫他不要出来的?」我不解的问。 殷粟垂下头,竟有几分不好意思起来,「是呀,是我叫他先安安份份的呆在那小子体内。我以为凭自己的实力,能跟那小子公平竞争的,没想到还是输在那小子手中,让那缕魂见笑了!」 我这才明白过来,难怪那缕魂最近变得这样老实,没有再时不时的从东方鼎的身上冒出来,原来是殷粟起作用。 而殷粟这样做,全是因为我曾经无意中跟他说过的一句话,我怕他彻底占据东方鼎的身体,要他给大家一个公平的环境,叫他不要再霸占东方鼎的身体。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这样做了。 一时间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没想到除了东方鼎,还有别的男人对我这样深情,而且这个男人不仅这一世恋上我,连带上一世也是对我一往情深。 可惜,这一世我先遇上东方鼎。无论前世的我爱这个男人爱得有多深,但这一世我心里面却只能装下那个男人。 我喜欢他的做事认真,他的不离不弃,即使在重重困难面前,也从来没想过退缩。 起初见他,以为他只是个含着金汤勺出生,脾气暴躁、霸道专横的富二代而已,心里面还曾经不止一遍的默默诅咒过他。 相处久了,才明白霸道只是他的表面。在他的身后,是无法选择的身世,曲折离奇的人生经歷,无法摆脱的命运诅咒。 在那张看似冷酷而淡漠的脸下面,是一颗也会知暖知热的心,是对爱人的执着和守护,是对生命和承诺的永远不放弃。 我也是渐渐了解他,才开始明白他的心意,并且爱上他。 所以,现在就算是殷粟对我再怎样好,前世跟我又是怎样的关系,我都不可能爱上他。 因为在他之前,我已经先爱上一个很棒的男人。也许他不是最完美的,却是我心目中最优秀的。 我愿意跟他在一起走完我的人生,我相信我会幸福的。 「其实你也是个很优秀的男人,就凭你可以钻进任何人的体内,代替别人的人生,光这一点你就比以前的那些男人优秀许多。」我安慰殷粟说。 殷粟轻笑一下,「可惜还是没有你心目中的那个男人优秀。」 我无语,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 殷粟看到我脸上显露出几分尴尬的神情,转过话锋说:「算了,不再逗你了。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我打算回国之后,施法术让东方鼎身体里面的那缕魂收回来。」 我喜出望外:「真的吗?」 「当然。这种事情我还会骗你?我当初就向你承诺过,绝对不会用逼迫的手段拥有你的爱,这是一场公平的竞争。虽然我输得很不甘心,但是输了就是输了,我愿赌服输。 既然你最终选择了他,我就选择放手,让你跟他幸福的在一起。虽然把我的那缕魂抽出来,比彻底霸占他的魂更麻烦。」 我愣了一下,不由的问道:「那抽出这魂,会不会有什么负作用?」 殷粟对我苦笑一下,「你果然很爱他,什么都为他着想。其实,实施法术者跟抽出那缕魂的宿主一样危险。整个过程不能有外人干扰,也不能有一丝杂念,否则不光是他的性命,就连我的修为也将毁于一旦。」 我一脸惊恐的问他:「真的这样危险?」 殷粟哈哈一笑,「骗你的,看你这样紧张的模样,我看着就好笑。哪怕是前一世,也没有看到你这样紧张过我,那小子真是好福气!」 我假装恼羞成怒的捶他一拳,「讨厌!」 「不能被你喜欢,被你讨厌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还能让你记得我!」 不知道怎么搞的,殷粟说这话时,竟让我的心中有一丝苦苦涩涩的感觉。 「我已经决定了,回国之后,先给那小子把那缕魂给抽走了,然后就一个人环游世界,週游全国,感觉一下现在这个世界的变化。呵呵,说不定还能有一段奇妙的艷遇呢,反正我週游世界又不用花门票。」 「你真的确定了?」我感觉殷粟的变化实在太大了,仅仅只是一天而已,他就把一切想通了。 「不然还能怎样?霸着那小子的身体冒充他,还是继续叫那缕魂给他搞蛋?我要的是你真正的爱,不是成为谁的替代品。既然你跟他是真心相爱,那我只有祝福你们一生幸福,就当作这是送给你们的结婚礼物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 意外 「他真是这样说的?」东方鼎不敢置信的问道。 我一回到酒店,就把殷粟跟我谈话的内容告诉东方鼎。不出我的意料,他表现出一脸怀疑的样子。 我慢慢向东方鼎解释道:「起初我也不相信,但是看到他无比认真的样子,还有承诺回国后就帮你实施法术,以及祝福我们的话,就不由我们不相信。」 「哼,依依,你还是阅歷太浅太天真,像他这种千年老毒物才不会那么容易放手。」东方鼎的话语里满是对殷粟的怀疑和鄙视。 「你怎么能这样说他?当初那缕魂是你的祖父召唤来的,人家赖在你身体里面不走,你说他不好;可现在人家答应把那缕魂收走,我又骂人家,到底你要怎样才满意?」 东方鼎灰黑色的眸子闪烁几下,眼神带着几分怪异的看向我,「依依,怎么现在你竟然帮着他说话了?」 「我不是帮着谁说话,我是站在公正的立场上。殷粟的那缕魂霸着你的身体是他不对,但是他现在已经同意把那缕魂收回来了,你还要怎样?」 「如果他真的这样做,我自然欢迎。只是,殷粟这人平常就狡猾多端,我不信他会这样轻易放手。」东方鼎说出自己的顾虑。 「我也不相信那只鬼是好人。」殷粟插嘴说,「师兄,那只鬼以前老是骚扰依依姐姐,他会那么好心收走他的魂?只怕是那只鬼的阴谋诡计吧。」 「你这小鬼少胡说,殷粟他不是这样的人!以我对殷粟的了解,他或许有些生性风流,玩世不恭,但绝对是个注重承诺之人。就凭他这么多年一直呆在古楼里面,安静的等待着阿灵转世就可以看出来。」 「不管怎么样,东方鼎,我觉得你都应该试试。我觉得殷粟不像是在撒谎,他对我说的时候,态度无比真诚。而且最近这么长一段时间,寄居在你身体里面的那个魂不是没有骚扰你吗?」我继续劝说着东方鼎。 东方鼎看着我的目光,像是探究,又像是疑问:「看样子他跟你说了不少好话,才让你对他的态度改观不少。」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好心为你着想,你却把别人都想得那样坏。还要我跟你说多少遍,我跟他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你不相信就算了,明天我就回国。」 说完这些,我就气乎乎的走进自己房间。 莫磊见状,对东方鼎说:「师兄,你把依依姐弄生气了!」 东方鼎没有说话,倒是狴犴这只通人性的神兽长长的深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然后也慢悠悠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一边走还一边说:「唉,这世道真是做人难呀!」 东方鼎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敲响我房间的门,站在门口对我说:「对不起,依依,我不应该怀疑你。但是,那都是因为我太在乎你了,担心殷粟对你还不死心。既然他答应帮我抽走他的那缕魂,久假不归相信他,回国后我就让他对我实施那个法术。」 我才这打开门,接受他的道歉,问他:「你这是答应了?」 东方鼎点点头,「不过,要等我的父亲一块回国之后,再实施那个法术。」 「没问题。」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便坐飞机飞回国。 南洋这一行真是收穫颇丰,不但解除了九尾狐妖的诅咒,还让殷粟回心转意,答应抽走东方鼎身上的魂。 我觉得缠绕在东方家族身上的噩运正在慢慢消散,一切新的希望就将慢慢开始。 跟我轻松的心情不同,跟我们一块回国的殷粟倒是没有什么表情,而东方鼎也是一幅凝重的表情,像是在深思熟虑什么。 想当初去南洋的飞机上,东方鼎和殷粟这两个大小孩是斗得难捨难分,可现在两个人似乎都挺平静。 有时候我真的想不明白,这些男人的脑子里面究竟在想些什么? 明明去南洋的时候,前路晦暗不明,生死未卜,那时候他们还有心思吵吵闹闹,不知死活的斗个你死我活。 现在明明危险解除,两个人都有着自己各自的人生道路和未来,怎么倒像变得郁闷起来。 回国后,殷粟留个电话给我,叫我们准备好后打电话给他。 一周之后,在方鼎大厦,我和东方鼎在大楼里,东方奋强也特意从美国赶来。 「伯父,见到你真高兴。」我笑着跟东方奋强打招唿。 东方奋强也很友好的说:「依依,见到你也很高兴。我们东方家族的诅咒终于解除了,终于可以看到你跟阿鼎顺顺利利结婚了。」 一听东方奋强这样说,我都有一些不好意思起来。 结婚,结婚,为什么现在的人都想着这个词? 貌似我只和东方鼎刚开始那个啥,怎么就搞得满城风雨似的。 我吶吶的说:「那个,伯父,现在说这种事是不是太早了?我还没有大学毕业呢。」 东方奋强却笑着说:「不早不早,我跟你们这样大的时候,孩子都生了。哈哈,要是你们今年结婚,明年我就能抱孙子了。」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我满脸通红,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关键时刻,还是东方鼎替我解了围。 「爸,现在正经事情要紧,这些事情就等以后再说吧。」东方鼎神色认真的对东方奋强说。 东方奋强这才回过神来,马上说:「对对对,先办正经事情要紧。快打电话,把那个殷粟叫来。」 殷粟果然如约而至。 或许是因为要开始实施法术的关系,两个男人的脸色都不好。 「先跟你们说一下,实施这个法术的时候不能分心。在我施法时,最好不要有人打扰,否则不但前功尽弃,而且连带实施法术的人都会有影响。」殷粟表情严肃的对我们说。 「那实施这个法术有没有风险?」这是我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殷粟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放心,既然我答应的事情,就会遵守承诺。实施这个法术只会消耗我不少的体力,对他没有什么伤害。」 殷粟这样一说,我才稍稍放下心来。 我们几个来到方鼎大厦十三楼那个白色的房间,东方鼎躺上去,殷粟给我和东方奋强使了一个眼色,我们立刻心领神会的离开房间。 「放心,只要我进行这个法术时没有人干扰,一切都会很顺利的。」殷粟安慰我们说。 我和东方奋强退出房间,来到会客室里慢慢等。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虽然仅仅只是经过几分钟而已,可我和东方奋强却觉得像过了几个世纪那样久。 为了缓解这种紧张情绪,东方奋强跟我聊起天,先打破彼此心里面的担忧。 「依依呀,毕业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在爷爷的养老院里工作,这样既可以天天看到爷爷,又不耽误上班。」 东方奋强一愣,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沉默片刻,然后对我说:「你还真是孝顺呀!你爷爷虽然现在是孤家寡人,但有你这样一个孙女在身边,这辈子也真是幸运!」 「您不要这样说,要不是爷爷,我也不可能顺利的长到这么大。而且,我有时候甚至怀疑,是不是我真是那传说中的诅咒之女,才会把不幸带给爷爷的家人。」 我这样一说,东方奋强似乎不高兴了。 「依依,以后再也不要这样说自己。