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美男没人要?我扛回家当夫郎》 第1章 穿越了(求加书架) 【ps:写给小可爱们的食用指南】 1本文标签是错的,为古代言情。 男主是女主自己娶的。 没有原主,无需接盘。 男主不是上来就对女主掏心掏肺,一见钟情,有感情发展过程。 2本文非纯爽文,个别情感线发展曲折,后面男主自己打脸真香。 3.前面几章先交待清楚穿越前的情况。接下来是回家后发生的事情,这才是重要剧情。 即简介内容。 4.女主人设是儒雅淡漠,风流但不下流,没谈过恋爱。会和有好感的男性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也会调侃他。注意,只对男主。对其他男的,是一本正经。 女主不会主动和异性有肢体接触,不会随便接受异性礼物,除非是男主,注意! 5.女主年龄改成了十六,作者已经全改了一遍。若是有漏的,希望指出来,帮作者改正,谢谢。 6.本文男性角色不全是娇滴滴的小娇夫,有武功高强的高冷男神,幼稚的傲娇鬼,软萌小可爱等等。女主在武林,肯定会结识一些会武功的人。 古早武侠剧里有不少特立独行,性格刁钻,不讨喜,与男主作对的女性角色。所以女尊社会下有这样的男性,作者认为很合理。放心,不会虐女主。 7.本文女主不是上来恋爱脑一样,对男人没有了解就无脑宠。 属于了解了男主性格后,确定喜欢,才决定对他好。不是见一个爱一个。 8.本文含修罗场,追妻火葬场,除了纯情年轻小伙,还有又作又坏的满级渣男……喜欢的不要犹豫,追就完事。 - - . 呼哧,呼哧—— 陈盼月抓着腰边的深棕色挎包,着急地往成华地铁站a口赶。 她一路小跑,穿过街上行人,累得气喘吁吁。 每次约会总是迟到的她,心想这次和闺蜜吃饭,怎么都得准点到达。 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即将穿行而过的街道的一栋大楼顶层,有一个黑衣男子跨出了栏杆之外,纵身而下。 “砰——” 陈盼月只感有千斤重物重重砸在自己头上,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妻主,你终于醒了。” 迷迷糊糊中,一道清脆喜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盼月悠悠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穿着青色古代汉服的俊秀男子,坐在床畔,见她醒来很是高兴。 房间古朴典雅,像是自己旅游去过的古镇房间,也像是某横影视城里的风格。 等等,什么情况? 她的头好痛。 陈盼月扶住自己钝疼的脑袋,摸到了厚厚的布,她一手撑床,慢慢坐起来。 “妻主,你没事吧?” “不要紧吧?” 男子伸出干净的双手,扶起了她。 陈盼月看到自己变小的手臂和手,还有粉红色的汉服衣袖呆住了。 怎么回事? 这不是她的身体。 她记得自己去世的时候,穿的是一件橘黄色的连衣裙。 痛—— 两边太阳穴像是被木棍狠狠插进去,用力转动一样,疼痛难忍。 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进入了脑海里。 这具身体的主人竟然才七岁,她爬树的时候摔下来脑袋着地,就这样没了。 小女孩也姓陈,叫做陈三月,是陈家村地主陈大拿的小女儿。 上面还有两个姐姐,大姐陈一月,二姐陈十二,可惜二姐天生双腿残疾,只能躺在床上。 哥哥陈四月,还有一个弟弟陈九月。 她的名字之所以叫三月,是因为三月出生,姐姐哥哥弟弟的名字也可想而知。 陈大拿有两个夫郎,正夫叫做周云,是娶的一家药材铺的儿子。周云生了她和两个姐姐,生下她的那天就去世了。 陈大拿的侧夫叫做白松,是从青楼纳回来的侧夫,是哥哥四月和弟弟九月的爹。 至于旁边的这位男子,叫做三斤,是陈大拿在逃荒路上救下来的流民。 陈大拿见他性情温婉,长相不错,便说留下来给陈三月当未来夫郎。其实是给陈家当仆人,还有一个年幼的四岁弟弟四斤。 她是被一个男人生出来的? 这里是女尊社会? 陈盼月感觉到发疼的脑袋更迷糊了,这完全就是架空的小说世界啊。 她完全想象不出,她是怎么从男人体内生出来的? 听到陈三月苏醒的陈大拿带着白松还有她的哥哥弟弟们一起进了屋里。 “我的女儿啊,你终于醒了,吓死为娘了。” 陈大拿走到床前,看见摔破脑袋的陈盼月一阵痛心疾首。 “娘可是用了一株人参,把你救活的。” “你一定得养好身体,不要再出差错了。” 陈盼月点点头,想着应该配合她演戏。 勉强着,叫了一声:“娘。” 看到小女儿醒来,脑袋清楚,陈大拿终于放下了心,对一旁的男子交代:“三斤,你照顾好三月。” “是,夫人。” 白松见到陈三月还迷惘的样子,嫌弃地撇了一声。 “三月,你真是的,吓坏你娘和我了,” “你出事了,你娘差点把我打死。” “害得你哥哥和弟弟差点没爹了。” 陈四月带着四岁的陈九月乖巧地站在一旁,静静听大人们说话。 “行了,别耽误我女儿养伤,都出去。” 陈大拿一声喊,把几个人都轰了出去。 接着又和陈盼月说了几句话,也离开了。 “妻主,喝点水吧。” 屋里剩下了两人。 三斤端来了一碗清水,将床上的陈盼月扶起来,把碗壁贴到了她的嘴唇边。 好不适应,被一个陌生男人突然亲密地抱着腰,那里像是生出了毛刺,好难受。 陈盼月轻轻挣扎了一下。 但是她的脑袋很痛,很晕,必须得有人扶着。 陈盼月勉强喝了两口,又被三斤扶着重新躺回了枕头上,喉咙总算没有那么干涩了。 “妻主,你要不要吃馒头?” “厨房刚蒸出来的馒头。” 就在这时,一个四岁的男童,手里捧着一个热乎乎的白馒头走进来,举到陈盼月面前,用童稚的声音问。 陈盼月看着长相乖巧可爱的四斤,摇摇头。 “我不吃,你吃吧。” 三斤今年十二岁,比陈三月大五岁。 之前陈大拿说过要给她当夫郎的话,他就一直叫她妻主,还让弟弟四斤也这样叫。 妻主这两个字,好别扭,被两个人同时叫,更别扭。 好不适应啊, 她就这样穿越了? 她才大二啊,一个美术系的大学生,还有大把的人生没有度过。 就这样成为了另外一个人? 脑袋受了严重的伤,陈盼月大多数时间只能躺着。 晚上睡觉前,三斤拿着湿布巾给她温柔地擦洗脸,小时候除了她妈还没有人这样过。 四斤端进来一盆热水,蹲在地上,挽起袖子用小手给陈盼月脱下鞋子和袜子。 “唉?你干什么?” 察觉到有人脱下自己右脚上的鞋袜,陈盼月赶紧问。 “给你洗脚啊,妻主。” “以前都是我给你洗脚的。” 四斤扬起小脸,乖顺地说。 让一个小孩子伺候自己,感觉有点压榨小孩的嫌疑。不对,她现在也是一个孩子。 本想出口拒绝,表达自己的意见,想到这些话会让自己表现出和之前大不一样,于是陈盼月改了口。 “你们两个就叫大乔和小乔吧。” “什么三斤,四斤的太土了。” “也不好区分。” 第2章 要学武功 三斤和四斤没想到自己有了新名字。 三斤和四斤是当初他们的爹,按照他们生下来的重量取的。 “大乔?” “小乔?” 三斤有些迷茫地问。 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拿布巾给陈盼月擦了擦白嫩的脖子,又把袖子推上去,给她擦两只细细的手臂和腋下。 他干活认真,又利索。 陈盼月注意到了大乔的手。 他的手虽然比她大很多,却骨瘦如柴,没有多少肉。 因为经常干活,手上都是茧,刚才擦过自己的皮肤,像是被粗糙的磨刀石划拉过一样。 “对。” 陈盼月微笑着说。 “乔者,寓意美好。” 三斤看到陈盼月突然给他们起名,还蹦出一句很有文化涵养的话。 笑道。 “妻主,你怎么一下子懂得这么多,莫不是夫人给你请的先生起作用了?” “我可记得你最是讨厌读书了,经常逃课,还在学堂上撕书,打骂先生。” 陈盼月听到,小圆脸上立刻尴尬了下。 她轻咳了一声,把声音提了起来。 “没错,我最讨厌读书了,都怪那先生太死板。” “不过,识字我可是愿意的。我可不想像我娘一样大字不识一个,老是被人骗。” 大乔听到她的话,打消了疑虑。 小乔听自己的新名字,笑得非常开心,露出一对闪亮的月牙眼睛。 “谢谢妻主,我喜欢这个名字,好好听。” “喜欢就好。” 陈盼月笑着说。 - 一大清早,又被这兄弟两个伺候洗脸穿衣。 陈盼月感觉自己享受到了古代皇帝一般的待遇。 只是,皇帝有那个享受别人臣服的心。 而接受了现代教育的她因为这些无微不至地伺候,觉得很不自在。 感觉自己像是残废一样,明明有手有脚。 终于在用早膳的时候,陈盼月憋不住了。 “我来吧,我自己有手。” 陈盼月说完,就从大乔手里端过碗里的米粥,拿起勺子挖起一勺送进嘴里。 白米粥很软糯很香,她吃了两口,又夹起碟子里青菜叶子食用。 “妻主,我和弟弟是不是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 大乔看了一眼陈盼月问。 他从昨天就感觉到陈三月的身体没有之前那么放松了,莫名紧绷着,似乎在忍受他和弟弟的照顾。 妻主的小脸不时皱起来,眉毛很纠结的样子。 以前可是很心安理的享受他和弟弟的照顾,经常使唤他们。 自打她醒来,还没有使唤过他们。 以前起夜,尿尿都要喊他,让他抱着自己到尿盆跟前去,昨晚竟然是她一个人起床悄悄去的。 他还是半夜被吵醒才知道的。 大乔这样一问,陈盼月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她想了想,好像没有。 “没有。” “喂饭太慢了,我自己吃比较快。待会还要出去走走,一直待在屋里,脑袋都憋坏了。” 陈盼月干脆利落地喝完最后一口稀饭,把碗筷交给了大乔。 他接过了空碗,便出门了。 走向厨房的路上,大乔依旧在回想刚才陈盼月的举动。 感觉她懂事了,言语间少了很多孩子的幼稚,多了成人的干脆利落。 自己的事情也不像之前那样麻烦别人了,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妻主,我要出去洗衣服了,你好好在床上休息。” 小乔对陈盼月说。 “你还要洗衣服?” 陈盼月有点惊讶,这么点大的孩子就要洗衣服吗? “嗯。” 小乔乖乖点头,便迈着小短腿出门了。 七八岁的时候,她还在玩泥巴,抓泥鳅。整天想的都是怎么玩,怎么看更多的动画片,干家务是不可能的。 陈盼月慢腾腾地下了床,扶着门框来到了院子里,发现这里还真的是古朴的古代院落。 地是泥地,砖墙边生了很多野草,潮湿的地方生了一层绿油油的青苔。 不远处,小乔就蹲在水井边洗衣服。 他面前的衣服堆得和小山一样,手里拿着棒槌一下一下打着木盆里的衣服,清脆的声音“咚”“咚”地传过来。 院子里,大乔在晾晒被褥,他抱着被子和褥子搭在栏杆上,把被子两边扯平整。 做完这些,他又去井边挑水,扛着两个大木桶,一担一担往厨房挑。 陈盼月原本想要掐自己,再次确认是不是真的穿越了,忽然想到自己脑袋一直疼,还用掐吗? 她是真的穿越了啊。 嘿嘿。 那她要在古代成为一代女侠,行走江湖,纵横天下,名扬四海! 成为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像楚香帅那样的风流人物。 对啊,她现在这个年纪不学武功可惜辽。 现在学,肯定来得及! “娘,我要去学武功!” 陈盼月顺着记忆来到了她娘的屋子。 她们家院子也很简单,四方院子,盖得和四合院差不多。 一间厨房,一间茅房,东边住她娘和白松一间,西边她哥哥和弟弟一间,南边是二姐一间,大姐被朝廷征兵两年后,一直没回来,她的房间就空下了。 她们家也是农村环境,除了大乔和小乔,还有一个叫小水的照顾二姐,她爹吉叔负责给家里做饭。 还有两个女人负责看门。 陈盼月住的这一间,外面还隔了一个小隔间,大乔和小乔就睡在旁边简陋的木板床上,方便夜里照顾她。 上一个月,大姐的上级蒙校尉来信,说她在边疆生死未卜,全家一片哀恸。 现在,陈大拿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了苏醒的陈盼月身上。 听到她说要习武,立刻板起了脸。 “不行,你的年纪太小了,” “习武打打杀杀,太危险了,娘现在就你这样一个活蹦乱跳的宝贝疙瘩。” “娘,我是为了强身健体。” 陈盼月说。 “除了保护自己,也想保护娘,还有家里人。” 陈大拿听到陈盼月的话惊了惊。 “你这小小的,还想保护这,保护哪?不给人添麻烦就算好的了。” “你不和人尿尿,和泥玩了?” 第3章 武林第一美人 陈大拿说得陈盼月有些脸红。 记忆中,现在的陈三月正是狗都嫌的年纪。还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那种。 “你这才醒来一天,又想找事!” “习武可是很辛苦的。让你平时往厨房抱个柴,你都磨磨唧唧,让三斤追在你屁股后面帮忙,你还想习武?” 她指着陈盼月的鼻子,一顿劈头盖脸地骂,吐沫星子都溅到了她脸上。 陈盼月抹掉自己鼻梁上冰凉的吐沫点子,后退了一步,与她娘保持距离。 “娘,我是真的想要习武,锻炼身体。” “而且习武要趁早,晚一点可是很辛苦的。” “我保证,我绝对能学成一身本事回来。” 陈大拿双手叉腰,看着表情认真的陈盼月,伸手拽住了她的右耳朵。 疼得陈盼月呲牙咧嘴,赶紧求饶。 “娘,疼……” “耳朵要掉了……” 求饶了两声,陈盼月见陈大拿还不松手,立刻使出了小孩的必杀技——哭。 “呜呜呜——” 她小嘴一瘪,嘴里发出了连续的大哭声。 陈大拿赶紧撒了手,还是害怕伤了这小祖宗。 “你可知道,要习武的话,没个三五载,你回不了家。你一个人去,你娘我怎么放心得下?” “现在这路上可不太平,土匪强盗,还有豺狼虎豹出没,你说要去习武?” 听到这豺狼虎豹,陈盼月突然想起了现代过年有一次回爷爷住的农村,村里有一位老人还说在附近的山上见过狼,他腿跛了,就是那狼咬的,还是刚解放不久。 要是在更遥远的古代,恐怕村里环境和原始的开放部落没有什么区别。 养了三个月,陈盼月总算好得差不多了。 而她的大姐从边疆死里逃生,被朝廷送回家,赏赐了十两银子,二十袋大米。 大姐瘸了一条腿,身上多处刀疤,下半辈子恐怕是个残废了。 她的后爹肚子终于又有了动静,陈盼月继续给陈大拿好说歹说,软磨硬泡,终于被送到了终南山上的一处尼姑庵里。 * * 九年后 好客来客栈 陈盼月在归家的路上,和她的师姐陆玉环在这里做最后的分别。 她不会想到,陈家村的家里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同时又在这里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人。 “月儿,我给你说,待会那武林第一美人出现的时候,你一定要看仔细了。” 师姐陆玉环凑到陈盼月耳边,嬉笑着小声说话,同时急不可耐地搓手。 “一定要把他美丽的脸画下来。” “好,师姐。” 陈盼月点点头。 陆玉环拎起桌上的酒壶,大张着嘴,仰起头往里面倒,浇得衣领,脖子湿了大片。 一些酒沫还飞溅了出来,迸到了陈盼月眼睛里。 与她放浪不羁,邋里邋遢,浑身酒气相比。陈盼月端坐着,像是一个儒雅书生,翩翩少女。 她不想那样,一是因为那样对腰不好。 二是她在现代上学坐了十四年的姿势就是这样,最重要的一点,这不符合她的人设。 她的人设是儒,雅,风,流。 优雅地一剑割喉,并且不让滴落的鲜血,弄脏自己纯白的衣袖。 行坐更是要保持优雅。 这家客栈里,又陆续走进了不少武林人士。 她们手里都拿着大刀,长枪,佩剑,或者锤子,斧头,就这样放在桌面。 都是一副江湖人士的装束打扮,不乏戴着斗笠,黑色面纱的,更多是直接露出脸。 或是普通的丸子头里插一根簪子,或是用简单的发带束起高马尾,勒得发际线后移。 小二战战兢兢地端水倒茶,都害怕不小心惹了哪一位阎王,被当场砍头。 “听说武林第一美人今晚要在这里住宿,姐们,你可是为此而来?” “那是那是,” “为了一睹紫铩羽的芳容,我可是日思夜想了很久。” 隔壁桌上传来高兴的交谈声。 几乎所有女人都压抑着自己眼里的兴奋和狂热。 陈盼月闭上眼睛微听,得知这客栈里四分之三的人都为紫铩羽而来,忍不住“啧”了一声。 “肤浅。” “你说什么?” 陆玉环问。 “我说肤浅啊,师姐,要不是你,我早就回家睡大觉了。非得来看这什么武林第一美人。” “我见过的美男子数不胜数,什么天涯四美,漫画脸,建模脸,国际脸……你上次带我去看的那个什么叫凌清雪的美人也不过如此。” 实际上,陈盼月觉得凌清雪有点丑。 她怀疑自己的审美观和这里的人完全不同。 一个普通的男人,还被她们夸上天。 她简直无话可说。 “什么!你竟然说凌清雪不好看!” “你是不是找打?” 话音刚落,后面传来拳头砸桌“砰”地一声,接着一个女人走到了陈盼月面前,狠狠拎起她的衣领。 谁知下一秒,女人就抱着手臂,痛苦倒地,叫得十分凄惨。 谁也没有看清楚她做了什么,或者是怎么出手的。 陆玉环被陈盼月说得难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美得不行,却被陈盼月贬成了一般人,她怀疑她的眼睛有问题。 “月儿,你是眼睛有问题吧,改日师姐带你去看看郎中,大家都觉得好看。” 陈盼月闭了嘴。 算了,她还是当一个高情商,看场合说话的人吧。 就在这时,人群中发出了一声惊呼。 “紫铩羽来了!” “哇!” “好美!” 陈盼月托着腮,漫不经心地转过脑袋。 一位红衣长发绝美男子手握青玉长剑,从客栈门口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位黑衣下属。 红衣男子戴着面纱,看到那一双冷清如雪的美眸,俊挺优越的翘鼻,陈盼月就知道他容颜绝世。 尤其是白皙眉间一滴朱砂,气质如寒月般冰冷孤寂。 只一眼,陈盼月的脑海里就闪现出各种美好词汇。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绝代佳人,盛世美颜,冰山美人…… 仅仅惊鸿一瞥,紫铩羽就从她的面前走了过去。 浓密如瀑的黑发披散至腰间,红色衣摆随着他的牵动,步步移上了楼梯。 他身上像是萦绕着一层烟雾,等到走远了,陈盼月才慢慢回过了头。 她像是领略了冰山雪原里惊心动魄的美景,看到那皑皑白雪里绽放的一株绝美火莲,竟连呼吸都暂停了。 “嘿嘿,美人。” 陈盼月闻声转过头,就看见陆玉环露出一副花痴脸。 口水从她嘴角滴出来,拉出长长一条,迅速坠落下来,险些掉到自己手背上。 陈盼月赶紧收回手,嫌弃地推了陆玉环一把:“师姐!” 陆玉环双手捧着脸,痴痴地笑。 “紫铩羽不愧是大美人。” 再看客栈里其他女人也纷纷露出一副痴迷,春心荡漾的样子,陈盼月摇摇头。 第4章 美人和背 紫铩羽是天煞阁的主人。 天煞阁由男子创立,这是武林中唯一一个全是男子的门派,三年前突然在武林中出现。 虽然他们也接杀手任务,但是在武林中频频受到排挤和打压。 “紫铩羽长得太壮了,男人长这么结实,真不好看。” “就是啊,像女人一样。” “男人就应该娇弱一点,这样才受欢迎。” “可惜啊可惜,这张脸不错,性格却很坏,动不动就拔剑。” “男人,还是得娶良家妇男的好,这种回去恐怕家都拆了。” 一张桌上,两个女人举杯说话,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议论起来。 “这紫铩羽能成立天煞阁,背后肯定有女人撑腰。听说和他在一起的女人特别多,早就是残花败柳了。” “不会吧,看起来他不是那样的人啊。” “你想想,天煞阁凭借一套清风剑法立足江湖。” “这套剑法他们男人怎么会创造出来,肯定是女人的功法,被他们偷学了去。” “天煞阁早就是大青楼了,” “那怎么不见他们开门做生意啊?正好让姐们也快活快活。” “紫铩羽这种类型的,在床上肯定很带劲啊。” …… “月儿,你看清楚没?” “回去之后,一定要把紫铩羽的画像交给我。” 陆玉环说完,露出有点猥琐,像是痴女的表情。 陈盼月听到背后不堪入耳的议论声,兴致缺缺地应声。 “知道了,知道了。” 好不容易在一众柔弱娇柔的男子中,见到一个性格稍微强硬的,没想到却是这样的评价。 真倒胃口。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进了二楼订好的客房。 陆玉环摸着圆滚的肚皮,拉着陈盼月悄声说:“走,我带你去看紫铩羽洗澡去。” “不去。” 陈盼月一拂袖子,打掉了她的手。 陆玉环教育她:“你这妹子不知好歹,不容易遇见一回,万一能有什么艳遇呢。” 见到陈盼月像根竹竿一样直直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又说:“算了,你不去,我去行了吧!” “你也别去!” 陈盼月转过身来阻止陆玉环。 “紫铩羽现在还待字闺中,你这样毁了人家名声,怎么嫁人啊?” 陆玉环长长哎了一声,笑得很是开怀。 “嫁给我,正合适啊,我还没讨得夫郎呢。” “你猜猜,今晚和我有同样想法的人有多少?” 脸蛋红扑扑的陆玉环打着酒嗝,踉跄着推开了门,出去了。 结果没一会,陈盼月就听到隔壁传来“砰”地一声,似是爆炸声。 连忙拿起剑追了出去,走过楼梯口,看到三个壮实的黑衣女人痛苦躺在破碎的门板上呻吟。 对面正是紫铩羽的两名黑衣手下。 这三个女人是江湖中的恶人三姐妹,恶老大,恶老二,恶老三。今天就是为了强迫紫铩羽回去给她大姐做夫郎。 恶老大提起手上的斧头,对着门内,凶神恶煞地叫骂:“我呸!” “老娘是给你面子,才没有使出全部功力。否则今天,老娘把你腿间那玩意拆下来!” 恶老二捂住受伤的胸口,气喘吁吁地对着恶老大说:“大姐,没想到这天煞阁的功夫真厉害,我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恶老三已经口吐鲜血,她跪在地上,拽住恶老大的袖子:“大姐,药……” 恶老大立刻塞了一颗黑色药丸,喂进她的嘴里。 恶老大正愁找不到名正言顺的理由,恶老三受伤立刻横眉竖眼,大骂:“好啊!敢伤我三妹!” “今天就让我试试,你这天煞阁的武功到底有多厉害!” 恶老大拿起手中的两板斧,立刻冲进了屋内,与人缠斗起来。 乒乒乓乓打斗中,处处是桌椅屏风碎裂的声音。 这间小小的客房,在两个人打斗中,东拆一扇窗,西倒一面墙,不一会,便如同遭受风雨摧残的破旧茅草屋一样摇摇欲坠。 恶人三姐妹这样一闹,其他潜伏在门口,屋顶的武林人士露出了头,纷纷围观热闹。 “不是吧,这么凶。” “的确是应该给他一点教训,不然不知道这里女人才是天!” “看得我也想上去试试这天煞阁的功夫有多厉害,” “不过是第一次和这样的美男子打斗,真怕一不小心伤了他的脸。” …… 陈盼月却是没有看热闹的心思。 一打多,确实需要勇气。 她转过头寻找师姐,没有找到陆玉环,然后去了客栈后院上茅房。 陈盼月不打算管闲事。 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那种是孤儿。 只要过了这一晚,就可以回家了。 虽然一开始,她在陈家村这个家只待了三个多月,在离开后,才发觉自己还是挺想念的。 尤其九年之后,发现那里才是自己的归宿,否则真不知道要去哪里。 陈盼月从茅房出来,不经意间抬过头,见到二楼客房一扇窗户打开,里面站的竟然是红衣的紫铩羽和另外两位黑衣属下。 那刚才对面屋子里的男人是谁? 陈盼月转过头,发现她们还在打斗,两面墙已经被打穿了一个大洞。 站在这里,毫无遮挡地看到掌柜和小二跪在地上哀求磕头,看戏的人挤满了楼道,脸上都是兴奋。 这个紫铩羽面纱下的真容到底怎么样? 陈盼月还是第一次起了为一个古代男子作画的兴趣。 很想画出他全部的绝色面貌。 陈盼月一跃,便轻松落在了一楼屋檐上。 她背靠墙,踩着瓦片悄悄靠近紫铩羽的房间,蹲在了窗下。 做完这个举动,她忽然发现自己和那些人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不做些什么,她不就白跑了一趟吗? 她就喜欢好看的事物,还想把它们画下来。 陈盼月趴在窗台上,悄悄探出两只眼睛,正要看向紫铩羽的脸。 哪想到刚看清屋里情况,一记闪着寒光的飞刀迅速朝她面门飞了过来。 陈盼月赶紧偏头躲过,锋利的刀刃斩断她额前两根飘荡的长发,狠狠扎进对面的树干上,发出“笃”地一声。 “谁!” 男子声音冷如寒霜。 他迅速穿好衣服,从床上起身。 陈盼月立即背过去,像只壁虎一样紧紧贴在墙上往旁边挪,她已经面红耳赤,心狂跳如擂鼓。 刚才,她看清了。 绝美男子衣衫半解,露出白皙如玉的美背,上面却有一道长长的红色伤疤,正在他要上药的时候,抬头看见了她。 陈盼月跳上屋顶,准备脚底抹油开溜,不料一把长剑架上了她的脖子。 第5章 孪生兄弟 “你是何人?竟敢冒犯我们尊主!” 流星手持长剑,对着陈盼月大声质问。 “我……故意,不小心,真的是不小心……” “抱歉。” 陈盼月语伦无次地说,最后干脆道歉。 “刚才你两只眼睛都看见了,那我就挖掉你两颗眼珠子,不过分吧?” 流星咬牙说完,长剑又往陈盼月脖子上方抵了一寸。 就在他两指化作弯勾,准备一举挖下陈盼月的双眼时,却抱着手臂发出一声痛叫。 “你对我做了什么?” 流星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问。 他的手腕瞬间失去了力量,变得绵软痛麻,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咣当”一声,手里长剑也掉了下去,砸在屋顶发出清脆的声音。 陈盼月摸了摸鼻子,微笑着说:“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功法。” “我不相信你能打过我们尊主。” 流星气得一阵咬牙切齿:“有本事比一场!” 话音刚落,流星弯下腰,猛地自袖间掏出一把粉末,朝陈盼月脸上一扬,却见她立即抬袖捂住口鼻。 “咳——” 陈盼月控制不住地咳嗽了一声,感觉吸进去了什么。 “你的速度竟这么快?” 惊愕过后的流星,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你还是中招了。” “这是我们天煞阁的独门迷药,只要吸入一点,就很快会倒下。” “是吗?” 陈盼月问。 “看我还给你。” 她说完,皱了皱自己发痒的鼻子,拿右手食指戳了戳鼻翼,准备朝流星打出一个大大的喷嚏。 突然,“砰”地一声倒下去了。 - “挖她的眼睛,” “两只都挖出来!” “挖眼睛怎么够,我认为应该把她的心脏挖出来,省得以后祸害其他男人!” 迷迷糊糊中,陈盼月听到有两个陌生男人在说话。 她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被五花大绑捆在凳子上,嘴里还塞了一个大布团。 她试着调动内力,却发现被人点了穴。 她陈盼月一心不耻耍阴招,没想到今天被这小小的迷药迷倒了。 不过,问题不大。 面前站了六个人。 一位是红衣的紫铩羽和他的另外两个手下。 另外一位竟然也是红衣紫铩羽?和他的手下? 不对。 他不是紫铩羽。 他和紫铩羽的面容有七八分像,气质却完全不同,两个人都戴着面纱。 一个冷清如雪,似高山寒月悬挂夜空,孤冷卓绝,一袭绛红色衣袍。 一个妩媚多姿,眼里带着毒蝎的勾子,随时给人抛媚眼,绯红长袍后面用银线绣出一朵若隐若现的玉莲。 “哥哥,就是这人刚才偷看的你。” “你想要我挖她的眼珠子,还是砍她的头?” 紫寒钰转过身问紫铩羽。 陈盼月吐掉了嘴里的布团,看向紫铩羽。 眼前的男子气质冷清,生了一双极其好看的凤眼。 不浓不淡的柳眉下,美眸像是浸泡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眼尾很长,略微上挑,却迸射出寒星。 他一身红衣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块无瑕美玉。 独特的高贵冷艳气质令人过目难忘,只教人感叹世间所有的美景不过如此。 而他旁边的这位却生了一双狐狸眼,眼尾高高上扬,显得妩媚,右眼睛上一颗泪痣勾魂夺魄,唇畔自始自终浮着一抹令人眩目的浅笑。 紫寒钰拿着一条细长的黑色皮鞭走过来,轻轻一甩,皮鞭便如灵活的蛇一样迅速缠绕上陈盼月的脖子。 他用力一扯,把她的脑袋拽了过来。 “你们这些女人果真是无耻之徒,尽做一些下三滥的勾当,真让人看不起。” “每次我哥一出门,你们就像是一窝苍蝇一样围过来,恶不恶心?” “这怎么能说是苍蝇呢?应该是蜜蜂。” 陈盼月的话,让紫寒钰愣了一下,只听她继续道,语气很是散漫。 “蜜蜂才会追着漂亮的花,苍蝇这种恶心的生物,只会在茅房附近环绕。” “女人都是无耻之徒?” “哦,我知道了。” “你难不成说的是生你的娘?” 陈盼月笑着,伸手从自己脖子上解开紫寒钰的皮鞭。 “你……” 紫寒钰睁大眼睛说。 “你竟然能取下我的九尺缠绕鞭?” “还敢骂我娘?” 紫寒钰气愤不已,立即抄起鞭子朝陈盼月脸上狠狠甩去。 “啪——” 凌厉长鞭带着怒不可遏的气势狠狠向她抽来。 陈盼月赶紧起身躲开,刚才坐过的桌椅立刻被劈成两半,“哗啦”一声碎裂在地。 “我不和男人打,” 陈盼月一边躲,一边快速地解释。 “误会啊,我其实是个画手……不对,是画师。” “刚才在楼下见过你哥,听到人打起来,本以为是你哥被人欺负,结果出来上茅房又看到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想要确认是否同一人,才会冒犯你哥,真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陈盼月不想在两个人眼里留下自己是猥琐之徒的印象,但似乎有点解释不清了。 “钰儿,” “住手。” 一道冷清绵柔的声音突然响起,像是叮咚的泉水一般,潺潺淌过耳廓,瞬间耳清目明,陈盼月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未听过的音色,似是夜莺一样美妙。 见到两人打了两个回合,紫寒钰没摸到陈盼月的衣角。 反而,她更像是逗弄嬉戏的一方,紫铩羽立刻开口制止。 紫寒钰收起鞭子,气鼓鼓地看了陈盼月一眼,站在了紫铩羽身侧。 “你说,你是画师,有什么可以证明?” 紫铩羽问。 刚才那动听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令陈盼月心头一悦。 “拿笔来。” 流星和流光拿来了纸和笔,陈盼月拿起毛笔蘸了墨汁,便提笔开始在白纸上作画。 刚开始一笔看上去平平无奇,而接下来,每一笔竟然都落在实处。不一会,一幅简单的人物画像就出来了。 像是法术一样,只看到她的笔在动,却猜不出她下一笔要画什么。而这一笔完成之后,让人围观的感叹原来是这样,真是绝妙,真是好看。 陈盼月画的是紫铩羽,用了简单的线条,抓住了他站在窗边的神和形,但她还是觉得不够美,不够精致。 如果有现代的作画工具,恐怕,能完美复刻出他的眼睛和脸部,做到相片一样的效果。 “画的是不错,但是你又能怎么证明,你不是一个猥琐之徒?” 紫寒钰拿起画像问陈盼月。 他看了一会,越看越喜欢,对一旁的流星吩咐道:“把这幅画收起来。” 陈盼月听到紫寒钰的话微笑道。 “我的一个师傅是终南山梅花庵里的玉梅大师,玉梅大师教授过我一门素女心经。素女心经讲究的便是清心寡欲。” “如果连这种无意之举都算猥琐的话,那世上岂不是连男女不小心相撞这种巧合也容不下?” 第6章 做我的狗 “哼!你们女人不就是费尽心机想要占我们男人便宜吗?” 紫寒钰生气地说。 陈盼月十分委屈:“我现在才十六岁,花一样的容貌都还没有长开,就和猥琐挂上勾了,真是冤枉。” “我从生下来,吃过我爹的奶,还没占过任何男人便宜。” 然后,她又拱手向紫铩羽郑重道歉。 “尊主,在下刚才实在失礼。” “我本无心,实在是抱歉……若是你需要我赔礼道歉,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这个世界男子的名声等同于古代女子的名声,若是被人看到了身体部位,恐怕以后都不能随便嫁给别人了。 但是依她来看,紫铩羽不是这样的人,他绝不会委身自己。 紫铩羽冷淡地看了陈盼月一眼。 心道,幸好她没提出让他嫁给她,否则他一定现在就杀了她。 陈盼月又举起一只手:“我发誓,我忘了这件事,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紫寒钰很不满意,生气地看向陈盼月,双手环胸。 “十六岁又怎么样?” “十六岁杀人放火,强占良家妇男的女人还少吗?” “我看你分明就是想逃避。” 紫寒钰看向紫铩羽说:“哥,师傅从小教导我们,这世上没有一个好女人。待我杀了她,省得污了你的眼!” 陈盼月赶紧张手阻止:“那你想要怎么样?” “我不小心看了你,那为了赔礼道歉,我也让你看我的身体。” “你想看哪里都可以。” 紫铩羽未说话,紫寒钰却愤怒了。 “哥,她要耍流氓!” 陈盼月震惊到目瞪口呆,赶紧笑着改口:“我只是随口说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陈盼月看向紫铩羽。 “比起你弟弟,我更想知道你想要我怎么赔礼道歉。” 紫寒钰打量着陈盼月,突然计上心来,他微笑道:“哥,绝不能轻易饶过这个女人,让她这样死实在太便宜她了。” “不如,废了她的武功。让她当我们天煞阁的狗,供我们呼来唤去怎么样?” 紫寒钰说着说着,张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那一定很好玩。” 陈盼月看着紫寒钰近似变态的笑容,心里升起一股恶寒。 她怎么感觉紫铩羽的弟弟不正常。 紫铩羽冷淡地看向陈盼月:“废除武功倒是不必。” “若是她愿意在我们天煞阁规规矩矩当三天仆人,本尊倒是可以勉强相信你这个人的品行。” “可是哥,她的武功相当不错,若是她闹事怎么办?” “不如……” 紫寒钰微微一笑。 “我给她喂下一颗九毒丹怎么样?” “不用。” 紫铩羽轻移莲步上前,在陈盼月身上迅速点了两下。 “她的内力已经被本尊封住,只有本尊可以解开。” 陈盼月看着紫铩羽。 刚才他突然往自己跟前走,她顾着透过面纱仔细看他的脸了,回过神来又被封了内力。 她试了试,她的内力还真的被封住了,这下和一个普通武夫没什么区别。 一招一式倒是会打,就是没有威力。 不过,她一点都不慌。 第一天,陈盼月在紫寒钰的命令下,打扫了天煞阁整个气派的大殿,提着水桶擦干净地板。 在天煞阁里,她尽量当做自己是个盲人。 因为多看一眼,一些男子就气呼呼地要拔剑砍她,说她意图不轨,想要侵犯他。 陈盼月唉声叹气地坐在走廊地板上休息一会,抓起手里的抹布放进水桶里拧干水,然后起身擦窗户,门框。 她之前刚去梅花庵的时候,也是整天干杂活。劈柴挑水什么都干,对这些活倒是不在意,全当锻炼身体了。 陈盼月一边擦着柱子,一边悄悄观察对面空地上的十几位男子练剑,在心里暗暗记下他们的招式,记下这里的地形。 “你,被我抓住了!” “竟然在偷看我们天煞阁的男子!” 紫寒钰突然出现在陈盼月后面,然后气愤地带着她到了紫铩羽跟前。 “哥,这个女人分明就是猥琐之徒,还贼心不死!” “躲在后面看我们的弟子练剑,看他们的屁股。” 陈盼月听闻,震惊地瞪大双眼:“你别乱说!” “哥,现在就让我喂下她断肠散,或者是让她当狗,给我骑。” 陈盼月听完紫寒钰的话难以置信,瞳孔一阵猛烈震动。 盘腿坐在榻上练功的紫铩羽缓缓睁开一双美眸,冷淡地看了紫寒钰一眼。 “钰儿,不许胡闹。” “哥,我没有胡闹!” “只是想给这个女人一些教训。” “这些女人实在是可恶,处处欺压我们不说,还想要侮辱我们。我要让这个女人长长教训,不能让她小瞧了我们去。” 陈盼月立即嬉笑着说话,故意示弱。 “不用长教训,我知道你们很厉害,我实在打不过。” 紫寒钰听了,脸上很是愉悦。 忽然,他抬剑狠狠指着陈盼月:“你,现在给我去挑粪!” “把所有的大粪都挑完!” “钰儿!” “不要太过分。” 紫铩羽再次道。 “让她去休息吧,天色已经晚了。” 紫寒钰不满地说:“好吧。” 然而第二天一早,睡在柴房的陈盼月就被紫寒钰拽着从床上起来去挑粪,喂猪。 挑粪的时候,紫寒钰故意叫人往粪水里抛石头,被陈盼月翻过墙躲开了。 喂猪的时候,紫寒钰又叫人往陈盼月身上泼猪食,哪想到自己反被陈盼月糊了一身。 “啊!!!!” “我要杀了你!” 紫寒钰低下头,看见新衣服被弄得脏兮兮,气得大叫。 他拿起舀食的长勺,自桶里舀了一勺猪食,就往陈盼月身上泼。 陈盼月也不甘示弱地拿起了另一把长勺,不一会,整个院子被糟践得不成样子,母猪饿得在圈里嗷嗷叫。 两个人身上都脏脏的,紫寒钰身上最多。 看到陈盼月的脸上总算被自己糊上猪食,紫寒钰很是高兴。 他插着腰,笑起来:“没想到吧,你们女人也有今天,让你们也尝尝被欺负的滋味。” 陈盼月伸手抹下糊在眼睛上的猪食,走到旁边的小河边拘起清水洗脸。 “何必这样说?” “难道男人就不会欺负女人,女人不会欺负女人,男人不会欺负男人吗?” “你现在不是在欺负我吗?” “身为强者的你,难道就没有欺负过那些比你弱小的男子吗?” 陈盼月的话,让紫寒钰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冷冷看着她。 “你说的不错又怎么样?” “这个世界,不是你们女人一直欺压我们男人吗?” “不,自古以来,都是强者当道。只有强者,才会让别人闭嘴。” 陈盼月边说,边脱下脏衣服。 看见陈盼月伸手脱下外面湿哒哒的衣服,露出若隐若现的胴体,紫寒钰心脏狂跳,立刻转过身羞愤地大叫:“你做什么?” “流氓!” 陈盼月忍不住笑了。 这个世界,还真是有趣。 “扑通——” 良久,紫寒钰连忙抬起头,发现岸上早就不见陈盼月的踪影,流水潺潺的碧绿河面也已恢复平静,他气愤地喊道:“来人啊!” “那个女人逃了!” “把她给我找出来。” 第7章 揍成胖猪头(求加书架) 陈盼月在冰冷的河水里展开双臂游了好一会,本想就此走掉,但是想到这样反而让紫铩羽认为自己就是那种人。 于是,暂时不打算走了。 她不想一开始,他就对自己产生这样的误会。 换了一身新衣的紫寒钰带领十几人沿着河岸寻找一番,正气愤陈盼月真的逃走了。 突然,一个浑身湿透的白衣少女从河中央窜了出来。 清水出芙蓉,纯净无暇似雨后梨花一般娇美。 几乎所有人看呆,反应过来的男子立刻红着脸转过了头。 陈盼月抓着崎岖的石头爬上来,低头一看,身上衣服都紧紧黏着皮肤,很难受,像是突然产生了吸力一样。 不过,好在浑身上下都洗干净了。 “我还以为你逃了?” 紫寒钰走过来,忍着羞意,趾高气昂地说。 陈盼月抱住自己发育不久的胸部,身上打着寒颤问紫寒钰:“能不能给我一件干净衣服?” “我们这里只有男人的衣服!” 回到天煞阁里,紫寒钰故意丢给陈盼月一套男子的黑色织花衣袍。 陈盼月自然不会在意,很快便换上了。 见到陈盼月推开门,平静地从屋里走出来,没有因为此事愤怒或者是羞耻,紫寒钰十分不解。 “你这个女人是真的不知廉耻!” “这可是我们男人穿的衣服!” “你难道不感觉到羞耻?” 陈盼月看了他一眼,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坐下来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衣服而已,都是来蔽体的。” 她喝了一口,暖和的茶水下肚,身上总算不冷了。 她看不出来这个世界男女的衣服有什么区别。 因为和汉服相似,在她看来,男人下身穿的衣袍和女式长裙区别不大。 陈盼月喝了一杯又一杯,见到紫寒钰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心生疑惑。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刚问完,肚子就疼起来。 见到陈盼月弯下腰,捂住腹部,脸色苍白,紫寒钰笑着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 “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茶里有断肠散。你要是乖乖做我的狗,我就给你解药怎么样?” 陈盼月看着紫寒钰:“你真是变态。” “做狗是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 紫寒钰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俏皮少年模样,傲娇地撇了撇嘴。 完全没有意识到,在之前一番打打闹闹中,他对陈盼月的心态已经产生了变化,从极端厌恶,变为了想要亲密接触。 “就是趴在地上,给我骑。” “我让你去哪里,你就去哪里。” “可是女男授受不亲,你这样做,显得你很不检点。” 紫寒钰立即嘟着嘴,生气地看着陈盼月。 “哼,我才不管你说的什么授受不亲,我们天煞阁没有这样的规矩。” “我们这里的规矩,就是把女人欺负我们的,都还回去。” 陈盼月看着之前还凶巴巴要杀要剐自己的紫寒钰,对自己嘟嘴撒娇,感觉有些不适。 “可是我没有欺负过你。” “我不管,我就要你做我的狗,你现在就趴在地上,我要骑你!” “不行!” 陈盼月摇摇头。 “我还没有和男子亲密接触过,我不想和你……万一,你改变主意了,找我负责怎么办?” “你想得美!” “本公子,才不会看上你这种女人!” “要嫁,也是嫁给这世上最好的女人。” 肚子疼得不行,五脏六腑都在作痛,陈盼月咬着牙出了一身冷汗。 她抱着肚子,一个不稳就从椅子上滑落,跌在地上。 紫寒钰过来,双腿分开,大大咧咧坐上陈盼月的身,单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俯下身将一张极美的脸凑过去笑着问她:“怎么样?” “你想清楚没有?” “是做我的私人物品,还是现在就去死?” “我想活,” “我还没回家。还没见到我娘,还有我姐姐,我弟弟,我哥哥,他们都在等着我。” 陈盼月佯装投降。 紫寒钰听完,十分高兴。 “好,这可是你说的,是你自己要当我的狗。” “我会好好宠爱你的。” 他从袖间掏出一枚黑色药丸塞进了陈盼月嘴里。 咽下去一会,果然,腹部的疼痛慢慢减缓了。 陈盼月松了口气,侧身躺平在地上,紫寒钰差点被带倒,鬼叫一声赶紧从她身上起来,却见她静静闭上了眼睛。 “你快点起来,做我的狗!听话,懂不懂?” 陈盼月静静躺着,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总算不再增加了,紧皱的脸慢慢舒展开来。 见陈盼月没反应,紫寒钰很是生气,感觉自己被耍了。 他用力抬起陈盼月的身体,把人翻了一个身,坐在她后腰上,开始胡乱地策马。 “你快点起来!” “驮着我去见我哥!” 陈盼月被颠醒了。 她双手撑地,费力地直起颤抖的腰背。 肚子还是痛,让她想起上辈子被大姨妈支配的痛苦。 刚才想闭上眼睛,静静躺一会,哪想到又被这小鬼折腾醒了。 原本紫寒钰稳稳地坐在陈盼月后腰上。 突然,她抖动着,像是趴在地上起身的马一样把自己顶起来。双脚一离开地,紫寒钰兴奋地抓紧了她的衣服。 “快走!” “快驮着我,去我哥那里让他看看,我驯服了你。” 不料,话音刚落,他就被人掀翻在地,一巴掌狠狠打上了他的屁股。 “啊!” “你做什么?你疯了吗?竟敢打我?” 紫寒钰震惊不已,他痛得咬牙切齿,发现自己被人按在地上,双手被反抓住贴上后背。 他费力直起上身,想要挣脱,却无济于事。 陈盼月看着自己痛到五指发抖的右手,又是一巴掌重重拍上紫寒钰的屁股。 “啊!” 紫寒钰痛得仰头大叫,转过来的脸扭曲成痛苦面具,朝着陈盼月愤怒大吼。 “你还打我!” “你再打我!我就找我哥来收拾你!” “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陈盼月嘴角勾起,她点了紫寒钰的穴道,把人抱上了旁边的床。 两只手一起左右开弓,狠狠朝他屁股上打去。打着打着,找出了节奏…… 一阵阵哭天喊地的惨叫响起来。 流星和流光一脚踹开门,紫寒钰抱着自己的屁股,哭得稀里哗啦,脸上都是泪珠。身上还坐着一个陈盼月。 见到他们,她才起身站在了旁边。 “钰儿!” 紫铩羽走进来,环视屋内一周,上前先替紫寒钰解开了穴道,然后把人从床上拽了起来。 他冷冷皱着眉,看向陈盼月。 “你竟然能冲破本尊的穴道。” “这天底下,还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哥!” “哥!” “她打我。” “屁股好疼……” 紫寒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紫铩羽的手臂,委屈地不像样子。 “你一定要替我教训她!” 陈盼月挠了挠头皮,对紫铩羽不好意思地说:“你这弟弟实在是顽劣,这样的性子出去,恐怕会被人欺负,我替你教训教训他。” 紫寒钰听到陈盼月这样说,瞬间炸了毛。 “你这个坏女人!” “欺负我!” “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陈盼月毫不客气地回怼。 “你这头蠢驴,小蛮牛。” “继续刁蛮。” “一定被人揍成胖猪头,爹都不认识。” “哥,她骂我是猪!” 第8章 捏脚公子 “哥,还没有人这样打过我!骂过我!” “连你从来都舍不得打我,骂我。” “你一定要替我教训她!” 紫铩羽看向哭泣的紫寒钰:“钰儿,别闹了。” “哥,不是我无理取闹,是她……” “先下去吧。” “让人给你检查身体。” 紫铩羽让流星和流光带着紫寒钰离开,紫寒钰看着陈盼月很不服气,但还是被强行拖走了。 屋内只剩下了两人。 “你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紫铩羽冷冰冰地问陈盼月。 “在下陈盼月。” “陈盼月?” “从未听说过。” 紫铩羽沉吟了一会,道:“像你这样的身手,江湖上应该有你的名字。” 陈盼月微笑道:“我不过是一名无名小卒。” “江湖上的武林高手多得是。” 紫铩羽上下打量了一番陈盼月。 从之前见她躲避紫寒钰的鞭子,就发现她身手不凡。 如今她自动解开自己点的穴道,想来,他未必是她的对手。 只是她身上这武功的招式实在太过诡异,太过古怪。 自天煞阁成立以来,几乎每天都有武林人士上门找麻烦。 见他们都是男子,很多人都借机挑衅欲行不轨之事,或是调戏他们,用污言秽语侮辱他们。 仔细想来,还真没有遇见她这样的出招。 紫铩羽看着陈盼月问:“你师傅是谁?” “我的师傅有好几个。比我强的,我都喜欢拜人家为师。” 陈盼月的回答出乎意料,让紫铩羽定定看了她一眼。 短短两天,陈盼月在天煞阁发生的每件事都有人通报给他。 她倒是还算规矩,只是他这个弟弟一直在找她麻烦。 “本尊为家弟之前的无理取闹向陈姑娘道歉。” 紫铩羽对着陈盼月依旧是一副冷漠淡然的样子。 “过了今晚,本尊会派人送你离开。” 陈盼月没想到自己的住所一下子变成了豪华客房,还有两名男子过来服侍自己,给她挑热水洗澡。 送来了精致的点心和上好的茶水。 “正好,洗个舒服的澡,睡一觉,明天回家。” 陈盼月高兴地说。 她舒服地躺在浴桶里,让暖和的热水浸泡全身,舒展的身心渐渐都得到了放松。 另一边。 紫寒钰趴在花团锦簇的曼妙纱帐里哭泣,看见紫铩羽从外面进来,哭得更是厉害。 “哥!” “我的屁股真的被她打肿了,很疼。” “不信你看。” 紫铩羽掀开被子看,紫寒钰的屁股两边通红不已。有掌印的地方还微肿了起来,不禁让他思考这人到底用了几成的功力。 “此人武功深厚,我们恐怕不是对手。为了免生事端,我已经决定明早让她离开。” 紫寒钰一听,着急了。 “哥!” “你怎么能放她离开!她这样欺负我,难道你不管吗?” “钰儿,来日方长,何必将人逼得这样紧。” “等你的武功再精进一些……” “不,你还是要学会忍让。” 紫铩羽关怀了两句,放下膏药走了,紫寒钰心里依旧不平。 简直是耻辱。 他从小到大何曾受到这样的羞辱。 这叫他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 紫寒钰从床上狼狈爬起来穿好衣服,先是去柴房,发现陈盼月不在,又向流星打听,知道陈盼月在哪一间客房里后,便悄悄潜伏了过去。 他绝不会让她痛痛快快地离开。 先是答应给他做狗,食言。还狠狠打他的屁股,之前被她泼得浑身是猪食! 他一定要报复回来。 这个女人武功是不错,可是她不会用毒,他可是天煞阁里用毒最厉害的一个。 确认陈盼月睡下后,瞧见走廊四周无人。 紫寒钰拿手指在窗纸上戳了一个小洞,从袖间取下一只细管,伸进洞里,悄悄吹进去一缕白烟。 等待一会,听到屋里没有一点动静,紫寒钰蹑手蹑脚地打开陈盼月的房门,走到床边。 他把一只纤纤玉手放在陈盼月面前。 忽然,从莹白手腕上爬出一条血红小蛇。 小蛇昂首嘶鸣,吐出细小的信子爬进了陈盼月的被子里。 紫寒钰开心地差点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 他站在旁边观看,静等着陈盼月被蛇咬,蛇毒发作的样子。 哪想等了半刻,也不见小铃铛爬出来,他有些着急了。 紫寒钰上前,轻轻掀开陈盼月身上的被子,寻找小铃铛。 他仔细查看她的上身,把两只胳膊抬起来看,腋下也没有。 不得已,又把陈盼月身上的被子全部掀开,发现小铃铛竟然缠绕在她右臂上。 紫寒钰开心地伸出手,邀小铃铛回来。 哪想到小铃铛一动不动。 他低下头一看,大惊失色,朝陈盼月喊。 “快放开小铃铛!” “你疯了吗!” “这样会捏死它的!” 血红小蛇的蛇头死死卡在陈盼月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中间。 小蛇不住地仰头张嘴,痛苦嘶鸣,身子却一动不能动,蛇尾紧紧缠绕上了陈盼月的手腕,像是在做最后的抵抗。 陈盼月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了一眼紫寒钰,从床上坐起来。 忽然,看见手里的红蛇吓了一跳。 “哎,这什么东西?在我手里?” “原来是一条蛇啊。” 紫寒钰气愤地看着假模假样的陈盼月。 “放开小铃铛,它没有惹你。” “它怎么会在我手上?” 见到陈盼月明知故问的样子,紫寒钰气得胸口不住地上下起伏,瞪她。 “还给我!” 陈盼月捏着蛇头把玩,另外一只手抓着蛇的尾巴,把它缠绕弯曲的身体拉直。蛇身在她的手里很有活力,不断扭动着。 “这小东西虽然毒性大,却是一掐就死。” 听到陈盼月的话,紫寒钰脸色变了。 “是,小铃铛活下来不容易,请你还给我。” 陈盼月看着紫寒钰笑了,她往后一躺,懒散地靠在床头。 “还给你可以,过来,给我捏脚。” “好好捏。” 紫寒钰气呼呼地瞪着陈盼月。 过了一会,硬是生生咽下这口气,一屁股坐在床边拿起陈盼月一只脚放在自己腿上,刚捏第一下陈盼月皱紧了脸。 她睁开眼睛,散漫地警告:“你怎么捏我的脚,我就怎么捏手里这小东西。” 紫寒钰没了脾气,动作温柔了许多。 陈盼月单手支着脖子,慵懒地斜躺下来,笑着对紫寒钰说:“新来的粗使下人就是笨手笨脚。不过,捏脚的技术不错,以后就让他专门捏脚。” 紫寒钰听闻,咬着嘴唇,狠狠剜了陈盼月一眼。 第9章 美人受欺 见戏弄得紫寒钰差不多了,陈盼月对他说:“我现在就把这小蛇还给你,” “你可要好好保管。” 紫寒钰感激地看着陈盼月。 “好!” 缠在陈盼月手腕上的小铃铛终于被松开。 紫寒钰赶紧伸手去接,哪想到就在交接之际,它凶猛地张开嘴,露出两根锋利的尖牙。 陈盼月立即一甩,小蛇砸到了紫寒钰手上。 紫寒钰看着食指上多的两个红点,抬起痛苦的脸看向陈盼月。 “你好卑鄙……” 紫寒钰脸色苍白,一下子虚弱地倒在了陈盼月身上。 “解药呢?” “解药在我屋里。” 紫寒钰面容痛苦扭曲。 他伸出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陈盼月的衣袖,哀求道:“快,救我。” “带我去找解药……” “我哪里卑鄙?你这叫自食其果。” 陈盼月无声笑着,抓起紫寒钰的右腕,封住他右臂上的穴道,以防蛇毒攻心。 如果紫寒钰有事,恐怕紫铩羽会视自己为一生仇敌。 思此,陈盼月把紫寒钰放倒在床被上,她打开门走到外面叫人,喊了两声也没见到人。 “流星!” “人呢?” 幽深的长廊里,安静地不正常。只见跳跃燃烧的烛火,之前守夜的人竟也不在了。 不敢再耽搁,陈盼月回到屋里,对紫寒钰说:“眼下外面没有人,我不知道你的房间,你带我去。” “得罪了。” 说罢,俯下身来,连人带被一把轻松横抱起来。 “你……” 紫寒钰惊得睁大眼睛,本想出口训斥,却见她没有直接接触自己身体,心一下子酥软,脸颊似被火烤。 他只是想用毒逼她求饶,没想到反被她陷害。 紫寒钰悄悄看了陈盼月一眼,羞涩地低下了头。 一路走来,竟真的没有见到一个侍卫,扭捏的紫寒钰也察觉出了不对。 “流星流光他们不在,平时守卫的人,也不见……” “嘘——” 陈盼月对紫寒钰做出噤声动作,警戒地看了一眼窗外。 忽然,外面响起了混乱的砍杀声。 刀剑割破皮肉,鲜血喷溅,痛苦惨叫接连不断……就算不去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幸好,刚才进屋还没有点灯。 陈盼月将瑟瑟发抖的紫寒钰放在床旁边的软塌上,按照他的指示拿着一颗夜明珠在一堆瓶瓶罐罐中找到解药,喂给了他。 见到陈盼月要出去,紫寒钰小声叫道:“我怕……” “无妨,你待在此处,不要出声,外面才是最危险的。” 陈盼月冷静地说完,便出去了。 见到房门轻轻关上,紫寒钰担心地闭上眼睛,但愿如此。 不过,现在,他更担心的是他哥。 - 寒风萧瑟,秋叶起。 夜色深沉如墨,幽黄灯笼下,只见刀光剑影,血喷三尺,一具具尸体倒在残肢断臂的地上。 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陈盼月从身上撕下一块白布,遮在脸上,往脑后一绑。便提着剑,越过横七竖八的尸体来到了交战处。 来了一群不知是什么门派的人,但很好辨认,对方都是绿衣女人,而这边全是黑衣男人。 “迅速放下你们手里的剑,乖乖听话,我会放你们一马。” “只要你们天煞阁,从此属于我们群剑山庄。” “男子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我们庄主实在怜惜你们,才会过来和你们谈判。” “奈何你们尊主实在是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只要放下剑,我绝不杀你们。” 谢自秋朗声道,她旁边还站了两个武功高强的红衣侍女。 陈盼月刚刺死了三个欲要举剑砍自己的绿衣女人,就听到身后传来此人的声音。 群剑山庄是江湖上的名门正派,从来不参与是非,竟然会来此处? 紫铩羽会不会有事?他会在哪里? 陈盼月又杀了两个,赶紧转身就走。 一路到处寻找,终于在萧索的后院找到了人。 “紫铩羽,不,羽儿。” “你何必要与我动手,明知自己打不过我。” “何不在我的庇佑之下,快快乐乐地做一个普通男人?” “在我看来,你这样的美人手上不应该沾染鲜血,而是应该替本庄主更衣侍寝。” 寒风凛冽,檐下灯笼摇摇晃晃,风吹得片片枯叶散落飘起。 一位墨衣金锈团花裙的女子,对捂住胸口的红衣男子说。 男子清瘦的身形在鼓动的宽大衣袍中若隐若现,长发如墨,似是仙子要回到天上去。 “休想!” “你身为群剑山庄庄主竟然如此无耻!” “本尊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人!” “哈哈,本庄主的武功天下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你当真以为自己打得过我?你已经身负重伤。” 群剑山庄庄主阮兰茹,对着紫铩羽笑道。 “我们事先说好的,输了,你可要嫁给我。” “你已经输了。” “无耻!” 紫寒钰冷冰冰地看着阮兰茹,那双美眸似要射出万道冰箭。 “本尊从不会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一切都是你痴心妄想!” “那又如何?”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输给我这样的高手,并不冤枉。” “你嫁给我,我也会保护你,让你从今往后不再受人欺凌。” 阮兰茹说完,请求道。 “羽儿,嫁给我吧,做我的第六侧夫。” 她深情地看着紫铩羽,开始表明心意。 “自从见过你一面,本庄主便患上了相思病,夜夜难以入眠。如今见到羽儿,这病便好了。” “痴心妄想!” “哎,等等。” 突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 “窈窕君子,淑女好逑。” “所谓淑女,肯定不会如此强硬追求一个美男子。” 阮兰茹见到出现的陈盼月,微眯起眼睛,看向紫铩羽。 “你不是说,你们天煞阁不会有女人?” “这又是谁?” 见到陈盼月出现,紫铩羽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会参与到此事中来。 陈盼月笑道:“路过啊,我只是路过。” “见你一个女人欺负一个男人,就过来看看。” “没想到是群剑山庄的庄主。” 阮兰茹看向陈盼月。 “你认识本庄主?” “刚才你不是承认自己是群剑山庄庄主了?” “不过,庄主如此强盗野蛮行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群剑山庄是到处烧杀抢掠的土匪。” 第10章 今日仇今日报 阮兰茹听完陈盼月的话笑起来。 “为了羽儿这样的美人,我愿意赴汤蹈火,何况是成为一个强盗。” 陈盼月拱起手,笑道:“佩服,佩服。” “你是何人,在这里与本庄主饶舌?” 阮兰茹冷睨着陈盼月。 “在下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 “你可以称我为无名。” 陈盼月随意说道。 “从未听说过。” 阮兰茹眼睛锋芒逼人,翻了陈盼月一个白眼,笑出了讥讽。 “哪里来的无名小卒,竟然坏本庄主好事。” 忽然,阮兰茹双眼一眯,狠狠咬牙:“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看剑!” 话音未落,阮兰茹已举起手中长剑。 剑如银蛇,闪着寒光直接向陈盼月心脏刺去。 她这招已经不知道刺穿多少人的心脏,这一剑本是必死无疑! 可是她并没有刺穿陈盼月的心,在距离三尺的时候,被另外一把剑“咣”硬生生阻拦下来。 剑柄震动得手腕一麻,阮兰茹惊愕,她抬起头看到陈盼月只用一只持剑的手和她对打,另外一只手藏在身后。 “你竟敢瞧不起我!” 阮兰茹睁大眼睛,对着陈盼月愤怒大叫。立刻使出了她们群剑山庄的独门绝技寒霜剑法。 手中剑如长虹,招招夺命,只要黏上,便如银蛇缠身,找准破绽一击必杀。 阮兰茹的剑法凌厉刁钻,而对面的人挥舞地更快。 她使出的每一剑,都被她化解,并且她的剑法更加精妙,变化多端。 只过了两招,阮兰茹额头上渗出颗颗豆大的冷汗。 她用剑支地,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的陈盼月。 “已经不用再比试,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 虽然,她并不想承认,眼前这个人是个无名之辈。 她冷冷看着陈盼月。 “今日,你我的此仇就算结下。等来日,再比试,我一定会取下你的性命!” “不用等到来日。” 陈盼月勾起嘴角一笑,随即声音冷酷如腊月寒风。 “今日的仇就要今日报,何必等到明日。” “好!” 阮兰茹的目光像是淬了毒,恨不得立刻杀死对面的人。 她再次举起长剑,用出毕生所学,向陈盼月喉咙刺去。 不料,剑还到,她的喉咙却一疼。 阮兰茹痛苦地低下头看。 一张脸迅速狰狞,想要咆哮,嘴里却喷出了浓重的血沫,地上立即血红一片。 陈盼月的剑已经刺入了她的咽喉。 短短一寸,鲜血迅速冒了出来,她已经说不出一句话。 “砰”一声,阮兰茹重重倒在地。 - 群剑山庄的人终于走了,留下遍地尸体。 紫铩羽命令流星收拾,却也支撑不住倒下了,幸亏被他扶住,才没有摔到地上。 “尊主,你没有事吧?” “没事。” 紫铩羽说完,嘴唇边溢出了鲜血。 “我来看看。” 陈盼月跟着紫铩羽进了屋里,给他喂下一颗师姐给予的救心丸,慢慢输入内力。 服侍的人站在一边,替他取下面纱,擦掉嘴角的鲜血。 陈盼月看着面前绝美的男子,不禁开始欣赏他的容颜。 以前只能看见他漂亮的瑞凤眼和眉毛,现在总算是见到了他下半张脸。 紫铩羽下半张脸鼻子高挺,山根明显,衬托得整张脸越发精致,英气。 尤其是下面一双粉色嘴唇。 嘴唇微带m型,唇珠突出,鼻尖下的人中深得恰到好处。两边向下的嘴角未抿,冷清感随之而来,而两瓣唇却微微张开,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下巴不长不短,精致的下颌线流畅干净,像飞泻瀑布下的峻石棱角分明,整个人似是画中走出的仙子一般。 “本尊不喜女人这样注视。” 紫铩羽冷冰冰道。 听出他话里的警告,陈盼月立刻微笑着道歉:“实在不好意思。” “但是,人长着一张脸不就是给人看的,你若是觉得心里不平衡,可以多看看我的脸。” “油嘴滑舌。” 紫铩羽冷冷瞪了陈盼月一眼,突然,俯下身,捂住了疼痛的腹部。 再次抬起头来时,双眸瞪大,脸色瞬间涨红。 第11章 回家 “你怎么了?” “中毒了?” 陈盼月走过去问紫铩羽。 紫铩羽没有理会她,而是对旁边的侍从说:“去找钰儿过来。” 不一会,侍从回来禀报:“二主子中了蛇毒,余毒未清,昏迷了过去。” 陈盼月听闻,有些惊讶,这蛇毒竟然这么厉害。 紫铩羽再次吩咐:“那让冷魅去给他医治。” “冷公子已经过去了。” 医术不是她擅长的,该做的她都做了,陈盼月立刻拱手:“在下告辞。” “等等,” “本尊需要你运功疗伤,还希望陈姑娘帮忙。” 紫铩羽低下头,脸上都是痛苦难耐。 “好吧。”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陈盼月盘腿坐在紫寒钰身后,运用内力为他疗伤。 他伤得厉害,五脏六腑都受了创伤。 “尊主,剩下的我也无能为力。” 陈盼月说。 紫铩羽脸上已经渗出滴滴汗珠,如玉的额头像是白雪一样发冷,衬得眉间朱砂越发鲜红似血。 忽然,紫铩羽剧烈喘了一声,倒在了榻上。 “你怎么了?” 陈盼月走过去看。 紫铩羽微微掀开沉重的眼皮,上翘的眼尾似有若无地往后勾了一眼,看得陈盼月一阵愣神。 他表情痛苦地挣扎,似乎在忍受什么。 “这样,你在这里休息,” “我先走了。” 陈盼月说完,迅速退了出去,回到自己之前的房间,闭上眼睛就睡。 这一觉睡得特别悠长,迷迷糊糊中,闻到了一股甜腻的花香。 二日一早,天未亮,窗户外面黑压压一片,陈盼月就醒来了。 只因脖子上感到一阵冰凉。 一把匕首抵上了她的脖子。 “此事,不准与人说出去。” “否则,本尊一定杀了你。” 陈盼月看向黑暗中的男子,依稀可见他的轮廓。 凌乱长发披散在他的肩头,白色肌肤在冷淡月光下如美玉,别见一份倾城绝色。 “嗯,” “你说的我都答应。” 陈盼月往后仰着脖子,生怕他稍微一用力,自己就被放了血。 她完全大意了。 昨晚的旖旎像是一个颠三倒四的混乱长梦,她现在脑子里依旧一片浆糊。 她可还没有碰过任何一个男人,没想到如今…… 如果是在现代,她肯定要大骂一顿,而现在,她骂不出来。 按照这个世界的观念来看,吃亏的,好像不是她。 而她,并不喜欢与人在这样不清不楚的情况下发生这种事。 “你若是需要负责,” “我一定答应。” 陈盼月认真地说。 “哼!” 紫铩羽冷冷一笑。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嫁给你?” “告诉你,本尊不会委身任何一个女人。” “你不过是本尊用来解毒的。” 陈盼月听闻,愣了好一会,怔怔地看向身边的紫铩羽。 “你说的对。” “我不过是顾着你的名声。” “你若是不在意,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只是不想你将来被人说闲话,我绝不会强迫你。” “你以为本尊会在乎那些闲言碎语!” 紫铩羽恨恨说完,终于拿走了脖子上方的匕首,陈盼月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以为他和这里的男子一样,有了妻夫之实就会嫁给她,没想到紫铩羽完全不是这种想法。 她并不是想要占他的便宜,白白得这样一个美人。 她对他顶多有些好感,还没有到喜欢的份上,只是像是欣赏一朵花一样欣赏他的美貌。 “本尊不会嫁给任何一个女人。” “你别妄想我会嫁给你。” “你只当没有昨晚,没有认识过我。” 陈盼月听着紫铩羽冷酷的话。 不知道该说他绝情,还是别的什么。 他和他弟弟紫寒钰又不一样,紫铩羽似乎不排斥寻常女人,也不是单纯的厌恶,但是他也不想和女人在一起,依靠她。 “好。” 陈盼月点头。 * 沿着熟悉的乡间小路往回走,陈盼月充满了开心。 此时正值深秋,田地里的粮食已经全部收割完毕,只能看见一些玉米茬和疯长的野草,土块。 终于走到家门前,陈盼月抓着铁环扣响了门扉。 “谁啊?来了!” 院门缓慢打开,走出来一个俊秀的高个男子。 男子看见陈盼月,忽然,丢下了手里的扁框,金黄的玉米粒撒了一地。 “妻主!” “你回来了……” 第12章 被订婚了(求加书架) 陈盼月看着面前身穿粗布蓝衣的男子,他衣服上破了三个洞,都打了补丁。 过了九年,大乔二十一岁了,稳重了。 那张脸更加趋于成熟了,因为瘦,两侧颧骨有些突出,眼睛依旧明亮。 他身上还是带着原来的质朴,只是面容有些疲惫,黑眼圈有些重。 那双交握在前面的手变大了,似乎更加枯瘦了。 “妻主,你终于回来了!” 大乔上前一步,激动地对陈盼月说。 又转过身向屋里高兴地喊了一声:“妻主回来了!” 这一声唤来了屋里络绎不绝的脚步声。 不一会,陈盼月就被家人团团围住。 九年了,所有人都变了样。 她的便宜娘亲胖了许多,身子发福,肚子鼓了起来。 陈大拿上前一把抱住了陈盼月的肩膀:“我的乖女儿,你回来就好。” “娘。” 陈盼月靠在陈大拿怀里,忍不住叫出了声。 她并非把陈大拿当做真正的娘亲,只是若是不把这里当成家,她就成了一个身处异乡的流浪者。 既然用了这具身体,她也要替这具身体的主人尽一个女儿的责任。 弟弟九月长大了,原来的小圆脸褪去了婴儿肥,长开了些,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看见陈盼月怯怯地叫了一声“三姐”。 “哎,” 陈盼月走过去,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至于哥哥四月,陈大拿说是嫁人了。 小乔和九月一样十三岁了,比之前长高了不少。依旧瘦瘦的一个,看起来营养不良,见到她似乎没有认出来。 她的后爹白松似乎老了一些,眼尾的皱纹很是明显,还是之前那样爽朗的性格。 一看见她,便笑着说:“三月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娘一直念叨着你。” 陈盼月又多了两个妹妹,一个弟弟。 一个六岁,剩下两个三岁。 两个三岁的小萝卜头不认识她,就一直躲在九月身后盯着她看。 陈盼月走过去,摸了摸他们两个的脑袋。 “娘,这弟弟妹妹叫什么啊?” 陈盼月看着两个小豆丁问。 陈大拿挠了挠头,皱起眉问旁边的白松:“这是二月,还是五月来着?” 白松见状,瞪了陈大拿一眼。 “妹妹叫二月,弟弟叫五月。” 陈盼月一听到这名字就犯迷糊。 咳嗽了一声,忍不住对陈大拿说:“娘亲,我在外学习武术的时候,师傅也没有落下我的学业。” “我建议妹妹改名叫陈桃枝,弟弟叫陈柳伊,小名桃桃,伊伊,怎么样?” “取自桃红柳绿,寓意咱们家开枝散叶,人丁兴旺,富贵繁荣。” “陈柳伊,陈桃枝?” “伊伊,桃桃?” 白松跟着读了一遍,露出惊喜的笑容:“挺好听的,比你娘取的名字好听多了,有水平。” 陈大拿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也行。” 往屋里走的时候,陈大拿来到了陈盼月的身边,凑到她耳边说。 “三月啊,我又娶了一房夫郎,是住在县城的寡夫,带着一儿一女,两个和你差不多大,明天带你去看看他们。” 陈盼月听闻很是震惊:“不会吧,娘,你为什么又娶一房?” 陈大拿笑了笑,拍上她的肩膀:“你还年轻,不懂。” “虽然苏氏是一个寡夫,却有一家酒楼,家里也差一个管事的女人。” 陈大拿说完,又道:“娘也给你张罗了一门好亲事。” “上个月收到你的书信,得知你马上回家,已经替你给徐家送去了请婚书。” “是徐雅君的小儿子,名叫徐冬冬,生得乖巧伶俐。” “你年纪也不小了,已经十六岁,是时候成亲了。” 陈盼月听完陈大拿的话,瞪大一双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就是古代的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盲婚哑嫁? 这特么? 十万头草泥马在陈盼月的嘴里奔腾而过,她无语地一阵咬牙切齿,硬是没把那个脏字当着陈大拿的面骂出来。 合着,这九年是她最自由的九年。 回来就要结婚,开始为陈家传宗接代? 整个陈家,比九年前阔气了许多。 她娘重新把屋子修缮了一遍,又另外盖起了三间大屋子,院子更大了,井也重新用青砖修了一口。 她娘是真的厉害,她家也是真的有钱。 不像她刚走过来,看见村里其他人,还住着原来的破屋子,像是乞丐一样蹲坐在门口。 陈盼月推开门,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是之前的样子。 不过,很明显重新修建过。床,桌子,凳子,换成了新的。 床上的被褥,帘子也洗得干干净净。 她把小包袱一扔,直接往床上一躺。 郁闷地开始回忆自己这九年。 刚开始,她怕自己一个现代大人演一个天真无邪的七岁孩子露馅,想着离开家一段时间,他们也不会发现自己太多变化。 没想到,一回来,她娘什么都替她安排好了。 真的是她娘,她的亲娘。 再想想现代,一个男人娶老婆,要买房买车,压力多么大。她什么也不用做,就因为投了一个好胎。 “妻主。” 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了。 大乔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 小乔跟在后面送饭。 托盘里面放着一碟绿油油的青菜,一碟木耳炒鸡蛋,还有一碗白米饭。 大乔把盆放在架子上,转过了身。 “妻主,你刚回来,先洗洗脸,填饱肚子。” “夫人说,等到晚上再让厨房给你做顿好的。” “已经让厨子去买鸡和鱼去了。” 第13章 封建社会家庭 陈盼月从床上一骨碌坐起身,走到洗脸木盆跟前撸起两只袖子洗手洗脸。 大乔站在一旁,看着她拿起布巾擦完脸,顺着白皙的脖子往下擦拭。 半会,才开口说话。 “妻主,九年前,你还是一个小孩子。” “一下子,就这么大了。” 他悠悠地舒了一口气。 “小乔也长大了……我一下子比你年长好多岁。” 大乔说这句话的时候,落寞的眼睛悄悄打量了陈盼月一眼,见她专注地把布巾叠好搁到架子上,又悄悄收回了目光。 有些话,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和她说。 说了,她又会怎么想。 他和弟弟两个人的命是夫人救回来的,这辈子注定要为整个陈家当牛做马。 陈盼月看了大乔一眼,看向桌上的饭菜,说了声谢谢,便走到桌前坐下拿起了筷子。 “你们两个坐下吧,我有话要问。” “是,妻主。” 大乔小乔诚惶诚恐地坐在陈盼月旁边的凳子上。 陈盼月夹起金黄的鸡蛋吃了一口就问:“我大姐,二姐呢?” “怎么没有见她们?” “大小姐……” 大乔停顿了一下,才开口说话。 “大小姐在县城的青楼里,已经去那里待了两日。” “恐怕要待个四日才能回家。” 陈盼月吃了一口白米饭,欲言又止:“这九年,看来发生了很多事。” 大乔点头:“是啊,妻主。” “你不在的日子,家里的确是发生了很多事情。” “二小姐的病更加严重了,这两天又染了风寒,一直躺在床上咳嗽。” 陈盼月道:“行,那我吃完饭,再去看看她。” 见到小乔一直不说话,陈盼月转过头看他。 发现小乔一直盯着桌上的饭菜,眼睛一眨也不眨,诧异地开口问:“怎么了?小乔。” “咕——” 忽然,小乔的肚子发出了鸣叫。 他立刻羞愧地垂下脑袋,抱住了自己的肚子。 “你饿了?没吃饭?” 大乔见状赶紧推了下小乔的肩膀,训斥道:“别看了,中午不是刚吃过吗?” 小乔抿了抿嘴唇,抬起卑微乞求的眼睛看了陈盼月一眼,软绵绵地道:“小乔不饿,妻主。” “小乔一点也不饿。” “只是肚子不舒服,乱叫的。” 刚说完,又传来一声“咕——”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的还要大,小乔用两只手抱得自己肚子更紧了,瘦瘦小小的身躯看着怪可怜。 陈盼月奇怪地看了看大乔,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小乔的脸。 “你饿了,怎么不说呢?” 小乔摇摇头,乖巧道。 “妻主,小乔已经吃过了。” 他说着,不受控制地看向桌上的米饭,吞咽下一大口唾沫,看的陈盼月诧异。 “怎么回事?” 陈盼月问大乔。 大乔看了一眼她,才开始说话。 “妻主,小乔他的确已经吃过饭了。” “上午的时候,小乔没有劈够柴,夫人训斥了一顿,中午给了他一碗米汤。” “我家还有这规矩?” 陈盼月惊奇地问。 她竟然从来不知道。 大乔低下了头:“也不能说是规矩。” “夫人当初留下我们,就是当牛做马使唤的。平时干活,只要随便给点吃的,饿不坏就是了。” 陈盼月忽然想起来。 九年前,她刚穿过来那会也没有见到大乔小乔和自己一块吃饭。 他们两个伺候完自己,就躲在厨房吃饭。 有一次,她还以为大乔背着自己藏了什么宝贝。让他交出来,一看竟然是一块长毛的玉米窝窝头,还硬得像石头。 当时,她就看着大乔把窝窝头放在案板上,用上半身压着菜刀切碎。 放进碗里,然后倒上热水,放点盐和醋,就算是一顿饭了。 九年过去了,她竟然差点忘记了这个家是纯粹的古代封建社会下的家。 “你们两个平时干的是力气活,怎么能吃那么一点?” “妻主,夫人对我们已经很好了,几乎没怎么打过我和小乔。” “你是没有见过另外一家,活生生地把人打死了。” 大乔的话,让陈盼月陷入了沉默。 她在外面游历的时候,经常是独自一个人,打交道的都是江湖上的侠士,没有想到家里会是这样一番情况。 第14章 美人入梦 陈盼月也没有什么心思吃饭了。 她看着大乔问:“那你们两个平时都吃什么?” 大乔看了陈盼月一眼,垂下了头。 “吃剩下的饭菜。” “厨房里的食物是做给夫人和小姐的,我们只是下人,随便吃一些就好了。” 陈盼月沉思一会,道:“我知道了。” 没想到,他们家阶层这么低,也是有点规矩的。 她看着桌上的饭菜,对小乔说:“我用够了,去看看我二姐。” “这饭菜就不要浪费了。” 小乔对着饭菜吞咽了下口水,转过头感激地向陈盼月道:“是,妻主。” 陈盼月来到了二姐的房间。 二姐陈十二,比陈盼月年长两岁,从小双腿残疾,躺在床上不能动。 掀开竹帘子,抬脚踏进屋里,陈盼月就看见一个瘦弱的女人躺在木床上,被褥都是崭新的大红色,枕头也是新枕,是朴素房间里唯一醒目的颜色。 屋里有些黑,阴冷,窗户紧紧关着。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有些刺鼻。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艾草熏制过的味道。 艾草的味道试图压制草药的味道,但还是很重,越靠近床边味道越重,越能听到人粗重的呼吸声。 “二姐。” 陈盼月叫了一声,床上的人缓慢抬起了头。 是个面容瘦削的年轻女子,脸上的皮贴着骨头,头发凌乱地堆在肩膀上。 她的眼窝很深很大,眼睛下有一层黑黑的眼圈,脖子肉一少,骨头很明显。 肩膀瘦得像是一扇窄门,整个人很单薄,像个纸片人。 “三……三月?” 陈十二看见陈盼月,脸上挤出了欢喜的笑容。 “你回来了?” 陈十二用两只竹节一样的胳膊撑床,颤巍巍地坐起来,靠在床头,眼里都是喜悦和说不出的羡慕,看得陈盼月一阵拧眉。 “你离开家的时候,那么小。” “过了九年。” “已经长成一个大姑娘了。” 陈盼月对着二姐微笑:“是啊,姐。我们已经九年没有见面了。” 她坐到床边,抓过十二的右手,发现她二姐的手更是骨瘦如柴。 因为生病,手上的皮不像她是正常的白嫩圆润。 她的皮肤有些干瘪,还有鳞屑,因为常年不见阳光,基本都呈惨白色。 “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嗯,不走了。” 陈十二听到陈盼月说不走了,高兴地点头。 “太好了,你回来,家里又多一个人和我说话了。” 陈盼月发现这个家和自己九年前离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更确切的说是,和她脑海中的不一样了。 九年前,她刚穿越过来,脑子里还有陈三月小孩的记忆。 记忆中,她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每天吃完饭就是跑出去玩,很少受到娘亲的责骂。 也因为他娘的缘故,村里很少有人和她玩,邻居小孩也不敢欺负她。 大多数时间,陈三月都是和自己哥哥姐姐玩,在学堂里和同窗们玩。 而现在过了九年,回来后,待了半天不到,她发现家里有很多她觉得不合理,需要改变的地方。 和二姐说了一会话,陈盼月就从她房间里出来了。 掀开帘子,暖烘烘的太阳照在身上,立刻驱散了从她二姐屋里沾染的冰凉。 陈盼月转过身看了一眼屋里。 觉得不能让二姐这样一直待在潮湿阴暗的屋里,她的精神状态也看上去萎靡不振,忧心忡忡,得出来让她活动活动。 一路上的旅途,加上这几天的遭遇有些劳累。 回到自己屋里后,陈盼月直接脱了鞋上床,打算先睡个午觉,下午去村里或者是去县城转一转,熟悉一下环境。 大乔悄悄推开门进来,看见陈盼月盖着被子,躺在床上。 他走过来,轻轻地拉起棉被,遮住她的肩膀盖到她脖子下面,又把两边帘子从钩子上放下来。 大乔蹑手蹑脚地出了门,轻微一声吱呀后,门重新关上了。 