我从来不相信什么有关诅咒的话语,我觉得命运都要靠着自己把握的。当年,我们被迫背景离乡,在外面闯荡世界,身上也背负着诅咒的命运,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因为我知道,如果一个人在这世界上对自己的未来都没有信心,不敢肯定自己,更没有人会肯定你。所以,不论未来多么艰辛,我都相信自己的未来会比现在好。正因为这样的想法,才让我这样打拼,才有了现在的事业和成就。 而依依,你还这样年轻,更应该向前看,相信自己。一切关于诅咒之女的事情,都是别人杜撰出来的。就算你是真正的诅咒之女,你也应该相信自己拥有未来。」 其实我只是信口一说,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世,或是诅咒之女的事情而有什么负担,倒是东方奋强这样关心我,反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伯父,谢谢你的鼓励,我会好好的,以后不会再胡思乱想的。」 「这就对了,你以后应该想的就是如何做好我们东方家的好儿媳妇。」东方奋强笑咪咪的说。 这时,房间的门从里面被打开,殷粟脸色苍白的走出来。 我和东方奋强赶忙站起身来,殷粟看着我说:「没事的,我的魂归位了。」 「那么他呢?」我急切的问。 殷粟眼神中抹过一丝的忧伤,把头一转,目光转向房内,「他没事,过一会儿就会醒。」 我和东方奋强都赶快走进去,想看看东方鼎究竟怎么样。 只见东方鼎躺在那张白色的大床上,神情安详。我惊讶的发现,他的脸色竟然开始慢慢变得红润,再不像以前那样,时而会显得有些苍老和憔悴。 殷粟看着我这样为东方鼎担心,脸上划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你们只需要再等几分钟,他就醒了。依依,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了,希望你和他能过得幸福。」说完,殷粟带着憔悴的神色就要走。 「等一下,殷先生,在我的儿子还没有完全醒来之前,你还不可以离开这座大楼。」东方奋强那阴恹恹又带着怀疑的声音响起。 殷粟停下脚步,眼神轻蔑的看向东方奋强,「哼,你还怕我会害死你的儿子?好吧,既然我已经来了,索性等他醒过来之后再走。」 没过多久,躺在床上的东方鼎就睁开眼。 他看着我们,从床上爬起,微笑着对我们说:「依依,爸,我很好!」 这时,站在旁边的殷粟突然「哇」的一声惨叫,然后吐出一口鲜血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中毒 殷粟刚从东方鼎的那间白色房间走出来没多久,脸色就有些异样。 一开始我就觉得他的脸异常憔悴,没想到就在东方鼎醒来后,一眨眼的功夫就吐出一口鲜血来。 「你怎么了?」我大吃一惊,没想到一直生龙活虎的殷粟会出现状况,不由回过头走到他身边。 殷粟的样子像是很痛苦,他捂住胸口,脸上表情狰狞,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折磨着他。 让我意外的是,东方鼎现在倒是生机勃勃的走到殷粟的身旁,带着几分得意洋洋的神情望向殷粟。 「据说你前世曾是仙人,却没想到也是这样脆弱不堪。」 我似乎从东方鼎的语气里面察觉出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一直沉默无声,紧紧观察着殷粟脸色变化的东方奋强却耐不住性子,吩咐东方鼎:「阿鼎,快把他弄到床上,不要让他跑了!」 我的心勐然一惊,回过头看着他们父子俩,「伯父,你说什么?」 东方奋强却顾不上答理我,而是忙着和东方鼎把殷粟搬到房间里面的床上。 此时的殷粟身体十分虚弱,根本不像是他平常的样子,只能任由他们父子两个摆布。 东方鼎把殷粟抬到床上之后,又用床上的皮带扣把他锁住,殷粟彻底失去了自由。 「东方鼎,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气愤的瞪着东方鼎。 东方鼎却不慌不忙的回答我:「依依,我还能有什么意思?他是一只鬼,还是一只差点害人性命的鬼,我如果不把他给绑住,他还会在以后的日子害其他人的性命。」 「可是,这只鬼刚刚才救过你。而且,你认识他这么久,你看到过他害过谁的命?」我没想到东方鼎居然会过河拆桥。 东方鼎冷冷的瞥一眼床上被绑好的殷粟,「他现在是没有害人,但他终究是一只鬼。即便现在不害人,也难保他将来不做出什么为害人间的事情,还不如我早一点把他送入六道轮迴,以绝后患。」 我听到东方鼎近乎绝情的话语,心中骤然一沉,指责他:「东方鼎,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殷粟就算是鬼,可是他好歹也救过你的性命,没想到你翻脸就无情!」 「依依,你不要怪阿鼎。怪来怪去就怪我,是我要阿鼎这样做的。这个殷粟是个千年祸害,他若是不除去,只怕我们将来还是不能安宁。」东方奋强见我责怪东方鼎,替他的儿子解释说。 顿时,我的脑子乱成一团麻。是我求殷粟帮助东方鼎的,现在东方鼎体内的那一缕残魂被殷粟施法解救抽离,却被他们父子俩囚禁,这究竟是为什么? 「你们究竟对他做了什么?」我觉得以殷粟的本事,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被制服,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 东方鼎见我生气,用着哄小孩子一般的语气对我说:「依依,不要任性!他只不过是一只鬼而已,你和我才是同类,你何必要为一只鬼而闷闷不乐、耿耿于怀?」 听东方鼎这样一说,我更觉得一肚子的火,马上跟他争辩道:「可是,这只鬼却把女娲之力送给我,还教我怎么使用,甚至刚刚还是你的恩人,转过头来你还跟我争论什么同不同类?告诉我,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我最后的一句话,近乎歇斯底里。 「依依,别激动!我只是在他寄居在我体内的那缕魂上做了一点手脚。起初我并不相信他,我是害怕他施法术时,不是想抽走他的魂,而是想抽走我的魂。 以防万一,便在我身体的皮肤上下了一点勾魂草,这种东西只有在魂魄移位的时候才有用。这东西无色无味,只有魂魄才能占染上。一旦被引到身体里,即便不死也会重伤。」 我曾以为,以我和东方鼎的感情他不会再欺骗我,我们之间不再有秘密。 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为了防备殷粟,瞒我瞒得这样深。 「解药在哪里?」我问他。 东方鼎不由蹙起眉头,「依依,你就这样关心他?难道在你的心目中,我还及不上一个鬼?」 「这明明是两码事,殷粟是因为我才答应帮你的,现在你担心他害你,反倒把他给害了。我作为中间人,至少要维持个公道。」 「哼,公道?上天因为九尾狐妖的一个诅咒,害我们东方一家人丁凋零,害我受这么长时间的折磨,哪里还有什么公道可言?」东方鼎眼神中带着几分怒气,信誓旦旦的说。 「可是,这关殷粟什么事?害你的九尾狐妖已经死了,而你却要伤害刚刚救你的殷粟,哪有这样的道理?你难道要把别人对你的伤害全部算到殷粟的头上吗?」我越来越不能理解东方鼎的行为,声音越来越大。 东方鼎的眼神变得黯然,「依依,难道你不明白吗?我这样做,一是为了防备他,二是因为你呀。因为我很在乎你,不想失去你,所以才想彻底扫清隔在我们之间的最后一道障碍。」 「你扫除障碍的方式难道就是牵连无辜吗?东方鼎,我告诉你,快点放了殷粟,替他解毒,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我心里面恼怒到了极点,没想到东方鼎竟然把我当作他害殷粟的藉口。 东方鼎微微皱起眉头,声音低沉的说:「勾魂草是没有解药的,听说上千年前就没有解药。我是好不容易才弄来这么一丁点的。」 「我不信,没有解药的毒药你会用?」 这一回东方鼎的眉头皱得更紧,「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有解药。勾魂草只是对鬼魂有作用,对正常的人类无害。当初我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真的起作用。」 「那你现在赶快把殷粟放开。」我又吩咐道。 「依依,难道以你我之间的关系,你真的要为一只鬼而捨弃我吗?」东方鼎一边说着一边盯着我,眼神里面还带着几分怒火。 「我从不想捨弃谁,只是想带曾经帮助你的人离开,哪怕他是寄居在人身上的鬼。」 我说完,便要朝前走,东方鼎却拦在我的面前。 「依依,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东方鼎,别逼我。我知道你法力不弱,但我体内也有女娲之力,别逼我对你动手!」 「你居然因要为他而跟我动手?」东方鼎目露凶光,两只手握成拳状。 「好了,你们都别冲动!依依,你也好好想想,你真的要为了他,跟我们站在对立面,他可是一只遗害千年的鬼。所谓人鬼殊途,你……」 「伯父,不要跟我说什么『人鬼殊途』,我只知道你儿子身体里面的魂正是刚刚那只鬼抽离出来的。他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可你们却违背自己的承诺,反而要让他从人世间消失。」 东方奋强沉默了,思量片刻,对东方鼎说:「算了,既然依依已经做了决定,就放了他吧。」 可东方鼎却并不答应,固执的问我:「依依,在我和他之间,你选择他吗?」 「这是两码事,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伤害他。至于我跟你之间的事情,我还需要好好考虑考虑,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会骗我!」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头就走到床边,解开殷粟身上的束缚,扶起虚弱的殷粟,就往大厦外面走去。 当我走过东方鼎身边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神里面划过一丝莫测的情绪。 我不愿意想太多,只是心里面觉得特别气愤。气他骗了我,气他对付殷粟,我原以为一切都可以圆满的解决,却没有想到因为他们父子俩的心胸狭隘而破坏整件事情,还害了殷粟。 离开方鼎大厦,我打了一辆车,把他扶到车上。 殷粟看起来很虚弱,脸色不但发白,而且说话也是有气无力。 「要不要送你去医院?」我着急的问。 殷粟却苦苦一笑,「这个世界上,恐怕还没有能够医治我的医院。」 「那怎么办?」我有些不知所措。 「先送我回去吧。」 我不知道现在殷粟住在哪里,只能先把他送到我的家。 进了门,殷粟嘴唇发白,轻声打趣说:「这好像是第一回你请我进门。」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心里面又急又痛,「你知不知道如何解勾魂草的毒?」 「那小子说得没错,勾魂草无药可解。」 「那可怎么办?你会不会死?」我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心里面觉得很对不起殷粟。 