陈盼月再次缓慢闭上了眼睛。 这个大乔,真是贴心,她本来有些讨厌这日光晃眼,没想到他细心地替她拉上了帘子。 九年没有睡这张床,因为归家激动的心情,陈盼月还是很快入睡了。 这一觉刚睡着还很踏实,慢慢地,进入了一个旖旎真实的梦境里。 男子红唇娇艳,供她百般颉取。 炙热喘息,喷薄欲出,在耳际连绵不绝,掌下柔软雪肌滚烫如沸水…… 陈盼月缓慢睁开眼睛,看见眼前熟悉的帐顶,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回家了。 该死,她竟然做了这种梦。 陈盼月揉了揉自己的脸。 她在现代的时候还没有谈过恋爱。 陈盼月用食指和大拇指一下一下捏着自己的额头,从左边眉毛慢慢捏到右边眉毛,回忆着之前不怎么愉快的过程。 和小说中描述完全不一样。 她现在完全没有占到一个美人便宜的喜悦心情,而是开始回顾自己这几天的经历。 紫铩羽貌似要比她这具身体年长许多,他和大乔年纪差不多。 她还是娇嫩,刚长开一点的小花苞一枚,就被他摧残了。 以这个世界的眼光看待,她貌似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吧。 陈盼月深吸一口气,翻了一个身,用手撑起脸。 她这是怎么了? 脑子里又开始回想当时的细节。 甚至开始描摹紫铩羽那张绝代风华的脸,从他漂亮的眼睛,到如竹叶似精致的黛眉,再到湿润红唇。 她本来很不齿这样的开端,却在他意乱情迷时,心里升得浓浓的得意。 再高冷,拒人千里之外又如何,还不是在她掌控下失了分寸…… 而她也受到了教训,她现在还小,身体有些经不起这样漫长的折腾。 对了,她师姐还要她画紫铩羽的画像。她得抽空去县城一趟买宣纸,毛笔,还有墨条。 陈盼月用力拍拍自己的脑门。 打住,开始频繁想一个男人,就是心动的开始。 紫铩羽这样要强的男人,她现在根本没有没机会把握。 她不要做牵肠挂肚,先陷进去的那一个。 而且,为什么要想一个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的男人? 陈盼月盘腿坐起来,穿上外衣下床后,把凌乱的头发重新梳了一个高马尾,清清爽爽地出门了。 第15章 请不要对我温柔 大乔搬了一大盆洗过的衣服进来,走到院子前的撑杆下,弯腰放下盆,把一件件衣服撑开,晾在竹竿上。 太阳暖洋洋的,很舒服。 吹过来的微风也很舒服,带着青草的味道,掀起陈盼月脸边的一缕刘海。 陈盼月抬脚走过去,撸起两边袖子,也弯下腰拿起一件湿漉的衣服,抓起衣服两端,用力一拧。 衣服里的水“哗啦啦”滴在土地里,溅起一个湿润的小土坑。 “妻主。” 大乔闻声转过头,看见陈盼月吓了一跳。 立刻惶恐道:“妻主,女人怎么可以做家务?” “请你不要动手。” “这些交给我来做就是。” 陈盼月没有理会他,而是把衣服展开,甩了甩,搭在上面,这才和大乔说话。 “没事。” “我锻炼锻炼身体。” 大乔听到陈盼月的话有些怪异,随即低头温柔一笑。 “妻主,你想要锻炼身体,可用不着做这些家务活,都是男人应该做的。” “你就在一旁歇息吧。” 陈盼月摇摇头,她又弯下腰拿起了第二件衣服拧干里面的水,搭在了旁边。 大乔抬起头,悄悄看陈盼月。 总感觉她和同龄人很是不同,说话行事很成熟,就如同九年前给他的感觉。 普通七岁的孩子哪有什么大志向,哪怕脱口而出说将来想要当官,那天真纯洁的眼睛里也不知道当官是什么意思。 而当初的妻主说要习武,眼睛里却充满了坚定,说话的语气也没有小孩的撒娇幼稚。 这九年,他以为她会很快因为困难放弃,马上回家来。未料到,她真的离开了整整九年。 这九年,他在想她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是不是已经认不得他了? 是不是已经变得他认不出了? 这九年,凭着书信来往,简短地得知她的消息。 他有些讨厌自己不识字,如果识字,是不是就能多读懂那信里的意思。 她的书信里都是照常的问家人安好,未多提及他一句。 他又在想,长大后的妻主是不是在外面认识了别的男子? 而如今的她回来,才让他心里彻底踏实了。 他和弟弟的命运就是以后留在陈家。 因为夫人的一句话,他早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天,自己以后的归属。 有时候,他担忧她年纪小,而现在却因为她超越同龄人的纯熟而有些窃喜,她应该能读出自己的情感。 九年后,归来的她和这里的女人都不同。没有对男人的戾气,而是温和,尊重。 在这个家,她是唯一动手帮他干活的女人。 见大乔一直怔怔地看着自己,眼里含笑。 陈盼月好奇地转过身。 “怎么了?大乔。” “没事,妻主。” “就是觉得你变了许多,长大不少。” 陈盼月低下头看看自己的小腿,笑:“是啊,我的确是长高了不少,以后还能再长。” 大乔见她会错自己的意思,也跟着无奈的笑笑。 笑完,表情认真的制止她。 “妻主,你还是不要做这些男人的活了,免得被人看了笑话。” 而且,若是被夫人看见, 肯定以为他在偷懒。 “我想出去村子里看看,很多地方都不熟悉了,你能带我出去吗?” 大乔听着陈盼月的突然询问,心里感觉怪异,毛毛的。他双手紧紧揪住自己胸前的衣衫,表情纠结。 像是有一个长指甲,在用力地扣石头,发出刺啦刺啦,极其不舒服的声音。 在这个家,不管是夫人,大小姐,还是二小姐,对他们从来都是呼之则来的命令,呵斥。 哪还会有人这样温柔地问他。 “妻主,你想去村里看看,可以直接命令我。” “用这样充满礼仪的问话,我实在担当不起。” 大乔垂下头,诚惶诚恐地说,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似乎因为刚才陈盼月的话很为难。 陈盼月看到他的反应,奇怪不已,眼珠转动一圈,开始反思自己刚才说的话。 充满礼仪的问话? 难道应该是以古代奴隶主的姿态,拿着皮鞭命令他去做事?这样礼貌一些,反而让他感觉不自在了? 可是,她在现代过了二十年,从小的教育就是礼貌说话,为人处事讲究一个先礼后兵。 来到古代,突然要改变说话的方式? 陈盼月捏上了自己的下巴,忽然,右拳砸在左手掌心里。 “你,带我去村里看看。” 大乔蓦然睁大眼睛,呆呆地应声:“是。” 他说完,纠结地转身看了盆里的衣服一眼,还有一半没有晾完。 陈盼月见到,立刻抬手。 “算了,你先忙吧,我自己出去看看。” “你把手里的活干完。” “改天有空了,你带我好好逛逛。” 大乔顿时松了一口气,笑着对她说:“是,妻主。” 陈盼月伸手扣了扣自己的鼻尖。 “对了,小乔呢?” “小乔去放羊了,在河边。” “好,我知道了。” 第16章 有个极品娘是什么体验 陈家村是一处落后的小山村。 背靠大山,还有河,算是一个适合居住的地方。 陈盼月推开自家大门,就看见大门口,最小的桃桃伊伊和六岁的妹妹在高兴地你追我赶,旁边是她的后爹白松和在小山照看。 六岁的妹妹陈六月,正是她离家三年后年出生的。 “三姐!” 六月迈着小短腿,开心地跑过来,一把抓住了陈盼月的袖子,扬起小脑袋气喘吁吁地看她。 “三姐,你要去哪里?” 陈盼月蹲下身来,笑着摸摸她的小脸:“我要去村里逛一逛。” 白松听到陈盼月的声音转过了头。 看见陈盼月蹲着,对六月温声细语地说话,原本戒备的眼神立刻放松了。 他以为老三不喜欢六月。 意外的,她倒是和臭脸,动不动打骂六月的老大不一样,还帮桃桃伊伊起了这么好听的名字。 陈盼月抬起头看向白松,道:“爹,我回来还没有去村里看过,我去看看。” 白松对她笑:“嗯,那你去。” “爹,爹,我想跟三姐一起去。” 六月跑过来央求白松。 “你不要麻烦你三姐了,等下次你再跟她出去玩。” 白松有些不放心六月跟陈盼月一起出去,主要是怕她没有耐心,不会带孩子,让喜欢到处乱跑的六月遇到危险。 陈盼月捏捏六月的小脸蛋,软软的,非常好捏。 “下次,我带你去玩吧。” 六月只好垂下了脑袋,闷闷地点头同意:“嗯。” 顺着陌生的土路,陈盼月一路走过去,看见不少邻居。 她们身上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粗布麻衣。 有的连补丁都来不及打,就把一片黑乎乎的腰,脏兮兮的后背露在外面。 土路两边房子,都是低矮的土房,好多人院里挂着金黄的玉米棒子,火红干辣椒。 农忙刚过,女人们一排蹲在墙跟前聊天。 男人们则是坐在石头上,大树下一边缝衣服聊天,一边看着自家孩子玩闹,时不时一巴掌打过去,打得孩子哇哇大哭。 男人女人无一不是灰头土脸,黝黑朴实的劳动人民形象。 有的孩子没有上衣穿,有的没裤子穿。 还有的一件衣服都没有,就光着屁股在外面跑,脚上也没有鞋,小脚丫脏兮兮的,一个小孩脚心被扎破血,蹲在地上大哭。 很多村民抬起麻木的眼睛看她,好奇她是哪里来的,扭过头和身边的人小声讨论是哪里来的俊姑娘。 “我是陈三月……婶婶叔叔们好。” 陈盼月看着村民,点头微笑着说。 她习惯了见人问候,要是不开口,总感觉尴尬。 而且,这是自己生活过的村子,肯定都是她的婶婶叔叔,问好是应该的。 然而,陈盼月没想到的是她刚出口,所有人的眼神立刻变了。 不管男人女人变得厌恶,仇恨不已,似乎恨不得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 原本笑着讨论陈盼月是哪里来的男人们纷纷闭上了嘴,有一个甚至恨恨咬着牙,把手中的衣服扯坏了。 有人冲地上吐了一口老痰。 “晦气!” “原来是陈扒皮家的女儿!” “我就说是谁穿得这么漂亮?长得这么白净?” “那一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没了良心的老娘,教出来的女儿也没良心!” “那家人坏透了,心最黑。” “谁来往,谁倒霉!” “做的坏事,老天爷在看着呢!你家迟早倒霉!”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尖锐的语气很是不满。 陈盼月看着面前的情景,头皮有些发懵。 怎么感觉,自己家和村里人关系都很不好的样子。 陈盼月从他们的脸上一一看过去,无一不是厌恶。 顿时有些发怵。 算了,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陈盼月深吸一口气,都是她的邻居,但是关系都这么差吗? 她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先去找小乔吧。 根据模糊的记忆,陈盼月顺着一个斜坡,来到了河边。 她双手背在后面,一步一步往前走。 潺潺流动的河水清澈透明,清晰可见河底的鹅卵石和游荡的绿色水草,水光粼粼,特别的美。 河岸两边长了很多竹草,芦苇,火腿肠一样的香蒲。 远远地,陈盼月就看见一只一只白色的羊埋头在草地里吃草。 “啊!来人!” “救命啊!” 突然,岸边传来一声呼救。 第17章 冲喜的夫郎 “救命啊!” 陈盼月闻声往前走,走了两步,看见一个褐布男子在河中张嘴呼救。 冰凉的河水已经没到男子的脖子,他的衣服全部湿透,在水里散开了。 男子艰难地用两只挣扎的手波动着水,越来越使不上力气,呛了好几口水。 陈盼月脑海里冒出了四个字:支线任务。 完成后,村民度好感度up。 陈盼月转身在四周寻找,并未在荒草地里找到一根长树枝,只看见旁边一棵手腕粗的树苗。 她飞起一脚踢断,赶紧拿着来到河边救人。 站在岸边,陈盼月弯下腰把树苗递给了河里的男子。 男子头发全部浸湿,贴在脸边,他伸出手艰难抓住了树枝一端。 终于被慢慢拖着,上了岸。 男子宛如淋过雨的落汤鸡,衣服紧紧吸上身体。他双臂抱着瑟瑟发抖的肩膀,看了陈盼月一眼,立即低下头。 “谢谢。” 河边放羊的小乔听到有人呼救,连忙跑过来,看见了陈盼月。 他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放羊长树枝,慢慢向她这边走来。 “妻主。” “小乔。” 陈盼月转过头笑着看小乔。 “妻主……” 小乔看见旁边湿身的男子,歪着头看了一会他的脸,忽然道:“这个人……” “我认识。” “是咱们村里的人。” 陈盼月好奇地转过身,再次看向被自己救上来的男子。 他正高举袖子,轻轻擦着自己脸上的水,模样很是狼狈。 男子听到小乔的声音,立刻抬起头看他,认出了小乔。 “你是陈大拿家里的人?” 小乔点点头:“是。” 男子说完,看向陈盼月,原本感谢的双眼变冷了:“那你是谁?” 小乔说:“这是我妻主,陈家三姑娘。” 男子的脸色变了,他再没有说话,而是转过身,湿掉的鞋子在地上踩出湿哒哒的鞋印子,也不管湿掉的长衫拖在地上沾染了一层灰土。 “这个人是谁?” 陈盼月望着男子渐渐远去,单薄的身影问。 “是二小姐即将过门的夫郎。” “夫人说了,二小姐一直病中卧床,需要冲喜。” “雪蚕是咱们村里长相姣好的男子,只要他嫁给二小姐,夫人就会把杨家之前借咱们的粮食全部免了。” “没想到,我娘竟然把我和二姐的婚事全部包办了?” “竟然连问我一句都没有问。” 陈盼月感觉到头皮发麻。 头上好痒啊,是要长辫子了吗? 她在现代可是自由的人,怎么到古代来,有这么多不自由的地方。 “夫人给你和二小姐选了最合适的人家。” “要是我想退婚呢?对男方有什么影响?” 陈盼月不禁问小乔。 “那男方的名声就彻底坏了,大概没有女人愿意娶他了,只能待在家里老死。” “妻主,你是想要退婚吗?” 小乔看着陈盼月。 陈盼月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脸上为难,眉宇间发愁。 “也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 突然,陈盼月理解了古装电视剧里,小说中那种男女主逃婚后,相爱的剧情。 “妻主,你是我和哥哥的妻主。” “就算你成亲娶了别的男子为夫,也是我和哥哥的妻主。” 小乔的神情很是认真,一双黑色的眼睛圆溜溜的看着陈盼月。 而在陈盼月的眼里…… 她听了这句话,脸上露出像是鄙夷,又像是为难,好笑,几种纠结在一起。 这么小的孩子,懂得男女之情吗? 又知道妻主的真正意义吗? 陈盼月感觉到如鲠在喉,无法反驳。不,是目前还没有想到如何合理反驳小乔这句话。 她的灵魂还是现代人,如果以后要在这里生活,是不是要被迫做出改变,慢慢同化成古代人? 第18章 让我给妻主洗脚吧 和小乔赶着三只羊,开心地回到家。 前脚刚踏进院门,陈盼月就看到了自己老娘和她的后爹站在院子里。 后爹伤心地抓着陈大拿的衣袖,跟在她后面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请求。 “妻主,求求你了。” “九月还小,怎么能这么快给人家说亲?” “那一家人名声很不好,怎么可以把九月嫁过去?” 后爹哭红了一双眼睛,鼻尖也红了,整个人委屈不已。 陈大拿一脸严肃,白松跟到哪,她就躲避到哪。 陈大拿来了脾气,转过身直接朝白松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指着他大骂。 “这个家,我是一家之主。” “你一个男人还想管女人的事?” “这件事不许再提,就这么定了。” 陈盼月本来看着一个大男人哭泣,不适地深深皱起眉头。 她娘忽然甩了她后爹一巴掌,整个人一下子像是清醒了。 她睁大眼睛,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画面。 这九年,在江湖上,她基本都是和女人打交道。 混江湖的,都是提刀拿剑心里有仇恨的女人,见不到什么男人,除了紫铩羽那个另类。 江湖上的人,说白了,就是现代混社会之间的血拼,无视社会法则。 和家里这种小打小闹完全不一样。 她忽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女人是可以随意拿捏男人的。 “爹,我娘想把九月说给什么样的人啊?” 陈盼月走过去问。 白松哭得满脸泪水,抽出一条手帕擦着眼泪。 陈盼月再次看得眉头紧锁,眼睛也缩在一起,像个小老太婆才会表现出来的神情。 白松见到陈盼月,很是惊讶,很快收起眼泪,看着陈盼月说:“你娘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陈盼月的举动再次让白松犯嘀咕。 他有些看不懂这个刚回来的老三心里在想什么。 她的两个姐姐可是恨透了他,都说没有他,她们的爹根本不会死。 这个老三,不像是恨他的样子,态度也很友好。 “厨房已经做好饭菜了,你收拾一下,一会吃饭吧。” “是,爹。” “三姑娘,你进来一下。” 这时,二姐的房门打开了,小水的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小水是贴身照顾陈老二的一个下人。 陈盼月进去二姐的房子,就看见二姐背靠在床头。 身上一件漂亮的红裳穿戴整齐,头发梳得油光黑亮,比之前精神了许多。 “三月。” 二姐对陈盼月说:“刚才你和白松在说话是吗?” “嗯。” 二姐脸上的喜色立即削减了几分,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过来。 “那个时候,你太小,你不知道白松是怎么对待我和大姐的。” “娘不在,他就给我们吃剩饭。不听话就拿扫帚抽打,打得大姐手臂红红的。” “当时,他生不出女儿,就拿我们撒气。” “爹的死也离不开他。” “爹在怀你的时候,他没少说坏话欺负性格懦弱的爹。” 陈盼月听着二姐的这些话,有些愣神。 她仔细回想着。 现在已经过了九年,她脑海里关于陈三月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她隐隐约约记得一次,她摔倒在地,碰伤鼻子出了很多血。 白松边训斥她怎么那么不小心,然后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带她去清洗鼻子,然后又从厨房拿出一个糖包子来哄她。 她现在还记得那糖包子捧在手里热乎乎的,咬上一口,褐色的甜蜜就从嘴角溢了出来。 “你少与他亲近。” “他生的孩子也是那么讨人厌。” 二姐再次训斥道。 陈盼月没有回答她,而是问:“二姐,你可知道,娘给我订的亲事,那个徐冬冬长什么样?” 陈十二摇头:“我不清楚。” 说完,她神情哀伤道:“小时候,我就被困在这座院子里。” “村里的人也很少见我。” 陈盼月上前来,拍拍她的肩膀:“放心,二姐,我回来了。” “会想办法让你出去,看见更多的风景,更多的事物。” “也会找更好的大夫,给你瞧病。” 陈十二看着陈盼月阳光自信的微笑,尘封在黑暗里的心似乎一下子被什么戳破。 升起了从所未有的期盼,也从未这样高兴。 陈十二对陈盼月点头:“嗯。” 这一顿晚饭特别丰盛,一大桌子菜,一家人吃得热热闹闹,都很高兴。 饭后,陈盼月回到了自己房里,坐在床上,环顾四周,发现屋内什么装饰都没有。 “明天得添一些书,还有花,什么的。”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大乔端来了洗脚水,温顺地蹲到床边,抓过了陈盼月一只脚开始为她脱鞋。 陈盼月正斜靠在床上,看见大乔,不好意思地抽回了腿。 “我自己来吧。” 大乔抬起头,认真地看她。 “妻主,就让我来照顾你吧。” “九年了,也该轮到我照顾你了。” 第19章 未婚夫长得有福气 “别人家的夫郎都是这样照顾自家妻主的。” “照顾妻主,是我最开心的事。” 大乔腼腆地说着,又伸手轻轻拽回陈盼月的右脚,捉着鞋后跟小心地脱下来,放在一旁地板上。 陈盼月心里一软,静静注视着大乔。 心想若是事事都不让他贴身帮忙的话,恐怕大乔会生起疑心,很快发觉自己和这里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还不如自在一点,让他做一些事。 这个角度俯视下去,大乔俊秀的面容清晰地展现陈盼月面前。 他的眉毛是标准的弧形眉,旁边有一些杂眉,若是修整后会更精致。眼睛又是圆圆的杏眼,显得端庄秀丽。 眼尾微微上挑,有些两分勾人。 尤其是右眼尾的那一颗小黑痣,平添了几分韵味,吸引着人的视线。 他的鼻子算不上高挺,线条也不流畅,是有微微凸起的驼峰鼻。 脸是标准的古代男子长脸,从下颌角120度斜下来,短下巴。 这种脸型在陈盼月的眼里,已经拿虚线分割出了眼睛中心,鼻子中间的虚线,划分出了三庭五眼的比例。 感觉到陈盼月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脸上,大乔羞红了脸,头钻得更低了。 他抓住陈盼月两只脚一起放在热水里,撩起一些水,然后开始轻轻揉搓她的脚面,脚踝。 木盆里平静的水,立刻乱了方寸,溅起清脆的水声。 陈盼月感觉到两只脚很痒。 被摸的到地方很痒,很想蜷缩起来。 这种痒,像是有蚂蚁在身上到处爬。 她硬生生忍住了,脸上的肌肉却没有忍住,露出一张苦笑不得的脸。 “大乔,” “哈哈,太痒了……” 陈盼月忍不住从大乔手中抽出右脚,踩在木盆边缘说。 大乔抬起头,担忧地看她。 “真的很痒吗?” 陈盼月难受地歪着头,枕到了自己肩膀上,点头。 “嗯……” 大乔颤巍巍地收回了双手,低下头问:“妻主,是我做的不对吗?” “没有。” “是我的问题,脚上都是痒痒肉。” “太敏感了。” 大乔好奇地看着陈盼月:“敏感?是什么意思?” “敏感就是碰到就有反应。” 陈盼月皱着眉说:“看来以后还是我自己洗脚吧。” “别人碰我,实在痒得不行。” “你赶紧去歇息吧,辛苦了一天。” 大乔点头:“是。” 走到门外,大乔不舍地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陈盼月背靠双臂平躺在床上,心道自己真是没有享福的命。 之前,她还没有痒的这个毛病。 自从那一次被奸人抓住,用了痒痒粉,被人用羽毛挠脚心,她的两只脚就变得异常敏感。 二日一早,吃完早饭陈盼月就被陈大拿带着去县城。 陈家村离县城很近,属于县城周边的村落,走路约二十分钟就到了。 一进去县城,人口密集起来,热闹了不少。许多百姓推着独轮车子,或者是拎着篮子一大早来县城卖东西。 “三月啊,一会见到你二爹,你要问好,知不知道?” 陈大拿抬起袖子擦着自己脸上的汗说。 因为发胖,她娘亲也成了肉肉的大饼脸。 下巴连着脖子那里叠了三层,整个人油汪汪的。 “是,娘。” “娘,你给我说的那家人,那个徐冬冬人长得怎么样?性格怎么样?” “哈哈。” 陈大拿看着陈盼月大笑起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看来我的女儿开窍了,知道娶夫郎了,还向我打听消息。” “当然要问了,万一你给我找一个又黑又丑的麻子脸,还浑身脓疮的,我可怎么办?” “哈哈。” “不会的。” 陈大拿抓着她的手臂,认真地回想。 “徐冬冬长得乖巧可爱。” “圆圆滚滚,特别的有福气。” 圆圆滚滚。 特别的有福气? “娘,你说他是个小胖子?”陈盼月惊讶地问。 陈大拿点头:“男人要胖,才能生养。” “太瘦的不好,胖一些的才是极品,抱在被窝里肉乎乎地暖和。” 陈盼月听完咧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苦笑。 胖一些,没事,减减肥就能瘦了。 主要还是五官,不能太差劲,不要是奇形怪状的硬伤就好。 若是天生歪嘴斜眼,大龅牙……以现在的医术恐怕瞧不好,只能现代医美才能矫正。 “那他长得好看吗?” 陈盼月再次追问。 “他长得很有福气。”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来到了一处名为如意酒楼的大门前。 “如意酒楼”牌匾上的四个字特别醒目,一共两层建筑,外面旗杆上高高挂着如意两个大字。 整个酒楼打扫得干干净净,里面有两桌吃饭的客人,不时传来喝酒碰杯,说话声。 “夫人,您来了,里面请。” 小二看见陈大拿和陈盼月,笑着把两个人迎了进去。 踏着台阶上二楼的时候,陈盼月依旧在思量这个苏氏看起来有钱,为什么会看中她娘? 真不知道苏氏是什么样的人。 上了二楼,三月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领着一儿一女站在自己对面。 中年男人面容精瘦,皮肤有些黑,浑身带着生意人的一股精干伶俐。 看见陈盼月就问:“这是你的三女儿?” 陈大拿高兴地点头:“是。” 陈盼月笑着上前,拱手道:“二爹好。” 又向旁边的苏樱和苏青问好:“你们好。” 苏如意上下打量了陈盼月一会,嘴角勾起,展开手臂对陈大拿说:“坐吧,我已经命人做了一桌子菜。” 第20章 小奶猫,出击!(●'?'●)?? 苏樱是苏如意的大女儿,苏青是他的儿子,两个人都十五岁。 听陈大拿说苏如意原本是富商苏家宠爱小侍的儿子,这酒楼还是他娘亲当初送给他的嫁妆。 可惜嫁了人后,妻主早死。 如意酒楼因为是男人经营,闹了不少流言蜚语,经常有人过来喝酒闹事。 陈大拿来这里吃了几顿饭,不知怎么,就和苏如意勾上了。 这次吃饭,苏如意还算大方,一桌子六个菜四荤两素一汤,不是鸡鸭,就是鱼肉。 饭桌上主要是陈大拿和苏如意在说话,聊的也都是酒楼经营的话题。 坐在陈盼月对面的苏青一直小口吃饭。 一根短豆角分三口吃完,每一口都要嚼八下,看得陈盼月紧紧皱眉,面露难色。 他吃什么,都特别细嚼慢咽。 米是两三粒两三粒地用筷子夹着送进嘴里。 还把葱和蒜全部挑出来放在桌面,还有绿叶菜在碗边。 “你这人真是奇怪,一直看我吃饭做什么?” 忽然,苏青嘟着嘴,撇了手中的筷子,生气地看着陈盼月,向他爹告状。 “爹,你看她,真是一点礼数都不懂!” “真讨厌!” 苏樱率先转过头看这边,苏如意和陈大拿也一起看向了陈盼月,等着她的解释。 陈盼月从容地微微一笑。 “娘,爹,我只是有些好奇,大户人家的公子都是这样吃饭斯文吗?” “我身边见到的男子都是狼吞虎咽,从不会这样慢理条斯。” 听到陈盼月夸他,像大户人家的公子。 苏青之前的气顿时消了,脸上露出了笑容。 苏樱点头:“我弟弟还有两个月就要嫁给知府做小侍了,知府府里的规矩比较严苛。” “现在是在练习媒人教的用膳礼仪。” “原来是这样,是我刚才失礼了。” 见到陈盼月道歉,苏青心里也不在意,对她说:“没事。” 见到两个年轻人解开误会,陈大拿和苏如意继续聊天。 吃完饭,陈盼月起身向陈大拿等人辞别。 “娘,二爹,我要去街上买些笔墨纸砚。” “先走了。” 陈盼月身上的书卷气质再次让苏如意抬起眼睛,刮目相看。 陈老三进来的那一刹那,令他不禁怀疑。 这是陈大拿这个肚子里没一滴墨水,粗俗的庄稼人养出来的女儿吗? 陈老大和陈老二他都见过,两个早就歪了的庄稼苗子,而这个陈老三却是如此不同。 不仅身形板正,行坐姿态不俗,带着文人墨客的书卷气,身手又敏捷,实在不像是这个家庭能培养出来的。 陈大拿从兜里掏出一袋铜板递给陈盼月:“好,三月,你快去快回。” “我就在这里。” “好,娘。” 陈盼月刚走,苏樱把手放在桌上,迫不及待地探身向前问陈大拿:“三月,真的习过武?” “习武的不都是五大三粗,皮肤黝黑吗?怎么她不一样?” 陈大拿笑着说:“真的习过武,要是不信,改日让她给你们表演一番。” 另一边,陈盼月买了宣纸毛笔砚台墨条,从书店出来。 她随手将细毛笔插进了丸子包下的头发里,这样笔就丢不了了,又把卷成筒的宣纸抱在怀里。 墨条放在袖子里,拎着店家包扎好的一捆书本砚台自在地行走在街道上,左右来回看两边的店铺。 心道是不是应该给自己整个扇子。 要不然手里没东西,总感觉空荡荡的。 有了扇子,手里也就有了一个文明的武器。 于是,陈盼月又去隔壁的折扇店里,花了三文钱挑了一把折扇,合好之后别在自己后腰带上。 陈盼月从扇子店里出来,就感觉到隔壁小巷子里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 不对,是两个人。 她顺着原来的道路,继续大步往前走。 巷子里 “少爷,你现在这幅打扮真的要出去吗?” 侍从竹笋看着把自己脸弄得脏兮兮的徐冬冬,忍不住问。 徐冬冬的圆脸已经被他弄得惨不忍睹。 脸颊,下巴,额头都用黑乎乎的酱油涂过。 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在脏泥里打滚,弄花脸的小猫咪。 “嗯!” 徐冬冬郑重点头。 他趴在墙边,抓住砖头,一脸天真道:“娘要把我嫁给这个女人。” “我一定要看看她是什么样的人?” “究竟值不值得我嫁?” “可是,少爷,夫人已经决定了,你又怎么能改变呢?” 竹笋的话,让徐冬冬小脸顿时气鼓了起来。 “不管。” “要是她是那种坏女人,我就上吊,绝食!” 竹笋叹了一会气。 “那咱们快点吧,少爷,要是被夫人发现你偷偷溜出门,可就惨了。” “嗯!” 两个人一直偷偷跟在陈盼月后面,边走边小声讨论。 “少爷,你看陈三月喜欢读书。说明她是个努力上进的好女子,要是将来中官,你不就是官员正夫吗?” “读诗书并不能说明她是个好女子,我大姐读诗书,也没见她疼自己的夫郎。” “少爷,你看陈三月相貌美丽,仪态翩翩,一定是个好妻主。” “相貌美丽,又如何?周姑娘容貌出挑,见一个爱一个,家里娶了一大群夫郎,嫁给这样滥情的女人,吃苦的只会是自己。” 竹笋看着徐冬冬,惊奇地说:“少爷,平时只见你逗猫遛狗,没想到对女人还有研究。” “哼!” “才不是。” 徐冬冬抱着自己肩膀,嘟囔嘴。 “还用得着研究吗?不过是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罢了。” “我有眼睛,会看。有耳朵,会听。” “我又不是聋子,瞎子。” 不过,这一小段路,他发现自己将来要嫁的妻主还是不错的。 懂诗书,外貌漂亮,行走端正。 就是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21章 妻主去了青楼 陈盼月侧耳听到后面这两个人对话,嘴唇忍不住上翘微笑。 她也想看看娘亲说给自己的男子是什么样的人。 没想到对方先一步,来暗中调查自己。 真是有意思。 她以为徐冬冬是个规规矩矩,待在大院里的古人。 呆板无趣,任人摆布,听天由命,和这个世界的大多数男子一样。 “站住!” “你往哪里跑!” “你这个女人,嫖了还不给钱!” 忽然,前方街角冲出一个黑衣女人。 女人一只脚瘸了,一瘸一拐的跑得很不利索,后面紧紧跟着两个穿着花枝招展的男人,提袍紧追。 陈盼月看得惊奇得睁大眼睛,接着笑起来。 这是什么世界? 真不愧是颠倒的女尊男卑社会,女人嫖男人,真是有意思。 两个男子身上穿着红绿色长袍,颜色很艳,布料透薄了许多。 女人的衣服就很厚,颜色也很朴素。 她一边跑,一边伸手系上裤腰带,袒胸露乳的实在有些不雅观。 这样跑,左右甩来甩去,不疼吗? 陈盼月转过头,果然看见徐冬冬和他的侍从羞臊地转过头,紧紧躲在大树后面。 眼看女人冲到自己面前,陈盼月侧身躲避。 不料女人右脚勾了下石阶,直接重重摔倒在地,向前滑了半米,发出一声惨叫。 “终于抓到你了!” “看我怎么收拾你!” 红衣男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骑在女人身上,撸起袖子,用力抓起了她的衣领,朝她头上打了两拳。 绿衣男子也紧追了上来,踢了女人两脚。 后面两个拿着长棍的小厮上前来,用两只长棍叉住了女人向上奋力挣扎的脖子,这下她彻底反抗不了了。 “放开我!” 女人抬起脸朝两个男子大叫。 “我这不是回家给你们拿钱吗?” 红衣男子嗤笑:“你再继续骗我!” 眼前这一抹耀眼的红衣,让陈盼月的脚步慢下来。 像是又想起什么,她的眼神变得深远。 很快恢复清明,驻足片刻,转过了身。 “大姐!” “大姐!” 陈盼月弯下腰,惊奇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女人。 从她凌乱如野草的头发里,还是分辨出了她的面容。 虽然,陈盼月已经和家人分别九年。 但是,大姐的面容她一直记在心里,这张模糊的残影,在见面的那一刻瞬间清晰了。 还有她的一条腿有问题,她一只记得。 陈老大惶恐地睁大眼睛,看着陈盼月。 半天,还是没有认出她是谁。 眼前拎着书本,抱着宣纸的白衣少女,像是画走出来的小仙女,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妹妹? “我是三月啊,大姐。” “我回来了。” 不止曲莲松烟震惊了,后面跟着的徐冬冬和竹笋也惊奇了。 “什么?什么?” “她遇上自己的大姐?” 徐冬冬张大嘴,呆呆地问。 他只听到陈盼月叫的两声大姐,其他声音太模糊了,没听清楚。 竹笋点头:“嗯。” 徐冬冬把脑袋伸出去看:“她大姐竟然是这样的人。” “那她会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也如此好色?” 竹笋看到这里,心里也打起了鼓,为难地说:“不知道。” “看陈姑娘,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徐冬冬拍拍自己胸口,开始闭上眼睛小声祈祷,希望上天给他一个良人。 忽然,竹笋奋力拍着徐冬冬的肩膀,着急地提醒:“少爷,少爷,陈姑娘走了。” “跟着那群青楼的男人走了!” 追了一路,眼看着陈盼月抬脚踏进了万花楼,徐冬冬为难地把手揣进自己袖子里。 他不住地伸长脖子,向里面张望。 着急地在原地团团转。 他真的很想知道陈盼月在里面做什么? 会不会像那些女人一样,左拥右抱,浪荡地淫笑上下其手…… 一想到这个画面,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不管了,他要闯进去。 徐冬冬直接低下头往前走,想趁人不注意溜进去。 哪想到还没跨进门,就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胸脯,吓得他后退一步。 打扮得艳丽的鸨公对徐冬冬挑衅地斜眼笑。 “这位公子,这里可不是男子应该来的地方!” “还请你站远一些,别影响我做生意!” 徐冬冬紧张地吞咽下一口唾沫,看向里面,小肉脸为难地皱成一团。 “可是……可是,她在里面……” “她刚刚进去了……” 徐冬冬战战兢兢地踮起脚尖,再次向里面张望。 只见万花楼里,到处是抱着男人的女人。不是贴脸就是亲吻,他羞耻地红了脸,胆怯地向后站了站。 鸨公看着徐冬冬笑。 “那又如何?” “这里是女人办事的地方,你就在外面等着吧。” “不行!” “她是我将来……” 徐冬冬脸红得厉害,头垂到了胸口,捏着拳头小声说。 “要嫁的妻主……” 鸨公歪嘴笑得更加厉害了。 “这里是女人寻欢作乐的地方。” “你一个未过门的,现在就管上女人的事了,真不怕回头嫁过去被打啊?” 鸨公一番话,浇灭了徐冬冬一腔热血。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扣着自己的手,脸上很是纠结。 再次抬起头时,伤心地看向里面。 是啊。 他有什么资格管女人的事? 可是,他不是想管,只是想要知道她在里面做什么? 连知道,也不可以吗? 一想到这里,徐冬冬委屈地红了双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哭出来。 鸨公看见徐冬冬的样子,忍不住仰头大笑。 “哈哈哈,这就要哭了……” “你这副样子,是一点也比不上我们花楼里的男子,哭起来也是这么难看。” “你这副姿色,在我们楼里,都没有客人愿意看一眼。懂吗?” “难怪你家妻主要来我们楼里。” “我们楼里什么样的男子没有啊?” 鸨公说着,越发得意,伸手推了徐冬冬一把。 “你还是回去歇着吧。” “别在这里挡道!” 徐冬冬没站稳,一下子往后几步倒在地,摔疼了屁股。 他坐在地上,再次看向花楼里,眼泪终是兜不住从眼角滑落。 为什么他这么难过? 为什么他脑海里,还是她一身白衣,抱着宣纸,在店铺门口亭亭玉立的样子? 风吹过她的裙摆,发带缠着发丝飞舞至脸边。她回眸一笑,夺走了他的呼吸。 “还不走啊?” 鸨公生气地高举起双手,用力拍掌,身后立刻多了两个拿着长棍的小厮。 他叉着腰大叫:“把他给我赶出去!” “在我门口闹事!” “给我好好教训一顿!” “是。” 第22章 被调戏了 眼看两根棍子就要照着徐冬冬身上打下去,躲在柱子后面一直偷看的竹笋吓得捂脸尖叫。 徐冬冬吓得低下头,紧紧闭上眼睛,整个人定在原地,竟然一动不能动了。 两个小厮的棍子落到一半,突然被一把折扇拦住。 只见那一把扇子以四两拨千斤之力,把她们手中的长棍“唰唰”两下拨到一边,棍子落到地上,连她们也被一并踹倒,捂住胸口痛叫着纷纷滚下了台阶。 愣神间,徐冬冬发现自己被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女子的盈盈白袖带着一股淡淡花香,轻飘飘甩过他的后颈,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这是做什么?” “这可是我的人。” 陈盼月看着惊慌失色的鸨公,嘻笑着问。 接着,手中的折扇“啪”地一下打开,往胸前轻轻扇了两下。 徐冬冬难以置信地转过身,看着揽住自己的陈盼月。 一双眼睛瞪得极大,一颗心在胸膛里跳得飞快。 整个胸腔都在震动,身体也微微颤栗,膝盖有些发软。 她刚才说什么? 他是她的人? 徐冬冬的嘴唇不由自主地抿在一起,露出自己都未察觉的笑容,脸更是悄悄红了。 鸨公看见突然出手陈盼月,脸上僵硬了许久,笑起来:“对不住,陈姑娘。” “陈姑娘,这实在不合适……” “男子,不能进万花楼。” “是他非要闹事。” 话音未落,陈盼月夹着徐冬冬的脑袋转身进了楼里,丢下一句。 “这是我带来的下人,不过长得像男子罢了!” 徐冬冬感觉自己是被挟持进这个地方的,完全是被人带着走。 架在自己肩膀上的与其说是她的手臂,不如说是钳子。 她的大臂和小臂呈三角,强势地夹住了他的脖子。 怎么像是在锁他的喉? 徐冬冬好奇地打量着万花楼内部,发现到处挂着鲜艳的红绸布,楼上楼下都是人。 欢声笑语阵阵传过来,想来应该是个极其快乐的地方。 沿着台阶往搂上走,陈盼月侧头看了一眼徐冬冬。 发现他给自己脸上画得乱七八糟,让她想起红极网络一时的熊二妆。 怎么会有男子不注重外表,给自己画得稀奇古怪? 也正是一点,让她感觉到徐冬冬可爱。 真是可爱极了。 上了二楼,走过楼梯口,陈盼月停了下来。 徐冬冬没注意,一直往前走。 突然脖子被胳膊夹住,只能乖乖倒退回来。 陈盼月低头看着徐冬冬凌乱似不倒翁一样的步伐,忍不住笑了。 这是什么太空步? 看来这家伙,是有点蠢萌在身上的。 “你脸上画的什么东西?” 徐冬冬回过神来,发现陈盼月一直看着自己。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心想她不会是认出自己了吧? 不对,她还没有见过自己。 见徐冬冬不说话,陈盼月靠近他的脸,鼻子往前凑,嗅了嗅。 “奥,原来是酱油啊!” “这里竟然有酱油?” 女子突然的靠近,让徐冬冬脖子往后缩。 他小心地偏过脸,发现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砰砰”跳。 “你为什么给脸上画酱油啊?” 陈盼月歪着脑袋,看徐冬冬。 发现他的长相并不差,也许是因为没有长开的缘故,脸上还有一些婴儿肥。 一双圆圆的荔枝眼,黑眼珠和白珠露出多,像是剥了外壳的白嫩荔枝一样水灵灵,很漂亮。 肉肉的包子脸,上翘的睫毛又密又长。 两条柳叶眉很浓密,很黑。 哪怕脸上画得脏兮兮,也挡不住他奶呼呼的小圆脸,呆萌的气质。 “我……” 徐冬冬挍着手,低头思索。 他是为了不让陈盼月认出自己,还有掩人耳目。 要是被她知道,自己一个待字闺中的男子不知廉耻地跑出来偷看她,肯定要被笑话死。 老祖宗说了,男子嫁人前是不可以和女方见面的。 不止是她,还有认识自己的人。 尤其是他娘,传到她耳朵里,肯定要被狠狠打一顿。 “我……不小心……把酱油打翻了。” 徐冬冬垂头,为难地咬着牙,说了个自己都不怎么信服的理由。 现在看来,是他太笨了。 戴个面具是不是更好? 陈盼月听了徐冬冬的话,轻笑一声,拿扇子一头挠了挠自己的额角。 “哟!陈三姑娘,你这是从哪来捡来的小土豆?” “还搂在怀里,瞧瞧这小脸脏的。” 曲莲一身红衣,婀娜地从房间出来,娇声道。 只见陈盼月和一个男子站在人来人往的栏杆前。 她低下头,暧昧地凑过去同人说话,两个人站得极近。 徐冬冬闻声抬起头,看见曲莲,往陈盼月旁边躲了躲,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肩膀。 他还记得刚才这位凶悍打人的样子,实在有些吓人。 第23章 是滩烂泥,臭泥 陈盼月低头看了一眼徐冬冬,收回了自己的手。 “小土豆?” “这个形容有些贴切。” 徐冬冬嘟着嘴,回过头看了一眼陈盼月,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突然收回手,顿时不安地握紧了自己的双手。 “陈三姑娘,刚才你可是话说一半出去了。”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要紧事。” “原来是为了眼前这位公子。” 曲莲看着徐冬冬说。 这徐冬冬看起来,和陈盼月年纪相仿。 万花楼是烟花之地,也是不少文人墨客流连之地。 很多书生,官员,商人经过此地,都会来他们万花楼一解乏闷。 除了这些,也有一些年轻少女想要一尝女男之事。 年纪大的中年女人虽然身材走样,兜里却有大把的银票。 而陈盼月这种刚及?的年轻女子,手上没有多少钱,情窦初开,又喜欢与青楼男子在感情上纠缠不清。 本来,她们万花楼是不欢迎这样的,而今天的陈盼月却有些与同龄人不相符的成熟稳重,又说要带她姐姐走,才让她进来了。 “不好意思,我们继续。” 陈盼月对曲莲说完,进了一间屋子,徐冬冬连忙跟上。 他抱着双臂担心地看着周围,害怕突然有一个醉酒的女人扑到自己身上。 门一关上,将热闹全部关在了外面,房间里立即安静了不少。 “大姐,你在这里待了几日?” 陈盼月转过头,同方才街上被人追的黑衣女人说话。 陈老大坐在榻上垂着头,张嘴笑了一声。 “待一个月,三个月,半年又如何?” “我就愿意在这里,不愿意回家。” 徐冬冬听了一脸懵逼,再看看陈盼月一派气定神闲的样子,不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顿时有些怀疑起来,她难道和她姐一样?是做那种事来的?那为什么又拉上自己? 曲莲上前来,毫不客气地对陈盼月说:“你袋子里的这点铜板,还不够你姐花在这里的一个零头。” “今天想赎人,恐怕是没门!” 陈盼月听了,忍不住笑起来。 “那不是正合了我姐的意吗?” “包吃包住,还包睡,岂不美哉?” 曲莲气得上前,拍了一下陈盼月的后背。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 “哪来的这些浑话!” 陈盼月也不恼,仍旧是对着曲莲笑。 曲莲转过脸道:“你以为真是这么简单?” “鸨公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 陈盼月看向她大姐的脸,观察了片刻,见陈老大一副颓丧,怠惰的样子,拿小拇指挠着自己发痒的鼻尖道: “我原本是想赎我姐回家的。” “可是,如今一看,带回去一滩烂泥有什么用?” 这一句话,不止曲莲惊奇了,徐冬冬也惊讶了。 就连陈一月本人也愣住了,抬起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陈盼月。 陈一月站起来,生气地问:“你竟然说我是烂泥?” “你竟然对长姐如此不敬!” “你可知,当年我在战场上立下多少汗马功劳?” 陈盼月勾唇一笑,很快,笑容消失了。 “当年又如何?” “否认不了你现在是滩烂泥,臭泥的事实。” 陈一月被陈盼月狠厉的目光盯住,冷冰冰的话浇了一脸。僵直片刻,突然,一屁股坐回了榻上。 “你什么意思?你不管你姐了?” 曲莲连问了两句。 “你娘不管,你这个做妹妹的也不管?” “嗯。” 陈盼月点点头。 “她的灵魂已经被瓢虫蛀成了空洞。” “别人拉她出来又如何?” “她若是没有挣脱泥潭的勇气,又会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爬着回到这里。” 徐冬冬听了陈盼月的话,认真地看着她。 松烟推开门进来,看见屋里多了一个男子,走过来说:“这陈三小姐是怎么回事?” “竟然把清白人家的公子带到我们这里。” “要是毁了人清誉可就不好了。” 徐冬冬听到这句话,顿时有些站不住了。 想逃。 他抬起脚往前走了两步,又转过来悄悄看陈盼月,正好与她的目光对视。 只见陈盼月笑得人如沐春风:“谁说这是男子了?” “这是我家的下人,不过女生男相罢了。” 徐冬冬本来想走,但是看见陈盼月还留在这里,更加好奇她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听了陈盼月这句话,攥紧了自己的双手,往陈盼月身边站了站。 站在她身边,莫名地安心。 曲莲松烟都无话可说,索性另换话题。 “陈三姑娘,你姐欠了我们三百两银子,这笔钱,你家何时还我们?” “冤有头债有主,谁欠你们的,你们找谁要。” 陈盼月的话把曲莲都气笑了,他低下头笑了一会,才控制住自己的暴脾气。 “你刚才不是说想要为你姐还钱吗?” “怎么改变主意了?” 陈盼月点头:“是,我改变主意了。” “有些人,可以救,有些人救了,也是白救。” “我不想为她浪费家里的银子。” “她缺了一条胳膊,又不是全身残疾,另外一只手都可以抱男人,为什么做不了其他事?” 陈盼月的这番话,让曲莲和松烟纷纷正视着面前的少女。 曲莲抱着胸口,盯着陈盼月:“那你跟我们过来,是想做什么?” “看看我姐的居住环境。” 曲莲彻底无话可说,他对松烟使了一个眼色。 第24章 画一幅虾(求加书架) 松烟点了下头,推开门悄悄出去了。 “小土豆,过来,帮我研墨。” 徐冬冬听到陈盼月说这三个字,诧异地睁大眼睛。 “你是在叫我吗?” 陈盼月点头:“嗯。” 徐冬冬鼓囊了鼓腮帮子,走到了陈盼月旁边,把桌上的墨条和砚台摆正,拎起茶壶往砚台里面倒了一些水。 “你是想做什么?” 曲莲看着陈盼月问。 见她展开一张宣纸,真不知道她是要画画,还是想要写字。 她姐姐被他们扣在这里,她竟然淡定地想要画画写字,真是让他看不懂了。 “画画。” “小女不才,会画一些花花草草而已。” 陈一月听闻,抬起头看陈盼月。 “三妹,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画画?” “这九年,你竟然变了这么多。” 陈盼月点头,语气淡然,宛如一缕轻烟。 “是啊,九年了。” “九年时间匆匆而过,我以为所有人都在家里等我回来,没想到,唯有大姐你不在。” 陈一月听到这里,转过了头。 好半天,才开口说话。 “上次,娘给我说你要回家了,让我回去,我不相信。” “没想到,你是真的回来了。” “你从小就和我,还有你二姐不一样,如今出落得如此优秀, 着实有些意外。” 徐冬冬一边听着两个人谈话,一边转动墨条。 墨条和砚台摩擦的沙沙声渐渐变成了两个人说话的背景音。 “你画画做什么?” 曲莲走到陈盼月身边问。 “你的画又不值钱,又不能救你姐姐,真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画给我姐姐的。” “哪怕我不在,只要她能看见画,就能想起我。” 陈盼月的话,再次让曲莲无法反驳。 他一个大人,竟然说不过一个少女。 还是三番两次地被她用话语架住,看来他之前小瞧了她的牙尖嘴利。 也罢,他不和她计较了。 “你想要画什么?” 曲莲俯身到桌边来看。 只见陈盼月从头发里拽下来一支毛笔。 用毛笔蘸了蘸砚台里的墨水,原本白色的毛笔尖立刻染黑了。 陈盼月思来想去,觉得画山水花鸟太平淡,画人物的话又耗费时间,还是简单先画两只虾吧。 她记得自己刚开始学国画的时候,特别喜欢齐白石的虾,学习了很久,还让妈妈专门买虾回来观察。 徐冬冬曲莲一起站在桌前看。 他们不知道陈盼月要画什么。 只见她提起毛笔在白纸上寥寥几笔,就画出了一个长形的淡墨色物体。 接着,两点黑色的眼睛,尾巴,密集的腿,长长的钳子,在她笔下栩栩如生地展现出来。 第一只虾伸展着身体,两只钳子长长交叉着。 第二只蜷缩着身体,想要往前跳,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 每一只虾形态各异,这张白纸已经不是纸,而是透明的水一样,能观察到虾在里面自由自在地游动。 徐冬冬看向陈盼月,眼神再次变了。 没想到他未来的妻主这样有才华,竟然画得如此惟妙惟肖。 曲莲指着画问:“这是什么?” “这是虾。” 虾? 徐冬冬咬唇看了一会曲莲,然后看向了旁边眯着眼睛斜躺的陈一月。 凑到陈盼月耳边小声问:“画虾什么意思?你是说……你姐瞎吗?” “还是像虾一样在泥里钻来钻去?” 陈盼月忍不住笑起来,拍了下他的肩膀,耐心解释。 “在古人的寓意里,虾有吉祥平安、长久富贵的含义。” “北方人把虾比喻为龙,南方人把虾比喻为银子。” 徐冬冬双脸爆红,不好意思地低头道歉。 “对不起,我不懂,乱说的。” 太丢脸了。 他没读过书,他娘也不让他认字读书,根本不知道虾还有这种意思。 这时,门从外面推开了,一个高瘦的蓝衣男子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松烟。 蓝衣男子生得样貌俊俏,长发半束半披,别着一根木簪气质温雅。尤其是一双丹凤眼,生得及其有神。 孟烟雨走到桌前,看到陈盼月的画,盯着欣赏了好一会。 忽然道:“虾与龙一样,有鳞甲和长须。” “有人说,龙在化作龙之前,在池中原是一只小小的虾。” “这幅虾,画的真是神了。” 陈盼月看见孟烟雨,便问他:“这位是?” 孟烟雨对陈盼月微微一笑:“在下孟烟雨,是万花楼的账房。” 曲莲一看来人不是鸨公,而是账房孟烟雨,生气地把松烟拉过来,低声问:“怎么回事?” “要你找的是鸨公啊。” 松烟看了一眼孟烟雨,硬着头皮悄声说:“鸨公正忙着,孟公子听到这边有事,就主动过来了。” 曲莲愠怒:“鸨公说了,孟公子身份特殊,与我们不同,让他参与到这种事上,岂不是要害他。” 松烟有些惊讶。 “陈三小姐又不是客人,只是来赎人的,这种麻烦找他也不可以吗?” 曲莲瞪了他一眼:“算了!” 陈盼月抬起自己的右手腕,亮出一枚悬挂的印章,然后问孟烟雨:“有印泥吗?” 孟烟雨看了松烟一眼,松烟立刻转身出去了。 曲莲不懂画,也不明白孟烟雨为何对陈盼月如此顺从,要什么给什么,他听了之前的事难道不生气吗? 这陈老三分明是戏耍他们。 曲莲有些着急地看着孟烟雨,他本是官家公子,处理这些事也是软绵绵的,还不如找鸨公,一起将他们赶走。 曲莲推开徐冬冬出去了,徐冬冬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又放到了画上。 “画的真是太好看了。” “我想要收藏,挂在自己房间里。” 第25章 挑粪,背死猪的活 这幅画完成的第一眼,徐冬冬就喜欢上了。 而由身旁的人画成,更让他觉得非比寻常。 陈盼月拿起毛笔,题了名字和日期,一行行书写得潇洒漂亮。 松烟拿来了印泥。 陈盼月脱下手腕上的绳子,拿起印章放在自己嘴边,哈了两口气,然后把印章按在鲜红的印泥里。 徐冬冬注意到那根系着印章的细麻绳旧了,还断出了线头。 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换呢?是不想换,还是有别的故事。 陈盼月转过头对徐冬冬说:“你的房间想要挂画,这种不合适,有一种动物更适合你。” 徐冬冬天真烂漫地询问:“什么?” 一双大眼睛明亮得像含满了星星的猫咪眼睛,漂亮得像水晶。 陈盼月微笑道:“小花猫。” “小花猫?” 徐冬冬开心地笑起来。 “猫也好,那你能帮我画一只猫吗?” 孟烟雨听闻,忍不住低头笑出了声。 徐冬冬看着他,奇怪地问:“你为什么这样笑?猫不好吗?” 孟烟雨摇头。 “猫很好,就是猫有点贪玩,老是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没事,画肯定要给我画一只干净的小猫。” 徐冬冬愉快地说。 “好。” 陈盼月又铺开了另外一张宣纸,开始蘸墨画猫。 孟烟雨帮她把画的虾拿起来,展开来,走到窗边,让风吹干。 陈一月原本靠在枕头上打盹,听到屋里三个人有说有笑,心里开始烦闷。 渐渐地,被她们谈话吸引。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会,起身走过来预备看陈盼月画的虾。 刚才听别人一直夸,她也想知道画得怎么样。 忽然,陈一月注意到面前的孟烟雨,一下子睁大眼睛。 在原地愣了片刻,忍不住张嘴笑起来:“这位是哪家公子?” “生得如此美丽?” 她两只手不知所措地抬起,合在一块搓了搓,又放在两侧。 “刚才竟然没有注意,屋里来了这样一位美人。” 方才还在笑的孟烟雨,听到陈一月的话一下子冷了脸,半低下头,没有说话。 见到美人不开心,陈一月换了一个话题,借机慢慢走过去。 “这位公子手里拿的是我三妹给我画的画吗?” “真是好看。” 桌前,徐冬冬看着陈盼月画的一只大胖橘,开心地原地拍手。 “太好看了!” “好可爱的猫咪啊!” “在草丛里睡懒觉。” 陈盼月微笑道:“要是有颜料,涂上颜色更加好看。” 徐冬冬抬起头看她,不好意思地咬住嘴唇。 “这已经很好看了。” “我会好好保存的。” 说完,羞怯地低下了头。 陈盼月再次对着印章哈气,然后盖上了印泥。 “砰”地一声,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屋里所有人立刻向门外看去。 只见鸨公带着曲莲怒气冲冲地走进来了。 原本陈一月嬉笑着伸手,准备从孟烟雨手里拿走画,乘机揩油,被这一声吓得立刻缩回了手。 “陈三姑娘,你是什么意思?” 鸨公犀利地盯着陈盼月的脸,一甩帕子,大声质问。 “你方才把一个男子带进我们万花楼,就不说了!” “现在又拿你姐的事情开涮,是不是故意戏耍我们!” 见到鸨公,徐冬冬吓得躲在了陈盼月后面。 他现在还记得刚才这个男人叫人打自己的样子。 太凶了,像个夜叉。 陈盼月侧头看了一眼徐冬冬,平静地正视着鸨公。 “鸨公,并非如此。” “我来此就是为了交待你一件事。” “一定要给我大姐安排最累,最脏的活。” “什么挑粪,背死猪,砍柴都可以。” “直到她还完欠你们的银钱为止。” 鸨公呆住了。 一时间哑口无言。 曲莲更是无语,他本来想让鸨公来教训陈盼月的,没想到鸨公也拿不住她。 陈一月一下子慌了。 她冲到陈盼月身前,瞪大眼睛问:“陈三月,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还是不是我妹妹?” “你有没有把我当姐姐?” “你的良心真是被狗吃了!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 陈盼月打开折扇,摇了一下,又迅速合上,捏着扇柄微笑道。 “大姐,你还没有经过社会的毒打吗?还想颓废到什么时候?” “你缺乏历练,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 “借茶杯一用。” 说完,陈盼月潇洒地拿起毛笔在剩掉的茶水杯里涮干净,又在屋里其他人惊奇的目光里,把毛笔重新插进了自己的头发里。 陈盼月右手拎着书本,腋下夹着剩下的宣纸,左手拿起砚台,对徐冬冬说:“我们走。” “啊……奥。” 徐冬冬反应过来,拿着自己的猫咪画,跟在她后面下楼了。 “这绝对不是我妹妹!” 陈一月气得冲门口大叫。 发泄完,她冲到孟烟雨身边伸手去夺画。 “把画给我!” “我要撕了它!” “她今天分明是来羞辱我!” 孟烟雨护着画,赶紧侧身躲开了。 鸨公看着发疯的陈一月,一个箭步护到孟烟雨身前,大叫道。 “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 这一声,叫来了在门口等候的小厮。 两个身材高大的小厮立刻上前来抓住了陈一月。 第26章 衣衫半解 孟烟雨低下头,看了一会画,向陈一月请求:“既然你想毁了它。” “不如送给我怎么样?” 陈一月见到是他想要,也没了意见。 “随你。” 陈一月被小厮押去了柴房。 鸨公见孟烟雨一直看着手里的画,不禁发问:“这幅画真这么好?” “你就这么喜欢?” 孟烟雨满意地点头。 “这幅画,技艺纯熟,画法凝练,自成一派。” “我见过太多人画山水花鸟,这栩栩如生的虾还是独一份见。” “麻烦帮我装裱起来吧。” 鸨公同意了:“好。” - 见到徐冬冬安然无恙地从万花楼出来。 竹笋高兴地赶紧从柱子后面跑出来,一把抱住了徐冬冬的手臂。 “少爷,你终于出来了!” “太好了!” 徐冬冬把干了的画,小心地卷起来捧在怀里。 见到陈盼月,竹笋连忙低下头道谢。 “谢谢姑娘。” “谢谢你带着我家少爷出来。” 之前,竹笋还以为少爷要被人打一顿,没想到是陈姑娘救了他。 陈盼月看着竹笋:“你们快回去吧。” 说完,直接迈着步子走了。 徐冬冬站在原地,目送着陈盼月离开,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少爷,我们该回去了!” 竹笋趴在徐冬冬耳边提醒道。 “奥。” 徐冬冬回过神来,笑道:“我们回家吧。” “嗯!” - 从县城回来,已经到了下午,太阳西斜。 一回来,陈大拿高兴地在家里宣布了一件事。 “我已经决定了。” “我们家马上搬去县城住。” “至于田地里的事,等到农忙时节再回来劳作。” “家里的牛羊猪,就让大壮二壮养着。” 陈大拿说完,热切地看向了陈盼月。 “三月啊,你现在回来了,得帮娘做一些事情了。” “你现在要学着去管理田地收成,还要去你二爹那里经营酒楼。” “你大姐指望不上,二姐又是病身子。你的妹妹弟弟们又太小,娘能指望的只有你了。” “嗯。” 陈盼月沉着地点头。 “娘,你说的是。” “不过,娘你为什么突然想搬到县城里去住?” 陈大拿脸上笑开了花,下巴的三层像冻肉一样颤动。 “咱们要和你二爹他们一起生活了。” “一家人就应该住在一起。” “他是公子出身的,吃不了乡下的苦,不得一起住在县城里。” 白松从刚才陈大拿开口说要去县城住的时候脸色就很差。 如今,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满腹牢骚。 “妻主,桃桃枝枝还太小,在村里都呆惯了,一下子去县城,会不会不适应啊?” “还小什么?都三岁了,” “你若是不想去县城住,就留在这里。” 白松一听,这哪能了得。 县城的年轻男子太多,苏氏又是新进门的。他要是不跟着去,长此以往,不就和妻主的关系生分了吗? 白松笑着说:“我去,妻主。” “大概是什么时候,我准备一下。” 陈大拿两只手撑着自己的大腿,拍了拍,思量一会:“这几天吧,到时候回来把老二的亲事办了。” “至于老三的婚事,定在了明年夏天。” “五月份。” “成了亲,可就是大人了,三月,你可要好好管理这个家。” 陈大拿语重心长地嘱咐陈盼月。 “是,娘。” 陈盼月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不满这种被父母强行定下的婚姻。 又不想一个青春年华的天真少年因为自己的举动名声扫地。 回到自己房间,陈盼月站在擦干净的桌面展开了一张买的宣纸,一边动手研墨。 她心里有事的时候就喜欢画画。 虽然在现代每天画画,画得想吐。 但现在在这里,这大概是她唯一解闷的方法。 当思绪沉浸在画一幅画里的时候,脑子就不再想别的事了。 她在砚台里蘸了些许墨水,提毛笔到白纸上,思考要画什么。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幅衣衫半解,洁白如雪的美背。 接着画面一闪,又是一位戴着面纱的红衣男子手握青玉长剑从面前走过。 男子美眸如月,冷冷看了她一眼,便转身消失了。 似是一滴水从身体中落下,在微微颤栗之后,被拨动了心弦。 陈盼月低下头,才发现一大滴墨水在宣纸上晕染了乌黑一团,像是章鱼吐出的墨汁。 她把毛笔横放在砚台上,伸手撕掉了被墨水污染的一角。看着被自己撕得参差不齐的纸张边缘,莫名烦躁。 陈盼月环视了一遍自己的房间道:“还缺少一个笔架。” “这屋里太单调了,一盆花也没有。” “有些花花草草,心情才会好。” 说完,在拿起旧纸的沙沙声中,又重新展了一张完好的宣纸。 “还得打造一个画板,这样弯腰伏案太累了,角度也不对。” “妻主,喝点水吧。” 大乔端着一碗水进来,看见陈盼月站在桌前提笔作画,微笑着走了过去。 听说陈盼月买了宣纸,还有笔墨等工具,他很高兴,以为妻主是要练字,没想到是在屋里画画。 在他看来,画画可比写字难多了。 字是书上就有的,照着写就行了。 而画,却要多加想象,把事物具体化。 大乔双手端着水走过来,站在一尺外,偏过头向纸上看去。 瞧见画上一个男子衣衫半解,露出大片后背。 黑色的毛笔在轻轻勾勒出他俊美的侧脸后,又向下,描绘出堆放在肩头的青丝。 第27章 画中的男子是谁? 陈盼月看见是大乔,愣了一秒,转头看向自己的画,不好意思地笑了,身子往前挡了挡。 “大乔,你来给我端水啊,谢谢。” 陈盼月说完,从他手中接过碗,喝了一口水。 “妻主,这画上的男子是?” 大乔看了一眼陈盼月,小心翼翼地问。 陈盼月皱眉思索,心想着应该怎么和大乔说这件事。 是要全盘托出,还是随便编造一个借口略过? “这是我的师姐要我画的一幅美人图。” “师姐?” “对。” 陈盼月笑着叙述。 “是我在外面学习武功的时候,拜的师姐。不止有师姐,师父,还有几位好朋友。” “她们都是武林中人。” 怕大乔不懂,陈盼月又解释一番。 “武林中人,就是整日打打杀杀。” “不过,现在回家了,我已经对外宣称金盆洗手了。” 大乔听得似懂非懂。 不过,听陈盼月说这些事,他很高兴,能多多了解她这九年是怎么度过的。 “那这画上的男子是谁啊?妻主?” 大乔再次问。 陈盼月顿时脸上为难,她伸手挠了挠鼻翼。 要是如实说出,大乔会不会认为她是一个喜欢偷看男人洗澡的猥琐之徒? 不实话实说,又感觉对不起他的信任,从小到大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 “这……” 陈盼月凑到大乔耳边小声说:“我不小心看到的。” “就此一次。” “我发誓。” 她说完,苦笑地看着大乔:“这事不要告诉别人。” “这画,也是我乱画的,准备毁了。” 大乔见到陈盼月为难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妻主,你倒是坦诚,这种事都对我说。” “哎……” 陈盼月叹了一声。 “我不想对你说谎。” 她很难对一个亲近的人撒谎,尤其是对一个体贴照顾,全心全意相信自己的人。 “那妻主,你没与画中的男子有什么故事吗?” 大乔忍不住追问了一句,目光再次放在画上,细细看着那人的脸。 心想,到底是什么样的男子,让妻主念念不忘。 陈盼月抿着嘴唇,崩成了一条直线。 见大乔再次看向自己,忍不住笑。 试图用傻笑,糊弄过他的提问。 陈盼月眼睛向旁边转了转,开始思索。 越是藏在心里,是不是证明自己越在意? 而轻松说出口,是不是就代表已经不在意了? 应该是这样吧。 陈盼月笑着道:“是有一些故事。” “就是被发现,然后被追着打,不过,我肯定是不会吃亏的。” 大乔认真看着陈盼月,眼睛低垂了下来。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有说画上的男子是什么人。 “妻主,这幅画是不应该留下来。” 大乔再次扭头看向画上的男子。 发现那双眼睛极美,极冷,冷到看不到任何感情。 “啊?” 陈盼月有些惊讶。 “这种画,若是被其他女子看到,肯定被当做春宫图。” “传出去,对那位男子的名声也不好。” 陈盼月赞同:“你说的对。” “妻主,晚饭马上好了,我先出去了。” “嗯。” 大乔退出屋外,缓缓关上两扇门。 他站在门口,停留了一分钟,才转身离开了。 听到大乔走了,陈盼月拿起桌上的画,端详一会,看向了窗外。 她只是想画而已。 绝对没有多余的想法。 毕竟,那可是拿走自己第一次的男人。 偶尔想起,是不是很正常? 她没有谈过恋爱,不懂想过多少次,才叫做念念不忘。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程度才算是喜欢上了? 死心塌地地爱上了? 看来,她需要一个感情咨询师。 帮她区分好感和喜欢的区别。 她要了解清楚,自己这种情况算不算有救? 对一个冷心绝情,拿刀抵在自己脖子上逼她忘掉一切的男人念念不忘,她这是自寻死路啊。 她先赶紧画好画,然后和师姐联系吧。 吃完饭,陈盼月把大乔叫到了屋里。 “大乔,你会不会做手工活?缝补之类的?” 大乔点点头。 “嗯。” 他扫视着陈盼月身上的衣服,关心地询问:“妻主,你衣服哪里破了?需要我缝补吗?” “太好了。” 陈盼月高兴地说。 “我衣服没有破。” “我想要你帮我制作一个背包,一个挎包,两件。” “背包?挎包?” “那是什么东西?” 陈盼月把自己在纸上画的步骤图拿了过来。 一个书包的样式,后面有两个背在肩膀上的带子。 一个是挎包的样式,长长的一根,斜挎在肩膀上。 看到这样新奇的东西,大乔立刻来了兴趣,头也凑了过来。 “我还没有见过这种包。” “这是放东西的……比起平常背的包袱看起来方便,也好看许多。” 陈盼月点头。 “对了,明天你跟我一起去街上吧。” “挑做包的布料,我不懂挑什么布料合适。” “最好,也挑一些线做配饰,比如金穗子。” “对了,你喜欢铃铛吗?可以选一两个小铃铛。” 突然问自己喜欢什么,大乔愣了一下。 难道是为自己制作的?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 大乔轻轻点头。 “铃铛也好,不过,要是在布包上绣一些花样也很漂亮。” “你会绣的话,最好了。” 陈盼月开心地说。 “明天上街,还得买很多东西。不知道能不能买到朱砂红的颜料?其他几种颜料也得买。” “对了,叫上小乔一起吧。” 第28章 扭来扭去的男人 一夜激动得几乎没有怎么睡觉。 早上起来,大乔换上了自己过年时才会穿的那件褐布衫袍子。 小乔藏不住事,脸上喜笑颜开。 不一会,院里小水大壮二壮等人都知道了他们今天要去县城。 陈盼月起得也很早,家里的公鸡一打鸣,她就从木板床上坐起来了。 她先是在落满秋叶的院内,活动身体打了一套拳。 然后又轻松跃上屋顶,跨开长腿斜坐在青瓦上,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 喷薄而出的日头像是蛋黄,开始把墨色的天际染白,接着从蓝白色的天际一点点露出了头,美不胜收。 “妻主!” “妻主!” “上面很危险!” 小乔见到坐在屋顶的陈盼月,仰起头,双手放在嘴边,冲陈盼月大叫。 声音吸引了院内其他早起干活的佣人,纷纷围在下面,指着陈盼月议论。 “三姑娘是怎么上去的?” “这么高的地方。” “也没有搭梯子,她是怎么上去的?” “三姑娘也不怕上面危险。” “就是啊。” 陈盼月转过头向下笑着看了众人一眼,又转身,站起来直面着太阳升起的地方。 她可还没有欣赏完日出。 她要把这美丽的景象深深记在脑海里。 大乔端着一盆热水从厨房出来,看见斑驳橘黄的日光下,有一位女子高高立在屋顶上,站进了明亮的光里。 她身上的白衣被太阳光染成了淡金色。 白袍轻翩,脑后的长发被风高高吹起,在日光里画出了一道美妙的弧度。 这道身影是那么自由,潇洒。 让他想起了在空中飞翔的白鸽,燕子。 欣赏完日出,陈盼月一个旋身从屋顶上飘然落在了地上,吓得路过的小乔一声尖叫和旁边的小水抱在了一起。 “吓死我了!” “吓死我了!” “太吓人了!三姑娘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我差点晕过去。” 小水拍着自己胸脯,惴惴不安地说。 陈盼月淡定地走过来,把脸边的一缕头发拨到了耳朵后面。 “不要害怕,我学了一些轻功的本事。所以,现在可以去屋顶,树上。” “妻主!” 小乔跑过来,扑进陈盼月怀里,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吓死我了!” “呜呜呜……” “妻主。” 陈盼月愣了下,低头看向怀里的小乔,他竟然红了双眼,眼眶里湿润着充满了透明的泪水。 看样子是真的被吓到了。 “妻主,你真的太吓人了,我现在还心神不宁。” 小乔的话,让陈盼月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胆小,有心脏病的人面前施展轻功,若是这些人被吓得一命呜呼,真是无端的罪过。 她伸手摸上小乔的脑袋道歉:“对不住,吓到你了。” “我没事,你不要害怕。” 小乔乖乖点头:“嗯。” 吃完早饭,陈盼月直接把二姐从屋里背出来,放在外面的椅子上晒太阳。 被放下之后,陈十二有些不好意思。半低下头,用两只枯瘦的干手遮挡着迎面而来的阳光。 太久没有见到这么明晃晃的太阳,感觉外面蒙蔽的一层被刺眼的光戳破了,心里的雾霾在渐渐消失。 渐渐地,身上的衣服也被晒得暖和起来,不一会,身上不冷了。 “三月,你今天去县城,路上要小心。” 陈十二背靠在椅背上,转过头对从屋里出来的陈盼月说话。 “嗯,二姐。” 陈盼月带着收拾完毕的大乔小乔出了屋门,临走之前给她娘说了一声,便离开了。 半个小时后,三人到了县城。 “妻主,我还没有来过县城。” 大乔拘谨地扯着自己的衣袖说话。 他局促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百姓,感觉到陌生,有些胆怯。 他一直待在陈家村,整日不是洗衣做饭,就是挑水劈柴。每天有做不完的活,根本没有来县城的机会。 小乔扯着哥哥的衣袖,怯怯地跟在他后面,观察着陌生的县城。 “人好多,好多人都没有见过。” 每个人都穿着漂亮华丽的衣服,行走也是大大方方,他们穿的太朴素了,也就比街上的乞丐好一些。 陈盼月看着他们两个人畏畏缩缩,像是头一次进城的样子,拿出折扇各自敲了下大乔小乔的脑袋。 “怕什么?” “县城的人难道不是人了?不都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吗?” 大乔揉着额头,看了陈盼月一眼,红着脸微低了下头。 “是,妻主。” 小乔双手抱着自己被敲疼的眉心,埋怨看着陈盼月,委屈地咬着嘴唇。 来到了卖笔墨纸砚的地方,这次陈盼月把店里所有的颜料都买了一盒,特意挑了一盒上好的朱砂红。 这等颜料,用清水化开之后,用毛笔轻轻蘸一些,在纸上晕染开来,便是极好的红色。 最后挑了一个笔架,又向老板打听县城有名的木匠。 “木匠……” 老板娘低头思索了一会,抬起头看着陈盼月说话。 “隔壁街巷有一个手艺熟练的木匠,不过,她关门一个多月了,还没有回来。” “就她的手艺最好了,不管是做出来的凳子,椅子,不仅好看,而且耐用。” 陈盼月点头谢过老板娘。 只要找到木匠,她的画板,还有二姐的轮椅就能很快制作出来。 来到大街上,大乔和二乔一直跟在陈盼月后面,低着头走路。 陈盼月见状又对他们说:“不要弯腰驼背,要大大方方的。” “这样走路姿势不正确,时间长了,脖子会很酸疼,颈椎也会有问题。” 她刚说完,就看见一位绿衣男子扭着婀娜的腰从身旁走过去,迈着小碎步。 屁股一扭一扭的,左右晃动的幅度挺高,看得陈盼月睁大了眼睛。 我去。 这扭臀部? 莫名羞耻。 绿衣男子搭上了前方一位女人的肩膀,接着整个人贴了上去。柔声细语地,甩着手里的帕子妖媚说话。 女人的人顺势摸上了男人的屁股,狠狠掐了一把。 眼前这幅画面,再次让陈盼月心里强烈不适。 感觉眼球受到了污染,胃里不舒服。 她使劲下眨了眨眼睛,转过身向四处看,又伸手捂住脸一会,才放开了手。 第29章 万花楼花魁 发现大街上其他男子走路倒是正常。 这里是女尊社会,这样娇声娇气,讨好女人的男人应该不在少数。 忽然,陈盼月又想起现代,专门服侍富婆的那一类职业也是穿着暴露,用热火的性感身材征服她们。 其中一些人拍的短视频也是故意揉着嗓子女声女气,走路学女步,跳女团舞,穿高跟鞋博眼球…… 她过去九年打交道的几乎是习武的女人。 仅有的紫铩羽,凌清雪两三位男子也是性格和这里的女人一样直爽,从不扭扭捏捏,搔首弄姿。 还好,目前她周围遇到的正常男人多一些。 虽然说不上多阳刚,但起码走路是正常的。 说话没有故意夹着嗓子,妖里妖气的说话。 “妻主,你怎么了?” “你没事吧?” 大乔走过来关心地看着陈盼月。 陈盼月皱眉,摇摇头:“我没事。现在咱们去买布,然后去吃饭。” 大乔小乔开心地点头:“嗯。” 来到布匹店里,大乔高兴地左看右看,把掌柜摆出来的每一匹颜色花样都认认真真看了过去。 掌柜站在旁边,一手撑着柜台,一手拿着鸡毛掸子清扫布上面的灰尘。 她不屑地翘起嘴角,看了一会衣着简朴的大乔小乔,目光从他们破了拇指的烂旧黑布鞋又落到了陈盼月身上。 嘴里念叨着:“这位姑娘,可是给两位小郎看衣服?” “脚上这鞋子,也需要新换吧。” 大乔听见,像是受了一惊,他连忙摆手:“不是的。” “不是的。” “我只是佣人,过来帮忙挑布的。” 掌柜笑道:“我这里的布,可是咱们县城最漂亮的。” “谁家的公子哥想要做新衣服,都会上我这里来买。” “你好好挑。” 掌柜的话,让陈盼月转过头看向了大乔和小乔。 大乔赶紧后退一步,抬起右脚,把破了大拇指的布鞋藏在左脚后面,单脚站着。 小乔还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奇怪地看着他。 出门前,陈盼月也注意到了大乔和小乔的穿着。 他们穿的比村里人也只是好一些。 因为穿的时间长,布料褪色,磨损得厉害,很多地方抽出了线。 像是现代特别做出的破洞牛仔裤,牛仔衣那样薄薄的洞。 倒是没注意他们脚上的鞋。 在大乔把另外一只脚藏起来之前,陈盼月就看见了。 小乔站得笔直,两只鞋子的侧面却是完全开了,张开了青蛙嘴。 陈盼月拿起合上的折扇,伸进自己的后脖衣服里,挠了挠,皱眉对大乔二乔认真说:“掌柜说的对。” “你们以后可是要跟我经常出门的,没有一身好行头,可不行。” 掌柜听了,惊喜地睁大眼睛。 “客官,我们这里什么都有,绝对有这两位公子喜欢的!” 大乔震惊地看着陈盼月,嘴巴张得极大,结结巴巴地道:“妻主……” “这怎么可以,这……” 陈盼月笑着道:“你们两个以后就是我的书童。” “书童,穿的自然不能太差。” “真的吗?谢谢妻主。” “我要有新衣服穿了。” 小乔惊喜地睁大一双眼睛,开心地直拍手。 然后又呆呆地问陈盼月:“书童是什么意思?” “书童就是帮我搬书,拿字画,打扫书桌的人。” 陈盼月说一件事,折扇在左掌心轻轻敲一下,像是在算账。 实际上心里在盘算。 自古以来,欣赏字画,收藏字画的都是有钱的达官贵人。 将来,肯定免不了与这些人打交道。 到时候,身边肯定需要两位助理一样的人。 而现在把大乔小乔培养出来,无非是最佳人选。 有两位长相不错的翩翩少年在身旁,她的画,岂不是更加赏心悦目了? 大乔从架子上拿起一块深灰色的布料,对陈盼月说:“妻主,这块布做背包怎么样?” “你喜欢这样的颜色吗?” 陈盼月点点头。 又摇头。 她抬起头在架子上扫了一眼,从布匹中一一掠过,让掌柜拿出了一匹莹白色的布。 “两个都要。” 陈盼月又给大乔二乔各自选了一双新鞋。 这让大乔低下头受宠若惊,小乔则是像小孩一样高兴,紧紧把鞋抱在胸前。 “谢谢妻主。” “不用谢。” 陈盼月说完,又对大乔说:“再买一些线,还有一些小铃铛。” 然后又交代掌柜:“每样丝线的颜色来一把,都给我包装好。” “好嘞!” 掌柜非常高兴,按照陈盼月的要求把布,丝线,还有铃铛全部装好。 结账的时候,掌柜高兴地拿起算盘一顿噼里啪啦的计算。 “一共364文,客官。” 陈盼月从袖子里掏出一袋铜钱,交给了掌柜。 掌柜数完,对她呵呵一笑。 “还差121文,客官。” 陈盼月看了大乔二乔一眼,问掌柜:“最近的钱庄在哪里?” “这条街出去右拐,就看见了,最大的王记钱庄。” “你等我一下。” 交待大乔二乔在此地等待之后,陈盼月就离开布店,摇着扇子往钱庄走去。 她不了解这里的物价,以为之前她娘给她的一袋铜钱就够用了,没想到还要动用自己的小金库。 这九年,她自然是没有闲着。 除了在江湖上帮人做买卖拿银子,也靠卖画赚了一些钱。 陈盼月取了二两银子,装在袖子里,顺着原来的路往回走。 “哈哈!” “李姑娘,你的脸皮可真是厚!” “一副穷酸模样,还缠着我!你没钱了,有什么资格来找我!” 前方传来了吵闹的动静。 一个灰衣长裙女子被人从大门口推了出来,女人没站稳,一下子重重摔倒在地。 不顾额头跌破流血,女人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往屋里跑,却被人紧紧拦住。 她张着手,大声喊叫: “红枫公子!” “求求你了!” “我只想要见你一面,和你说说话。” “我们红枫公子可是万花楼的头牌,岂是你想见就想见的。想要见一面,起码得二两银子,你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凭什么见啊!” 一道强硬的青年音响起来。 灰衣女人可怜地请求。 “我已经把全部身家,包括传家宝给红枫公子了,看在以前的面子上,让我见一次红枫公子吧。” “就最后一面,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再纠缠他。” 陈盼月原本想走,眼前这一幕让她想起自己的大姐。 她很想知道喜欢逛青楼,沉迷于青楼的女人都在想什么,为什么会把魂丢在这里? 于是,准备做一个吃瓜群众。 第30章 糖葫芦 一位浅粉桃花衣袍的男子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大声道:“我现在就在这里,你已经见到了。” “还不走!” 男子声音清朗,带着特有的磁性。 说不上极其好听,也说不上难听。 陈盼月忽然想到一个定律。 帅哥的音色,普遍没有特别突出,好听的。 反而是一个胖子,相貌平平无奇的男人。隔着手机屏幕,都可以用声音轻松把人蛊到。 她在现代时,大学里见到的仅有的两位长得帅的。 一个是说话像拉锯子的公鸭嗓,一个声音像小姑娘,都没什么记忆点。 反而在校园歌手大会上,被一个戴着眼镜的胖子的声音征服,天生的金嗓子直接盖过了帅哥的颜值。 而帅哥的身高,也是普遍不高的。 尤其是那种长得特别帅的。 看脸会爱上他,而走到跟前,幻想直接破灭。 他喵的,就比老娘高一丢丢。 而那种长得180,又长得帅的,就算是稀有了。而180以上又很多瘦得和麻杆,缺失了健康,也没有美感…… 陈盼月根据自己在现代真实的经验。 开始判断这位红枫公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帅哥? 到底有什么魅力,让这么多女人喜欢,成为花魁? 这个视角她看不太清楚红枫的模样,有个人的大脑袋一直在前面杵着。 看样子,是不太高。 陈盼月又往前走了几步,待看清红枫的脸,立刻调转过了头。 好奇怪! 很眼熟。 有点像现代的某个网红男脸。 好看是好看,但没有什么记忆点。不像男明星们长得帅,还一面就刻在脑子里。 灰衣女人仍旧往前,她情绪非常激动,面目逐渐趋向狰狞。 “红枫公子!” “红枫公子!” “让我和你说说话!” “我喜欢你,我想娶你!” 女人身体逐渐逼向红枫,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看得陈盼月眼睛一跳。 只见她高高举起匕首,狠狠扎向前方男子。 “砰”地一声,一记雪白银子弹到了她的手腕上。 女人吃痛大叫,屋里男子们见到“咣当”落地的匕首,吓得后退尖叫,四散奔逃。 女人见事情败露,直接转身逃跑,却被两个小厮抓住了。 陈盼月走过去,蹲在首饰店门前,捡起了银子,放在嘴边吹了吹上面的土,重新收回了袖子里。 “真是奇怪!它怎么就自己飞了出去?” 红枫听闻妖娆一笑,俯下身看陈盼月,他的脸色因刚才受惊,还有些发白。 “谢谢这位姑娘出手相救。” “在下万花楼,红枫。” 陈盼月抬起头看了红枫一眼。 发现他样貌俊俏,但算不上大帅哥。 不过,一看他周围相貌普通的男子就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突出了。 没有特意的娇柔做作,拿捏嗓子,这点倒是不错。 “不用谢。” “我今天心情好,不想看见血。” “而且,我救的都是对自己有价值的人。” “对自己有价值?” 红枫重复了一句,有些不明白。 “改日我来万花楼拜会。告辞!” 陈盼月板正地丢下一句,转身走了。 红枫看着她离开,忽然想到,自己刚才还没有问她的名字。 于是,便转过头问旁边的人。 “这位姑娘是谁?怎么看着这么眼生。” 旁边的姜茶用肩膀撞了一下红枫,笑着调侃道:“你不会看上这位年轻姑娘吧?” “毛都没长齐,有什么好玩的!” 话音刚落,一位墨绿衣男子凑了过来,对姜茶娇笑道:“谁说年轻姑娘不好玩?” “这种小姑娘最是干净。” “稍微说些甜言蜜语,夸奖几句,还不是对你掏心掏肺。” “这种雏,拿住了。” “有朝一日飞黄腾达,就能立刻脱离苦海。我看,比光会用嘴哄人,提起裤子不认人的老女人好多了。” 红枫望着陈盼月离开的方向,笑道:“我对这种年轻姑娘不感兴趣,太小了。” “不过,她刚才说我对她有价值。” “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盼月走到布店门口,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忘了问一件事。 她大姐应该在万花楼里过得好吧? 吃些苦头,就会明白很多事。 不对,这才第二天。 等过个四五天,她再去看她。 到时候,希望不要出人命。 结完帐,陈盼月带着大乔二乔来到了天香楼吃饭。 “听说,这里的烤鸭尤其美味。” “吃完,还念念不忘。” 大乔和二乔跟着陈盼月惴惴不安地坐下来,听到她的话,仍然是忐忑地看向周围食客。 他们还是第一次进到如此高档的地方吃饭,要不是手里抱着东西,还真的不知道手要放在哪里。 “妻主。” “你带我们来这么豪华的地方吃饭……” 大乔看了旁边吃肉的女人一眼,咬着嘴唇凑过去,对陈盼月小声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 “我特别想吃这里的菜,你们两个陪我吃,这顿饭才有意思,不然一个人吃饭,多没劲啊。” 大乔拘谨地点点头。 小乔转着脑袋,看来看去,感觉什么都很新鲜。 陈盼月见状,微笑道:“小时后,什么都不怕。长大了,人反而胆小了。” 大乔听出她是在说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捏了捏双拳,决定让自己放松。 不一会,小二端上了烤鸭,又上了红烧肉,还有一道麻辣豆腐,一道清炒小白菜。 这顿饭吃得开开心心,回家路上陈盼月又给三人各自买了一串冰糖葫芦,还给弟弟妹妹家里每人买了一串,又买了两包栗子糕。 大乔咬了手里的山楂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立刻在嘴里蔓延开来。 他惊喜地睁大眼睛,看向旁边的陈盼月。 再一次觉得,她稚嫩的外表下是一个大人的灵魂。 今天是他第一次来到县城,不仅逛了布料店,买了漂亮的线和布,还去了酒楼吃美味的饭菜。 一切美好的事物,像是梦里会发生的事情。 之前,他从未想象过现在的生活。 每天在陈家重复过着同样的日子,他认为自己会过这样的日子直到生老病死。 而妻主回来后,竟发生了变化…… 小乔开心地吃着糖葫芦,还不忘说话。 “好吃,真好吃。” “我以前只见过家里的小姐们吃过,没想到这么好吃。” 小乔说着,低头看着手里的糖葫芦眼睛渐渐湿润了。 “妻主,谢谢你带我和哥哥吃这么好吃的糖葫芦。” “小乔永远不会忘记糖葫芦的味道。” 第31章 有人要见你 陈盼月看见小乔的样子,忍不住微笑。 “不止今天,以后也有糖葫芦吃。” “真的吗?妻主。” 小乔开心地仰望着陈盼月问。 “嗯。” 得到陈盼月的保证,小乔高兴地大大咬下一口手里的糖葫芦。 “这糖葫芦做起来也很简单。” “你们要是想做,我也可以把法子教给你们。” “不止做糖葫芦,还有糖雪球。” “除了山楂,其他水果做出来也很好吃。” 她喜欢吃,但是她不喜欢动手。 默默吃着糖葫芦的大乔,听到陈盼月的话,惊奇地问:“还有比糖葫芦更好吃的吗?” “嗯。” 陈盼月点头。 “我个人认为裹着糖霜的山楂更好吃,口感完全不一样。” “吃到嘴里,白色的糖霜便悄悄融化了。” 小乔听到还有糖雪球,忍不住道:“我想吃!” “妻主,我想你教我糖雪球的做法。” 大乔看着陈盼月说完,脸上不经意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很想做出她喜欢吃的东西。 也想知道,她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陈盼月想都没有想,笑着同意了。 “好。” 一回来,陈盼月在门口被弟弟九月,还有三个小家伙包围了。 她弯下腰把手里串串鲜红的糖葫芦,一人分了一串,把剩下的两串和一包栗子糕交给九月让分给二姐和他爹白松。 屋里白松看着儿子跑进拿来的吃食,不禁问:“这是哪里来的糖葫芦?” 九月开心地说:“是三姐买的。” “一人买了一串,家里每个人都有。” “还有这栗子糕。” 白松一层一层打开栗子糕外面包装的黄纸,拿起一块,放在嘴边尝了一小口。 笑道:“这老三倒是不一样。” “哪像你们大姐,二姐,从未给你们带回来什么好吃的。” 九月高兴地点头。 “三姐喜欢我们,我们也喜欢三姐。” 白松拿起桌上缝补了一半的衣服,又问:“你三姐去县城都买了什么?” “买了布,线,还有画画用的东西,都让大乔二乔抱去了书房。” 白松微微皱眉。 “买布,买线干什么?” “是要做衣服吗?” 九月摇头:“不知道,好像是吧。” “好了,你去玩吧,看着弟弟妹妹们。” “好,爹!” 看着九月出去,白松不禁思索,陈大拿到底给陈盼月多少银钱做零花。 这两个月了,她身为一家之主没给家里拿过一分钱。 他之前说要给桃桃依依做身新衣服,也被他的妻主拒绝,说小孩衣服还能穿。 也不知道是不是都给了县城苏氏那个贱人。 厅堂里,陈大拿和陈盼月坐在一起聊天。 陈大拿瘫坐在椅子上,往后背靠着椅背。 桃桃坐在她怀里吃着糖葫芦,小姑娘特别高兴,也不闹腾,就乖乖地吃糖葫芦。 “三月,你大姐在万花楼里,半年了。” “你说,等将来你二姐结婚,你大姐还是那个样子,我们家岂不是被人笑话死。” “娘,你没有办法吗?” 陈盼月问。 陈大拿摇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把她叫出来,她又进去。” “我把她叫出来,她又进去……” “还让大壮二壮把人拖出来,结果,半夜爬墙跑了。” 陈大拿痛心疾首地说:“这女人两样东西不能沾,一是赌,二是色。” 说完,她隐晦地转过头,凑到陈盼月耳边嘱咐。 “这事伤身体啊。” “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 “马上会懂我的意思。” 陈盼月听到她娘的话,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当时红帐里缠绵悱恻的景象。 “你说,这人活着整天待在青楼里是怎么回事?” “事情也不做,连家都不回。” “我想给你姐找一个好人家的男子,现在没多少人愿意嫁进来,我还给媒公塞了很多银子。” “知道了娘,我想办法让大姐收心回家。” 陈大拿拍拍陈盼月的肩膀,语重心长地交待。 “这个家往后真的要靠你了。” 陈盼月点头:“嗯。” * * 在家里待了两日,陈盼月画好了给师姐陆玉环的画,一早上去了县城,把信和画寄出去。 从驿站出来,外面的大太阳不知何时躲进了厚重的云层里。 一缕缕强烈的光线,在蓝天上描绘出洁白云层弯曲的轮廓。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就往万花楼走去。 一进大门,立刻被热闹的欢声笑语包围楼上楼下,到处都是抱着男人的女人。 表情镇定冷漠的陈盼月,与青楼里见到男人眉开眼笑的女人格格不入。 她直接问向自己走过来的鸨公:“我姐呢?” “这几日怎么样?” 鸨公拿起一把春燕衔花团扇,遮住脸笑。 “在柴房劈柴。” “按照你的要求,我让她做了挑粪,清理茅房的活。” “她若是男人,早就接客了,可惜她是个女人,卖也没人要。” “还是个赖账,好色的女人。” “带我去看看。” “好。” 跟着鸨公一路走到了后院,陈盼月站在屋檐下,看到陈一月高高举起斧头,一斧头落下,立在地上的圆柱木柴便被劈成了两半。 她抬起受过被鞭笞后,布满血红长痕的手臂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继续弯腰劈下一根柴。 看了十分钟,陈盼月深吸了口气转过身,鸨公见状,赶紧笑着伸手拦到她面前。 “陈三姑娘,你跟我来!” “有人想要见你。” “可是位难得一见的人,许多人想要见一面,都见不到。” 鸨公这一番话,突然,让陈盼月想起来,自己来这里还有一件事。 “红枫公子在吗?” “我有事想要问他。” 鸨公见到陈盼月主动问起红枫,暧昧一笑,朝她抛了一个眉眼。 “红枫公子现在正在休息,昨晚被好好折腾了一回,等到晚上才能接客呢。” “陈三姑娘想要找什么样的人都可以给我说,包你满意。” “就是,想要见你的是上次那位孟公子。” “孟公子?” “对,就是我们万花楼的账房。” 鸨公悄悄打量着陈盼月的面容。 发现她仍然是一脸冷淡,看不出因为这个消息高兴。 看样子,还没有开苞。 “他找我做什么?” 鸨公对陈盼月笑,一边在前面走,一边带路,给她说了上次孟烟雨保护画的事情。 “幸亏孟公子保护了这幅画,要不然真的被你姐撕掉了。” “若不是知府大人指出来,我们不知道这幅画竟然具有这么高的欣赏价值。” “您是不知道,因为这幅画,很多秀才慕名而来,还题了几首诗。” 第32章 喜欢的男子 “不与鱼蟹争名高, 虬须长钳气堪豪。他日成龙闹东海, 一跃能掀万里涛。” “青虾曾似细商量,结队成群出小塘。 腾跃清泉萱纸上,好期善价挂中堂。” 陈盼月仰起头,看着挂在画旁边的两幅字,一句一句念了出来。 这几行诗句,在白纸上笔迹工整,写的洋洋洒洒,十分漂亮。 陈盼月没想到自己画的这幅虾被装裱后,挂在了二楼走廊里装饰。 “这是谁的主意?把我的画挂出来?” 陈盼月问旁边的鸨公。 鸨公开心道:“当然是孟公子的意思。” “前几日,孟公子让我装裱了这幅画。” 鸨公边说,边看着陈盼月,心里暗暗佩服她的才华。 “后来又说,只有他一个人欣赏,太可惜。” “这样好的画,就应该让来来往往的客人都看见。” “后来,因为有了知府大人的第一首诗,后面其他文人雅士来了之后,纷纷效仿。” “吟诗作对,好不热闹。” “我们这万花楼,一下子成为了文人才子的聚集地!” 鸨公很高兴,对待陈盼月的态度,也变为了尊敬。 两个人在走廊里谈话的时候,孟烟雨得知陈盼月来了万花楼,便迫不及待地赶过来了。 “我当时就觉得陈姑娘画的这幅画不俗。” “直到知府大人提出来,我才知道这幅画真是厉害。” 孟烟雨站在陈盼月面前,笑完,又仰起头,看向画上的印章,指着那篆刻的猩红印记说话。 “陈姑娘。” “实在是在下孤陋寡闻了。” “这印章上刻的是‘盼月’,莫不是,盼月是你的字?” 陈盼月淡然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 孟烟雨继续道: “听知府大人说,江南有一才女,叫盼月,善绘画,被人称为“画仙”。” “画凤成凤,画凰成凰,不管是男女老少人物,还是树木花草。所画之物,活灵活现。” “在三年前,以一幅《凤凰涅盘》被当今崇庆王以50万黄金高价拍下,挂在府中供人欣赏。” “当年,落在画上的印章便是‘盼月’二字。” “不知那幅凤凰涅盘上的印章,是不是和这里的一样?” 孟烟雨说完,转过身看向陈盼月,一双带着笑意的漂亮眼睛打量着她。 像是在说“竟然瞒了我们这件事。” 陈盼月皱眉,眼睛向上转动着,回想过去。 她当时没银子吃饭了,才画的凤凰。 画,这种东西要卖的上价钱,不仅仅需要画师的天赋和才华。 还需要名气,包装,以及买家的鉴赏能力和财力。 当然,她的画能卖的上价格。 最重要的还是归于现代积累了四千多年的绘画技术。 不管是色彩搭配,还是描绘勾勒上,人物形象设计,整幅画的构图……都远远先进于古代。 比起市面上的画,漂亮精致太多。 “对了,孟公子,找我什么事?” 陈盼月看着孟烟雨问。 孟烟雨对陈盼月微微一笑:“当时,我从你姐手中要过了这幅画。”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你的画。” “不知你要怎么处理?” 鸨公一听,顿时有些着急了。 他抬起胳膊肘,撞了下孟烟雨的手臂,凑到他脸边低声道:“陈老大已经送给了你。” “这就是你的画。” “你怎么还想着给人还回去?” 孟烟雨看着鸨公的眼睛,神情认真:“如果是一幅普通的画,就算了。” “可是,这幅画的价值不菲,我实在有些承受不起。” 陈盼月双臂环抱胸口,再次捏着下巴看向墙上自己画的画。 “我姐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东西。” “至于怎么做,完全看你自己。” 陈盼月的回答出乎意料。 孟烟雨睁大眼睛,惊异地看着她一会,笑了。 鸨公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陈姑娘,你真是有风度!” “哪有送人的东西,再要回来的道理。” “我们楼里的男子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大女子。” “谢谢。” 孟烟雨看着陈盼月说完,感慨道。 “很多有名的才子佳人都会恃才傲物!一贯看不起人,鼻子能翘到天上去。” “你倒是不一样。” “明明年纪幼小,却不骄不躁,不矜不伐,实属难得!” “颇有大人物的风范!” 陈盼月听到孟烟雨夸赞的话,沉着地摇头笑。 这个时代,和现代不一样。 现代厉害的画师太多了。 原本平凡普通的她,来到古代后,竟然成了开创画派的画师,着实有点夸张。 已经来到这里九年了,她什么样的风波,没有经历过。 见过大风大浪,面对这些虚名早就不在意。 她不缺钱。 一幅画而已,随手可以画几张。 “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见到陈盼月要走,鸨公立刻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臂。 “等下,陈姑娘。” “你不是要见红枫公子吗?” “我让人去请了。” “他马上过来陪你喝酒,弹琴唱曲……什么都可以。” 鸨公笑得谄媚讨好,伏低做小的样子让陈盼月心里有些不适。 通过刚才的谈话相处,孟烟雨已经被陈盼月折服。 年纪小,却有肚量,有胸襟,像是经历丰富。 与这里来寻欢作乐的女人一点都不一样。 这不得不让他刮目相看。 不一会,鸨公对陈盼月说红枫公子已经收拾好了。 笑着领她进去一间豪华装饰的屋里,还让手下准备了一桌好酒好菜。 “陈三姑娘,不知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鸨公站在一旁,拎起酒壶,替陈盼月斟了一杯酒,透明的酒液注进了白瓷杯里,溅出细碎的水花。 “什么样的男子?” 陈盼月坐在凳子上,不禁开始回想,一双眼睛遥望着前方,渐渐出了神。 “大约是性格直率,清冷,” “年长成熟,” “穿着红衣很好看……” 鸨公暗暗记下陈盼月说的四点要求,转身跑下楼,拉着小厮交代:“去把咱们年长,长相俊俏的男子都叫起来,让他们都收拾打扮,赶紧接客!” 小厮纳闷地问:“接客?接哪位客人啊?” “当然是陈三小姐。” 鸨公笑得异常高兴。 “传话下去,谁要是能讨得陈三姑娘的欢心,我给他重重有赏。” “这样一位金主牢牢抓住,我们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是!” 小厮弯腰点头,赶紧去照做了。 第33章 口吐莲花 红枫推开门进来,看到陈盼月坐在桌前,笑着走过来说:“谢谢陈姑娘之前救命之恩。” 他走到陈盼月背后,伸出一双素白的手搭在她的肩头,开始轻轻揉捏。 从脖颈,慢慢捏至肩头。 然后低下头,将一张貌美的脸凑到陈盼月耳边,暧昧吐出热息:“不知道,陈姑娘想要我怎么报答你?” “若是想要我以身相许?” “也不是不可以。” 陈盼月听闻,嘴角勾起微笑,她拿着折扇高高抬起放在肩上的双手。 “不用这么麻烦。” “坐下吧。” “陪我说说话。” 红枫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半响,狐疑地看着陈盼月,突然娇媚地笑起来。 “陈姑娘,你找我……” “难不成,就想我陪你说说话?”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提出这么奇怪的要求。” 陈盼月点头,一双澄澈干净的眸子看着他。 “对。” 红枫坐在了陈盼月旁边,用单手托起腮,认真地看陈盼月。 “你真是长了一张具有欺骗性的脸。” “哪里是活泼天真的小丫头,倒像是个呆板无趣的大人。” 说完,他勾起飞翘的眼眸,懒懒地问:“你找我想要聊什么?” “我想要确定一件事。” “我到底是喜欢上一个人?还是爱上一个人?” “这件事一直困惑着我。” “我找不到答案,想要找一个知道答案的人告诉我。” 红枫看着陈盼月认真的面容,听了她的话,伸手扯过自己肩头一缕乌黑的长发,轻轻往下捋。 “原来陈姑娘找我,是想问我这个问题。” 他脸上漾起笑容。 “喜欢一个人,常常会想起他。” “不仅想起他的面容,还会想起他的好。”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还要问我?”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陷进去了?” “陷得多深?” “还有没有掌握主动权的可能?” 听了陈盼月的话,红枫伸手摘下桌上盘里一颗绿葡萄塞进自己张开的嘴里,嚼了一会,吞咽下去。 “这个问题……若是你能控制自己不想念,便说明还有救。” “若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来……” 说到这里,红枫嬉笑地捻起一枚葡萄,递到陈盼月嘴边。 “那恐怕身不由己。” 陈盼月低头看着葡萄,没有张嘴吃下,而是伸手接过,攥在掌心里。 她心里多日的困惑,一下子全部解开了。 原来是这样。 她本以为自己忘记了那几日发生的事情。 可是,总会因为一些共同的点,而想起某个人。 比如,看见街上穿红衣的男子。 比如,梦里……这才短短几日,她竟然梦到了三回…… 可怕,原来喜欢上一个人,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 因为一件事,联想到和他过去的种种…… 可是,他们并没有接触太多,怎么会喜欢上他? 而这件事,她自己竟然不知道。 她到底是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单纯的喜欢他的脸呢? “陈姑娘!” “陈姑娘!” 房门突然从外面打开,吵吵嚷嚷中挤进来一大群男子。前面的人,差点被推倒在地。 “陈姑娘!鸨公让我们来伺候你。” “不知道,你喜欢我们哪一个呢?” 一位俊秀的蓝衣男子率先高兴地提问。 接着,浅黄衣袍男子坐在陈盼月右边,拿起筷子给她夹菜。 另一位,一屁股坐在她左边位置上,举起酒杯把酒递到她嘴边。 “陈姑娘,吃菜。” “陈姑娘,还是先喝酒吧。” “喝酒,先润润嗓子。” 陈盼月站起来,一脸平静地看着屋里的众人。 “不必了,我先走了。” “哎……陈姑娘,你别急啊?” 陈盼月直接抬步往出走,却被一位墨绿衣男子张开双手,拦住了去路。 “等下,陈姑娘。” “我给你表演个节目。” 男子对陈盼月俏皮一笑,接着从衣袖中拿出一根红色的线。 两只手捏着两端,放进了张开的红唇里。 粉红的长舌钻出来,卷着红绳,灵巧地快速搅动。 在陈盼月惊讶的目光中,他从口中取出一串编结好的手串,妖娆一笑,看着她的眼神里扯着细细密密的丝线。 “陈姑娘。” “这是我送你的红绳,希望你不要嫌弃。” 陈盼月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手串,微笑婉拒:“谢谢。” “这个,我不能收。” 莫子华脸上笑容稍微停顿,将手中的红绳收回了。 “是我突然了,应该配上一个玉坠子,挂在你的腰间正合适。” 姜茶上前来揽住莫子华的肩膀,调笑似地望向陈盼月。 “陈姑娘,你该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你可曾听说过“口吐莲花”?” 曲莲听闻,也走过来说话。 “要说万花楼里最受欢迎的,回头客最多的可不是红枫公子。” “红枫的确貌美,要说最厉害的肯定是我们这位。” “舌头结绳算什么,用舌头穿针引线也是随随便便手到擒来。” “试过的女人,没有一个不夸奖,都念念不忘。” 此话一出,屋里其他男子都笑起来,欢乐一片。 陈盼月看着众人,依旧保持着刚才淡定微笑的表情。 莫子华双颊染上了红色,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伸手推了推曲莲和姜茶。 “你们不要说了,陈姑娘年纪尚小,这种话题对她来说可能还早。” 莫子华说完,抿着唇向陈盼月道歉。 “对不住陈姑娘,他们绝对没有取笑你的意思。” “刚才是我唐突了。” 看着陈盼月木然,眼里干净地像是一泓清泉。 莫子华感觉自己在教坏一个纯洁小姑娘。 有种负罪感。 红枫从座位上起身走过来,唇畔勾起妩媚的笑。 “你们真当陈姑娘什么都不懂吗?” “在我看来,她懂得很多,比在座的你们多很多。” “陈姑娘,我送你离开吧。” 陈盼月点头:“好。” 红枫和陈盼月一离开,莫子华曲莲姜茶等人也跟着离开房间。 站在二楼看着他们走出大门,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红枫什么意思?” “陈姑娘明明什么都不懂,还是个没开苞的少女,你看咱们说的荤话她都没反应。” “要我说,逗这种懵懂的小姑娘最好玩了。说一句,就面赤耳红的,特别可爱。” “陈姑娘怎么没有脸红啊?” “我怎么记得她是耳朵尖微红,不是特别明显。” 第34章 收到礼物了 “少爷,躲在这里真的好吗?” 竹笋趴在徐冬冬耳边小声询问。 说完,探出头向外面四处张望,大街上到处都是人来人往的百姓和摆摊的小贩。 哪里看得见进去万花楼的陈姑娘有没有出来呢? 徐冬冬后背靠在墙上,小圆脸上很是纠结。 他撅起嘴唇,鼓着腮帮子。 “你说,她到底为什么再次去万花楼?到底去里面做什么?” 竹笋挠了挠脑袋。 “少爷你不是上次说,她姐在里面,是去看她姐吗?这次肯定也是看她姐吧?” 徐冬冬点头。 点完头又担心地说:“可是,听说青楼里的男子一个比一个放浪,特别会勾引女人。” “她要是被人勾引走了,怎么办?” “不知道啊,少爷。” “这种事,我不清楚。” 竹笋听了徐冬冬的话,也陷入了和他一样的思考难题。 “少爷!陈姑娘出来了!” 看见陈盼月的身影,竹笋愣了下,激动地拍徐冬冬的肩膀,两个人赶紧跑步上前。 “小花猫。” 陈盼月并没有想象之中的意外,而是一派淡定如常,对着徐冬冬道。 她手持折扇,风度翩翩,一身白衣简简单单,仿佛青松挺且直。 “呼——呼——” 徐冬冬弯下腰,张嘴喘着气。 洁白的脸蛋也跑红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缓了好半天,他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才抬起上身直视陈盼月的脸。 “等一下……” “我……” 一张开嘴,胸口的气不断向上涌,挤掉了想要说出的字,难受地像是被卡住了喉咙。 面前的女子直直看着他,眼睛明亮如宝石。 徐冬冬忍不住偏过头,眼神赶紧闪躲。 两边脸颊怎么这么烫? 他怎么跑得这么急? 连话都说不清楚,好丢脸。 他着急见她,竟然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别急。” 陈盼月戏谑地看着徐冬冬。 她本来想笑,但又觉得不地道。 “你跟我来。” “嗯。” 徐冬冬点头。 他跟在陈盼月身后一边慢慢走,一边拍着自己胸口喘气,心脏仍然跳得厉害。 脸是越来越烫,清楚地感觉到外面一层脸皮毛毛刺刺的,烫得有点疼。 竹笋跟在徐冬冬身边,也是同样喘气。 陈盼月感觉自己带了两头干活劳累的小牛犊,脚步放慢了许多。 “你这是经常不锻炼,心肺功能很差,一跑才会喘。” “嗯?” 徐冬冬奇怪地看着陈盼月。 “经常锻炼,身体素质好了,跑很长路,也不会喘得这么厉害。” “你平时不会只宅在家里吧?” “宅是什么意思?” “我是经常待在家里。” 徐冬冬终于能完整说出一句话了,对陈盼月挤出了一个笑容。 “待在家里,也要锻炼身体。” “身体素质上来,也不会生病。” 徐冬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锻炼身体是什么意思?” “活动筋骨关节,比如,干活做家务,跑步运动。” “很多中老年人有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只要加强锻炼瘦下去,这些病也就慢慢下去了。” “什么是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懂。” 陈盼月微微一笑:“你只要记住,锻炼身体能够长寿就行了。” “嗯。” 陈盼月停下来,转过头看徐冬冬。 “对了,你找我做什么?” 徐冬冬站在原地,羞怯地看了陈盼月一眼,发现大街上到处都是人,又低下了头。 “我想送你一件东西。” “送我什么?” 陈盼月微笑着问。 “就是……我亲手编的,你不要嫌弃。” 徐冬冬拽着陈盼月的袖子边缘,只拽住了一点点布料,把人带到了墙角。 徐冬冬从袖子里掏出一条黑绳,托在自己掌心里。 黑绳像是现代的一种编制手法,上面单独串了一颗红色的天然紫金砂,两边各自一颗小小的金色珠子做装饰。 紫金砂圆润,整体呈红褐色。 在太阳光下中间亮起白光,像是蜜红豆,又像是熟透的野枣。 “上次,你送了我画。” “这个是回礼。” “我看你带着印章的绳子旧了,想给你换条新的。” 徐冬冬脸红心跳地说完,再次低下了头。 “那麻烦你帮我带上吧。” 陈盼月大方地对他伸出右手,亮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之前的印章还挂在上面。 徐冬冬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漂亮乌黑的荔枝眼像是不可思议,很快又被害羞代替。 “那好吧……” 徐冬冬慢吞吞地从陈盼月手上解下旧绳,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她的皮肤,碰到温热肌肤的刹那,猛地收缩回手。 “对不起。” 他偏过头害羞地说。 “没事。” 徐冬冬把印章取下来,挤送进自己新编的黑绳子里。 看见徐冬冬还细心地给印章两边打结固定,最后亲手给自己戴好,陈盼月唇边浮起微笑。 “不错。” “编得好看。” “我比较喜欢这种一颗两颗的珠子,要是那种手串,绳子断了,珠子就会掉落得到处都是。” 听到她说喜欢,徐冬冬心里升起小小的雀跃。 “那我走了。” 徐冬冬抿着嘴唇对陈盼月说,脸上有些不舍,还有为难。 “我要赶紧回家,不然被家里人知道,我就惨了。” 陈盼月定定地看着他,诧异刚见面,他就要走。 “好吧,下次我带你出去玩。” “嗯!” 徐冬冬高兴地点头,带着竹笋开心地转身离开了。 目送着徐冬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陈盼月高抬起自己的手腕,看上面的红色朱砂珠。 “第一次收到男生的礼物,感觉还不错。” “哼!” “收到一个绳子就高兴成这样,你这女人果真无耻,刚在青楼里左拥右抱,现在又出来在街上勾三搭四。”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觉得你这女人和别人不同!” 墙边茂盛高大的槐树上,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陈盼月抬起头,看到枝繁叶茂的绿叶间,一个红衣男子抱臂蹲在树杈上。 男子红纱遮面,妩媚狐狸眼充满了愤怒,一点泪痣异常夺目。 陈盼月看着紫寒钰,从容道:“你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看你死了没有?来给你收尸。” 陈盼月感觉到好笑,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我活得很好,怎么会死?” “有人杀你,你当然会死。” “我就不相信,武林第一的人追杀你,你会活得好好的。” 话音未落,紫寒钰从树上跳了下来,稳稳站在陈盼月面前。 他从袖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指着她的脸说话。 “我是来找你报仇的。” “不仅要报我自己的仇,还要报你欺负我哥的仇。” “光是我哥的仇,我就想把你碎尸万段!” 紫寒钰捏着拳头,对陈盼月呲牙咧嘴,恶狠狠道。 “要不是我救你,你就把自己玩死了。” “你怎么还恩将仇报?” 陈盼月说完,打开折扇轻轻扇着,自在闲适的样子一点没有把他虚张声势的话放在心上。 “至于你哥……我貌似没有欺负过他,是他一直在欺负我才对吧。” “你……无耻!” “竟然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 紫寒钰对着陈盼月气愤地大叫,脸都气红了。 “是……你救了我。” “可是,你竟然对我哥那样……还到处勾三搭四。” “实在是不可饶恕!” 说到这里,紫寒钰偏过了头。 陈盼月闭着眼睛,捏上了自己的眉心,她开始遗忘了,相关人员一出来,过去的回忆又浮现在脑海里。 “我对你哥那样?” “哪样?” 紫寒钰震惊地大叫。 “我都看见了,你还问我那样?别装傻。” “你毁了他的清白。” 第35章 危险,在意? 轰—— 陈盼月感觉自己脑袋里有什么炸裂开,头皮隐隐作痛,一股焦热蔓延上脖颈。 “反正我会把我看到的,告诉我哥。” “告诉他,你不仅好色,还是个无赖,敢做不敢当!” 紫寒钰得意地翘起嘴角说。 他环抱着双臂,迈开双腿,悠然地走到了陈盼月的面前。 他想看到陈盼月生气的脸,却发现他低估了她。 她太沉得住气了。 听他说完这些,她面无表情,甚至眉毛都不曾动一下。 在这之前,他就领略过她身上不同寻常的淡定。 现在,再一次体会到了。 她哪里是比自己年轻几岁的少女? 这份成熟稳重,还有她身上丰富的对战经验,这些都绝不是一个十六岁少女应该有的。 陈盼月掀起眼皮看了紫寒钰一眼,眼中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就算你告诉你哥,又如何?” “我的事,又与他有什么干系?” “怎么会和你没有干系?” 紫寒钰对陈盼月冷冷一笑。 “若不是你,我和我哥怎么会吵架?” “一切都是因为你。” 陈盼月捏起手中的折扇,放在左手掌心里,放眼望去,发现街上到处都是百姓。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恐怕没有闲工夫陪你。” “还有,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陈盼月盯着紫寒钰问。 她比较感兴趣的是紫寒钰如何在这里发现自己的。 “我当然有我的办法。” 紫寒钰说完,眼神瞬间变冷,发出泠泠寒光。 “现在,我只想带你回去,给我哥一个交代!” 话音未落,他手中多了一条黑色长鞭。 陈盼月揉了揉眉心,只感觉到好笑。 “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 “你毁了他的清白,难道不应该对他负责吗?” “你哥若是真想要我负责,恐怕他自己会来,根本用不到你来找我兴师问罪。” “况且,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你……” 紫寒钰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他看着陈盼月的脸。 “就算你说这是你和我哥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但在我看来,就是和我有关系。” “那是我哥,又不是别人。” “难不成你家里人出了事,你也要说这和你没有关系?你也打算置之不理?” 紫寒钰悄悄打量着陈盼月。 先前,他看到陈盼月和他哥亲密共处一室,并且事后上前追问过他哥,为何不要她做一个交待,却被他哥三言两句打发掉。 他心里实在是气不过。 试想,你世界上唯一一个亲人被人欺辱,心里会是什么感觉? 肯定恨不得和她拼命! “我警告你!” “你现在最好不要在外面沾花惹草,否则我会杀了你。” 紫寒钰再次对陈盼月恶狠狠地警告。 “在我哥认为你确实不用负责之前,你最好不要和别的男人纠缠,否则我一定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陈盼月现在算是明白了。 紫铩羽不想和她有任何纠缠,而他的弟弟紫寒钰却并不打算这样轻易放过她。 认为她欺负了他哥,必须负责。 “既然这样。” “那你就请你转告给你哥,如有必要,我定会娶他。” 紫寒钰愣愣地看着陈盼月,像是不敢相信她竟然轻易地说出了这句话。 他完全没有防备。 她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而是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他之前预想她会推卸责任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陈盼月走了,留下紫寒钰一个人在原地思索。 他现在心里又产生了另外一个矛盾。 是回去报告给他哥陈盼月的话,还是留在这里继续监视。 若是这个女人碰了别的男人,那她也没有必要娶他哥了,他是绝对不允许一个脏女人娶他哥的! 从县城回到陈家村,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到处灰蒙蒙的一片,天地间也笼罩了一层雾。 吃完晚饭,大乔便拿来上次陈盼月交待做好的书包和背包给她看。 “妻主,你看是这样的吗?” “我两个都做好了,害怕自己有些地方做的不够好。要是不够好,你一定要说出来,我再改一改。” 陈盼月先拿起灰色的挎包展开来看,看见上面缝制的一朵红色腊梅,竞相绽放的花瓣间抹了蕊黄,笑起来。 “好看,不错。” “做的挺好的,很方便。” 大乔是按照她的意思来缝制的。 这个挎包,完全是那种老式的挎包样子,里面有两个夹层放东西。外面有一段多出来,是挎包外面的盖子,还挂了一颗黄铜铃铛,下面是一抹金穗子。 大乔听到陈盼月的夸奖很是高兴,又见到她身上拿起背包样式的,背在自己身后。 “不错,这个也做的很好。” “要是以后出门,买东西就方便多了。” 陈盼月把背包取下来道。 看到她满意,大乔很是开心,自己为她做成了一件事。 虽然是小事,但满足了她的心愿。 注意到陈盼月手腕上多的一条黑色绳子,上面还系了一颗像是红豆珠子一样的东西,大乔微笑的眼睛停顿了下。 “妻主,你今天去县城还买了手串吗?” “倒是很少见女人家戴这种东西。” 陈盼月看了大乔一眼,发觉他在看自己的右手腕,不自在地笑了笑,把东西往袖子里藏了藏。 “这不是买的。” “这是别人送的。” “别人送的?” 大乔的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分。 他意识到时,惊异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嘴,赶紧把声音压小了许多,很快又恢复之前的从容。 “妻主,这是谁送给你的啊?难不成是哪家中意妻主的公子?” 大乔微笑着问。 他不太想让自己变成一个问东问西,惹人讨厌的人。 但是,妻主的这些微小举动都令他在意。 只因为,不管是之前画的画,还是现在手上戴的手串,都和别的男人有关。 他敏锐地感觉到一种危险。 从心里突然生出。 若是他不问,她恐怕不会主动和自己说这些事。 妻主就是那样不问,就不会主动说起自己心事的人。 而她不说,会留在他的心里慢慢变成一个疙瘩。 第36章 不该问的问题 陈盼月听了大乔的话,只是半低头,无声笑着,用手搓了搓自己发痒的鼻尖。 她完全没有料到自己手上的手串会引起大乔的注意。 更没想到会引起他的疑问。 这事说起来,也并不是什么大事。 陈盼月深吸了口气,思虑了半会,伸出食指挠了挠自己的额头。 “这怎么说呢?” 脸上像是为难,说完,她又是一阵嘻笑。 大乔从这笑声中听出了愉悦,听出了另外一种心情。 他没有发现自己脸上跟着陈盼月笑的神情有些僵硬,嘴角渐渐凝固住了。 大乔心里感觉到一阵空落。 这种空落,来源于陈盼月对自己的隐瞒和迟疑,还有……她和别人有了秘密。 “妻主,我只是随便问问。” “并没有其他多余的意思。” 大乔见到陈盼月有些答不上来,便主动替她找台阶。 陈盼月听他的话,停顿了下,微笑道:“这也并不是别人送的,而是小花猫送的。” “小花猫?” 大乔听到如此特殊,又带着暧昧的称呼,跟着重复了一遍。 他认真看向陈盼月的脸,又听她道:“至于这个小花猫是谁?” “往后你就知道了。” 大乔点头,微笑着问:“这位小花猫,应该不是之前妻主画上的男子吧?” 大乔想都没有想,直接问出了这句话。 陈盼月点头。 大乔的眼睛跳了一下,立即明白了。 妻主像是说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说。 而他知道,妻主又认识了另一位男子。 这两位男子都与妻主有交集,且在妻主心里都有些特别。 一个让她念念不忘,画了一幅画。 一个送了她礼物,这位恐怕对她有情…… 突然,大乔感觉到自己和别人有很大的差距。 这两位男子,他都不认识,却已经在妻主心里有了特殊的地方。 而他,似乎还是一个下人。 在妻主眼里并没有特别的地方。 他从九年前,就把她当成自己的妻主,想着以后那就是自己想嫁的人。 而现在,妻主心里却先有了别的男子。 大乔心里一瞬间揉杂了很多复杂的情绪,像是一团乱麻笼罩在心头,理也理不清。 陈盼月拿起大乔缝制的两个包看了一会,心满意足地叠好,放在床头。 不到半刻,出去的大乔重新端着木盆进屋了。 他把热水放在地上,蹲在地上,仰起头看着陈盼月伸手撸起自己两边袖子说:“妻主,我为你洗脚吧。” 他嘴角带着微笑,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高兴。 陈盼月却感觉到房间的气氛有一些尴尬。 可能是因为被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思吧。 大乔虽然没读过书,不识字。却有一颗细腻敏感的心,似乎很容易察觉到自己的心事。 大乔伸手替陈盼月脱下两只鞋子,长袜,把她两只脚放进温暖的热水里,轻轻撩起水搓洗。 他手上的动作很温柔,大拇指搓动着陈盼月的两只脚踝,滑过指缝间。 皮肤上一阵阵酥痒传递而来,陈盼月又忍不住笑。 大乔抬起头看她,又想起之前她脚痒的事情,动作放轻了许多。 “妻主的脚还是怕痒,你看我动作放轻怎么样?” “这样是不是就不痒了?” 陈盼月笑了一会,才开始说话。 “我不好意思拒绝你,但确实好很多。” “这么大的人了,还需要你照顾,总感觉自己像个孩子。” 大乔低头看着水盆里陈盼月两只白皙的脚背,沉默了一会,微笑道:“哪能这样说。” “哪怕你长大了,也是一位大女人。” “男人伺候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妻主是嫌弃我伺候得不好吗?” 大乔冰凉略带粗糙的大手轻揉上陈盼月小腿,认真地撩水替她洗着小腿肚。 “没有。” “只是我还不太习惯被人这样伺候。” “在外面自由惯了。” 陈盼月发现自己离开家九年,真是一个好用的借口。 所有不适应的地方,还有不习惯的地方,都可以用这些来解释。 大乔依次抓起陈盼月的脚放进灰色的干布里,擦干净上面的水珠,最后端起水出去了。 小乔进来后,跪在床铺上,弯下腰给陈盼月铺床。 他把叠好的被子拉开,铺平在床上,一边扬起脑袋,一边问陈盼月:“妻主。” “你将来会娶几个夫郎啊?” “噗——” “咳咳咳咳……” 陈盼月刚用柳枝刷完牙,正端着杯子漱口。 一下子被水呛到,她惊愕失色地看着小乔,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可思议。 显然没有料到小乔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惊人的问题。 小乔见到陈盼月反应这样大,却是顽皮的笑起来。 “妻主,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好端端的,被呛到?” “难不成,我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第37章 糊涂人 “这哪里是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陈盼月伸手抚平着自己的胸口慢慢说话。 她还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她是接受着母亲安排的婚事,走一步,看一步。 她也不知道自己就这样接受安排,是不是脾气太好了?是不是应该抗争? 而她对婚姻没有什么概念,对谈恋爱方面,也是了解得一知半解,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更别提古代父母包办的婚姻了。 现在,她见了徐冬冬。 并没有对他不满意的地方,所以也就谈不上抗争和反对这桩婚事。 “那妻主,你将来到底要娶几个?” 小乔再次直接问。 他丝毫不避讳这个话题,像是询问今天要吃什么一样稀松平常。 这下轮到陈盼月犯难了。 她摇头叹息,俯首叹了一声又一声。 “不知道。” 陈盼月随口道:“我想,大约会娶一位吧……也许是别的。” “我也不清楚,看缘分。” “可是将来的事情,又有谁知道?” “那我和我哥怎么办?” 小乔看着陈盼月,懵懵地问。 他眼睛水亮亮的,像是森林里的小鹿一样纯净。 “你们想嫁给谁,告诉我。我一定想办法撮合你们的婚事。” “给你们找一户好人家。” 小乔鼓起腮帮子,不满地蹙眉。 他的两条眉毛很黑很粗,像两条扭曲的毛毛虫。 “我自己是不知道,可是我哥。” “他早就应该嫁人了。” “之前,夫人还给我哥说过,想给他找一户好人家。他说想要嫁给的人是妻主你。” “就想等着你回来。” “什么?” 陈盼月难以置信地看着小乔。 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也不知道大乔怀着对自己这样的心情。 是啊,大乔今年二十一了。 按照古代人十四五岁结婚的年纪,二十一岁算是剩男了。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恐怕,大乔比她成熟许多,只是很多事情放在了心里。 “妻主,我哥哥早就把你当成了自己将来的妻主。” “不管你将来和谁成亲,他这份心意也不会改变的。” 小乔掰着自己的下嘴唇说道。 他虽然年纪小,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 陈盼月听闻,为难地皱起眉毛,眉心深深地成了一个川字。 她没有想过古代夫侍的制度。 也没想过和谁成亲。 现在,她才一点点弄懂喜欢这回事。 似乎还来不及恋爱,就要被推进婚姻里面了。 屋外,大乔定定地站在门槛外面,听到了陈盼月和小乔的谈话。 他的双脚忽然像是生了根,怎么也抬不起来,迈不到前面去。 夜风带着凉意吹来,掀动他的衣摆拂动,脸边的青丝也凌乱了。 “妻主,你要是不娶我哥哥,他会伤心的。” 里面小乔继续说。 陈盼月听了,眉头更是蹙紧了。 “唉……” 她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容我想想,想清楚之后,再和我娘亲商量。” 陈盼月先是这样说。 “妻主……” 大乔两步从门口跨了进来。 他温顺地微笑:“小乔是和你开玩笑的。” “刚才的话妻主不要放在心上。” “从我被夫人救下的那天,我的命就是陈家的,就算以后,妻主想要将我嫁给别人,我也没有任何怨言。” 大乔低着头说。 他的手藏在袖管里,紧紧捏着袖子,攥出了褶皱。 他不想看到陈盼月为难。 妻主有时候看着成熟,却在感情方面意外的稚嫩。 陈盼月听了大乔的话,松了一口气。 然而她的心里却并不好受。 这就是古代的封建社会制度啊。 下面的男人没有选择的权利,若是不喜欢,可以像个物件一样随意送人。 这里是女尊男卑,曾经的女人大概也是这样。 忽然,陈盼月哈哈笑起来。 她伸手拍了下小乔的肩膀,又走过去,拍了拍大乔的肩膀。 “不要这样忧愁。” “人生中,不仅仅有婚事,还有事业,工作。” “何必拘泥在亲事中闷闷不乐?” 陈盼月微笑着开解大乔和小乔。 “我们要把格局打开。” “自己人生的意义,绝不是在另一半身上。” 大乔小乔听得懵懵懂懂,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格局?” “什么是格局?” “意义又是什么意思?” 陈盼月坚定地看着大乔和小乔,对他们的表情很是认真。 “格局,就是眼界,思维开阔。比如,历史上有名的男诗人李清照……” “他绝不是和普通男人一样,每天因为自己的婚事忧愁。他还写诗,写出名扬天下的诗篇……” 苦口婆心说了一夜,陈盼月也不确定大乔和小乔到底听懂了自己的意思没有。 第二天,吃完早饭,她又来到万花楼来找自己大姐。 陈盼月刚进楼里,就听到一阵阵凄厉的惨叫,伴随着一声声鞭子的抽打声从隔壁屋里响起来。 “奴错了!” “方小姐。” “求求你,饶了奴吧!” 第38章 大姐回家 “啊——” 男子的惨叫声又尖又细。 皮鞭挥舞着狠狠打在皮肉上,发出清脆惊心的噼啪声。 陈盼月本就耳根灵敏,只是路过,她听到了更为详细的声音。 她听到了鞭子抽打空气的声音,男子倒抽吸气,痛苦的吟叫,夹杂着压抑地嘤嘤哭泣。 陈盼月并不打算多管闲事,今日依旧是打算来悄悄看自己的大姐,然后离开。 主要是害怕,她在这里出事。 万一有个生命危险,她担不起责任。 “奴错了!” “方小姐。” “求求你,不要打脸……” 陈盼月从门口走过,忽然,前面的门被人一头撞开,一位赤身裸体的男子手脚并用,狼狈地爬到了门槛上。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华丽衣服的紫衣女人。 女人手提着一条黑色长鞭,不时高高举起,向男人后背抽打而去。 每打一下,男人身体随之剧烈颤抖,并发出痛苦的哀叫。 男人脸上都是泪痕,哭花了眼,望着女人的脸仍旧是苦苦哀求。 “方小姐!” “奴错了。” 女人勾起嘴角,邪邪一笑。 “本姑娘点了你,你好好服侍就是了,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还让人看笑话。” 女人看了迎面而来的陈盼月一眼说。 男子随之凄惨地抬起头,认出陈盼月,垂下了头。 “陈小姐。” 莫子华满身是伤地爬倒在门槛上,看到陈盼月惶恐地赶紧后退到屋里。 很快,房门“啪”地一声用力从里面关上,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陈盼月站在原地愣住了。 脑子里还是之前的一团浆糊。 刚才看到的画面,视觉冲击力太强。 之前,她来这里见到的都是众人和谐的画面。 陈盼月没有过多停留,抬起脚往后院走去。 孟烟雨像是在提前等候一样,他站在走廊里,见到陈盼月过来,对她轻轻点头。 “陈三姑娘,你来了。” “嗯。” 陈盼月的回答很是简短。 孟烟雨看了她一眼,开口道:“我猜陈姑娘今日会来,没想到是真的来了。” “你找我?” 孟烟雨笑着摇头:“我只是奉鸨公的话,在这里看着陈大姑娘。” “他说,你要是来了,便由我接待你。而且陈三姑娘是君子,不是什么浪荡之徒,很放心我和你在一起。” 陈盼月双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步走到了后院柴房处。 她看见她的大姐拎了一桶水进了厨房,弯下腰,提起水桶,倒进水缸里。 “你姐姐在这里受了不少苦。” 孟烟雨说。 “她每天天不亮就要开始挑水,然后劈柴,喂猪,刷洗茅房。” “要是偷懒,小厮的棍子便在后面等着。” 陈一月本以为她娘很快就会赎她出去,没想到等了一个空。 遇见九年未见的三妹,又想着她会救自己出去,谁能想到她才是最讨厌自己的那一个。 她不知道,她到底哪里得罪了她,让她这么讨厌自己,处处与自己作对。 在万花楼,一点都比不上边关。 边关是时时刻刻绷紧了精神,每一天都抱着被敌人杀死的决心。 而回来后,她的精神一下子垮了,就想着把当兵那几年没做过的事情全做了。 在边关,她最想的就是男人,憋了三年,她早就想疯了。 军营里都是臭烘烘的女人,哪有男人抱着香软。 被困在这里,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每日干着下人才做的苦力活。 “大姐,娘亲想你了,想你回家看看。” 陈盼月走过去,对放下木桶的陈一月说话。 今天早上在饭桌上,她娘亲要她把大姐带回家里。 陈一月看见突然出现的陈盼月愣了一下,立刻转过了身。 她愠怒地问:“你来做什么?” “不是盼着我死么?” 陈一月说完,将拿起来的葫芦瓢重重扔在水缸里,水花四溅,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怎么会?” “我认为大姐只是一时迷茫。” “现在家里人都等着你回去。” “娘亲很想你,说好久没有见到你了。而且家里人都需要你。” 陈一月听到这些话,心里顿时一软。 百善孝为先,哪怕她对家里再有怨言。对于娘亲再反感,她还是很听娘亲的话。 陈一月缓慢转过身看着陈盼月,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娘亲愿意原谅我了?” “嗯。” 陈盼月点头。 陈一月脸上放松,露出了笑容,察觉被陈盼月看见,又很快收敛了回去。 “我已经让娘亲失望了。” “现在就这样回去,恐怕,她又会像之前那样骂我。” “我已经被她骂得很惨了。” “你不知道,她当时说,权当没有生过我这个女儿……” 陈一月说着说着,眼睛里含上了泪水。 “大姐,你不用这样忧心。娘亲已经和我已经再三说明,希望你能回家。” 在陈一月心里,陈大拿的话就是天大的话。 不管是当初从军,还是现在回家后做事情,她一直听娘亲的话。 而现在她产生了一种迷惑,娘亲的话,总是和她心里的想法所违背,这让她总是感觉到很痛苦。 虽然,之前,她刚和陈盼月大吵过一架,但心里明白是自己惹下的事情,应该由自己承担。 而她的妹妹是唯一两次来万花楼找自己的人,当初的话她也早就忘了。 “我知道了。” “那等我还清欠万花楼的钱,我就回去。” 离开后院,大步往前面走去,陈盼月心里轻松不少,大姐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在陈盼月心里,希望家里每个人都好好的。 她希望大姐早日走出低谷,希望二姐身体健康起来,希望家庭成员之间和和睦睦,团结友爱。 虽然她和她们的感情还不深,但是希望这个她归来后的港湾里是温暖,舒适的。 “陈三小姐。” “不知你能否赏脸,喝一杯茶?” 身后的孟烟雨有些难为情地询问陈盼月,他低着头,两只手扭捏地攥在一起。 他谨记着鸨公的话,说是要以最高礼仪对待陈三姑娘,最好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把她发展成为万花楼的常客。 在万花楼里,鸨公从来不让他接待客人,却是破例让他接待陈三小姐。 而他在万花楼里待的这几年,早就看惯了各种各样食色性也的女人。 她们无一不是苍蝇见到烂肉一样,看见男人就旋聚上来,只想着那档子事,而陈三小姐却完全不一样。 这也是他第一次产生了亲近一个女人的想法。 第39章 想要勾引 “谢谢,我现在不渴。” 陈盼月想都没有想,拒绝了孟烟雨。 这下轮到孟烟雨面露尴尬。 他低着头,勉强微笑了一会,说: “被陈三小姐这样拒绝,真有些难为情。” “我以为陈三小姐,把我当成了外面的普通男子,没想到还是把我看作和万花楼里其他男子一样。” 孟烟雨的语气有些低落,面容透露出委屈。 “陈三小姐都可以和红枫公子不谈风月,简单聊两句。为什么不可以和我聊一些诗情画意?” “不知陈三小姐喜欢听曲,还是下棋?我都会一些,可以帮陈三小姐解闷。” 孟烟雨瞥了陈盼月一眼,又恢复了之前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样子。 陈盼月感觉到好笑,她低声笑了下。 “孟公子真是有意思,为什么会提出想要为我弹琴解闷?” 孟烟雨半低下头,伸手轻撩过耳边的碎发到耳后。 “陈三小姐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 “很想要交你这个朋友。” 孟烟雨鼓足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不知为什么,他见到画出那幅画的陈盼月,立刻就被那幅画迷住了,就算受伤,也想保护那幅画。 而她的形象,也一下子在他心里拔高。 她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女子。 她身上的才华,深深吸引着她。 很想要和她来往,了解她更多事。 想要和她交朋友这件事,已经在他心里憋了两天。说出来后,胸口总算舒服了许多。 陈盼月听了孟烟雨的话,驻足片刻,看他。 孟烟雨直直地抬起眼眸,与陈盼月对视,真诚闪亮的水眸像是盛了一片湖水。 “这里的男子不是一般都很矜持吗?” “你竟然提出想要和我交朋友?” “我看陈三姑娘不像是凡人,不拘泥于女男情爱里,才会对你说出这番话。” 孟烟雨跟在陈盼月身后,迈着小步子。 “还是说陈三小姐,不愿意与我这青楼里的卑贱男子来往?” 孟烟雨的话,再次让陈盼月无声笑出来。 交朋友这种事,有时候还真的得看缘分。 而男女之间几乎没有纯洁的友谊,很容易产生暧昧。 她看得出来,孟烟雨和万花楼里的其他男子地位不一样。 “陈姑娘!” 就在两个人聊着,走到大门前时,忽然一个人影快速跑到了陈盼月面前,伸出双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袖,焦急地说: “陈姑娘,请等一等。” “我有话对你说。” 莫子华看了一眼孟烟雨,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卑怯地面对着陈盼月,把她拉进了一个房间里。 偌大的屋里再没有别人,摆了一张宽大的古典松树屏风,以及接待客人用的圆桌。 “陈姑娘,对不起。” “方才污了你的眼,实在抱歉。” 莫子华垂着头,双手挍着袖子说。 他没想到今天陈盼月会来,还让她看见自己这样不堪的一幕。 若是换做别人,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一想到是她,他就有一种羞愤到想要撞墙的悔恨心理。 “你用不着道歉。” “这也不是你的过错。” 莫子华见到她这样一副不咸不淡的态度,顿时有些伤心。 “陈姑娘,我不想让你看见我那副肮脏低贱的样子。” “可是,已经被你看见了。” 莫子华垂着头,声音柔情似水,有些含混不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可能是当了妓子,还想要立牌坊?呵。” 莫子华自嘲地笑了一会,继续道。 “自从遇见陈姑娘之后,我心里一直记挂着你。” “你若是想要我做任何事,我都无法拒绝。” “之前,我伺候的几乎都是老女人,还是第一次遇见让我心动的年轻女子。” 莫子华看着陈盼月,明亮的眼睛里流露出浓烈的认真和喜欢。 “陈姑娘一定很嫌弃我这种不知伺候了多少女人的中年男人吧。” “感觉自己真是可笑。” “对你这样胡乱说一通。” 莫子华说着垂下头,心里泛起了酸涩。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忽然,就对陈盼月来了兴趣和喜欢,她的那份才华也深深吸引了他。 他不像读过书的孟烟雨,但就是因为自己不识字,什么也不懂,才会对这样的陈盼月心生向往。 而他的思想也很腌臜。 喜欢一个女人,就想要在床上伺候她,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他很想要勾引她。 却又觉得,这样是在亵渎干净圣洁的她。 他还没有勾引过女人,准确地来说,来万花楼的女人都是想要和人上床的,根本用不着勾引。 而他竟然生出了想要勾引陈盼月的想法。 这种想法很是强烈。 在万花楼的五年,他早就和其他妓子一样,习惯了直接用身体表达喜欢。 越是喜欢一个人,越是想要和她上床。 面对陈盼月,他头一次产生了挫败感。 她身上的味道太干净了,来万花楼也不是为了寻欢作乐,他勾引她会不会遭到她的反感? 若是换做别的女人看见赤身裸体的男人,早就双眼猩红,兽性大发,而她却淡定得像个尼姑。 “若没有事,我先走了。” 陈盼月站起身,对莫子华说。 “哎……陈姑娘,等等。” 莫子华不舍地看着她,又上前来,准备挽陈盼月的袖子。 却见她后退了两步,他两只手一下子抓了空,虚无地抓了下,尴尬地停留在前方。 莫子华堪堪收回了手。 他低头思考了一会,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得到陈姑娘的些许垂爱。” “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我娘了,昨晚突然梦到我娘,还有你……已经梦到了你两次。” 莫子华苦笑了一声。 “当初,可是我娘将我卖进了这里,那年,我十二岁,第一次伺候的还是一个四十五岁的老女人,当时她很粗暴,弄得我遍体鳞伤……” “若是早一些遇到陈姑娘,我一定将干净的身子交给你。” “可是,现在的我,连我自己都嫌弃,我只能奢望陈姑娘能和我多说一些话,就够了。” 莫子华的声音越来越悲伤,语气里透露出深深的无奈和遗憾。 他哀伤地看了陈盼月一眼,再次默默垂下了头。 “陈姑娘,很抱歉,让你听我说这些。” “占用你的时间了,我送你离开吧。” 第40章 送的礼物 陈盼月听了莫子华的诉说,陷入了沉默。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 似乎也无从安慰。 莫子华已经表明了他的意思,她若说出安慰的话,恐怕会让他误会她的意思。 所以,她也不好说什么。 “没事,我走了。” 陈盼月镇定地说。 “你不用送我。” 莫子华为难地看着陈盼月,嘴角恭顺的下弯。 “你可是我们鸨公的贵客,若是被他知道我这样怠慢你,恐怕少不了训斥。” 莫子华送陈盼月离开了万花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恋恋不舍地转身往回走。 他很清楚,一个妓子动了心,是多么大的忌讳。 以后恐怕也无法平等地对待每一个要伺候的客人了。 要是每天这样想着她,还要接待别人,多么难受啊。 孟烟雨提着长袍从楼上缓慢下来,见到莫子华一副像是深思,又像是丢了一缕魂的样子。 “陈三小姐是我们万花楼的贵客,你别想着用你下贱恶心的手段勾引她上床。” 孟烟雨的话很不客气。 一点都不像之前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而是像玉器打磨成的刀刃,锐利的划破了空气。 莫子华低下头,如同做错了事。 “我只是向她表明我的心意。” “呵!” 孟烟雨冷冷嗤笑了一声。 “陈三小姐自会由我接待。” “她不是嫖客。” “你不要弄脏她。” “今天的事,下不为例!” 孟烟雨是官妓,却从未服侍过女人,在万花楼是唯一的清白之身。 也许是因为陈盼月的才华和高洁的品性,让他不想要看到她和来万花楼里的女人一样淫荡放浪的样子。 可是,又有哪个女人能抵挡住诱惑? 他目睹了不少未经人事,才华横溢的书生,来到这里之后,变成了他最讨厌的那一类人。 那些攀爬在男人身上的恶心扭曲面容,他现在都清楚的记得。 孟烟雨说完这话就走了。 莫子华看着他消失在转角,慢慢抿直了嘴角,眼神变得不屑,充满了厌恶。 在万花楼里,他最讨厌的人就是孟烟雨。 明明大家都一样,他却总是摆出一副清高,出淤泥而不染的样子。 他凭什么警告自己? 鸨公都说了,要想尽一切办法把陈姑娘伺候好,而他却不想他亲近她。 他本来没有这个念头,而现在,因为孟烟雨这番警告,想法完全改变了。 他就要得到陈姑娘。 ** “妻主,你怎么会想到送我梳子?” 大乔捧着手心里的金丝檀木半月梳看了又看,惊喜地问。 这把崭新的木梳整体呈深棕色,天然的木纹整齐丝滑,梳背后面雕刻了一圈栩栩如生的并蒂莲。 上了蜡后,表面发出一层油亮,比家主现在用的那一把还要精致。 陈盼月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皮,笑道。 “这是你帮我做背包的谢礼。” “你做的两个背包,我都很喜欢。” “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把梳子,就买了。” 实际上,陈盼月从县城回来的时候,就想着买一件东西,作为给大乔的谢礼。 他每天要做那么多的家务活,她还给他安排别的任务。 她清楚的记得夜都深了,大乔还坐在桌前点着昏暗的蜡烛,一针一线地缝制背包。 可惜在这破旧的古代,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送给异性的。 无非就是一些簪子,玉镯,发冠……等东西。 而且样式都很贫瘠,翻过来翻过去,只有简单的几样。 在陈盼月看来,不管是样式,还是工艺,都太老旧了。 甚至激发了她想要自己开一家珠宝首饰店的冲动,自己提供设计图稿,由师傅们制作出来。 “我为妻主做这些是应该的。” 大乔脸上浮现出腼腆又克制的喜悦。 他紧紧攥住了梳子,梳齿深深陷进了他的手心里,扎出一圈泛红的印记。 “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 大乔说完,低下头,两抹羞涩飞上脸颊。 “喜欢就好。” “说明我没有挑错东西。” “谢谢妻主。” 大乔再次道谢。 他清楚的明白,口头的道谢并不能完全表达出他的欢喜。 在此之前,他从没有收到什么东西。 而仅仅是为妻主做挎包,就得到她亲手挑选的礼物,他实在没有想到。 “不用这么客气。” “你若是有事就出去忙吧,没事就过来帮我研墨,我要写字。” 陈盼月抬起头对大乔说。 “好。” 大乔开心地走到书桌前,端起茶杯往砚台里倒了一些清水,拿着墨条,开始研磨。 深黑的墨条来回摩擦着砚台,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像是墨条在哭泣,而大乔的心情却意外地好。 陈盼月坐在书桌前,展开了一张雪白的信纸,对着纸张叹了一口气,开始郑重思考。 “不知妻主,你想要写什么?” 大乔看了一眼陈盼月,随意问。 这一把梳子,让他忽然感觉到自己在妻主心里的地位变了,像是打开了他的心扉,想要和妻主畅所欲言了。 妻主应该不会随便送人礼物。 那证明他是特别的吧。 “哎……” 陈盼月双手撑着自己大腿面,再次幽幽叹了一声。 “回家这些天,我也应该考虑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总不能每天这样无所事事吧。” 大乔笑了一声。 “妻主,你才回来不过十几天,就这样忧愁,倒真不像这个年纪喜欢玩乐的少女。” 陈盼月跟着他笑。 “倒也不是。” 而是她想要玩的东西,这古代就没有啊。 她想要去ktv唱歌,想要打游戏,想要看电影,想要看电视剧,想要去游乐园坐海盗船,过山车,还想要去迪士尼看烟花。 还想吃各种各样美味的菜肴。 还想看一些娱乐八卦新闻,一些大明星,想去演唱会现场…… 这些都是上辈子可以随意去做的事情。 最最重要的是,她想去喜欢歌手的演唱会。 暑假打工好不容易攒够了钱,抢到了前排最贵最难抢的票,就这么嗝屁了。 陈盼月提起毛笔,蘸了些许墨,开始在白纸上写下一行行黑字。 这是她喜爱歌手最喜欢的一首古风歌。 歌词像是囊括了她在古代的过往,悠闲散漫的唱法又表达出了她的心情,所以才在此刻写下了所有歌词。 大乔看不懂陈盼月写的字,只见白纸上黑字工整漂亮,像是书上的一样。 第41章 糖雪球 “妻主,你是在写诗吗?” 陈盼月听了大乔的话,不由笑起来。 “我哪里会写诗?背几首诗倒是会。” 这个大乔,把她想得也太聪明了。 一般人作两句寒酸的打油诗倒还可以,没有古人的文化底蕴,根本写不出流传千古的名篇。 “对了,我在镇上买的山楂,葡萄,还有白糖,都在背包里。” “等小乔回来,我们明天做糖葫芦。” 大乔睁大眼睛,惊喜地看着陈盼月。 他走过去,拿起陈盼月放在椅子上的背包,打开来看。 里面装了一包鲜红的山楂,还有一串紫色葡萄,绿色葡萄,还有芝麻,一小罐白糖。 “妻主!你竟然买了这么多东西。” “小乔一定很高兴。” 陈盼月微微一笑。 “我想要吃糖雪球,等明天,我们一起做吧。” “嗯!” 大乔重重点头。 在妻主回家之前,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几乎每天是在漫无边际的辛苦劳动中,还有夫人和家主的打骂中度过。 妻主回来后,他那布满黄土一样贫瘠枯燥的世界,慢慢生长出盈盈绿草,开出鲜艳的小花。 每日的生活似乎也不一样了。 “你做的挎包很好用,我今天背着去街上买东西时。不少人盯着看,还有人问是怎么做的?” 陈盼月对着纸张写下最后一个字,收起毛笔,放在笔架上。 大乔听了陈盼月的话,羞怯不已。 “妻主莫要夸我了。” 他伸手抓了抓自己发烫的面皮。 在这个家里,不曾有人夸过他,肯定过他,妻主是第一位真诚夸赞他的人。 陈盼月见到大乔不好意思的样子,再次微笑。 二日一早,吃完早饭,陈盼月便带着大乔小乔,还有弟弟九月,妹妹六月在厨房忙碌起来。 最小的桃桃伊伊也跟在大人们屁股后面跑来跑去,小小的厨房里挤满了大人小人。 “三姐,三姐,你真的会做糖葫芦吗?” 六月双手趴在锅灶边,兴奋地问。 她还记得上次三姐给她带回来的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太好吃了,现在想起来还会不争气地咽口水。 “嗯。” “做糖葫芦很简单的。” “等会,你就等着吃糖葫芦吧。” “嗯。” 六月高兴地乖乖点头。 小乔负责烧火,他坐在木桩子上,抓起一把干草放进熊熊火光的灶膛里。 一口圆圆的大铁锅已经烧得发热,表面的水分全部蒸发完毕,伸手放在上面可以感觉到烤手的热度。 九月撸起两只袖子到胳膊肘,露出两条纤细的手腕,把盆里清洗得红艳艳的山楂拿了过来。 大乔把两串葡萄一颗颗摘下来,分别放在进两个碗里,然后用布擦干水分,拿提前削好的签子穿好。 桃桃和伊伊一个抓着碗里的葡萄吃,一个拿着山楂咬了一半,就呲牙咧嘴起来,小肉脸皱出了包子褶。 “好酸啊。” 陈盼月见到伊伊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弯下腰,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这么酸,你还吃了四个,不怕牙齿酸软了啊?” “三姐……咕噜” 小家伙张开嘴咽了一口口水,傻傻地笑道:“酸酸的,很好吃啊。” “六月,你要看好他们,绝对不能偷吃了,待会还要做糖葫芦。” 陈盼月交代妹妹。 六月乖乖点头:“我知道了三姐。” 随后,她像个小大人一样背着手教训桃桃和伊伊。 “你们两个绝对不能再吃了,” “再吃我就打你的屁股,还有,再吃待会做出来的糖葫芦,你们就别想吃了。” 听到吃不到好吃的糖葫芦,两个小家伙立刻点头如小鸡啄米。 大乔按照陈盼月说的,先在锅里放了半碗清水,然后是小半碗白花花的糖。 锅子加热,糖融化的时候,要用锅铲不断地搅动,防止糊底。 白糖融化后,锅边缘泛起一层密集的白色泡泡,内里呈现出一个淡黄色的圈。 等到完全熬化之后,锅里全部是密集的白色透明的大泡泡,有点像洗完衣服,盆里全是肥皂泡泡。 厨房里全是甜甜的味道,引得小乔和观看的小家伙们开心地争相叫起来。 “好甜啊。” “很香又很甜的味道。” 又熬了十多分钟,大泡成了密集的小泡。 这个时候直接把火全部铲了出去。 陈盼月拿两个红色山楂在锅里蘸一下,山楂之间拉拔出了一条细丝,像是胶水一样的状态。 然后静待五分钟,让锅内的糖浆降降温,最后迅速倒入山楂,不停地翻动。 这是制作糖雪球最后的环节,炒糖霜。 糖浆在静置之后,变得粘稠,刚开始是透明的白色,渐渐变成乳白色挂在红彤彤的山楂上面。 不停翻拌,让每个果子上每一面都挂上糖浆,像是沾了白色的奶霜。 随着温度降低,白糖变得黏黏的,开始返沙,就会形成白色的糖霜。 刚才还成胶水状的糖浆,已经在山楂上面变成了固体白色,像是雪粘在上面一样。 直到糖霜彻底凝结,出锅。 “哇!这就是糖雪球!” “妻主,糖雪球做好了。” 大乔小乔看着他们做好的糖雪球开心不已,纷纷露出灿烂的笑脸。 “嗯。” 陈盼月点头。 “三姐,我想吃糖雪球。” 六月央求的话音刚落,桃桃伊伊的两只小手就朝盆里伸了过来,陈盼月赶紧端起盆,高高举过头顶。 “好了,好了,不准抢,我给你们分。” 小家伙们见到好吃的,像是猫咪见到鱼一样,抓着陈盼月的衣服,踮起脚尖,高高伸出小手去够。 “每个人先吃两个,剩下的,还要给娘和二姐他们吃。” 陈盼月很有耐心,给桃桃伊伊一人两个。 然后是六月,九月,最后是大乔小乔,最后自己拿起来,品尝了一颗。 咬开以后,外面酥脆的糖霜自动在口中融化。 然后是酸酸的山楂果肉,沙沙的糖霜,和天然的酸涩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特有的美味。 果然,和现代吃的一样啊。 大乔吃了第一个,就惊讶地捂住嘴,惊为宝藏。 这种糖裹着山楂和糖葫芦的口感不一样,真的很好吃。 第42章 后爹的关心(求加书架) 吃了一个,他就迫不及待想吃第二个了,但是又舍不得。 太好吃了,他想留下来。 大乔发现小家伙们都快速吃完了,包括小乔。 小乔还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心,把上面残留的糖霜全部舔得干干净净。 六月,桃桃伊伊见到,也有样学样。 见到三只小狗一起低下头,伸出红色舌头舔手心,陈盼月不由笑起来。 “好了,接下来做糖葫芦。” 糖葫芦也很简单,用熬好的糖浆裹在水果上面。 一定要把水果表面的水分都擦干,不然会裹不上糖浆。 糖和水的比例是1比1,用最小的火去熬。 直到糖浆的颜色变成棕色,立刻关火。 然后把串好的山楂,水果,放进糖浆里滚一遍。 陈盼月示范了一次,大乔小乔,还有九月就会了。 三个人围着锅,把刚才串好的糖葫芦放进糖浆里滚,最后放在清水里。这样山楂和葡萄外面就包裹了一层玻璃一样薄脆的外衣。 陈盼月给厨房里的人分了一串葡萄,一串山楂,一个小签上面只串了三个果实。 然后又让弟弟九月端给二姐,后爹,还有娘亲,以及小水,小山,大壮二壮她们品尝。 “这个山楂芝麻,好好吃。” 小乔吃下第一口,就被惊艳了。 他想起上次和妻主去县城,县城给他买糖葫芦吃,这已经让他忘不了了,没想到今天又做出了更好吃的糖葫芦。 小乔吃着,吃着,忍不住哭起来。 “太好吃了,妻主。” “我还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糖葫芦。” 小乔边吃边抹眼泪,含泪吃了两串。 陈盼月微笑道:“里面还可以放糯米,还可以用其他水果,比如草莓,橘子,也很好吃。” “这种酸味的水果,裹上糖,就是酸酸甜甜的滋味。” 大乔看着手中压扁的山楂上面又是白芝麻,又是糖衣。 他也喜欢吃这个,但是最喜欢的是刚才的糖雪球。 妻主对他们真是太好了。 给九月他们两串,也给他们两串。就是不太够吃,家里小孩子太多了,刚刚做好的半盆就已经剩下五六串了。 陈盼月赶紧交待大乔把手里的快速吃完,把剩下的藏起来,告诉六月他们三个小萝卜头没有了,小家伙们才不闹着要了。 白松牵着眼睛通红,嘤嘤哭泣的桃桃,抬脚进了厨房,对陈盼月夸赞道: “三月,你做的糖葫芦太好吃了,就是这桃桃又哭着要吃,真是烦死人。” “小孩子不能多吃糖,很容易蛀牙。” 陈盼月说完,拿起盆里一串还没有裹糖浆的葡萄,弯下腰递给了桃桃。 “要是蛀牙,牙齿会很痛,痛得厉害就会脸肿成小胖猪,连饭都吃不下,最后可能还要拔掉牙。” “小朋友要多吃饭菜和水果,这样才能长身体。” 陈盼月耐心的话,让桃桃乖乖点头,她奶声奶气地问: “三姐,刚才爹爹说,我听话,你才会给我买很多吃的。” “是不是,我不听话,就没有了?” 陈盼月微微一笑,再次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蛋。 “嗯。” “你爹说的对。” “听话懂事的小朋友,才会有更多奖励。” 白松见到陈盼月对待桃桃温柔关心的样子,脸上也露出笑容。 虽然桃桃有自己的亲姐,但是六月才六岁,哪能比得上年长,聪明又明事理的三月。 有大一些的长姐护着,他的孩子,才会在这个家平平安安的长大啊。 白松又问陈盼月。 “三月,我之前见到你背的那个斜挎在肩上的背包,是怎么做的啊?” “我也想要缝制一个,能不能拿来给我看看?” “这个是我让大乔缝制的,爹要是喜欢,我让大乔拿来给你看看。” 陈盼月说完,就让大乔去自己房间,拿了挎包过来,交给白松。 “谢谢三月了。” 白松拿在手里非常高兴,翻来覆去看了一会,一直在不停地夸上面的走线和绣花。 “既然是大乔缝做的,那我就向他询问应该怎么做。” “就不麻烦你了三月。” “嗯,爹。” 白松说完,把大乔叫进了自己屋里,两个人交谈挎包的做法。 陈盼月照看着小乔和九月他们收拾完厨房,去了二姐的房间和二姐聊天。 孩子们都在屋外面玩,有九月和六月看着桃桃伊伊,不时传来欢乐的笑声。 白松拿着剪刀,低头剪开翻找出来的旧衣服,一边和大乔说话。 “三月倒是喜欢孩子,还没有见过她对孩子们生气过。” “除了给家里人买东西,还听说给你和小乔,买这买那。” “一看就是个懂得疼人的妻主。” 白松说完,抬起头看了一眼用手撕扯衣服的大乔。 “大乔,你有喜欢的女子吗?” “家主……” 大乔听闻一下子紧张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立刻逃避似地低下了头。 “不是我催你,只是,你在家里的时间太长了。若是不想留在这个家,就要早为自己做打算。” “哎。” 白松长长叹了一声。 大乔默默听着。 “你弟弟和九月一样大,这两年也要开始物色人家了。” “这男人呀,一定要找个好人家,这可是关乎一辈子的事情。” “很多男人嫁错了人,不是当牛做马被打死,就是卖进青楼。” 白松呼了一口气,继续道:“我们没有多少选择的权利,倒是有争取的机会。” “你要是喜欢三月,就要抓紧。” 大乔震惊地睁大眼睛看着白松,脸蛋一下子绯红,垂下了头。 白松以一种过来人,什么都懂的样子笑。 他倾身向前,凑到大乔耳朵小声说:“女人和男人之间就是那么一档子事。” “贞洁牌坊说是禁锢男人,可对女人来说,有了妻夫之实,她不也得负责吗?” “男人要主动些。” “女人都是假正经。” 