殷粟却轻笑一下,「我都是死了上千年的鬼了,死亡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是没想到,以我殷粟上千年的阅歷,却还是着了那小子的道。」 「这都怪我,没想到东方鼎会这样做,他太让我失望了!」我无比愧疚的说。 「这不怪你,连我也没想到,他为了对付我,连勾魂草这种绝迹上千年的东西都用上了!你也不用担心,虽说勾魂草无药可解,但我也不会被阎王爷勾了谱,我原本就是上仙之体,没有那么容易轻易叫个凡人让我灰飞烟灭,顶多……」 说到这里,殷粟又是咳出一大滩血来,我面色发紧,感觉他像是大限将至的样子。 殷粟一擦嘴角的血,苦笑着说:「勾魂草果然阴损,想当年我曾用这个惩罚那些敢对自己不敬的妖魂鬼怪,后来又觉得这东西有违我女娲后人的身份,将勾魂草绝迹,没想到今天自己却差点死在这上面。 依依,帮我,将我扶到澡盆子里,然后按我给你抓的方子找齐草药。我要放血……」 第一百四十八章 谁才是真爱 我按照他的吩咐,採集他所需要的所有草药。又把他放到浴室的澡盆里,他脱掉身上的衣物,泡在药水里面。 殷粟又向我要来一把匕首,划开一道伤口,静静的让里面黑色的血液流出来。 虽然我是学医的,但当我看到这一幕时,也不由的有些心惊胆寒。 就这样,殷粟在澡盆子里面泡了三天三夜,将身体里面的毒血换过一遍,这才算是捡回一条命。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东方鼎跟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我都没有接。 我不想理他,我千方百计的想彻底拯救他,好不容易让殷粟答应帮他,他却这样做,真让我失望和伤心。 我觉得我跟他之间似乎还需要信任和了解,或许是我以前对他的了解还不够深入,才没能猜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经过三天的药草浸泡,殷粟的脸上比以前好多了,但是身体依然虚弱。 我给他一套爷爷留下来的衣物,扶他到爷爷的房间休息。 他又打趣我说:「怎么感觉像是在伺候长辈一样?」 我拧了他一把,怒视着他,「你还真是欠揍,刚刚才死里逃生一回,又来贫嘴。」 他躺在床上,慢慢对我说:「其实我们这些做过上仙的和普通的凡人不同,哪怕是失去肉身,我们也不会那么容易死的。顶多是折损一些修为,他虽然在那缕残魂身上给我下毒,也只是让我丢车保帅,弃了那缕残魂而已,伤害不了我的!」 他这样一说,倒让我放心不少。 「死不了就好,我还生怕你就这样完蛋了,我会一辈子内疚和自责呢。」 这时,殷粟突然拉住我的手,眼神温柔又深情的问我:「原来你这样关心我?」 我脸一红,轻轻推开他的手,「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因为当初是我要你帮东方鼎的,现在你变成这个样子,我觉得我有责任。」 殷粟的眼神有一些失望,「你不用为我操心,我死不了的。顶多捨弃了这具肉身,再找过一幅身体,至多对不起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让他早死一两年。不过,他原本就要死的,早死晚死都要死!」 「又贫嘴!你的命是命,他的命不也是命吗?」 「哈哈,我就喜欢你这一点,无论对谁都一样善良!」殷粟又没脸没皮的说着,一点也没有刚刚劫后余生的自觉。 他躺在床上,仰面看着我,又忽然问:「东方鼎这些天怎么样?」 我觉得奇怪,都这个时候殷粟还有闲心问起他。 说实在的,虽然东方鼎天天打电话给我,但是我心里面还在生他的气。 「你问他干什么?他是找过我,我没有理他。」 「为什么?」殷粟不解的问,「莫非是因为我?」 「你还真喜欢自作多情,我是讨厌他欺骗我,在对待你这件事情上没有跟我说,让我严重怀疑他的人品和动机,所以,我需要一些时间好好考虑考虑。」 殷粟轻轻一笑,「那还不是因为我?」 我无语,不想再理会这个厚脸皮的傢伙。 「其实,依依,你有没有仔细考虑过。你和东方鼎既然在对人对事的态度上有差异,何不再给我一个机会?也许你心里面爱的并不是他,而应该是我。或许以前你不清楚,可是经过那件事情,你应该明白自己的心,毕竟我们从前世开始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原以为殷粟又在开玩笑,可看他说话认真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说笑。 便对他说:「这件事情你以后不用再提,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是我也清楚自己的心意。哪怕没有东方鼎,我也未必能跟你在一起,不是嫌弃你是鬼,而是因为我对你只有感激,而没有感情。 我们能成为朋友,成为师徒,却不能成为夫妻。听了你跟我前世的故事,我虽然很感动,却觉得我跟你今生今世更不可能在一起。阿灵或许会为了爱人倾尽所有,但我跟她不同,我喜欢的人不仅是要个正常人,而且我不希望他有太多的过去。」 殷粟似乎这才明白过来,幽幽的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看样子我跟你註定这辈子不能在一起,但我依旧希望你幸福。」 「谢谢。」 这时候突然听到屋外有人敲门,我透过猫眼向外看,看见东方鼎正兴沖沖的站在外面,一脸焦急而疲惫的样子。 东方鼎朝着门内说:「依依,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不肯接我的电话,找你你又不理我。我知道你在里面,我想跟你好好谈一谈。你可以不出来,但是我会一直等,你如果一直不出来,我就一直等下去。」 他的话让我心里面乱糟糟的,我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打开门。 「依依,你终于肯见我了?」东方鼎满怀期待的看着我。 「我觉得我们需要时间好好冷静一下,我也需要时间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未来。」 东方鼎的眼神里划过一丝不解,「依依,你的未来不都是跟我在一起吗?难道你还有别的想法?」 「东方鼎,你说错了,就算我真的嫁给你,你也并不是我的全部。我有我自己的人生,也有自己的思想,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个体。而且……」 我顿了一下,犹豫一会儿,还是把强忍在心中的话说出来,「而且,经过殷粟的事情,我发觉我们还缺乏了解和信任,或许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考虑一下,彼此是不是自己未来的另一半?」 东方鼎听完,立刻瞪着眼,情绪激动的抓起我的手,「依依,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你不想跟我结婚?」 「我是说,我们还需要考虑一下。我没想到你会那样对待殷粟,在对同一个人和同一件事情上的看法,有了很大的分歧,而且,你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这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区别。」 「你还是那样袒护他?哪怕他是一只鬼?」 我再一次被东方鼎这样的语言激怒了,马上反驳他:「可是那只鬼当天帮助过你,你就这样恩将仇报的吗?」 「依依,我说过,我这样做一半是因为我的担心,另一半是因为我很在乎你。我事先不知道他是不是会真心的帮我,可是如果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你就再也不会受他的纠缠。」 「别把我当作你自私和冷漠的藉口,是你想要除掉殷粟才下毒的,而不是我叫你这样做的。我好不容易劝他答应帮助你,你倒好,连绝迹千年的勾魂草都被你找来下毒。」我气乎乎的沖他说道。 正当我们两个争论时,殷粟拖着疲惫的身体从房间里面走出来。 东方鼎一看到他,像是吃了一惊,然后又用几分愤怒和怀疑的目光看着我说:「你不想跟我在一起,是因为他?」 我彻底被东方鼎的小心眼给惹火了,「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跟谁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跟我没有关系,那跟谁有关系?我们那样亲密,难道你还要背着我跟这只鬼在一起?」 东方鼎十分愤怒,说得话越来越偏激,我也被怒火攻心,说出彼此伤害的话。 「对,我就是要跟他在一起。哪怕你是个人,在我眼里也不如一只鬼。鬼还有情有义,你却恩将仇报!」 「你说什么?」东方鼎一听我的话,眼神立刻变了。 我为我说过的话而后悔,却不好意思改口。 东方鼎恨恨的看着我,眼圈竟有些发红。 他松开握住我的手,手心握成拳头,我的话像是触动了他的底线,他挥起拳头愤怒的砸向墙面。 墙体本来很硬,居然硬生生的被他的拳头砸出个小坑。 他额头的青筋跳动着,「好,很好,我祝你们幸福!」 东方鼎说完,恨恨的一咬牙,转身离开。 我看他转头离去,心里面一阵酸涩,后悔刚才对他说坏了狠话,才让他伤心难过,竟然有这样大的反应。 我回过头,正看到殷粟正撑起半边身子站在我身后,看到我回头,给我使个眼色。 「还不追上去?」他弯着唇角笑着,却没有辛灾乐祸的意思。 我把脸一扭,「哪有他先说我,还要我追出去道歉的道理?既然他要胡思乱想,就让他胡思乱想好了。我才不去追这个小心眼的男人。」 「唉,你们还是太年轻。有些事情,其实完全可以说清楚,却因为彼此放不下尊严而愈演愈劣,迟早你们会后悔的。」 让我意外的是,殷粟看到东方鼎来,并没有冷言冷语,而是极力鼓励我跟东方鼎复合。 「算了,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他既不觉得自己做错事,又这样小心眼,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好了。」我装成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 可惜,却被殷粟一眼看穿。 他咪起眼眸盯着我的脸,轻轻的笑一下,「你说的是真心话?可别自己骗自己,到时候心疼的可是自己。」 「当然是真心话,我拿得起放得下。」我白了殷粟一眼,就回了自己房间,把门锁起来。 可是,被殷粟说中了,我回到房间之后,一个人就趴在床上大哭起来。 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虽然我不后悔救下殷粟,但刚才不应该为了气东方鼎,故意把话说得那么绝。 男人最要面子,而且又是当着殷粟的面,恐怕东方鼎真的不会原谅我。 但是,要我回头跟他道歉,我实在做不到。 先不说这件事情究竟谁对谁不对,但我是女生,还是他曾经信誓旦旦说喜欢和要保护的女生,他怎么能够不相信我?就因为我说了一句狠话,就真的离我而去? 而且,我虽然是个孤儿,也有自己的底线和尊严的。如果他今天因为这件事情而怀疑和指责我,将来就会因为别的事情而跟我发生更大的矛盾。 既然他不认为他错了,我又何必伤心难过? 可是,为什么眼泪这样不争气,还是一颗一颗的流下来?明明气跑他的人是我,却是我在这里伤心难过?难道这全是因为爱得太深才这样? 就在我躲在房间里面悄悄哭泣的时候,满以为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和心疼,却没想起这个屋子里面还有一位非同一般的傢伙。 殷粟就在房间外面站着,虽然隔着一堵墙,他却可以清楚的看见我在里面干什么。 当他看到我在偷偷趴在房间里面哭的时候,不由轻轻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你还是跟上一世一样,爱一个人却爱得这样苦,改不了这硬脾气,还是我来帮你吧。」 第一百四十九章 原谅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忙着毕业的事情,想借这个来排遣心中不愉快的情绪。 好在我在爷爷的养老院里找到工作,让我的心情稍稍好一点。 这样我可以一边工作,还可以天天见到爷爷,不用天天想着那些烦心的事。 可是,有一天却有人主动找上门。 东方奋强来到养老院,正好看到刚上班没几天的我。 「依依,你在这里?我来看望你爷爷,正好想找你聊一聊。」 东方奋强把我约到养老院僻静的长椅上。 「阿鼎跟我说了,他说你要跟殷粟在一起,我不相信,我知道这是你们两个孩子在赌气。 之前是我不对,用勾魂草下毒是我的主意,阿鼎只是按照我的想法去做而已。之前阿鼎是有些担心,他怕殷粟耍诈,更怕失去你,我才叫他用这个方法,到时候好制约殷粟。 哪怕是最后不能成功,我们也能联合起来,跟殷粟抗衡。唉,却没有想到竟然是我想多了! 阿鼎原本是想把事情告诉你,是我不让。我担心事先把下毒的事情告诉你,你会阻止,更怕影响最后的效果。 说来说去都是我的不对,因为我一个心胸狭碍的老头的想法,害得你们小两口闹成这样。依依,你要怪就怪我好了,不要怪阿鼎。看在我的份上,你们就复合吧。」 「伯父,你不用道歉。东方鼎是成年人,如果这件事情他不同意,我想你就算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不会肯的。既然他做了,就不需要别人来替他来道歉。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他在毒倒殷粟之后,没有一点做错事的自觉,反而觉得下毒害一个要救自己的人什么错都没有。而且,还各种不相信我,这让我真的接受不了。」既然东方奋强跟我开诚布公的谈论,我也把自己心中的想法直截了当的告诉他。 东方奋强听完,脸色微微有些变化,「这么些年,阿鼎都是一个人承担自己的身世和成长的痛苦。作为一个父亲,我没有很好的帮助他,让他养成了独断专行的性格。 但是,依依,你要相信阿鼎,他是爱你的。我还想看到你们两个早一点完婚礼,早一些抱上大孙子。你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内疚啊!」 「你内疚什么?你儿子做错了事,不自己亲自跑来道歉,反倒让你这个做老子的来干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爷爷竟然悄悄的站在我们身边,听着我们谈话,并且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东方奋强刚才来养老院要看爷爷,可是爷爷并不想见他,没想到这时候反倒跑出来替依依说话。 「你们误会了,不是阿鼎叫我来的,是我自己要来的。」东方奋强解释说。 「哼,那就更不像话了。你儿子自己惹的祸,自己不来道歉,你跑来说有什么用?想要依依原谅他,就自己来跟我孙女道歉,否则一辈子也不要想我们原谅他!我们家里虽然不是什么大富之家,但也不是你们这些富人们可以随便侮辱和戏弄的!」 说到这里,爷爷还故意当着东方奋强的面对我说:「丫头,不要怕!要是谁敢欺侮你,爷爷替你作主!」 听到爷爷这样说,我心里面又惊又喜,没想到爷爷居然会帮我说话。 可是,东方奋强的脸色就变得不好看起来。 「萧二火,你这是故意跟我作对吗?我极力撮合这小两口,你却跟我拆台。你是还记挂着过去的那些事情,故意找茬吗?」 转眼间,两个老头就摆出一幅要干架的气势。 我忙说:「爷爷、伯父,你们不要吵了。这是我和东方鼎之间的事情,你们不用因为这个而吵架。我和他都是成年人,能够解决自己问题的。」 东方奋强这才冷哼一声,准备走人。 临走之前,还把带来的礼品丢在长椅上,对着爷爷说:「萧二火,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但是,该做的补偿我都做了,依依说得对,孩子都大了,各人有各命,强求不得。你我都是半截快入土的人了,还念念不忘这些做什么?」 东方奋强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就离开。 而爷爷则坐在长椅上,若有所思的样子。 「爷爷,谢谢你今天帮我说话,我还以为你这一辈子都不肯原谅我呢。」 「傻丫头,你爷爷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你对爷爷怎样,爷爷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有很多事情,我要慢慢才能想明白。」 我也轻轻坐在长椅上,好长时间没有这么近距离跟爷爷说过话,心里面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爷爷,你要不要搬回家,跟我一块住?」我轻声问爷爷。 爷爷和蔼的看着我说:「我在这里住的挺好,倒是你,跟那个东方鼎到底怎么回事?前一阵子老小子不还说你们快要结婚了吗?」 我微微垂下头,「我觉得我跟他发展得太快了,对他还不算太了解。」 爷爷拍拍我的头,「你这丫头,从小就是这样,不知道是说你善良,还是说你缺心眼。不管怎样,你既然把我当成你的亲爷爷,我也把你当成我的亲孙女,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站在你一边。」 「谢谢爷爷!」一股温暖的感觉涌上我的心头,这真是我跟爷爷相处以来,听到的最让我感动的一句话。 以后,哪怕我就算没有爱情护佑着我,也有爷爷这唯一的亲人在我身边。 东方奋强离开后,没过几天,莫磊又带着狴犴找上门。 「依依姐,你真的再也不理师兄了吗?」 莫磊歪着小脑瓜,神情看上去比东方鼎还要沮丧。 而狴犴则跑到殷粟的房间里,闻到殷粟身上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又赶紧从房间里面跑出来,懒洋洋的趴在地上。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小屁孩一个,少来管!」 我真有一些无语,没想到这么多人跑来给东方鼎当说客。 莫磊撇着嘴说:「怎么是你跟他之间的事情,你们两个要是不结婚,我就吃不上喜酒跟喜糖,将来更当不上未来宝宝的教父,我亏大发了!」 「嗷呜呜,要当教父的是老夫!」狴犴这只死大猫竟然也跑来凑热闹。 「闭嘴,再插嘴,小心我今天不给你火腿肠吃!」 莫磊这样一说,狴犴这只神兽很「机智」的选择了闭嘴。 殷粟拖着还有几分疲倦的身影,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笑着对莫磊说:「人家两口子都要散了,你们却还惦记着美食和虚名。」 一看到殷粟出现在我家里,莫磊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看到他受伤,再加上有些担心自己打不过他,否则莫磊真想直接了结这个破坏自己师兄好事的元兇。 「依依,你真的不打算给那小子一个机会?」 见殷粟也这样说,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说得好像是我做错了事情一样?明明是他辜负我一片好心在先,又欺骗我在后,做了错事也没有半点悔意,反而来怀疑我,现在倒是你们个个为他求情,难道就没有谁为我想过?」我气乎乎的对他们说。 「嗷呜呜,你们人类真麻烦。老夫只是一只千年神兽,这种情感问题不要来问我!」 狴犴说着,躲在墙角睡大觉,他要在梦里回想一下,那只上千年前跟自己交配过的另一只神兽。 嗷呜呜,还是当神兽好。喜欢就交配,不喜欢就打一架,没有人类这种无聊又烦人的情感问题。 「师兄,师兄其实一直都想来的,只是,只是……」莫磊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看看站在一边的殷粟。 「只是怕你不开心,而且,而且你家里还住着另一个……依依姐,你是不知道呀,师兄知道你给他抛下的狠话,心里面可伤心了。师兄是个极要面子,自尊心又极强的人,你那样说他,他……」 「难道就他要面子,有自尊心,我就没有?」我听到莫磊的话,立刻反驳说。 「依依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师兄的自尊心要更强一点。他不是不想来道歉,只是巴不下这个面子,而且……」说到这里,莫磊又小心翼翼的看看殷粟。 殷粟看到,嘴角不由一弯。 「而且是因为我现在住在依依的家里,所以他不方便来,是吗?那好,你跟你师兄说一声,我伤好了就搬走。」 「你不用搬,这是我家,我想收留谁就收留谁,轮不到谁来插嘴。莫磊,要是你以后只是为了给你师兄求情而来我家,我以后也不欢迎你。」 「依依姐……」莫磊无比委屈的说。 「好了,要是不谈你师兄的事情,冰箱里面还有火腿肠和腊肉,晚饭可以为你做一顿好吃的。要是你还谈你师兄的事情,那你就不要留下来好了。」 莫磊一听我要为他做好吃的,立刻没有再提有关东方鼎的话题。 这个臭小子,在美食面前总是会抵挡不住诱惑,这一点真跟某只大猫很像。 我为大家做了一顿丰盛而又美味的晚餐,吃完晚饭后,我去厨房收拾盘子。 殷粟、莫磊还有狴犴撇开我,开起了小会。 「小子,你真的希望你师兄和你依依姐复合?」殷粟带着笑意问莫磊。 「关你什么事?哼,要不是你,师兄跟依依姐根本不会翻脸。」莫磊气乎乎的说。 「这只能够说他们感情不牢靠,就算没有我的出现,还会有别的问题出现。如果你真的想让他们复合,喝上他们的喜酒,我们就要摒弃前嫌,好好合计合计。」 莫磊不太敢相信的眨眨眼,「你是说真的?你不是一直惦记着依依姐吗?你会那么好心?」 「我是喜欢她,但我更喜欢让她过得幸福。她心里忘不掉东方鼎,这一点我知道。可是他们两个人都死要面子,只要有一个人先放低姿态,他们就很有可能再复合。 我觉得这个时候,让东方鼎先找依依,是事情成败的关键。东方鼎之所以不肯先认错,是因为我,我愿意跟东方鼎私下里谈一谈。而且,我有一个计划,只要按照我的计划走,他们一定会重新合好,而且依依会马上答应东方鼎的求婚。」 莫磊还是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殷粟,「你会这么好?」 这时,吃饱喝足的狴犴插嘴道:「他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傢伙跟我一样,是活了上千年的异类。对我们来说,承诺跟尊严一样重要,不能信守承诺的人,是要被我们这些异类所鄙视的。」 莫磊犹豫一下,然后眨眨眼,说:「好吧。你想怎么做?」 殷粟轻轻笑了一下,「我有一个计划……」 第一百五十章 毕业典礼上(上) 一转眼,最让我期待的毕业典礼就要开始。