白松冲大乔眨了眨眼睛,又恢复了之前浑厚的声音,微笑道:“要是继续留在陈家是最好的,身边都是知根知底的人。” “嫁到外面,还不知一家人到底是什么豺狼虎豹。” 大乔的脸已经熟透。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被家主一说,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像是钻进了一群蜜蜂。 “小乔这几日就搬出来和小山他们住。” “对了,我这里有本册子,是伺候女人的法子,待会给你。” 轰—— 大乔的脑袋已经完全不能思考了。 第43章 一起刷牙 白松并不讨厌大乔。 家中佣人里,他干活最勤快,又不爱背后嚼舌根,总是默默做好所有安排的事。 白松是青楼出来的,对女人已经了解得彻底。 他当初也是为了后半辈子有个稳定的着落,才想尽一切办法,嫁给了陈大拿。 相比起在青楼里每日被打被骂,接不够客人还要被罚,鸨公拿着丰厚的佣金,他们这些妓子只能拿到少部分填饱肚子的钱。 生病快死了,鸨公都舍不得请郎中,他觉得嫁人是摆脱苦海的唯一出路。 已经过了大半辈子,他总结出了经验。 不管是什么样的男人,都要找一个对家里负责的女人。 而且,在这个社会里他们只能依靠女人活着,没有女人,会受到各种各样的欺负。 找一个对自己不错的女人,过好后半辈子就不错了,不敢有其他奢求。 当初的白松在青楼里算是中等偏上的容貌。 而做这一行,除了长得相貌出挑,受到欢迎的两三位头牌有资格挑选客人,其他男人并没有什么资格。 鸨公让人接什么客人,就得接什么客人,哪怕是有特殊癖好,虐待行为。 长相普通的,就只能靠自身的服务技术换得回头客。 为了抢客人,和人勾心斗角,打架也是常有的事情。 现在回想起来,白松依旧觉得当初的生活令他窒息。 在那种残酷的环境下,最是能体会到这世间冷漠,人心凉薄。 青楼里的男人吃的是青春饭。 人老珠黄,体力不支,伺候不了人,哪还会有什么客人?只有聪明的人会提前想办法,牢牢抓住一个人赶紧嫁了。 白松现在想的都是孩子的事情。 生了孩子之后,他所有的期盼都到了孩子身上。 只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要因为自己的原因,在这个家受到欺负。并且,平平安安长大,将来有一个好前程。 见到大乔低下头,耳朵红透,羞耻得恨不得钻进地里去,白松伸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不要这么羞臊。” “只要过了心里这道坎,后面的事情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 “男人嫁人,不就是为自己后半辈子找个依靠吗?” 和白松缝制完挎包,已经是傍晚,太阳早就落进了山里,大乔脸上热度依旧没有减退。 他感觉自己的脸真是快要熟透了。 脑袋里像是有一个锅炉,一直在剧烈燃烧,他的耳朵也开始发烫,脸皮快要炸开了。 虽然已经二十岁,他这方面还没开过窍。 在陈家的这几年,大乔目睹夫人和家主之间的相处,认为白松还是很会讨夫人欢心的。 他实在有些学不来,他娇软地撒娇,伏在女人怀里哭泣的样子。 大乔没敢打开看白松给的小册子。 而是先卷成一个筒,藏进了自己的右袖管里,直到袖子边捏起来看不到册子才放下了心。 站在门外,一抬起头就看见陈盼月在教九月,六月他们刷牙,还很有耐心的解释为什么这样做。 “一定要刷牙,不然嘴巴会很臭。” “而且,牙齿缝隙里面的食物残渣被刷得干干净净,口气清新了,和人说话,也会很舒服。” 九月提问:“三姐,为什么要刷干净嘴里的食物残渣呢?” “食物残渣留两天就会发臭。像是剩了几天的饭,会馊的,放得越久,会越来越臭。” 九月六月一起乖乖地点头。 “你想想,要是这个时候和人说话,那口气是不是已经成了臭气?” “刷牙勤快了,牙齿会很健康。不会生牙病,也不会经常牙痛。” 九月六月再次点头。 “三姐,那我以后天天要刷牙,和你一起!” 九月开心地说,也学着陈盼月的样子拿了一根杨柳枝过来,喝了一些水,塞进嘴里。 “要轻一点,不然伤到牙龈,嘴里就要冒血了。” “嗯。” 九月乖乖点头。 看到弟弟这样乖巧,却马上就要嫁人,陈盼月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还挺喜欢九月的。 他是家里第一个跟着她讲卫生的小朋友。 她刷牙,他就过来好奇的问,她泡脚,他也过来问,她给自己做了单人用的毛巾,他也过来问。 她耐心的解释,他就跟在后面聆听和模仿。 虽然不是亲弟弟,但在一起相处了这段时间,她不想九月嫁人后受苦。 晚上给陈盼月铺好床后,大乔便回到自己小隔间里,坐在木板床上,悄悄从枕头下面拿出了白松送给他的小册子。 册子封面上没有写内容,泛黄得厉害,翻阅的角落隐隐有手指翻阅的痕迹。 他轻轻翻开第一页,就看见一幅裸女上身图,差点张嘴叫出声来。 画的线条很简单,却是该有的都有。 再下一页,依旧是简单的男女交缠图画,可这内容却越来越让人血脉偾张,面红耳赤。 大乔再没有勇气往下看,静静躺进了被窝里,把头和发热的脸也遮盖得严严实实。 这一晚,大乔没有睡好觉。 陈一月回来了。 二日上午的时候,背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包袱回到了家,身上的衣服也脏脏的,不知染了什么污垢。 她一回到家,就直奔陈大拿屋里,找她娘说话。 陈盼月在屋里看书时,听到隔壁交谈的声音便过去了。 “三妹,我回来了。” 陈一月笑着对迎面而来的陈盼月说。 “大姐,回来就好。” 陈盼月说。 陈一月又转过身,低下头对陈大拿和白松道:“娘,让你们担心了。其实我一直想回家,就是不敢回来,怕你骂我。” 陈大拿笑着上前,拍拍她的肩膀:“骂你两句能怎么样?你总归是我的女儿。” “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待会吃饭。” “好,娘。” 陈一月回了自己的屋子,陈大拿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展现出一张话梅一样皱巴巴的老脸。 “哎……” “得赶紧给你大姐找个好夫郎,尽快把她管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陈大拿唉声叹气地说,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额头。 “得给她找个厉害的,才能管住她。” 第44章 洗澡水备好了 全家人围在一起吃丰盛的午饭,桃桃伊伊两个小萝卜头乖乖埋头吃饭,捉着筷子飞快地刨碗里的米饭,吃的嘴边都是米粒,白松一遍又一遍的提醒。 六月又和哥哥九月抢鸡腿。 六月毫不客气地伸出筷子,夹了盆里最后一只鸡腿放进了自己碗里。 下一秒,碗里的鸡腿被一双长筷稳稳的夹走,放进了九月的碗里。 “啊……” 六月看着消失的鸡腿,气得皱起小圆脸,嘴里直哼哼。 “哼……” 她顺着夹住鸡腿的那双筷子往上看,见到是陈盼月,不开心地问。 “三姐,你为什么夹走我的鸡腿?” 九月看到心心念念的鸡腿到自己碗里很开心,对陈盼月说:“谢谢三姐。” “不用客气。” 陈盼月说完,转过头看向六月。 “六月,你刚才已经吃了两只鸡腿了,这一只应该让给哥哥,哥哥刚才只吃了半只鸡腿。” “而且九月最近受了凉,是不是应该补一补?” 白松见状,嘴边露出微笑,手里的筷子并没有停下。 三月和妻主在饭桌上不一样。 妻主总要给六月和桃桃碗里多夹肉,不给九月和伊伊吃,说是女孩要长个子,要多吃肉。 对男孩则说,不用那么补,总是让他们多吃青菜。 作为男子,白松最能体会到女人男人之间不平等的对待。 之前,他想要给九月一个包子吃,都被妻主制止。 他内心里希望妻主能多爱护九月一些,毕竟这孩子在家里待不了两年了。 妻主没有做的,反而是三月做了。 “可是,三姐,我还想吃鸡腿。” 六月眼巴巴地看着九月碗里的鸡腿央求。 “那让厨房下次再做给你吃。” 陈盼月笑道。 “好吧。” 六月嘟囔了两声,望向陈大拿,见到娘亲也不说话,只是吃饭,不满的鼓了鼓腮帮子。 九月咬着嘴唇,纠结地看对面。他手里的筷子已经夹到鸡腿了,现在不知道该不该吃。 他真的很想吃。 但是,又怕受到娘亲的责骂。 陈大拿懒得管饭桌上的事情。 有时候家里人多了,并不是一件好事,吵起架来也是叽叽喳喳的。 她现在几乎每天都奔波于县城和村里,也没有心思管女儿之间的争执了。 而三月管教妹妹弟弟,她基本都是教育孩子们在餐桌上不要争抢,不要浪费食物,相互友爱,她也就不愿意说什么反对的话了。 陈盼月继续微笑道:“不久前哥哥还把自己的糖葫芦给你吃了,哥哥可是一直很疼爱你。” “六月可不能这样自私。” “好吧,三姐。” 六月点头。 她还是很喜欢三姐的,只是看到自己喜欢的食物,有些不能割舍。 陈一月见到陈盼月管教妹妹弟弟,管教的还是后爹的儿女,顿时觉得她有些多管闲事。 后爹的每一个孩子,她都不是很喜欢。 在她眼里,后爹生的每一个孩子都有各种各样令她难以忍受的缺点。 陈一月目光从这场交谈中移出来,用谦卑又诚恳的语气说。 “娘,之前是我不懂事。” “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保证踏踏实实做事,认认真真做人。” 陈大拿听闻,惊奇地看着她一会,感慨道:“不容易啊。” “一月,你出息了,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女人再怎么沉迷男人,也绝不能忘了自己的正事。” 陈一月点头:“嗯,娘。” 大姐回来,整个家就团圆了,最高兴的人莫过于陈大拿。 吃完饭,陈大拿把陈一月叫进了房间,先是谆谆教诲,然后又说了准备给她说亲的事情。 陈一月也像是真的改变了。 接下来的数日除了待在家里,便是在陈大拿的安排下检查粮仓的苞谷,去村里收租。 陈大拿所持有的土地是三七分,她拿七成,村里的佃农拿三成。 朝廷收的税,包括人头税,徭役等,也都是从佃农的三成里面抽取。 除此之外,陈大拿还会放高利贷,利息很高。 陈家村的村民们勉强糊口饭吃,因此对她怨气满腹。 在现代,很难体会到古人的艰辛。而陈盼月待的这九年,深深认为电视剧,小说里都描绘得太过美好。 哪怕是后人记载的史书,上面的好事应该通通减一半,坏事乘以三倍以上,大概才是真正的现实情况。 大乔和小乔也跟着学习刷牙了。 这些天,吃完饭后,小乔和大乔一样拿着树枝,学着陈盼月蹲在院里的槐树下面,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拿着杨柳枝塞进嘴里,轻轻刷着牙齿。 刚开始刷牙会有些刺痛,会不小心擦到上面的牙龈,慢慢才习惯了。 从上次听到陈盼月对九月六月说的话后,大乔就有些在意自己的口气情况了。 心想自己说话的时候是不是很难闻? 每次和陈盼月说话前,都要站在门外,张嘴悄悄哈气到手心里闻闻是不是有难闻的味道。 小乔则是跟风。 家里好些人都在饭后漱口刷牙,尤其是六月和九月还张开嘴对比谁的牙齿更白,更干净,他也就学着他们讲卫生了。 “这个杨柳枝还是太硬了,要是有软的毛刷就好了。” 陈盼月拿起毛笔端详,单手托着腮自言自语道。 见到身边人都受到影响,她很想制作出更柔软,更不伤牙龈的牙刷。 这种杨柳枝用多了,牙龈会受不了。 最重要的还有一个——牙膏。 现代用的牙膏除了美白,清新口气,抑菌的作用,更重要的是起到一个摩擦剂,保护牙龈的作用。 还有,到底什么动物的毛,更好代替现代的牙刷毛呢? 要是制作出廉价好用的牙刷和牙膏,恐怕会发展出一条新兴火爆的产业链。 想到这里,陈盼月嘴角忍不住高高上翘,更加坚定了找到牙刷毛的想法。 “妻主,这个杨柳枝是有些硬,刷起来有些疼,不过,我的牙齿干净了许多。” 大乔走过来说。 “是啊,所以才要找出合适的毛。” 陈盼月捏着下巴,挑了挑眉,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妻主,你的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去洗了。” 大乔说这句话的时候,悄悄看了陈盼月一眼,迅速低下头,耳根以下都热了起来。 第45章 帮我搓下背 要是在之前,大乔绝对不会胡思乱想。 可是,看了家主给他的那本小册子后,他的脑袋里钻进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和想法。 甚至,有些难以自控地幻想妻主裸身的画面。 实在是羞耻。 他怎么可以产生这种肮脏的想法? 太不守男德了。 “嗯,好,我马上去。” 陈盼月放下毛笔说。 她太想洗澡了。 回家了将近一个月,她快要憋疯了。可是,家里实在不方便。 首先,她不是一个人单独住一个屋子,而且家里小孩和男人太多,眼睛太多。 虽然这是个女尊男卑的世界,可她也没有开放到直接洗澡给人看,袒胸露乳的,实在有伤风化。 她想过去县城里公共的澡堂,又想到那么多人洗过,不知道卫生条件达不达标,害怕传染上什么病菌得皮肤病。 权衡之后,她还是决定在家里洗。 家里是有浴桶的,不过很少用。浴桶之前一直被闲置在杂物间,里面放满了箱子,陶罐等乱七八糟的东西,落满了土。 听说她要洗澡,大乔和小乔两个人今天下午把浴桶里里外外擦洗了一遍。 又在晚上的时候,烧了一大锅热水,刚才又帮她把洗澡水都倒进去,调试好了水温。 “麻烦你了,大乔。” 陈盼月说着,开始低下头解身上的腰带。 见到她拉扯出腰带一头,身上衣物立刻松垮了下来,领口露出雪白的肌肤,大乔赶紧转过了身。 他紧张到呼吸不稳,甚至心跳也上了一个速度,双手交握在胸前。 “那妻主,我先出去了。” “有事,你再叫我。” 大乔的脸烫熟了,声音也有些不自然。 “好。” “吱呀——”一声,门从外面关上了。 大乔背靠着门,头悄悄偏过一个角度,瞥见窗户上伸手脱下衣服的窈窕人影,脸又开始剧烈烧起来。 他的心不平静了,像是泛起波澜的湖水。 大乔进了厨房,拿起葫芦瓢从水缸里舀了两大勺凉水,重新倒进了热锅里,坐在锅灶前,看着里面熊熊燃烧的火。 屋里,陈盼月背靠在浴桶边缘,全身被热乎乎的水包裹着,别提有多舒服了。 陈盼月感觉全身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条血管都得到了放松,尤其是被热水浸泡的腹部,和手臂都热乎乎的。 她伸手上上下下搓洗了一会,全身都搓了一遍。 把能够到的地方,泥都搓了一遍,就剩下后背,自己够不到的地方。 该死,后背很痒,很想有人抓一抓。 这么长时间,她的后背应该很脏,得好好搓一搓了。 “大乔!大乔!” 陈盼月高声叫着大乔的名字。 在洗澡之前,她就对陈一月说,让她姐帮她搓背,陈一月答应了。 在厨房看着火的大乔在听到陈盼月的第一声,就抬起了头。 他隐隐约约听到了妻主的声音。 在竖起耳朵认真听的时候,果然再次听到了她的声音。 大乔伸手把燃烧的柴火往里面送了送,拍了拍身上的土,来到了屋外,他对着门说。 “妻主。” “我在外面。” “大乔,麻烦你找我大姐过来,让她帮我搓背。” “好,妻主。” 大乔脸上一红,深吸了一口气,向陈一月的屋子走去。 一想到陈盼月在洗澡,他身体莫名有一股躁动,离开了那个地方,心又渐渐平静下来。 想到刚才妻主的交待,大乔加快了脚步。 他走到陈一月的屋前敲了敲门,里面漆黑一片,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大姑娘,大姑娘。” 大乔连续叫了三声没有人应,往回走路过夫人的房间,见到白松和夫人一起拖鞋上了床,也不见大姑娘的身影。 大乔只好回到屋前,俯下身,在门外对陈盼月说:“妻主,大姑娘不在屋里,不知去了哪里。” 陈盼月顿时犯起了愁。 她用力背过手,去抓后背痒痒的地方,皮肤都扣红了,就是抓不到。 家里还有谁能帮她搓背? 二姐肯定不行,六月又太小,她娘…… “我娘呢?” 陈盼月问。 “夫人,刚才和家主脱鞋休息了。” 大乔说完,没有听到房间里的回应,好一会,也没有声音。 他直直地站在门外,面容有些发怔。 他们就隔了一道门,这道门并没有紧紧关上,而是留了一条狭窄的缝,用手轻轻一推就开了。 耳边忽然浮现起之前白松说的话。 大乔不安的心,再次紧张地跳动起来,明明在胸腔里,他的两只耳朵却都听见了。 大乔紧紧攥住胸口的衣服,背过身,向外走了两步。 他想着走远一点,妻主叫他也能听的见。 他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大乔,你能不能……帮我搓下背?” 陈盼月清晰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试探里带着不确定。 实际上,陈盼月也很不好意思。 但是,又不想全身搓洗了,只剩下后背一块地方还是干的。 那她今晚睡不着了。 不,应该是接下来的几天都别想好好睡觉,总会想起后背没搓,后背痒痒的事。 听到陈盼月的声音,大乔震惊地睁大两只眼睛。 心脏在胸口怦怦跳,从未这样剧烈过,胸腔都在微微震动。 他听错了吗? 什么? 妻主让他帮忙搓背? “大乔。” “帮我搓下背吧。” “麻烦你了。” 陈盼月厚着脸皮再次道。 既然她都开口了,那她就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 而且,她是真的很想洗后背,痒个一晚上她肯定会发疯的,第二天一定会后悔没有叫人帮她搓背。 陈盼月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大乔才发觉自己喉咙堵塞,胸口压抑,原来刚才一直忘了呼吸。 他赶紧张开嘴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乱了的心弦。 既然是妻主的命令,那他就没有违背的理由。 “好的,妻主。” 大乔的声音像是蚊子一样细微,带着些许颤抖。 他抬起脚步慢慢走到门口,伸手搭上了门,在准备推开之前他说:“妻主,我进来了。” 第46章 痒痒肉 “嗯。” “好。” 陈盼月的声音轻松落下来。 大乔伸手去推房门,第一下竟然没有推开,明明用的之前一样的力道推门。 刚才的双手摸着坚硬的木板像是一下子软了十根骨头,有些使不上劲。 又像是是这扇门比平时多了重量,里面似是加了块铁板。 大乔已经无心去纠结这些,他混乱的脑海中只挣脱出一个声音,就是听从妻主的话,帮她搓背。 “嘎吱——” 门轴转动,与木头摩擦,发出嘎吱的声音。 大乔半低下头,不敢细看屋内的景象。隐隐约约瞧见一块雪白清瘦的后背坐在浴桶里,背对着自己。 从里面关严了门,大乔轻一脚浅一脚地向溅起哗哗水声的浴桶走去。 房间里充满了水汽,很湿润。 热水特有的,混合着人体肌肤淡淡的味道,很温暖。 陈盼月抱着胸脯,背对着大乔,冰凉的空气一下子侵袭到脊背,让她打了一个冷颤。 “帮我搓一下后背,麻烦你了,大乔。” 陈盼月说。 “好的,妻主。” 大乔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片羽毛轻轻落地。 房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空气像是变得浓稠了,氧气拥堵在嗓子眼,需要用力呼吸才能顺进喉咙里。 大乔略带微凉的手,带着厚厚的茧触摸上肩膀,陈盼月皱了下眉,有点扎人。 怎么说呢? 她见过大乔的双手,那双手就像是农村里干了三十几年活的中年男人的手一样粗糙。 他的手说不上干净。 长年累月的干粗活,手掌上交错的纹路里都是黑黑的灰。掌心接近手指的三个鼓包小丘上也长出了厚厚的一层茧皮。 “大乔,麻烦你用力点。” “能搓出泥最好,搓得仔细点。” “还有,帮我挠一下肩胛骨下面,特别痒。” 陈盼月偏过头,仔细交待着。 第一次看到女人后背的大乔站在原地,神情恍惚。 听到陈盼月的话,他用力闭上眼睛,定了定心绪,才缓缓睁开。 “好,妻主。” 伸手搭上陈盼月的后背,手指触摸到温热湿漉的肌肤,大乔心里一动,喉咙莫名发紧。 他不敢多想,拿起布巾,按照陈盼月说的替她搓背。 为了大乔搓洗得方便,陈盼月身子稍稍向前拱下,完全袒露出自己的后背。 屋里烛火摇曳,交错的光影虚虚晃晃。 少女身形清瘦,雪白的脊背往下,紧收的腰线淹没在浴桶里,美得像是人鱼出水。 那双粗糙的手揉搓着陈盼月的后背,从肩膀,到手臂后面,再到脊背,后腰。 搓到发痒的地方,缓解痒意,陈盼月舒服地眯起眼睛。 不得不说,大乔的手虽然粗糙,却是一把搓背的好手。 没有方便的搓澡巾,只能依赖人的手。 而他手上的老茧还莫名挺合适。 看来,叫他来帮自己搓澡是个不错的选择。 大乔回想起小时候,一直是他贴身伺候着陈盼月。 从一岁开始端屎接尿,到喂饭哄睡,清洗身体也是常有的事情。 而现在,他已经完全不能把她和当初的小女孩做对比。 她完全长大了啊。 这高挑的个子,如树干一样的胳膊和躯干,长长的头发披到腰间,都在诉说着她已经成为了一个大人。虽然她曾经离开了九年,但是在他心里始终有个小女孩。 被摸到腰间痒痒肉的地方,陈盼月再次忍不住笑起来。 她的身体来回摇晃,水里泛起一层混乱的波纹,弄得桶里水声叮咚作响。 “痒……” “有点痒啊……哈哈” 大乔吞咽了一口唾沫,用温柔的语气认真道:“马上就好了,妻主。” “这块地方搓洗完,就好了。” “嗯。” 大约过了五分钟,后背传来大乔的声音。 “妻主,我替你擦洗好了,我出去了。” “好。” 大乔的脸已经彻底熟透,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 他没敢多停留,赶紧走出了屋子。 等呼吸到外面的空气,他一直高高悬空的心脏,才落回了胸腔里。 皎洁的月光下,飒爽的秋风吹来,牵引他的衣裳鼓动。大乔伸出手臂,用两只发凉的手背一起贴上自己发烫的脸颊。 等了好一会,见到陈盼月穿好衣服出来,大乔赶紧上前去收拾屋内,叫大壮二壮把浴桶抬走。 这个澡洗得很舒服。 陈盼月换了新的里衣上了床,刚拉开被子准备躺下,又发现肩胛骨那里又痒起来,还偏偏是她背过手抓不到的地方。 真是气人,像是有虫子一直在那里咬啊咬,是她太久没洗澡的缘故吗? “大乔,麻烦你再帮我抓一抓,” “我后背,肩膀下面又痒起来了。” 正坐在自己床板上的大乔听到陈盼月的声音,起身走了过来。 陈盼月趴在床上,正背对着她,腰间被被子盖着。 “好,妻主。” 大乔拘谨地并拢双腿坐在床边,从陈盼月腰间衣服缝隙里把右手轻轻伸进去。 顺着光滑的脊背往上摸,覆盖到肩胛骨,轻声问:“是这里吗?妻主?” “对。” 大乔五指并拢做爪状,指尖微动,轻轻挠着下面的肌肤。 第47章 妻主,疼…… 掌下的软肉像棉花一样柔软,贴合骨头的紧致细腻,手感很是软和。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感觉像是在来回抚摸妻主的身体。 刚才洗澡的时候也是。 大乔脑袋里一瞬间空空如也,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思想和情绪,只剩下刚才帮妻主搓洗身体的画面。 当时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手不要颤抖,呼吸不要凌乱,以至于后面都忘了吸气。 那个时候,他像是踏入了一片未曾进入过的禁域,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被抓挠得很舒服,陈盼月趴在床上闭上了两只眼睛。 她有些理解猫咪被抓着脑袋,和肚子的感受了。 毛多,身上的小虫子也多。就需要人帮它抓挠自己抓不到的地方,所以才会眯着眼睛,露出那样一副享受的表情吧。 “妻主,突然感觉你一下子长大了。” “明明不久前,还是一个小姑娘。” 大乔的话打破了静默的空气。 陈盼月回想起九年前,记忆像是涓涓细流一样流入她的脑海里。 九年前…… 她还是个小萝卜头,刚穿越过来,很诧异自己的手和脚为什么那么小。 那个时候,大乔很高,小乔很小的一只跟在自己身后,现在两个人也长大了。 大乔手上的动作变得轻柔无比,像是怕抓疼了她。 他轻轻抚摸上她的后背,顺着中间的脊柱,缓慢游移着向下。 茧皮摩挲着自己的后背,一股微痒直往心里钻,令她的心一悸。 陈盼月向后微偏过头,她感觉到有些不大对,但又说不上来。 “妻主,我的手很粗糙吧?” “之前一直忘了问,有没有让你感觉到不舒服?” 大乔一边说话,一边又开始帮陈盼月抓痒痒。 “还好。” 陈盼月说完转过身,坐起在床上,从衣服里抓出了大乔的手腕。 大乔一下子惊愕失色,低下头紧张地看着陈盼月,却见她面对着他的手说:“你的手是挺粗糙的。” 大乔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笑容。 “是,做了这么多年粗活,手已经是老树皮了。” “不过,” “有些可惜。” “我想让你的手帮我搬书,整理字画,而不是去劈柴挑水。” 大乔惊奇的脸一下子绯红,心立刻软成了一滩水。 他垂着头,不好意思地说: “妻主,这个……” “家里的杂活很多,安排的事都要去做的。” “你说的都是轻松的活,被夫人知道,会认为大乔在偷懒。” 陈盼月端详了一会大乔的右手。 指甲修剪得秃秃的,手上茧很多,手背也是布满了粗糙的肌肤纹理,发干,常年没有保养,一点光泽也没有。 大乔的贴心,周到和聪慧,让她感觉到他有做助理的潜质。 不过,目前就是文化水平不高,形象需要改造。 大乔没想到,妻主明明这么瘦小,力气倒是很大。 他的手腕被这样被紧紧抓着,举在妻主面前。禁锢腕骨的力道像是被一把铁钳圈住,骨头被捏得生疼。 这才几分钟,他已经有些忍受不了了。 大乔疼得闭上眼睛,他咬住嘴唇说。 “妻主,疼……” “我的手腕有些疼。” 陈盼月立刻放开了大乔的手,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 “没事。” 大乔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腕骨。 陈盼月刚才说不想要他做劈柴挑水的活,让他感觉到自己被疼惜。 在妻主心里,他是这样被值得呵护吗? 他的心从未这样被温暖包裹着。 见到大乔的手腕被捏得泛红,陈盼月挠了挠头,十分抱歉。 “我用的只是平常的力道,没想到把你的手腕给捏红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大乔摇摇头,微笑:“我知道妻主是无心的。” 妻主竟然因为这种小事而顾虑自己,大乔感觉自己活动的手腕也不那么疼了。 妻主还真的会疼人。 陈盼月笑道:“我捏了你那么长时间,现在才说出来,是不是疼得受不了了?” 大乔红着脸垂下了头。 陈盼月轻笑出来:“你还真是傻得可爱。” 可爱? 这是在夸自己吗? 大乔腼腆得抓了抓自己的右脸,低下头说: “那妻主,我去休息了。” “嗯。” 回到自己的小隔间,大乔静静坐在床边良久,他悄悄转过头向陈盼月方向看了一眼,默默脱下衣服上了床。 这一晚,他辗转反侧一直没有睡着,直到天快亮时,才坚持不住睡了过去。 见到九月,小乔他们刷牙总会擦破牙龈,嘴里出血。陈盼月想要做出更柔软,不伤牙龈的牙刷。 她拿着一把剪刀,先去牛棚里剪了一撮牛尾巴上的毛,又去猪圈里观察猪身上的毛。 牙刷需要的毛不能太软,也能太硬。 太软了,一点力度没有,起不到清洁的作用,不方便。太硬,又和杨柳枝没有区别。 小乔和九月跟在陈盼月后面,由她剪取下牛毛放进大乔提前裁剪好的方片纸里,用纸张包好,然后交给他们放进挎包里。 一路上九月都很新奇,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三姐,我们要取多少毛啊?” “取一小撮。对了,还有羊身上的毛没有剪。” “嗯。” 小乔九月站在猪圈外面,看着陈盼月弯下腰在躺在地上的黑猪身上,剪了一些毛。 懒惰的大黑猪躺在地上闭着眼睛睡觉,大耳朵不时往脸上扇动一下,发出哼哼的声音。 三个人来到羊圈取毛,相比起猪,九月和小乔更喜欢浑身白毛咩咩叫,看起来干净的羊。 九月伸手摸着羊身上,一边学羊叫,直到陈盼月叫他,才离开了羊圈。 路过鸡圈的时候,陈盼月弯下腰伸手捡了五六只长长的羽毛。 小乔不解地问:“妻主,这鸡毛也有用吗?” 陈盼月拿着鸡毛微笑:“这鸡毛让我想起鸡毛毽子,想要做一个出来踢。” “鸡毛毽子?那是什么?” “踢着玩的玩具。” “还有沙包,跳皮筋。” 说起童年玩过的游戏,陈盼月脑海里浮现起现代小伙伴们经常下课,放学,寒假玩的游戏。 那时候真是无忧无虑啊,做什么都很开心,每天充满了快乐。 看到六月桃桃伊伊他们三个人每天不是刨土,弄的浑身脏兮兮的,就是爬树,到处捡垃圾,陈盼月就想给他们做一些玩具出来玩了。 第48章 二姐的亲事 一听到玩具,小乔六月来了兴趣,仰着头你一言我一语地问。 “三姐,踢毽子好玩吗?” “妻主,踢毽子怎么玩啊?” 陈盼月微笑道:“好玩。” “等毽子做出来,我教你们玩。” 两个人一起乖乖点头。 回到家里,陈盼月先把每个动物的毛放在水里清洗一遍。晾干后,拿起来一些放在手背上试了试软硬度。 牛毛是最软最细的,猪毛有很粗的纤维感,很硬,不过油性大。 她忽然想起之前她爸盘核桃用的刷子就是猪鬃毛,核桃讲究三分盘七分刷,用鬃毛刷子就是为了上光上色。 羊毛也有些硬度,不过有点短,是弧形状的,不好整理。 陈盼月想起了马鬃毛。 马的毛过去主要是用来做粘垫,较长的毛也可以捻成毛线。 马尾可以用作琴弦,道士用马尾做成手里常拿着的据说是“法器”的东西,不过轰苍蝇确实有效。 整个陈家村,包括她家里都没有马。看来她需要去县城的牛马街一趟,搞一些马鬃毛回来。 她记得马鬃毛虽然也软,其中也会夹杂稍硬的,用来刷牙应该会很合适。 没有耽误,陈盼月直接去了县城,通过百姓问到牛马市的地址。 牛马市在县城南大街一块空地上,空地上只有一些木头桩子,还有穿孔的大石头,都是为了栓牛和马用。 牛马市地上到处都是牛粪和马粪,臭烘烘的味道的混合在一起。 已经是下午,市场快要结束了,很多商贩买到想要的牛马都回去了,唯独一匹瘦削的老马跟着主人还在这里。 陈盼月走过去询问:“你好,这位姑娘,能不能给我一些鬃毛,我可以付钱给你。” 高瘦女人淡淡看了她一眼:“你真是奇怪。” “不买马,却要马鬃毛。” 陈盼月微笑道:“我不想买马,只想要一些马鬃毛。” “你要马鬃毛做什么?” 女人问。 陈盼月眼睛转了转,要是直接说出来,她肯定要问牙刷是什么,然后要巴拉巴拉解释一大串。 所以,她决定。 “我家主人想要一些马鬃毛,我也不知道做什么。” 女人打量了陈盼月一会,说:“好吧。” “马鬃毛可以给你一些,只是我这马本来就老,要是剪坏了毛,恐怕更卖不出去。” 陈盼月沉着道:“这马是有些老,但是买马是为了骑,或者运东送西。和马身上的毛没有多少关系吧。” 高瘦女人点头。 “你说的有理。” “见你面善,这马毛可以给你剪一些,反正不值钱,你也不用付钱给我。” 陈盼月感激道:“谢谢。” “不客气。” 捣鼓了五天,用了竹子,檀木,花梨等十多种木材,陈盼月终于制作出了牙刷。 大乔走过来,见到摆在桌上的四只牙刷,惊喜地说:“妻主,你终于做出来了。” “这些天实在是辛苦了。” 陈盼月微笑道:“还好,总算是做出来了,以后就用这只牙刷刷牙。” “它的毛很柔软,刷牙一点都不疼。” “因为我,大家才会跟着刷牙,我应该给家里人做出更好用的牙刷。” 在外面踢毽子的九月和六月听说陈盼月做出了牙刷,连毽子也不踢了,一起跑进来看三姐研究出的东西。 “三姐,这就是你给我们做的牙刷吗?” 九月拿起一只牙刷,开心地问。 “对,今天晚上你可以用这只牙刷试试。” “谢谢三姐。” 九月六月拿了牙刷出去玩了,大乔从外面把新采摘的一束橘红色野山菊插进了白瓷花瓶里。 鲜嫩的黄蕊外,纤细的菊花一瓣瓣舒展开来,向下妖娆的弯曲着。 在绿油油的叶子衬托下,更加显得清新美丽,为整个房间增添了不少生机。 闻到菊花特有的刺鼻味道,陈盼月忍不住抬起头问:“前两天你也摘了花,放在房间里。” “怎么想起摘野花回来?” 大乔微笑道:“妻主,你之前不是念叨着,房间里缺了一盆花吗?” “去县城也没有什么售卖的花。” “我在山坡上见到漂亮的菊花,就摘了回来。” “你要是不喜欢,我把花拿去扔掉。” 没想到自己无心一句,被大乔记在心里。 陈盼月对菊花不是很感冒。 古代人用菊花代表品性高洁,淡泊名利,不与世俗同流合污。 而现代人把菊花衍生出很多无关的意义,菊花已经不是单纯的花了,也代表的不是高洁的精神。 “不用扔。” “这花就放在房间里吧。” 大乔见到陈盼月并没有不高兴,开心地点头。 “嗯。” “妻主,你的衣服我都收进来了。” 小乔抱着晒干的衣服走进来,把一堆衣服放在床上,坐在床边开始一件一件叠陈盼月的衣服。 这衣服是大乔亲手洗的,她用的床单被罩也是他亲手洗的。 昨天太阳很好,大乔清洗了很多,晾晒得满院都是衣服,湿漉漉的水迹淌得地上都是。 不知不觉,已经在家中过了两个月。 再过七天,二姐就要迎娶同村的杨雪蚕了。 成亲的日子定在了十月十六。 是陈大拿请媒人看的良辰吉日。 这两个月来,全家人搬到了县城的院子里。陈大拿又是给村里的杨家下聘,又是修缮屋子,家里实在太忙了。 陈十二成亲,陈大拿决定大办。 一是为身体残疾的陈十二冲冲喜,二是让村里热闹热闹。 陈家村已经很久没有大办过喜事了。 村里很多女人都娶不起夫郎,经常见到村里的男子嫁到外村去,村里的光棍女就整天在村里游手好闲的游荡。 村里难得的一次结亲,不摆宴席,男子直接送到了女方家里,村里人过来看完热闹就散了。 十月份以来,陈盼月也没有闲着。 她娘让她找来裁缝为二姐和杨雪蚕缝制新衣,然后又是买布做新被子,准备成亲的花生瓜子,还有订大量的菜,肉,找靠谱的厨子。 陈盼月决定建立一座牙刷工厂,专门制作牙刷,销售到锦州各地。 这一个多月来,陈盼月主要从以下这三个方面去解决问题。 第49章 妖精一样的男子 一是市场问题。 牙刷是生活健康类产品,现代人有良好卫生习惯,方便的刷牙工具和专业的牙医,也有不少牙齿健康问题。 而古代简陋的生存环境下,牙齿问题更加严重。 很多人都没有刷牙的观念,有钱人家小孩蛀牙问题很严重,大人们也饱受牙痛折磨。 而平时要是有刷牙习惯,可以解决80%以上的牙病问题。 男女老少都需要刷牙,这是一件大众产品,每个人都需要。做起来后,那银子和流水一样哗哗地往兜里来。 陈盼月走访了县城一些人家,穷人,富人都询问过一些。他们很少有刷牙的习惯,有一些表示刷牙太疼,没有很好用的工具。 而新型的软毛牙刷就是一种很好的替代产品。 二是建立工厂。 之所以建立工厂,是想要把员工集中起来方便管理,高效工作。 员工工作可以随时监管,减少偷奸耍滑。 产品也可以监管,提高质量,减少残次品率,且最大化的节省成本。 思来想去,陈盼月决定把工厂建立在陈家村附近。 相比起县城的地价,这里显然更便宜,而且离陈家村的村民家里近,回去干活也方便。 陈盼月已经把地址选在了陈家村靠近县城的方向。 这块地皮是她家的荒草地,她已经向她娘审批了下来,并且叫来施工队按照她的图纸建造。 施工队从一开始的铲草垦荒,打地基,现在已经开始修建围墙,工厂的形状初见规模。 三是劳动力。 也就是员工问题。 招工主要是面向陈家村村民,村外的村民也可以。 陈盼月决定工厂正式建立后,开始张贴海报宣传招工。 “三姐!” “这是我和六月摘的柿子,可甜了。” “我刚才去厨房洗干净了。” 九月怀里抱着两个又大又红的柿子高兴地走进来说,红扑扑的小脸上洋溢着热情的微笑。 陈盼月坐在案桌前对着大乔早上新摘的一束菊花,刚提笔模仿完一幅梵高的向日葵。 她抬起头看见九月怀里的柿子,拿起一个放进嘴里。 “嗯,好甜。” 这是软柿子,从外皮上咬破一个洞,轻轻一吸,像蜜糖一样的流心果肉就被吸进了嘴巴里。 柿子是真的好吃,清甜,又不腻。 陈盼月问:“不会又爬树了吧?爬树可是很危险的。” 九月低下头,心虚地挠了挠自己的脸。 “嘿嘿,没有了,三姐。” “那是一棵小小的树。“ “不对,是很好爬的大树。” “就那棵树上的柿子最大最红了,可是它成熟得比一些小柿子树晚一些。” “树上就红了三个大柿子,我都摘下来了。” “我也叫小水帮忙了。” 陈盼月过去摸上九月的脑袋,温柔地揉了揉。 “以后想要上树摘什么东西,就叫我,自己不可以逞强。” “就算不叫我,也一定要有大人帮忙。” 见到三姐没有责怪自己,九月乖乖点头。 “知道了,三姐。” 陈大拿从外面走进来对陈盼月道:“还没准备好?” “快点去县城里,把你大姐叫回来!” 陈大拿坐在桌前,用力拍上自己的大腿,恨铁不成钢地咬牙说。 “娘,我马上就去。” 陈盼月一如既往地淡定。 一想到陈一月又去了万花楼,还待了三天,一个口信也不给家里带,陈大拿就来气。 这两天家里忙得脚不沾地,她不回来帮忙就算了,还出去鬼混。 曾经年少的她,也有过一段风流史,可她一直都把男人看得轻,从来没耽误过事。 陈大拿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又转过身交待。 “你去看看,到底被哪个小妖精迷住了?” “好,娘。” 陈盼月说着,伸手脱下了外面穿了三天的外套。 陈大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大乔走进来,把陈盼月的外衣拿过来,往下利落地一甩,抖落开来,披在她肩膀上。 又帮她拉开另外一只袖子,让陈盼月快速穿好。 “妻主,你大约什么时候回来?” 大乔抿紧嘴唇,抬起眼眸,悄悄看了一眼陈盼月。 一想到陈盼月要去青楼,大乔的心开始担忧。 他没有见过那里的男子,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只知道这个家里大姑娘,是继夫人后第二个沦陷进去的。 那里的男子都让女人流连忘返,进去了,连自己的娘亲都想不起来。 大乔认为万花楼的男子像是妖精一样,有摄人魂魄的本事。 “应该,很快。” 陈盼月微笑着说,熠熠生辉的眼睛让大乔原本犹疑的心立刻放了下来。 送陈盼月离开家,大乔惴惴不安地回到屋里,心想妻主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应该不会被那里的男子迷住。 “哎呦!陈姑娘来了!” 鸨公见到陈盼月,高兴地双手用力一拍,扬起嗓子高高地喊道,整个楼里充满了他的声音。 仿佛是天大的贵客降临,眼里眉里都是笑。 那副讨好的谄媚态度,仿佛陈盼月让他跪下来让他舔她的脚背,他也甘愿。 “陈姑娘,你可好久没有来了。” “我以为是上次我们伺候不周呢?” 鸨公扭着腰走过来,那拿起手里的帕子朝陈盼月肩上娇媚地甩打了一下。 “我们楼里的公子哥可都等着你呢,都想你想得睡不着。” 陈盼月听闻,沉着的脸上露出浅笑。 “我姐呢?” 鸨公娇笑一声,对陈盼月神秘道。 “她现在忙着呢。” “估计还得好一会。” 鸨公说完,咧开嘴又是一笑,伸手抱上陈盼月的右臂。 “陈姑娘,我们楼里的公子都在抱怨你没情趣,说他们给你抛媚眼,你都看不懂,是真的吗?” 陈盼月轻轻抽走自己的手臂,伸手拍打了两下刚才鸨公碰过的衣服,仿佛沾上了灰尘。 鸨公立刻委屈地一扭嘴。 “哎呀……陈姑娘,你太坏了。” “你竟然嫌弃我。” 说完,他又道:“你姐现在光着身子呢,要不你现去屋里坐会,等她好了,我再叫你。” “好吧。” 鸨公把陈盼月引进了一间豪华的雅居,里面房间很大,收拾得干净整洁,铺着地毯。 格子架上错落有致地摆了精美的花瓶,盘子,还有一个玉质白菜,还放的三本书籍,还有一盆浅绿的竹子。 “这个房间是专门收拾出来,接待你的。” 第50章 好甜的柿子 鸨公笑眯眯道。 “陈姑娘。” “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些俗物,应该会喜欢这些雅致的东西。” “布置这间房子,没什么别的意思。” “就是希望陈姑娘路过我们万花楼时,进来坐坐,喝口茶,我们陪你聊聊天,解解闷。” 鸨公说一句,腆着脸笑一句,语气很是热情。 “陈姑娘,你在这里歇着。” “等一会,我让人来陪你。” 鸨公说完出去了。 留下陈盼月一个人在屋内。 刚才她没有认真看,房间的角落里还放了一把琵琶,还有一架古筝。 陈盼月走到琴架跟前,发现这是一架21弦古筝。伸手随意拨动而过,古筝便发出一连串悦耳悠远的声音。 她伸手弹动了两下琵琶的琴弦。 琵琶的音色更为清脆婉转,明亮,富有颗粒感。 让陈盼月想起那句着名的: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可能是因为古代的物质和文化极度缺乏,更让陈盼月体会到《琵琶行》这类名篇所代表的意义。 “吱呀——” 房门从外面轻轻推开了,莫子华端着茶进来了。 “陈姑娘,我来给你送茶了。” 得知陈盼月来了,莫子华赶紧梳洗打扮,穿戴整齐,从小厮手里抢过了这等杂活。 莫子华笑着端着茶水走到桌前,弯腰把托盘放下,然后拎起紫砂壶倒了两杯茶水。 淡青色的茶汤在杯中迸溅,激荡起层层波澜,腾腾热气升到空中,屋里便弥漫出淡淡的茶香味。 “陈姑娘,这是上好的毛尖,是我们这里最好的茶了。” “谢谢。” 陈盼月对莫子华道过谢,便坐到了桌前。 她端起一杯,对着水面轻轻吹了吹,送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 她正好有些渴了。 注视着陈盼月喝了一口又一口,莫子华舔了舔唇,嘴边漫起痴迷的笑,连带着眼神也妩媚起来,带着绚烂勾人的笑。 “陈姑娘。” “我要向你道歉。” 忽然,莫子华低着头,愧疚地对陈盼月说。 “道歉?” “道什么歉?” 陈盼月转过头,不解地问。 莫子华悄悄看了陈盼月一眼,咬着嘴唇,捏诺了半天,才悄声道:“我对你……做了可耻的梦。” “这梦实在不能见人。” 说完,莫子华又偷看了她一眼。 “可是,听到你终于来了,我还是迫不及待来了。” 莫子华红着脸蛋,怯生生地道:“因为……我想见你。” 见到陈盼月端正坐着,不为所动,莫子华抿了抿嘴唇,继续道:“这梦实在太真实了。” “我被你欺负了一次又一次。” “哭着求你,你都不肯放过我……” “我从梦中哭醒,才发现,那是一场梦。” 男子委屈的声音让陈盼月微微皱眉,伸手捏了捏眉心。 光听着,她感觉自己的耳朵里像是长了刺,扎得很。 见到陈盼月不说话,红透脸颊的莫子华猜测她到底懂自己的意思没有。 她这样不理会自己,倒是让他感觉有些自讨没趣。 这时,小厮敲门进来端了两碟东西。 一碟点心,一点新鲜的红柿子。 “陈姑娘,这柿子是新摘的,特别甜。” 莫子华拿起一个柿子送到陈盼月面前,却见她笑着摆手。 “我在家里刚吃过一个,现在不想吃。” 陈盼月一脸淡定,莫子华感觉刚才的话还没有刺激到她。 一般女人听到这样的话题,就开始控制不住淫笑,然后说现在就要把你吃掉,然后接下来上床的事情自然而然。 她不接这茬,他又得想新的话。 莫子华捧着手里的柿子,认真道:“我想,我可能是太喜欢你了,才会一次又一次梦见你。” “陈姑娘,你若是愿意怜惜我,疼我一次,我一定求之不得。” 莫子华用可怜的眼神巴巴地看着陈盼月请求。 “陈姑娘,求求你怜惜我。” 陈盼月见状,舒了口气,嘴边的微笑很快隐没了下去。 她镇定地坐着,还是选择不搭话。 这类话题是陷阱。 无论回应什么,都会被他拉扯进去调情,然后就变成了撩骚。 多说多错,所以,她选择沉默。 “那陈姑娘,你不吃柿子,我替你尝一下味道。” 莫子华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手里的柿子。 他并没有咬破皮。 陈盼月见到有些奇怪,而接下来莫子华的表现,震惊得她瞪圆双眼,嘴巴张大。 只见莫子华双手捧着柿子,婉转舔上柿子上面的小尖,打圈几回吸嗦后,才轻轻咬破柿子上面一个小口。 还不忘来回抵弄,像是在品味着某种美味的东西。 他的动作故意放得很慢,放慢就是为了让对面的人看清。 正常人吃东西绝对不会有这种多余的动作。 陈盼月眉头紧锁,感觉到喉咙莫名收紧,还有些发干。 她伸手捏了捏了自己的嗓子,咳嗽了两声。 再等她看去的时候,发现他竟然已经掏空了柿子,只剩下了外面薄薄半透明的一层柿子皮。 他先用嘴巴在柿子上咬破了一个口,然后顺着这个洞,用舌头卷曲着吃干净了里面所有的果肉,一次牙齿都没有用到。 那灵活得简直像是章鱼的触角,可以不断扭曲。 陈盼月看得呆愣,半眯起一只眼睛。 最后莫子华不忘舔掉嘴角剩余的一点柿子淡黄的汁液,对陈盼月甜甜一笑。 “陈姑娘,这柿子真的很甜。” “陈三小姐!” 孟烟雨激动地推开房门,看见莫子华和陈盼月坐在桌前说话。 还好,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气氛有点怪异。 见到孟烟雨,莫子华起来到陈盼月身边俯下身,对着她的耳朵吹气。 “陈姑娘,客人都评价说‘高耸入云’,难道你不想试试吗?” “我随时等你。” 莫子华说完,调皮地对她眨眨眼。 “莫子华,陈三小姐是我的客人,请你不要在这里逗留。” 孟烟雨压低声音,冷脸说话,明显是赶人。 “我就要走了。” “对了。” 莫子华轻松笑着,忽然想起什么来。 他伸手从袖子里拿出一根打结的红绳,上面穿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白色平安扣。 “陈小姐,这可是我用舌头穿好的,请你一定要珍惜。” 莫子华把平安扣放在桌面,对陈盼月微微一笑,之后离开了。 第51章 投怀送抱 “陈小姐也喜欢这种卖弄风骚,主动贴上来的男人吗?” 孟烟雨站在原地,安静地背对着陈盼月。 他的声音有些冷,像是迎面飘来的雪花,在脸上一阵冰凉刺激后,便融化了。 不知为什么,他很讨厌莫子华勾引陈盼月。 “说不上喜欢。” “像是看了一场和自己无关的表演。” 陈盼月的语气依旧平淡。 孟烟雨诧异一会,目光落到了那枚平安扣上面。 忽然,伸手拿起来,直接往地上用力一摔。 “砰——” 圆形的平安扣碎成了三瓣,两块蹦跳着,跑到了柜子底下。 做完这个举动,孟烟雨转过身来看陈盼月。 见她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深吸了一口气,坐在了桌边,温顺地微笑着问。 “陈小姐,我砸了你的东西,你不会生气吧?” 陈盼月摇头。 “这是莫子华的东西,还算不上我的。” 孟烟雨嘴角微勾,脸上的冷漠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哦?” 忽然,他露出一脸无辜的样子。 “刚才我失手让这玉不小心掉到地上,谁能想到它自己碎得这么彻底。不知道是不是块假的?真是白白浪费了人家一番心意。” 孟烟雨说这句话的时候,面朝着外面,似乎在对外面的人说。 “陈小姐,真是不好意思。” “你当真不生气?” “我搅了你的好事,而且还是个特别会伺候人的。” 陈盼月摇头。 她看出来了,这孟烟雨在试探她。 试探她是不是真的对莫子华有意思。 见到陈盼月是真的不在意,孟烟雨彻底放松下来,像是认真道。 “在这里,我见过太多女人堕落。” “莫子华一定向你展示他的口技了吧。” “他不止舌头灵活,手指也很灵活,没有女人能在床上拒绝他。” “陈小姐,你不过是他伺候过成千上百女人里的一个,你觉得他是真的喜欢你吗?” 陈盼月听闻,两边嘴角微弯。 “他说的话,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选择完全相信。” 孟烟雨惊奇地看着陈盼月一会,忽然,笑起来。 “陈小姐果然不同。” “感情可以真真假假,也可以虚虚实实。你倒是没有被人随便两句话,就像灌了迷魂汤一样。” “我之所以砸掉那块玉,是不想这东西脏了你的手。” “那条舌头太脏了。” “陈小姐,你想听什么曲子,我可以为你弹奏一首。” “你会什么乐器?琵琶还是筝?” 见到陈盼月有兴趣,孟烟雨很是开心。 “我学习的乐器是琵琶,筝不大会。” 陈盼月是真的想听歌,在家里待的时间一长,就感觉有些无聊,想要一些娱乐生活。 “那你弹奏一首素净的曲子给我听听。” “好。” 孟烟雨抱着琵琶端坐在凳子上,两只手一高一低,开始优雅地抬起手弹奏。 一曲清脆悦耳的《南山雪》便从指尖轻轻流出来。 琵琶上时而高扬明快,时而低沉缓慢,诉说着弹奏人的心事。 陈盼月再次想起那首《琵琶行》。 “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 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孟烟雨是第一次为客人表演。 要是在以前,他绝对不愿意为客人做这些事情。 在他看来,这是向女人献媚。 而现在,他就是想要用自己会的才艺,来和陈盼月交流。 他欣赏她的画,她欣赏他的琵琶。 他感觉到两个人在精神上,某一块地方得到了共鸣。 来这里的女人几乎是为了肉体的欲望,而精神上的交流,显得是那么高雅,纯净。 孟烟雨愿意为了富有才华,干净的陈盼月破例。 陈盼月推门进来的时候,陈一月正用双手提着裤子往上拉,上身还没有穿。 床上躲了一个男人在被子里,抱着肩膀,只露出一个脑袋。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抱紧了被子,长长的睫毛往上飞翘了一眼:“奴……奴叫苏桃……” “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一月问陈盼月。 “娘亲要你回家。” “你就是为了他,三番两次来这里?” 陈一月说:“是啊,小桃子真是太可怜了。” “几天不见,就想我想得哭红了眼睛。” “在这里经常被打得浑身是伤,太可怜了。” 听到陈一月的话,苏桃垂下了脑袋,很快就红了双眼,哀切地看着她。 “陈姑娘,奴……” “若不是因为你,奴恐怕就不在了。在这里奴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就只有你。” 陈盼月心里和脸上一样毫无波澜,而陈一月却是心疼坏了,走到床边热切地说。 “你怎么能说这样的丧气话。” “好好活着,我一定会为你赎身的。” 苏桃眨巴了下眼睛,委屈道:“可是奴,奴不想再过整日被迫接客的日子了……” “请陈姑娘早日救奴脱离苦海。” “好。” 出了万花楼的大门,陈一月一拐一拐的走在大街上,开始说教她陈盼月。 “你真是的。” “年纪轻轻地像个尼姑一样,面不改色,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睡了三个男人。” “你不要那么拘束自己。” 陈盼月再次忍不住看向陈一月的黑眼圈,还有那纵欲过度,浮肿的脸。 “我对那里的男人并没有兴趣。” 陈一月愣了下,忽然“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凑过去对陈盼月说出掏心窝的话。 “那是你不懂。” “这样骚的男人才带劲,那种正儿八经,木头一个,有什么意思?” “改天我带你见识一下,你就明白了。” 陈盼月想也不想拒绝了:“不用了,姐。” 回到家里,陈大拿在房间里狠狠训斥了陈一月一顿,白松忽然急匆匆地来找陈盼月。 “三姑娘,我清点了下你二姐成亲用的东西,发现喜帕不够,忽然少了两个。” “还有瓜子花生,被桃桃他们整日抓着吃。” “我现在害怕到时候不够用。” “三姑娘,麻烦你出去再买一些回来。” “好,爹。” 陈大拿是个有些节省的人。 不仅对外人省,对家里人也省。每次家里要买东西的数量,她总会让减去一半,说是太多了,吃不完用不完会浪费。 这也体现在这次给陈十二亲事的办理上。 她精确到了每个人吃几块肉,多少菜,几个馒头……交代食材一定不能买多。 一旦买多,就会在这个人耳朵念叨,整日整日地说这件事。 大乔见到陈盼月刚回来,他给她端的水还没有喝两口,又要走,顿时有些心疼。 “妻主,你饿吗?” “要不要吃点东西?” 陈盼月还真的饿了,问他。 “家里有饭吗?给我来一碗。” “那我给你煮碗面条,你再去。” “好。” 过了半个钟头,大乔端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手擀面劲道顺滑,面条切的又白又长,几片深绿的青菜漂浮在冒着热气的清汤里,令人食指大动。 见陈盼月夹起面条,一口接着一口送进嘴里,吸溜得碗里的另一半在汤里甩动。 大乔暗暗打量着陈盼月的神色,发现她和出去之前没有什么变化。 不由开始好奇,她有没有被万花楼里的男子勾引,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可是,这种话题应该怎么开口? “今天的面条好香。” “揉得很有劲道,吃起来很舒服。” “大乔,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陈盼月吃着面条,还不忘说话。 “对了,我想吃炸酱面,下次教你做吧。” 得到夸奖,大乔很是开心,微笑道:“好的,妻主。” “妻主,你身上有股香粉的味道。” “刚才进门的时候,我就闻到了。” 大乔认真的话,让陈盼月停下来喝了一口汤再喝了一口汤后,才开始说话。 “味道很浓吗?” “嗯,有点。” 大乔皱着鼻子说:“是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香味。” 房间里本来没有什么味道,这种香粉的味道太突兀了。 陈盼月吃完一口面条,把碗搁在桌子上,低下头嗅了嗅左边肩膀,又抬起右边肩膀嗅了嗅。 还真是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像是花香,又有一种腻人的甜味,让她想起用的糖剂。 “那你替我重新找件外衣吧,这件就帮我清洗了。” 大乔用力点头:“嗯!” 大乔思虑在三,还是问不出那句话,眼睁睁地送陈盼月离开了家门。 繁华的街道还是那么热闹,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百姓。 天空阴沉沉的,太阳已经躲进云层里,像是要落雨。 陈盼月买了新的花生瓜子,把身上的挎包塞得满满当当。最后把从店主手里接过的喜帕叠起来,拿块旧布包好塞进袖子里。 路过一个巷子口时,忽然瞥见两个高壮的女人把一个矮个子男子逼进了角落。 这条街上并没有什么人,偶尔才路过一个。 除了她,便是另外一位走到街尽头的女人。 “你们不要过来!” 惊慌失措的话音刚落,就传来一声男子的尖叫。 “啊!” 陈盼月耳朵忽地一动,脸色沉静。 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她驻足在原地,转过身,望看向街巷那边。 两个女人的淫笑声不断从墙角后面传出来,夹杂着不堪入耳的话语,在这片地方格外的清晰刺耳。 “小公子,你不要害怕。” “我们只是想你陪我们玩玩而已。” “等下,你会很快活的。” 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跟着响起:“小公子长得实在太漂亮,我们已经跟你好几天了。” “你放心,我会好好疼惜你的。” “你们不要过来……” 男子柔弱的声音颤抖不已。 他一步一步向后退,后背贴上冷硬的墙,心里咯噔一声:完了。 “我家妻主可是很厉害的。” “她会武功……” “会好好教训你们的。” 徐冬冬试图克服害怕,他鼓起所有的勇气大声喊。 “我劝你们现在赶紧跑,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虚张声势的声音里染上了巨大的惶恐,他害怕得双腿都软了。莫名其妙的打颤,连带着他的身体都在摇晃。 该死的,能不能不要这么害怕啊! 徐冬冬的双手扒在墙上,十指深深扣进了墙缝里,指甲里填满了土。他不知道怎么偏偏遇上这种事? “哟!小公子嫁人了?还有妻主?不是吧。” 女人笑得十分油腻。 “你嫁没嫁人,我还不清楚?” “那我们先替你检查检查身体。” 说着,女人给了同伴递一个眼神,两个人一起伸手上前。 “啊!” “不要过来!” 徐冬冬害怕地闭上眼睛大喊。 倏忽,双手抓起土墙上的土一起用力向前面扔去。 面前突然扬来一阵尘土,迅速眯了眼睛。 两个混混猝不及防被扔了一脸黄土,两人赶紧甩甩脑袋,低下头擦眼睛。 “呸!呸!” “什么东西!” 徐冬冬用力撑起发软的双腿慌乱逃跑,跑出两步,“咚”地一声被路上凸起石头重重绊倒,痛叫出声。 他气愤地拍了拍地面。 一个女人瞥见,赶紧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把人按在原地。 “好啊!你竟然敢朝我扔土!” “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女人说完,抬起脚准备狠狠揣向徐冬冬的头,忽然“啊”了一声,“砰”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另外一个女人赶紧停下擦眼睛的动作,循声望去。 却见一记扫堂腿在面前以百米的加速度迅速放大。 下一秒,脸部与之来了一个亲密接触,而自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你!” 徐冬冬看到陈盼月惊奇地睁大眼睛,随即红了一张脸,迅速垂下了头。 “你怎么在这里?” 陈盼月微微一笑,对徐冬冬伸出一只干净的手:“我听到你叫我了。” 徐冬冬脸更红了。 她知道自己是谁? 他看了一眼陈盼月递过来的手是那么干净,纤长,顿时有些不忍心弄脏它。 “我的手很脏,都是土。” 徐冬冬低着头,不好意思道。 “没关系。” “哟……小花猫这次轮到手弄脏了。” 陈盼月的声音里带着戏谑,调笑,很明显是打趣他。 徐冬冬顿时腮帮子气愤地一鼓,右边一侧像是凭空多出了一个小包子。 “哼!我才不是小花猫!” 既然她打趣自己,那他也没必要和她客气了。 徐冬冬伸出沾着灰尘的手放向陈盼月手心里。 在快要接触而上的时候,她捉住他的手腕,轻松一扯,徐冬冬被带得从地上站起来。 徐冬冬惊地看着两个人相接触的地方,呆呆的目光自陈盼月的腰间寸寸上移,看着她的脸。 忽然,脚腕抽筋,一下子跌进了陈盼月的怀里,被她抱了一个结结实实。 第52章 受伤了 女子柔软结实的怀抱干净清爽,带着一股淡淡的书香侵入鼻尖,有些好闻。 徐冬冬一下子愣住,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紧接着,陈盼月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到了他脸上,丝丝缕缕地钻进了衣领里。 “这可是你自己扑过来的,我只是接住你,怕你摔在地上。” “以你这个力度,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下半张脸,大概率会瘫痪半个月。” 两个人靠得太近了。 徐冬冬挣扎了下,身体稍稍向后,低下头看陈盼月搂在自己腰间的手。 这回不止脸发烫,耳朵也烫,心脏更是跳得剧烈,像是要跳出胸膛。 “谢谢。” “陈姑娘……” 徐冬冬咬住嘴唇,眨着眼睛小声说,他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陈盼月。 似乎,现在称她为陈姑娘更合适。 毕竟两个人还没有成亲。 “你说什么?” “刚才不是叫妻主吗?” 陈盼月勾起右边嘴角,故意问,眼睛里都是笑。 徐冬冬真是太爱脸红了。 配上那一双我见犹怜,黑乎乎的荔枝眼,要是逗逗他,脸上的表情特别有趣生动。 她竟然全都听见了! 徐冬冬的脸一下子爆红,半低下头,不敢看陈盼月了。 “我只是……情急之下说出的话。” 哪想她会出现。 这句话,徐冬冬吞咽进了喉咙里。 也幸亏有她,他才没有被两个女流氓欺负。 “谢谢陈姑娘,帮我解围。” 徐冬冬再次道谢。 “不用客气。” 话音未落,徐冬冬看着自己的右手被人抓起来,手心朝上。 他惊异了一声,正疑惑间,却听她道。 “你的手擦伤了。” “我以为你是受伤会哭鼻子的那种,没想到蛮坚强的。” 说完,她伸手刮了下徐冬冬的鼻子。 “你!” 突然被偷袭来了这一下,徐冬冬抿起嘴唇正准备生气。却因为这个举动,心里像是投进一块石头,泛开了一层层甜蜜。 什么啊? 他怎么一点都生不起来气,还有些喜欢她这样对自己呢? 她怎么一点都不像上次那样文质彬彬。 不对,上次,她也打趣他说自己是小花猫来着。 还有,画的那副猫咪图,他是后知后觉,才知道她的画是什么意思。 哼,这个女人太坏了。 “你的手伤得不严重,但还是要处理。” 说话间,陈盼月从袖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白色手帕。 她先是低下头,替徐冬冬吹了吹手上受伤的地方,吹掉卡在血丝伤口里的小土粒。然后,把手帕缠在他掌心里,裹住受伤的部位。 徐冬冬惊呆了。 看着低下头替自己吹伤口的陈盼月,她竟然会替他做这种小事? 等到一股股凉凉的风习过受伤的地方,缓解火辣辣的灼痛。 心抑制不住地悸动,忽然,“哗”地一下融化了。 怎么办? 他好像明白这一个多月来,自己为什么不开心,而见到她,为什么又这样高兴了? 上一次被母亲知道,他就被禁足了,竹笋也被打了一顿,这次能出来也是不容易。 “谢谢陈姑娘。” 徐冬冬看着手上的手帕,心里暖暖的,甜甜的。 “不用客气。” 陈盼月微笑道。 第52章 这是约会吗? 看着陈盼月给自己受伤的地方包扎好,徐冬冬慢慢抽回手,放在腰间松松搁着。 他未来的妻主,看上去一点都不坏,还很周到,温柔。 一想到自己好久没见她,时不时拿出那幅画看了一遍又一遍,托着腮回味当初两个人发生的事情。 再次见到她,心里的郁结忽然瞬间解开了。 “我送你回去吧。” 陈盼月说完,感觉有些怪怪的。 这在现代发生的事情,本来是男生送女生的。到这里完全反过来了,她成了护花使者。 虽然有丢丢不习惯,但谁让这世道不太平? 男子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嗯。” 徐冬冬乖乖点头。 视线下移时,无意间瞥到陈盼月手腕上还带着自己给她系的朱砂绳子,徐冬冬心里再次暖烘烘的。 对于陈盼月来说,也就是散散步,走一段路的事。 对徐冬冬来说,这可是和未来妻主走的一段路。 不知道,她认出自己没有? 她有没有也在暗中观察自己,是不是大家口中秀外慧中的男子? 两个人并肩走着,中间保持的距离能走两个人。 一路沉默着,拐入了另外一条相对繁华,人多的街道。 人行道和车行道没有分开,时不时行驶过来一辆马车。 “这里距离你家还有多远?” “还要再走两条街,左拐,右拐……” 徐冬冬有些紧张地开口,伸手虚空比划着,嗓子忽然像被人捏住一样,有些哑哑的。 瞧见徐冬冬不自然的样子,陈盼月转过脸问:“你很紧张吗?” “有点。” 徐冬冬伸手抓紧自己的衣服,狠狠揪了一下,又迅速放开。 陈盼月微笑道:“不用这么怕我。” “我又不会吃人。” “嗯。” 徐冬冬再次点头。 陈盼月在回想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对徐冬冬做那些事? 她还没有对任何一个男人做过这种事。 这样对一个男人是不是显得过于,献殷勤?或者是网络上所说的“舔”? 不,她刚才是出于绅士风度。 所谓的“舔”,那是对方对你没意思,一个劲地往上贴。对方明明不需要,却总是自作多情地付出所有。 要是对方对你有意思,那应该是良性感情里的主动。 感情里,主动的那一方,也往往是最后掌握主动权,令对方离不开的人。 还有对徐冬冬的怜惜和欣赏,一个强者对弱者的关怀,还有对未婚夫生命安全的保护。 若不是目睹他抓起土扬那两个小混混,她也不会看到他面对困境的反抗和机敏。 明明像只小奶猫,发怒的样子,却有点像萌萌的小猫咪炸毛。 “你怎么……拿那么多东西?” 压抑下心里的紧张,徐冬冬强迫自己喉咙里滚出这句话。 说完,他不安地四处张望着,看见一张张陌生面孔向他们看来,顿时有些不自在。 怎么那么多人看他们? 他们走在一起很奇怪吗? 要是被认识的看到,又要胡乱说什么吧。 “这个是我给家里买的东西,我二姐要成亲了,买了一些瓜子花生什么的。” 眼角的余光再次察觉到徐冬冬像是被人跟踪,不住向左右看,陈盼月嘴角勾起。 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下,徐冬冬惊叫一声,浑身颤抖了下,见到是旁边的人又放下了心。 陈盼月却笑了起来。 他刚才被吓得脖子都缩起来了,像只缩头乌龟,怪可爱的。 “我和你又没有做亏心事,何必这么在意别人的目光?” 陈盼月的一句话,迅速解开了徐冬冬的疑惑。 对啊,他很在意路人看过来的目光,但是他们又没有做坏事。 再看到陈盼月坦然自若的样子,他认为自己应该学着和她一样的态度。 “嗯,我知道了。” 徐冬冬决定还是要大大方方的。 扭扭捏捏,不是他的本性。只是娘亲一直教育他男子要三从四德,不能这个,不能那个。 “你二姐什么时候成亲?” “再过六天,我娘已经派人通知各家亲戚和朋友了。” 这段谈话完毕,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盼月一脸轻松自在地向两边街道看去,小贩热闹的争相叫卖声引起了她的注意,一声刚落下,一声又高高扬起。 “卖伞!上好的油纸伞!” 老板拿着一把伞向过路的客人推销,向他热情地讲解自己伞的优点。 “卖鸡蛋,新鲜的鸡蛋,便宜卖喽!”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 …… 徐冬冬很是纠结,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催促自己。 快想话题啊,快想话题。 不说话感觉好尴尬。 他刚才太紧张了,会不会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现在应该挽救一下。 “给。” 徐冬冬正纠结中,却见到陈盼月不知什么时候拿了两串红红的冰糖葫芦站在他面前,将一串递到了他面前。 “……谢谢。” 徐冬冬的心一动,笑着伸手慢慢接过冰糖葫芦,却见到陈盼月先低下头自顾自的吃起来。 她一点都不拘束,举手投足中带着洒脱,文雅。 反而他像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兽,总是不安,有些小家子气。 他未来的妻主也太好了。 竟然给自己买冰糖葫芦吃! 他最喜欢酸酸甜甜的东西了。 第53章 流鼻血了 陈盼月是想自己吃冰糖葫芦了。徐冬冬在这里,她又不好意思一个人吃。 不过一个冰糖葫芦的钱,她还是出的起的。 一路吃着冰糖葫芦,送徐冬冬平安回到家,陈盼月独自一个人往回走。 县城街上的人还是那么多,到处都是百姓,只是,她渐渐向一条偏僻狭窄的巷道走去。 这条巷道里墙壁老旧,地上掉落了很多土块,旁边贫穷的低矮房屋连成一排。 一只黑乎乎的流浪狗,翘起后腿对着墙根洒了一泡尿,摇着尾巴走了。 陈盼月停留在巷子口,对着空气冷静的说话。 “出来吧,跟了我一路,也该累了。” 之前徐冬冬被欺负的时候,那个人也在。 不过,他一直没有出声。 送徐冬冬回家后,那个人又继续跟踪自己,她似乎已经猜到了那人是谁。 “咳。” “你知道是我?” 一道透亮的声音响起来。 接着,一个身着黑紫衣裳的高挑男子提着长剑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陈盼月微微一笑,一副风轻云淡的态度,她偏过头问:“不是还有一个吗?” 黑紫衣男子脸色顿时不好看了,他对着陈盼月皱眉,转身向后看了一眼。 “哼!” “你知道是我?” 戴着面纱的紫寒钰手里攥着鞭子,从流星身后走了出来。 男子面容妩媚动人,被一层薄薄面纱覆盖,面纱轻轻浮动之中,可见几分倾城之姿。 “知道。” 紫寒钰气呼呼的,又是重重一声:“哼!” “我跟踪你,并不是有别的目的。” “而是我哥想要见你。” “后天晚上亥时三刻,吉祥客栈,天字三号房。” “找我什么事?” 陈盼月皱起眉,声音很是淡漠。 “我哪里知道?” 紫寒钰忽然摇头一笑,故意幸灾乐祸道:“肯定是想要教训你一顿,顺便讨回公道吧。” 紫寒钰往前走了两步,来到陈盼月身边,他迈着轻松的步子,边走边说:“你这个女人。” “对刚才那位又搂又抱,还给他买吃食,你们两个什么关系?这么快勾搭上了?” “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陈盼月淡然的一句,气得紫寒钰大叫:“你!” “哼!” 紫寒钰压下心里的气,胸脯鼓鼓的,双手叉腰。 他深吸了一会气,换了另外一种语气,开始想着法贬低陈盼月。 “你三番两次逛青楼就算了,可别祸害人家清白人家的公子!” “我就知道你们女人都是这样的本性,朝三暮四,流连青楼。” “一个比一个无耻,下流。”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紫寒钰故意一字一句地说,字音咬得很重。 陈盼月淡定道:“就算我无耻,下流,也和你没有关系。” “我没有对你无耻,下流过吧。” 紫寒钰不知道心里的一股火气哪里来的。 就是想要骂陈盼月,就是想对她发火。 为什么她区别对待? 对自己那么凶,对刚才那个人那么温柔? 紫寒钰气极,举起手中的鞭子,用力往前一甩。 长鞭划破空气,“噼——啪”一声,猛然向陈盼月抽去。 下一秒,鞭子一头稳稳落在陈盼月右手里。 紫寒钰惊愕,他使劲往回拽,鞭子纹丝不动,像是被牢牢钉在墙上一样。 他用上双手,用尽所有力气往回拉。 鞭子在两人手中拉紧,在陈盼月和紫寒钰之间拔河。 忽然,鞭子那一头用力一拽,紫寒钰大叫一声,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拉向陈盼月,他想要松手,已经来不及。 两个人距离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在两秒之中缩短成一米。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撞向陈盼月。 忽然,屁股上挨了一脚,紫寒钰飞出四米外,重重落地后,溅起灰尘三尺高。 流星震惊地睁大眼睛,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陈盼月和紫寒钰交手在片刻之间,根本来不及做出阻止的动作。 紫寒钰狼狈地趴在地上,他碰了一脸灰,面纱也脏了,美丽的脸上像是刚做完泥土面膜一样滑稽。 “陈盼月!你欺人太甚!” 紫寒钰抬起脸,愤怒地朝陈盼月大叫。 “呜呜呜……” 忽然,紫寒钰哭丧着脸,低头嘤嘤哭泣起来。 “你这个女人太过分了,竟然这么对我!” 陈盼月压抑着嘴边抽搐的狂笑。 “是你先对我动手的。” “记住,这一课叫做自讨苦吃。” 紫寒钰气愤地握拳砸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陈盼月,脸上很是委屈。 “谁叫你故意气我?” “我问你那个男人是谁,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当然生气。” “我只是吓唬你,你竟然真的动手,太过分了!” 陈盼月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你用不着生气,我和别人怎么样,和你毫无关系吧。” “可是,我真的很好奇!” “你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 “告诉我能怎么样?你又不会少一块肉!” 流星走过来,弯下腰替紫寒钰拍掉身上的土。 “我就不想告诉你。” 陈盼月指着紫寒钰突然流下两行鼻血的鼻子说:“这么关心我和别人的事情,还不如关心下你自己吧。” “你流鼻血了。” 紫寒钰抬起手一摸鼻尖,看见手上鲜红的血,忽然害怕地叫起来:“血……” “血……” “我流血了……” 话音未落,身子一斜晕倒在地。 第54章 摸上小腿 啊这。 陈盼月没想到紫寒钰还有晕血的毛病。 “主子!主子!” 流星吓得走到紫寒钰身边,弯下腰,抓起他一只胳膊把人背了起来。 临走之前,他看着陈盼月说:“本来这件事是我来告诉陈姑娘的,是主子他非要来。” 丢下这句话,流星背着紫寒钰走了。 陈盼月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伸手捏了捏眉心,仍旧是纳闷。 这紫寒钰有点多管闲事吧。 终于盼到陈盼月从县城回来,大乔伸手抓住她肩膀上的带子,把她身上的挎包取了下来。 抱起重重一袋子瓜子花生,放在桌上,砸得木质桌面“咚”地一声作响。 “这么一袋东西,重量还不轻呢。” 大乔说。 小乔给她端来了一碗热水送到手里。 “妻主,喝点水吧,都走热了。” “谢谢小乔。” “不用客气,妻主。” 陈盼月从袖子里取出布包的喜帕,交给小乔,让小乔拿给白松。 大乔端了一盆热水进来,蹲到陈盼月面前,轻轻抬起她的右脚把鞋子袜子脱下来,又开始脱左脚的。 “妻主。” “你今天走了很多路,让我给你捏捏脚吧。” 大乔说着,把陈盼月两只脚放进热水里,一会撩起水替她清洗,一会用双手捏着陈盼月的脚掌。 “好,麻烦你了。” 陈盼月拿起之前放在床边师姐寄来的书信,选了个舒服的姿势斜靠在被子上,拆开取出来,从上往下看。 从当初的别扭,到现在的习惯。陈盼月感觉自己的思维也逐渐受到这个社会的潜移默化。 要是太现代人,什么都客客气气的,自己亲手来,反而让周围人感觉到不适应。 脚上各个穴位都被捏了一遍,有些酸痛,麻麻的,脚掌热热的,很明显感觉到血液循环加快了。 大乔搓洗完,确认没有泥之后,便伸手轻轻抚摸上陈盼月的脚背,像是摸着一件玉器一样温柔。 他略带粗糙的大手,从脚腕游移上去,摸着她的小腿肚,到了腿弯处。 陈盼月感觉被摸的痒痒的,有点毛毛的,一种奇异的感觉直达心底。 又让她想起大乔第一次帮她搓背。 明明是搓背,到后面感觉像是在摸自己的身体。 “搓”和“摸”,她还是能区别出来的。 搓是不带任何感情,快速地,用力地搓泥。 而摸这个动作,就很缓慢,弯弯绕绕地,像是带着调情的意味。 该死的,她脑袋里不由自主想到了十八摸什么的。 shit! “大乔,好痒。” “你别这样摸我。” 陈盼月用轻松的语气道。 大乔应该不是那种意思吧,都一起生活这么久,应该把她当家人吧。 陈盼月心想,他可能觉得自己皮肤手感好,才这样摸。 她记得小时候给弟弟洗澡,弟弟小肚子上的皮肤又白又嫩,她也喜欢多摸一会。 大乔红了半边脸,低着头说: “妻主,你的皮肤好软,摸着很舒服。” 说着,他的手慢慢退了下去,开始恋恋不舍地搓洗她的脚踝。 这句话打消了陈盼月别的想法,认为他就是单纯的摸自己皮肤而已。 女人,腿而已,有什么不能给他摸的。 换做别的男人,她真的介意。 大乔的话,他帮自己洗脚又搓背的,她觉得没有必要介意这点小事。 看完书信,陈盼月把信纸扔在一边,身体往床上一躺,面对着床顶,开始思索怎么回复师姐的信。 师姐说画的她不太满意,让她再画一副。四张纸,三张纸都在说她太鸡贼。 麻烦。 当初,她或许不应该答应她画紫铩羽这件事,如今很多惹了很多麻烦事上身。 “砰——” “咣当!”一声,人的脚碰倒了水盆,盆重重砸在地上,里面水尽数泼洒了出来。 接着,陈盼月看见一个身影重重砸到了自己身上。 “咚——” 肚子好痛。 “对不起,妻主。” “我不是故意的。” 大乔的脸彻底爆红成了柿子,他手里还攥着刚从外面取来的布巾。 他低下头,有些不敢看陈盼月。 他再次进来房间后,走着走着,像是被一只鬼手绊了一下,才凭空摔向了妻主这边。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冒冒失失。 第55章 突然的吻 “你先起来吧。” 她肚子那里被砸得有点痛,分不清是肠子,胃还是肝。 还好她提前运气在丹田里面。 并不是她没有机会躲开。 当时,她的脑袋里只有两个选项。 1躲开。 大乔砸到木板床上,这古人睡的木板床很硬,面部朝下,可能伤到鼻梁骨。 2不躲开。 给他当肉垫,减少他的伤害。 她脑袋里的小公鸡点到选项二的时候,他的身影已经砸了下来。 “嗯,妻主。” 大乔声音微弱如蚊子,头埋了下去,脸红得愈加厉害。 他身体贴着陈盼月,抓住布巾的手攥得更加厉害。 他刚松了下手,又紧紧抓死了布,团成了一个团。 大乔抬起头看着陈盼月,并没有听她的话,立刻起身。 陈盼月有些愣愣地看着大乔,心想他为什么不起来,难道他喜欢和她贴贴? 脑袋里不由自主想起之前抱着徐冬冬的时候。 该死,她还是第一次搂抱一个女尊的男人,莫名感觉良好,还多抱了一会。 现在感觉偷偷占便宜的自己有点无耻。 她对徐冬冬这种可爱软萌的男生,莫名抗拒不了。看到他就欢喜,心情大好。 “大乔,你……” 陈盼月友善地微笑着说,想问他为什么趴在自己身上不起来。 还未说完,陈盼月脸上表情凝固,嘴里的话就被阻止了。 趴在她身上的大乔,忽然伸着脑袋上前,一记轻吻落到了她的唇上边。 陈盼月震惊地瞪大眼睛,瞳孔在剧烈地震。 眼里全是难以预料。 !!! 什么! 怎么回事? 她竟然被亲了? 还是大乔主动。 他为什么要亲她? “妻主,” “我……” 大乔低着头,扭捏着很不好意思。 这个视角,陈盼月难以看清他的面部表情。只见到挺直的鼻梁,同时发现两个人身体贴得很紧。 她伸手抓住大乔的肩膀,向外轻轻推,微笑着礼貌拒绝:“大乔,你这是做什么?” “我……” 大乔捏紧了手里的布,像是鼓足了最后的勇气。 他凑过来,再次吻上陈盼月,陈盼月难以置信地瞳孔再次放到最大。 他竟然还想亲第二次?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四片嘴唇相碰,陈盼月的脑袋里一瞬间空白。他难道不是把自己当做妹妹之类的家人吗?她也有些被一个体贴兄长照顾的感觉。 他亲她,这是什么心理? 霓虹国的那种变态妹控情结? 不对,这怎么成了她被他压着亲? 不能忍! 不知哪里来的这股强烈念头,陈盼月抱住大乔的肩膀,翻了一个身,将人重重压在下面,准备出言警告。 突如其来的翻身,大乔情急之下伸出双手搂住了陈盼月的脖子,同时张开嘴喘息了一声。 这一声娇喘像是吃力,又带着释放后的轻松舒畅,妖娆颤抖的尾音,像是在某种不可描述的情况下。 陈盼月感觉身体里莫名其妙起了一簇邪火。 她明明没有把他怎么样? 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大乔。” “你不能这样做。” “我已经订了婚事……” “以后也不许这样做。” 陈盼月说话的时候,发现大乔用一种爱慕的眼神看着她,那双眼睛闪烁着点点水亮,像是喜欢,不忍让人出言伤害。 又像是暧昧,散发出粘人的数千张细丝,向她扑捉而来。 陈盼月感觉到他的眼神像是在放电,看着她的时候,用电流控制她,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移不开的感觉。 他们之间绝对像是电视剧里那种特效一样,有一股无形的电流在他们眼睛之间蔓延。 “妻主,你不讨厌我吧?” “就像你之前不讨厌我触摸你的身体一样。” 这…… 答非所问,陈盼月感觉自己脑袋有些不够用了。 今晚的大乔和平时规规矩矩伺候她的一点都不一样。 竟然会这么主动,着实让她意外。 古装剧里的古代人不都是很呆板无趣吗? “大乔,你要明白,我对你并不是那种意思……” 陈盼月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 以免造成误会。 刚才大乔亲她的时候,她的脑袋里忽然闪现过一张脸。 听完这句话,大乔眼睛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像是星星突然失去了光芒。 第56章 隐藏的温柔 “大乔,这事就当做没发生过,都忘了……” 陈盼月说完,从床上坐起身。 她的脑子里有些乱乱的。 从来没有想过和大乔之间有什么男女感情的发展,更多的是家人。 刚才他突然亲过来,她的脑袋现在还有些懵懵的。 一遍一遍回想,刚才的情况她怎么一点防备都没有,实在太意外了。 这种感觉,就像你一个很熟悉的朋友,突然向你表白一样突然。 她也知道“妻主”这个词的意思,大概等同于现代的老婆。 现代的时候她经常被闺蜜称呼“老婆老婆”,也私下称呼自己喜欢的男明星为“老婆”。 在她的脑子里,已经把这种词的意义淡化成了,普通的喜欢和好感…… 而且,大乔一直这样叫,她习惯了……甚至有些忘记在古代的真正意思。 就在刚才,突然,她发现自己好迟钝…… 大乔吸了吸鼻子,侧过身体,枕在陈盼月躺过的被子上,身体慢慢蜷缩在一起。 陈盼月转过头时,发现他眼睛红了,并且抬起手轻轻拭去一侧眼角的泪水,然后怕她看见转过了头。 “大乔,你……” “你哭了……” 陈盼月睁大眼睛看着大乔,顿时愁眉苦脸,感觉难搞。 她头大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她竟然把一个男人惹哭了。 从今到古,还是第一次。 想起高中时,她也鼓起勇气向男神表白过,被拒绝后难过好几天,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她刚才好像是拒绝了他。 “大乔,你别哭,行吗?” 陈盼月抓住大乔的一只胳膊,轻轻拽了拽,发现他仍然是哭泣。 这回,淌下了两行眼泪,又默默伸手擦掉。 怪让人无奈的。 陈盼月还没有哄过哭泣的男生,只安慰过哭泣的闺蜜,当时是抱着她安慰。 她要是现在抱过去,肯定让大乔误会。 来到这里,那个小花猫倒是想让她主动抱的第一个男子,可能是当时的他受了惊吓,又受了委屈吧。 那脆弱又坚强的模样,让她的心刹那间动了。 她这样一个以和为贵的人,平时顶多张嘴逗逗打趣一下,或者毒舌下别人,可还没有惹人哭过。 “大乔,你别哭了,”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说完这句话,陈盼月感觉自己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总之,看到一个平时待自己极好的人被自己弄哭。 她实在做不到一走了之,只想着赶快把他安慰好,让这件事迅速翻篇。 “妻主……” “我哭一会就好了。” 大乔说这句话抽涕的时候,不忘打量陈盼月的脸。见她是真的关心自己,嘴角微微勾起一道难以察觉的微笑。 妻主竟然在哄他。 刹那间,大乔伤心的双眼里多了股坚定不移。 “有时候,要学会制造意外。意外的相撞,接触,都可以拉近女人和男人之间的距离!” “男人一定要学会主动,主动亲吻女人。我们这些底层的男人没有什么本钱,嫁不到什么好人家,主动亲上去,搏一搏,又不会损失什么!” “眼泪也是武器。” “要学会示弱。哭了,她安慰你没有选择离开,就证明你很有机会……”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感情,就是在拉拉扯扯中产生的。” 脑海里再次清晰地浮现出家主给他秘密传授的话语。 这些亲口说出的话,大乔一度怀疑。 而今天才知道,就这样一个试探女人心思的方法,竟然这么好用。 妻主待家里人都不错,也包括他们兄弟两个。 给九月六月他们买礼物的时候,也给他和小乔买,从不拿他们当外人。 这样极好的她,更加坚定他留在陈家的想法。 只要留在妻主身边,她一定会庇护他和弟弟从此不再受人欺负吧。 家主说要让一个女人不抛弃自己,就要先得到她的身体,再得到她的心。 他现在终于对自己有了些信心。 大乔止住了眼泪,从床上坐起来,问陈盼月:“妻主。” “不知方才,你有没有生我的气?” 大乔说着说着低下了羞怯的脸。 他从未做过这种羞人的事情,感觉好羞耻。 但,除了羞耻,感觉良好。 “我一时鬼使神差。” “不知怎么就那样了……” 陈盼月听完,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没有生你的气。” 这种事,生气…… 她不要生气,对胸不好。 她的一个女性朋友经常生气,导致胸部病变,做了手术。 “还是那句话,把今天的事情忘了,像以前一样就行。” 大乔乖巧地点头:“嗯,妻主。” 大乔端走了洗脚盆,把屋里重新收拾了一下。 陈盼月躺进被窝里,甩了甩脑袋把今天的事情抛在脑后,想着明天还要早点起床。 这一晚,大乔一直到夜里都没有睡意,面朝着里面的方向,默默看着陈盼月许久,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ps:说下,女主设定是没谈过恋爱。 没谈恋爱的人分不清好感,喜欢,还有爱,以及乱七八糟的责任。 女主是反感和异性身体接触的,参考前面。能让近身的,肯定不一样。 目前就是交错的感情线才展开。 后面女主的心态也会因为经历的事情发生变化。 第57章 第一次送礼物 陈盼月拿了自己之前制作的两只马鬃毛牙刷放进盒子里,用布包好,想要送给徐冬冬。 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他能够养成良好的习惯。拥有一口健康的牙齿,吃嘛嘛香。 毕竟是以后要嫁给自己,和自己一起生活的人。 难免不了要亲亲抱抱什么的。 她对未来的另一半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首先,她不是颜控。 长相要看得过去,顺眼。 最主要的是性格,两个人合得来,不要是什么胡搅蛮缠,不讲理,祸害人的就行。 起初,陈盼月是有些不能接受古代的包办制婚姻。 但这几次接触下来,发现徐冬冬是个单纯,可爱的家伙。 她想,她是应该像他一样主动去了解对方。 陈盼月把东西放进挎包里,摇着折扇来到县城。 “第一次送人礼物就这东西,会不会太直女了啊?” 陈盼月捏着下巴思考了一会,沉吟。 送牙刷,这感觉有点……一言难尽啊。 但是,这古代真没有什么特别礼物送男人的。 她之前为了给大乔挑回礼,还特意去了县城的首饰店逛了一圈,都没什么意思。 也可能是她的眼光太高了。 毕竟是现代人,对于古代的首饰文物,在电视剧,纪录片里,多少都耳濡目染过。 更多是现代的很多首饰,礼物都太精美了,而且还具有功能性,有很多选择。 古代就没有这么多了。 陈盼月来到了徐冬冬家门前,抓住门环敲了敲门,不一会,孟姨就把门打开来了。 “是你啊,陈姑娘。” “咱们昨天刚见过。” 陈盼月微笑道:“对,孟姨。我找徐冬冬。” “好,你稍等一会,陈姑娘。” 孟姨说完,关上门进去了。 徐冬冬的娘徐雅君是县太爷的县丞,辅佐县老爷,主要职责是文书,仓库的管理。 县丞是正八品,算是最小的官了。 据说,她娘当初为了给她攀上这门亲事,找了好几个媒人送礼。 订亲这事也很简单,两个家长和媒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饭,三言两句之间就把这事定下来了。 徐雅君虽说是县丞,可家里并不富有,置办的宅子还没有他们家的新宅子大。 陈盼月扬起头看,这上面覆盖瓦片的木门也很朴素。前门很窄的一个,能过一辆马车,且只有一个门。 院里有一棵很茂盛的槐树,树枝都伸到了外面,右墙上面长了一片绿油油的丝瓜丛。 徐雅君从外面回来,就看见她家门口站了一位白衣少女。 她边走边眯起眼睛打量,走到跟前便问:“你是何人?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陈盼月谦卑道:“你好,我叫陈三月。” “这位想必是徐夫人吧?” 徐雅君听闻是陈家老三,恍然大悟后,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热情道:“奥,你是,陈家三姑娘啊。” “没想到你是一表人才,看上去就冰雪聪明。” 徐雅君见陈盼月气质不俗,又带着一股书生气,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洒脱味,顿时心生好感。 “你怎么站在外面?快跟我进去,喝杯茶。” “麻烦徐伯母了。” 进到徐家宅子里,陈盼月发现里面的布局很紧凑,房间也小。 房间里面也没有什么装饰品,都是柜子,桌子,之类的旧家具。 和徐雅君在厅堂里坐下,不一会徐雅君的夫郎乌氏就端上了热茶。 徐雅君为人热情,得知陈盼月来找徐冬冬后,像大多数家长开始盘问关于未来的计划。 “虽说你和我儿子亲事定下了,你现在在做什么?” 陈盼月微笑道:“现在暂时在帮母亲打理家事。” “奥……” 徐雅君停顿了一会,又问:“那将来准备做什么?” “伯母,我准备做一些小生意。” 徐雅君沉吟了一会,看着陈盼月说:“这做生意呐,终究是做生意。有再多的钱,也没有当官的有权势来得方便。” “我建议你去考取功名。” “不过,我做的这些年芝麻大的小官,确实也拿不了多少俸禄。” 徐雅君苦笑着说。 当初她娘一心想让她考取功名,她也不是很聪明。考了七年,才当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县丞。 有了功名,娶夫生子后,又发现生活处处都要花银子。 没有银子,是真的难呐。 在大凰朝虽说有不少官员行贿受贿,可是轮到他们这些底下的小官,也没有多少油水捞了。 “娘!” 门外,徐冬冬惊喜地叫了一声,就拎着衣袍的下摆小跑了进来。 看到陈盼月竟然亲自来他们家,更是高兴得不得了。 他看了她一会,便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一听说陈盼月来了,他打开衣柜挑了好几件衣裳,换好了才过来,还被竹笋打趣了几句。 见徐冬冬满心欢喜地来了,徐雅君也不掺和,对陈盼月摆摆手:“你们两个出去转转。” “去街上逛逛。” “今天街上热闹,有杂耍。” 陈盼月没想到徐雅君这么开明,有些意外,立刻惊喜道:“谢谢伯母。” “没想到伯母愿意让我带冬冬出去。” 徐雅君哈哈一笑。 “我知道,冬冬在家里憋得太久了。今天见到你,我才放心了。” “去吧,年轻人好好逛逛。” “嗯。” 和徐冬冬一起离开徐家大门,陈盼月边走,边思索着刚才徐雅君说的话。 将来,她真的要去做官吗? 还是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做点小生意,养活家里人? 第58章 定情信物 大街上真是热闹,两个人来到了一处集市。 街道两边都是小贩,络绎不绝的叫卖声,来来往往的百姓让陈盼月有种梦回古装电视剧里的感觉。 不过,还是没有现代方便。 现代的商品种类太多了,一些想象不到小玩意都有。 “哇!人真的很多。” “我娘说的没错。” 徐冬冬兴奋不已,和陈盼月出来,更是觉得今天的集市也特别新鲜。 忽然,一个人骑着高头大马经过闹市,撞翻了两侧货架。 布匹,灯笼,蔬菜,苹果……纷纷散落一地。 摊主们边指责大骂,边弯下腰去捡自己的东西。 一些过路的百姓迅速弯下腰,把掉落的蔬菜,水果藏进袖子里。有人拿了一根大白萝卜,有人拿了两个苹果揣进怀里…… 前方的人群突然躁动,百姓们突然向两边退去,人潮一下子拥挤起来。 一时间叫叫嚷嚷,骂声四起。 “你踩到我脚了!” “我的钱袋呢?谁偷了我的钱袋?” “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钱袋!” “小心!” “失礼了。” 陈盼月伸手搭上徐冬冬的肩膀,将人护在怀里。 徐冬冬转过头奇怪地看她了一眼,下一秒就看到不少人向自己这边挤过来,撞得他不轻,吓得赶紧向陈盼月这边靠。 他像个面团一样,完全由不得自己,被一群人在里面硬生生地挤压,不是肩膀被撞,就是脚被狠狠踩,被人往陈盼月怀里推。 空间一下子缩小,唯有陈盼月怀里的地方是安全的。 她像是汹涌洪水里的一棵大树。 无论周围人怎么被迫移动,她都伫立在那里,让人很有安全感。 徐冬冬也没了办法,害羞了会,只好慢慢伸手拽住了陈盼月的衣服,也害怕自己被人推走。 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她分开。 等会肯定找不到了。 他才和她见面,不想分开。 见到徐冬冬主动抱住自己,陈盼月嘴唇微弯。 下一秒,徐冬冬就感觉腰间被人搂紧,身体一轻,向上面飞去。 “啊!” 他吓得睁大眼睛尖叫,死死抱紧了陈盼月,脑袋躲在她怀里。 原本密不透风站在一起的人群里,只有他摆脱困境在往上飞。 接着,他就看见街上百姓的脑袋都在自己脚下,一张张陌生的脸纷纷扬起,向这边看过来。 “哇!神仙!” 有人指着他们惊叹。 “飞了!” “他们飞起来了!” “神仙啊!” …… 原本的惊吓,立刻被巨大的喜悦,和飞翔的感觉代替。 不一会,徐冬冬就感觉到自己虚空的双脚落到了地上。 险些没有站稳,是陈盼月及时拉住了他。 陈盼月将他带到了对面安全,没有人的客栈前面。 真是一场人间惨剧。 可那匹马在撞倒一位老人,老人满头是血后,又踏死了一个老妇人。 全家围住她悲惨哭泣,大街上的人都围过去看。 陈盼月拉着向哭声那边张望的徐冬冬,来到了街道另外安全的一头。 经过刚才的惊心动魄,他的脑袋还有些迷糊。 “刚才的马好吓人啊。” “对了,你刚才是怎么带我飞起来的?” “好厉害啊。” 当时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在惊吓过后,便是开心和喜悦,现在想起来心脏还在砰砰跳。 “这个是轻功。” “对了,你想吃什么?” 徐冬冬的胆子倒是挺大的,若是换一个胆小懦弱的,恐怕吓得畏畏缩缩不敢动弹。 徐冬冬看了一会街道两边,说:“我想吃包子。” 陈盼月带他买了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 徐冬冬开心地递给陈盼月一个,另外一个放在嘴边吹了吹气,就张大嘴咬了一口。 刚吃进嘴里,发现陈盼月看着自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即不好意思地问:“我是不是太不雅观了?” “其他男子都是小口吃东西。” 陈盼月摇头。 “相比起小鸟胃,一次吃一小口,我更喜欢你刚才原本的样子。” “不浪费食物,热情一些,才是对食物的尊重。” 后半句话,虽然不太理解,但是徐冬冬还是立刻松了口气。 他未来的妻主竟然是这样与众不同,又善解人意。 想起因为餐桌礼仪,他从小没少挨娘亲和爹爹的严厉训斥。 而在她这里,他完全不用遵守那些规矩。 他不禁对以后的生活充满了期望。 陈盼月看着手里的包子,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大大咬下一口,想着快速消灭。 瞧瞧这穷不拉叽的古代,连个约会吃的美味小吃都没有。 她想吃炸串,肉丸子,汉堡,烤冷面,烤肠,炸鸡…… 想喝奶茶,果汁,饮料…… 吃完了包子,徐冬冬拿手帕擦干净手,悄悄看了陈盼月一眼,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递到陈盼月面前。 “这是我绣的荷包,绣得不太好……” “上次见到你用的那个钱袋有点旧。” 徐冬冬说着,有些害羞地偏过脑袋,脸上已经红了一大半。 第59章 不知矜持 他这样,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上次见面回到家,他就琢磨着为陈盼月做些什么。 她不止一次救了自己,还那么温柔体贴地对自己。 为了绣这个荷包,他做了整整一天,从早上做到半夜熬油点灯,竟然也不觉得困。 “谢谢。” 陈盼月伸手接过荷包,是古人用的经典版本。 徐冬冬的手艺不错,布料挑选的是柔软舒适的上好褐黄布料子。 上面绣的是两串红艳艳的糖葫芦,中间用金黄丝线绣的是一个大大的“月”字,背面是一个“冬”字。 他竟然把他们的名字绣了上去。 陈盼月在欣赏荷包的时候,徐冬冬观察她的反应,担心她有不满意的地方。 “你要是觉得不喜欢,我重新做一个给你……” 说着,徐冬冬伸手去拿回荷包,却被陈盼月抬手一举,他没有碰到,只好尴尬笑了笑,悻悻地收回了手。 “不,绣得很好。” “我喜欢。” 原本心情忐忑的徐冬冬听到这句话,顿时开心不已。 陈盼月翻来覆去看了一会,把荷包装进了自己的挎包里,然后从里面拿出自己包装好的礼物。 “这是我送你的东西。” 徐冬冬惊喜地看着陈盼月给自己递过来一只盒子。 “我能打开看看吗?” 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可以。” 徐冬冬猜测是什么东西,放在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里。 难道是发簪? 发簪的话,也太害羞了,这是要送自己定情信物吗? 徐冬冬咬着嘴唇,揭开外面的布后,打开盒子的盖,发现竟然是…… “这是什么?” 他睁大眼睛问,还没有见过这种新奇东西。 陈盼月对着徐冬冬笑道:“牙刷。” “这是刷牙用的,这种毛刷很柔软,刷牙一点都不痛。” 说完,她露出自己的两排洁白的牙齿给徐冬冬看。 “你看我的牙齿这么白,这么干净,就是用这种牙刷。” “经常刷牙,牙齿很健康,口气很清新,也不会经常牙痛了。” 陈盼月一股脑地说完,感觉自己有打广告的嫌疑。 并且,有种很傻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们在约会,不是应该说些你侬我侬的话。 之前为了给家里人科普刷牙的好习惯,陈盼月整理了这样一套说辞,没想到说顺嘴了。 目前家里,就剩下她娘和她大姐不喜欢刷牙,她的二姐和后爹白松在她的鼓励下,也接受了新事物。 徐冬冬点了点头。 未来的妻主真是别有心思,送自己这么特别的东西。 只要是妻主送的,他都很喜欢。 “谢谢。” 徐冬冬抱着牙刷道。 看到徐冬冬接受,陈盼月感觉到了些许欣慰,又继续道:“我最近在研制牙粉,想要牙齿白净,可以用木炭。” “木炭可以美白,也能去除异味。” 德爷在荒岛求生的时候,就是用的木炭刷牙,嘴里黑乎乎的一片,牙齿却格外白净。 徐冬冬听得似懂非懂。 忽然想到刚才说到口气清新,徐冬冬赶紧低下头,对着手心悄悄哈了一口气又哈了一口气,偷偷闻了闻。 难道他说话有味道? 还好,没有特别的味道。 既然是妻主送的牙刷,那他要每天刷牙,让牙齿像她的一样的白白净净。 送徐冬冬回去已经是下午,陈盼月一跨进家门,大乔赶紧上前去伺候。 他悄悄打量她的神情,自前两天晚上之后,他感觉到妻主似乎有些疏离自己,使唤了小乔四次,却只叫了自己一次。 她是不是心里还是介意? 他记得她当时说的是让他们都忘了。 察觉到大乔探究的目光,陈盼月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也感觉到有些尴尬。 大乔一如既往地从容,而她并非像自己当时说的那样迅速翻篇,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总感觉,自那天之后,他们之间的氛围变了。 味道变了。 谁能想到大乔那温柔体贴,看似规矩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一颗大胆挑逗的灵魂呢? 第二次他亲过来的时候,她隐隐感觉到一条柔滑的东西伸进了她的嘴里,探了一下。 当时的她,整个人震惊到脑子空空。 现在又感觉有些不平,她这样被动,一点女子气概都没有。 女人,要占据主动,绝不可以被男人掌控。 下次,她一定要把自己的面子找回来! 她想自己可能是因为这口气,而在意这件事。而大乔的表现,让她感觉到自己很菜鸡,他的段位好像比她高…… 在感情里,有一句话,最在意的那个人已经输了。 她是不是输给了他? no。 大乔给陈盼月端上一碟厨房刚烙好的菜合,放在她手边的桌面,又给她端来了热茶。 陈盼月从挎包里拿出一包东西,递向大乔:“给。” 见到妻主送东西,大乔蓦然睁大眼睛,惊喜地问:“这是送我的吗?” “对。” 大乔拆开布包发现里面是一盒粉末状的澡豆,立即道:“谢谢妻主。” “这澡豆是富贵夫家才用得起的东西。” “妻主,你送我这个,也太珍贵了吧。” 第60章 美貌即是危险(求加书架) 陈盼月说:“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 “就是见你手上皮肤太干了,有些粗糙,不知这东西用上能不能好点。” 大乔听了很是感动。 他以为妻主和自己生疏了,没想到对他还是这么好。 甚至还想让他变得更好。 有一瞬间,他以为妻主很喜欢他,心里有他。 陈盼月送东西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表明自己不在意之前发生的事情。 之前对大乔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澡豆是古人用多种药物香料磨制而成的去污润肤用品,说白了就像今天大众所用的“香皂”。 用以洗手,洗面,能使皮肤湿润光滑。 唐代皇帝给大臣新年礼物里面下发了澡豆,刘禹锡还为此高兴地写了一首诗。 陈盼月很是想念现代的护肤品,随时解决皮肤的干燥,缺水问题。 在这里,什么都不方便。 还好她现在年纪小,皮肤很嫩,不用什么护肤品也可以。 但是,冬天快来了,这样干燥的季节,若是没有润肤的油,她的手恐怕会冻得裂开。 前两年的时候,她的手就被冻伤过。 陈盼月喜欢给亲朋好友送东西,尤其是家里人,发现他们缺什么也会主动给买。 她发现送东西能解决很多问题,关系也融洽了不少,现在家里和谐了不少。 陈盼月一口气喝完水,离开自己房间把九月叫了出来,把另外一盒澡豆交给了他。 “谢谢三姐。” 九月拿着东西很感动,眼睛湿漉漉地看着陈盼月。 “三姐,你对我真好。” “比我爹对我还好。” 陈盼月听闻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上方的头发。 “你是男孩,更要注意皮肤清洁保养。” “要是手上的皮肤太干,可能会遭人指点。” “嗯。” 九月乖乖点头。 陈盼月有时候感觉自己像个老妈子,很爱唠叨。看见家里孩子手指甲长,里面脏兮兮的,就叫他们去洗手,剪指甲。 不过,也就是对着家里人和熟悉的人,才会这样。 对于毫不相关的外人,她多余的一句话都不想说,也不会去管他们的闲事。 九月把澡豆拿给坐在桌前缝补衣服的白松看,还说了一遍陈盼月叮嘱自己的话。 白松打开看了看,又重新盖上盖子,笑道:“你三姐真不错。” “送你的是好东西。” “那爹,我放在这里,出去了。” “好。” 白松望着九月开心出去的背影,低头咬断咬断手里的黑线,叹了一口气。 要是九月遇到老三那样的妻主,他这辈子做梦都能笑醒。 可惜,这样顾家疼惜夫郎的人并不多见。 ** 夜风凛凛,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刮过去,几片落叶轻轻落在了青石板上。 这条街上没有几个人了,百姓们都回家抱着夫郎熄灯睡觉。 唯有吉祥客栈大门口的灯笼高高挂着,大门敞开着。里面几位虎背熊腰的客人坐在桌前吃饭,喝酒碰杯,举筷的欢笑声音不时传出来。 陈盼月站在门口,静静看着里面,任由风吹动她的衣袍,长发。 她本不想赴约,又好奇紫铩羽有什么事情找自己。 她这个人除了纠结,还有一个毛病,就是喜欢早到。 和人约定好了时间,一定要提前五分钟到。 若是不提前出发,就感觉到背后一直有个看不见的闹钟在催促自己,身心备受折磨。 这个习惯是现代,从幼儿园开始父母培养的。 话说,她早到,被紫铩羽知道,会不会认为她迫不及待看到他? 暗恋他? 不行,这次,她绝对不能不按时到。 等到约定时间过了两刻,天空圆月升到半空,陈盼月才抬起脚走进了吉祥客栈。 小二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客官,你吃饭,还是住店呐?” 陈盼月微微一笑:“我找人。” 说完,抬脚走上二楼,来到房门前,陈盼月抬手敲门。 “进。” 熟悉的冷清声音响起。 陈盼月伸手推开两扇门,只见一身红衣带着半边黄金蝴蝶面具的绝美男子盘腿坐在床上调息,周身发散着冰冷,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 房间只有他一人。 关上门,陈盼月坐在桌前,拿出腰间的折扇“啪”地一下打开,随意问道。 “请问紫公子,找在下,有何要事?” 紫铩羽缓缓睁开一双冰雪美眸。 “本尊找你,为的是告诉你一件事。” “四皇女正派人找你。” “阮兰茹是四皇女的人。” “奥。” 陈盼月恍然大悟过来,他是在提醒自己有危险,又问:“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本尊自有知晓的方法。” 陈盼月皱了皱眉,拿着扇子,轻轻扇了两下。 半会,道:“好,我知道了。” “谢谢你。” 说完,她站起身,准备抬脚走人。 “桌上那幅画是你画的?” 紫铩羽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盼月拿起桌面上的画卷,展开来,发现还真是自己给师姐寄去的画,几乎一模一样。 “是。” “陈姑娘可知道,最近江湖上都在流传这幅画?” “就这一幅画,在各个坊间流传,拍卖的有二十四幅!模仿出去的将近数百幅!” “我们尊主的美貌被无数人觊觎!” “无数武林人士找上门来,杀了我们多少弟兄?” 流星从黑暗中走出来,气愤地冲陈盼月大叫,周身杀气腾腾。 第61章 美人重伤 “啊?” 陈盼月惊讶过后,捏捏自己的鼻尖,叹了口气。 “这幅画,我画好之后,寄给了我的师姐陆玉环。” “你手上这幅是赝品。” 陈盼月说完,笑了一声,对紫铩羽道:“看来你的粉丝很多啊,这么多人喜欢你。” “我不过画的是你的侧脸,甚至用飞扬的发带和头发遮住了下半张脸,只略略描画了一双眼睛。” “勉强画出三分之二的神采,就有这么多人买你的画。” “甚至被模仿出这么多的赝品。” 陈盼月说着,得出了一个结论。 看来,古往今来,人们追求的都是美好的事物,对他们的周边也不肯放过。 难怪会有那么多代理公司,中介,平台…… 这妥妥的发财机会啊。 “你还有脸笑!” “你可知道我们天煞阁损失三十八名兄弟!” “这可是活脱脱三十八条人命!” 流星抓住剑柄,上前一步,对陈盼月咬牙切齿地说。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怎么向你们道歉?” 陈盼月语气是一贯的轻松自在。 “这画的确是我画的。” “当初我师姐说是要收藏私用,绝不给别人看,我哪想到,她会拿出去卖。” “不过。” 陈盼月深吸了一口气,话锋一转,看着紫寒钰的眼睛认真道。 “我为此道歉。” “我并非是想要给你带来麻烦,之前也是答应了师姐,不得不画。” 一想到陆玉环后来寄信,再次不要脸地向她索画,陈盼月有种掐死她的冲动。 “你这样,又和那些直接伤害我们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我要你为此付出代价!” 流星对着陈盼月吼道,额上青筋条条绽起,隐隐抖动。 “流星,退下。” 紫铩羽看了一眼流星,说。 这幅画流传开来后,他们天煞阁彻底被逼到了江湖明面上。 很多女人打着一睹芳容的借口,对天煞阁进行讨伐。这一个月来,他们死伤了不少人。 他为这件事,也一再受伤。 “是,尊主。” 流星恨恨看了陈盼月一眼,转身退下,又隐没在黑暗里。 “这事与我脱不了干系。” “若是你需要帮忙,告诉我一声。” 陈盼月收起扇子,对紫铩羽认真道。 “不用。” 紫铩羽冷冷道。 话音刚落,他身子猛然向前,“噗”地一声,朝地面吐出一大口鲜血,嘴唇立刻被鲜血浸染。 浓重的血腥味立刻充满了整个房间。 陈盼月有些呆住。 原来他受伤了。 “尊主!” 流星激动地叫了一声,正要上前,却被紫铩羽抬手制止。 陈盼月淡淡地看着紫铩羽。 想到是自己画的画惹的祸,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走到床边,伸手搭在紫铩羽后背,输入真气,替他疗伤。 流星见状,惊讶道:“尊主?” 尊主竟然让这个女人再次近他的身? 又想起之前两个人……恐怕,她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没想到紫铩羽受了这么重的伤。 陈盼月用真气探寻到,他五脏六腑都有损伤出血,外伤可以用药,内伤就比较麻烦。 算了,帮忙帮到底。 陈盼月递给紫铩羽一颗黑色药丸。 “这是我师傅给我的山参丸,关键时刻能够保命。”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算是我的一点补偿。” 紫铩羽看了陈盼月手里的药丸一眼,并没有做反应,而是冷淡道。 “本尊不会接受你的东西。” 言外之意,不想欠她的人情。 陈盼月见状,右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何必这样拒人千里之外?我没想过要你做什么。” “难道你快死又不想死的时候,也不需要别人帮忙拉一把吗?” 陈盼月说完,再次把药丸递到了紫铩羽面前。 紫铩羽仍旧是淡淡斜睨着。 “听话。” 陈盼月声音柔软,用哄六月吃药的语气。 紫铩羽听闻表情微怒,但还是服下了药丸。 眼下,天煞阁被围剿,他们出去找郎中,恐怕早就被人挖好坑等着往里面跳。 陈盼月盘腿坐在紫铩羽后面,双手运起内力,替他护住心脉。 “你为何要帮本尊疗伤?” 紫铩羽闭着眼睛,冷淡询问。 “我欣赏你的品性。” “越美的事物,越能激发人们相互争夺。” “你如此拼命对抗命运,大概是我不希望这样美丽盛开的生命那么早凋谢。” 陈盼月说的是心里话。 她在这里见到太多柔柔弱弱,任人欺负,等人来救,甚至只会哭泣,不懂得反抗的男子。 而紫铩羽这种特立独行的另类,让她佩服,也让她欣赏。 哪怕是萍水相逢,普通朋友,遇上让她佩服的人,她都会出手。 徐冬冬虽然软弱,但他也具有反抗精神,就这一点,戳中了她的心。 这一夜,陈盼月帮紫铩羽疗伤,等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到了丑时。 “我捶捶腿马上走,你且歇着。” 陈盼月说完,抬起麻掉的双腿伸直放在床边,用拳头锤了锤各处经络。 帮紫铩羽疗伤这事,可能吃力不讨好。 但是人,有时候做事就是为了一个心安。 谁能想到一幅画,会引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怎么就成了别人引发战争的导火索? 第62章 一夜风雨 真是让人不爽。 还都是一个个和她毫无关系的人。 人真是可怕,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地找到各种理由。 “紫公子,实在对不住。” “你一个男子面对这些本来就不易,我还在无形中给你添麻烦。” 紫铩羽听到陈盼月的话,缓慢睁开双眼。 这次他的脸色好了许多,没有了之前的苍白,美眸里的光柔和了些许,像是揉碎的星辰。 紫铩羽并未说话,伸出一只素白的手到陈盼月腰间,拽住她的腰带,轻轻一扯。 衣物松垮了。 轰—— 陈盼月蓦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去,赶紧伸出手抱住了自己的腰部,防止走光。 “你这是做什么?” “你疯了吗?” 男子仍旧面无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里流动着微光。 乍一看神秘又危险,有着让人屏息的夺目感。 陈盼月想起冬日的冰河,在阳光的照射下,最底下的那层先开始融化。细微的水流在冰层下面潺潺而过,带着破冰的寒冷,卓绝。 这种眼神有些熟悉。 上次,她见过,并且记在脑海里。 读懂了紫铩羽眼神里的意思,陈盼月惊愕不已。 惊愕完毕,又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 本想出言拒绝,做个绅士,陈盼月又想起自己上一次被他利用,顿时起了戏耍紫铩羽的心思。 “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陈盼月嬉笑着问,准备当个流氓。 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脸,但她觉得此刻自己这笑容绝对有些恶心。 心里不适,但是只要能吓唬到紫铩羽就行。 陈盼月将紫铩羽压倒在床上,手撑在他肩膀三寸上方,身体本能地与之保持些许距离。 她故意伸手放到紫铩羽胸口处,然后慢慢抚摸着衣服向上。 为什么她看电视剧里的渣男做起这种小动作那么丝滑?还略带优雅? 而她的手指像是练习走路一样,每隔几秒就磕磕碰碰,完全破坏好不容易营造的氛围。 紫铩羽冷淡锐利的眼神落在陈盼月的手上。 忽然,张口了。 “再这样碰本尊,信不信本尊捏断你的手?” 陈盼月的手抖了下,停下了动作。 “你刚才的行为,很容易让人误会。” “别浪费本尊时间,想要就快点。” 还没有从上一句话里出来,这一句话更是信息量爆炸。 陈盼月愣在原地,吞咽下一口唾沫,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不够用。 那就不用了。 取下男子脸上的面具,陈盼月呼吸一滞。 接着,低头吻上紫铩羽柔软的嘴唇,用力吮住,将两片薄唇尽数吃进嘴里,肆意横行。 紫铩羽浑身一震,褪下陈盼月肩头衣服的动作停顿两秒后,用力扯下,露出女子白皙的肩膀,又把她胸前的衣物扒掉。 幽静黑暗的房间里,隐隐有月光自窗外渗进来。轻薄的账幔里,依稀见女子光洁的身躯。 外面落起了大雨。 细密的雨丝顺着瓦片流下,汇聚到屋檐处。像是连接的珠子一样,迅速落下,砸进水坑里,溅起水花。 本就没有睡着的大乔,立刻被雨声惊醒。 他赶紧起床,趿拉着鞋子,把窗户关上,冰凉的雨点落在他脸上,凉凉的。 他看向风声呼啸的门外,还没有一丝动静。 下雨了,妻主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妻主从傍晚去了县城就没有回来,说是去见一个朋友。 这还是她第一次夜不归宿。 第63章 整夜未归 “轰隆——” 一道惊雷过后,巨大的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夜空。炽白的光落进屋内,照亮了男子腹部肌肉的轮廓。 冷静迷乱的眉眼,深邃的瞳孔,额间血红的朱砂。 陈盼月捏住紫铩羽的下巴,再次低头亲吻上他温润的嘴唇。听他发出连连微喘,才满意地放开了。 她低头看向箍紧自己腰间的双手,伸手擦掉脸边湿淋淋的热汗,平息高高起伏的胸口……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进窗户里,大雨也停了。 街道的青石板路面积了不少水,百姓们从家里出来,包子铺率先开张,一阵阵稀疏的人声驱开了早晨的冷清。 流星抱着剑站在走廊外面,脸上不知作何表情。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尊主会和陈姑娘再次做那种事。 昨晚折腾一夜,早上又来了两轮。 尊主不在意画的事情,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能耐,颇有老娘当年威风。” 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胖女人推开房门,对着对面意气风发地说话。 “这一晚上,听得我刺激!” 流星脸色难看,很想抽出剑把人宰了,但又不想引起动静。 只希望陈姑娘赶紧离开,别再欺负他们尊主了。 屋内 方才还和自己如胶似漆,难分难舍的男人在穿好衣服后,又变回了之前冰冷,遗世独立的样子。 仿佛之前的事情都不曾发生过。 陈盼月几乎有些怀疑,刚才,她做了一个迷乱的长梦。 只是,这源源不断的痛觉骗不了人。 她看着紫铩羽绝美的脸庞,认真道:“我之前说过的话,一直作数。” “既然事情是因我的画而起,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紫铩羽冷静看着陈盼月,微肿的红唇一张一合。 “我们天煞阁本来就和女人水火不容。” “你不参与,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幸事。” “况且,你已经替本尊疗愈了伤。” 这下,陈盼月无话可说。 她摸了摸发痒的鼻子,对紫铩羽说:“好吧。” 陈盼月一夜未归,整个陈家都炸开了锅。 陈大拿一大早起来吃饭,见到陈盼月没在饭桌上,就问了眼底乌青的大乔,得知她一夜未归,立刻拍了桌子。 “什么?” “三月昨晚没有回来?” 大乔点头。 “是,妻主说是去见了朋友。” “奥,那没事。” 陈大拿宽心地摆摆手,然后对一直看着自己的白松九月说:“吃饭,吃饭,别看了。” “你三姐都这么大了,偶尔不回家是很正常的事情。” 大乔拿起托盘,目光越过窗户,望向紧闭的大门口。 妻主她到底去见了什么朋友?才会一夜未归? 又想起之前她因为大姑娘的事情几次去青楼。 她不会去了青楼吧。 去了,青楼,那她岂不是…… “咣当——” 大门从外面打开了,陈盼月眯着眼睛推开一扇大门。 进来后,仍然感觉眼睛被早上的太阳刺得发疼,她随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珠子。 同时,脑袋晕晕的。 一向作息正常的她,在一夜放纵后,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 听到大门响动,大乔赶紧向院里走去,见到是陈盼月,立刻欣喜地跑步上前。 “妻主,你终于回来了。” “你饿吗?渴吗?” “先吃饭,还是先喝水?” 陈盼月摆摆手,抬手打了一个哈欠:“我困了,先睡一会。” 说完,就向自己屋里走去。 大乔发觉妻主有些不对劲。 这样疲惫的脸色,眼底的黑眼圈,眼睛也没有多少神采,像是被妖精吸走了一些阳气。 刚才经过他身边时,他似乎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冷香。 这应该是男人身上才有的味道。 第64章 抱上床 这一觉睡到了中午,明晃晃的太阳落到陈盼月脸上,暖洋洋的一片。 在睡觉期间,她听到了九月,六月的声音。 向大乔问她还没有醒?要睡到什么时候?想找她出去玩。 大乔说不知道。 不一会,桃桃和伊伊两个小家伙跑进来。 抓了一些什么放在了她的枕头边。两三颗硬硬的小东西滚到她脸边,凉凉的,散发着果实的香味。 白松站在门口把他们叫了出去,让他们不要打扰她休息。 之后,世界便进入了一片安静,她终于能踏实睡觉了。 陈盼月是被羊叫声吵醒的。 一只羊“咩咩”地跑到了院子里,到处撒欢。后面追着凌乱的跑步声,小水小乔着急的声音。 “快!” “把羊脖子上的绳抓住!不然一会,它又跑了!” “四条腿跑得太快了!” “哎,又跳上屋顶了……” 陈盼月睁开眼睛发现大乔趴在床边睡觉,侧过的脸正对着自己,呼吸均匀。 枕头边是她喜欢吃的鲜红野果,这两个小家伙。 大乔一直守在这里吗? 陈盼月抓起枕头边的野果扔进嘴里,嚼出浓烈的甜味,和一点点酸。 深吸了一口气,躺平身体看向屋顶,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 现在想起昨晚,她感觉自己好像被迷了心智,脑子懵懵的。 她并没有想到会和紫铩羽后面做那种事,最多是在被允许的情况下,亲亲他的嘴。 相比上床这种事,她认为接吻是很清新美好的事情。 更喜欢和喜欢的人接吻。 等她亲完他,发现自己已经一丝不挂了。 她以为紫铩羽在上次的事情后会很排斥自己。 夜晚热情似火的他,让她怀疑他的高冷是假的。 现在想想,性格高冷又不是性冷淡。 一开始的新鲜感过后,她迎着他的需要,压着他一次又一次…… 虽然她的身体年少,可她的心理年龄……还要加上穿越来的这九年。 她可不服气,在这种事情上输给一个男人。 脑袋里忽然浮现出徐冬冬的脸庞。 陈盼月以为,自己和紫铩羽只是一夜。想着按照娘亲的安排和徐冬冬成亲,接下来做一对平凡小妻夫,怎么都没想到他会再次出现。 在这里,她见过不少女人身边有几个男子。 她的脑子里,依旧是现代十几年的教育理念占主导。 虽然在古代的这九年,思想也受到一些影响,悄悄发生了变化,但主体的思想还没有彻底发生改变。 因此,她想着日后和徐冬冬一个人,不管是思想,还是身体……对他负责,对家庭负责。 她想要的是日后,给孩子营造一个纯粹,简单的家庭关系,而不是混乱的。 而现在,她又和别人做那种事…… 她似乎,高估了自己。 如果她真像自己所想的那样对感情唯一忠诚,她就不会经受不住诱惑。 对待莫子华,红枫他们,她一点意思都没有,以为自己经受住了世俗诱惑。而面对紫铩羽,竟一点点想要拒绝的想法都没有…… 到底是他的美貌蛊惑了她,还是他的个性深深吸引她?还是独当一面的他受伤,让她心生不忍? 又或者是她本来就对之前念念不忘,他直接扯她腰带,都能演变成后面发生的事情? 她感觉自己没有多喜欢紫铩羽,而且一直以来,明明她不会主动触碰自己不喜欢的男人。 为什么,她的身体那么容易就接纳了他? 现在还对徐冬冬没有多少愧疚。 这难道就是想象中自己,和现实中自己的差距? 原来她的隐藏属性是多情,经不起诱惑的渣女吗?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对感情单纯,唯一的人。 陈盼月感觉脑子里一阵混乱,同时有些熬夜过度的头疼。 不要再想这件事了。 陈盼月烦躁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来,被旁边的大乔吸引了注意力。 发现他的脸被手臂衣服的褶皱压出红痕,已经红了一片。 大乔昨晚没有睡吗? 怎么看上去比她还累? 见到大乔眼底的乌青和浓厚的黑眼圈,陈盼月得出结论,他的确没有怎么睡。 “大乔,大乔……” 陈盼月凑到大乔脸边,小小叫了两声,见他没反应,顿时放弃了。 算了,让他睡一会吧。 不过,就这样趴在床边,也不舒服,很容易摔到地上。 要不,把他抱上床吧? 脑袋里忽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纠结了会,陈盼月轻轻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蹑手蹑脚下了床。 她对着大乔小声道:“我没有占你便宜的想法,这个举动也没有任何杂念,就是单纯的关心。” 说完,蹲到大乔身前,一手伸到他两只膝盖下面抱住腿,一手托着他的后背。把人轻轻放平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便出去了。 大乔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见陈盼月在青楼里和一个美艳的男子在床上亲亲我我。这一切,被追到青楼的他亲眼目睹。 他张开手,想要大声阻止,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理由。 后来她当着自己的面脱掉那位男子的衣服,和他寻欢作乐…… “妻主……” 大乔听到自己梦呓的声音惊醒,发现脸边凉凉的,原来是他流下泪,湿了枕头。 “三姑娘!你太厉害了!” “还是你能抓到这只羊!” 忽然,外面传来小水欢乐的声音。 “是啊,妻主,你是怎么爬上房的?” 原来刚才是一场梦。 大乔发现自己躺在陈盼月的床上,顿时愣了一下。 难怪他身下的被褥棉花这么多,这么柔软舒服,这一觉睡得这么踏实。 甚至,有种淡淡的香气萦绕在身边。 大乔双手抓住被子,鼻子凑过去闻了闻,是妻主身上的味道。他情不自禁闭上眼睛,露出微笑。 熟睡中,他隐隐感觉到有人把他抱上了床,是妻主身上安心的味道。 是妻主把自己抱上床的吗? 妻主对他也太好了。 这淡淡的香味里,一种特别的冷香混合在一起,很清晰。 这股味道不属于妻主。 如果是女人,应该不需要搂搂抱抱,沾染上这么浓的香味,到现在还不散。 除非是男人。 再次得出这个结论,大乔脸上的笑容停住了。 他又想起刚才那个梦。 梦里,他竟然希望在妻主身下的那个男人是他。 如果是他,该多好啊。 那是不是证明他也得到了她的爱? 第65章 代二姐娶亲 大乔下床后,把被褥重新铺好,推开门出去。 看见陈盼月单手抱着大羊从梯子上一步步下来,把栓羊的套绳交给了小水,然后掀帘进了老二的房间。 不一会,陈盼月横抱着老二瘦长的身体从房间里出来,把她放在了之前定做好的轮椅上面。 陈十二坐在轮椅上,双手抓在两边,弯下腰,左右看下面的轮子。 抬起头,笑看着陈盼月问:“这东西真的能走吗?” “是木头做的啊。” “当然了,二姐。” “做好之后,我还让师傅推着我试了一圈。” 陈盼月抓住轮椅后面,双手用力一推。下面四个轮子转动起来,陈十二的身体也跟着向前。 她惊喜地睁大眼睛。 “三月,太好了。” “我以后能够被人推着出去了。” 陈盼月对着她重重点头:“嗯,二姐。” 二姐的眼睛里有泪花,很是感动。 自从老三回来后,每天陪她说话,开解她。在有太阳的日子抱她出来,到院子里晒太阳。 她的心情好了许多,也比之前爱说话,爱笑了。 陈盼月推着二姐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九月和六月被吸引,一起跑着过来,抢着要推。 “我要推二姐,我要推二姐!” 六月一连重复了两句。 她感觉推着人向前走,很好玩。而且二姐坐的这个小车车很有意思,她也想等会坐着玩。 九月看着她说:“我们一起推吧,六月。” “好吧,哥。” 六月点头。 陈盼月交待他们:“你们两个就在院子里推着二姐,不能去外面,还有不能推太快,小心地面的小石头。” “好!” 大乔怀里抱着拆下来的被套和床单,走到陈盼月身边说:“妻主,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吧,我帮你洗一下。” “今天太阳好。” “好。” 妻主的床单和被套,他是在她的交待下三天一换。 这被套和床单本来是昨天新换的,一想到上面沾染了别的男人身上的味道,大乔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陈盼月进了屋里,看见床铺上是大乔拿出来的换洗新衣。 整整齐齐叠成一沓方块放在被子上面,每件衣服叠的大小一样。 陈盼月弯下腰,伸手随意一翻,发现内衣外衣,裤子,全部都有。 见陈盼月换好了衣服出来到院子,大乔从洗了一半的大盆起身来到屋里。坐在床边,把陈盼月的衣服一件一件拿过来,搭在左臂上。 抱了一怀,拿起最后一件衣服,忽然看见枕头边放着一个荷包样式的东西。 大乔伸手拿过来,发现上面绣了两个大字。 这两个字,他只认识一个“月”字,因为像月亮一样弯。 后面的这个字,是谁呢? 是不是这个人送的荷包? 又想起之前妻主手腕上还戴过男子送的物件。 大乔把荷包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一种温馨的香草味道,和方才的冷香不是同一种,心里顿时生出了一种不安感。 忽然,大门外面有人敲门,穿红戴绿的媒公带着小童欢喜地进来了。 “三姑娘,我是给你们送新衣的!” “成亲当天的衣服都准备好了,特地送过来给你们试试。” 媒公婆笑着对院子里的陈盼月说。 他后面的小童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裁制好的新衣服,之前已经按照二姐的尺寸改小了一次。 陈盼月把特意过来送衣服的媒公请进屋,大乔上了茶水,聊了一会,就把他们送到了门外。 小水拿走了给二姐穿的新娘服,大乔走过来看着托盘里的另外一件红衣,对陈盼月道:“妻主,这件衣服我拿到房间,你过来试穿吧。” “已经改过一次,这次应该会很合身。” “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得抓紧改了。” “好。” “麻烦你了,大乔。” 陈盼月端起碗,一口气喝光了碗里的水,然后来到屋里试衣服。 成亲当天,她娘安排的是由她代替二姐去村里接亲。 拜堂本来是打算让她拿着一只鸡代替二姐,后面得知给二姐制作的轮椅好了,就决定由二姐自己拜堂。 二姐的是大红,很喜庆,不管用料,还是缝制都是上品。而她的这身是普通料子,颜色接近砖红。 这身红衣,又让她莫名其妙想起昨晚。 “妻主,这衣服很合身啊。” 大乔走过来,笑着说。然后蹲在地上,把折进去的裙边拉出来,这下看起来更顺眼了。 第66章 睡了床 “这衣服颜色太艳丽了。” 陈盼月低头看着裙子的下摆说。 现代的幼儿园到小学,她是由奶奶带。衣服都是统一的红色,导致她后来很反感这种颜色,改为喜欢白色。 “妻主穿上很好看,更精神了。” 陈盼月听完笑了笑:“这衣服我只穿一次,后面你看着改一改。给别人穿,或者做其他物件都可以。” “好。” 大乔说完,抿了抿唇,抬起眼睛试探着道:“妻主,我方才趴在床边,不知怎么睡到了你的床上?” “醒来后,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神仙出现了。” “咳!咳!” 陈盼月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两声,她脸上有些心虚。 要是直接承认,不就是啪啪打自己上次的脸吗? 这种行为,绝对会误会。 “好啊。” “你竟然睡了我的床?” 陈盼月故作惊讶地指着大乔道,随后又温和一笑:“可能是神仙见你太累了,想要你睡个好觉。” “这种小事,不必太在意。” 大乔听完,心里暖烘烘的,像是打翻了一罐蜜,流满了整个心房。 明明就是妻主她,还故意不承认。 这个家里,除了她,还有谁会对他这么好? 不知不觉,在家里过了两日。 距离二姐的婚期,剩下不到两天的时间。 家里人都在检查成亲当天的物品,有没有少东西。 陈盼月揣了新宅子的钥匙,驾驶着牛车。去县城的大宅子里把之前买的油米,还有两天后婚宴用的菜搬回村里。 之所以这些柴米油盐放在县城的大宅子里,是因为老娘担心村里的人会在晚上过来偷东西。 等在村里办完二姐的亲事,全家人往后都会住在县城,除了陈盼月。 接下来,她会在这里建造牙刷工厂。 陈盼月带了一大块布,还有捆绑的绳子。第一趟把大米,面粉,油,盐醋等东西,全部运了回去。 第二趟就是一车的蔬菜,肉,鸡蛋什么的。 东西全部搬回去之后,她又想到要给二姐收拾得漂亮点。 现代女性结婚,结婚当天个个都是漂亮的新娘子。 她想给二姐画个好看一些的新娘妆。 陈盼月摇着折扇,一进到胭脂店里。坐在凳子上打盹的老板赶紧抬起头,见到有客人,立刻热情地上前接待。 一看是位女子,笑道:“这位姑娘,是想给夫郎看胭脂水粉吗?” 陈盼月微微一笑,问。 “都有什么好东西?” 她走到柜台前低头看,柜台整齐摆着一个个瓷盒。 有普通的白瓷,还有印着花纹的瓷盒,旁边还有画眉的铜黛,青黛,选择的样式也不多。 “那就要看您要普通的,还是上好的。” “当然是上好的好用。比如这青黛,画出的颜色自然,又遇水不化。” 老板拿出青黛给陈盼月介绍。 又道:“你家夫郎真是有福气,我在这里开这么多年的店,你倒是第一个为自己夫郎买这些东西的妻主。” 陈盼月挑选上好的一套,包括面脂,口脂,面花,还有青黛,一起装进了挎包里。 * 到底是什么让她走到了这里? 她也不知道。 只知道是这双脚,带着她又来到了这条青石板街道。 实际上,在家里的两天,她都会想起他。 猜想他一个人,怎么面对几百位凶神恶煞的人? 陈盼月在心里自嘲,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 本已经决心退隐江湖,可听到这些打打杀杀,内心莫名会热血沸腾。 或许,她早就被改变了。 被九年的生活,变成了一个嗜血,喜好杀戮的人。 陈盼月摸了摸脸上的少年妆容,心想这次绝对没有人认得出她来。 第67章 伺候三晚 为了行走江湖,不祸及无辜的家人。 她在一开始就没用过真面目,还有真名字。 作为楚留香的粉丝,易容术和轻功当然是必学的。 两张人皮面具的小号,已经被她用烂了。 陈盼月拎着长剑,直直站在无人的街道中间,闭上眼睛,仔细听远处吹来的风声。 身后的长发缕缕飞扬到脸上,痒痒的。 东边,仔细听,有兵剑交接的金属声传来。 更重要是丝丝血腥味,被风吹送了过来。 “你们天煞阁果然是魔教,杀人不眨眼!” “今天我一定要替天行道,为我的师姐师妹们报仇!” 一位头发花白的灰袍老妇抱着刺伤流血的右胳膊,痛苦地用剑支地,对面前的红衣男子大声道。 “紫铩羽,短短几日,你的功夫竟然又上一层,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你才是真正的无耻!” “一个老匹妇,都快入土了,还肖想我哥!” 紫寒钰躺在地上愤怒地骂完,吐出一口鲜血,虚弱的脸色又苍白了一些。 紫铩羽冷冷看着地上的老妇人,直接举起沾血的长剑,轻轻一挑,剑尖瞬间划破了她的喉咙。 老妇人震惊地睁大双眼,“咚”地一声倒地。 “哈哈哈哈……” “紫铩羽,你以为你杀了峨眉老太,就完了吗?” “你把我们这些人放在哪里?” 一阵张狂的大笑盘旋在树林上方,惊得无数飞鸟振翅飞走,幽静的森林更黑暗了。 话音落下,三个人影落到了紫铩羽面前。 “卑鄙!” 流星看着又出现的三人气愤填膺。 他已经身受重伤,主子也已经不能动,现在就剩下尊主支撑。 尊主之前的重伤还未好全,昨日刚被人暗算,没想到今日又遇强敌。 恐怕,他们都要交待在这里。 “紫铩羽,如果你迅速放下手中的剑,我会饶你手下一命。” 脖子一痛,流星立刻感觉到一把长剑抵住了自己的喉咙。他吃惊地瞪大眼睛,不敢轻举妄动了。 “紫铩羽,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 “若是你肯陪我们三人一人一晚,今天就放过你们。” “我会好好疼你的!” 一个长发遮住半边脸的丑陋女人,无耻地淫笑道。 “一人一晚怎么够,应该一个人三晚。” 一个肚子像球一样的胖女人不同意,她的脑袋像冬瓜一样圆,下巴叠了三层肉。 “要我看,他弟弟长得也不错,最好兄弟一起,那才能够伺候好我们。” “哈哈哈……” 王榕说完,高兴地仰头大笑,下巴的肥肉跟着颤抖不停。 一位戴着书生方巾的清秀女子,抬起指间夹着的三枚飞针道。 “紫铩羽这样的男人,就得在床上好好教训他。” “这种男人最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能让他乖乖长记性!” “依我看,我们几个可以一起上。” 林秀不同意霍小梅的话,她转过可怖的右边脸,那里烧伤严重,皮肤看上去恶心丑陋。 “现在紫铩羽已经受伤,不需要我们一起上,只要一个人就可以。” “注意,可别伤到他的脸。” 霍小梅低头嗤笑一声,看向前方冷冰冰的紫铩羽道:“我说的是,让他伺候我们三个人。” “这种男人不值得怜惜。” “我们有的是法子对付他。” “只要圈禁起来,可以随时享用他。” “只要这样的男人成为我们的手下败将,武林中还有谁不承认我们地位?” “哈哈哈哈……” 王榕又是一阵狂笑。 “紫铩羽这样的才是极品,难怪这么多女人为了他而来。” “本来还有峨眉老太,没想到她先死了。多出来的那三晚,就让他伺候我们三个人吧。” ps:求评论,求书评,感谢各位宝贝 第68章 铁爪功 林秀看着紫铩羽,像是看着一块到嘴边的肥肉,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暧昧地舔了舔嘴唇,发出嘶溜的声音,眼睛里散发着近乎变态的迷恋光芒。 “我可不像旁边的霍小梅,会那么粗鲁的对待你。” “美人就是拿来疼的。” “我要好好舔遍你的身子……” “最后,让你怀上我的孩子。” “嚯嚯嚯嚯……” 林秀发出张狂疯癫的大笑。 紫铩羽自始至终,冷冷地对待着面前的三人。 只是,对面每说一句,他的眼神就冷一寸,目光越来越尖锐。 如雪的美眸里酝酿着盛大的风暴,数千万根冰刺一触即发。 他不会和她们浪费口舌。 他只想要她们的命。 “你们痴心妄想!” “就算死,也不会被你们玷污!” 紫寒钰咬着牙,恨恨道,眼睛里能窜出火来。 现在,他只恨自己。 如果武功再高强一些,是不是就能帮哥哥的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动? 这几日,敌人穷追不舍,一波人紧接着一波人,来追杀他们。 他早就身心疲惫,眼下已经深受重伤,不知道哥哥还能坚持多久。 “哥,你快走。” “不要管我!” 紫寒钰扬起脖子对紫铩羽大喊。 “这群人卑鄙无耻!我宁愿自己被欺负,也不想看到哥哥被她们侮辱!” 紫寒钰嘶声说完,气喘吁吁地看向对面三人,胸脯起伏跌宕,眼眸里都是愤怒,却生出了一股决绝。 “你们想做什么,冲着我来!” “反正我已经不能动,要杀要剐随便你们!” “你们这些老畜生,不得好死!” 紫铩羽手中的长剑转动了下。 剑尖还流着血,一滴,一滴,浸入土地里。 他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对面三人并非江湖上的无名小卒,她们分别是铁爪功林秀,劈山掌王榕,梅花针霍小梅。 林秀以一套铁爪功闻名于武林。 和她比过武的人,无一不被铁爪功杀死。 据说那些人不是被活生生撕下整张脸皮,就是被铁棍一样的五指一齐穿破脑袋,流血而亡。 王榕的劈山掌在打败静安师太后出名。 她的劈山掌重如千斤,至今还没人能够接下她一掌,被打中的人几乎肝胆碎裂,脑浆爆炸。 霍小梅的梅花针可以说是江湖上独一无二的绝妙暗器。 比起暗器,针尖上淬炼的剧毒,才是让人胆寒的存在。 这三人都和紫铩羽分别交过手,之后,三人研究出了一套三星阵法,用以擒拿紫铩羽。 “哈哈哈!” “看来你们天煞阁还真的是青楼。” “这么快就迫不及待接客了。” 王榕高兴地两个肥肥的腮帮子都在颤动,看着紫寒钰眼里,散发出兴奋的光芒。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美人!” “既然如此主动,那我等会就不客气了!” “为了一雪之前的耻辱。” “我们三人专门研究出了三星阵对付你。” “紫铩羽,打败你,我们三人的威名会在武林中大震,从此无人是我们的对手。” 霍小梅脸上露出阴险的笑。 “或者,你现在就可以跪地求饶,免得吃那么多的苦头!” 紫铩羽冷眼看着他们。 “少废话!” 人未动,剑已动。 快如闪电的长剑迅速向霍小梅心脏袭去! 霍小梅瞪大眼睛,迅速躲避,可惜已经躲避不开。 剑尖狠狠刺入心脏上方一寸,整个剑尖没入体内。 刹那间,林秀,王榕和惊叫的霍小梅位置迅速变动,一起出手向紫铩羽打去。 三人,三个方向,一起攻向紫铩羽。分别是左,右,中。 刘秀的铁爪功宛如鹰爪,爪爪利如铁片削泥,带着呼呼风声,向紫铩羽右臂招呼。 “刺啦——” 紫铩羽的右臂长袖被抓碎,五道长长的血口从肩头滑至手肘,鲜血立刻冒了出来,露出森森白骨。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秀惊慌地睁大眼睛。未想到,一不小心,她就伤到了紫铩羽。 攻击紫铩羽左侧霍小梅忍着痛,见状愤怒大吼:“哪来那么多废话!这贱人刚刚伤了我。” “老娘一定要他不得好死!” 正面肥壮的王榕像一堵宽厚的墙,一座山,每一掌像是一记铁锤砸过来。 交手了两个回合,紫铩羽就意识到了这三星阵的厉害之处。 这三星阵并非三道直直的墙,而是在不断变换位置,三人像是随意收缩的铁桶将他困在中间。 紫寒钰在一旁担心又焦急地看着紫铩羽和三人打斗。 他真的很想他哥乘机离开。 他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为了世上这唯一的哥哥死,他愿意。只是,他很想在死之前,再见一面打自己屁股的那个女人。 他很想问问,为什么对自己态度那么差? “哈哈,紫铩羽你打不过我们的。” “快认输吧。” “这样还能少吃一些苦头。” 王榕对着面前强撑的紫铩羽道。 紫铩羽口中不断涌出鲜红的血,原本寒冷的眼神也染上了一丝眩晕。 他从未有这种被逼到绝境的感觉。 身体已经撑到极限。 很累, 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像是被人逼到了悬崖边上,只差一步,就会坠落无底的深渊。 “你又何必逞强?” “一个男人,非要和我们女人斗?” “乖乖跪下来求饶不可以吗?” 紫铩羽眼前一黑,便栽倒在地,在闭上眼睛之前,只听到紫寒钰惶恐大喊自己。 “三个女人,对付一个男人,未免太过无耻!” 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横空出世。 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众人看着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顿时面面相觑。 刘秀王榕霍小梅三人正要上前,扛着紫铩羽离开,却看到了另外一位忽然出现的人。 这人出现得太过蹊跷。 她们没有听到脚步声,直到人声响起,才知道有个人在这里。 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三人相互看了一眼,眼睛里立即充满了戒备。 紫寒钰艰难地抓着土地,拖着受伤的身躯匍匐爬过去。 还没爬到紫铩羽身边,就听到传来的声音,顿时抬起头向那道声音望去。 陌生的声音,陌生的脸,这人在此刻出现是想要做什么? 第69章 背他回家 “你是何人?” “想要做什么?” 林秀看了一眼黑衣人问。 她早就迫不及待,想要撕碎紫铩羽的衣服,好好欣赏他的身体,可是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想要坏她们的好事。 见到是像个漂亮的男人,王榕立刻放下了心。 她正愁她们三个今晚怎么分配,这下又来了一个,正好。 能玩到武林里的第一绝色美人,那绝对是赚翻了。 霍小梅微勾起嘴角,抬手速速发出三枚毒针向黑衣人偷袭。 谁还有时间和他浪费功夫? 速战速决才是! 她受了重伤,需要赶快疗伤。 “叮叮叮——” 三道清脆的声音落下,霍小梅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她的针竟然被黑衣人用剑挡下,全部掉在了地上。 “让我来!” 林秀立刻来了兴趣。 她向前走了两步,对着男子举起右手,五根手指灵活的动作。每一根手指上都有三寸长的指甲,现在指甲缝里已经吸满鲜血。 霍小梅和王榕都没有看到对面的黑衣人是怎么出手的。 隐约中,两道雪白的剑光唰唰而过,就看见刘秀的右臂和脑袋一起飞了出去。 霍小梅震惊地瞪大眼睛,紧张地吞咽了一大口口水。 一股凉意顺着她的脊背,爬上头顶,冷汗逐渐从额头渗出,方才发射毒针的手竟难以自控地摇晃起来。 忽然,眼前闪来一道黑影,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道长剑自自己面门劈下。 剑身深深插入自己头颅里,炙热的鲜血顺着鼻梁滚进嘴唇。 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看得紫寒钰目瞪口呆。 这人是谁? 为什么要帮他们? 流星大大松了一口气,原来这人是来救他们的,太好了。 “你到底是谁?” 王榕发觉粗壮的双腿发软有些站不稳,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惶恐中,声音也情不自禁的颤抖。 “能打败我们三人的,江湖上还没有几个人,你到底是谁?” “取你命的人!” 话音刚落,一把剑狠狠刺穿了她的喉咙,剑身长长穿过脖子,刺出一个大洞。 剧痛传来,滚烫的鲜血汩汩流出。周身立刻被浓重的血腥味包围,眼前似乎弥漫出浓重的血雾。 王榕张着手,面目狰狞地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断了,一个音也发不出,重重摔倒在地,再没了气息。 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天色很暗,黑压压的天空似要坠落下来。只听见猫头鹰拍打着翅膀,落在了不远处的树枝上。 陈盼月走到紫铩羽面前,蹲下身,对他伸出一只手:“还能走吗?” 紫铩羽并未说话,只是睁开虚弱的美眸,看着她。 待陈盼月走近后,他再一次确认了那双熟悉澄澈的眼睛,和那熟悉的气息。 下一刻,陈盼月弯下腰,准备将人横抱起来。 这熟悉的声音—— 是陈盼月? 怎么和刚才不一样? 难道她方才服用了变声丸? 再次看向那个黑衣人,发现她的一举一动是那么眼熟。 紫寒钰恍然间大悟,冲着陈盼月离开的身影大叫:“你抱走我哥,我怎么办?” “别丢下我!” “等会,我马上带你们走。” “放开本尊。”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冷风刮得脸微痛。 紫铩羽睁开虚弱的眼睛,看向上方带着自己在屋檐之间跳跃的陈盼月道。 这是第一次,他被一个女人这样抱。 很别扭。 他心里有些反感。 他不是弱不经风的男人,不想要被女人这样对待。 “你确定现在要我松开手?” “这里距离地面有五米,摔下去恐怕会骨折。” 陈盼月说完,又道。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漆黑夜色,万籁俱寂,天上明月躲进了轻纱一样的云层里。 陈盼月抱着紫铩羽进入县城,从自家新宅子后门进去,把他放进了自己房间里。 然后又带回了重伤的流星,紫寒钰。 “你竟然把我放在最后面!” “你这个女人真是太坏了!” 紫寒钰趴在陈盼月的后背,伸手从后面搂住她的脖子,双腿紧紧夹住她的腰侧,不满地抱怨,语气里充满了娇嗔。 身负重伤,现在他也就只有这张嘴皮子能动了。 陈盼月听闻,偏过头微笑道:“你现在还有力气说话?” “哼!” “我有!” 不知为何,见到陈盼月,他就想和她吵架,身上也似乎有了力气。 陈盼月背着紫寒钰,走在黝黑,无人的街道里。 已经进入后半夜,两旁的居民区里百姓们已经熟睡。 路过时,偶尔能听到鼾声,梦话,磨牙。还有谁家小孩哭泣,夫郎半夜起来轻哄,喂奶的声音。 “你是第一次背男人吗?” 陈盼月想了想,皱眉道:“还真是。” “我之前背过我师姐。” 听到陈盼月说第一次,紫寒钰很是开心,躲在她背后上肩膀一颤一颤地偷笑。 原来他是她第一个背的男子啊。 这种感觉不赖。 第70章 涂药 “你别这样笑,” “感觉有些吓人。” 陈盼月感觉到后背上的人在发抖,同时听到一阵压抑的笑声。在黑夜里,简直不要太诡异。 紫寒钰生气地“哼”了一声,轻拍了下陈盼月的肩膀:“我就想笑。” “怎么了?” “还吓人?我能吓死你吗?” 陈盼月叹了一口气:“我是说,别吓到别人。” “万一有人半夜出来在路边解手,肯定被你吓坏了。” 紫寒钰安心地靠在陈盼月后背,脸贴着她温热的后背,鼻子靠上去。透过薄薄的衣服,似乎嗅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忽然,他抬起头兴奋道:“还真是。” “我们两个现在一定能扮鬼吓人。” “正好我身上的衣服是红色的!” 背着紫寒钰从狭窄的后门进去,放下门闩。 看见陌生的院落,紫寒钰不禁问:“这里是哪里?” “我家。” “你家?” 他纳闷地抬起头看,怎么像是没有住人的样子。 院子很大,房间里都黑洞洞的,听不到人声,除了里面一间屋子里,点着蜡烛。 “我家买的新宅子,之前打扫过一回,都准备妥当了,还没有住人。” “奥。” 陈盼月背着紫寒钰进去,把人放在榻上。 之后又烧了一大锅热水,把自己脸上妆容洗得干干净净,端水进去先帮紫铩羽清洗手臂上的伤口,又帮他上药。 紫铩羽平躺在床上,看着坐在床边,帮自己右臂缠绕纱布的陈盼月。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天煞阁本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陈盼月掀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 “我之前说过,此事因我的画而起,要我坐视不管恐怕很难。” 紫铩羽依旧是一脸冷静,煞白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你可知道,这样会有多少人找你寻仇?” “你有家。” “不怕敌人找上门吗?” 陈盼月听闻,唇边浮现出笑容。 “我知道。” 绑好纱布,陈盼月把带血的布巾,扔进已经成血水的铜盆里。之后,又换了一盆干净的温水,来给流星和紫寒钰清洗身上污血用。 “为什么又是我最后一个?”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紫寒钰看着陈盼月,不满地瘪着脸问。 陈盼月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把从怀里掏出的小青瓶打开,递给他:“当然是因为你的伤最轻。” “自己涂。” 她现在在做什么? 救完紫铩羽,还要救紫寒钰。 如果是紫铩羽一个人,她绝对不会这么纠结。 “我的胳膊脱臼了,动不了。” 紫寒钰嘟囔着嘴,委屈地说。 “你刚才对我哥那么温柔,都替他上药,为什么到我这里不行?” 他也想要陈盼月帮他上药。 嘿嘿,最重要是,想要体验一把被女人伺候的感觉。 “我来替你涂吧,主子。” 靠在墙边的流星开口道,虽然他受伤也很严重,但是右手还能用。 “不!” “我就想要她帮我涂。” 紫寒钰对陈盼月露出调皮一笑,脸上布满了期待。妩媚的狐狸眼一眨不眨地望着陈盼月,想要看她怎么做? “麻烦。” 陈盼月叹了一声,拿过小青瓶,打开盖子,发现没有棉签之类的工具,好像只能上手。 “我帮你涂药的时候,你可别喊非礼。” 紫寒钰摇摇头,乖巧道:“才不会呢。” “我是江湖儿女,这点胸襟还是有的。” 陈盼月用中指沾了一些白色药膏,轻轻涂在紫寒钰右臂上淤青,乌紫的伤口处,慢慢打着圆圈。 她师傅给的好药,感觉要用光了,改天得找她再要几瓶。 “嘶……好疼。” “你就不能轻一点吗?” 紫寒钰脸上露出一副嫌弃的样子,尾音长长的,像是有些撒娇的味道。心因为手上的动作,心湖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从刚才一直看着她为自己哥哥上药,发现两个人之间似乎萦绕着什么东西,他也想要被这样对待。 而现在,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发现她认真的时候,自己眼睛从她脸上移不开。 这恐怕是唯一一个认真,体贴对待自己的女人。 紫铩羽原本平躺在床上闭了眼睛休息,听到紫寒钰的声音,不由睁开眼睛向对面两个人看去。 钰儿对待女人,哪一次不是嫉恶如仇?恨不得一刀砍死? 从未让人近他的身。 如今这样对待陈盼月……恐怕不一样…… 两个人交谈的声音有些聒噪,尤其是钰儿的声音变得尖细,像是很高兴。 他很久没有这样开心了。 她竟然也帮钰儿抹药。 见到陈盼月耐心涂药的样子,紫铩羽感觉到胸口处莫名有些发堵。 “你是不是帮很多男人上过药?感觉很熟练的样子。” 紫寒钰问。 说完,突然感觉自己有些没话找话。为什么,他又问了一个关于男人的问题? 陈盼月再次翻了紫寒钰一个白眼。 “身在江湖,刀剑无眼,受伤是难免的。我之前都是自己给自己上药,还有师姐帮我。” “要说第一次帮男人上药,好像是你哥吧。” 紫铩羽静静躺在床上,面对着帐顶,听着两人谈话,又感觉胸口处没那么拥堵了。 第71章 伺候洗脚 “啊!啊……痛……” 紫寒钰大张着嘴,发出一连串哀嚎。 在陈盼月眼里,像是上架后被一刀宰痛脖子,嗷嗷叫的猪仔。 “痛死我了!” “你这个坏女人,你是不是故意的?” 两声“咔”“咔”之后,陈盼月放开了帮紫寒钰正骨好的胳膊。 紫寒钰像是被欺负的小孩一样,方才一阵鬼哭狼嚎之后。抱着方才疼痛的手臂,对陈盼月露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他像是真被陈盼月弄疼了,妩媚的脸上委屈不已,双眼里含了一层蒙蒙水雾。 眼泪汪汪的,看上去怪惹人心疼。 之前对自己那么泼辣,那么暴力的形象完全不见了。 变成了一个可怜,软弱可欺的男子。 陈盼月刹那间,看直了眼睛,纳闷地问。 “你这是做什么?” “装娇弱?” “明明之前凶得像个夜叉,男……女人一样!” “你这样,我有点不适应。” 紫寒钰瞪了陈盼月一眼,偏过头,撅着嘴唇,嗔道:“都怪你,用劲太大了。” “是人就会痛的啊,我又不是石头做的。” 这句话让陈盼月想起之前捏疼大乔手腕的事情。 好吧,这可能是她的错。 紫寒钰抬起胳膊试了试,旋即对陈盼月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哇,我的胳膊一点都不痛了。” 他眼睛像是光一样闪亮,充满了喜悦。 “谢谢你。” “没想到你是个大好人,会救人,还会疗伤!” “武功还这么高强!” “我为以前的事情向你道歉。我也没有伤害到你,” “希望你呢,大人有大量,我们冰释前嫌。” 忽然想到什么,陈盼月眼睛转了转,勾起嘴唇一笑:“我现在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了。” “对待救命恩人,一定要懂得知恩图报。” “我呢,也不让你当牛做马……” “什么!你想让我做什么?” 紫寒钰惊诧地看着陈盼月,迫不及待打断她的话。 见到她脸上像是不怀好意的样子,顿时疑惑地皱起眉头。 “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 陈盼月微微一笑:“很简单。” “伺候我洗一次脚。” “等你身体恢复之后。” 刚才陈盼月说到“救命恩人”四个字时。 原本靠在墙上闭眼休息的流星转过了头。 救命恩人,陈小姐提这个,是想要他们怎么报答她? 紫铩羽听到这四个字,瞳孔骤然一缩,眸里的光芒瞬间冷了一寸。 她之所以出现救他们是为了让他们报答她?和那些女人一样,陪她睡觉? 之前说承担责任的话,难道都是借口? “你是故意的。” “就想欺负我对不对?” 紫寒钰双手插腰,对陈盼月不满地问。 “你不让我哥报答你,不让流星报答你,就想让我报答你?给你洗脚?” 陈盼月点头。 “我画了你哥的画像,给你哥和流星带来麻烦,救他们是应该的。” “至于你,是顺手的。” 想起第一次见紫寒钰的时候,他的刁蛮,泼辣。 之后的种种一切,让她发现他身上嚣张的大少爷脾气,就想看着他为自己俯首受命的样子。 “好啊!你!” “你竟然承认了!” “哼!” 紫寒钰气鼓鼓的,两个腮帮子鼓得老高,胸脯也耸起来。 他指着陈盼月一会,终是垂头咽下了这口气。 “好吧,谁让你救了我的命,我会按照你的要求报答你的。” “不就是洗脚……而已” 陈盼月看着紫寒钰,心想她这样提要求,是不是有点道德绑架? 怎么办? 她就想看紫寒钰被欺负得生气,跳脚的样子,像是逗小猫小狗一样,心里暗爽。 流星发现了。 紫寒钰今晚的话特别多,对陈盼月的态度可以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主子这样活泼生动的一面,他还真没有见过。 明明平时就像夜叉一样,凶巴巴的,经常不讲道理,很是刁蛮任性。 难道,主子被陈姑娘改变了? 陈盼月对紫铩羽等人道:“今晚歇在这里很安全。” “歇个三日养伤没问题,十六日我们家办完我二姐的亲事后,才会搬到这里来住。” “为了避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这三日你们需要什么,我明天一早帮你们买好。” “麻烦陈姑娘了。” 流星走过来,对陈盼月感激道。 “今晚要不是你,我们可能真的会……。” 紫寒钰也走过来,再次认真地对陈盼月说:“你救了我们的命,报恩是应该的。” 说完,他满不在乎地一笑:“不就是帮你洗一次脚,比起动不动让人以身相许,好色的臭女人好多了。” “我一定会好好帮你洗脚的。” “还会帮你捏肩。” “对了,你要不要我帮你搓背啊?” 倏忽,紫寒钰像是松鼠,呲溜一下子凑到了陈盼月的面前,就差贴到她脸上了,陈盼月连忙往后一躲。 