拿到毕业证,就算是正式的走上社会,成为一个职场人,也算是给我的大学生涯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到了这一天,我特意到养老院请了一天假,还美美的化了一个妆,只想留下几张毕业照,还有一个终身难忘的大学毕业典礼。 我领好学士服,正好碰上迎面走过来的徐蔚蔚、熊艷艷和司徒杰洁三个人。 「依依,你还没换衣服呢,来我们寝室换吧,我们寝室离拍照的地方近一点。」徐蔚蔚热情的对我说。 我犹豫一下,「这样好吗?」 徐蔚蔚白我一眼,「这有什么好不好的?找个地方换件衣裳而已,等你回寝室再换,一来一去还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而且你那寝室几乎没人住,说不定早就锁了。」 我一想,也对。就跟着她们一起回寝室。 自从上回我救了徐蔚蔚,徐蔚蔚现在对我比以前好多了。虽然她还是改不了以前的脾气,但是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盛气凌人。连带着熊艷艷和司徒杰洁对我的态度也有所改观。 甜甜死后,我变得更加孤独,有她们愿意跟我化敌为友,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在路上,我们谈论着毕业后各自的打算。 徐蔚蔚要去男朋友的公司上班,司徒杰洁在我们原先实习的医院当护工,熊艷艷则在社区的诊所里找到了工作。 我们各自谈着未来的打算,生平第一次,我觉得跟她们在一起也不难相处,以前因为不了解,才会有那么多的误会。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走到徐蔚蔚的寝室,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走得太急,我突然有一种噁心想吐的感觉。 我跑到寝室的卫生间吐了一阵子,司徒杰洁给我倒了一杯水。 「你怎么了?」其他人好奇的问。 「不知道,突然就觉得一阵翻胃,特别想吐。」 徐蔚蔚看着我,「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熊艷艷眼神怪怪的,半带开玩笑的口吻对我说:「我看你不像是吃坏了东西,倒像是……怀孕了!」 熊艷艷这样一说,几个女生都笑了。 我面上一囧,「胡说!我怎么可能会怀孕?」 嘴上虽然这样说,我心里却有一些担心。 上回在南洋跟东方鼎那个啥好像是两个多月前,那天太突然,好像没有做什么避孕措施,东方鼎那个愣头青好像也什么都不懂。 算一算日子,我也好像有两个月没来大姨妈了,难道……我真的怀孕了?不会这样倒霉吧? 我心里叫苦,却没有说出来。 这时,坐在窗户外的司徒杰洁好像看到什么奇怪的事,大叫一声。 「你们快看呀,那是什么?」 我们顺着她的声音,眼睛一致朝窗户外看去。 就见蓝蓝的天空上白云朵朵,那一朵朵的白云好像草地上洁白的羊群。可是,除了洁白的「羊群」,还有一朵与众不同的「红花」。 我们仔细一看,才发现那「红花」是一个巨大的热气球。气球的底色是鲜红色,上面零星点缀着其他的图案。 但是,最醒目的地方莫过于热气球上挂着的巨型横幅,上面写着:依依,请你原谅我,我会永远爱你。 我看到那热气球上的字,顿时一愣。 「依依,那是写给你的吗?」司徒杰洁问道。 我脸蛋一红,「全校有那么多叫依依的呢,不一定是我。」 徐蔚蔚却好像敏感的捕捉到什么,「依依,说起来你那个富二代男友怎么没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 「你是说东方鼎?他,他最近有点忙。」我搪塞道。 徐蔚蔚调皮的沖我眨眨眼,「真的吗?该不会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 熊艷艷一听,不由笑起来,「有可能哦,租个热气球来请求女友原谅,像是那种有钱男人会做的事。蔚蔚,跟你的男友有得一拼哦!」 「哼,我那个呆子才没有这种情调呢。」徐蔚蔚把目光转向我,「依依,可别怪我多嘴呀,你那个男朋友对你还算不错,你可要上心点,毕竟这年头真正的好男人不多。」 熊艷艷又开起徐蔚蔚的玩笑,「听你这意思,有点像换男友?」 徐蔚蔚也不矫情,直截了当的说:「我要是能有个像东方鼎那样又帅又多金,而且还对女友死心踏地的男人追我,立马甩了我现在的那个男朋友。」 熊艷艷不敢相信的说:「不是吧,你现在的那个男朋友好歹也是个富二代呀。」 「富二代跟富二代是不同的。」徐蔚蔚一幅有苦难言的语气,「所以,要是东方鼎答应跟你求婚,你可一定要抓住。」 我苦笑一下,心里面在说,一定要抓住吗?貌似我已经拒绝过东方鼎的求婚两次了。 正当我们在寝室里面聊着天,天空的那个巨大的热气球已经渐渐飘远,而且貌似一直在我们的校园里面兜圈子。 换好学士服,我们一起朝学校的大操场上走去,今天好多班级的学生都要在那里拍毕业照。 「我们快一点去吧,现在操场上肯定好多人,晚了就找不到地方拍照了。」司徒杰洁催促道。 熊艷艷也附和:「对呀对呀,学校的毕业典礼两点半开始,现在都一点多了。」 我们紧赶慢赶的就朝大操场上走去。 来到操场,发现这里已经有不少的同学在拍照,有单独拍的,有三三两两一块拍的,好不热闹。 我突然发现,在大操场上的主席台方向,用很多美丽的花朵搭建一个非常大的背景。 最奇怪的不是那无数争奇斗艳的花朵,而是那些花朵最终搭成一个心形图案,我忽然觉得那图案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不过,在毕业典礼上用这么多鲜花摆出个爱心图案,还蛮有新意,也不知道学校怎么突然这么大手笔?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那里面有一两种花我认得,一种是蓝色妖姬,另一种是原产于荷兰的稀有品种。这两种花我只在网上见过,价格都挺昂贵,没想到竟然在毕业典礼上看到。 「依依,我们先来拍几张照吧。」徐蔚蔚招唿我来拍照。 旁边有其他同学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都纷纷把目光看向我。 有人好奇的轻声问:「那个就是依依,热气球上挂条幅的那个?」 「不知道呀。」 「这个依依什么来头呀?居然租来热气球挂条幅?」有人不解的问。 也有人嘴快的说:「这个依依我知道,好像是护理班的,还是个孤儿,勤工俭学的那个。不像是捨得花钱租热气球的,也许不是同一个人。」 …… 一些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声音虽然不大,可惜风儿还是悄悄的把他们的话刮到我的耳边。 我心里有些莫名不是滋味。 忽然,听到有人喊:「快去呀,操场那边有人发玫瑰花,只要喊一句话,就能领一朵。」 「今天是什么日子?情人节吗?」 「鬼知道,有不要钱的玫瑰花,就去领呗,不送给女朋友,也可以送给老师、同学嘛。」 这样说着,有不少的同学就朝操场的另一头走去。 熊艷艷耳朵尖,又八卦,一听到有不要钱的玫瑰花领,整个人都变得热血沸腾。 「听见没有,那边有玫瑰花领,拍完照我们也去看一看吧。」熊艷艷提议道。 徐蔚蔚抬眼看到那边密密麻麻的人,不由一皱眉,「玫瑰花嘛,有什么好稀奇的。块儿八毛一朵,还要去领。」 熊艷艷撇一撇嘴,「你这大美女,老有人送花,当然见怪不怪。就当是陪一陪我,一块去看看吧。你不想看一看,毕业典礼上这么慷慨的人是谁吗?」 在熊艷艷的怂恿下,我们几个人拍完照之后,就一起朝操场的另一头走去。 我看到一大堆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着。 从里面走出来的学生,手里面都拿着一朵鲜艷美丽的玫瑰花。 一个拿着花学生还笑着对另一个学生说:「这个依依是谁呀,这么大的手笔?人手一朵玫瑰,还真是慷慨。」 另一个学生马上说:「慷慨的哪是她呀?我猜肯定是那个依依的男朋友,惹自己女朋友不开心了,故意来这么一出。要不然领一支玫瑰,还得说一句,『依依,请你原谅我』。」 我一听这话,心里面不由的一颤。 熊艷艷颇有几分辛灾乐祸的样子,给身边的徐蔚蔚和司徒杰洁使个眼色,又怪腔怪调的对我说:「依依,你还敢说那个依依不是你吗?这又是热气球,又是玫瑰花的,东方鼎到底做了什么,惹你不高兴,搞出这么大的排场?」 我脑子一阵发懵,不知道该对她们说什么,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挤进人群中看个究竟。 我钻进人群,努力向里面挤,就看到有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白白净净,脸上还带着微笑,时不时的擦擦额头上沁出的汗。 嘴里面还说着:「别急啊,别急啊,只要说一句,『依依,请你原谅我』,就有一朵玫瑰领。先到先得,领完为止。」 就在少年的身下,一大桶鲜艷欲滴的玫瑰花正摆在他的脚边。 我一见那个少年,又好气又好笑。 最终我走到他的面前,说了一句:「我能领一朵吗?」 第一百五十一章 毕业典礼上(下) 那少年一看是我,挤开人群,马上拔腿就跑,连地上的玫瑰花都不管了。 我喊住他:「莫磊,你往哪儿跑?东方鼎在哪里,他想干什么?」 莫磊却不管那么多,继续往前面跑。 在场的其他学生,有喜欢起闹的,看出我认识发玫瑰花的莫磊,不由用怀疑的口吻问我:「你就是依依?」 我脸一红,没有回答。 见我不说话,更是肯定了他们的猜测。 他们立即打趣说:「原来你就是依依?嘻嘻,妹子,难得碰上这么有情有义的男朋友,你就从了人家吧?」 「哈哈,是呀。欲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呀,我要是女的,我都想嫁给他了。」有领了玫瑰的男生戏弄我。 「少来,你又不是依依,再说性别也不对呀。对了,依依同学,你那个男朋友究竟对你做了什么呀,让你不肯原谅他?」 …… 我忽然感觉不好起来,自己被这样一大群人围个里三层外三层的。还被他们议论着,顿时我变得面红耳赤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一大群男生议论人家女生,特么好意思吗?」关键时刻,徐蔚蔚跑出来替我解围。 那一群爱看热闹的围观者才渐渐离开,只留下我和一大桶无人认领的鲜花在那里。 「依依,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跟东方鼎到底出什么问题了,居然都闹到学校来了?」徐蔚蔚和其他两个女生围上来,问我究竟。 可是我也有些莫名其妙,「我……我也不知道呀。我们都两个来月没有联繫了。」 「啊?那你们谈个屁恋爱呀?这不是明摆着已经分手了吗?至于闹到学校里面满城风雨吗?」熊艷艷不容情面的说。 「是不是他不想跟你分手,才这样说的?」 「对对对,肯定是他不想跟你分手,想你回心转意,才搞出这么多的事。依依呀,不是我说你,既然人家这么有诚意,你就原谅他吧。」司徒杰洁也劝我。 「可是,我连他的面都没有见到,也好久没有联繫了。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我也不清楚。」 顿时,我有一种不可言状的情绪在心里面。 或许这种事情发生在别的女生身上,会觉得是一种荣幸,可是我不是个爱招摇的人,平时呆在人群中就像个路人甲,不喜欢被别人明面上、私下里这样议论着。 