只见他笑嘻嘻道: “我可会搓澡了,搓澡很舒服的,你要不要试试啊?” 呵, 陈盼月一瞬不瞬地盯着紫寒钰。 刚才连洗脚都不肯,现在又说要帮她搓澡,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不用了。” “我不习惯男人接触我的身体。” “好吧。” 紫寒钰扭了扭嘴,说道。 第72章 就会欺负人 江湖上的恩怨是没完没了的。 江湖上都是一群亡命之徒,只要活着,不是杀人,就是被人追杀。 仇恨,是很多人活下来的理由。 担心今夜可能还会有人前来寻仇,陈盼月在帮紫铩羽等人疗伤后,歇息在了隔壁房间。 像往常一样,她坐在床边上,高高撸起裤腿到小腿,把双脚放在热水里浸泡。 正如每天必喝八杯水一样,她已经习惯了睡前泡脚养生。 陈盼月忽然想起大乔。 她好像习惯了他的伺候,如今自己一个人动手打水,端盆。竟然觉得这些小事有些繁琐。 果然,有人伺候就会变懒。 懒了,人就会废。 隔壁房间 紫寒钰躺在床上合上了双眼,还是有些睡不着,明明蜡烛已经熄灭了。 他很高兴。 脑海里还是陈盼月背着自己回来的画面。 当时外面很黑,路都看不见。 周围的山,树,和浓浓的黑夜融为一体。 他只听到她的呼吸,走路的脚步声。 她脊背有些硬,却是那么温暖,想让人贴上去。 他以为,她是个绝情的女人,会对自己坐视不理。 他独自一个人,担惊受怕地等了许久,她终于出现了。 那一刻,他的心像是塌陷了一块,再拼不完整了。 这是第一次,和一个女人在一起过夜。 突然很想知道她在做什么,是不是已经睡了? 也很好奇女人在睡觉前做什么。 听到隔壁房间挪动东西的动静,紫寒钰眼里有些兴奋。绕开外面的流星,蹑手蹑脚下了床。 “你还没有睡啊?” 紫寒钰突然出现在门口。 “马上睡。” 陈盼月抬起两只湿淋淋的脚,拿起一旁的布巾一擦,双脚挪上了床。 洗脚水打算等到明早再倒。习武的人耳朵很敏锐,还是让疲惫的伤员今晚好好休息。 紫寒钰走过来,坐在桌边:“我睡不着。” 陈盼月不假思索道:“你睡不着,你也不能来我这里。” “我准备睡了。” “孤男寡女,你不怕被人说闲话。” 陈盼月说完,拉开了床上的被子,把枕头拽过来摆好。 “这里又没有别人,谁会说闲话?” “除了你!” “你就会欺负我!” 忽然,紫寒钰指着陈盼月凶巴巴地道,然后开始一条一条数落她的罪状。 “之前被你狠狠打屁股!然后被蛇咬,又被你一脚揣飞……” “你真的是一个……” 紫寒钰停顿了一下,然后,气势全无地对陈盼月总结:“很坏的……女人。” 陈盼月不理会他:“我要脱衣服了。” 说着,伸手脱下一只中衣的袖子。 “啊!” “流氓!” 紫寒钰尖叫着,伸手捂住了脸,还带着转过了身。 陈盼月差点笑出声,这反应太搞笑了。 她似乎有点懂流氓的乐趣了。 这个害羞又生气的反应,还真有点可爱。 “对,我就是流氓。” “留在这里,你可能会失身……” 陈盼月故作严肃地说完,下一秒,变成了一张极不耐烦的脸赶人。 “还不赶快去睡觉。” “我才不怕你!” “你之前已经耍我一次,还以为我会上当吗?” 紫寒钰向后一甩手臂,转过身指着陈盼月道。 陈盼月:“可是,你已经上当了。” 她怎么感觉,紫寒钰脑袋不像是很聪明的样子。 “哼!” “你又骗我!” “耍我很好玩是吗?” 紫寒钰一手撸起一只袖子,一步一步,像汤姆猫一样挺着肩膀,气势汹汹地冲着陈盼月走过来,完全没注意脚下。 忽然,“啊——” “咣当——” 脚盆里的水打翻了,水流了一地,地面都湿了。 陈盼月看了一眼一头撞在自己肩膀上的紫寒钰,仰头看向屋顶,无奈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闹够了没有?” “弟弟,” “你快去睡觉吧,别闹我了,明天还得早起。” 紫寒钰震惊地抬起头看着陈盼月,又低下头看看自己掌心向上的双手,虚无地,像是托着什么。 刚才他情急之下,伸出了两只手,想要推开陈盼月,结果摸到了一对很柔软的东西。 紫寒钰的视线落到了陈盼月的胸口。 “对……对不起。” 紫寒钰的脸一下子爆红,慌慌张张地转身跑了出去。 这一夜,紫寒钰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在黑乎乎的夜里,几次看着自己的双手发怔。 一大早,陈盼月去买了三天的食物,跌打药酒,金疮药等,还有给紫铩羽他们换洗的衣服。 之后,便回到了村里。 陈盼月又是一夜未归,陈大拿白松等人一点都不着急,除了大乔。 她刚一进家门,焦急的大乔赶紧上前来。 “妻主,你终于回来了。” “你一夜未归。” “我还以为……你出了事。” 陈盼月拍了下他的肩膀安慰:“我没事,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办。” 明天就是娶亲的日子了,家里已经开始挂起了红绸。给大门,窗户,墙上都贴上了喜字。 桃桃伊伊也跟在九月后面,拿一张剪好的喜字,给上面涂上浆糊,然后贴在门上。 陈大拿走过来对陈盼月交代:“三月你作为咱们家的代表,你要先去接亲。” “然后回来收礼金,记录在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也只有你会写字。” “好,娘。” 和陈盼月说完,陈大拿又去巡视里里外外,看着外面的师傅们杀猪,宰羊,还有杀鸡。 家里的男人都见不得血腥恐怖的场面,一个个都躲在屋里。 外面一声声动物的惨叫声响起。 大乔把陈盼月明天要穿的衣服,鞋子都拿出来,放在了桌上。回过身来,却发现找不到人。 “妻主呢?” 大乔问旁边的小乔。 小乔挠了挠头:“妻主她在……二姑娘的房间里。” 大乔去老二的房间,刚掀开门帘,就听到陈盼月和陈十二说话。 “二姐,明天你就要成亲了,我想你是漂漂亮亮的新娘子,这是我买的口脂,可以用来涂在腮边,可以让你更好看一些。” “三月,谢谢你的好意。可是,这是男人用的东西。” “我一个女人用,恐怕被人笑话……” 陈十二靠在床头说。 她的脸色依旧憔悴,颧骨凹陷。因为生病,脸上没有多少肉,皮肤也是蜡黄,看不到一点血色。 “女人也可以用。” “你看我的嘴唇颜色很暗,涂一些,颜色变红了些,是不是整个人一下子精神了?” 陈盼月边说,边拿着镜子对陈十二展示自己的化妆技术。 她用手指沾了一点胭脂,涂在嘴唇上,然后端来一碟水,拿水轻轻晕染,左右抹开。 方才看着还不怎么精神的人,看着一下子,像是漂亮了许多。 尤其是那双粉红的唇,看上去有些诱惑,很吸引人的视线。 陈十二点头:“还真是。” “不过,三月,这是男人的东西。” 大乔在一旁看得入迷。 妻主竟然还会化妆? 她好厉害,自己连一个女人都不如。 “追求美是人的天性,男女都一样。” 陈盼月说着,看向了大乔:“大乔,你过来,我帮你化妆,让二姐看看化妆的魅力,” 第73章 执笔化妆 大乔愣了下,走过去。 二姐目光在陈盼月和大乔脸上来回逡巡着微笑,说:“男人用的东西,就要给男人用,你给大乔化吧。” “化出来,我看看。” “小时候,我还见过咱们爹爹自己画眉,用的是锅底烧黑的树枝。”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真穷。娘亲一向节省,对爹爹就更省,他一年到头就穿着那件破了的旧衣裳。” 说到爹的时候,二姐的语气缓了下去,带着化不开的遗憾。 “对了,在使用化妆品之前,最好先测试一下是否过敏。” 陈盼月让大乔坐在凳子上面。 让他伸出一只手,手背向上,分别抹了一点胭脂水粉在上面。 刚才二姐不愿意化妆,陈盼月有些无奈,准备给大乔化妆的时候,发现自己心里很开心。 看来,她只是心血来潮,想要给人化妆玩了。 化妆是一种追求美,打造美的过程。 这个过程同样令人赏心悦目。 “大乔你要是觉得感觉到痛,或者发痒,要说出来。” “有些人涂上这些会有不良反应,” “嗯,妻主。” 测试出来大乔对古代的这些化妆品没有过敏症状,陈盼月才开始给他化。 陈盼月又想起现代小时候过家家,拿出妈妈的化妆品一顿乱涂乱抹,被妈妈发现后狠狠揍了一顿。 陈盼月先拿出青黛,弯下腰凑到大乔面前,给他画眉毛。 两个人一下子靠得很近,妻主的呼吸拂面而来,香软微热。 稍稍往前伸,就要挨上了。 不用抬起头,就能清晰地看见她刚才描红的嘴唇,小巧的鼻子,还有下巴。 陈盼月的手腕轻轻动作,手里的青黛一笔一笔在大乔眼睛上方轻描,从眉头到眉尾。 眉毛画完之后,往他脸上抹了一点水粉,扑均匀之后,便是红唇。 还是刚才的方法,她用中指在沾了一点水之后,把上面的口脂一点点晕染开来。 陈盼月的手指在大乔嘴唇上摩挲,带着一点温度,动作很轻。 大乔抬起眼皮向上看去。 发现陈盼月的表情特别认真,视线都落在自己嘴唇上。 她是如此精心地在为自己化妆。 最后,点上淡淡的腮红。 “天!” “大乔,你还能这么好看。” 二姐看着大乔,结结巴巴地说,嘴巴有些合不拢。 “之前看不出来啊,” 听到二姐的夸赞,大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过头看着陈盼月:“妻主,我去照照镜子。” 陈盼月欣赏着自己的作品点头:“嗯” 大乔的头一下子垂低了。 妻主从没有用这样的眼睛看自己。 那双眼睛发着光,闪亮亮的,充满了惊喜。 等到拿起镜子,对着自己的脸一照,大乔欣喜地伸手捧住了自己的脸。 这还是自己吗? 怎么感觉和之前大不一样。 不止是眼睛大了,嘴唇红了这么简单,而是整个人一下子变好看了。 陈盼月见到大乔喜悦的样子道:“不错,是大乔本来就长得好,我只是还原美貌罢了。” “不过,我的手法有些生疏,下次还可以化得更好。” 大乔听到陈盼月这样夸自己,一下子羞了。 别了陈盼月一眼,迅速扭过了头:“妻主,你……” “你不要这样夸我了。” 大乔的心里翻起了大浪,一浪接着一浪,拍打在喜悦激动的心上。 她这样夸自己,是不是代表着自己现在入了她的眼? “害。” 陈盼月被大乔刚才那妩媚的一眼电了下,她抓着脑袋让自己脑子不要肤浅。 “你变好看,除了妆容,还有自信。” “除了一部分人天生自信,一部分人的自信是身边的人夸出来的。” 大乔不解:“妻主,自信是什么?” “自信就是自己相信自己,自己肯定自己的优点。” “比如相信自己很美,相信自己可以做到……等等,这些思想,让人的眼睛散发光芒,精神状态良好。” 二姐接过了陈盼月的话:“还真是。” 她细想了一会,恍然大悟道:“三月回家之前,和现在的你简直判若两人。” 大乔看着陈盼月眼里充满了感谢。 “谢谢妻主。” “不用那么客气,一家人。” 九月穿着长衫从外面进来,看见大乔一下子叫起来。 “这是哪里来的漂亮哥哥?也太好看了吧!” “这是你三姐画的。” “你看给大乔画的多好看啊。” 二姐的话音刚落,九月跑到陈盼月身边,抓住她的袖子,摇晃身体央求:“三姐,我也要化,我也要化……” 九月着急地直跺脚,声音拖得老长:“我也想要大乔那样好看,你给我化……” 陈盼月无奈道:“好好好……” 第74章 娶亲 九月对着镜子开心不已,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想放下镜子。 “三姐,你把我化得这么好看。” “我都有点认不出来了。” 陈盼月听闻笑道:“这说明你本来底子就不错,化妆把你五官的优点放大了。” 九月听了更是开心,迫不及待地想要给白松展示。 “三姐,我要让我爹看看。” “去吧!” 九月跑出去了一会,六月桃桃伊伊三个小萝卜头也来凑热闹,说也想要化妆。 陈盼月给他们三个眉心点了一个红点,就人哄出去玩了。 晚饭桌上,陈大拿看到九月和大乔,捉着筷子的胖手愣了一下,笑道。 “我就说怎么回事?还以为家里来了两个漂亮小孩,原来是三月给他们化的。” “整得还挺好。” “男人就得收拾打扮。”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 这句话落在白松耳朵里,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 为了照顾这么多孩子,他已经放弃了当初的梳妆打扮。今日妻主一开口,他忽然想起妻主为什么老是在苏如意那里不回来。 苏如意他之前见过一面,是个喜欢收拾自己的男人。 晚上,九月死活不愿意洗脸睡觉,白松劝说了好几次,最后才乖乖擦掉了。 成亲的这天终于来到了。 天还没有亮,外面黑乎乎一片。鸡一打鸣,陈盼月就起来了,在大乔的伺候下穿好衣服和鞋子。 厨房里请的大厨和帮厨都忙碌起来,择菜,洗菜,洗碗碟,盘子……切菜,劈柴。 一顿兵兵乓乓,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陈大拿指挥着大壮二壮把吃饭的桌椅都在院子里摆出来。 小乔和小山负责打扫卫生,把里里外外的地扫干净。 小水在房间里照顾二姐起床穿衣。 陆陆续续地开始来客人了,陈一月跟着陈大拿站在门口接待客人。 屋里,陈盼月给二姐盘了一个漂亮的花苞头,把之前准备好的珠钗小心地插进她头发里。 二姐还是架不住陈盼月的央求,最后同意她为自己简单化了一个新娘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姐对陈盼月露出喜悦的笑容:“三月,没想到你的手艺这样厉害,方才我的脸上还没有血色,这会好看了许多。” “二姐喜欢就好。” 陈盼月说完,往窗户外面看了一眼,太阳从刚才就完全出来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二姐,等会就把新郎给你引回来。” “嗯。” 一向贫瘠的陈家村,因为老杨家办喜事热闹不少。 陈盼月带着锣鼓队伍去的时候,杨家破旧的茅屋前围聚了不少百姓。一窝蜂地堆在门口,把门都挡住了。 远远听到锣鼓声,不少人向陈盼月那边看去,自发地让出一条道路来。 “哎呀,老杨家攀上陈大拿可就出息了。” “有什么出息?嫁进去,还不是给人端屎接尿?” “听说陈大拿宰了一头猪,昨天我听见猪叫声了。” “我也听见了。” “陈大拿那人铁公鸡,办酒席还能请村里人?你想多了,有钱出那么贵的礼金,才能去吃席。” …… 见到一身红衣的陈盼月意气风发地来了,杨老大挤开村里人把她请进屋里。 杨家的房子只有一间,里面一张土炕连接着灶台,杨老大和夫郎和杨雪蚕就住在一起。 杨雪蚕已经准备好,头上的盖头,身上鲜红的新衣还是昨天小水送过来的。 他们家也没有什么首饰,就用一根红布条绑在头发上。 “已经收拾好了,你们走吧。” 杨老大说着不禁湿了眼眶,她看着儿子被大乔小乔一起搀扶起来,心里生出了浓浓的不舍。 她生不出女儿,就这样一个儿子。 一想到以后这个家里,就他们两个老两口就感觉到孤单。 杨老大的夫郎已经在抹泪哭了,虽然极力在控制情绪,但还是低头哭了出来。 陈盼月走过去说:“不用这样难过。” “嫁进了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 杨老大抱着夫郎的肩膀点头:“你们快走吧。” “不快一点走,我老伴又要伤心。” “好。” 第75章 牵手 从村里回来的这一段路上,锣鼓队伍吹吹打打地更卖力了。 大壮二壮跟在陈盼月后面抬着轿子,十五分钟后,到了陈家。 院里院外都是宾客,很多人陈盼月都不认识,只好婶婶,伯母地叫着。 一听到新郎来了,所有人围过来笑着看新郎。 大乔小乔一人一边扶着杨雪蚕进了屋里,一路上小心地提醒门槛。 杨雪蚕始终木讷地低着头,在所有人的簇拥下,先进了准备好的新房。 等所有宾客到齐,陈大拿宣布后,拜堂便在村长的主持下便开始了。 “一拜天地!” 杨雪蚕和二姐一同拜向天地。 二姐不能鞠躬,坐在轮椅上做了一个俯身的动作。 “二拜高堂!” 见到老二的亲事成了,坐在上方的陈大拿很是高兴,拍着扶手连说了三声好。 “夫妻对拜!” 二姐和杨雪蚕在陈盼月和众人的注视和祝福下,穿着红衣对拜。 之后,便被送入了新房。 热闹的喜宴开始了,所有客人自发落座,等待厨房上菜。 冷清的大门口,宾客寥寥无几。陈盼月坐在一张书桌前,提笔登记礼金。 一连写了五页纸后,她放下毛笔,搓了搓手。 “陈姑娘!” 一道喜悦的声音响起,穿着一身淡蓝色长衫的徐冬冬出现在陈盼月面前。 他开心地说:“我娘带我来的,她已经进去了,让我来付礼金。” 说着,把手中带的礼品拎了上来,是一批上好的布,还有100文的礼金。 100文是有未来亲家的关系才上这么多,普通的朋友和村民上10文就够了。 “好。” 陈盼月对徐冬冬开心一笑,自己提笔迅速在册子上登记好。 然后站起来,拿过布和礼金交给了旁边的大乔,让拿到屋里去。 “我给你的荷包你还带着啊。” 瞧见陈盼月腰间悬挂的荷包,徐冬冬惊喜道。 “嗯。” 陈盼月大方承认。 “今天我总觉得身上得挂一些装饰物,就拿了出来,还挺合适的。” 抱着布朝屋里走了几步的大乔,听到陈盼月和徐冬冬的谈话,停在原地,慢慢转过了身。 原来,那只荷包是他绣的。 妻主喜欢的人是他啊。 这样活泼年纪小,长得还好看。 妻主是不是介意他年纪大…… 等到陈盼月带着徐冬冬,和屋里的陈大拿还有徐雅君他们一见面。 大乔才知道,原来徐冬冬是妻主那未过门的夫郎。 二姑娘的亲事办了,接下来应该很快轮到妻主了。 一想到,徐冬冬进门后,妻主房间多了男人。 自己面临的处境便是一起伺候两个人,和妻主单独相处的时间会大幅度减少…… 一想到,两个人要经历洞房花烛夜……以及后面的无数次…… 他的心里泛起一阵又一阵酸涩和惆怅。 他的确应该像家主说的那样,尽快把自己献给妻主。 吃完饭,陈盼月便带着徐冬冬去外面散步,两个人沿着村里的道路,走向了河边。 陈家村说不上来富有,平地很多,田地也多。 除了土路,就是路边疯长的野草和树木了。 这在陈盼月看来,和原始部落的区别真的不大,人类建造的痕迹太少了。 “我……” “我可以叫你月姐姐吗?” 和陈盼月并肩走在一起,徐冬冬不好意思地抬起头问。 “当然可以。” “对了,下面有一段陡坡,都是鹅卵石。走上去可能会不小心摔跤,我牵着你吧。” 话音刚落,陈盼月自然地牵起了徐冬冬的左手。 徐冬冬的脸立刻红成了柿子。 他任由自己的手被陈盼月紧紧抓着,只感觉心跳没有缘由地加速,掌心渐渐生热,很快出了汗。 往下一步一步走到河畔的过程,徐冬冬一直看着陈盼月抓紧自己的那只手。 她的手很干净,很白,手指也长。就是掌心里有层厚茧,有点扎人。 这里没有别人,他应该不用这么紧张吧。 徐冬冬说服自己放松。 第76章 告白心意 清澈的河水潺潺而过,不时传来淙淙的水声,岸边都是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石头。 等到安全地带,陈盼月放开了徐冬冬的手。 她弯下腰,捡起一块小石头,举过头顶随之一挥。 一块小石头蹦跳着在河面飞弹而过,徐冬冬看呆了。 “哇!好厉害啊!” “月姐姐。” “你是怎么做到的?” “多练习就会了。” 徐冬冬崇拜地看着一脸淡定的陈盼月,又想起上次在大街上,她用轻功带着自己飞起来。 妻主真是与众不同,打水漂也这么厉害。 和她站在一起莫名安心。 在他心里,其实早就想叫她月姐姐了,只是害怕被别人听到说他不矜持,才会一直叫陈姑娘。 忽然想起一件事,徐冬冬走到陈盼月面前问。 “月姐姐,你从没有问过我是谁?” “从一开始就在帮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是谁?” 陈盼月点头,笑道:“对。” 徐冬冬听闻,一下子开心不已。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到现在,发现我们两个人相处得越来越好了。” “月姐姐,你送我的牙刷,我回去用了。” “从那之后,我每天早晚都在刷牙。” “你看我的牙齿是不是白净了许多?” 说完,徐冬冬露出一口白净的牙齿上前展示给陈盼月看。 见到徐冬冬像是完成自己布置的作业一样交上来,陈盼月不由微笑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徐冬冬的发顶。 “你还真是可爱。” 陈盼月直勾勾盯着徐冬冬的嘴唇,双眸幽幽发亮,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将人轻轻搂入怀里。 下一秒,偏过头亲吻上他的嘴唇。 徐冬冬懵了。 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他被月姐姐亲了! 脑袋没由来得一阵发晕,呼吸上了一个频率,浑身像是处在绵软的云朵里,莫名叫他的双腿发软。 陈盼月嘴唇碰了下徐冬冬的嘴唇,轻轻放开,见到他呆萌的样子,嘴边的笑容更甚。 “月……” “月姐姐,你为什么要亲我?” 徐冬冬愣怔地伸手摸上自己的嘴唇,随即害羞地低下头问。 方才柔软的触感,美好得难以描绘。 “因为喜欢你啊。” “喜欢你,才会亲你。” 陈盼月的话,让徐冬冬激动地抬起双眸。 月姐姐竟然喜欢他! 巨大的喜悦充斥在身心里,徐冬冬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心潮澎湃,浑身又像是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只觉得高兴,非常非常高兴,他喜欢的人,也喜欢他。 “月姐姐,” “我也……喜欢你。” 徐冬冬垂下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刮着自己脸颊,羞涩地说。 说完,他抬起头,像是鼓足了勇气,踮起脚尖,凑到陈盼月嘴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陈盼月愣住了。 再一次,她紧紧抱住他,吮住他的双唇,轻吸慢品,辗转反侧。 徐冬冬紧张地闭上眼睛,原本抓紧陈盼月后背衣服的双手,慢慢环住了她的腰。 “唔……” 徐冬冬惊异一声瞪大双眼,又羞又惊惧。 被搅弄翻天覆地,他完全不知所措,只能任由她攻占口中每一处角落。 这种感觉很奇妙,大脑里一片空白。膝盖处像是软了骨头,他有些站不稳,幸亏被月姐姐紧紧搂住身体。 一个漫长而美妙的吻结束。 徐冬冬的脸已经爆红,低头靠在陈盼月怀里半张着嘴,微微喘息。 他嘴唇上润了一层水亮,红艳得像是洗净的樱桃一样诱人。 陈盼月抓住徐冬冬的右手,将人抱在怀里。 此刻无言,却已经表明了两个人的心思。 从外面回来,大乔一眼看出两个人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 徐冬冬不如之前坦然,面对妻主十分羞涩,眼睛总胶在她身上,一点都不掩饰对她的关注和喜欢。 而妻主依旧一派轻松,只是对待徐冬冬的笑容更多了。 两人不经意间的眼神交汇,让他心里生出了浓浓的酸涩。 徐雅君这次来,不单单是为了参加二姐的亲事,还是为了商量陈盼月和徐冬冬的婚期而来。 剩下最后一桌宾客还在外面吃饭,陈大拿邀请徐雅君进了屋里。 没进去一会,屋里高高响起了徐雅君不满的声音。 “陈大拿,你是什么意思?” “之前说好的事情,你要变卦?” 第77章 定下婚期 听到娘亲的声音,徐冬冬担心地看向陈盼月:“月姐姐,这……”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好担心会发生什么。” 陈盼月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你在这里,我进去看看。” “嗯。” 徐冬冬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看着陈盼月起身进了屋里。 陈盼月一进去,就看见自己的娘亲陈大拿满脸堆笑,伸手去拉桌前徐雅君的手讨好地说话:“亲家母,你别生气。” “你别碰我!” 徐雅君气愤地甩开了陈大拿的手。 “哪有把亲事当儿戏的?” “当初说好的,把冬冬给你的三女儿做主夫,现在怎么能变了?” 陈大拿一阵摇头叹息。 “这件事我也没有办法,是我家苏郎应下的。人家是尚书的儿子,咱们这些小老百姓也没有办法推辞。” “你放心,我家三月是我们陈家最有出息的,待夫郎极好,你们家冬冬嫁进来是绝对不会受委屈的。” 什么? 尚书的儿子? 陈盼月感觉脑子一阵发懵。 “娘,你什么意思?” 陈大拿十分开心地对陈盼月说:“本来这件事,我就想前些天给你说的,结果忙你二姐的亲事给忘了。” “是你苏叔叔,给你介绍了一门极好的亲事。” “尚书儿子可是一个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就是貌丑腿瘸……性格有点……问题” “娘!” “你能不能别乱答应给我介绍亲事,我不是已经有冬冬了吗?” 陈盼月生气地对陈大拿说。 “往后都不准让人给我介绍亲事!” “我不想要那么多夫郎,就算你硬塞给我,我也有办法搅黄这件事。” “还有,娘不准再替我决定亲事,我已经长大了,之后的事情都由我自己来。” 陈大拿被陈盼月说得脑袋发懵,她看了陈盼月半响,只感觉好笑。 “三月,我可是你的老娘啊!” “你再大,也是我女儿,在这个家里,做主的是我!” “你没听过,女为母纲,这句话吗?” 身为地主,陈大拿深受贪官污吏的毒害。她一年地里打的粮食再多,官老爷一句话,都得乖乖上缴。 尤其近几年,每一年都是如此,上面的官员总想着从她们大户手里捞油水。 她一直想的是一个女儿从文,一个女儿从武。 老二废了之后,老大也废了,现在剩下老三。 从前她想让她从武,又害怕战死在沙场上。 如今,离家九年的三女儿好不容易平安回来,她只想要她好好陪在自己身边。 能和官老爷攀上裙带关系,她是非常愿意的。而且以陈盼月的聪明才智,她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大有作为。 万一入了朝,也有个丈母娘在朝廷庇护也不是件坏事。 徐雅君听到陈盼月这样说,心里的怨气降了几分。 她能看得出来,她和冬冬两个人互相喜欢。 在家里,冬冬还开心地说了许多他和陈家老三在一起的事情。 徐雅君看着陈盼月问:“陈三月,我不管你将来院里有几个。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是真心喜欢冬冬?会对他好一辈子吗?” 一辈子…… 感觉像是在许诺,诺言都太飘渺虚无了。 “我当然是真心喜欢他的。”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希望自己能陪在他身边,我不想要他受到任何伤害。” 徐雅君满意的点头。 不管陈大拿的态度如何,以后冬冬可是和陈三月过日子。 只要给儿子寻到一个好妻主,就是莫大的好事了。 见到陈盼月反对结尚书家的亲事,徐雅君心里有了底,她不再和陈大拿争执,转而出门。 “三月,改天娘得好好教育你,在我们大凰朝娘亲的家庭地位到底是什么样的?” 陈大拿对陈盼月说。 “圣人都说了,这个家娘亲是最大的,你还和我顶嘴。” 陈盼月坦然一笑:“好啊,娘。” “期待我们的辩论赛。” 见陈盼月赢定的样子,陈大拿转着眼睛又一思索,她没读过什么书,可能说不过陈盼月。 不行,她得找个夫子,好好教授三月三纲五常。 陈大拿和徐雅君把陈盼月和徐冬冬的婚期定在了下个月。 徐雅君下午忽然有事,陈盼月便送走了她和徐冬冬。 晚上的时候还有一些亲戚朋友没有走,陈大拿招待了他们。二姐腿脚不便,陈大拿便交代陈盼月代替二姐陪她们饮酒。 一群女人围着桌上的菜,光是喝酒,不吃菜。 不是伤心地说生意场亏了多少银子,就是淫笑着说哪个青楼里的男子好看。 说着说着,话题就变了颜色。 几个中年女人开始打趣陈盼月:“三月,你开了苞没有?”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有了第一个儿子了!” 女人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看她这青涩样,肯定没有!” 另外一个人附和道,旁边的几个也开始说自己年少的风流韵事,酒桌上再次热闹起来。 第78章 大乔哭了 她青涩? 她只是生在了一具少女的皮囊里。 陈盼月才不会和她们说这些话题。 要是说出来,肯定会传到她娘耳朵里,然后是全家人耳朵里。 这种私事,她不会和任何人讨论。 终于送走了这些醉鬼,陈盼月进了自己屋内,不一会,大乔端了热水进门。 “妻主,你试试看水烫不烫?” 陈盼月感觉喝酒喝得脑袋有点晕,疲累地坐在床边,身子向后仰着,用双手随意撑着床,问大乔: “你说,不闹二姐的洞房,她会不会觉得很孤单?” 二姐从小因为身体的原因,身边没有什么朋友,今晚也就没人闹洞房。 大乔蹲到陈盼月面前,帮她依次脱下鞋袜,然后把两只脚一起放进热水里开始给她清洗。 “也许吧。” “妻主,我想这个时候,二姑娘应该更想要安静。” 陈盼月点头:“你说的对。” 身在古代,她才深刻体会到古代这种盲婚哑嫁的弊端。 试想一下,要是自己成亲那天要和一个陌生男人睡一张床,共度一晚,还真的尴尬又不适。 “妻主,你很喜欢徐公子吗?” 脑袋里浮现出不久前陈盼月对徐雅君说的那番话,大乔不禁问。 “嗯。” 多么光明正大的爱啊。 多么坦坦荡荡。 这让他真的好羡慕。 恐怕,这辈子他也没有办法像徐公子那样,得到妻主在众人面前毫不犹豫的表明心意。 替陈盼月擦洗完脚,大乔端起洗脚水走到院子里泼到了墙根。不一会,收拾干净回来,开始帮陈盼月铺床。 “妻主,夜里太暗了,你还是白天看吧。” 大乔爬到床上,把被子轻轻拉开,转过身对在书桌前拿着书信看的陈盼月说话。 “好,我马上看完了。” “这师姐,还有脸再给我写信。” 陈盼月说完,把信重新放回信封里,压在砚台下面,过来坐在了床边。 “大乔,你怎么了?” “哭了?” 注意到垂下头的大乔在偷偷擦拭眼泪,陈盼月赶忙问。 “我……” “我……对不起,妻主……” 大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的委屈突然爆发了。 或许是因为他之前就在压抑着,压抑得狠了,便再也压抑不住了。 今天他不仅知道妻主喜欢的人是徐冬冬,还知道了他们两个相互喜欢。 后面又听到夫人把妻主的婚期定在下个月初十,便再也忍不住了。 “妻主,我好难过。” 大乔忽然抱住了陈盼月,把头依靠在她怀里。 陈盼月愣了下,轻轻拍上他的肩膀。 “你怎么了?有谁欺负你了吗?” 大乔咬着颤抖的嘴唇,难过地红了眼眶:“是我的不对。” “我听说妻主和徐公子的婚事,应该高兴才对。” “可是,我却因为妻主不再属于我一个人而难过。” 大乔默默流着泪,伸手温柔地抚摸上了陈盼月的侧脸。 陈盼月听明白了大乔话里的意思。 一瞬间,脑袋里再次闪过之前他主动亲吻自己的画面。 原来,他是这样的心情。 她以为,他对待自己就像普通的家人一样。毕竟两个人相差五岁,她还九年不在家。 她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个渣女了。 和人订了婚,和之前的人纠缠不清,现在怀里又抱着一个。还有些心疼他的遭遇,她在现代也暗恋过别人,深知这种苦涩。 看来,多情也是她的本性之一。 她没有因为紫铩羽,想要解除和徐冬冬的婚约。也没有因为徐冬冬,想要从此以后,都不再和紫铩羽来往。 原来,她是这样的人…… 为什么之前,她会以为自己是个专情的人? 专一的人有一副对待他人的硬心肠,而她显然没有。 “妻主……” 大乔伏在陈盼月怀里哭泣了一会,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衫。冰凉的泪水渗透进来,陈盼月才从方才的反思中回过神来。 “你别难过了。” “我和徐冬冬迟早要成亲的。”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你别这样哭了……” 陈盼月感觉自己说的话很烂,但的确是事实。 “妻主,我……” 大乔抬起头,伸出两只手臂圈住了陈盼月的脖子,慢慢收紧,用含泪的双眸注视着陈盼月。 那双眼睛泫然欲泣,像是露珠从树叶上缓慢滑落,带着晶莹剔透和惊心动魄。 陈盼月怔怔地看着他。 她这样亲密地对待大乔,恐怕他以后更难嫁人了。 而她又想将他留在身边,培养成秘书、助理一样能干的帮手。 好像是她耽误了人家九年。 而她必须是对大乔负责的,对吗? 大乔缓慢地把脑袋凑近,欲闭眼吻上陈盼月,谁知下一秒,他被压倒在床上。 等到后背贴上了柔软的床铺,他才察觉到妻主做了什么,又惊又喜地睁大眼睛。 “大乔,我……想你日后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帮手。” 大乔不假思索地答应:“好,妻主。” 陈盼月微笑着,目光落在了大乔红艳的嘴唇上,像是草莓一样可口。 脖子也是白皙,敞开的衣领露出了诱人的锁骨曲线。 “你涂了口脂?” “嗯,妻主不是把买的一堆胭脂水粉送我了吗?” 大乔羞涩道。 “唔……” 话音刚落,一双柔软的唇覆盖住了他的,大乔震惊地瞪大眼睛,用力搂紧了上方女子的肩膀。 第79章 俗人 陈盼月感觉自己今晚有点不对劲,在酒精的作用下,大脑处于一种放空状态,她暂时想不到其他。 若是以前,她身体里没有那股冲动,也没有那种想法。 而现在……她似乎对男人也有了身体上的需求。 难道是因为她狠狠地开过荤了?会对这种事慢慢食髓知味?完全喜欢上? 难怪她师父说要想练成,必须保持童女之身。 她现在确实六根不净了。 “妻主……” 大乔羞涩地小声说,双眸里满是喜欢和迷恋,隐隐的期待。 短短一分钟内,陈盼月在思想上做了衡量。 按照现在的发展,两个人迟早会做这种事,她作为一个现代人,从不想着压抑自己的需求。 “大乔,” 大乔伸手抚摸上陈盼月的脸颊,忍住心里的害羞,拉住她肩膀上的衣物扯下,凑上去啄了一下她的颈窝,又细细吻上女子洁白的肩头。 身体里的火被点燃了。 陈盼月闭上双眼,木在原地,似乎在极力隐忍什么。 直到腰带被拉开,身上衣物忽然地一松…… - 大乔快要疯了。 他被上方的人用出汗的手捂住嘴:“小声点。” “好……” 怪声再次破腔而出,他偏过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得死死咬住嘴唇。 他终于知道那本册子里记载是什么了。 “大乔,接下来我会教你识字,教你穿着,在面对外人时,不必过于羞怯,要落落大方。” “嗯……妻主” 他咬碎了牙,嘴唇都快破了。 很久很久之后,才平静下来。 陈盼月披了衣裳下去,坐到桌前拎起茶壶倒了一杯水,送往嘴唇边。 “妻主,那茶凉了,我给你重新烧热的吧……咳” “不用。” 大乔紧紧裹着被子,露出一个脑袋,有气无力地说话。 出口后,发现嗓子粗重得像得了风寒,大乔立刻鸵鸟似地把头埋了进去。 一口又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灌下去,进入腹部。 陈盼月感觉自己的脑袋现在才清醒了些。 她是有冲动的俗人一个。 这是她得出的结论。 她在思考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她有些讨厌这样被欲念冲昏头脑的自己。之所以讨厌,是怕有了冲动之后,抵挡不了外界的诱惑,变成一个烂人。 这一切和紫铩羽脱离不了关系。 她之前从没碰过男人。 又想起上次在客栈,他明明眼里冷得像冰,却主动与自己…… 忽然,陈盼月想起师父提过一次,说江湖上有一种邪功。专门采女人的精气,练了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噗”地一声,陈盼月手里的茶杯自动碎裂成一片一片,接着在一股力道下,被揉成了沙子。 “妻主,怎么了?” “是老鼠吗?” 听到奇怪的声音,大乔抬起头担心地问,他的嗓子像是坏了。 他一直在看着陈盼月这边,心想着她什么时候上床来睡觉。他开心又疲惫,不想睡。 见到陈盼月终于起身过来,大乔掀开被子。等到她进来,给两个人一起盖上,把脑袋搁在了女子的肩头。 大乔伸手拥住了陈盼月的腰,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陈盼月感觉这样有点不舒服,她伸出手揽住了大乔的肩膀。 “妻主,你好像不开心……” “你感觉到了?” “嗯,” “虽然屋里看不见,但感觉到你身上的气息很冷,是我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情吗?” 陈盼月闭上眼睛,压下心里的猜测,吻了下大乔的额头。 “没有,和你没有关系。” “是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你很好。” “嗯。” 第80章 敞开肚皮吃 “还痛吗?” 一早上,从陈盼月怀里醒来,大乔依偎在她身上,便听到了这句话。 大乔羞涩地点头:“嗯。” 还是不适,还是痛。昨夜他承受不住,连连求饶,差点晕过去。 “妻主,习武的人身上都很硬吗?” “常年锻炼,身上都是肌肉,脂肪少了就会硬。” 所以,她喜欢胖一些的男子,抱起来肉乎乎的,手感好。 “妻主,肌肉是什么?脂肪又是什么?” “肌肉就是摸起来硬的肉,脂肪就是摸起来软的肉。” “常年运动,身上的脂肪就会变成肌肉。” 大乔点点头。 “你太瘦了,多吃点,胖一点。” 听了陈盼月的话,大乔再次羞涩地点头:“好,妻主。” 他一定会听妻主的话,乖乖长肉。 大乔属于干瘦,紫铩羽身材和她的差不多,由于常年习武,肌肉组织多。所以她更喜欢徐冬冬的身材。 虽然有点肉,但不影响美观。 “谁!” 忽然,陈盼月自床上坐起,面色如铁,朝外面喊道。 “笃”地一声,一把匕首狠狠插进了柱子里,上面扎着一封书信。 窗外一个人影闪过,听脚步声是向北方去。 大乔被陈盼月吓了一跳。 方才还和自己温和说话的妻主,突然出声,他只听到了木头被破开的声音。 直到陈盼月下床,抬起手从柱子上取下匕首,展开一封书信阅读,大乔才意识到刚才有人一直在看着他们。 “妻主……” 大乔叫了一声,担心地看着陈盼月。 “没事。” 陈盼月再次看了一遍书信上的字:今晚,泉鸣山见。 清早,全家人都起来了,饭桌上多了杨雪蚕,依旧像往常一样热闹。 二姐有了轮椅之后,便在桌上和他们一起吃饭。 百姓家里,没有什么给长辈敬茶的规矩。 吃的是昨天宴会上剩的菜,一大盆炒土豆丝,一大盆凉拌肉,一大盆猪肉,一大盆炒青菜,还有馒头和粥。 “怎么这么浪费?还剩这么多菜!” 陈大拿拿起筷子边吃,边嫌弃地说。 “都说了,不要买多,不要买多,太浪费了!” 当时负责买菜买肉的是陈盼月,她娘这毛病是挑她的。 “当初说的好些亲戚不来了。” “这些菜当然剩下了。” “三月,这年头赚点银子不容易。” 老娘又开始语重心长地教导。 “当初,我跟着你奶奶,可是吃树根爬过那座大山的。” 家里也就陈盼月会和陈大拿顶嘴,争辩道理。 二姐和大姐,包括白松他们都是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之前就因为九月多吃了一个馒头,陈盼月就和陈大拿在饭桌上争论起来。 陈大拿说男子不要吃太多,嫁过去后会被嫌弃胃口大,说养不起。 后面又因为陈盼月让厨房给四个孩子每天一个煮鸡蛋,说应该都给桃桃和六月两个女孩吃。 杨雪蚕拿着筷子默默低头吃青菜,他以为陈大拿家里都是一群吝啬鬼,刻薄的人。 没想到一大早,就看到三姑娘和她老娘在拌嘴。 “行了,三月,我说不过你。” “你不要气老娘了,你就这样一个老娘,气糊涂了,你就没有了。” 陈大拿说着,叹了一口气。 “我看,这个家我也管不了了。” “三月可以。” 陈盼月顺势道:“娘,你要是觉得辛苦,我帮你分担一些。” “民以食为天,吃饭是大事,哪有不让人吃饱肚子的道理?” “大人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干活?小孩不吃饱,怎么把身体长结实?男人不吃饱挑水,就和女人没吃饱扛着锄头下地一样,使不上劲。” “吃饱了,身体健康了,为这个家做的贡献也就多了。” “这点小事,咱们就不用再争论了。” 陈大拿眼皮一垂,长长叹了一声:“哎——” “我说不过你,三月。” 九月剥开鸡蛋外面的壳,轻轻咬了一口,边吃边听着三姐和娘亲的话,一直担心她们又吵起来。 六月和桃桃伊伊埋头干饭,专心吃肉,小嘴叭叭不停。 大姐二姐还有白松听到陈大拿的话都笑起来。 她们的老娘彻底败给了三妹。 半会,陈大拿妥协地开口:“行。” “家里的人伙食费,你出一些银子。其他人怎么吃我没有意见。” “这地里产粮食,它不容易!你这没种过地,不知道种地的辛苦。” “好啊。” 陈盼月一口应下。 陈大拿一看问题解决,立刻笑起来,捉起了手里的筷子:“三月,你也别吝啬,这牙刷工厂建起来,可要记得这地皮是你老娘的。” “我知道了,娘。” 见到陈盼月懂了,陈大拿眉开眼笑地对桌上所有人说:“都吃!” “敞开肚皮吃,不要让菜都放坏了。” 第81章 吃上肉了 “姐夫,你别光吃菜,吃些肉吧。” 九月夹了两块猪头肉放进了杨雪蚕的碗里。 “我三姐说了,男子太瘦不好看,要胖一些才受欢迎。” 杨雪蚕看着碗里的肉,有些不知所措:“这肉……” “我吃菜就行。” 他们家里从小都大早饭喝的是野菜疙瘩汤,哪见过这么丰盛的饭菜。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能上桌已经很好了。 吃肉简直想都不敢想。 陈盼月见状道:“吃吧,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拘束。” 九月对杨雪蚕说:“三姐说了,接受别人的东西要说谢谢。” “姐夫,你说谢谢就好了。” “谢谢。” 几乎所有人都向这边看了过来,杨雪蚕感觉到很不自在。 十二也给他碗里夹了一块肉:“已经进了门,不要想太多。” 自家妻主发话,杨雪蚕看着十二勉强地应了一声:“好。” 他垂头默默吃着碗里的肉,忽然,杨雪蚕低下头偷偷抹泪。 陈大拿道:“别看了,都吃饭,吃饱肚子去干活。” 老娘一发话,便没人再看了。 这次宴会剩了好多菜,大乔小乔他们也跟着吃上了硬菜。 陈盼月来到厨房,发现剩菜还有许多,案板上堆的满满当当。有的盆放在凳子上,有的在地上铺了一层布,把盆搁在上方。 剩的有半头猪,六只鸡,一盆羊。炒菜两大盆,凉拌菜三大盆,油炸花生也是满满的一盆,馒头也堆得老高。 家里人虽然多,但是吃不完。 昨天晚上厨子走之前,陈盼月让厨子带走一些剩菜,被她娘看见给拦住了,最后陈盼月偷偷从后门给了她们一些。 陈盼月交代小水她爹给家里留够三日吃的,给杨雪蚕装了满满一盆荤素堆放在一起的菜,还拎了一袋油炸花生,两只整鸡,让他带回自己家去。 这些食物浪费实在可惜,陈盼月还和村里人没打过交道。 就做主让大乔和小乔小山小水,跟着她端了满满的食物和馒头一起来到村里,分发给村民。 陈盼月本不打算去村里,又害怕村民们哄抢闹事,欺负大乔他们,才跟着去了。 一路上,遇到不少村民在田地里除草。都好奇地从田间抬起头来看向陈盼月,更多的是打量着她们手上抱的东西。 饭菜和馒头的味道实在隐藏不住,偏偏她们还就在靠路边的位置劳动。 不少人闻到味道,就猜测是什么,陈盼月他们要去做什么? 陈盼月也不隐瞒,直接停在路边对看了他们好久的一位阿婆说:“婶,我是陈盼月,陈家老三。” “昨天我姐成亲,好多饭菜都没人碰,还有馒头。” “我拿过来分给大家伙,你要是不嫌弃,回家拿碗过来,我给你盛一些。” 阿婆眯着眼睛,怀疑地问:“真的假的?” “陈大拿的女儿有这么大方?这么好心?” “我怎么不信。” 陈盼月微微一笑问:“大娘,你饿吗?要不要吃馒头?” “吃!” “我的肚子早就饿了,你白白给我馒头,我为什么不吃?” 陈盼月揭开布,从里面拿出一个馒头递给了阿婆。 阿婆捧着馒头吃了一口:“嗯,不错,谢谢你,我回家拿碗。” 阿婆说完,拐杖往腋下一夹,转身往家拔腿就跑。 陈盼月在后面高声提醒道:“我们在杨老大家门口!” “知道了!” 这一举动打消了几个在地里干活村民的怀疑,有个穿着破旧衣衫的大姐笑着走过来问:“真的吗?三姑娘,你可别骗我。” “没有,姐。你回家去拿碗吧,我们在杨老大家门口。” “好嘞!” 大姐愉快地转过身,还拉上了几个邻居一起赶快回家。 一行人来到了杨老大家门口,陈盼月进去和杨老大说了此事。 从屋里搬出了一张桌子,又让杨老大从隔壁家里借了一张,把装在大盆里的食物和馒头都放在上面摆好。 此时,门口已经围聚了七八位村民。 有的人在好奇地观望,有的人拿了碗,藏在身后不敢露出来。 村民都寡言少语,脸上木讷,麻木着。 “真的假的?” “听说你是来分发馒头和菜的?” 一个高瘦的黑女人走过来问。 “对,昨天我二姐成亲,很多菜都没有人吃,这么多食物,太浪费了。” 陈盼月之所以来村里,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你不骗人?” “你娘老是骗我们,害得我们好惨。” 秋菊愣怔地问。 “当然不骗人。” “不会收铜板?” 陈盼月微笑着说:“不会。” 随后她又问:“你饿吗?” 然后递了两个馒头给秋菊。 秋菊接过馒头,狠狠咬了一口,再次抬起头时,眼泪唰地下来了。 陈盼月让杨老大帮忙借来了铜锣,她重重敲了下手里的锣,开始对着门口的村民高声说话:“过来吃饭了!” “想要过来领菜和馒头的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都拿着碗。” “先到先得,分完就没有了。” 没有人愿意动,都小声猜疑着,担心陈大拿又使什么心眼。不一会,又来了五六个人蹲在对面门口看热闹。 吉祥一直看着陈盼月那边,忽然嗤笑了一声,站起来大声道。 “谁都知道陈大拿是什么人!” “这人生的女儿能是什么好人?” “你们就不害怕,这陈老三在里面掺了药,吃了让人拉肚子!” ps:十二点一过,发明天的三章。 喜欢的宝,请书评,多多段评,发表情也行 评分需要段评达到一定的人数才会显示,求求了!至今还是0分 段评指的是在文章中评论,对一段话进行评论,谢谢各位宝。 第82章 别惹陈老三 ps:喜欢的宝,请多多段评,发表情也行 评分需要段评达到一定的人数才会显示,求求了!至今还是0分,后面还得慢慢往上爬 (っ╥╯﹏╰╥c) 爱各位美女小姐姐 - 这话一出,人群里开始骚动。 “真是,这陈大拿特别抠。” “总是骗人,把我家的粮食都克扣完了……” “这一家人心眼子多得很。” 陈盼月看着面前的矮小女人,笑了下。 她问杨老大借来了碗,拿起长勺,四个大盆里各打了一些菜,然后递到小乔手里。 “小乔你饿吗?” “饿了,现在就吃饭吧。” “妻主,我早就饿了。” 随后,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挠着脸:“小乔的肚子总是饿的很快。” “没事,你去吃吧。” 陈盼月又递给小乔两个大馒头,小乔说了声谢谢接过。便抓起筷子蹲在地上,一大口菜塞进嘴里,再咬一大口馒头。 这一口接着一口的喷香吃相,吸引了村民们的注意。 看到他从狼吞虎咽的嘴里掏出一根鸡骨头,嗦了嗦骨头,扔到地上。 有三个人一下子围到了小乔面前,看着他吃饭,开始流口水。 “有肉!” “还真的有肉!” 一听说有肉,又有四个人围了过去看,把小乔围得严严实实,像是在看猴子表演吃香蕉。 然而小乔已经快速炫完了一碗饭,碗底也舔的干干净净,一根菜叶都没有留,最后还伸出舌头舔走了嘴角的一点肉丝。 陈盼月向吉祥提问:“我为什么要害你们?请你给我一个理由!” “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往里面下药?” “让你们吃坏了肚子,地里的庄稼怎么办?” “你……” 吉祥说不上来理由,气急败坏地转身走了。 陈盼月接着高声道:“我们几个人辛辛苦苦把东西搬过来,是为了不浪费粮食。” “如果真的对你们有恶意,我为什么不把这些当着你们的面倒掉?” “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的食物没有问题。” 陈盼月几句话,说得几个有主见的村民频频点点头。 “拉什么肚子!我就想吃肉,想吃馒头!好久没吃了!” 燕子气急地说完,歪着八字步来到了桌子前,把碗往前一递。 陈盼月把她的碗交给了大乔,给大乔说了打菜的份量。 四个大盆,每样菜来了半勺,碗已经满了。 看见里面有几块肉,燕子惊喜地睁大眼睛:“有肉!” “真的有肉!” 陈盼月笑着指了下小乔那边:“去那里领馒头吧。” 燕子立刻感激地鞠躬:“谢谢!谢谢三姑娘!” “我爹生病了,一直嘴里没味!” “终于能吃顿好的了!” 燕子来到了小乔这边,小乔递给了她两个黄面馒头,她赶紧端着饭菜跑回了家。 有了燕子带头,其他拿碗的村民彻底放下疑心,簇拥着一窝蜂往前挤,纷纷伸长手,把碗往大乔面前递。 眼看就要挤到桌子前,把盆里的食物撞倒。 忽然,对面刮起一阵掌风,逼的五六个女人拿着碗往后推。 接着,一个准备偷馒头的女人被陈盼月一把抓住,高高举到头顶,然后重重丢到了地上。 “哎呦!” 女人痛得哀嚎一声,抱着摔疼的肩膀原地打滚。 村民都吓坏了。 “这陈老三有武功!” “陈老三有武功啊!” “不好惹啊!” “你们别惹她啊!” 大乔小乔等人也看呆了。 他们还没有见过陈盼月在家里使用武功。 用陈盼月的想法来说就是害怕模仿。 家里孩子太多,她要是飞来飞去,举起很重的东西,被六月他们学着从高处往下跳就完了。 “妻主,你好厉害!” 小乔激动地原地蹦跳,直拍手。 “一下子就揪出了坏人!” 大乔对陈盼月露出满满的崇拜和喜欢之情。 妻主的确是好厉害,让他越来越喜欢了。 陈盼月看着村民大声道:“都老老实实排队。” “有我在这里,谁也别想使坏!” 村民们都不知道排队是怎么排的,陈盼月只好上前演示,帮她们排好。 她们都很怕她,立刻像绵羊一样,一个打完饭,另一个乖乖跟上。 终于可以顺利分发食物了。 大乔和小山负责打菜,一人打两个菜。小乔和小水负责给馒头,陈盼月就在现场维持秩序。 村民们几乎都分到了饭菜和馒头,一些人拿回到了家,和家里人分享。 十几个光棍女靠墙蹲着,开始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食物。有的人想要快速吃完,尽快分到第二碗。 刚才有个叫旺财的女人趁陈三月去了茅房,就混进队伍里这么做了。 盆里的菜很快见底,馒头也迅速消灭。 陈盼月见到不少人又重新拿了碗来,就让大乔快速把食物分完。 “等一等!” 燕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我的老婶婶六十多,病在床上,我能给她端一碗吗?” 陈盼月看了眼杨老大,她是真不了解村里的情况。 杨老大点头:“是,她婶很可怜,没儿没女,也没有夫郎,已经病了很久了。” “村里还有不少这种孤寡老人。” “燕子是个孝顺的女子。” 大乔帮燕子打了一碗,燕子再次道谢:“谢谢,我替我婶谢谢你,三姑娘。” 燕子端着饭菜高兴地走了。 第83章 你欺负我! 陈盼月对着门口的二十几位吃着饭的村民高声道。 “乡亲们,再过两个月,我在咱们村建造的牙刷工厂就能投入使用了。需要招收四十几位工人。” “这是一个轻松的手工活,不需要出力气,需要心灵手巧,心细的人。” “男人女人都可以来面试。” “县城的普通工人一天是十五文,我们工厂开出的工价是一天二十文。” 后来,陈盼月想到村民们都不怎么识字,要招工还得大声吆喝,说给他们听,他们才会知道这件事。 “真的吗?” 有人提问。 “对。” “我陈三月说话算话,只要入厂,就会签一份契约,决不拖欠工钱。” 村民们交头接耳纷纷议论起来,有人想要来,有人在犹豫。 陈盼月已经没心思听这些了,到时候开工前还要再来宣传一波,就带着大乔小乔他们拿着空盆高兴地回了家。 * 泉鸣山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 幸好夜空中还有一轮月亮,挂在正当空,皎洁的月光可以暂且作为照明使用。 这古代就是不方便。 现代这山上都修建了平坦的道路,还有路灯,去哪儿都方便。 哪想这荒山野岭,道路要在草里扒拉出来。 陈盼月在心里第十八次感慨这路坑坑洼洼,都是小石头,真恶心。 幸好泉鸣山离她们村不是很远,走路半个时辰就到了。 陈盼月当然不是走路来的,而是骑马来的。 “得得”的马蹄声在夜里中格外清晰,一路走过去,拨动路边的长草轻轻晃动。 不一会,树上闪现出一个人影,冲陈盼月大喊:“接住我!” 这熟悉的声音,是紫寒钰。 果然,一个红色的人影,以坠落的姿态从空中下来,对准陈盼月前面的空位。 “哎,你别急,别把马压坏了。” 陈盼月还没说完,就看见紫寒钰已经稳稳落到了马背上。 他双腿夹住马身,用屁股往后连撞了陈盼月两下:“你往后一点,坐不下了。” 忽然,马向前一个趔趄,差点把陈盼月和紫寒钰两个人甩下去,幸亏她及时抓紧了缰绳。 马儿前蹄拐了一下,又开始正常行走。 “你这马是怎么回事?吓我一跳。” “我还想问你,你刚才把我的马压得吐血了。” “还莫名其妙坐在我怀里?” 陈盼月纳闷地看着紫寒钰说,莫名其妙地就成她搂着他,她的手从刚才就一直在抓着缰绳。 紫寒钰“哼”了一声:“我等你这么久,又累又饿,我不能坐你的马吗?” “我就不想坐在你后面,对着你的屁股,怎么了?” 陈盼月说:“我也不想对着你的屁股,万一你放屁怎么办?” 紫寒钰气得转过身,重重打了陈盼月肩膀一下,嗔道:“你才放屁!” “我放屁,我就臭死你!” 陈盼月看了一眼紫寒钰,故意道:“听说美人的屁都是香的,美人从不拉屎,看来你不是美人。” “哼!美人还会吃屎呢!” “让你欺负我!” 话音刚落,紫寒钰从陈盼月手里一把夺过缰绳,双腿猛力一拍马腹,马儿便驮着两人快速奔跑起来。 “驾!” “驾!” 一路上,马儿飞奔到了泉鸣山庄。 站在门口接待的流星,没想到是紫寒钰骑着马带着陈盼月来了。 “陈姑娘,请。” “我们尊主在里面等你。” 流星领着陈盼月和紫寒钰进了大门,穿过九曲回廊,进入了一个大殿一样的地方。一路走来,都有天煞阁的弟子把守。 这个地方的布局有些眼熟,像是上次天煞阁的布局。 陈盼月一进去,紫寒钰和流星从外面关上了大门。 一排烛火照亮了整个空荡荡的房间,高柱边的轻纱飘动着拖过地面,很是幽静。 陈盼月看清两个人影坐在屏风后面。 一位气质高冷,红衣如血。一位身着白紫衣袍,横卧在榻上,姿态随意。 越过屏风,陈盼月看到了紫铩羽和另外一位不认识的男人。 这个男人一头柔顺白发及腰,容颜绝色,淡然出尘,像是谪仙一般不食人间烟火。 看年纪约莫二十出头。 “这位,就是你说的陈姑娘?” 银千尘看向陈盼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第84章 本尊嫁给你 紫铩羽冷冰冰道:“是,师父。” 银千尘站起来,走到了陈盼月面前。 陈盼月这才发现他赤着双足,右小腿腕上纹了一朵血色的曼珠沙华,弯曲纤美的花瓣在纱袍一摇一晃下栩栩如生。 “不知怎么称呼眼前这位……” 大哥……还是大叔? 紫铩羽的师父这么年轻吗? 陈盼月挑了一下眼皮,试探地问。 银千尘微微一笑。 “银千尘。” 银千尘? 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不知陈姑娘之前说对羽儿负责的事情,是否作数?” 陈盼月的心里一突,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右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跳起来。 不待陈盼月回答,银千尘又继续道:“我认为身为女子,就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羽儿已经是你的人,你就应该娶他为夫。” 陈盼月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银千尘,又看向旁边冷清如雪的紫铩羽。 什么意思? 她用力闭上眼睛,双拳紧握,挣扎好一会,忍着想要发作的暴躁又睁开了。 “你在开玩笑吗?前辈。” “没有开玩笑。” “羽儿从小无母无父,由我抚养长大,他的亲事由我做主。” 陈盼月看向了紫铩羽:“你当初不是说一切都当做没有发生过,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紫铩羽冷冷看了陈盼月一眼,毫无感情道:“本尊由师父抚养长大,一切自然是听师父的。” “我不同意!” 陈盼月说。 她欣赏的是紫铩羽不畏世俗,特立独行的品性。 她以为他是自由的,为自己而活。 而如今见了他的师父,发现他并不自由。 他竟然把自己人生的选择权利,随手交给了他师父。 就在不久前,她还因为陈大拿替自己定亲的事和她大吵了一架。 见到陈盼月的反应,银千尘的脸色立刻变得冰冷森寒,汹涌的杀气向陈盼月猛扑过来,势要将她撕碎! 他挑了一下眉,用锋利像刀片的眼神逼视着陈盼月。 “你再说一遍。” “我,不,同,意。” 下一秒,一道刚劲之风向陈盼月心脏袭去。 陈盼月迅速后撤一步,银千尘嘴角抽出冷笑,使出了江湖中失传已久的“千娇百媚手”。 陈盼月只见到面前数十残影,像是水中摇曳的银鱼一样优美。 只是这银鱼并不优美,只要被它找到空隙,就会毫不犹豫地捏爆她的心脏。 陈盼月还从未遇到过如此强敌,和银千尘缠斗在一起,而她讨不到半点好处。 两个人交手了十招,陈盼月逐渐处于下风,变得吃力起来。 “够了!” 紫铩羽一下子站起来,冷冷打断。 “师父。” “她不同意就算了,本尊不会为难她。” 银千尘收回手,冷傲地看了陈盼月一眼。 “你以为你是谁?可以随意拒绝羽儿?” “天下有多少人想要得到他?嫁给你是你的荣幸。” “你平白无故得到了他的身子,为什么不负责任!” 陈盼月看向紫铩羽,认真道:“我不想知道你师父想要做什么,我想知道你要做什么。” “我在乎的是你的想法。” “你不应该被这样随意安排。” 紫铩羽背对着陈盼月。 许久。 用冷清的声音道:“对,是本尊的想法。” 陈盼月惊骇不已,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 她并没有感觉到惊喜,而是一种浓烈的惶恐不安。开始不断地追问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让他看上了? 她太普通了。 “我已经有了未婚夫,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 “你不介意吗?” 不知道为什么,陈盼月听到紫铩羽的话,内心特别抗拒。 总感觉这种好事不会降临在自己头上。 一旦降临,那就是有诈。 “什么?” “你竟然还有了别的男人!” “你这是羞辱我们羽儿!” “他这样的美人,你拥有一位不够,还想要别人?” 银千尘指着陈盼月大声斥责。 陈盼月看了银千尘一眼:“这是家里定的亲事。” “本尊不在意。” 紫铩羽声音淡然,冷清,很快消失在风里。 “已经和你有了妻夫之实,本尊不想再与其他女人有纠葛。” “好吧,我……” “你让我缓一缓。” 陈盼月始终想不通,紫铩羽哪根筋搭错了。 突然转变了想法,明明之前态度那么坚决。 于紫铩羽来说,那天的人是谁都无所谓,只是恰好是陈盼月。 对他来说,成亲只是和一个女人睡觉而已。 如果不是第一次与她无意中结合,他不会知道停滞已久,令他苦苦思索的幽冥功法第八层会突然突破。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他便主动和她有了第二次。 之后,功法短时间内顺利进阶到第九层,终于杀死峨眉老太,为他们门派十条人命报仇。 难怪他在练幽冥功法的过程中,总感觉越往上层练习,越艰难,越容易走火入魔。 体内的邪火越来越大,总压抑不住这股邪火。 原来是缺乏了一个倾泻的通道。 而前日师父找到自己,告诉他这门功法并不是他昭告武林那样由自己一人创立,而是他是和师母。 只是,师母后来背叛了他。 他只想要练成这门武林绝学,让任何门派的人,今后都不敢再随意欺辱他们! ps1:再求一波段评 段评就是选中文章中一段话,进行评论。 评分上去的作者会更加努力更新,给宝子们展现更精彩的剧情。 ps2:宝贝们,来个角色喜爱度投票吧,选最喜欢的那个。人气最高的那位可加戏甜蜜约会(没办法,作者难免被影响/叹气/) 1徐冬冬 2紫铩羽 3大乔 4紫寒钰 请在文章中使用段评,检测下宝贝们使用段落评论熟练了没?(′?w?`) 实际上作者内心: 求求你们了!跪下磕头了!给个段落评论吧!让这本书赶紧出现评分!让更多人看到。 宝子们的评论,加书架,书评,都会在数据上体现。这些数据越好,这本书就会被大数据认为有市场,从而大力推荐,被更多人看到。qaq 撒泼打滚~求段评,书架和五星好评。 第85章 必须和本尊住在一起 至于女人, 他从没有想过委身任何一个女人。 如今为了早日练成幽冥功法,他愿意和面前的女子成亲。 陈盼月很是纠结,她自然会履行之前的承诺。 只是,要怎么开口和冬冬解释这件事。 然后,还有一个问题…… 陈盼月对银千尘和紫铩羽说:“我们家的情况,可能配不上你。” “我们家就是有点田的小地主,一家人都是普通老百姓,你不介意我们家的家境吗?” 她认为了解女方的家庭情况,是必要的事情。 让别人稀里糊涂的就出嫁,未免太不负责任。 而且,她突然被告知又要和紫铩羽成婚? 她的脑子有些懵了。 明明双方什么都没了解过,就这么绑在一起,太离谱了。 银千尘听闻,盯着陈盼月,旋即气笑了。 “原来你们家这么穷。” “我的傻徒弟真是白白被糟蹋了!” 陈盼月摊开双手:“这没办法。” “人就是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难道你能选择自己的出生贫穷还是富有吗?” 银千尘斜睨了陈盼月一眼,没有说话。 他最讨厌油嘴滑舌的女人。 只是面前的女子说的颇有些道理,他没有办法反驳。 银千尘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胸中的愤懑。 “以我们羽儿的容貌,嫁一个皇女,将军,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把羽儿给你,我真有点不甘心。” “本尊不在意。” 紫铩羽声音如晶莹的雪花,飘散到陈盼月脸上,融化后带来丝丝凉意。 她惊奇地看着紫铩羽,问:“你竟然不喜欢荣华富贵?” “在本尊的眼里,所有女人都一样。” “不管她是王女,还是百姓。” 他一个都不想委身。 王女府中规矩重重,身上有太多利益牵扯,恐怕会纠缠不清。 而陈盼月这种平民百姓,若是将来想要脱身,也好应付。 紫铩羽清淡的语气,再次让陈盼月刮目相看。 身在封建社会的美人,哪个不想凭借美貌嫁入皇家呢? 他不愧是自己欣赏的人。 “既然羽儿不在意,为师再说什么也无用。” “你收拾收拾,和我们羽儿准备成亲事宜。” 陈盼月措不及防:“这么快?” 她看向紫铩羽,愣怔地问:“你真的要嫁进我们家吗?”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我家里人很多,都是普通小老百姓,我有点担心你生活……不习惯。” 看见紫铩羽对自己什么都没有了解,就做出这个决定。 陈盼月感觉这把婚事当儿戏。 再一想到把紫铩羽带回家的场面,就感觉脑袋要炸了。 她娘会怎么看她?说她? 还有大乔会怎么想她? 紫铩羽恐怕,和他们家人生活不到一起……这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武林人的生活习惯,和普通百姓不一样。 比如,他们出门,从不走门,都是翻墙出去。 更重要的一点,紫铩羽身上背负着太多人命。 和他在一起,她恐怕迟早也得暴露…… 她之前的事迹,若是暴露,那刀子会向雪花一样像他们家院里扔来。 她暴露无所谓,她最不想要的是家里人因她生命受到威胁。 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你若是想要嫁入我家。可能要麻烦你改头换面易容,我担心寻仇的人威胁我家人。” 紫铩羽听闻,冷冷看着陈盼月。 “本尊不想和你家里人有任何牵扯,也不想有任何交集。” “这……” 陈盼月有些惊讶。 这不想见公婆,也不想来往…… 这哪里是嫁到她家里来? 若是真的想要和她在一起,不应该见家长,融入对方的生活里吗?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对他们家里人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银千尘开口道:“你难道想要羽儿挤在县城那种普通小宅子里?” “想要娶羽儿,起码得准备一套豪华别院,供他住所。” “还有,他喜欢清静,平时不喜欢有人打扰他练功。” 陈盼月思考半刻,沉吟道:“给他单独准备宅子……也行。” 这样即使暴露,仇人也不会直接找到他们家里来血拼。 看来,她往后行事得更加谨慎。 出了事,她和紫铩羽一起死也无所谓,只希望不要牵扯家里人。 “你必须和本尊住在一起。” 紫寒钰对陈盼月说。 “可是我习惯住在家里了。” “不管你习不习惯,晚上一定要回到本尊这里歇息。” 陈盼月听到紫铩羽这霸道的话,不禁露出笑容。 腿长在她身上,她想睡在哪里,就睡在哪里。 她就喜欢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住在一起,有人气。 可能是她之前太孤独了,特别享受回家的这段时间。 “对了,还有一个重要问题。” “紫公子,我应该向你下聘多少?” 现代娶老婆有彩礼,古代应该也有。 陈盼月没有发现,只有她一个人在认真对待这桩婚事,在思考各种各样的问题。 她脑子里想的是自己突然要成亲,别人家成亲前商量的也都是这些,还是要说清楚的好。 第86章 今晚洞房成亲 银千尘听了陈盼月的话,笑起来:“你想明媒正娶?” 那上翘的嘴角带着嘲讽,好像是在说:就你,还想明媒正娶? “难道不应该吗?” “这是成亲必须有的,难道你要白白把紫公子给我吗?” 陈盼月认真地说。 成亲可是人生大事,她脑海里想的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婚前仪式。 银千尘道:“用这样引人注目的方式,难道,你还嫌我们天煞阁惹的麻烦不够多吗?” “至于你们两个人的婚事,我已经想好了。” “化繁就简,对你我双方都好。” “聘礼的话……” 银千尘看了紫铩羽一眼道:“ 200万两银子……三个月内,交给羽儿。” “不如今晚,我作为主婚人,你们直接洞房成亲。” “今晚?这……这么潦草吗?” “直接省去所有步骤?” 陈盼月惊讶地合不拢嘴。 感觉到脑子被这个宣布轰炸得有些不能思考了。 这太魔幻了。 有点像诈骗。 像是假的。 突然说要成亲,还是今晚? 陈盼月略微思考了下银千尘的话,好像还真的是,他们两个人的身份都不简单。 亲事简单是最好的。 若是被人知晓,寻仇的来了,免不了麻烦。 只是, “这样,也太委屈紫公子了。” 陈盼月不忍心。 其实,她心里想的是结婚,怎么也得有仪式感。 这可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成亲啊! 什么也没有?不需要打扮得漂漂亮亮?亲友见证吗? 她可不想第一次就这样当儿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她一直幻想着在结婚那天,穿上最漂亮的礼服。 紫铩羽并不在意这些礼节。 他只想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和她上床,练习功法。 况且,只要功法练成,他也不会在她身边久留。 所以,并不需要闹得人尽皆知。 至于聘礼,他从没有想过这些。 “本尊不在意这些。” 紫铩羽一开口,陈盼月彻底无话反驳。 只是道:“现在,你们天煞阁的处境的确不妙。” “若是现在你不想要,没关系。” “将来我一定风风光光,给你一场豪华的婚礼。” “总不能太委屈你了。” 该死的,她还是觉的得有婚礼,这种仪式不能少。 虽然她对现在的紫铩羽没有多少心动和喜欢。 但是她就是觉得,再怎么,都是她的人了,得有场婚礼。 风风光光是顺口说的,至于豪华,是因为她对婚礼的想象就是豪华版的。 她的婚礼总不能是寒酸的吧。 紫铩羽没有说话。 银千尘道:“既然你们两个都同意,我去叫人准备交杯酒。” “等等!” 陈盼月总感觉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 也简单得不正常。 但是银千尘的话,也挑不出毛病。 她就这样,简单地和紫铩羽成亲了? 她什么都没有准备啊! “难道你想反悔?” 银千尘反问。 “并不是。” “我想着这两日先把宅子看好,时间也不迟,再做一些准备。” 说出口的承诺,她是一定会兑现的。 陈盼月想着往后拖一拖,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银千尘道:“今晚洞房成亲,和过两日,一个月后又有什么区别?” “你如此磨磨蹭蹭,难道想要逃避?” “宅子的事,羽儿也不着急这两天过去住。” 银千尘不想再生事端,以免夜长梦多。 今晚,对羽儿来说是很关键的一晚。 银千尘继续对陈盼月说:“对你来说,也只是在这里留宿过夜。” “羽儿,为师决定,就定在今晚。” “是,师父。” 银千尘打开门走了,屋内只剩下陈盼月和紫铩羽。 她走到他面前问:“你师父真的没有逼你吗?” “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睛。” 但是,仔细一想,她身上也没有什么有利可图的? 为什么要把人嫁给她? 紫铩羽冷冰冰地看了陈盼月一眼:“没有的事。” 按照目前的速度来看,只要两三个月,他的功法就会练成。 到时候,他会自行离开。 陈盼月又继续说:“你确定不用见我娘一面?她很好相处的。” 她总感觉不见家长,心里不踏实。 见见家长,拖延时间,她就不用被逼得这么紧了。 “对你娘来说,没见过本尊,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陈盼月略微一思索道:“好吧……” “你说的对。” 江湖上有些流氓土匪,会到处打听仇家,打听不到消息就会杀人。 “可是我总觉得这样太委屈你了,什么都没有。” 陈盼月看着紫铩羽说。 她简直是白得了一夫郎。 这种狗屎运怎么会让她碰上? 拖延不成,她也没有办法了。 陈盼月伸手摸了摸全身上下,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黄色的小布包。 她放在小茶几上,捏着角打开,里面托着两个银闪闪的圆形戒指,只是普通的银环款式。 “这个是我一年前托匠人打造的一对戒指,一直放着。” “想着将来送给喜欢的人。” 她前些天翻带回来的包袱,发现自己还有这玩意。 本来她找出来,戴在身上,想过两日去县城送给徐冬冬的,但是现在…… “这是我现在,唯一能送你的东西。” “我们一人一个,我给你戴上。” 陈盼月说着抓过紫铩羽的左手,拿起一枚银戒戴在了紫铩羽的中指上。 紫铩羽的双手如画一般,戴上那枚银戒更显得手指修长,白皙。 他怔怔地看着手上的东西,心里滑过一丝波动。 很奇怪的东西,女人不是送男人簪子吗?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女人的礼物。 银千尘主持的仪式很简单。 就一句话。 “不管将来如何,你一定护羽儿周全,不可以负他。” 陈盼月点头。 “是。” “现在你们喝合卺酒,洞房吧。” 说完,他转身出去,关上了房门。 陈盼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上不知流星从哪里整来的红色衣裳,拿起桌上的两杯酒,将其中一杯交在紫铩羽手中。 面前的男子始终冷冰冰的,喝完酒,脸上也没有任何波动。 第87章 主动权 “我们歇息吧。” 陈盼月说完,走到床边蹬掉鞋子,往床上一躺,仍然感觉像是在做梦。 她要是抱过去,是不是显得饿狼扑食? 不做些什么,是不是不尊重他? 算了,她还是做个君子吧。 “我不会勉强你。” 陈盼月说完,闭上了双眼。 实际上,她有点累,想早些睡了。 好久没骑马,又是这么难走的山路,颠得她屁股瓣痛。 这一沾上枕头,困意袭来,陈盼月不由自主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发觉身上一重。 “你要是困了?本尊自己来。” 冷清的声音像是冬日的河水,没有丝毫温度。 冰得陈盼月立刻掀开眼皮。 只见他长腿横过自己腰侧,拉下肩颈处的红衣。 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对着自己。 下一秒,陈盼月抱住他挺拔的肩膀,一个翻身重重把人压在下, 紫铩羽那绝美的脸上,始终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一直化不开。 哪怕是在此刻。 陈盼月想从他那精致长眉下,美丽的瑞凤眼里看出变化的轨迹,却发现什么也没有找到。 这个紫铩羽,呵。 第二回的时候,她发现了,他并不是以一种享受的姿态。而是机械的,毫不疲倦地,像是完成某种任务。 她也没有感觉到多少乐趣。 “既然你这样有兴致,” 陈盼月低头吻住了紫铩羽殷红温润的嘴唇,舔舐着他两片唇瓣,用力吃进嘴里,见他木然地睁着眼睛。 道:“闭上眼睛。” 男子似极不耐烦,直接伸往她的衣里向外扯。 陈盼月见状微笑道:“你占我便宜,我也要占回来。” 紫铩羽本不想理会陈盼月这些无关的调笑。 等到一股手的冰凉自胸口游进来,往一个位置钻,浑身僵硬了。 一阵握紧,拔…… “本尊要在上。” 紫铩羽抓住陈盼月的肩膀,猛地一个翻身。 “这就等不及了?” 陈盼月勾起嘴唇笑。 随即虔诚的吻,落到了紫铩羽玉一样美的胸口。 紫铩羽不是这里的普通男子。 他掌管天煞阁,喜欢掌握主动权,同时觉得陈盼月方才做的根本没有必要。 可陈盼月哪会让他如意。 陈盼月吻上第八个脱痂后,淡红色的疤痕,声音轻柔地问。 “羽儿,” “我可以叫你羽儿吗?”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不会知道紫铩羽身上背负了这么多伤。 之前她就发现了,只是没有细看。 这些伤疤,每一个背后都是惊心动魄的生死瞬间。 这样的男子令她心疼。 “既然娶了你,我一定好好爱你,护你。” “这是我的心里话。” 陈盼月想的很简单,如果仅仅是负责,两个绑在一起生活会很难受。而多了感情,会比较好相处。 他比她还紧张,后背的肌肉始终紧绷着。 哪怕躺着,紫铩羽并不会放弃自己的主动权。 一个想要夺回主动权,一个想要乐趣,很快缠斗在一起,像是要打仗。 …… …… 陈盼月抱着紫铩羽吻了吻他泛红的脸颊,抓住他的右手十指相扣。 “本来我只是欣赏你的品性,而现在越了解,越喜欢你。” 第88章 新的住宅 “今晚只是你师父说的成亲日子,我会想办法给你一个婚礼。” “一个,光明正大的婚礼。” 陈盼月伸手抚摸上紫铩羽的脸颊,认真地微笑。 她只是感觉这样太寒酸了。 有点对不住紫铩羽。 也许,看过大乔和徐冬冬灿若星辰的眼睛。 她也感觉得出来,紫铩羽对她绝对不是喜欢,才和她成婚。 或许,是因为某种原因…… 她对他的喜欢,更多在欣赏他的性格和心疼他的遭遇上面。 她才不会在那个人爱上她之前,自己先沦陷进去。 真诚才是必杀技。 也是她想要狩猎他的手段。 他一定另有所图。 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先对他示好让他爱上她,再狠狠甩了他! “羽儿,你告诉我,” “为什么突然反悔?” 陈盼月一边吻紫铩羽的身体,一边问,不忘吸出鲜红的草莓。 同时,手用力抓住了什么。 “你真的很贪吃,这么快……” 紫铩羽冷冷盯着陈盼月,眸光变得幽冷。 他的身体突然不能动了。 忽然,男子瑰丽的眼神逐步溃散,呼吸也加重起来。 许久, 陈盼月抬起右手,看着指间牵连的长丝,露出微笑,轻轻抹在他的红唇上,涂了一个润唇液。 紫铩羽愤怒地盯着她。 正要发作,突然女子张嘴覆盖上了他的唇。 一阵忘情翻搅,将什么东西强行渡入了他的口中。 “唔……” 紫铩羽惊愕地看着陈盼月,没想到她竟然这样做。 见到他冷冰冰的脸出现一道裂纹,显示出另外一种表情,陈盼月露出了笑容。 这是第一步。 紫铩羽看着陈盼月的笑脸,内心有些抗拒她这些触摸。 他想要的很简单,就是女男之事。 而不是这种甜言蜜语,这种动手动脚。 师父从小教导他,女人个个忘恩负义,贪财好色,不仁不义。 女人说的话最不可信。 对待女人,绝对不可以付出真心。 若是在以前,没有女人敢对他动手动脚。 那些女人刚伸出手,还没摸到,手已经被砍断掉在了地上。 而现在,他竟然由她摸自己这么久。 还被她好好戏弄了一番…… 她想调动起他内心深处的渴望,让他失控,彻底沦陷进她搅动起的漩涡里…… 方才有一段时间,他竟然被她拉进了那个漩涡里,差点意乱情迷…… 一大早起来,流星进来送水,有些怀疑昨晚是不是进了贼,把东西扔得满地都是。 上一次也是这样。 不管床上,还是地面,衣物随处乱扔。 “尊主,陈小姐呢?” “走了。” 三天后,家里人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袱和行礼都搬进了县城宅子里。 并不是所有人都跟着来了。 还必须得有人放牛放羊,看家护院。 大乔小乔跟着陈盼月进来院子,看见宽敞的屋子。里面不管是衣柜,还是桌椅,都是一整套新打造的。 宽广的院子里地面都是砖,台阶也修建得整齐漂亮。 而且他们住的房间也很大,床不再是之前那样简单,有些不平的木板床。 而是新的建造床,被褥也是新的,褥子里是厚厚的棉花。枕头也是一人一个,不用再两个人抢一个枕头。 “哇!妻主,这桌上还有镜子?” 小乔惊喜地拿过镜子,对着自己的脸照。 摇头晃脑看了一会,高兴道:“这比在陈家村里房间好太多了。” 以前,他们哪里有自己的洗漱台。 第89章 抱一抱 带大乔小乔看完房间,陈盼月第一时间想着邀请徐冬冬来他们家看看。 主要是为了认大门,方便以后他们来往。 “月姐姐,这里就是你家吗?” 从大门跨进来,徐冬冬跟在陈盼月后面左看右看。 宽敞的院子整洁又干净,门后面竖着高高的扫帚。屋子很多,几个屋子修建得很大,比他们家阔气不少。 院子里有一口新井,旁边放着水桶木盆,有四架晾衣杆,还有一棵枣树和一棵桃树。 “嗯。” 一进门,陈盼月就牵住了徐冬冬的左手,带着人往里面走。 徐冬冬立即不好意思地回过头,向大街上看去,见到门外没有人经过,才放下了心。 他看着陈盼月牵住自己的那只手,又想起上次在河边的那个吻。 陈盼月直接带徐冬冬去了她的房间,大乔给两个人端来了茶水。 “妻主,小乔已经按照你的吩咐买来了山楂,我现在去做糖雪球招待徐公子。” “嗯,你去吧。” 大乔出去后,关上了门。 徐冬冬目送着他离开,奇怪的问:“月姐姐,为什么叫你妻主啊?” 这是他一直想叫的。 哼,森气气。 如今听到别人这样叫,心里感觉酸酸的,有些在意。 陈盼月解释了大乔的身世,然后说了她娘当初的用意。 徐冬冬点点头:“我知道了。” 有不少人家为了子孙满堂,会提前给女儿找好童养夫,选好几个夫郎。 他能理解。 “冬冬,我想抱你,可以吗?” 陈盼月说完,不自在地抓抓脸颊,感觉自己像个女流氓。 可是,她见到冬冬就想拉他的手,抱着他。 就像见到喜欢的东西那样爱不释手。 徐冬冬转过脑袋,偷偷看了看门外,见没人,凑到陈盼月面前小声道:“可以……” “不过,月姐姐,” “我有点不想让别人看见,看见了,说三道四真的很讨厌。” 陈盼月点头。 这也是她刚才在大街上忍住,没有牵他手的原因。 当时,她很怀念现代情侣可以在大街上牵手逛街。 陈盼月站在徐冬冬身后,双手伸到他腋下,直接把人抱起来放到了自己腿面上。 徐冬冬没有防备,惊了一跳。 而下一秒,一双手从后面拥紧了他的腰。 他的脸“唰”地爆红成了苹果。 他以为是普通的抱一下,哪想到会是这种。 这也太害羞了。 感觉屁股底下生了针一样,很不自在。 再一想到,亲密无间地挨着她的身体。他的脸一下子烫成了叫嚣的锅炉,感觉两个耳朵里立马能喷出热气来。 徐冬冬不适地挣扎了下,而陈盼月接下来这句话让他选择了接受。 “我发现自己很喜欢你。” “见到你,就想牵你的手,还想抱你。”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陈盼月自己都愣住了。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是喜欢。 这就是喜欢啊! 异性相吸,他深深地吸引着自己。 见不到的时候想他,见到他就想亲他抱他,捏他脸蛋,甚至…… 有点想把手伸进去,摸他的肌肤……捏他腰间的小肉肉…… 这股想贴在一起的冲动…… 这种爱不释手的感觉…… 这种,心里甜滋滋,欢喜的感觉。 而她面对紫铩羽时,没有这种甜甜蜜蜜的想法和冲动。 脑袋里的念头是,她作为一个女人,绝不可以输给一个男人。 哪怕是在床笫之间…… 这是他向自己率先发出的战斗,她必须赢…… 哪怕她对那种事,没有什么浓厚的欲望。 两个人之间,似乎从一开始,就是被他推动着…… 也是围绕着那种事。 感觉他们好像床ban。 她很想谈恋爱。 现代的时候一直是遗憾,傻子一样的闷头学习。 “月姐姐,可以换一个方向吗?” “我也想抱你。” 徐冬冬小声开口说话,像是猫咪一样,发出喵喵叫。 “好。” 陈盼月把徐冬冬放下去,又抱起他重新放到自己腿面上。 徐冬冬伸手抱住了陈盼月,忍着害羞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静静感受她的心跳。 其实,他也很喜欢很喜欢她。 上一次,拥抱的感觉很美好,他一下就喜欢上了。 还有那个吻,害得他好几个晚上没有睡好,老是梦见。 刚开始的时候,月姐姐吻得很温柔,带着小心,像是怕吓到他。 后面,就感觉……她有点强势霸道,想要欺负自己的意思。 陈盼月抱着怀里的徐冬冬,感受着内心的情感涌动。 好微妙的感觉。 抱着冬冬的时候,她感觉之前的疲惫,烦闷逐渐消散了。 他像是充电宝,解救了自己的耗能低迷。 有种满血复活的感觉。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爱情的力量? 不行,她得多抱一会。 刚抱了一会,陈盼月发现这个世界还是有美好的存在。 该死的紫铩羽,她已经向师父托了书信询问银千尘的情况,总感觉这个人有点邪门。 第90章 亲脸蛋 首先是他的外貌,太不真实了。 紫铩羽都十八了,他师父怎么看起来可能二十出头? 不知道他练的是什么邪功。 再者,就是他身上发出的气息。 他的眼神很奇怪,总感觉对她充满了仇视,还有一种想要戏弄她,撕裂她的意思…… 她虽然只在江湖上待了九年,但是还没有听说过银千尘这号人物。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知道他的信息,估计紫铩羽嫁给她的目的是什么,也就一清二楚了。 她怀疑紫铩羽有某饥渴症,但又觉得不单单如此。 第一次,她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第三次的时候她发现他又不是饥渴……像是被体内什么东西操纵着。 这些疑点让她怀疑自己是“被选中的妻子”。 但是她没有任何根据,想着先问问师父她老人家。 几日来,她因为此事烦心,而见到徐冬冬,心情也一扫阴霾,由阴转晴了。 这大概就是真心喜欢带来的力量吧。 “冬冬,谢谢你。” 徐冬冬疑惑地问:“月姐姐,你为什么谢我?” “见到你,我就很高兴。” “你给我带来了好心情。” 徐冬冬开心一笑,天真道:“见到月姐姐,我也很开心。” “感觉不管做什么都高兴,哪怕是和你在一起静静坐着。” 陈盼月听闻笑了,抬起手指刮了下徐冬冬的鼻子。凑过去,亲了下他肉肉的脸颊,又吻了他的嘴唇。 徐冬冬睁大眼睛,愣了一下,然后也亲了下陈盼月的右边脸颊和嘴唇。 陈盼月笑:“你为什么学我?” 徐冬冬拧眉思考了一会,道:“见到月姐姐这样做,我就在想,学着你这样做,是不是能体会到你的心情?” 陈盼月越发搂紧了徐冬冬:“傻瓜。” “我是喜欢你,才会控制不住想亲你。” 徐冬冬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其实……” “我很喜欢……月姐姐亲我……” 刚说完,徐冬冬刚降温的脸颊再次滚烫起来,他羞涩地转过头向外面看去。 “我听见了,傻瓜。” 大乔敲门进来,端上了满满一碟子糖雪球。 徐冬冬坐在另一个凳子上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月姐姐。” “糖雪球,里面是山楂,外面是白糖。” “奥。” 徐冬冬拿起一个放进嘴巴里,咬了一半,嚼了会,忽然睁大眼睛,惊喜道:“好吃!” “入口即化!酸酸甜甜,” “比糖葫芦还要好吃!” “月姐姐,这可比外面的点心好吃多了。” “不过,我还没见过别人这样做……” 说着,徐冬冬看向了大乔:“大乔,你好聪明,你怎么想出来的?” 大乔微笑:“这是妻主教我做的。” 徐冬冬惊讶地看向了陈盼月,随即露出了崇拜的眼神。 “没想到月姐姐还懂厨艺,那我要经常来这里,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哪里用经常来,你以后不就是我们家的人了?” 话音刚落下,陈大拿从外面走了进来,徐冬冬立刻站起身向她羞涩地问好:“陈伯母好。” 他说的这些话,竟然全被听见了,会认为他不矜持吧。 该不会告诉他娘吧。 陈大拿笑道:“我来也没有别的事情,就是告诉三月,苏青和苏樱今天下午搬进来,以后咱们一家人,都要住在一起。” “俗话说,家和万事兴。” “三月,你可要和苏青和苏樱他们好好相处。” “知道了娘。” 闲聊了几句,陈大拿便起身离开了,大乔拿走陈盼月床上换下来的衣服,端着木盆去井边清洗。 陈盼月问徐冬冬:“你喜欢什么?动物,花草都可以。” “我想为你打造一份礼物。” 徐冬冬惊喜地睁大眼睛:“月姐姐,你对我太好了!” 陈盼月说:“下个月我们成亲,我总得准备礼物给你吧。” “那我也要给月姐姐准备。” 徐冬冬鼓着腮帮子,不甘示弱道:“我要证明我对月姐姐的喜欢,绝对不少于你对我的喜欢!” 陈盼月被徐冬冬的热诚打动。 心道这才是值得珍惜的好男儿,哪怕付出所有。 “对了,月姐姐,我帮你做身衣服吧。” “等明天我拿来东西,帮你量尺寸。” 陈盼月想了一会,衣服她倒是不缺。 不过,眼下有一样东西,她迫切需要。 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她本来想把这件事交给大乔去做,如今见到徐冬冬。又觉得如果是他来做这件东西,送给她,她会非常高兴。 第91章 教他认字 陈盼月忍不住追问:“你会做衣服?” 做衣服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没有缝纫机,一切靠手工的话,很考验缝制技巧。 徐冬冬笑着对陈盼月道:“当然了,我爹从小教我做缝制,针线是一定要掌握的。” 真诚热心的笑容又甜又可爱,再次让陈盼月的心动容。 “好。” “对了,冬冬,你还没有告诉你喜欢什么?” 陈盼月说完,感觉自己有些直女。 这种事情直接问,会破坏对方的期待感和憧憬感。 但是若是什么都不问,她又怕送错礼物。 在此之前,她还没有考虑过这类问题。 要是在现代,想要送异性心仪的礼物可以百度,可以发帖问网友。 在这里……似乎只能求助男性朋友。 难道让她问大乔吗? 徐冬冬看了陈盼月一眼,抿着唇道:“这个……” 他脸上像是有些为难。 “不如月姐姐改日来我家,我再告诉你。” “好。” 徐冬冬微笑看着陈盼月,这样,他又可以多见月姐姐一面了。 留徐冬冬待到中午吃完饭,送他安全到家。 陈盼月打开折扇轻轻摇着,跨进大门,自在地进了自己房间。 大乔为陈盼月端上半杯热茶,看着她开口喝茶。 目光落到了她一次又一次滚动下去的喉咙,不自觉地跟着吞咽了一次口水。 他还是第一次见妻主如此开心,看来是真的喜欢徐公子。 他又想起方才端着糖雪球路过窗户时,见到妻主把徐冬冬抱进怀里亲吻。 能让妻主这样主动又亲又抱的,恐怕只有徐公子了。 他心里除了羡慕,还有说不出的酸涩。 不过,见到妻主开心,他也跟着高兴。 陈盼月坐到书桌前,摊开一本蓝色封面的书,伸手压了压中间,转过头对大乔道:“过来,大乔。” 大乔走了过去。 “从今天起,我教你读书识字,还有算数。” “对了,现在你把小乔也叫一下,还有九月。” 大乔听闻道:“好,妻主。” 陈盼月本来打算也教六月他们。 六月她娘明年打算送她去学堂,桃桃伊伊才三岁,又太小。 六岁孩子喜欢玩,三岁的孩子自控能力差,很容易被微小的事情吸引注意力。 如果顾及到桃桃他们,这学习内容,恐怕得降到比幼儿园还低的水平,学习进度也会大大拖慢。 所以目前,大乔小乔是主要教学对象,让九月目濡耳染一些。九月在家待不了多长时间,就要嫁人了。 大乔叫来了小乔九月,三个人坐在圆桌前。 陈盼月先从最简单,笔画数小的字开始教他们,第一天就教了四个最简单的文字“一二三四”。 先是教读音,让他们跟着自己念几遍,然后再让他们写,依次来加深记忆。 教书的过程,她才发现教材的必要性和专业性。 要是有现代的教材,教读书识字会很容易。 而不至于像现在一样,一切得靠自己摸索,把控进度。 三个人里,大乔最是认真,其次九月,小乔有些兴致缺缺。 大乔心里深深记着当初陈盼月对自己说的话,他想要成为她得力的助手,这股动力让他比九月和小乔都要认真。 九月是因为三姐说了读书识字的用处。加上之前睁眼瞎被人哄骗的经历,也跟着学习,想要长长见识。 小乔觉得有些无趣,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读书,只是听陈盼月的话,妻主说什么照做就是了。 四个人在屋里认字的声音引来了六月。 “三姐,你们在做什么?” 六月好奇地走了进来,脑袋比桌子高出半个头。 陈盼月解释道:“我们正在读书认字,你要听的话,就乖乖坐好,不能捣乱。” “好,三姐。” 六月想和哥哥,姐姐们大家一起玩,刚搬过来陌生的县城,还没有结交到玩伴。 外面都是陌生人,陌生街道,她有些不敢出去。她爹也不让她随便出去,说是有拐卖小孩的。 六月去隔壁屋里搬来了凳子,爬上去坐好。 见大乔小乔九月他们做什么,她也跟着模仿做什么。 教了十分钟,小水从外面敲门进来了。 小水向陈盼月询问:“三姑娘,二姑娘听到声音,问你在做什么?” 陈盼月说:“正在教他们读书认字。” 小水出去后,陈盼月又给大乔小乔他们教了一遍。 第一天的内容学完后,陈盼月给大乔小乔九月和六月讲了一个狼和羊的故事。 她的打算是从简单到普通,再到困难。 从容易的地方开始,让他们学会,建立学习的信心和兴趣。 陈盼月讲起故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 桃桃和伊伊两个小家伙也跑到门口,伸长脑袋,向里面看。 追着两个小家伙的白松和小山气喘吁吁地叉腰跟过来,站在门口听。 听完了故事,白松感慨道:“三姑娘真是妙人,这故事讲得很简单,一听就懂。” 小山认同地点头:“是啊,故事也很有意思。” 第92章 两个人都湿了 白松在家里除了缝补衣裳,就是和小山两个人一起看孩子。 桃桃伊伊两个小孩都三岁。 喜欢到处乱跑疯玩,不盯着就去爬树,去河边玩。有时候吞石头,吃树枝,吃虫子。 一天到晚总要摔跤,不是把这里蹭破,就是哪里流血,有时候伤口特别吓人。 两个孩子总有无穷的精力,光追在后面照顾,就累得他够呛。 主要是三岁还还不长记性,重复的错误一遍遍教导,还是会忘。 如今见到桃桃伊伊安安静静待在陈盼月这里,白松总算歇了口气。 要是两个孩子一直乖乖待在这里就好了,既能长知识,还不会遇到危险。 * 已经搬到新宅子第三天了。 薄纱帐幔里,紫铩羽盘腿坐在锦缎床被上调息完毕,睁开一双美眸缓缓向窗外看了一眼。 只见一片火红的枫叶在风吹晃动中,掉落了。 似画中走出来的男子薄唇微启:“流星。” “是,尊主。” 流星从屋外推门进来,单膝跪地,等待尊主发布命令。 “她在何处?” “为什么连续两日没有过来?” 流星面容尴尬,他伸手抓了抓右脸,说:“这,尊主……” “属下不知道。” “只知道陈小姐每日都有事情做,每天很忙……她忙完,也就歇息在那边了。” 说到后面,流星的声音低了下去。 “不仅如此,陈小姐还在筹备她的婚事,所以……” 紫铩羽听闻,目光肃冷了下去,严酷的仿佛蕴藏了万年冰霜。 这和先前说好的,不一样。 她完全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第一日她安排了宅中的大小事宜,歇息一晚后,再没有过来。 他托流星去问,每次她都以繁忙推拒。 这怎么回事? 怎么成了她做主,他被动? 他的要求只有一个,她竟然也不能做到。 “流星,去看她在做什么?” “是。” - 毫无征兆,一场大雨就这样在傍晚落了下来。 “轰隆隆——” 一阵雷声滚动而过之后,密集的雨点从天上跳下来。砸在地面,砸在瓦上,路人头顶上。 陈盼月快速脱下外衣,盖在她和徐冬冬的头顶,看向对面干燥的屋檐下面道:“走,去对面成衣店。” 徐冬冬看了她一眼,笑道:“好,月姐姐。” “一,二,三,跑!” 在陈盼月一声令下后,两个人顶着衣服穿过人来人往的下雨街头,一阵小跑,到了外面的屋檐下。 “月姐姐,你身上没有淋湿吧?” 徐冬冬第一件事,就是扬起头看对面的陈盼月。 发现她头发湿了些许,一些雨水打湿了额前碎发。蜷成细丝贴在白净的脸边,还有雨珠从头发丝上滑落下来。 徐冬冬捏住想要替陈盼月擦雨水的袖子,认真地看着她。 “身上没有湿。” 陈盼月查看完身上说着,低头看两个人的鞋子。 “就是鞋子湿了。” “你的鞋子也湿了。” 徐冬冬也跟着陈盼月的目光一起往下看。 “嗯,月姐姐。” “我们两个都湿了。” 两个人黑布鞋子沾了不少地面的泥水,湿淋淋的雨水还从布里面渗透进来,袜子也湿了。 要是有高跟的雨靴就好了,每次都是这样,一下雨裤腿和鞋袜一定会湿。 屋檐下有不少躲雨的行人,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陈盼月伸手护着怀里的徐冬冬,环顾四周,一会道:“你等我一下,马上就来。” “嗯!” 没过一会,徐冬冬就看见陈盼月拿着一把油纸伞高兴地回来了。 她一手握住伞把,一手撑开伞,交到徐冬冬手中。 “拿着。” 徐冬冬伸手接过了伞。 陈盼月在他面前蹲下了身,转过头对徐冬冬说:“上来。” 徐冬冬惊喜地看着陈盼月:“月姐姐,这……” 他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发现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都是在这里躲雨的陌生百姓。 “快上来。” “我送你回家。” “这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徐冬冬犹豫了会,便矮下身体,趴在了陈盼月的背上。 他用一只手臂勾住她的脖子,一只手抓着伞。 下一秒,身体被托了起来,他的心也跟着剧烈动摇。 陈盼月背起徐冬冬,双手稳稳夹着他两条腿,走入了滂沱的大雨里。 站在屋檐下躲雨的百姓目送着两个人离开,不禁开始议论。 “这是谁家的姑娘?这么疼自家夫郎,不想让他淋湿鞋子啊。” “就是啊!太令人羡慕了吧!” “这家公子真有福气!” “我还是第一次见下雨背夫郎回家的。” …… 谈论的声音不断从背后传来,徐冬冬忍不住低头笑起来。 月姐姐恐怕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了。 他还没有被人这样疼爱过。 他娘都没有背过他。 “月姐姐,谢谢你,今天我很高兴。” “我今天也很高兴。” 陈盼月一边背着徐冬冬往他家里走,一边细细体会现在的心情。 原本她最讨厌的就是下雨天。 现在的心情竟很微妙,觉得下雨天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ps:祝各位宝新年快乐,兔年顶呱呱,红包多多,福气多多。 第93章 春闺梦 陈盼月弯下腰,把徐冬冬放在了他家门口。 双脚踩上干燥土地,徐冬冬的心情再次不平静起来。 待陈盼月转过身来时,他踮起脚尖,高高举起袖子,认真地帮她擦了擦脸边的雨水。 见到少年眉间清澈,荔枝眼黑白分明。无一不透露出情真意切,陈盼月的心再次为之动容,不禁一把人抱进怀里。 徐冬冬迟疑了下,便也开心地拥紧了陈盼月。 良久,陈盼月吻了他的额头,笑着说:“进去吧。” “我们明天见。” “嗯!” 徐冬冬欣喜地点头,随之,拎起衣袍恋恋不舍地进了家门。 陈盼月顺着原来的街道往回走,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面前。 “陈姑娘。” “尊主请你过去。” 流星请求道。 他以为所有女人都会垂涎尊主美貌,没想到陈姑娘竟然对别的男子青睐有加。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不会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陈盼月淡然地笑道:“我换身干净衣服再过去,这裙摆底下都沾了雨水。” 流星惊愕地睁大眼睛,再次道:“请陈姑娘去见我们尊主!” 他以为陈盼月不肯,这句话是托词。 这是第三次拒绝他们尊主了吗? 说出这句话后,流星突然感觉怪怪的。 这怎么感觉是请陈姑娘过去,那什么他们尊主…… 这次要是再不去,有损尊主的颜面啊。 但是,他们尊主一向直来直往惯了。 他从不屑于隐藏,也不屑于遮掩,说话做事都是直来直去。 陈盼月微笑了下,拉过肩上一缕潮湿的头发展示给流星看,随后又无奈地抬起自己湿掉的半只袖子,轻声叹息。 “我真的只是换身干净衣裳而已。” “你看我,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是。” “我可是很注意我个人的形象的。” 流星沉默了会,再次强烈请求:“请陈姑娘一定要来。” 陈盼月笑着应下了:“没有问题。” 她今晚是应该过去见见紫铩羽了。 回到家里,陈盼月在大乔的伺候下泡了一个热水澡。 待她换上干净里衣,大乔又贴心地送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陈盼月接过来,一口气喝光。 大乔看着她问:“妻主,今晚你还会给我读故事吗?” “嗯,把书拿过来吧。” 大乔开心道:“好。” 这本《春闺梦》是陈盼月在街上的书摊淘来的,里面讲的是富家公子爱上一个穷书生的故事。 这几日,陈盼月除了白日上午教大乔小乔九月他们读书认字和算数,下午去工厂检查进度,还会在晚上睡觉前给大乔读几页故事。 以此激发他更浓厚的学习热情,认字效率。 陈盼月捧着书卷坐在床边,大乔挨着她坐,目光停留在白纸黑字上面。 陈盼月读的很慢,字字清晰,声音温柔。 她读的时候,用右手指着书页上的一行字。 从上到下,读一个字,手指滑到边缘。帮助大乔尽快地眼熟,这些字的偏旁部首和外形。 这个朝代的文字是繁体字居多,偶尔有几个简化字,生僻字也有。 学堂里的夫子门教书一贯是死记硬背,从古诗里教学生认字,背字。 为了总结这些字的规律和读音,陈盼月借了很多书,包括有名的《说文解字》。 ps:汉代的《说文解字》是中国现存最早的字典,原书已经丢失,流传下来是宋唐校订的版本。 这是第一本用偏旁部首归纳总结文字的字典,不过内容太少,太散。也没有解释全一些字的意思和用途。 陈盼月又按照现代的字母拼音,整体认读音节和偏旁部首,编写了几页类似于字典的册子。 里面都是日常用语。 随后发现,她在无形中又给自己找到了大量,庞杂的整理搜集工作。 读完《春闺梦》第三章后,陈盼月合上书放在桌边,道:“我走了。” “今晚不回来。” 大乔听到陈盼月最后一句话,愣了下,随即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 “是,妻主。” 送陈盼月离开家,大乔交握着双手默默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雨夜里。 他不知道妻主去见谁。 虽然心里很想问,她是不是在外面又有了心仪的男子? 一想到这些,他的心里再次染上一层寂寥。 第94章 百合花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身为一阁之主,现在要和两个男人抢女人…… 紫铩羽双目冷冷地直视前方询问:“她还没有来?” 流星恭敬回答:“是,尊主。” “陈姑娘说换了干净衣裳就来,这会功夫应该来了……” “方才,陈姑娘背着徐公子回家,路上下起了大雨。” 紫铩羽:“以她的身手应该滴雨不沾。” 流星想了想道:“可能是陈姑娘不想,毕竟徐公子是普通人。” 紫铩羽双眸微眯,冷声询问:“徐公子是谁?” 这两天,他听的最多的就是徐公子三个字。 除此之外,还有大乔这个名字。 “回尊主的话,是陈姑娘未过门的夫郎。” 两个人谈话间,听到大门打开,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向这边走过来。 这脚步的主人不急不缓,行进在走廊里,像是在闲庭信步。 房门“吱呀”一声,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陈盼月进来看见紫铩羽,便对他温柔笑道:“我换了件衣服过来,可还是被雨淋湿了。” 紫铩羽冷冷地看着陈盼月。 虽面无表情,闭口不言,一双冷视的眼睛还是出卖了他发怒的情绪。 流星惊讶地看着两只白色衣袖湿哒哒垂在地上,还沾了红色泥土的陈盼月。 “陈姑娘,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已经换了新衣服,怎么还会搞成这样?” 陈盼月挪开另外一只衣袖。 忽然,一株洁白漂亮的百合晃动着脑袋,露出头来。 纤曲的六只花瓣下垂着,黄色细长的花蕊从中间吐露出来,枝上绿叶洗刷得油亮。 花瓣上布有玫瑰色花纹和斑点,状如鹿身上的斑纹。浓郁的花香一阵阵传来,甜中带香,令人心旷神怡。 陈盼月笑得风轻云淡,像是一阵微风袭来。 “我在路上见到这朵野百合,见它与你十分相似。” “便把它从长满野草的水坑中折了下来。” “这花喜干燥,怕水涝。与其让它在水中枯萎,还不如折下来送给合适的人。” 陈盼月说完,看向旁边的流星嘱咐:“流星,找个花瓶,往里面倒些清水。” “是。” 陈盼月向前走了两步,继续对紫铩羽道:“百合是花中至纯至洁之花。” “纯洁,高雅,神圣不可侵犯。” “象征着爱情,也寓意着妻夫情侣百年好合,爱情持久。” 陈盼月说完,流星适时地递上来一只青花瓷瓶。 她伸手接过,把花插进了花瓶里,放在了窗台上。 紫铩羽依旧一副冷面。 只是身上的锐气削减了两分。 陈盼月知道自己做这些,紫铩羽可能不喜欢。 只要紫铩羽不反感,就能增加些许好感度。后面,她这把‘温柔刀’就能派上用场。 陈盼月清洗完身体换了新衣服出来,见到紫铩羽背对着自己负手站着,便走过去从后背轻轻环抱住了他。 “怎么了?不开心?” 紫铩羽挣脱开陈盼月的怀抱,冷冰冰地对着她。 “之前已经说过,你晚上必须回到本尊这里歇息,为何说话不作数!” 陈盼月努了下嘴,故意装傻卖乖:“是吗?” “我记得你当初是有这样说,可是我没有答应。” 紫铩羽大怒:“你!” “好了好了,我说,其实是这样的……” 陈盼月再次过去抱住了紫铩羽,贴着他的脸,柔声说话。 “这样是为了你好。” “你想想,这种事太多容易伤身体。” “我是为了你的身体考虑,万一……” “你听说一个词没?精什么尽人亡……” 紫铩羽:…… 屋里一阵沉默。 陈盼月横抱起紫铩羽,把人放在宽大柔软的锦被上。压着他,一边细致地吻他,一边解开他的衣衫。 “羽儿,你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对身体不好,容易长皱纹,容易胸痛……你这么美,不要生气好不好……” 女子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潮水一样的吻漫上来,淹没了他。 很快,紫铩羽就感觉自己被吸纳进一个深洞。 身心在逐步击溃。 他不能自控了,只得迎合上方…… “羽儿。” 陈盼月看着紫铩羽,捏起他的下巴,吻吻他冷清的唇,品出润色。 他并非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冷静自持。 至少在这种时候,他的青涩,拘谨和无措在她的主动下越发明显。 第95章 不准再戏弄本尊 尤其一种克制的纯情,在此时隐隐露出了头。 这种时候,女人就得比男人更坏,才能镇得住紫铩羽这样的人。 陈盼月感觉自己身上这股流氓劲,应该是在紫铩羽身上一次次练出来的。 她像是在驾驭驯服一匹蹦腾的野马。 又像是征服大海中的剧烈波浪…… 无论是哪一种,这都是女人和男人的战争。 一场驾驭被驾驭的斗争,一场掌控对方身体的权力争夺战。 带着怜惜的吻,再次湿漉漉地落到肩膀上。 紫铩羽拥紧了身上女子的腰身,把自己和她融为一体。 如果可以,他不愿意和任何女人有关系。 也不愿意借助任何女人的手达到目的。 而现在,一切都违背他的意愿。 师父说,他恨天底下所有女人。 他要把天下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要让所有欺辱男人的女人,付出代价。 他也说过,情爱是女人用来麻痹男人的手段,唯有愚蠢的男人会落入女人的情网。 他说,绝对不可以对女人抱有善意……女人最会利用男人的善良。 而现在…… 他的心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冷硬如磐石。 “羽儿,” 陈盼月拥紧了紫铩羽的身体,低头亲吻上他绝美的脸颊。男子染上绯红的脸沁出颗颗晶莹汗珠,宛如出水芙蓉。 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微张开,诱人一亲芳泽。 “羽儿……” …… 次日,温暖的阳光透过纱窗,照射进屋内,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光亮。 紫铩羽睁开一双美眸,发现自己被人拥进怀里,一只洁白的手臂横亘在他胸口,搂住了他的腰腹。 紫铩羽一双冷眸恢复如常,他看了陈盼月一眼,爬上了她的身。 不一会,被人搂住腰,重重扑倒在凌乱的被褥上。 听到屋内令人耳红面赤的动静,流星原本抬起来要扣门的手,立刻放了下去。 算了,还是等一下向尊主禀报事情吧。 屋内 看着陈盼月穿戴整齐,低下头将腰带缠在腰间。 紫铩羽忽然想起昨晚还未想通的事情,突然被她打断。 江湖上因为他的容貌掀起多少腥风血雨,而面前的女人并没有像别的女人那样痴迷他的容貌,什么都肯为他做,实在让他匪夷所思。 听到流星的禀报,更是让他怀疑面前的女人眼光有问题。 明明那个徐公子和大乔相貌那么平凡,她却对他们意外友好,处处爱惜。 对他,她并没有做过那些事。 可偏偏这个女人还得到了他的身体。 “怎么了,羽儿?” 陈盼月把头发披散在后背,转过身来笑着询问紫铩羽。 见他晨起青丝凌乱堆在脖颈处,也是美人一个,陈盼月坐在床边,拥住了紫铩羽的腰身。 紫铩羽冷清地对着陈盼月。 她对别的男人,也是这样一副态度? 那他和别的男人,有何区别? 他是一阁之主,掌管着天煞阁,并非普通男人。 她竟然也这样对待? 习惯了紫铩羽的高冷,寡言少语。陈盼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走了。” 紫铩羽怒瞪着陈盼月,眼睛里快要冒出火星来! 他最讨厌别人这样捏他的脸。 这和欺辱他没有区别。 见他要动怒,陈盼月笑着上前亲了下他的脸:“不愧是大美人,生气起来也这么好看。” 紫铩羽张开手掌正要运行的掌风,立即紧紧捏成了拳头。 “不准再戏弄本尊!” 他本来要将这一掌打出去。 忽然,对面的女子亲了过来,他这一掌立马变得虚软无力,自动收了回去。 紫铩羽愣怔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掌心。 刚才是什么让他打消了发功的念头? 头一次,出现了这种情况。 陈盼月笑:“我哪里戏弄你了?” “这是妻夫之间的情趣,亲亲抱抱不是很正常?” “你怎么这么呆板,还有点死脑筋?” 陈盼月抱紧了紫铩羽的腰身,把脑袋靠过去贴在他的脸上。 她发现想要拿下这种高冷,不会主动的死板男人,就得自己主动,黏糊上去,温水煮青蛙还不简单? 紫铩羽不习惯被人这样抱,总感觉及其不自在,他抓住陈盼月的双手往外推:“放开本尊。” 他被抱得更紧了。 “我不想放。” “几日没见你,格外的想你。” 最后一句话陈盼月说出来,用来试探紫铩羽的反应。 表现出反感,说明他讨厌这种话。 没有表现出来,则表示可以接受。 陈盼月凑过去,观察了两分钟,发现他没有反感,只是蹙紧长眉,立刻微笑起来。 原来男人也喜欢听情话。 突然想起来,渣女就是很会用言语撩男人。 先用语言表达喜爱,攻击他使其沦陷,最后迅速抽身,让人念念不忘。 原来操作起来,并不太难。 见到紫铩羽在感情方面比自己还空白,陈盼月立刻放下了心。她现在好歹有了些许感情经历,会观察了,绝对能拿下紫铩羽。 第96章 一起娶进门吧 太阳晒到了大门口,陈盼月从外面推开门进来,打扫院子的大乔立刻抬起头,停在原地惊喜道。 “妻主,你回来了?” “嗯。” 陈盼月笑道。 陈大拿从自己屋里走出来,看见陈盼月才从外面回来,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她盯了一会,大声喊她。 “三月,你过来!” 陈盼月走了过去。 陈大拿把她拉到了院子角落,生气地问。 “你是怎么回事?” “也开始学你姐,整日去青楼鬼混,连家都不回了?” 陈盼月:…… “娘……” “我。” 陈盼月想了一会,拿出自己之前就编好的理由:“其实是这样的。” “是之前,我在外面惹的桃花债找上门来了。” “当时我和他草草拜堂成了亲。” “现在在外面找了一个宅子,把他安顿下来了,偶尔去看看他。” 要是她真的像紫铩羽说的那样,夜夜留宿。估计早就瞒不住家里人,两个人的身体也吃不消。 她还这么年轻。 她可不想年纪轻轻的,身体就被透支了。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陈大拿叹了一口气,拍上了陈盼月的肩膀,压低声音凑到她跟前道:“目前,你和冬冬的亲事在眼前。” “要是被徐雅君知道,恐怕又会过来吵。” “不过,这事已经定死了。” 陈大拿语重心长地说完,对着陈盼月一笑,问:“怎么样?宅子里面那个长得好看吗?” 不待陈盼月回答,她又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十分欣慰。 “你真有点你老娘当年的风范,家里一个,外面还藏着一个。” “既然这样,不如,你把冬冬和那位,一起娶进门吧!” “好歹给人家一个名分。” 陈盼月立刻摆手:“娘亲,不行啊。” “他太害羞了,不愿意见人,见到人就害怕,心慌……还会晕过去……” 陈盼月在脑袋里挖掘着各种词汇,各种奇怪的病。 “而且,他不能白天出来,见到太阳身上会起红色的大水泡,又丑又恐怖,特别吓人。” 陈大拿震惊地看着陈盼月:“三月,你这是找了个什么男人?” “竟然会有这种怪病。听都没有听说过。” “娘,我也没有听说过,带他去看了很多大夫,都没有用。” 陈大拿猜测道:“就是因为你嫌人家丑,才丢下人家偷偷跑回来了?” 陈盼月勉强地点头。 好像这个理由挺合理的。 陈大拿思虑了一会:“好,我知道了。” “不过,你这样把人放在外面不好。冬冬迟早会知道,你和他拜了堂,已经成了我们家的人,难道还不能进门吗?” 陈盼月苦笑着继续编理由:“是怕吓到六月,桃桃他们。” 陈大拿皱眉:“不行啊,这人得进门,你已经负了人家一次。” “算了,让老娘我给你想个办法吧。” “娘,真的不用……” 两次请求无果,陈盼月索性回到了自己屋里。 大乔跟在她后面询问:“妻主,你是想要洗漱,还是用饭?” “我已经洗漱过了,也吃过早饭了。” 大乔的心空了一拍,怔怔地看着陈盼月。 忽然,他发现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帮陈盼月做这些端饭倒水的小事。 一旦轮不到他,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剥夺了。 察觉到大乔脸色不对,眼底乌青还挂着厚厚的黑眼圈,陈盼月微笑道:“我昨晚没睡好,不如,你陪我躺一会。” “我睡会,再起来教你们读书认字。” 大乔的脸立刻红了一个通透。 “妻主……” 这大白天…… 陈盼月关上房门,拉过大乔的胳膊,抱着人的腰,把他拽到了床上,给两个人盖上厚被子。 她看出了大乔失意,发觉自己最近老是不在家,和他相处少了。 而之前,两个人已经那样,再对他的情感视而不见,她就太坏了。 “妻主,衣服还没有洗……” 被陈盼月紧紧抱在怀里,盖着厚厚的被子,大乔感觉到十分不自在。 白天应该是做工的时候,哪能睡觉。 “没事,总会有人洗的。” “妻主,厨房的水还没有挑。” “没事,有小水,二姐夫他们。” “妻主……” 话音未落,陈盼月把脸靠过去,堵住了大乔的嘴。 大乔惊异地看着她,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喜悦像是烟花一样,在他清澈的眼眸里炸开。 陈盼月本来想堵住他的嘴,见他这样开心,抱住他的脑袋,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漫长地一吻后,大乔终于心满意足地在陈盼月怀里合上眼睛。 ps:接下来,满级渣男出现。 病娇疯批出现,没有别的,就想试试自己能不能驾驭这种角色。 第97章 韭菜盒子 ps:昨晚睡觉前以为自己发布了,结果没有 这一觉睡得踏实,又漫长。 一夜未眠的疲惫统统消失不见。 大乔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躺在被窝里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周围都是陈盼月身上馨香的味道,顿时把脸埋进被子里,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对了,妻主呢? “吱呀——” 门从外面推开了。 小乔端着热乎乎的韭菜盒子从外面进来了。 鸡蛋的香味,韭菜的香味,还有油香味,面食煎熟的香混合在一起飘进来了。 大乔顿时感觉到肚子饿了。 小乔嘴巴里还叼着半个韭菜盒子,把手中的碗放到桌上,就大张着嘴哈起气来了。 “斯哈——斯哈——” “好烫。” 小乔吃得嘴边上都是黄呼呼的一层油。 “哥,你快起床啊。” “妻主今天教我们做了韭菜盒子,这是她让我给你端过来的。” 忽然想起来,现在时间不早了,大乔一激灵起身下床,勾起鞋子,干净利落地把被褥铺好。 他一边整理身上衣裳,一边问:“衣服洗了没?” “洗了。” “水呢?柴火劈了没有?” “都做好了。” 大乔又问:“妻主是不是已经上过课了?” 小乔坐在凳子上捧着韭菜盒子一边吃,一边道:“对啊。” 大乔一听慌了。 “怎么没有叫我?” 他竟然睡得这么死,还错过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妻主今天教了什么内容?” “是妻主说让你睡一会,她晚上会另外教你的。” 大乔这才放下了心,又问: “小乔,妻主现在在哪?” 小乔从碗里又拿了一个两面金黄的韭菜盒子,送进嘴里,边吃边说话:“在厨房里忙活呢。” 顾不上肚子饿,大乔赶紧往厨房里跑。一进去,果然见到陈盼月在指导杨雪蚕做韭菜盒子。 旁边还围了九月和六月两个帮忙。 桃桃和伊伊两个小家伙双手捧着韭菜盒子吃,小嘴和小手也油汪汪的,韭菜叶都掉到了衣领上面。 他们两个一边“嗯嗯嗯”地吃,一边睁着眼睛,看大人们忙碌。 大乔迅速挽起两只袖子,打水洗干净手,赶紧到案板跟前来帮忙。 陈盼月正在对杨雪蚕说:“姐夫,你塞的馅太少了,像九月那样包。” 杨雪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道:“是。” 小水的爹病了,今天白松让杨雪蚕负责做全家人的午饭。他进来厨房,看见满满当当的食材,正发愁做什么饭。 结果三姑娘说要吃韭菜盒子,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之后她让小水去集市上买了一篮子韭菜,一篮子鸡蛋。 不一会,又发动九月小乔小山来厨房里帮忙。 小乔和小山负责摘韭菜,九月打鸡蛋,他和面。 一群人很快地炒鸡蛋,剁韭菜,和馅。 家里人特别多,光孩子四个,大人六个。再加上大乔小乔,小山小水,还有苏青苏樱,苏叔叔他们一共十八个人。 苏叔叔虽然和他们住在一起几天了,但很少在家里吃饭,白日都在酒楼里忙碌,很晚才回来。 苏青苏樱也嫌弃家里饭菜味道不对,就去自家酒楼里吃饭。 陈盼月见到大乔来了,向后走了两步,主动让出位置,让他在前面操作。 大乔拿过面团和擀面杖,利落地擀面,装馅,把口子边缘捏在一起,很快就做成了一张大饼,贴在了擦得油亮的大铁锅里。 大乔做的第一张饼出来,就用菜刀切成了大小均匀的三角状,像是披萨一样。 切开外面烙得酥脆的面皮,里面是金黄的鸡蛋和绿油油的韭菜,两者混合在一起,特别好吃。 见陈盼月拿了一块自己做的韭菜盒子放在嘴边吃,大乔心里充满了喜悦,期待地看着她的表情反应。 “嗯,味道很好。” 陈盼月说着,从案上拿起一块递到大乔面前。 “给。” “你也吃。” “谢谢妻主。” 大乔双手接过,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口,偷偷看了陈盼月一眼,眼里都是浓浓的情意。 杨雪蚕见到两个人相处亲密,不似一般的普通小姐和下人,甚觉好奇。 而且这三姑娘是家里最没有架子的一个,对家里任何人态度温和,除非犯错。 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子经常往厨房跑,她也不管外人说闲话,活得潇洒自在。 杨雪蚕往碗里放了两张韭菜盒子,走向屋里,端给了自己的妻主。 饭后一个小时,陈盼月站在院子空地上,把小拇指放在嘴边,轻轻一吹,一声响亮的哨声响彻院中。 九月六月,桃桃伊伊,四个孩子立刻乖乖地站在院子里,按照大小个排成了一排。 “这一节课,和昨天一样是体育课。” “所有人跟着我在外面跑两圈,接下来到外面跳绳。” 一听到三姐说跳绳,桃桃提了提裤子,开心地直拍手。 “好!” 见到全体没有意见,陈盼月严肃地大声道:“全体都有!” “向左转。” “齐步跑!” 第98章 一起跳绳 话音刚落,四个孩子便以陈盼月昨天教的跑步姿势向外面跑去。 白松站在门口,见到桃桃伊伊这么听话,嫩嫩的小脸上还摆出严肃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起来。 跟在老三身后不仅能涨知识,还能锻炼身体,他落得一身轻松,何乐而不为呢。 二姐原本坐在院里晒太阳,见到陈盼月带着弟弟妹妹们出去锻炼身体,对旁边的小水说:“推我出去转转,看看三月他们在外面做什么。” “好,二姑娘。” 听到老二要出去,白松走在前面,提前弯下腰抬起门槛,让小水把人推出去。 他没事做的时候,也会和陈十二一样站在院子里看三月做什么。 家里就三月有意思,时不时会搞一些新花样出来,默默看着,也比自己一个人待着强。 陈盼月一出去,大乔小乔也跟着出去看热闹。 除了陈一月在屋里呼呼大睡,她昨晚去了青楼,半夜才回家。 “一二一,一二一。” 一,二,三,四!” 口中不自觉地喊出这一句时,陈盼月也呆住了。 她还是忘不了现代的体育课和军训啊。 陈家的孩子们列成一队跑出来后,大街上的百姓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不少人停在路上观看。 不少邻居开始指着他们议论。 “这新搬过来的一家是在做什么?” “怎么回事?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吗?一起跑?” 一些半大的孩子也围了过来,站在路边呆呆地看桃桃伊伊他们跑步。 慢跑了两圈之后,陈盼月拿出了手里一直握着的长绳,对四个排成一字的小兵排成说:“好了,接下来跳绳。” “一个一个跳。” “跳过去,没跳过去,都跟在后面排队。” “先让小乔给你们带个头。” 大乔抓着绳子一头,陈盼月抓着另一头,向后走了两米的距离,两个人开始一起甩动绳子。 家里几个半大孩子里面,小乔不仅是个大胃王,还有一些运动天赋在身上。 昨天在家里教跳绳的时候,他跳得又高又稳,只被绳子打到过一次。 得知第一个跳之后,小乔十分高兴,他一个箭步冲进去,做了一个完美的示范。 九月跟在他后面,也跳了过去。 接下来是六月,桃桃伊伊。 不管跳过去,没跳过去,钻过去。 还是被绳子打到腿脚,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开心的笑容。 跳绳这个项目吸引了不少街上的孩子跃跃欲试,纷纷围住了他们几个人。 白松二姐小水站在门口看他们跳绳。 小水看得眼热,排在小乔后面,跳了一下,结果劈叉了,引发了一阵哄笑。 许久未露出笑容的二姐也笑起来。 慢慢的,有一些主动的孩子申请加入,陈盼月让他们在后面乖乖排队,由刚才的四人跳绳队伍,慢慢发展成八人,十人。 一个愉快的下午过去,六月找到了玩伴,桃桃伊伊也认识了隔壁的小女孩小豆子。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洗漱完毕后,陈盼月便站在书桌前开始教大乔写字。 屋里一灯如豆,熹微的烛光照亮了整个书桌。 一把折扇轻轻点在大乔拱起的腰间提醒:“坐的时候挺直腰板。” 他立刻挺直了自己的后腰。 陈盼月继续道:“双手捏在笔杆上方,下笔的时候要轻柔。” “像是在描画眉毛一样。” 大乔回想着刚才陈盼月给自己演示的手势拿起笔,在砚台里蘸了些许笔墨,便在白纸上书写。 “先写一个一字,再写一个四字。” “是,妻主。” 大乔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稳住颤抖的右手腕落下了第一笔。 谁知第一笔就写歪了,黑色的一横像是黑色毛毛虫爬在纸上。 “不要紧张,再试一次,” “嗯。” 监督着大乔写完今天的功课,陈盼月再次拿出了那本《春闺梦》,给他读了三页。 大乔听见陈盼月抬手打了一个哈欠,悄悄看了她一眼,羞涩地低下头:“妻主,歇息吧。” 他今晚不想走, 想留在她的屋内。 上次之后,妻主再没碰过他。 最多是亲吻,拥抱,两个人挨在一起。 他有些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让她不肯再碰他。 “我去趟茅房,你先帮我铺床吧。” “嗯。” 陈盼月说完,打开门出去了。不一会,从外面回来,发现大乔没站在屋里。 她往床边走了两步,发现被子高高鼓起,里面藏了一个人。 陈盼月坐到床边,看见大乔熟悉的侧脸枕在枕头上,身体背对着自己,道:“困了?” “睡在这里也行。” “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你这几日忙家里的事情也挺累的。” 陈盼月脱了鞋子和外衣,把双腿放上了床,拉开被子见到男子身子光洁未着寸缕,愣住了。 第99章 夜半来客 大乔慢慢转过身,仍旧垂着脑袋,不敢面对陈盼月,双手攥紧了被子。 “妻主,我……” “我想……” 接下来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羞死人了。 大乔的脸又红了,烫得厉害,他拉起被子默默埋住整个脑袋,只露出乌黑的头顶。 上次之后,他总会梦见那一晚,妻主并没有很粗鲁,反而给他留下的是美好的记忆。 他永远忘不了她容纳全部自己的那一刻。 大乔的声音和蚊子一样,陈盼月只听见他叫“妻主”两个字,后面的话都没有听到。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不需要多开口。 陈盼月以为是单纯的盖一床被子睡觉。 面对这种状况,不禁挠了挠额头。 思虑片刻,她将身体覆了上去,大乔立刻伸出双手拥紧了她的脖子。 先是从暧昧的接吻开始,接着陈盼月捏开他的嘴,将揉成一团的腰带塞了进去。 大乔失魂地仰望着帐顶,再也说不出话。 咽唔的声音一阵一阵漫出来,夹着破碎失控的音调。 他嘴里的布条濡湿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取出来时,已经黏糊成一团,拉扯出银亮的长丝。 陈盼月把湿透的腰带随手扔到地上,微笑着看大乔面色潮红,双眼含泪意乱情迷的样子,吻了吻他的唇。 大乔脸一下子滚烫起来。 他伸手勾住了陈盼月的肩膀,将头依偎在她温暖的怀里。 “妻主,我以为你不愿意再碰我……” “是不是我哪里不对?” “没有。” 陈盼月凑到大乔脸边,两人耳鬓厮磨。 “之前家里隔音不大好,感觉有点尴尬。” 大乔直接从耳朵红到了脖子,半个身子都烫熟了。 “妻主,我……对不起” “我误会了你。” 忽然想起之前那次,她两次让自己声音小点。大乔越发不能自处,直接将身体缩进了被子里,默默退到了床尾。 天,他竟然完全没有意识到。 他现在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再也不要见人。 见到大乔这幅样子,陈盼月忍不住笑起来。 她手伸进热烘烘的被窝里,抓住大乔的一只温热纤长的手臂,把人拉了上来。 “现在还害羞什么?” “不用害羞,” “人之常情。”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好了。” 陈盼月把大乔重新搂进了怀抱里,紧紧锢住他的腰。 谁能想到一向稳重的大乔,会有这样纯情可爱的一面。 “妻主……” 大乔羞红着脸,伸手回抱住陈盼月的腰。 “妻主,我很自私。” “我想多占有你一些时间。” “在你没成亲之前,在你没遇到更多人之前……” 哪怕是用这种下作的手段,他也想她在此之前多疼爱自己一些。 他看到陈盼月那么疼爱徐冬冬。 心想,徐公子进了门,妻主心肯定都扑在他身上,到时候自己还怎么样分到宠爱呢? 他不想和徐公子争。 徐公子那么单纯可爱,见到自己心爱的妻主宠爱别的男子,心里应该怎么想? 应该会很难过吧。 他体会过很多次这种心情。 他不想徐公子难过。 妻主最喜欢他开心快乐的样子,若是见到妻主对他这样好,恐怕脸上的笑容也会变了。 他想默默守护妻主和她喜欢的一切。 “妻主,能不能多疼爱我一次?” 大乔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开口。 他看着陈盼月红润的嘴唇,无论如何也不敢对上她的眼睛,更是不敢向下看。 陈盼月没有犹豫,再次压上了男子的身。 …… 过了许久 “妻主,怎么了?” 大乔感觉到身上女子的身体停住,一下子绷紧,他有些受不了。 “没事。” 陈盼月偏过头望向窗户方向,方才一直关闭的窗户何时打开了,难道是她刚才太投入? 房间里突然多了一股气息,淡淡的,像是一种香粉的味道。 有些熟悉。 陈盼月手伸到大乔身上,直接点了他的睡穴。 方才还睁着眼睛的男子,立刻乖乖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陈盼月抓起衣服披在身上,裹住了身体。 “哈哈哈……” 房梁上忽然传来一串悦耳动听的笑声,隐隐约约见到一个猫一样的身影蹲在上面。 “怎么不继续了?” “我正看得有趣。” 陈盼月给大乔盖好被子,不悦地出声:“你怎么来了?” “我想来,自然就来了。” “半夜闯人家家里也就算了,还喜欢听墙角,你这人真是一点廉耻都不懂。” 这是她最讨厌武林人士的一点,不管什么时候,你在做什么……她们会突然到来。 一个黑衣劲装靓丽女子落到了陈盼月面前。 她未搭理陈盼月的话,而是走到床边,掀开帘子,正要细看,却被陈盼月紧紧抓住手腕:“你想做什么?” 叶炫镜笑了一声。 “没什么,就是看看你的眼光是何种?” “这种村夫你也上,真是不挑食。” “你不是一贯洁身自好?现在也如狼似虎?” 陈盼月冷声道:“跟我出去。” ps:喜欢大乔的宝贝举个爪,让作者看看有多少。 第100章 师妹or敌人? 两个人一出门,相继跳上屋顶,踩着细窄的飞檐,向远处跃去。 一落到漆黑的树林里,叶炫镜立刻对陈盼月使出了摧心掌。招招凌厉,寸寸夺命,两个人一来二去,过了六招。 从林子东边打到西边,两棵大树轰然倒塌,惊得野鸡振翅飞走,野兔狂奔逃命。 陈盼月紧紧抓住了叶炫镜的双腕,嘻笑着问:“你疯了?” “想要杀人啊!” 叶炫镜狠狠剜了陈盼月一眼,双眼透露出凌厉的寒光,像是刀子一样锋利。 “才短短几个月不见,你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真是让人恶心。” “女人不碰男人会死吗?” 陈盼月感觉到好笑:“到底是谁在偷看?” “偷偷摸摸进来,谁大半夜不是在睡觉?” 叶炫镜跟着重复了一句:“睡觉?” 随即她冷笑道:“男人就是贱。”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不好,偏偏喜欢贱男人。” “还和他上床!” “你和外面的女人没有区别,男人一说喜欢你,一脱衣服,你就恨不得扑上去!” 陈盼月看着怒怼自己的叶炫镜,觉得莫名其妙。 从三年前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感觉到这个叶炫镜,脑子有病。 和她同一个师父——丘陵真人黄玉瑶。 叶炫镜算是陈盼月的师妹,丘陵真人先收的陈盼月,叶炫镜比她大三岁。 叶炫镜性格孤僻狠辣,讨厌男人,也讨厌女人。 陈盼月反问:“谁说我喜欢贱男人?” “你又没有了解过,怎么知道他的好坏?” “我喜欢的男子,绝对是好男儿,不是什么妖艳贱货。” 叶炫镜锐利地盯了陈盼月一眼,似要在她脸上戳出两个窟窿,嘴上却扯出了讥讽的笑。 “是啊。” “你看中的男子,真是让人怀疑你的品味。” “是不是路边的臭乞丐,也能上你的床?” 陈盼月瞪着叶炫镜,直接伸手向她胸口袭去。 两个人你来我往打斗中,陈盼月严肃道:“大乔他很好,从小照顾我,和外面的男子完全不一样。” “你再多说他一句,别怪我不客气!” 转眼间,陈盼月一手抓住叶炫镜的右手使其背过身,另一只手从后面紧紧擒住了叶炫镜的咽喉。 叶炫镜被捏得吐息困难,她胸中怒气难平,一双眯起的丹凤眼狭长之极。 “你敢伤我,我一定会杀了他。你信不信?” “哈哈哈……” 叶炫镜忽然笑起来。 她笑得很开心,像是发现了有趣的事。 这笑令陈盼月心中反感,她冷酷地盯着她:“你敢动他,先过我这关。” “哈哈哈,我只是和你开玩笑而已。” “那种蝼蚁一样的人,我提不起一点兴趣。” “放开我吧。” 陈盼月松开了叶炫镜,叶炫镜活动了下被压疼的右臂,笑道:“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我还是打不过你。” “明明我是为了打败你,才拜了黄玉瑶那个老女人为师。” 叶炫镜看着陈盼月,认真地说:“我感兴趣的是你。” “那个老家伙说你骨骼惊奇,是练武奇才,百年难遇。我一直很想和你签下生死状,比试一场。” 陈盼月看了她一眼,淡定道:“那你要失望了。” “我已经退出江湖,决心好好陪伴家人。” 叶炫镜脸上的笑容停滞了,一会,又笑起来。 “是吗?” “那你现在为何还和江湖中人有牵扯?” “本想和你好好比试一场,不过你现在无心比试,真是没有意思。” “也罢。” 叶炫镜继续道:“师父让我来,就是告诉你银千尘的事,顺便让我助你一臂之力。” “可是,现在……” 她转身,背对着陈盼月,用嫌弃的声音道。 “我嫌弃你身上一股味道,” “一股臭男人的味道。” 陈盼月低下头,捏起胸前的衣服嗅了嗅,没有什么味道。 叶炫镜又继续道:“你最好把你身上洗干净,再来见我。” 陈盼月问:“你当真知道银千尘的事情?” 叶炫镜双臂环胸,镇定道:“自然。” “好,我现在就去洗。” 陈盼月很想知道银千尘这个人什么来头,也想知道紫铩羽为什么突然嫁给自己。 她的心里隐隐有一个答案。 现在急于求证。 陈盼月笑着搭上叶炫镜的肩膀,热情地说:“今晚我请你泡温泉,喝酒怎么样?” 见到叶炫镜臭着一张脸,没有开口拒绝,她便搂紧了她的肩膀:“走!我带你去。” 山泉客栈 周身泡在热气氤氲的温泉中,热流一寸寸爬上肌肤,灌入每个缝隙里。全身的血液加快流速,浑身都得到了放松。 陈盼月仰头靠在石壁上,双臂自在地搭在两边,对着夜空舒服地又叹了一口气。 她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叶炫镜问:“为什么我全脱了,你不脱?” “我没有裸身对着另一个女人的习惯。” 叶炫镜身上缠满了白色布带,上身到平坦的胸口,下到大腿。 如果忽略她的脖子,头和四肢,在陈盼月看来,她和木乃伊的区别不大。 还好,她也给自己身上裹了一块白布,当浴巾使用,不至于太尴尬。 叶炫镜怨愤地白了陈盼月一眼,开口说话。 “二十年前,江湖上出现一位绝世美人,被四大高手先后争抢。” “四大高手无一不爱慕他。” “只可惜这个男人包藏祸心,使得四大高手相互残杀,后面又搅得武林天翻地覆,并且发誓说要所有女人都付出代价。” “十年后,他突然消失了。” 陈盼月瞥了眼托盘里的花生碟,抓过酒壶,打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口。 冰凉的酒液下肚,胃里很快烧起来。 叶炫镜注意到清透的酒水顺着陈盼月纤细的脖子滑落,流入她并拢的胸脯间,继续道:“师傅说了,不要和银千尘有牵扯。” “他不会让自己认识的女人好过。” “不管你和他什么关系,最好远离他。” 陈盼月思索了一会:“二十年前……” “也就是说银千尘如今应该四十岁左右,那他为什么看起来像是二十出头?” 叶炫镜:“这和他练的功夫有关。” “据说他独创了一门功法,可以青春永驻。” “那么多女人被他玩弄于鼓掌,都是因为他出色的容貌。” 第101章 买新婚用品-1 陈盼月捡起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师父可知道是什么功法?” 叶炫镜道:“师父也不清楚,这男人很是神秘,消失后再没有他的消息。” “师父曾经被他诱惑,差点被他害死。” “这男人来者不拒,和他上()床的女人不计其数,他视所有女人为工具。” “据说,没有女人能拒绝他。” “那他的徒弟紫铩羽呢?” “我和他成亲了。” “什么!” 叶炫镜一下子坐直了身体,震惊地看着陈盼月,半天没有合拢嘴。 “你竟然和银千尘的徒弟,紫铩羽……成亲?” 陈盼月说了之前和紫铩羽相遇的经过。 然后道:“当时,我只想着兑现自己的承诺,就应下了。” 叶炫镜勃然大怒:“你这人……竟然在这种时候钻牛角尖!死心眼!” “你的招式没有之前干脆。” “就因为和两个臭男人牵扯不清,导致你寡断?” 叶炫镜狠狠瞪着陈盼月:“你和紫铩羽上床了?” 陈盼月淡定地说:“是,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叶炫镜从水中扑过来,双手紧紧抓住了陈盼月的肩膀。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沉迷男人的身体?” “当初是我看错了你,” “以为你对所有男人都不感兴趣。” 陈盼月拉开叶炫镜的手,有些无奈地说:“我没有沉迷,你不懂……” 叶炫镜看着陈盼月认真道:“习武最忌讳儿女情长。” “如今见到你这样,我有些不想和你比试了。” “等你再精炼一层楼,我再来找你比试。” 叶炫镜看到陈盼月被两个男人拖累,心里很是不畅。 明明她可以成为高手中的顶尖,可是她并不钻研武学。 突然退出,回了家,如今还和男人纠缠不清。 女人一旦沾染上男人,习武的心就不纯粹了。 当初,她对她感兴趣就是因为她这颗纯粹的心。如今受到污染,她有些不能接受。 她最讨厌的就是男人。 在武林中,她见过太多男人拖累女人,她不想陈盼月被男人拖累。 * 大街上人来人往,集市上不少小贩出摊了。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徐冬冬带着竹笋高兴地行走在街道中央,他们一边走,一边在对面的人群中张望寻找。 “月姐姐,应该来了吧。” “嗯,公子应该快了。” “公子和陈小姐约在冯记布庄,我们去布庄门口等吧。” “好。” 徐冬冬和竹笋来到冯记布庄门口,站在一边,特意让开了大门口的道路。 掌柜刚开张不久,手里拿着鸡毛掸子掸布匹上面的灰尘。 她在架子上面掸弹,下面掸弹,敲得木头框“咣咣”响。 鸡毛掸子扬起了微小的尘埃,在照进来的两道阳光里飞舞。 掌柜一抬眼,看见门口的徐冬冬,立刻眉开眼笑地走出来道:“公子,想买布呐。” “快进来瞧瞧吧。” “我们前天刚上的新布,那花纹织的相当漂亮,最受年轻公子们喜欢了,快进来看看吧。” 徐冬冬一听有新布,便笑着问:“是给男子做衣裳用的,还是给女子做衣裳用的?” “女的,男的都行。” 徐冬冬带着竹笋进了布店里。 反正他们约的地点是这里,他们在里面看看布匹,月姐姐来了,也能看见他们。 掌柜带徐冬冬看的是一匹蓝白色的花卉纹印花布。 上面印的是一朵并蒂莲,底下托着两片生动清雅的荷叶。布料整体白色为底,蓝色为花,花样印得十分漂亮,像是画上去的一样。 “你看看这蜡染的布料多扎实,颜色多匀称。” “这布也很软,不信你摸摸,摸在手里的感觉就不一样。” 掌柜一边介绍,一边掀开一段布料拿过来,交给徐冬冬触摸。 徐冬冬握在手里捏了捏,布料不硬,不扎手,没有冒出的线头,的确算得上一块好布。 “这布怎么卖的?三尺是多少文?” 掌柜嘿嘿一笑。 “别的布卖15文,这个怎么也得45文。” 徐冬冬惊讶地张大嘴:“这么贵。” “这当然贵了,你看这花多好,之前的花样都是一朵一朵,单个的,哪有这个好。” “这个不仅颜色漂亮,寓意也好。你看,成双成对,妻夫两个人,不就是一对吗?” 掌柜说完,故意道:“有钱人家的公子,都买给心上人做衣裳,穿在身上也漂亮。” 徐冬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布料的花纹。 他已经想好了。 可以给月姐姐做一件外衣,还可以做一件穿在下面的裙子。不管是褶皱的,还是直溜的,应该都很好看。 陈盼月拿着两个热乎的肉包子进来布庄的时候,就看见徐冬冬气鼓鼓地在和掌柜讨价还价,腮帮子快成河豚了。 ps:喜欢冬冬的来集合。 打卡,滴~ 晚上还有一章,书评每新增10个,加更一章。 作者要努力加快故事进度了,马上进入下一个篇幅。 第102章 买新婚用品-2 “掌柜的,方才说好的是30文三尺,你怎么改主意了?” 徐冬冬睁大眼睛,不满地看着掌柜的说,眼神有些怯怯的。 掌柜眼尖地看见陈盼月走到徐冬冬跟前,嬉笑着一口咬死:“低于35文真的不卖。” “你是给这位姑娘看布料吧?” 徐冬冬点点头:“是。” 陈盼月听闻,对徐冬冬说:“怎么了?想给我做衣服?” 徐冬冬转过脑袋,笑着道:“当然了,我想做给月姐姐的是平日里穿的衣服,这样月姐姐每天就能穿我做的衣服了。” 陈盼月听闻,脸上露出笑容。 “好啊。不过……” 拉着长长的尾音,陈盼月瞥向了掌柜:“这布料花样是新,不过,我不是特别喜欢。我带你去别家逛逛吧,说不定有更合适的。” “我也想给你买两匹布做新衣服,如果有合适的,我想都买下来。” 徐冬冬立即不好意思地咬住了嘴唇。 “这有些不合适吧,月姐姐,感觉让你太破费了。” 陈盼月爽快一笑:“有什么不合适?” “明天就初二了,再过七日,你就是我的夫郎。” “现在花钱和以后花钱又有什么区别?为你花钱,我心里高兴。” 徐冬冬听着,羞涩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他现在就想冲上去,给陈盼月脸上落下一吻。 可惜现在在外面,他有些难为情,还得克制下自己。 陈盼月说完,把手里的两个肉包往徐冬冬面前一递:“给。” “我刚才排队买的你爱吃的白菜大肉包,来迟了。” “谢谢月姐姐。” “一点都不迟,是我来的早!” 徐冬冬开心地从陈盼月手里接过两个用黄纸包的包子,立刻拿起其中一个,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咀嚼着。 陈盼月见到他吃东西像兔子,又像仓鼠,莫名有股萌态,立刻明白了那些投喂动物的饲养员。 原来是这种喜悦的心情。 竹笋见到自家公子吃得这么香,眼巴巴地看着,不由自主地跟着吞咽了一口口水。 陈小姐对自家公子也太好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子对自己未过门的夫郎这样体贴的。 虽然是一件小事,但莫名的就让人羡慕。 陈盼月对徐冬冬道:“我们走吧。” 徐冬冬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用帕子擦完手,冲陈盼月一笑:“嗯!” “哎——等等!” 掌柜突然出声。 她正看着陈盼月和徐冬冬两个人相处入迷。 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喜欢过一位单纯可爱的小公子,她也给他买过包子吃。 可惜,最后他嫁到了远处,再也没有见过面。 布店掌柜笑着说:“刚才是和你开玩笑的。” “小公子,你看中的这匹布,一口价30文,再低不卖了。” “你若是愿意就买,不愿意就算了。” 徐冬冬看了眼竹笋,又看向陈盼月问:“月姐姐,我买吗?” 陈盼月思考了两秒,笑道:“买。” 她说完,又问:“要买多少米?” 掌柜道:“一身衣服两米五到两米八就够了。” 陈盼月略微思考了一会,道:“那就买六米吧,做两身衣服。” 再次挑选了一块粉白色的印花布,三个人离开布庄后,徐冬冬不禁问陈盼月:“月姐姐,为什么要做两身啊?” 陈盼月微微一笑,对他道:“我想让你做一对情侣装。” “情侣装就是一对相互喜欢的恋人穿的衣服。” “情侣装用一块布料,做同样的衣服,在款式上区分男女。” “你帮忙给我做一身,给你做一身。” 徐冬冬听完,眼睛发出了亮光,同时脸红了,他半低下头对陈盼月道:“我明白了,月姐姐!” “虽然我还没有做过,但我会试着做的。” 两个人的婚礼用品,之前就已经买的七七八八。 成亲喜被,红色床单,褥子,喜服,喜鞋,红绸……都已经准备好了。 陈盼月还特意准备了新的两个大衣柜,新的梳妆台,桌子,椅子,镜子等东西,都是时下流行的款式。 整个下午,陈盼月带徐冬冬去店里一起挑了一沓鸳鸯喜帕,成亲晚上用的两根喜烛,还买了红色的大张纸十张,这些纸是用来剪喜字用的。 又给徐冬冬买了桃花木梳,和一个精致的发冠。 至于三金,她已经早早让师傅去做了。 让竹笋把喜帕蜡烛送到自己家里后,陈盼月带着卷成筒的红纸,一起来到了徐冬冬家。 徐冬冬问自己爹找来了两把剪刀,准备和陈盼月两个人在屋里剪喜字。 第103章 共剪喜字 徐冬冬站在桌边,一面把占了桌面一半的红纸裁剪成小块,一面和陈盼月说话。 “月姐姐,我不仅会剪喜字,还会剪窗花,每年过年窗花都是我和爹剪的。” 陈盼月拿起另外一把剪刀,笑道:“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 “我不太会剪。” “剪个喜字,和简单的对称图案倒是可以。” 红纸裁好了,两个人坐在一起开始剪喜字。 小的贴在窗户上,门上的要大一些,最大的要贴在厅堂里。 陈盼月剪的喜字就是简单的双喜,喜字有些扭扭斜斜,有时候剪刀下狠了,一个口就破了。 徐冬冬给喜字剪出漂亮的花边圈着,不一会剪了一对鸳鸯戏水,还有一对蝴蝶翩飞。 陈盼月放下手里的剪刀,拿起桌上徐冬冬剪好的图案和喜字看。 “太好看了。” “冬冬,你的手真巧。” 徐冬冬被夸得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月姐姐,这都是身为男子应该学的。” 剪好了喜字,徐冬冬小心翼翼地把剪好的图样一一放在红纸里面包好,用绳子扎着。 见到徐冬冬收拾完毕,陈盼月拍拍自己一条大腿,对徐冬冬笑着说:“过来。” 徐冬冬抿紧嘴唇,转过头悄悄向外面看了一眼,见到没人,扭捏地向陈盼月那边挪了一步。 他垂着头,不好意思地叫了声:“月姐姐……” 哪想到下一秒,被陈盼月一把抓住手臂,拽进怀里,紧紧圈住了腰。 陈盼月从后面抱住徐冬冬,摸了下他的小肚子,徐冬冬立刻烧红了脸,不安地挣扎。 “月姐姐,我……” “我太胖了,我……” 陈盼月微笑看着徐冬冬说:“谁说你胖了?” “我喜欢你,也就喜欢你的身材。” “肉肉的,很好摸,多可爱啊。” 这次,徐冬冬两边耳朵也烫红了。 他没想到陈盼月一直不在意自己的身材,还很喜欢。 之前,她碰自己身体的时候,他都感觉到莫名自卑,不太敢让她碰,而她总是不避讳。 现在的男子都被要求要瘦,要娇弱,要有盈盈一握的纤腰。 可他就是瘦不下去,腰上总有些肉,脸也是圆的。 听到陈盼月再次说喜欢,徐冬冬心里充满了感动。 他的月姐姐也太好了。 徐冬冬伸手回抱住陈盼月,靠在她肩膀上。 忽然,抬起头吻了陈盼月的脸颊一下。 “月姐姐,我也喜欢你,喜欢你的一切。” 陈盼月听闻,偏过头吻住了徐冬冬的嘴唇,徐冬冬闭上眼睛,任由她亲吻自己。 这次的吻比之前更加温柔,细致。 徐冬冬感觉到心里像是化开了一波又一波的甜蜜,泛起的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这个吻,再次让陈盼月体会到和喜欢的人接吻是多么美好。 甚至,她感觉到内心的感情趋势着她想要更多的触摸他,与他亲密。 和之前吻别人全然不同。 这完全是由着自己的喜欢来,而不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出于某种欲望,附加的责任。 这吻带着清甜的味道。 一吻完毕,陈盼月对徐冬冬说:“情侣装不着急做。” “眼下,有一件东西比较紧急。” “我想要你亲手做。” 徐冬冬看着陈盼月,好奇地睁大眼睛问:“什么啊?月姐姐。” 陈盼月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徐冬冬的脸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他怔怔地看着陈盼月,目光稍微下移。嘴巴也张得大大的,一会,才慢慢合上了。 徐冬冬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感觉到屁股像是坐在了火堆上面,烫得慌,同时,心跳加快得他快要晕过去。 陈盼月看着他问:“可以吗?” 徐冬冬懵懵地点头:“嗯。” 看到他像是傻了一样,陈盼月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 “要是你不方便的话,我只能拜托别人。” 徐冬冬立刻摇头:“可以。” “我可以的,月姐姐。” “虽然我是第一次做女子穿的贴身衣物,但是可以的。” 陈盼月笑着亲了亲他的鼻尖:“那就说定了。” “嗯。” 流星发现自己成了打探消息,跟踪的探子。 本来他是邀请陈姑娘过去尊主那边的宅院里过夜,现在尊主会询问陈姑娘做什么,为什么没有过来,他都要过去查探一番,然后回来禀报他。 今天也奇了怪,只隔了两日,陈姑娘竟然主动过来了。 陈盼月进来看见紫铩羽盘腿坐在床上调息内力,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何打扰的举动,而是坐在外面厅堂里。 一个人待着无聊,她又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墨,铺开白纸开始作画。 不一会,一个红衣小人盘腿坐在床上练功的画就跃然在纸张上。 她画的是卡通人物的画,大头配上短小的身子,简单的线条颇有一种萌态。 又觉得画人物太单调,陈盼月又调了橘红色的颜料,画了一株柿子,在旁边题字“柿柿如意”。 第104章 猪头美少年 陈盼月在旁边描画了几片苍绿色的柿子叶衬托,熟透的红柿圆中带扁,与男子的红衣遥相呼应。 陈盼月端详了一分钟,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画的是什么?” “我看看。” 话音未落,一只洁白的手快速地扯走了陈盼月面前的画,观摩一会,不满意地叫起来。 “你就会画我哥?” “你不能画一下我吗!” 紫寒钰气鼓鼓地看着陈盼月,心里没由来的憋着一股气,还有一股酸劲,搅得他心里难受。 紫寒钰瞪了陈盼月一眼,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 他双手托着画,认真看了一会,问:“你画的什么?” “怎么脑袋大,身体这么小,好生奇怪。”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紫寒钰眼睛里染上了笑意,他觉得怪好看的,很特别。 陈盼月解释道:“这是一种画风。” “无论是谁,只要用这种画风画出来,都会变得可爱,萌哒哒。” “萌哒哒……” 紫寒钰好像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新词,翘起舌头跟着陈盼月重复了一句。 他皱起眉头问:“萌哒哒是什么意思?” 陈盼月咳嗽了一声道:“萌哒哒就是可爱的意思,总之,就是夸人。” 紫寒钰兴奋地对着陈盼月说:“我也想要萌哒哒,你帮我画一幅!画一个我!” 他把方才的画,放在了桌面上,走过来抓住陈盼月的右臂甩来甩去地央求。 “你就答应我吧!” “我就想要你画我!” “就画这样一幅!” 陈盼月看着之前还是个不讲道理,刁蛮任性的暴力男,现在变成这样,顿时觉得有些受不了。 他喵的,这个男人是对她撒娇吧? 撒娇! 难怪她感觉内心有丢丢不适,感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不过,还好,能接受。 要是一个满身肌肉,虎背熊腰,面容丑陋的胡子壮汉这样对着她扭捏撒娇。估计,她第一时间会把人踹上西天! 这样的画面未免太辣眼睛。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 陈盼月应声道。 紫寒钰放低的柔软声音和姿态,无论哪一个,都让陈盼月感觉到不舒服。 她还是喜欢刚开始见面,他桀骜不驯的样子。 紫寒钰开心道:“你真好!” 突然,他感觉心里没有那么难受了。 陈盼月抬起眼睛瞥了紫寒钰一眼,撇嘴笑了笑,她决定戏弄下他。 “画好了。” 只用了短短几分钟,陈盼月便放下了手中长长的毛笔。 她把画好的画递给了对面的紫寒钰。 紫寒钰开心地双手接过,看清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停滞。 接着,对陈盼月气呼呼地大叫起来。 “猪头?” “你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我?” 雪白的纸张上黑笔描画的圆圆的大猪脑袋,猪耳朵,两个圆鼻孔,可不是猪头是什么? 陈盼月憋着笑说:“对啊,” “你像一头小猪猪,多可爱啊!” 紫寒钰气得嘴巴瘪起来,狠狠瞪着陈盼月。 “我这么好看,你竟然说我像猪!” 下一刻,雨点般的拳头落在陈盼月的肩膀上,后背上。 虽然力度不重,但这两只拳头挥舞的多了,她有些受不了。 陈盼月对紫寒钰抗议:“你够了啊……” “紫寒钰。” “适可而止。” 她想去抓紫寒钰的双手,又不想碰到他的身体。 她现在对于要接触男人身体的事,更介意了。 紫寒钰气得直跺脚:“你又欺负我!” 银千尘自门口进来,就看见紫寒钰挥着两只小拳头在砸陈盼月的后背。 她脸上的表情像是笑,又像是痛,看起来有些古怪。 “你够了,紫寒钰。” 紫寒钰用力拍了陈盼月肩膀两下,打出了“pia——pia”声。 “谁让你戏弄我!” 声音大,却不疼。 陈盼月不想继续被他“捶背”,转过身来,还是抓住了紫寒钰的双腕。 两个人距离一下子拉近,紫寒钰惊愕地看着她,脸上立刻浮起热气,像是羞了,迅速移开了眼睛。 陈盼月见气得紫寒钰差不多了,道:“好了,刚才我就是故意的。” “下面这幅才是给你的。” 说完陈盼月松开他的手,拿出了下面的一幅画。 只见上面一个红衣少年,生了一双妩媚动人的狐狸眼,眼尾高高上扬。 右眼睛上方点了一颗黑色泪痣,手中拿着一根黑色皮鞭,表情凶巴巴的可爱。 “天!” “太好看了!” “你把我画得太好了!” 紫寒钰捧着还未干的画,喜笑颜开地原地蹦跳。 狐狸眼里亮晶晶的,里面都是喜悦,全然忘了刚才还和陈盼月在生气。 陈盼月笑着说: “那当然了。” “虽然我很少画人物画,但是功力还没有减退。” “而且,我一般不会给人画人物画。” 这种q版画像,是她初中开始模仿自学的,算是绘画入门,后来到大学主修了国画。 看到现代的绘画产物,陈盼月心想,她不会忘,也会继续把这种画风延续下去。 这是她纪念现代生活的一种方式。 万一将来有一天,她被这个社会同化得已经80%不像之前的自己,起码有这些东西,提醒她是个独立自主的现代人。 她是陈盼月,而不是陈三月。 ps:后面内容审核中 第105章 牛奶肌 “你为什么一般不画人物画啊?” 紫寒钰好奇地追问。 陈盼月坐在原来位置上道:“给人画像。” “麻烦。” “这个不满意,哪个不高兴,都觉得把自己画丑了。” 陈盼月挠了挠头皮:“而且,画人物像会引出各种各样的麻烦。” 紫寒钰想起了不久前给自己哥哥画画引发的事情,点点头。 陈盼月看向桌面上那副寥寥几笔画的猪头,对紫寒钰道:“那副猪头画像给我,我撕了它。” 谁知紫寒钰拿起来,一下子抱在了怀里。 “不!” “不行!” “既然是你画给我的,就是我的东西。” “我就不想你撕了它。” 陈盼月看了眼紫寒钰,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觉得好笑。 “随便你。” 银千尘一袭白紫衣袍坐在椅子上,对着陈盼月和紫寒钰两个人打闹。 他并没有看两个人做什么,而是单手支头,斜着身体,闲适地垂眼休息。 “师父!” “你什么时候来了?” 紫寒钰看见银千尘,高兴地走过去询问。 陈盼月瞧见紫铩羽的师父和弟弟都来了,走进了紫铩羽的房间。 见到紫铩羽终于练功完毕,便过去坐到床边提醒他。 “你师父和弟弟都来了。” 紫铩羽淡淡看了她一眼,冷冷道。 “本尊知道。” 方才,她和钰儿在外面的打打闹闹,他也都听见了。 她和钰儿忽然不针锋相对了。 他高兴钰儿有这样一个玩伴,心里却有几分不畅快。 陈盼月伸出双手抱住了紫铩羽的腰,把人搂在怀里。 紫铩羽的身体立即坐直,后背的肌肉一寸寸绷紧,目光变得幽冷起来。 陈盼月看着紫铩羽绝美的侧脸,凑过去,吻了下他的脸,又啄了下他的嘴唇。 “你……” 猝不及防被陈盼月偷袭。 紫铩羽想要生气,心道算了,为这种小事不值得。 陈盼月感觉像是在吻木偶人。 见面的亲吻和拥抱是产生感情的手段。 她很想尽快把他拿下,从他嘴巴里翘出话来。 陈盼月凑近,认真看着紫铩羽的脸,鼻子快要戳上去。 “羽儿,我发现,人还是不能熬夜。” “熬夜会让人内分泌失调。” “早睡早起,多喝水,运动,是最好的护肤手段。” 陈盼月说完,又忧心对着他道:“你的皮肤感觉没有之前那么白皙了。” “我以后一定要你天天用牛奶洗手,泡澡。” 紫铩羽正视着陈盼月,不明白她忽然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只是冷声道:“本尊不需要这些。” 陈盼月嘿嘿一笑,搂紧紫铩羽的肩膀说话。 “哪能不需要?” “人长得再漂亮,再好看,也需要保养。” “既然你嫁给我。” “我负责赚钱养家,你就负责貌美如花。” 陈盼月说完,又凑到紫铩羽面前,温柔地吻了下他的额头。 她以后也要把冬冬养得美美的。 银千尘和紫寒钰推门进来,就看见陈盼月抱着紫铩羽亲,完全没有把他们当外人。 紫寒钰看了一眼,迅速转过了头。 胸口那股郁闷之气又来了。 那晚,她和哥哥成亲后,他莫名其妙地跑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好不容易疏解好回来,现在又感觉难受,他是不是应该远离她?