一种莫名的情绪让我有一种冲动,想打电话给东方鼎问个究竟,他搞这么多事情出来,究竟想干什么。 可是,电话打过去,那一头一直是无人接听。 「依依,还发什么愣?毕业典礼已经开始了,校长都在致闭幕词呢。」司徒杰洁催促着还站在那里傻呆呆打电话的我。 我应了一声,跟在她们后面一起往主席台的方向走去。 这时,天空突然发生几声闷雷般的响声,随后燃烧起美丽的烟火。 我跟所有人一样,抬头往天空一看,就见湛蓝的天空上一朵朵美丽的烟花拼成抽象的字母,赫然的拼成个简洁的图案,「dlovey」。 就算我再笨,也看得出来那个图案是什么意思,可是我不明白,两个多月来东方鼎都没有跟我再联繫,怎么偏偏挑我毕业典礼的那一天搞出这么多的事? 正当我心里疑惑不解,外带有一些烦恼时,熊艷艷话里带刺的故意说:「哎哟,你这男朋友还真是有心,特意挑今天人多的日子来秀恩爱,怕谁不知道似的。」 这一回连带徐蔚蔚也提出质疑,「依依,你真的跟你男朋友分手了吗?我看你们两个人感情挺好的样子。」 我忽然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哼,有什么好瞒的?不就是你运气好,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吗?至于这么得瑟,跑到全校人的面前这么宣扬吗?」司徒洁杰的话语里面也带着刺。 在这个世界上,你有钱没有罪,可当着穷人的面炫耀你有钱,就是一种罪过;同样的道理,你有个有钱的男朋友也没有错,但你当着那些找的男朋友不是有钱人,甚至没有男朋友的女生面前炫耀自己的男友,就是大错特错。 因为,你没有顾及别人的感受,伤害了别人的自尊心。 我曾经最讨厌这种人,没想到今天却被别人当成这种人。 我忙向她们解释说:「我没有骗你们,我真的跟东方鼎分手了,都分手两个月了。我真的没想到,他今天在毕业典礼上会做出这些事。」 「算了吧,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你不肯告诉我们实话,证明你没有把我们当朋友,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们也不会勉强你。」 说完,徐蔚蔚几个就要走。 我心里那叫一个憋屈,为什么说真话就没有人信呢? 就在这时,有人叫住了我:「依依!」 我回头一看,殷粟正穿着一身整齐的西装,笑咪咪的看着我。 我心中觉得奇怪,殷粟前一阵子刚刚好起来,我原以为他会赖在我家里不走,却没有想到康復的第二天他就离开。 好像他寄居的那具身体已经完全跟他融为一体,他可以堂而皇之的应用自如。 「你怎么来了?」我不解的问。 「今天是你的毕业典礼,我怎么能不来看看。」他抬头仰望一下天空,笑着问我,「怎么样,对我送给你的礼物惊喜吗?」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些都是你干的?」 他笑得很自然,答得也理所应当,「今天是你毕业的日子,我当然要送你一份惊喜。」 我心里面又气又恼,瞪着他说:「哼,真是谢谢你了!可惜我只有惊,没有喜。」 殷粟听出我话里面的不满,又对我说:「依依,有时间吗?我现在跟你聊一聊。」 我想,所谓的毕业典礼不过就是校长致词,然后学生代表发言而已,也没什么好新鲜的。 反正站在台下也没有几个熟悉的面孔,而徐蔚蔚她们刚才还表露对我的不满,我还是不要过去自讨没趣吧。 而且,跟毕业典礼相比,我更想知道殷粟这样做的用意。坦白的讲,直到刚才遇见莫磊,我也一直认为是东方鼎策划的这一切,却没有想到最后是殷粟出现。 他究竟想干什么? 我跟着殷粟走到操场角落里,一块硕大的led显示屏的长椅下。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你干的?热气球、莫磊送的玫瑰花,还有刚才的烟火,都是你设计的?你为什么要做这些?」我一坐下来,就向他问一大串的问题。 殷粟却笑着对我说:「依依,别着急。算起来,我跟你是老相识了,不仅上一辈子就相知,这一辈子也相识,可你的性格一点儿也没变,凡事喜欢藏在心里,而且固执又执着,从来不会主动,特别是在感情的事情方面。 我知道你一直喜欢东方鼎,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哪怕是跟你有上一世情缘的我,也无法取代他在你心目中的位置。 关于这一点,我已经想明白。当我打算放手,却没有想到你们两个人的感情却出现危机,而且这个危机的导火线还是因为我。 我殷粟这一生最想看到的,就是这一世的你能够得到幸福。前一世我亏欠你,这一世更不希望自己破坏你的幸福。 所以,我觉得我很有必要来帮你。今天的这些事情都是我和莫磊他们做的,东方鼎并不完全知情,如果你要怪我自作主张,那就怪我一个人好了,不要责怪其他人。」 我听完殷粟说完这些,真不知道应该骂他,还是应该感谢他。 「可是,你不觉得你们来做这些事情没有必要吗?这是我跟东方鼎之间的事情,既然他没有向我道歉,也没有来请求我原谅,你们搞这些事情又有什么意义?」 「依依,你错了。东方鼎和你一样,都把感情看得很重要。可是,因为之前我一直呆在你的家里养病,才会让他有所误会。我曾经和他商量过,怎样才能让你最快的原谅他,他曾经想过再上你家的门,可是我觉得在毕业典礼这样的地方向你表白,更能体现出他的诚意和心意。」 我有些恼怒的说:「为什么你们这些人都要来替我做决定?应该道歉的人不来道歉,倒是把你们忙得团团转!」 见我有些着急上火,殷粟忽然告诉我一个秘密,「依依,生气可对肚子里面的宝宝不好!」 「你胡说什么?」我脸一红。 殷粟却特意朝我的肚子上盯一眼,「我是女娲的后人,视力自然比常人要好。你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不要告诉我,你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 我忽然觉得心头髮凉,刚才熊艷艷还拿这个取笑我,我本也打算在毕业典礼之后就去医院做个检查,没想到居然被殷粟一眼看穿。 正当我有些茫然失措的时候,殷粟又笑着说:「既然都快当妈妈了,就不要再任性了。这样对你不好,对肚子里的孩子更不好。这些事情,还是由孩子的爸爸来告诉你吧。」 说到这里,殷粟的眼睛下意识的往另一侧方向看去。 我看到从那条幽静的小路上走过来一个人,高大挺拔,英俊帅气,不是东方鼎还能是谁。 看到东方鼎走过来,殷粟很识趣的对我说:「我要走了,你们两个慢慢聊吧。不要再任性哦。」 说完,他整个人便消失不见。 第一百五十二章 原来是你 东方鼎站在我的面前,第一次看到他竟然有一点手足无措的感觉。 他的脸色比以前好,不再像以前那样苍白,这样衬得他五官更加好看,只是他的脸比以前更瘦一些,像是有一些焦虑。 「依依,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我看到他,忽然也有一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感觉。 「恭喜你,今天终于毕业了。」 「嗯,谢谢。」平生第一次跟他仿佛有一种陌生人的感觉。 东方鼎沉默片刻,似是犹豫一会儿,最终开口说:「依依,以前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对,我向你道歉。」 其实早在两个月之前,我就想听到这句话,可当东方鼎真正把这句话说出来时,我忽然又觉得没有什么。 或许你就是这样奇怪,当他没有说的时候,你觉得对方不够诚恳;而当他真正说出来的时候,你又觉得那句话其实没有那么重要,可就是搞不懂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纠结这么久? 「嗯,你为什么而道歉?」或许两个月的时间有一点久,让我都遗忘了生气的感觉。 「我不应该瞒着你,对殷粟下毒。我说过,一是当时对殷粟放心不下,二是不希望他再缠着你,我以为对他下毒是当时最好的办法。伤害了他,也伤害了你。 其实事情发生的第二天,我就想向你道歉,但你一直不理我。直到我跑到你家,看到你跟殷粟在一起,我的头当时就气晕了,对你说了很多不礼貌的话。 当你说,『殷粟比我好时』,我觉得自尊心受到伤害,并且以为你真的选择跟他在一起,所以才一直没有找你,直到殷粟找上我。」 「什么?殷粟找上你?」我吃惊的问。 「是的,他找上我,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是我太傻,太愚蠢,不识好人心,辜负了你的一片好意。我不应该怀疑殷粟,更不应该怀疑你,依依,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吧。」 东方鼎说这话时,像是个承认错误的孩子。他灰黑色的眸子清澈而明亮,像是能一眼见到底的井水。 语气不可谓不真诚,态度不可谓不诚恳,让任何人都没有理由拒绝他。 我听到他的话,心中漾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更多的是一丝甘甜。 「我才没那么小心眼,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其实我也没有那么生气。那天我们吵架,彼此都有错,仔细想一想,大家都不够冷静,现在回想起来,其实也没有什么。」 东方鼎一听,喜出望外。 「依依,那这么说,你是原谅我了?」 他一说完,马上站起身来,从身上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礼盒,单膝跪在我的面前。 「依依,求你嫁给我,好吗?」 我原以为东方鼎只是要我原谅他而已,没想到这后面还有一段小插曲。 东方鼎灰黑色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我,极其认真的说:「我保证以后不管遇见什么事情,都会事先为你考虑,把你放在第一位;一辈子爱你、护你,不再怀疑你,以后的人生道路跟你风雨同舟!」 这次的求婚,跟上次在南洋的求婚不同。上次似乎有些仓促,而这次东方鼎好像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用词都是发自肺腑,不像是信口拈来。 「依依,嫁给我好吗?你要相信我是真心的。」东方鼎亮出盒子里面漂亮又闪亮的钻石戒指,又一次请求我。 「今天这一切,都是你特意准备的吗?」 「有我的想法,也有大家的帮忙。」 这时,不知何时起,殷粟、莫磊,还有狴犴,甚至东方奋强和爷爷都一起出现在我的身后。 「依依,答应他吧,我相信他是认真的。要是以后他敢食言,我一定教训他。」爷爷走到我面前说道。 我没想到他们会突然出现,感到十分意外。 「爷爷,你……」 爷爷似乎猜到我想问什么,马上笑着对我说:「今天是你的毕业典礼,我怎么能不来呢?之前说自己的腿脚不好,不方便出席,也是他们叫我撒的小谎,就是想在这一天给你来个惊喜。」 「爷爷?!」我娇嗔道,怎么连你也能骗我呢。 「依依姐,你就答应他吧。我师兄他都跪了好久了,要是你今天不答应他,我相信他会一直跪下去的。要是你答应他,我马上就能吃到喜糖和喜酒了。」莫磊这个吃货就知道惦记着吃。 「答应他吧,丫头。等将来你们生下来孩子,我可要当他们的教父。」狴犴抖一抖嘴边的鬍鬚,神气活现的说道。 「咳咳咳……」旁边站着的东方奋强听到,立马变得不淡定了。本来嘛,谁希望自己的孙儿将来认只神兽当教父。 「教父这种事情,以后再说吧。依依,既然现在这么多人都希望你嫁给他,你为什么还不答应呢?」 我脸一红,看着他们,好像第一次求婚被这么多人围观的,好像我是第一个。 「依依,如果你还不答应的话,恐怕其他人也不会答应。」殷粟笑着看向我,同时又给我使了一个眼色。 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大波的同学,手里面拿着一支玫瑰花,正站在我和东方鼎的不远处。 原来毕业典礼刚刚结束,莫磊和狴犴又用一桶子玫瑰花收买许多学校里面的学生,帮助东方鼎求婚礼。 只见那些人一人手里拿着一支玫瑰,全都笑嘻嘻的看着我们,仿佛在围观某影视剧的拍摄现场。 同时,嘴里面还念念有词,都一致的朝我喊:「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声音异口同声,而且越来越大,越传越远,吸引更多的学生过来围观。 我脸红得更厉害,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这样大庭广众的情况下被求婚。 东方鼎的脸一直迎向我,眼睛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想是在等待我的回应和最终答案。 我只觉得我的脸火辣辣的烫,红透半边脸,我微微垂下头来,朝着东方鼎的方向点下头。 东方鼎兴奋的站起身来,把那枚钻石戒指给我戴上。 晶莹剔透的钻石戒指纹丝合缝的戴在我的无名指上,一点儿也不差,就像是东方鼎特意带我挑的,连我自己都觉得意想不到的合适。 戴上戒指,东方鼎怀抱着我,深情一吻。 突然间,天空再次燃起美丽的烟花。在热气球上的工作人员在空中摆出美丽的造型,那造型拼成个美丽的四个大字:一生一世。 一瞬间,像是一切都彩排好的。 在东方鼎亲吻我的那一刻,天空燃起美丽的烟火,热气球拼出醒目的大字,同时身后手拿着玫瑰花的同学,一起向我们祝福。 「亲她,亲她,亲她……」就像是一群爱恶搞的中学生,在恶搞他们的中学老师。 原本停下来的东方鼎,又笑着向我眨眨眼,调皮的对我说:「没办法,既然这是众望所归,那我只有满足他们的心愿。」 于是,一个深长而连绵的吻在众目睽睽下进行…… 我觉得我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现场的场面堪比直播。 东方鼎的吻缠绵而热烈,一度让我窒息,也不知道吻了多久,他突然来了一句:「三天后,我们就举行婚礼。」 「什么?」我刚刚才被吻得晕晕乎乎,冷不丁被东方鼎的一句给重重的敲醒。 我结结巴巴的说:「可……可是,我今天才拿到大学毕业证呀。」 「对呀,先拿到大学毕业证,再拿结婚证,两者并不矛盾。刚刚你才在众目睽睽下答应我的求婚,可不许赖帐。」东方鼎笑得很狡猾。 第一百五十三章 大结局 「一号一号,是否准备就位?」 「一号已经就位。」莫磊手里面握着对讲机,眼睛看着面前准备好的美食,又一次咽了咽口水。 「二号二号,是否原地待命?」 「二号已经在指定位置,随时准备原地待命。」 狴犴趴在空阔的停机坪场上,一只爪子趴在对讲机上,它正无聊的舔着爪子。 当然,作为婚礼上的客人加宠物,东方家族是不会捨得让一只神兽去干活的,除非它执意要求帮忙。 自从东方鼎宣传要在三天后结婚,婚礼的准备过程就像是准备打仗。 东方鼎和依依的好朋友都纷纷要求帮忙,连神兽狴犴也不例外。 一直紧握着对讲机,身穿礼服的东方奋强眉头像打了一个结,手里面拿着的对讲机像是战场上将军的指挥棒。 从婚宴现场,主持人会场,再到迎接新娘的喜车,都要一一跟他汇报。 这是他独子的婚礼,怎么能不多花些心思? 等他一一都问过一遍,忽然想起还有一个人他没有问,而这个人也被安排了重要工作。 他本来不好意思开口,却最终还是拿起对讲机。 「喂喂喂,殷粟吗?你已经到了婚宴现场吗?依依的爷爷已经接来了吗?」 对讲机那台是殷粟的声音,「嗯,放心好了,爷爷已经在婚礼现场,跟我在一起,保证等会儿会顺顺利利的牵着新娘子的手,来到婚礼现场。」 「那就好,那就好,谢谢你了。」东方奋强表达着自己的感激之情。 而殷粟放下对讲机,就直接来到新娘准备的后台。 我刚刚穿好新娘的礼服,让化妆师化好妆,特意把人支走,一个人静悄悄的坐在后台里面。 没想到这么快我就要穿上礼服,成为别人的新娘,马上要由不谙世事的小女生,变成东方鼎的妻子,一个真正的女人。 我的心里面有一些紧张,虽然不止一次的告诉我自己,东方鼎就是我最想嫁的人,可是真到这一天时,我心里面还是忍不住的会紧张。 我站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不断的深唿吸,想给自己勇气。 却听到身后阴恹恹,又带着几分嘲弄的声音:「怎么,害怕了?马上要嫁人,心里面不适应?」 殷粟似笑非笑的站在我身后,饶有兴趣的看着穿上礼服的我。 仔细看了我一眼,又忍不住赞赏一句,「你真美!」 虽然我没有以前那样讨厌殷粟,但还是讨厌他这样神出鬼没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忍不住讽刺他一句,「你还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殷粟轻笑了一下,却并不介意。 「我今天是最后一次来看你,以后我不会再在你的生活中出现。」 我感到很意外,「你要走?去哪里?」 殷粟很轻松的坐下来,架起二郎腿,「随便去哪儿,出去看看,週游全国,环游世界。恐怕三年五载,也许是一辈子,反正有生之年,我是不会再在你的面前出现的。」 听殷粟这样一说,我心里面莫名有些难过。 不由问道:「是因为怕影响我和东方鼎的感情吗?」 殷粟答得很直接:「有这方面的因素,但不全是。我呆在古楼里面数百年,外面的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想去看看,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 「以后都不再来了吗?」我有一些惋惜的问。 「你和他之间还需要我的存在吗?」殷粟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掠过一丝忧伤,但很快又换作平常的表情,「或许,我会以另一种方式来看望你们。记得要做一个快乐的新娘哦。」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人也随着他的身影慢慢消失,我甚至来不及跟他说一声再见。 看到他消失不见,我的心头划过一丝伤感,但回过头来仔细想想,这或许是对大家都好的一个结局。 殷粟看不见我,也不用再为前一世的情缘而感伤,週游世界,或许能够遇见不一样的风景,和更好的人。我只有在心中默默的祝福他。 「依依,准备好了吗?婚礼要开始了!」策划人在外面喊了一句。 我打开门出去,就看到爷爷今天也穿了一身笔挺的西服站在我的面前。 他作为我娘家的人,要牵着我的手走到婚礼大堂上,见证我最幸福的一刻。 我第一回看到爷爷西装革履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爷爷,你今天真帅!」 「哈哈,再帅也没有你老公帅!依依,我终于看到你结婚了!」 爷爷愉快的牵着我的手,一路往婚礼的大厅走去。 大厅的路铺满红色的地毯,上面布摆鲜红的玫瑰花瓣,踏在上面,又松又软。 我挽着爷爷的手,心里面像是揣了一个小兔子。 很小很小的时候,我也做过成为别人新娘的美梦。那时候总是想,我将来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命中注定的白马王子又是谁? 我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最后要嫁的人,竟然会是当初卖身的人。说起来,东方鼎还是我的债主呢。 我们怎么会出当初的互相看不顺眼,到后来的一见倾心,其中的沟沟坎坎,弯弯曲曲,只有当事人才清楚。 或许我们之间有误会,有挫折,有痛苦,但只要彼此相爱,相互信任,终究会闯过难关。 而他,也是我今生的选择,无论前路遇见什么,我都会选择无条件的陪伴他,一生一世幸福的在一起。 通往婚礼大堂的路很长很长,长到我竟然联想到自己的一生一世;通往婚礼礼大堂的路也很短很短,短到仅仅只是走过几分钟,我们就到底指定的地点。 我看到大堂里面满是人,来这里的有东方家族的人,也有东方鼎的朋友和我的同学,他们都笑容满面的看着我。 而作为新郎倌的东方鼎,今天也格外精神。这样的男人站在一大群男人中间,很快就成为焦点。 这时,大堂里婚礼的音乐响起。 爷爷牵着我的手,一步步走到中央,亲手把我交到东方鼎的手上。 东方鼎紧紧握着我的手,很贴心的问了我一句:「紧张吗?」 我轻轻的说了一声:「还好。」 他轻轻一笑,调皮的说:「以后嫁给我,你会变得更好。」 这傢伙,都要结婚了还这么没正经。 接下来,主持人诉说一大段的祝词。 「东方鼎,你愿意一辈子爱着这个女人,无论生老命死,痛苦疾病,都愿意和她在一起,一辈子照顾她吗?」 「我愿意。」 「东方依依,你愿意一辈子爱着这个男人,无论生老命死,痛苦疾病,都愿意和他在一起,一辈子照顾他吗?」 「我愿意。」当着众人的面,我许下承诺。 然后,作为新人的我们互换了结婚戒指。 东方奋强第一个鼓起掌,爷爷也眼圈微红,四周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我和东方鼎在众人的注视和鼓励当中,四目相对。 他凝视着我,嘴角勾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轻轻挑起我的下额,对我说:「依依,从今往后,我会一辈子关心你,爱护你,照顾你一生一世!」 说完,他俯下头,轻轻的吻下来。 这个吻缠绵而漫长,像是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那是东方鼎对我温馨的承诺,我像是荡漾在甜蜜的海洋,真希望永远这样吻下去,永远不要醒来。 可是,莫磊却和狴犴十分不识趣的打断了我们的甜蜜。 「师兄,你的肺活量太强!你们都吻了一分半了,晚上接着吻吧。现在先开喜宴,我都饿了!」莫磊掐着秒表说。 我无比尴尬,心里默默数落着:这个小吃货! 狴犴似乎跟莫磊达成了同盟,像是饿得也嗷嗷叫了几声。 这一人一兽的反应立刻引起现场的一片闹笑声。 作为惩罚,东方奋强拿打拐杖重重的敲了敲莫磊的小脑袋。 东方鼎也给莫磊使个眼色,嘴唇动了动,意思是:「以后再找你算帐!」 婚礼之后是喜宴,喜宴之后是洞房。虽然我跟东方鼎不是第一次,也难免有一些紧张。 「依依,不要害怕,经过上一次的积累,我已经总结足够多的经验。相信我,这一次保证比上一次完美。」东方鼎无比厚脸皮的说道。 我嗔他一眼,「是不是你们男人都是这样不要脸?」 「胡说,你只对你不要脸!」东方鼎倒是回答得很坦率。 「除了那个事,新婚之夜不能谈点别的吗?」 「该说的我已经在婚礼上都说了,这一辈子我都会好好照顾你,以及……满足你的每一次!」 我无语,东方鼎简直就是三句话不离本行。 「依依,本来你老公年富力强,『战斗力』很强,但考虑你怀孕的情况,今天晚上我们就做三次好吗?」 「怀孕?谁告诉你的?」我很是吃惊。 「殷粟说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脸一红,「我……我不确定。」 东方鼎一拍脑门,「你真是个粗心的新娘!连自己怀孕没怀孕都不知道。殷粟有穿透眼,应该说得不假,不信你用验孕棒试试。」 「你这里还有验孕棒?」 「我这里除了禁药,什么都有。父亲为了我的病,几乎把整个药店都买下来。」 我跟着东方鼎,急急忙忙的去找验孕棒,测试成功。 我有些慌了,「哎呀,没想到我刚结婚,就要准备做妈妈了。不行不行,以后你不能再碰我,保胎要紧。」 东方鼎无比沮丧的说:「孩子还没长成形呢。正常的夫妻生活总应该有吧?要不以后我们做少一点,今天晚上你就先满足我?」 东方鼎竟然像孩子一般的跟我耍起无赖来。 「不行不行,肚子里面有个小生命,我有些担心。」 东方鼎继续无赖的说:「少做一点,一天三次。」 我摇一摇头。 「要不,一天一次?」 「好吧,先不管以后的事情,今天晚上可是洞房花烛夜,先做了三次再说……」 别人的新婚之夜是甜蜜而浪漫的,而我和东方鼎的新婚之夜则是有一些像闹剧。 好歹我们把该做的都做了,静静的等着孩子的出生。 我感觉自己的角色转换太过,才刚刚大学毕业,就由妻子变成母亲。好歹这一路上都有东方鼎相随,相信我们的人生也会变得不一样…… 番外(五) 殷粟的结局 番外五(上)家庭交响曲 在东方鼎和依依结婚第七个月,东方家族的第一个孩子降生。 这是一个接近九斤的女婴,长得粉粉嫩嫩。(顺便说一下,因为依依是生头胎,没有经验,再加上东方鼎和东方奋强父子俩天天给她加强营养,结果婴儿在母体内体重爆涨,生产时可苦了婴儿的母亲,也就是依依阁下。) 关于孩子的名字,父子两个对各自的文化程度都很有自信,都坚持要用自己取的名字。至于孩子的母亲,生头胎太过疲惫,已经放弃给孩子命名的权力。 于是,关于孩子是叫「东方婉瑜」,还是叫「东方钰」,或者是「东方婷婷」……在两个男人嘴里争来争去。 「老爸,孩子的名字就不用你操心了。『婉瑜、婉瑜』,听起来像是鲩鱼,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是卖鱼的,起这种名字,孩子将来的心理阴影面积得多大?」东方鼎调侃道。 作为孩子爷爷的东方奋强立刻不干了,「什么叫不用我操心?我是孩子的什么人?起名字的事情怎么能不经过我?你的名字还是我起的呢。」 「正因为这样,才不叫你起呀。爸,你知道我从小到大被人用一种古代的器皿叫来叫去,心里是什么滋味吗?」 躺在床上休息的孕妇大人听到父子俩谈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别说,常听他们两人斗嘴,也是一件乐事,对身心健康有益。 倔老头东方奋强听到儿子当着儿媳妇的面埋汰自己,立马不干了。 马上面红耳赤的说道:「叫你东方鼎怎么了?这个名字多响亮?男人嘛,就应该一言九鼎,方方正正,我是这我对你的期望,也是整个东方家族对你的期望。你不是现在也长大成人,事业有成吗?」 「好吧好吧,那换一个,只要不叫『鲩鱼』就行!」 最后,父子两个争论一番,达成共识,折中的选择了一个文气一点的名字,东方淑婷。 从此,东方家族就多了一个新成员,东方淑婷。 孩子生下来后,东方鼎义不容辞的扮演起慈父的角色。他抱起肥嘟嘟的女儿,在房间里面散步。 东方鼎一指湛蓝的天空,教怀里的小盆友说:「淑婷呀,那蓝蓝的天空是爸爸。」 又一指天空上洁白的云朵,「那白色的是妈妈。爸爸胸怀够宽广,才能够装下妈妈。」 只长出两颗乳牙的东方淑婷只会几个简单的发音:「麻麻,麻……耙耙!」 东方鼎先生不满足自己被女儿排在后面称唿,又教育女儿道:「是爸爸爱妈妈!」 肚子又微微拢起的依依不满他的教育方式,「你这大清早的就教孩子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这是在言传身教,告诉她我们的家族故事呢。」东方老师解释说。 「孩子还小,可不要教坏我的女儿。」 「怎么会教坏?她听过我跟她讲过的我们之间的故事,只会更爱她的父母,更爱我们这个家。」 依依再一次被东方老师的自大给打败了。 第二年,东方依依顺利的生下第二个孩子,一个男婴,取名叫东方优钰。 而我们的东方淑婷小盆友也一岁多了,她看着摇篮里的小婴儿,很有一种当姐姐的快感。 哼,小屁孩,当想初我也是住在这个小摇篮里面的,这里原来是我的地盘。就连你的名字也是曾经为我而取,最后却没有用的。 我现在都已经会走路了,可是你还要天天呆在这里面。 我比你大,以后你都要听我的! 东方淑婷看着摇篮里的小婴儿,心里面腹诽着。 儿女双全的东方先生不知道女人趴在儿子的摇篮边在想着什么,只是看着膝下的一双儿女,还有美丽善良的妻子,有一种幸福得不要的不要的感觉。 忽然,他听见女儿在对着儿子叽里咕噜讲着什么,他悄悄的侧着耳朵倾听。 只听淑婷小盆友在断断续续的说:「蓝色的,耙耙是蓝色的;麻麻是,是白云。蓝色爱白云!」 就在东方鼎疑惑女儿讲的是哪国语言时,忽然想起来,这不是自己曾对女儿讲过的蓝天白云的故事吗?怎么被女儿篡改成这样的版本? 「都是你乱教孩子东西,才搞得孩子这样。将来又要把弟弟教坏!」依依嗔怪的说。 「孩子总会长大的,长大了就彻底明白了,这只是一个过程。我们的淑婷这么聪明,肯定知道将来怎么当姐姐,如何教弟弟的。是不是,淑婷?」 淑婷小盆友很认真的点点头。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老爸究竟在说些什么,但是聪明的她发现,只要多点头,父亲就会对她笑。所以,她点头的时候总是特别多。 一转眼,淑婷小盆友已经四岁多,而优钰小盆友也快三岁。 为了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东方鼎和依依都很贊成让孩子早一些学习。 一直争着当两个孩子教父的莫磊和狴犴,总是觉得应该先担当这样的大任。 可是,依依担心自己的孩子将来变吃货,还有从小就对动物无所畏惧,所以很遗憾的没有请他们成为两位小盆友的老师。 为了培养和教育出东方家族新一代的天才,东方奋强和东方鼎分别给他们请了英语老师、音乐老师和美术老师。 年长一点的淑婷小盆友,作为姐姐的优越感十分明显,处处喜欢当弟弟的老师,这一点和某人很像。 「这个是天空,里面是白云,下面是房子,然后是我们家的花……」 淑婷小盆友很认真的教自己的弟弟学画画,并且拿着小画笔在白纸上涂鸦着。 可是早慧的优钰小盆友似乎并不买帐,皱着眉头瞧着姐姐的画。 板着脸说:「你这个画得一点儿也不像。我们家的房子不是这样的,蓝天和白云也是不你这样画的,老师教过我们的。还有,我们楼下的花叫做月季,跟你画的不一样。」 第一次,优钰小盆友觉得自己作为姐姐的权威被挑战了。 「这个就是这样画的,老师就是这样教的!」 「老师才不是这样教的呢,不信你明天上课问问老师。」 淑婷的小脸一红,「我就是要这样画,爸爸是蓝天,妈妈是白云,爸爸就是这样教的。」 优钰好心的纠正道:「爸爸和妈妈都是人,这只是一种修辞手法。」 淑婷不懂什么叫做修辞手法,只知道这个比自己小近两岁的小傢伙没有把自己当成姐姐,姐姐教的东西居然不相信。 她心里面无比委屈,眼泪哇的一声就哭出来。 看见姐姐好端端的哭起来,优钰小盆友一脸苦逼状。难道说真话也有错吗? 东方鼎和依依听到房间里的哭声,跑进来一看,仔细问过之后才知道两姐弟的争端。 依依白了东方鼎一眼,那意思是在说,「都怪你吧,平常竟教孩子一些有的没的,把孩子给教懵了!」 东方鼎这才做起和事佬,「你们都没有说错,有些事情等你们长大了,就懂了!」 好不容易哄好两个孩子,疲惫的父母各自回去,优钰小盆友也离开。 偌的大的房间里面,只剩下淑婷一个人在里面。 可怜的小盆友正一个人躺在房间的床上。 虽然爸爸妈妈都说自己没有说错,可是心里面还是觉得怪怪的。嗯,不舒服,很不舒服。 这时候,房里的窗帘吹动一下,淑婷看到那里面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淑婷没有见过,可是见到他,淑婷并不觉得紧张。 「你是谁?」她扬着小脸轻轻的问。 「我叫殷粟,是个神仙,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看得到我。」 淑婷很吃惊,「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仙吗?」 那个人有一张很英俊的脸,并不比自己的父亲长得难看,而且更年轻。 那人对着淑婷轻轻一笑,「当然有,我不就是个例子吗?」 「可为什么只有我看得到你?」 「因为我是来帮助你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又笨,我父母都喜欢我弟弟。」 「谁说你笨?只是你没有发现自己的优点而已。」 「真的吗?」平生淑婷第一次有了被人肯定的欣慰。 殷粟点点头,「当然。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做你的老师,教你别人所学不到的本领。不过,你不能告诉任何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好的,那你把所有的本领都教给我吧。」 从此之后,这个叫淑婷的少女开始走上一条不寻常的路。 番五(下)淑婷的秘密 我叫东方淑婷,是个显赫家族的长女。 我有一个秘密,从小就有一个英俊的男人跑来当我的老师,他说他是神仙。 我起初不相信,但他教我的本领不是一个凡人能够做到的。 从小到大,他教过我许多的本领。游泳、攀爬、防身术自然是不在话下,还有超强的听力、视觉和读心术。 凭着这些本领,我的人生开始变得不一样。很多人都说我很聪明,跟我那个从小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天才弟弟不相上下。 但我知道,他的那些知识是靠自己看书学来的,而我的这些本领是靠殷粟才学会的。 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 或许我还会像第一天遇上他的那小女孩,遇上问题只会流眼泪。 可是,现在我不会了,我比之前更加的自信,这都是殷粟的功劳。 一转眼,我已经21岁了,从国外优秀的大学毕业。跟我那个打算继续攻读研究生的弟弟不同,一毕业后我就急着回国。 一是因为我恋家,二是因为思念国内的某一个人。 是那个人塑造现在的我,也是他让我的人生变得不一样。 他是我心中的秘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他总是能变幻成不同的样子,但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一眼认出他,这似乎是天生的本能。 不管他是什么样,我相信,他本人一定很英俊,而且他总是那样年轻,永远也不会老。 虽然他说自己是神,可我从来没有把他当成神一样看待。在我心里面,他就像是个导师、朋友,永远在我最迷茫和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我一直在想,像这样优秀的男人应该有个什么样的女人与之并肩。直到我越长越大,在他的教导下也越变越优秀。 我甚至会奢望的想,如果我是那个女子该有多好。 父母不止一次问过我有没有男朋友,我笑而不答,因为在我心目中已经有了最好的一个。 不知道他对我是什么样的感觉?会不会也把我当成他心目中的那个她? 但愿,他和我是一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