可是,他是想见她才来这里的。 银千尘嘴角勾着笑,淡淡看了陈盼月一眼,目光停留在紫铩羽脸上道。 “陈姑娘,请你出去吧。” “我有话对羽儿说。” 陈盼月微笑道:“好。” 说完,她便毫不犹豫地起身,向外面走去。 陈盼月走到银千尘面前,两人擦肩而过时,银千尘看向了她。 发现她目不斜视,不曾多看自己一眼,唇边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了。 呵, 虽然他对这种黄毛丫头不感兴趣,但,就是无法容忍自己被忽视。 还是被连续忽视三次。 他这张脸,哪个女人不心动?不迷恋? 哪怕是六岁的女童,都看着他的容貌忘记了走路。 她陈盼月凭什么忽视? 银千尘暂时压下了心里的这股怒气。 离开了宅子,陈盼月就去外面联系牛奶的事情。 如何让一个冷冰冰的男人爱上她? 当然是先为他提供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温柔,然后让他沦陷在自己的情网里。 哪怕是坨冰,她也能给他捂化了。 屋内 银千尘看着紫铩羽道:“羽儿,你不可以爱上她,明白吗?” “天底下,没有一个女人说的话值得相信。” “哪怕你有绝美的容貌。” “美貌是种罪孽,如果你不强大,带来的只能是灾祸。” “你可以把她当做工具,绝不可以动心。” 紫铩羽对着银千尘点头。 “是,师父。” 银千尘转身看向窗外,继续语重心长道:“女人无情,我们只能无义。” “拥有美貌如何?有一颗真心又如何?” “还不是被白白糟践。” “我只是不想让你走我的老路。” ps:喜欢紫铩羽的快来打卡,滴~ ps2:问下宝子们,评论区提银千尘的是什么心理? 第106章 共浴 陈盼月摇着折扇从外面回来,走到院子里时,看到银千尘站在房间门口和紫铩羽告别。 昏黄的灯笼下,烛火投下来的虚影摇摇晃晃。 男子一身红衣绝色倾城,似是黑夜里的妖魅,又像是下凡的仙子。 她走过去,微笑着对迎面走来的银千尘,颔首点头:“师父,走了啊……” “师父,” “您老人家慢走。” 礼貌地说完,陈盼月走向了紫铩羽,把他打横抱起来,走向了屋内。 银千尘驻足观看片刻,待两扇房门“咣当”关上,转过身冷冷笑了一声。 心里顿时窜起了一股怒火。 老人家? 他这张脸,老了吗? 他已经十几年没听过这个字了。 他最讨厌别人说他老了。 没有人能忽视自己的绝世容貌。 哪一个女人看见,不是露出痴迷爱慕的神情? 难道是因为羽儿比自己年轻,陈盼月才会如此痴迷他? 他的容貌,与他不相上下才是。为什么那个女人的注意力全在羽儿身上? 不对,和紫寒钰在屋里打闹的时候,她也没有特意向自己这边看过来。 这个女人,难道她眼睛瞎了吗? 还是说,她故意的? 以此引起他的在意? 但细一想,她又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这实在不能容忍。 银千尘眼睛危险得半眯,再次在心里给陈盼月狠狠记上了一笔。 陈盼月把紫铩羽抱进了隔壁的洗浴房,流星和流光已经按照她的吩咐,把方才老者提来的牛奶拎进了这里。 适宜的热水里加入半桶牛奶后,房间里立刻奶香四溢,变得香香甜甜,像是处在一个甜蜜的泡泡里。 “牛奶除了能美白保湿,让皮肤不干燥。还能起到紧肤,收敛的作用。” “而且还能增加免疫力,增强体质。” 陈盼月一边给紫铩羽脱下外面的长衫,一边对他说话。 脱到最里面一层,手指接触到男子温热的肌肤,她流连一会,继续道:“这牛奶也不能泡时间太长,一刻就够了。” “泡完一定要用清水洗干净,不然会对皮肤有害。” “在洗发时加入适量的牛奶,能够让头发更有光泽,变得柔顺,同时还可以预防脱发。” “要是睡觉前泡,就能美美的睡个好觉。” 等到紫铩羽进入浴桶里,陈盼月把他的长发从脑后抓起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笑着说:“你的头发还挺香的。” 紫铩羽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静坐着。 给紫铩羽把头发束好之后,陈盼月也脱光自己的衣服,进入了浴桶里。 陈盼月手臂搭在边缘,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加入了牛奶就是不一样,水也变得柔和了。” 见到紫铩羽闭着眼睛,安静美好的像是一幅画,陈盼月过去抱住了他的肩膀。 她低头亲了下紫铩羽红润的嘴唇,见到他神色如常,没有像往常一样皱眉,又亲了下。 现在是已经完全习惯她的亲吻和触碰了? 已经接纳了? 脑袋里闪过这个疑问,陈盼月立刻兴奋起来。 “我帮你搓澡吧,羽儿。” 陈盼月说完,伸手撩起浴桶里泛白的温水,开始搓洗紫铩羽鼓鼓的胸口和腹肌。 说是搓洗,更像是胡乱的摸。 紫铩羽微微皱起了眉,眼神里透出来反感。 “本尊不需要你帮忙。” 陈盼月靠过去,咬了下紫铩羽的耳朵,对着他脖子轻轻呼出热气:“我就不。” “你哪里我没有看过,摸过?” “今晚,我一定要摸个够。” “摸死你!” 清洗完毕后,两个人舒服地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陈盼月抱着紫铩羽的肩膀道:“今晚咱们就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睡一个美容觉。” “不做别的。” “好好睡一觉。” “我已经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陈盼月说完,闭上了眼睛,脸贴着紫铩羽温软光滑的脸,一点缝隙都不留。 她像是抱着睡觉的玩偶大熊一样抱着紫铩羽,一条腿搁到他的腰间,紧紧夹住了他的身体。 紫铩羽闭了会眼睛,睁开了一双冷清的美眸。 他安静躺着,心却始终平静不下来。 方才她故意到处摸,这会又让他安静睡觉,他哪里睡得着? 一只手光明正大地摸过来了。 陈盼月直接抓住紫铩羽的手,拉了下去:“说好了,今晚睡美容觉。” “羽儿,你就陪我一起变漂亮吧,熬夜太伤身体了。” “明天我还得早起。” 紫铩羽侧过脸,冷冷睨了枕头上的陈盼月一眼。 她方才说了luo睡对皮肤好,自己身上已经干干净净。这会,反倒装得像个正人君子? “别动,乖乖睡觉,羽儿。” 陈盼月再次用力拨走了紫铩羽的手,这次抓紧了他两只手臂。 等等,刚才她好像触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第107章 鸡蛋饼 想睡个好觉,怎么这么难? 陈盼月是真心想要今晚睡觉,改变紫铩羽的生活作息,为他们两个人相处增加新内容,而不是只有那种事…… 算了,看他那么难受。 紫铩羽望着上方伏动的女子,伸手搂紧了她纤瘦的腰,同时,把她向自己的方向用力拉。 “羽儿,你身上多了股奶香味,好闻。” 陈盼月喘着热气,吻了吻他出汗的锁骨,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紫铩羽发觉今晚有些不一样。 初次的时候,她身上有股清香。 今晚混合了牛奶的味道,变得有些香甜,依旧是清爽宜人的味道。 刚才他才逐渐意识到这股味道有多么迷人,舒心。 由平静入海,到惊涛骇浪…… 时间过去了很久。 嘴里溢出难以抑制的声音时,紫铩羽惊呆了,他竟然失控了…… “放开本尊!” 紫铩羽几乎气恼地对着陈盼月说话。 陈盼月笑起来,脸上都是汗:“就不。” “方才不是你要吗?” “现在怎么了?” “继续。” 虽然只有一声,但是她听清楚了。 这绝对不是他。 这恶心的声音,他一向很能控制自己。 那怕是在这种时候,也绝不允许他发出迎合女人的声音,今天是怎么了? 陈盼月吻住他滚烫的唇:“羽儿,放松,不要紧逼自己……” 我会让你快乐…… 脑海里只剩下这句话。 …… 一夜销魂,紫铩羽怔怔地盘腿坐在床边,思索昨晚。 他在她的带领下,全然忘记了自己。 陈盼月洗脸刷完牙从外面进来,看见他还坐在账幔里发呆,过去俯下身,一把抱住人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羽儿,你还不下床?” 紫铩羽冷清地对着陈盼月,眼眸里已经不见往日厚厚的一层冰霜。 他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他说不上来。 陈盼月拿来梳子,从头顶到腰间,轻轻梳着紫铩羽背后柔顺的长发。 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羽儿,我给你编个辫子怎么样?” “两个麻花辫,应该很好看。” 紫铩羽不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冷淡地问:“麻花辫是什么?” 陈盼月憋着笑:“麻花辫,就是一种发型。” “很帅,又很美的发型。” “男人梳了,立刻变得受欢迎,走到大街上,女人的眼睛都移不开。” 紫铩羽眼神冷清地像夜里的湖水:“本尊不需要受欢迎。” 陈盼月:额…… 这个麻花辫…… 陈盼月忽然想起来,冬冬应该更适合两个短短的麻花辫,搭在肩膀上。 他比较可爱呆萌,两个麻花辫,应该增加了俏皮,就像某种少数民族的男性发型一样。 她突然好想给他改造发型,一定很好玩。 “今天早上,我想吃鸡蛋饼。” 束好自己的高马尾后,陈盼月对走进来的流光说。 流光懵了,往日陈姑娘歇在这里早上吃的都是清粥小菜,今天突然说要吃鸡蛋饼。 鸡蛋饼? 鸡蛋和饼怎么结合? 难道是在烙好的饼上面,放一个煮熟的鸡蛋? 看着流光不解的样子,陈盼月笑道:“好吧,我给你做个示范。” 陈盼月背着手踱步来到了厨房,开始指导流光和面糊,流星打鸡蛋,她帮忙切了一些葱花。 调好糊,检查挂勺状态,放盐调味之后,便在铁锅里刷上了一层油。 陈盼月拎着铁勺舀了两勺面糊,用掌风推开面糊,使其均匀地铺在锅底,呈一个圆形。 然后抬起头对烧火的流星交待:“流星,火要用小火,不能大。” “是,陈姑娘。” 陈姑娘这段时间和尊主的和谐相处,让流星流光他们也逐渐改变了以往对女人的刻板认识。 陈姑娘对他们尊主可以说是温柔以待,体贴周到。 从未打过,骂过他们尊主,没说他一句不好的话。 也没有让他做过什么活,从未强迫过他。 对他们也是如此。 隔壁邻居家的夫郎天天被妻主打得哭嚎,让做各种脏活累活,晚上更是粗俗,使上了棍棒。 和以往那些强娶不到尊主就抹黑辱骂,想要伤害他的女人的对比,陈姑娘简直是难得一见的好女人。 她没有武林人士身上的粗鲁,懒惰,大字不识一个,剑拔弩张,不讲道理。 也没有像那些女人杀了两个人,赚到一些银子,就去青楼花天酒地,找不少男人伺候,二日被赶出来流落街头。 她说话从不大声嚷嚷,也保护尊主的隐私。 而武林里的那些女人见了尊主一面,就在酒楼里吹嘘已经和尊主睡了一晚,还故意宣扬他们的位置,引来不少人找麻烦。 住在这里,他们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宁。 ps:晚上还有更 ps2:大家心目中的病娇是什么样的?俺也想要蹭热度 第108章 深渊巨口 而且这陈姑娘竟然主动来厨房要帮忙做饭,实在让他们匪夷所思。 亲眼见到陈姑娘不急不躁,热情友好地在厨房里教他们做鸡蛋饼。 流星流光再次坚定地相信她就是这样的人。 他们不应该用仇视的眼光,对待面前的陈姑娘。 而是应该把仇恨,移向那些和他们真正有深仇大恨的女人。 不到一分钟,一张金黄的鸡蛋饼就做好了。 软软的,嫩嫩的,香香的,下面烙出了一些花纹,散发着鸡蛋和葱花的味道。 紫寒钰从外面回来,看见陈盼月和紫铩羽坐在桌前吃早饭。 圆桌上一个盆里放了一沓黄色的饼,约有七八张。 旁边一碟青菜炒豆芽,一碟家常土豆丝,一小碗青辣椒,一碟切成片状的凉拌猪头肉,和两碗菌菇汤。 陈盼月拿起筷子三样菜各自夹了一些放在鸡蛋饼上,然后卷起来做成了一个卷饼,拿在嘴里吃。 该死的,她想吃鸡肉卷了。 她还想吃汉堡,炸鸡,烤香肠,鸡肉丸…… 最近总是感觉嘴里没味。 “这是什么?” “看起来好香啊。” 紫寒钰见到桌上的食物,立刻激动地挪开凳子坐上去。刚伸出手要拿饼,却被一双筷子准确无误地打到手。 “啊!” “好疼!” 紫寒钰疼甩手,他气鼓了脸,生气地看向筷子的主人。 “你又怎么了?不让我吃饭?” 陈盼月对紫寒钰教导:“先洗手。” “哼!” 紫寒钰丢下一声哼,便去洗手了。 不一会回来,也学着陈盼月的样子,给自己做了一个卷饼,放在嘴里吃。 “嗯,好吃!” 咬下一口后,紫寒钰睁大眼睛,惊喜地看着陈盼月。 “这饼好软,有股鸡蛋的香味,夹着菜吃好香啊。” 陈盼月说:“这饼就叫鸡蛋饼。” 紫铩羽淡淡看了紫寒钰和陈盼月两人一眼,吩咐一旁的流星给紫寒钰端上了一碗菌菇汤。 紫铩羽夹着菜,慢条斯理地吃着,神情淡然,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旁边陈盼月大口吃卷饼吸引。 陈盼月赶时间,就开始狼吞虎咽地吃,直接将最后一口塞进嘴里,脸颊两侧鼓动起来了。 吃完卷饼,她端起温热的菌菇汤一口气喝完。 陈盼月对紫铩羽和紫寒钰笑着说:“你们两个慢慢吃。” “我有事,就先走了。” 紫寒钰边吃边点头:“嗯,你走吧。” 紫寒钰举起手中的卷饼到面前,咬下一大口,看到卷饼的三分之一没了,有些接近一半。 陈盼月惊讶地看直了眼睛,同时嘴巴微张,吞了一口口水,眼里迸发出欢喜的笑意。 她在现代时,有一爱好,就喜欢看吃播。 尤其对“暴风吸入”“深渊巨口”这类的画面,特别喜欢。 可能因为这类画面很有冲击感,博主对食物充满了热忱和喜爱。激发她对美食的喜爱和贪婪,所以,她特别喜欢这种大口吃饭的视频画面。 感觉特别香,特别生动,很有意思。 陈盼月并没有起身离开,而是观察着紫寒钰的嘴巴,有一种又回到了现代拿手机看吃播的感觉。 陈盼月发现紫寒钰的嘴巴有些大,嘴唇也是有点厚的嘴唇,有些肉感,但不是香肠嘴那种。 她之前怎么没注意到,紫寒钰吃饭的时候,嘴巴能张这么大,这一口能塞五六个饺子吧。 而且嘴巴张得这么大,人的面部肌肉移动扭曲,他也没有表现出难看,反而有一种很耐看的吃相。 这和冬冬的萌态吃相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是怎么回事?” “怎么看着我?” 紫寒钰嘴巴蠕动着问,瞪了陈盼月一眼,又开始吃第三个卷饼。 美味的食物,让他全然忘了遵循一开始还算雅观的吃相。 紫铩羽见到紫寒钰没了吃相,恢复原形,冷声提醒:“钰儿,注意吃相。” “可是,哥,我已经吃完了。” 紫寒钰说完,转过头看向陈盼月。发现她笑着看自己,像是发现了有趣的事情,忍不住再次瞪了她一眼。 “你做什么?” “又看我!” 这种感觉怪怪的。 明明平时,有他哥在的时候,她不会多看自己一眼,今天是怎么了? 陈盼月对紫寒钰道:“我只是觉得你大口吃饭很香,很有意思,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紫寒钰诧异。 “真的吗?” “你不觉得我粗俗?” 陈盼月摇头:“不觉得。” 紫寒钰脸上控制不住露出笑容,道:“你爱看就看,反正我又不会少块肉!” 陈盼月问:“你喜欢吃面条吗?” “下次我请你吃面条,怎么样?” 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看“暴风吸入”,吃面条的画面了。 紫寒钰惊讶地看着陈盼月,感觉到莫名其妙:“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紫寒钰脸上已然控制不住笑容,心里早就雀跃不已。 天,她竟然约我吃饭? 突然这么高兴是怎么回事? 陈盼月道:“当然是因为你是我想要交的饭友。” “所谓饭友,就是一起吃饭的朋友。” 紫寒钰思索了一会,听起来好像不错。和她一起吃饭,他也没有什么损失,反正是她请客。 紫寒钰忍住没高兴的原地跳起来,故作矜持地点头:“嗯,可以啊。” 紫铩羽深吸了一口气,他端起桌面的汤喝了一口,面无表情。 之前,他对于钰儿和她的来往,交谈没什么感受。 今天,听到两个人当着他面约定私下一起吃饭,顿时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他的胸口闷闷的,有些发涨,又有些拥堵。 这种莫名的情绪让他烦躁,有些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似乎,一切在昨晚她令他敞开心扉后,一切感受都来了。 第109章 婚期将近 不知不觉,又过了两日。 距离陈盼月和徐冬冬成亲的日子,剩下三天了。 最后在陈盼月的强硬态度下,陈大拿放弃了,让她把外面藏的那位一起娶进门的想法。 “客官,你打的几件金饰都在这里了,你看对不对?” 炉火熊熊燃烧的土窑里,扑面而来的高温快要把人融化了。 头发花白的李师傅,用黑黝黝的粗糙大手,把筑好的几样金灿灿的首饰一起放在布里,交到了陈盼月手上。 陈盼月分别拿起来,对着锅炉里跳跃的火光看了看。 又起身走到外面院子里,高举起来对着阳光检查成色和模样。 师父的手艺还不错,是她要的形状。 她小心地把东西收起来,装进兜里。 付钱离开后,陈盼月握着扇子,踱步来到了热闹的大街上。 窑里的滚滚火热和外面气候的冰冷形成了鲜明对比,呼进口鼻的都是凉飕飕的风,睫毛也染上了冷风。 她望着路边树叶凋落的桐树,突然意识到,原来已经步入十一月了。 常年习武,她的身体阳气旺盛,已经变得十分耐寒。 最冷的时候才会加上一件衣服。 和她前几年待的南方不一样,北方的家里还是要稍微冷一些。 突然,陈盼月想起前几天,大乔拿出一件厚布衣服让她换上。 她一点都没感觉到冷,就没有穿。 昨天上课教新的字时,听到九月小乔他们在咳嗽,桃桃伊伊两个小家伙已经中招感冒了。 这要成亲的节骨眼,家里人突然生病了,这还得了? 陈盼月立刻去药铺里抓了两副治风寒的药,又去肉铺里买了十斤新鲜的羊肉和一大把生姜。 一路上,陈盼月开始回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她是七月底回到家里的,短短几个月,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二姐成亲了,她也马上要成亲了,还是第二次…… 她已经二婚了? ! 啊,一点感觉没有…… 第一次什么都没有准备,她真的一点成亲的感觉都没有。 总感觉和冬冬才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 这种大事一点仪式都没有,真不符合她这种注重仪式感的人。 所以,她无比期待这次和冬冬的婚礼。 陈盼月拎着肉、生姜和药走进大门,看见大乔和小乔抱着劈好的柴火背对着自己,往厨房里走。 不远处,姐夫杨雪蚕高高举起斧头在劈柴。 墙根角堆放的是干枯的圆木头,旁边是劈好的短根柴火,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 他们从四天前就在劈柴,一方面是为成亲当天准备柴火,二是准备过冬用的柴火。 劈柴的声音“梆梆”响,杨雪蚕也是咳嗽几声,劈一下地上的木头,不时有木屑飞过来。 “妻主!” “妻主!” 大乔小乔从厨房出来,看见陈盼月,立刻高兴地跑到了她面前。 陈盼月把手里的羊肉和生姜往大乔手里一递。 “今天中午吃羊肉,你现在就让吉叔去做吧。” 大乔接过肉,笑道:“好,妻主。” 小乔拿过了陈盼月手里的几包药和生姜,问:“妻主,这姜要怎么用?” “这药又是给谁的?” “这姜,做个红糖姜水吧,全家人都喝一碗暖暖身子,药给桃桃伊伊他们。” “好,妻主。” 小乔看着陈盼月又道:“妻主,今天下午要挂红绸和灯笼了,大姑娘不在家,要麻烦你。” 陈盼月爽快地应下了:“没问题。” 接着,陈盼月先去厨房交待小水小山的爹吉叔炖羊肉。 然后去白松屋里看了桃桃伊伊。 两个小家伙受凉严重,一直咳嗽,还想出去玩,被白松狠狠打了一顿。 陈盼月进去的时候,他们两个就趴在床上哭。 像两只小企鹅一样,把自己脑袋埋在被子里,一边哭,一边和他爹哼哧哼哧的赌气。 “三月,真是麻烦你了。” 白松看着陈盼月抱歉地说。 “你娘是不会管家里这些事的。” 陈盼月笑道:“没事,爹,你看着让他们把药喝下就行。” “这风寒会传染,要是家里大人也染上就麻烦了。” “好。” 白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几年你没有在家。” “每到这个时候,他们都会得风寒,一时半会还好不了。” 和白松聊了两句,陈盼月去看了二姐,没想到二姐也受凉了,捂着嘴一直咳嗽。 看见陈盼月来了,硬是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 “三月,你要多穿一些衣服。” “天气突然一下子冷了,今年要更冷一些。” 陈盼月点头:“知道了,二姐。” “对了,往年家里冬天是怎么过冬的?烧木炭吗?” 二姐垂着头,脸色不是很好。 “现在是不会烧炭的,等到月底了,才会烧一些炭。” 陈盼月伸手摸了摸二姐的额头,发现她发烧了,立刻叫来小水,让去请大夫。 陈盼月回到了自己屋里,不一会,陈大拿从外面掀帘进来了。 她走过来,一张大圆脸喜气洋洋地对陈盼月说:“我们月儿终于要成亲了,变成大人了。” “娘等这一天好久了。” 聊了几句后,陈大拿拍拍陈盼月的腿:“月儿,你苏叔叔有话和你说。” “现在就过去吧。” “好,娘。” 陈盼月和陈大拿进了隔壁房间。 苏如意坐在桌前,依旧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清瘦,旁边坐着的是苏樱和苏青。 苏樱和苏青两个人都很怕冷,缩着脖子,也不愿意多说话。 陈盼月进去向众人问完好,坐在了旁边空闲的位置上。 寒暄了几句后,苏如意看着陈盼月,笑得很是开心。 “三月,你回家后,你娘一直忧心你的婚事,第一件事就想把你和你二姐的婚事办了。” “如今成了,你娘也放下了心。” “不知过了年,你有什么打算?” 第110章 将来考官怎么样 陈盼月思索了一会,道:“我想着,先把牙刷工厂办起来。” “顺利运转后,再做打算。” 昨天她去村里看了,牙刷工厂已经建好了。 现在里面没干,还得晾晒一个月,里面才能完全晾干。 而遇上冬季,恐怕得等到明年开春,才能正式投入生产使用。 她本来打算先做金首饰,珠宝的生意。 之前去打造金首饰的时候,和工匠师傅聊了许多。 通过多方打听,得知想要开一家金首饰的店,并非易事。 店铺容易租,师傅也容易找,唯一一件难事,就是金银的来源。 古代金银本就珍贵稀少,以铜钱为货币体系。 金矿银矿,还有玉石不是掌握在朝廷手中,就是地方豪强,世袭王公贵族的手里。 她这个阶层的百姓想要做金银生意,必须得有王公贵族的人脉,和绿色通道。 而她在武林混了六年,认识的不过是有些武功,没有权利的底层百姓罢了。 她给冬冬新婚夜准备的金首饰,是她从自己小金库里取出一锭金子融的。 以后真要做首饰生意,总不能老是从自己金库里取出金子来打造吧。 陈大拿和苏如意听了陈盼月的话,相互看了一眼。 苏如意微笑了下,道:“你娘说你现在是家里唯一一个识字的人,想着让你准备考官,你看怎么样?” 陈大拿一听这个,立刻笑起来。 她伸长脖子对陈盼月热切地道:“其实也不用考。” “现在朝廷卖官,只要准备够银子,就能拿到上任的凭书。” “你娘我已经为你存了一些银子。” 说着,陈大拿悄咪咪地看了陈盼月一眼,露出促狭的神情。 “月儿你自己也拿出一些来,凑足20万两,就能当一个县令了。” 陈大拿很是兴奋:“前段时间是50万两,现在已经降了多半了!” “你娘我知道,你有银子。” “你买的那处新宅子,我还去偷偷看了一眼,你娘我攒了十几年的银子都买不起。” “咱家,要是出一个当官的,那咱们家就出扬眉吐气了!” 陈大拿脸上都是向往自豪的神情,仿佛自己已经成为了官老爷的娘亲。 “要是有一个当官的,就再也不用看那些恶吏的嘴脸,受那些人的气了!” 陈盼月道:“娘,我真不想去做官。” “还是先把牙刷做好。” “虽然它盈利小,但是市场大。男女老少,每个人他都需要,到时候会有源源不断的订单。” “想要发展起来,把生意稳定,起码得半年。” 陈盼月有自己的思考。 看过历史剧的都知道,朝廷会在什么情况下卖官。 就是贪污严重,国库极度空虚,才会想着卖官贩爵。 这种情况下,当官进了朝廷里面,也是帮着上面想着如何贪下面的钱。 谋百姓的财。 成为封建统治的附庸。 而这种情况下,肯定内忧外患。 有一个官衔,还不如手里有一队兵,来得实在。 有兵,才是硬道理。最后实在不行,还可以起兵反他。 有兵权,才能守护家里人,守护这一方土地家园。 哪个改朝换代的,不是手里有兵权的人? 陈大拿听到陈盼月这么说,顿时有些无奈的摊手。 “月儿,做生意哪能比得上当官,你生意做的再好,还不是朝廷一句话的事情?” 陈盼月摇头否定,语气很是笃定。 “娘,我是一介武夫。” “比起在官场上和人斗嘴吵架,我还是愿意动手打架。” “我想好了,将来有机会的话,去参军。” “现在,我想的是给家里多赚一些银子。” “这一两年,多赚一些。” “等家里吃穿不愁,什么都不用操心,我再去参兵。” 陈大拿听闻睁大眼睛,差点气晕过去,对着陈盼月大声嚷嚷起来。 “当兵太危险了!” “我不想要你离家这么远!” “几年见不到面,还整日和人刀刃相见!” “你以为当兵是做什么?” “是去送命!” 陈盼月看着陈大拿,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安慰。 “娘,现在别人想杀我,不是那么容易。” “现在政局不稳,底层百姓生活得困苦,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 陈大拿气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转过头,不说话了。 苏如意纠结地看着陈大拿一会,转过头对陈盼月道:“三月,叔叔我之前给你说的那位尚书家的公子。” “虽然有一些地方不太……” “但是,男人,不需要太好看,只要能生养就对了。” “最主要的是为这个家开枝散叶。” “而且……” 苏如意脸上很是为难,用力揪着自己的袖子。 “媒公已经和那位大人说好了,你娘也已经应下了。” “就算你不想要这门亲事,也给官老爷一个面子,去见一面,然后回来怎么样?” “咱们家实在得罪不起。” ps:晚上还有更 第111章 贴喜联 陈大拿重重叹了一声气。 “唉——” “月儿。” “你想想,咱们只需要出钱,就可以当官了,这多好啊。” “而和尚书大人结亲,以后她一定会在朝堂上指点你,咱家的地位不就起来了?” “总比当老百姓来得强吧?” “这位大人隶属户部,掌管咱们这一片的田赋。” “要是和他们攀上亲事,肯定不会像往年一样再赖咱们的粮食了,也不用行贿了。” 陈盼月听闻面容严肃起来,不禁问陈大拿:“娘,我们家要缴纳很多土地税吗?” 陈大拿看着陈盼月说:“你不在家,你不知道。” “人头税是口赋从3岁交到13岁,每年交23文。” “算赋从14岁开始交,每年交120文。” “女皇规定女子15岁以上、30岁以下不成亲的,每年交600文。” “税收是一年两收,夏粮税和秋粮税。” “夏季用小麦缴付,秋季用玉米,豆子等粮食缴付,不够的用木材,布抵纳。” “前年每石谷物是1.9两,去年是1.5两,今年变成了1两。” “你二姐成亲时,你大姑告诉我,她们那里还征收到0.6两一石,听说还有更低的,0.25两。” “每年官员谷物的折算率不一样,我们只能吃哑巴亏。” 陈盼月不禁问:“难道朝廷没有统一的征收制度吗?” “娘又怎么知道上面的事情?” 陈大拿说完,陈盼月感觉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户部的官员只是执行者,负责征税,制定政策的还是女皇。 她要是不想制定政策,官员们操作的空间可太大了。 陈大拿继续道:“还有徭役。” “兵营的马料费,学堂的柴火费……都要摊在我们老百姓头上。” “除了这种花钱的银差,还有力差。” “今年四月份你大姐被叫去,做了县仓库的库丁。看守粮库时被偷了一批粮,家里给县太爷赔了一笔银子才了事。” “后来只得给县太爷银子,让县太爷叫别人去看守。” 陈大拿说:“娘是为了这个家,才想着给你定这门亲事。” “你苏叔叔也是一片好心,费心费力才给你找到尚书的儿子。” “你不当家,是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陈盼月只在历史课本上听说过这些赋税。 如今听她娘娓娓道来,才明白,古代的赋税徭役有多么重,官府对百姓的压迫有多严酷。 她在外面的九年,她娘为这个家背负了诸多。 “娘,我和冬冬马上就要成亲了,我是不会去见他的。” 陈大拿道:“那等你成完亲,去见一面。” “别人家还求不来这门亲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这么傻!” 陈大拿继续道:“要是得罪了人家,咱们家肯定被人记恨上了。” “你娘我已经是一头被人栓在槽里的老牛了,天天让人拿着鞭子在身后抽打。” “要是得罪了人家,娘肯定要被人扒一层皮。” 陈盼月感觉到很烦躁,她伸手捏了捏额头。 在现代,结婚后就不用被催婚了,而在这里,怎么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要是这次再次被说亲成功,那以后,岂不是有源源不断的媒人找上门来,介绍对象? 见面可以,但是她绝不会让这门亲事成的。 “娘,这件事等我和冬冬成婚后再说。”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得罪尚书大人的。”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陈大拿这才满意了,高兴的点头:“好好好!” “月儿,你终于开窍了。” “我现在和大乔他们去外面挂灯笼。” “嗯,你去吧。” 陈盼月一手拎着灯笼,踩着梯子上去。把火红的灯笼挂在了大门上方的正中间,大乔和小乔在底下帮忙扶着。 挂完灯笼,把绑着大红花的红布挂在门头上,拉了两条大红布横挂在院子的围墙上方做装饰。 然后是贴对联,这副对联是陈盼月亲自写的。 上联:喜结一生良缘恩爱与天长 下联:终成百年佳偶和睦同地久 横批:佳偶天成 陈盼月和大乔等人贴对联的时候,不少邻居围过来在下面观看,还有人主动帮忙扶梯子。 “这对联写的不错,字写的真好。” 一个老妇人说。 “寓意也好,妻夫之间就是要恩爱,和睦……” “就是就是。” 陈盼月听到这些话,不禁露出笑容。 越接近婚期,她的心情竟然紧张起来。 总担心当天会发生意外,总希望一切顺利进行。 很快,明天就要成亲了,陈盼月准备今晚去紫铩羽那边说明一下,接下来的几日她都要陪冬冬。 第112章 本尊不许你走! 陈盼月敲了敲房门,轻轻推开两扇门进去,发现紫铩羽,紫寒钰,银千尘竟然都在屋里。 紫铩羽盘腿坐在床上,依旧是一副练功的姿态,冰冷绝美,仿佛一株火红的雪莲盛放。 银千尘支着头,斜坐在旁边凳子上。长长的白发自后背倾泻下来,两条长腿随意交叉着。 紫寒钰站在床边,看见她,立刻高兴地转过头。 “你来了!” 陈盼月对紫寒钰微笑点头:“嗯。” 然后,她向银千尘问好:“师父好。” 见银千尘没有任何表态,陈盼月也不管。看着紫铩羽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羽儿,明日我就要和冬冬成亲了。” “成亲完毕,三天后还要回门。” “接下来,几日都不会过来了。” 陈盼月抱着紫铩羽亲昵道:“我过来给你说一声。” “陪你再坐完,我就要走了,今晚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检查,准备。” 紫铩羽冷冷看着她,如雪的美眸里闪烁着不明的情绪。 以往那双冰冷,冷静的眸子,很少有情绪波动的心灵窗户。 在此刻涌现出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像是不舍,像是为难,又像是幽怨,又像是生气…… 陈盼月对着紫铩羽又是一笑。 然后靠过去,温柔地吻了紫铩羽红润的嘴唇一下。 “羽儿,我走了。” 见到陈盼月利落的起身,紫寒钰立刻着急起来,怎么刚来就要走? “哎——” “等一下。” 紫寒钰赶紧叫住了准备转身离开的陈盼月。 他鼓了鼓脸,侧过身,抱着双臂傲娇地问:“你明天成亲,我能去吃饭吗?” 他很想看到她穿上嫁衣的样子。 据说,成亲那天,新娘子也会很漂亮。 他想看她会怎么打扮。 陈盼月大方笑道:“当然可以。” “只要不闹事。” “你们什么时候来,我都欢迎。想吃多少都可以,不用随什么礼。” “这是我的婚礼,只要是朋友,我都热烈欢迎。” “只是……” 陈盼月挠着头皮,脸上像是为难:“我家里人,还有亲戚,都是普通的老百姓,什么武功也不会。” “要是真来的话,希望低调点。” 紫寒钰点头:“嗯!” “我知道了。” 紫铩羽淡淡对着陈盼月,眼神微动。 “你已经三日不在本尊这里,今晚还要走吗?” 陈盼月听到紫铩羽的话,愣了下。 “对啊,没有办法。” “这几天因为亲事太忙了,忙完这两天就好了。” “本尊不许你走!” 紫铩羽冷冷道。 语气里带上了不容拒绝的命令。 陈盼月微微一笑,伸手抱住了紫铩羽的肩膀,轻声哄道:“好了,等我忙完,好好陪你,好吧?羽儿。” 紫铩羽心里莫名生出了一股火气! 她把自己当做什么? 把当初两个人的约定当做什么? 为什么? 一切都没有按照他的想法来? 让她留在自己这边过夜,就这么难吗? 之前好几次都叫不来,这次又是一连三日不来,一想到接下来几天她都不过来…… 紫铩羽冷清的眼眸里,染上了一丝怒气,琥珀眸色变得幽深。 他盯着陈盼月。 “今晚,本尊不许你走。” 陈盼月感觉到有些好笑。 她完全没有留下来的想法。 她是自由的。 任何人都不能阻碍她寻求自由,她不会被任何人的情爱牵绊。 除非,她愿意。 “羽儿,事后,我好好补偿你。” 陈盼月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紫铩羽直直地望着前方空地,眼里的火苗愈加明显。 紫寒钰诧异地左右看着两个人,奇怪他哥哥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生气了? 银千尘见到陈盼月离开,起身跟在了她身后。 走出了宅院大门,身后还有人跟着,陈盼月不禁无奈的停下来。 她转过身,看见银千尘问:“师父,你老人家有什么事吗?” “跟着我?” 银千尘勾起嘴角,冷冷一笑。 他眨了眨一双好看的眼睛,眼里迸射出锋利的寒光。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老字。 没想到,她会说第二次。 很好。 陈盼月说:“师父,你想来参加我的婚宴,我欢迎。” “不过,你太好看了,可能大家会看你,忘记了吃饭。” “这样我家会浪费很多粮食……浪费粮食太可惜了,种点粮食很不容易。” “不如,你带个兜帽,把脸包起来怎么样?” 银千尘走到陈盼月面前,冷声询问:“你刚才说什么?” 他完全没听见她说什么。 只是在心里想着如何使她屈服自己,正视他的美貌,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无视他。 陈盼月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 “没什么,我走了。” 陈盼月说完,赶紧快步走了。 她总感觉银千尘落在自己身上的眼光毛毛的,而且,她不想和无关的男人单独相处,尤其是陌生男人。 瓜田李下她还是懂的。 银千尘见到陈盼月行色匆匆,心里再次升起了一股怒火。 他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为今日三番两次无视自己。 一大早,天刚微亮,陈盼月便在大乔的照顾下起床梳妆,穿上了大红的新衣。 ps:求五星好评,求书架,作者今天会努力冲个五六章,给即将开学的宝子们。 另外,厚颜无耻地求帮忙推书荒,在女尊文分类里。 不知道推书发什么内容的宝子,可以看下作者发的帖子,或者在文章末尾看看长评里写的优点。 请宝子们选择下你追到现在的理由。 1出现的男角色性格分明。 高冷绝美武功高强(羽儿) ,乖巧软萌可爱粘人(冬冬), 温柔体贴主动诱惑(大乔),口是心非傲娇幼稚(钰儿),又作又坏满级渣男(银千尘) 2女主和羽儿感情博弈,等虐,等追妻火葬场 3出现渣男了!带感,期待和女主有什么火花 4故事情节完整,不拖沓 5感情线自然,不是一上来没有了解,就恋爱脑一样对男人们掏心掏肺 6(请补充你的理由) 再次谢谢宝子们帮忙推书,本书的标签分类一直是错的,还在玄幻言情里面,根本和玄幻一点都不沾。 第113章 新娘妆 大乔今天也换上了一身新衣服,他挑出了自己包袱里最好的一件。 早早起来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妥妥帖帖,才来照顾陈盼月梳头。 他站在陈盼月身后,拿着木梳从头顶一下一下梳着她长长的头发。 乌黑柔软的长发在手中滑过,他的心泛起一丝又一丝的波澜。 时间过的真快啊。 不久前她还是个小姑娘,没有自己的膝盖高。 突然离开了家。 突然变成了一个大姑娘回来,刚待了几天,现在要娶亲了。 哪怕九年前,她是一个半大的小姑娘,他也认她是自己唯一的妻主。 而现在,他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妻主。 大乔帮陈盼月梳好了头发,帮她绾了一个双螺,这是前两天妻主特意教他的。 大乔拿起桌上的两枚珠钗分别插进头发里,绑了两个红色发带垂在头发里,又帮陈盼月戴上了一对红宝石耳坠。 “妻主,你看我绾的头发行不行?” 陈盼月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笑道。 “不错,大乔。” 发型完整,造型漂亮,没有鼓起的发包,也没有剩余的头发没扎进去。 珠钗插的位置也对称。 人生第一次结婚,陈盼月感觉莫名兴奋。 她就想着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 大凰朝的女人都是不怎么打扮的。 从不画眉,往脸上涂抹什么,哪怕是基础护肤,保湿的水。 成亲也不在头上佩戴首饰,也不弄发型,基本都是扎成丸子头,或者随便披散在后面。 身为现代人,她可不在乎这些,她就是要好看。 白松从外面走进来,着急地问:“头发梳好了没有?” “等会得赶紧去接亲,花轿,锣鼓队伍已经到了。” 大乔说:“妻主还得画眉,得等一会。” 看见陈盼月身为女子,还这么爱美,白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在家稀奇古怪的表现,他已经习惯了。 他瞧见陈盼月脚上还没有穿新鞋,转身四处寻找,见到放在床上的一双红面鞋。 赶紧拿过来,蹲到陈盼月跟前,把她脚上两只旧鞋脱下来,给她两只都穿上。 白松性格比较着急。 他转过头对大乔说:“你去把新被子都铺平整,所有一切都要红的。看看蜡烛,喜字什么都好着没有?” “哪里有缺的,赶紧重新贴上。” “昨天被桃桃撕下来两张,我给揍了一顿。” 大乔连忙点头:“是,家主。” 大乔刚走出去,九月和小乔从外面进来了,他们手里都端着托盘。 小乔端着一碗米粥,一碟馒头和一碟小青菜。 他把食物放在桌面上,对陈盼月说:“妻主,夫人让你吃完饭再去接亲。” “拜堂,敬酒得忙好一阵,可不能饿着肚子。” “好。” 陈盼月说着,对镜子拿起青黛,给自己继续描画出长长的眉,下弯的弧度显出温婉亲人,又带着野生眉毛的自然。 九月把一碟花生,一碟瓜子,一碟苹果,一碟点心,分别放在圆桌中央,对白松说: “爹,娘让你出去,说亲戚都来了,她一个人招呼不过来。” 白松生气昨晚陈大拿没在他屋:“不是有苏如意吗?” “她还叫我干什么?” 九月再次道:“爹,娘真的很忙啊。” 白松拉垮着脸:“你三姐这里必须得有人,我走了,不就她一个人了吗?” “那我去告诉我娘。” 九月跑出去了。 没一会,六月带着咳嗽的弟弟妹妹来到门口,寻求白松的帮忙。 “爹,妹妹的头发我梳不好,她不让我梳头发。” 白松转过头,看见桃桃还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上。伊伊丢了一只鞋,一下子火了。 对着六月声音不禁大起来:“不是说了,让你带着他们待在屋里,外面冷,风寒还没有好。” “让你梳个头发,都梳不好!” “你倒是先给妹妹弟弟把鞋穿好啊!” 六月听到爹爹大声吼她,一下子委屈起来,小嘴一瘪,似是要哭。 “哭什么哭!你三姐今天成亲,你还哭!” 白松尖锐的声音,让六月立刻咬紧了嘴唇,硬是让眼泪没掉出来。 白松问六月:“小山呢?让他梳头发去。” 六月说:“小山哥在厨房忙着。” 白松不忍看两个幼儿受冻,不禁抱怨起来。 “平时家里这么多人,怎么到正事上,都不见了。” “你去把二姐夫叫过来伺候你三姐,不要让他在院子里砍柴了。” “好,爹。” 六月跑了出去。 白松弯下腰抱起了桃桃,对陈盼月抱歉地说:“三月,我先给桃桃把鞋穿上,马上过来。” 陈盼月道:“好,爹,你去忙吧。” “我这也没什么忙的了,马上就好。” 白松抱起桃桃,带着伊伊赶紧回屋给两个孩子穿鞋去了。 第114章 鞋子破了 陈盼月画好了眉毛,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吃饭。 杨雪蚕从外面进来,看着漂亮的新娘子呆住了。 看了一会,手足无措地问:“三月,爹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啊?” 陈盼月转过头,发现杨雪蚕很是小心翼翼,似乎比之前更拘谨了。 他穿着单薄,还是打着补丁的旧衣服。 裤子洗得皱巴巴,光脚的鞋破了一个洞,大拇指头都伸出来了。 似乎,这几天穿的也是这身衣服。 在这个家里,她刚回来那会,她见过大乔小乔是这样的穿着。 后来,她把他们的破鞋破衣全扔了,给置换了套好的。 没想到又看到姐夫是这样。 尤其是在自己成亲的这一天,莫名感觉到碍眼。 注意到陈盼月的目光,杨雪蚕赶紧把露出大拇指的脚藏在另外一只脚后面,没想到露出了另外一只鞋头张开嘴的鞋。 陈盼月不禁睁大了眼睛。 他们家这么穷吗? 给他姐夫一身衣服都买不起? “三月,爹叫我过来,到底什么事啊?” 杨雪蚕再次小心地问,声音也柔柔弱弱的。 陈盼月看着他,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姐夫,你没有别的衣服穿了吗?鞋子怎么是破的?” 她之前出去上茅房,见到全家人都换上了新衣服,鞋子没有一个是破的,所以姐夫的鞋在她眼里格外明显。 杨雪蚕笑得勉强。 “是我不好……” “我心想,只是砍柴的活,不需要穿太好,没来得及换。” 他卑微地垂下头:“我现在就去换。” 转身离开时,陈盼月看见他脸上多了一道红色的巴掌印,脖子上有一处鲜红的血痂,似乎是新受的伤。 大乔着急地从外面进来:“妻主,夫人让你赶紧出去接亲,敲锣打鼓的人已经外面排好队了。” 陈盼月端起碗里的米粥,一口气喝光,对大乔道:“好!” 十几个亲戚们忽然一下子从外面涌了进来,高兴地看着陈盼月,对她说话。 “不得了,三月都长这么大了,都要成亲了!” “是啊!” “三月你成亲了,可要赶快让你娘抱上孙女,她已经等好久了!” “家里就指望你了!” “三月今天打扮得真漂亮,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女人梳这样的头发,这珠钗,耳坠,真好看啊!” “三月你是怎么想到的啊?” “这新娘的衣服真好看,上面绣的花纹,太漂亮了!” 陈盼月对着七嘴八舌的亲戚们,笑道:“婶婶叔叔姐姐哥哥阿姨们,我现在要去娶亲了。” “等会回来,再陪你们喝酒聊天。” 亲戚们纷纷点头:“好好好,你赶快去吧!” “快去吧,三月,别误了时辰!” 陈盼月走到哪,都有人看,都有人恭喜她。 刚走到院子中央,门口忽然出现了一群武林人士打扮的女人。 她们手上拿着刀剑拂尘,面容严肃,高矮胖瘦外形不一。 唯一一样的就是身上都带着江湖气,一脸的不好惹。让院子里的亲戚朋友们自发躲开,让出一条道路来。 亲戚们不禁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这是哪里来的人?” “要做什么?” “不会是要闹事吧!” 一个穿着道袍的高个女人,潇洒地走上向前来,对陈盼月笑道:“月儿,你今天太漂亮了!” “师父收到你的请柬,怎么会不来?” 陈盼月笑着伸手抱住了她:“师父,我想死你了。” “哈哈哈,乖徒儿,” 黄玉瑶抱了抱她,催促道:“赶快去接亲,不要误了时间。” “嗯,师父。” 穿着灰色长袍,戴着灰色圆帽的玉梅大师手持一串佛珠走上前来道:“月儿,恭喜你。” “师父没有什么准备什么贺礼,这一对沉香手串就当是你和夫郎的贺礼。” 陈盼月赶紧接过手串,道谢:“谢谢师傅。” “你太客气了。” “我就想着好久没见你们,聚一聚,吃个饭。” 大乔本来站在屋檐下,和陈大拿白松苏如意等人一起担心的张望,猜测来的都是什么人。 听到是陈盼月的师傅,逼着自己压下内心的胆怯上前接待。 他从陈盼月手里接过礼物,对着一旁的空桌笑道:“请师父们坐吧。” 然后,他叫来小乔让赶紧去端茶倒水,端点心过来。 胡三娘拍拍陈盼月的肩膀,道:“不错,月儿,你还想着师父,我还以为你忘了师父!” 胡三娘说完,从兜里掏出一个布袋子交给陈盼月:“这是夜明珠,晚上可亮了,送给你。” 陈盼月高兴地道:“谢谢师父。” “我怕吓着你夫郎,就由你交给他吧。” “嗯,知道了师父。” 龙飞飞和凤飘飘姐妹一起走了过来,一个给陈盼月送了一把剑,一个送了一把匕首给陈盼月让交给徐冬冬。 第115章 大花轿 刚安顿下师父们,陆玉环从人群中挤出来,一把环住陈盼月的肩膀嬉笑着问。 “月儿,你夫郎漂不漂亮?好不好看?” “屁股大不大?” 陈盼月瞪了她一眼。 之前惹的麻烦,她还没和她算账,不过今天,她没心情和她算,等娶了冬冬再说。 “呦!生气了。” 陆玉环不要脸的笑起来,摸了一把陈盼月的脸。 “瞧瞧你这小脸白的,和男人一样水嫩。” “还化妆,戴首饰!啧啧啧……” 陆玉环的话音刚落,一只手从另外一边搭上了陈盼月的肩膀,凑到了她跟前。 “这娶夫郎不能看屁股大不大,翘不翘?” “要看他鼻子大不大。” “一般鼻子越大,当然是某个地方大了!” 华莹莹坏笑着对陈盼月说完,眨了眨眼睛。 “今晚,我们几个要好好闹你的洞房!” 陈盼月笑着说:“我家夫郎胆子小,我陪你们喝酒就行了,你们不要欺负他。” “闹洞房就算了,我陪你们好好玩。” 池莲花抱着一块石头从后面走过来,对陈盼月说:“月儿,我没有什么送你的,这块石头送给你,当做你的贺礼。” 陈盼月接过来,抱了抱她:“谢谢你了,莲花。” “你送什么我都高兴。” 陈盼月真诚地道:“只要是你们来,随便吃喝都可以,不用那么客气。” “你们肯来,我已经非常高兴了!” “没事的,月儿。” “送礼物是应该的。” 池莲花说完,对陆玉环和华莹莹道:“你们两个真是。” “这样说的话,岂不是要吓坏别的男子。” “今天是月儿的婚礼,你们两个不要闹事,像个君子一点。” 陆玉环和华莹莹相视一眼,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陈盼月安排师父们坐了一桌子,朋友们也坐了一桌子,其他亲戚是不敢过来和她们坐了。 陈大拿看见这阵仗有些担忧,不过还好没人闹事。 她着急地催促路过的大乔:“赶快去,让月儿赶紧去娶亲,时间快来不及了!” “好,夫人!” 给大乔交待一些事宜后,陈盼月走出家门。 外面全是人,除了看热闹的街坊就是路人了,几乎把路给堵住了。 八人组成的锣鼓队伍立刻敲打起来,后面还有吹喇叭,抬花轿的。 陈盼月上了马,朝站在门口的陈大拿白松大乔苏如意,还有出来看她的师父们,笑着挥挥手。 华莹莹和陆玉环从人群里兴奋地挤出来,被池莲花一人一只手拉住了。 “哎——你们两个做什么?” 陆玉环说:“我们两个想要跟着月儿去接亲。” “人多热闹啊!” 池莲花一听抱得两个人手臂更紧了。 “月儿说了,离得很近,马上就回来了,你们两个不要捣乱。” 陆玉环可惜地道:“好吧!” 华莹莹却是笑得非常开心,脸上坏坏的。 “不让我们去,也行。” “我们今晚一定要好好闹她的洞房!” 陈盼月骑马走在最前面,娶亲的队伍行走起来了,敲锣打鼓的格外卖力,咚咚咚锵锵锵的声音吵得她耳朵疼。 骑在马上的感觉有些奇妙,路上的人都在向她行注目礼。 一路上,陈盼月听到了不少人的议论声。 “新娘子太漂亮了!” “你看看人家头上戴的花,这耳坠子也好看!” “这头发是怎么弄的?” “这衣服好美啊!” “真羡慕啊!这年头,不是谁家都能娶的起夫郎的。” 过了街头拐角,紫寒钰忽然推开两边围观的百姓,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走在了陈盼月旁边,大步走着,才跟上了慢腾腾的马儿。 紫寒钰臭脸看了马上的陈盼月一眼,傲娇道。 “喂!” “你今天还挺好看的。” 陈盼月低下头,对着他道:“谢谢。” “你今天还真过来了。” 紫寒钰双手环胸,扭过了脑袋,像是不开心。 “我想过来,就过来了。” “怎么?我不能过来吗?” “哼!” 紫寒钰边走,边兴奋地望向路两边的百姓。 “没想到娶亲这么有意思。” “好多人啊!” “我还是第一次参加别人的亲事。” 有了紫寒钰在旁边,路过的百姓议论的声音更多了。 “这是哪来的仙子啊!长得真好看!” “这位小公子太俊了!” “还没有见过这么俊的公子!” “好看啊,真好看!” 听到这些声音,紫寒钰挺起了胸脯,腰板越发挺直起来,脸上的笑容越发掩盖不住了。 另一边 徐冬冬一身红衣坐在屋里,戴着盖头有些闷。 他心情雀跃,又紧张。担心一会上花轿的时候,出什么岔子。 他娘在屋里走来走去,不停地说:“怎么还没有来啊?” “怎么还没有来啊?” “快点啊!” 忽然,外面敲锣打鼓的声音响了起来,由远及近,嘈杂的说话声也起来了。 徐雅君高兴地睁大眼睛,对旁边的竹笋道:“快快快!” “去看花轿是不是到门口了?” ps:求书评,5个五星书评加更一章。 求推书荒,书荒教程看112章末尾 作者觉得还可以再发三,四章。 第116章 花轿来了 “夫人,花轿来了!” 竹笋激动地从外面跑进来,抓住门框,气喘吁吁道。 他艰难地吞咽下一口气,继续说。 “陈小姐来了!” “都来了!” 徐雅君笑着催促:“快快快!” “把人扶出去!” 竹笋和徐冬冬的爹一人一边,搀扶着徐冬冬从椅子上起来。 一站起来,徐冬冬身体剧烈一晃,差点没有站稳,吓得竹笋和爹叫出了声。 冬冬爹道:“小心点。” “今天一定要走稳,绝对不能摔倒。” 徐冬冬点头:“好,爹。” 入眼是一片红色,透过布料,能模模糊糊看人影。 脚下的路,偶尔能透过摇晃的红盖头看见一点缝隙,但基本和闭上眼睛走路没有区别。 徐冬冬一步一步走得小心,害怕没有踩实突然摔倒。 耳边一直是竹笋和爹爹的小声提醒,徐冬冬从房门出来,下了两级台阶,就听到不少人进入院子的脚步声。 很多人在讨论,说话。 “哇!新娘子来了!” “新娘子好漂亮!” “新娘子这发型还怪好看的。” 听到说陈盼月来了,徐冬冬的心情一下子雀跃起来。 接着,就听到他爹和她在旁边说话。 “陈姑娘,你来了?” “嗯,伯父。” “我来抱冬冬上花轿。” 陈盼月说完,走到徐冬冬身边。弯下腰把人横抱起来,观看的人群一下子惊呼起来! “还是第一次这么疼爱夫郎的!” “第一次见人抱着上花轿的!” “冬冬妻主是个会疼人的!” 身体一轻,突然被人抱起来,徐冬冬赶紧伸手抱住了上方人的脖子。 通过她身上熟悉的淡淡香味,还有耳边的说话声,他确定就是他心爱的月姐姐。 徐冬冬一下子不紧张了,而是把身体向陈盼月这边靠近,贴在她身上。 陈盼月抱着徐冬冬从大门出来,站在轿子旁的人帮忙把帘子掀起来,陈盼月小心把人放了进去。 稳稳坐在狭窄的轿子里,徐冬冬忍不住出声问。 “月姐姐,是你吗?” 陈盼月听闻笑了。 “当然是我了,傻瓜。” 说完,她凑过去,隔着红盖头吻了下徐冬冬的额头。 感受到陈盼月的亲昵,徐冬冬的心一下子融化了。 虽然隔着布料,看不真切。但凭着动作,他猜出来,方才月姐姐做了什么。 陈盼月退出轿子,上了马,锣鼓队伍开始敲打起来。 徐雅君和冬冬的爹站在满是街坊的门口,目送着花轿远去。 两个人除了不舍,更多的是高兴。 徐雅君安慰夫郎:“放心,月儿是个会疼人的。” “冬冬不会受委屈。” 冬冬爹欣慰地点点头:“嗯。” 紫寒钰原本很高兴,等走到徐冬冬家门口,心情不知为何低落了下来。 站在人群里,看着她高兴地进去,看着她开心地抱着人出来,看着她抱着人上花轿。 他的心突然变得难过,酸涩起来。 原来成亲应该这样热热闹闹,受到那么多人的祝福。 可是,她和哥哥的亲事那么简单…… 他好羡慕那个被她抱上花轿的男子。 他好羡慕,可以光明正大嫁给她的人…… 紫寒钰吸了吸酸涩的鼻子。 不行, 他不能哭。 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他怎么可以哭。 他陪她来接亲,应该陪她回去才是,他还要喝喜酒呢。 紫寒钰深吸了两口气,调整好心情,默默跟在陈盼月旁边往回走。 只是,脸上的笑容没有刚才来的时候明显了。 “来了来了!” “新郎来了!” “快放鞭炮!” 小山一看到花轿,赶紧跑进来对陈大拿说。 陈大拿开心地走向了大门口。 其他亲戚听说新郎来了,也跟着往门口挤,不一会,两边站满了人。 看见陈盼月骑着马过来,后面跟着花轿,锣鼓队伍敲敲打打,热闹不已。 陈大拿高兴地哈哈大笑,旁边的亲戚们再次向她恭贺。 “恭喜恭喜!” “三女儿终于成亲了!” “恭喜!” “很快,三月就能给你抱个大胖孙女了!” 陈大拿笑着向众人道谢:“谢谢!” “谢谢!” 花轿停到门口,陈盼月从马上下来,再次把徐冬冬从花轿上抱了下来。 围观的人,一起发出了“哇!” 议论声再次此起彼伏。 “不得了,这家公子是个有福的。” “你看看,这路都不让走,直接抱进去,哪见过这个啊!” “就是啊!” “可不要被宠坏了!” 第117章 肉肉的脸 在所有人的见证中,两个人欢欢喜喜地拜了堂。 厅堂里都是人,陈大拿和白松坐在高位。 旁边是苏樱苏青苏如意,大乔,还有认识的师父们,陆玉环她们,以及其他亲戚。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祝福的笑容。 “一拜天地!” 一声高喊后,两位新人手拉着红花,面朝门外对着天地一拜,陈大拿激动地抬起袖子抹眼泪。 “二拜高堂!” 陈盼月和徐冬冬转过身来,对着上方的陈大拿和白松一拜。 陈大拿眼泪忍不住了,偏过头,旁边的苏如意赶紧给她递上了手帕。 “妻夫对拜!” 之后,陈盼月在众人再次惊讶的目光下横抱着徐冬冬进入了贴满大红喜字的房间。 她把人放在崭新柔软的鸳鸯被上,坐在床边拉住他的手,交待。 “冬冬,我现在要出去敬酒,陪客人。得等好一会,才能回来。” “你要是饿了,渴了,想喝水,叫旁边的大乔,小乔。” “等会,我把他们叫过来陪你。” 徐冬冬点头。 “知道了,月姐姐。” 陈盼月笑着,抱住了他。 “终于把你娶回来了。” 徐冬冬靠在陈盼月怀里,伸手回抱住她的腰。 “月姐姐,今天我很高兴。” “这是我最高兴的一天。” 陈盼月把手伸进盖头里,捏了捏徐冬冬软软的脸颊。 “我也很高兴。” “我家的冬冬脸好软,好好捏啊。” “以后终于能天天捏了。” 徐冬冬一下子红了脸。 陈盼月说完,道:“我该走了,冬冬。” 徐冬冬在盖头里点头:“好,月姐姐。” 陈盼月刚出房门,就被陆玉环华莹莹一左一右抱住了肩膀。 两个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异口同声道。 “今晚,姐们一定要把你灌醉。” 陈盼月笑道:“你们稍微等我一会,我得先去给师父,亲戚们敬酒,一会再来陪你们。” “你们一定要敞开肚子吃。” 池莲花拍着陈盼月肩膀,理解道:“好吧,你快去快回!” 陈盼月先找到大乔小乔,给他们交待了照顾徐冬冬的事情,才走向酒桌,开始向亲戚们一桌一桌敬酒。 今天来的客人比上一次二姐来的要多的多。 亲戚和师父们敬一杯酒,说说吉祥话就过去了。 唯有到了陆玉环华莹莹池莲花这一桌,陈盼月被她们一人拉住一只手,被莲花从后面抱住了腰,硬是不让走。 “抓到你了!” “还不赶快过来喝酒!” 陆玉环磕着桌上的瓜子,看好戏似的对陈盼月道:“哎呀,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像个小哥儿一样,还不得陪姐们好好喝酒。” 陪她们一人喝了三杯,陈盼月借口说:“我喝太多了,尿急,得去趟茅房,马上回来。” 说完,她挣脱开三个人的手走向了茅房。 她当然不会老老实实陪她们喝酒。 要是真喝醉了,耽误事就麻烦了。 院子里,陈大拿到处抓着人问陈盼月在哪。 见到她从茅房出来,赶紧走过去道:“月儿,县令大人和知府大人不知道怎么到了,说是找你的。” “你快去看看。” “娘不知道怎么应付。” 陈盼月惊讶的问:“不会吧?” “我不认识什么县令大人,知府大人。” “她们找我什么事情?” 陈大拿摇头:“娘不知道!” “你赶紧去!” “把她们陪好了。” 陈大拿边说便把陈盼月推了过去,见到了一身便衣打扮的知府大人和县令,一个都没见过。 陈盼月只好上前道:“两位大人好。” 小脑袋矮个子的县令,指着旁边这位身穿灰色绢衣的方脸女人,道:“这位是知府大人赵大人。” 赵大人立刻笑着对陈盼月拱手。 “陈姑娘,今日冒昧前来,除了想喝一杯你的喜酒,还有一事相求。” 陈盼月打量着她,发现她的脸接近正方形,身上的书生气尤其浓厚。礼貌的问:“不知道大人有什么事?” 赵大人凑到陈盼月面前小声道:“想向你求一幅画。” 陈盼月立刻明白了。 赵大人说完笑起来,命令一旁的小厮把两份礼盒交到了陈盼月面前:“一点薄礼,还希望陈姑娘笑纳。” 陈盼月脸上仍旧礼貌的微笑着。 今天她成亲,里里外外这么多人,实在有些难以推辞啊。 这位赵大人真是聪明。 特意挑选这个场合。 分明不允许她拒绝。 陈盼月只好收下礼物:“谢谢大人了。” “你也太客气了,来就来了,还准备礼物。” 说到最后这句话时,陈盼月脱口而出。 在现代过年的时候,她听到最多的就是父母向亲戚们说的这句话。 赵大人摇头微笑:“应该的。” 陈盼月请赵大人和县令在空桌上坐下,叫小乔他们上菜。 刚把礼物盒交到大乔手里,让他拿进屋里去,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下。 “你在这里啊!” “我找你好半天了。” 紫寒钰手里拿着一只鸡腿,咬了一口,边咀嚼边对陈盼月说话。 陈盼月见到是他,问:“你怎么在这里?吃席了没有?” 她今天心情很好,对紫寒钰话也多了。 紫寒钰摇摇头,凑到陈盼月耳边小声道:“这是我从厨房偷来的。”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一个人也不认识。” 他本来想回到哥哥那里。 可是一想,回去以后又要面对一个只会练功的大冰块,还不如待在这里。 就算陈盼月很忙,但是她也不会不理自己,有这么多人在,他也不会感到无聊。 第118章 新婚 陈盼月环顾院里一圈,桌子上基本都有客人在吃饭,只有一两个空位没有坐人。 陆玉环华莹莹那一桌,她们还在埋头喝酒吃饭。 她们三个人里,只有池莲花不喜欢同男子开玩笑。要是紫寒钰过去,肯定被她们调侃,然后两拨人打起来。 而且,紫寒钰是天煞阁的人,恐怕会被人认出来。 想到这里,陈盼月对紫寒钰道: “外面人这么多,不如你去厨房里吧,你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盛一些菜。” 紫寒钰望了望院里,瘪着嘴道:“我不想和这些臭女人一起吃饭。” “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我也不想窝在厨房里,多憋屈啊,我又不是老鼠。” 紫寒钰这样一说,陈盼月发现自己肚子也饿了。 从早上到下午,眼看外面天色渐晚,可是她还没有吃上饭。 她摸了摸肚子,道:“我也饿了。” 她转过身看了看,发现有一桌客人马上起来了,说:“我等会去那桌吃饭,你想吃的话,一起过来。” “这会估计都吃完了,就剩下我们家里人和办事的佣人了。” 紫寒钰高兴的直点头。 陈盼月心想不知道冬冬有没有吃饭,她赶紧走向了屋里,轻轻推开新房的门。 看见徐冬冬还维持之前的姿势坐着,忍不住笑着问:“冬冬,你饿不饿,我给你找点东西吃。” “咕——” 话还没有说完,陈盼月就听到徐冬冬的肚子响亮的叫起来。 看来他也没有吃饭。 要是在现代,就没有那么多规矩,新人敬完酒就可以一起吃饭了。 “月姐姐……” “咕——” 徐冬冬声音软绵绵的,有气无力。 “我爹说了,不能吃饭……” “一定要等到晚上,掀完盖头,才能吃饭。” 徐冬冬饿得脑袋发晕,难受的闭上了一只眼睛。硬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 他的肚子从很久之前就在叫了。 陈盼月说:“可是饿肚子很难受的。” “饿坏了,胃受不了。” 徐冬冬道:“可是规矩不能坏……不能掀开盖头,会不吉利的……” 陈盼月思索了会,说:“你是说,不掀开盖头,吃不了饭是吧?” “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陈盼月去厨房里拿起一个热乎乎的大馒头,掰开来,拿筷子夹了各种各样的大肉片,菜。 然后来到新房里,递到了徐冬冬面前。 “冬冬,这是肉夹馍,你先吃一个垫垫肚子。” “这样不用掀开盖头,也能吃饭了。” “离天黑还得一会。” 徐冬冬从陈盼月手里接过:“谢谢月姐姐。” 他实在饿的受不了了。 从早上到现在一粒米都没有进。 “没事。” 陈盼月出去时,外面客人都吃的差不多了,陈大拿和人说了会话,开始送客。 陈盼月饿得厉害,坐在一个收拾干净的空桌上,大乔小乔给她端上了饭菜。 她又让小乔偷偷拿些吃的给房里的冬冬。 紫寒钰见到只有她一个人,立刻一屁股坐了过去,笑着对陈盼月道。 “还是上桌吃饭好。” “这里也没有别人。” 陈盼月把一双干净的筷子,递到他面前,两个人开始吃面前的菜。 只见紫寒钰抓起一只大肘子放在嘴边,大口撕扯,狼吞虎咽,不一会,嘴唇上沾满了褐色的酱汁。 几口吃完后,还不忘伸出粉红的舌头舔掉了嘴角油亮亮的肉丝。 陈盼月脸上忍不住睁大眼睛。 这哪里是吃饭啊。 太凶残了。 和野兽一样进食啊。 吃完饭后,陈盼月送走了师父她们。 陆玉环华莹莹她们还想闹洞房,陈盼月嫌弃的推走了她们。 “真的,今晚还是不要闹了,他胆子小。” 华莹莹忍不住道:“害,真小气。” 陆玉环说:“哪里是不让我们闹,应该是快要化身为狼,憋不住了。” “我们还是别耽误人家的好事了。” 华莹莹为难道:“可是,我很想看夫郎好不好看?” “就让我们看一眼,行不行?” 陈盼月道:“明天看,今晚就算了。” “我想给我们两个人留个美好的记忆。” 话说到这里,陆玉环她们也不再说什么了,只好转身走了。 听小乔说,冬冬坚持没吃他送的食物。陈盼月端着饭菜进了新房里,放在饭桌上,然后走过去掀开了徐冬冬头上的盖头。 见到往日的少年一身红衣,可爱纯美,比往日还要好看动人许多,陈盼月一把抱住了他。 “冬冬,你饿不饿?我给你端来了饭菜。” 徐冬冬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嗯。” 趴在窗外偷看的陆玉环华莹莹,见到这一幕失望至极。 “怎么不亲啊?” “赶紧亲啊!” “刚才我以为亲上去了。” ps:猜猜还有谁在偷看? 今晚的洞房很热闹哦 第119章 闹洞房 陈盼月当然知道她们在外面偷看。 她怎么可能让她们得逞。 陈盼月拉着徐冬冬的手,来到桌前一起坐下。 见到冬冬拿起筷子后,小嘴一直没停。吃得津津有味,粉红的唇油润发亮,似是抹了唇蜜,越发鲜红诱人。 陈盼月双手托着腮,像是看小动物吃东西一样,看着他两侧腮帮子一鼓一鼓微笑。 她认真端详着徐冬冬的脸,发现真是越看越可爱,越看越喜欢。 圆圆的脸,像白嫩嫩的包子一样,很想让人冲上去咬一口,看好不好吃。 一双圆圆的黑乎乎的眼睛像是荔枝一样,黑白分明。又水汪汪的,纯净如水,干净透明。 他的鼻子也是小巧玲珑型的,嘴巴小而薄,一张一合吃的很快,显然是饿到了。 “要不要喝点水?” 陈盼月问完,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 徐冬冬吃着饭菜,口齿不清的说话:“谢谢月姐姐……” 陈盼月嘴边的笑意更深了。 心道多吃点。 一会才有力气…… “吱——” 突然,房门从外面被撞开了一条缝。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仅有半尺宽的缝隙里。 陈盼月转过头,看见来人,睁大眼眸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徐冬冬没有注意到这边轻微的动静,仍旧专注眼前的食物吃饭。 实际上,他的内心好紧张。 越紧张,他就越想通过吃东西,来缓解这种情绪。 想起爹爹昨晚交待的,他的脸不由自主的红起来。 像是桃子一样,由淡淡的粉红变成深红,迅速熟透后挂在枝头,等待人摘取品尝。 紫寒钰对陈盼月咧开嘴,露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谁让她坐的位置,正对着门。 还很讨厌的,用后背一直挡着新郎的脸。 他的双脚都蹲麻了,才不小心才撞开门,这才暴露了。 陆玉环华莹莹池莲花三人在窗户底下蹲守,听到门那边有动静,赶紧跑了过去,见到一位陌生红衣男子打开了门。 陆玉环华莹莹相视一笑,从后面推着紫寒钰一起进了屋,跨进门里装模作样道:“哎呀,怎么回事啊?” “我怎么进来了?” 华莹莹边看屋里,边说:“不闹洞房真的不行啊,我们几个里面好不容易你才成婚。” “你放心,我们只是迫不及待想看你家夫郎长什么样子,看一眼就走。” 陈盼月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摊开双手,道:“好吧,你们想看就看,可别做过分的事情。” “看完赶紧走。” 房门突然被撞开,徐冬冬抬起头向外面看去,见到三个陌生女人和一个长相漂亮的男人进来了。 他呆呆地看着他们。 听到和月姐姐的谈话,徐冬冬猜测出来,她们是她的朋友。 华莹莹陆玉环挤眉弄眼地看着徐冬冬,两个人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显然,眼前这位新郎和她们心中所想的不一样。 华莹莹陆玉环相互使了一个眼色,抓着旁边池莲花的肩膀,把她推到了前面。 华莹莹笑着对徐冬冬道:“我们是月儿的朋友。” “今晚来呢,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恭喜你们两个。” “顺便,送上礼物。” 陆玉环哈哈干笑,拍拍池莲花的肩膀,“啧”了一声,对陈盼月道:“师妹啊师妹。” “没想到你的眼光是如此的……嗯,” “良家妇男。” 她还以为是那种妖娆,露着大腿的,性感美男。 这…… 师妹的品味太土了。 华莹莹撞了一下陆玉环的肩膀,呲她:“你会不会说话?” 然后又笑着对徐冬冬道:“月儿娶的夫郎,肯定有他的优点。” “肯定是月儿喜欢的。” “我就觉得月儿娶的这位公子很好,一看就能生养,绝不是水性杨花的那种。” 华莹莹说完,推了一下池莲花的肩膀:“还不快送上礼物?” 池莲花瞪了华莹莹一眼,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她伸手摸了摸身上,钱袋,袖子里,都摸遍了。 “我不是已经送了礼物吗?” “现在身上哪有?” 华莹莹哈哈一笑:“不好意思啊,她忘记了。” 说完拱手道:“那我就祝你们两个百年好合,白头偕老,早生贵女。” 陆玉环也跟着说吉祥话:“我祝你们两个举案齐眉,妻夫情深。” 轮到池莲花,池莲花笑着道:“祝你们两个恩恩爱爱,赶紧生一对胖娃娃。” 陈盼月见状,高兴地说:“你们的吉祥话我收到了,接下来,请你们出去。” “不准再打扰我们,不然……” “有你好果子吃……” 华莹莹贱贱的摇头晃脑地微笑:“哎呀呀……我好怕怕啊。” 说完,她搂着陆玉环和池莲花一起开心地出去了。 见到房间里,还有紫寒钰没走,陈盼月不禁问:“请问你还有什么事?” 紫寒钰愣了下,从看着徐冬冬出神的脸上,挤出一丝破碎的笑容。 ps:先发两章 下一章为什么还没有通过,懂的都懂 第120章 门外人 “没什么事。” “我祝你们两个恩恩爱爱。” 说完,紫寒钰低下受伤的脸,拔腿跑了出去。 直到离开陈盼月家的大门很久,紫寒钰才停下来。 他摸着自己难受涨闷的胸口。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疼痛,这么难受。 只觉得今晚的冷风像是刀子一样,灌入他的胸膛,扎得他好疼。 在他从流星那里得知,她宁愿陪着别人,也不肯来哥哥这里。 他就在想她喜欢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到底是谁,能比过哥哥。 在得知她要和那人成亲的时候,他就在想,他一定要知道她娶的人是什么样子。 如今亲眼见到,发现她喜欢的男子可爱懂事,他和那种男子一点边都沾不上。 他粗鲁,暴力,喜欢动手。 而她娶的男子却是那么温顺,安静,乖巧得像只兔子。 他永远不可能做到这些。 + + 终于安静了,只屋里剩下她们两个人。 喝完交杯酒后,陈盼月把酒杯放到了桌面。 再次确认一遍房门关好后,她坐到床边,抱住了紧张的徐冬冬。 “不要怕。” “我们已经是妻夫了。” “以后每天都是。” “你就是我的夫郎,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徐冬冬听到陈盼月的话点点头,怦怦跳的心总算没有那么快了。 他伸手搂住了陈盼月的脖子,把整个身体靠进了她的怀里。 他是高兴的,幸福的,就是有点担心一会发生的事…… 陈盼月伸手摸上徐冬冬泛红发热的脸颊,慢慢凑过去,吻住了他的嘴唇。 徐冬冬环住陈盼月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温柔地吻了一会,陈盼月放开了徐冬冬,对他微笑道:“你等我一下。” 徐冬冬愣了,抿住嘴唇,乖乖点头。 站起来一转过身,陈盼月脸上的笑容旋即变了。 她打开门,看到她娘侧身站在门口,稍稍向前倾着,耳朵伸得很长,立刻生气地看着她。 陈大拿见到陈盼月,吓得连忙后退一步。 “哎呀……吓死我了……” 陈大拿拍着怦怦跳的小心脏,笑着抱怨道:“你吓死我了,月儿……” 陈盼月好气又好笑。 “娘,你大晚上的,在做什么?” 陈大拿一脸无奈。 “娘,还不是担心你……” 说完,她把手里的一张泛黄的图塞给了陈盼月,冲她眨了下眼睛,迅速离开了。 重新关上门,吹熄了蜡烛。 陈盼月抱着徐冬冬亲吻,品着酒味来回翻搅,慢慢把人压倒在水红的鸳鸯被上。手不自觉地拉开腰间带子,随后探了进去。 口中空气稀薄,吸气很是困难,似是快要被汹涌的潮水淹没,徐冬冬忍不住叫道:“月姐姐……” “还叫姐姐?” “叫妻主。” “嗯,妻主……” 一道走调的声音,曲折而上。 徐冬冬红透了双颊,羞臊地闭紧双眼,似是在用力忍受着什么。 “不要怕。” “嗯↗……” 倏忽,他惊奇地瞪大双眼,腿脚不受控制地瘫软了…… “月姐姐……不……” “妻主……” “你真的不嫌弃我身上胖吗?” 此刻,徐冬冬更觉得自卑脸红,感觉自己身体丑陋,配不上她纤美匀称的身形。 “怎么会?” 陈盼月喘了一声,继续行进。 …… 徐冬冬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兔子,在森林里遇到了一条狡猾的蛇。 他惊慌失措的逃,最后还是被蛇紧紧缠住身体,让他喘不过气。 接着,那条蛇张开嘴巴,将他慢慢吃下。 只是那蛇的嘴巴太小,硬是将他整个头吞下,身上的骨头都要揉碎,他感到好疼,好疼…… 痛得忍不住哭叫出声。 最后,整个人被困在蛇逼仄狭窄的身体里,他痛苦地的大声哭喊,挣扎。 “还哭?” 陈盼月躺下来,抱住徐冬冬的肩膀,亲吻上他软软的嘴唇。 徐冬冬难受的哼唧唧,眼眶红彤彤的。 随后,捏起肉肉的小拳头打了陈盼月肩膀一下。 “都说了几遍……你还……” “好,我错了。” 陈盼月见到他被欺负哭的样子,只觉得……更想欺负他了。 她把人压在下,诱哄道:“好了,我保证,接下来不会疼……” “一点不会。” 本来他应该在房间里睡下的,可是,他怎么也睡不着。 大乔面对漆黑一片的门里,怔怔地出了神。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去茅房了吗? 为什么这双脚,会带他来这里? 第121章 坏女人 听到里面传出的娇喘,哭泣,轻声温柔的哄…… 大乔像是被尖锐的东西灼伤脸一样,迅速转过了身。 他本以为她对他很温柔了。 直到听到她是那么疼惜徐公子,舍不得他受一点痛,顿时感受到了一种落差感。 若是说之前,他不懂情爱。 可他现在,多少懂了一些。 对喜欢的人,妻主是那么的疼惜,满眼的喜欢……和她面对自己时,的确不一样。 一阵冷风吹来,凉意穿透衣服,席卷了身体每个角落。 大乔抱紧自己单薄的双肩,向外面走了几步,慢慢蹲下了身体。 脑海里依旧是她抱着徐公子从花轿出来,两个人拜堂,她又抱着人高兴地进入洞房…… 她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抱过他。 大乔感觉到胸中积郁不畅,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他很羡慕徐公子得到妻主的爱。 能够在这么多人的祝福下,嫁给她。 突然,他也想嫁给她。 不知道,他嫁给她是什么样子? 脸边凉凉的,似有泪水滑过,大乔伸手抹过,才发现真的是眼泪。 真的,他不奢望嫁给她,只希望能永远陪在她身边,不被她抛下。 * 紫寒钰从外面回来,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流星见状不禁问:“主子,你去了哪里?” “今天一天没有见到人。” 紫寒钰瘪了瘪嘴,闷闷不乐道:“没什么,就是看人家娶亲而已。” 流星听闻,有些激动地问:“那陈姑娘成亲怎么样?热不热闹?人多不多?” 紫寒钰瞪了他一眼,抱怨道:“烦死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然后开始讲述今天的所见所闻。 “人家成亲,多热闹啊。” “人特别特别多,发了很多糖果,吃不完的花生水果点心,还有很多红包!” “饭菜都特别好吃,我今天吃的可饱了,一分钱都没有花。” “那个女人请我吃的。” 说到这里,紫寒钰高兴起来。 他从袖子里摸出四个红包,对着流星高兴道:“你看!” “这可是我问她要来的,里面有不少钱呢,听说还有喜帕。” “幸亏我要得快,和她一起接亲的路上知道有红包,就赶紧问她要了,红包很快就派完了,很多人都没有抢到!” 流星惊喜道:“我还是第一次听人家发红包,只知道有喜钱。” “喜钱是那种用红纸包的两文钱,小小的两枚捏在手里。” “这么大,用长方形的红纸包的,我还没有见过。” 紫寒钰听完,更高兴了。 他从四个红包里,取出一个,撕开上面的一层,见到露出金灿灿的薄片,顿时呆住了。 “金……金叶子……” 他惊奇地看向流星:“天,这红包里是金叶子……” 流星激动道:“这也太有钱了吧,拿金叶子包红包,我还是第一次见。” 紫寒钰听完,更高兴了。 他又拆了第二个红包,见到里面是一块红色的鸳鸯手帕,扯出来甩了甩,举起来看上面一对胖乎乎的鸳鸯。 “还真的是喜帕。” 流星说:“对,这喜帕是传递喜气的东西。” “看来陈小姐,希望主子找到一段好姻缘。” 紫寒钰听到这句话,立刻气鼓了脸。 “哼!” “这个女人!” “我才不要嫁人!” “所有女人都是坏女人……除了她。” 紫寒钰翘着嘴角,带上了调皮的笑容:“她是个又坏又臭的女人。” 紫寒钰把金叶子和喜帕一起装进了袖子里,大步走进房间里,拿出一个红包放在练功的紫铩羽身边。 “哥,这是红包。” “我问那个坏女人要来的,送给你。” 紫铩羽睁开一双冷眸,淡淡的目光从红包上面移过。 他听到了刚才钰儿和流星的谈话内容。 才知道成亲是多么热闹盛大的事情,不仅有亲朋好友的祝福,还有花轿红包…… 再一想起他和她的亲事,确实是太过简单了。 紫寒钰坐在旁边椅子上,说:“哥,我替你去看了那个男子长什么样。” “那人脸圆圆的,脑袋也是圆圆的。” “身子胖胖的,长着肉,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看上那样的男子。” “一点也没有哥哥你长的好看。” 紫寒钰叹了一口气,低头扣着大拇指甲,十分郁闷。 “我还觉得我比他长得好看呢。” “但是那个女人,就是特别喜欢他。你是不知道。” “把他当宝贝似的,出花轿抱,进洞房抱,还不让人闹洞房……” 紫寒钰说完,想不通地转过了头。 “我怀疑她的眼睛有问题。” 紫铩羽听完紫寒钰的叙述,美眸里结上了一层冰冷的寒霜。 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戴着银戒指的那只左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那个女人的眼睛的确有问题。” 人还未到,银千尘的声音先到了。 他从外面走进来,闲散地抬腿坐在一边软塌上,对紫铩羽道。 “放着羽儿这样的大美人不理会,反而去追求泥地里的土豆,她眼睛没有问题谁相信?” “羽儿,你千万不要想和那个女人有关的事情。” “这对你练功没有任何好处。” 第122章 黑衣人 “当一个男人开始频繁想一个女人。” “想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做,因为她的事情牵动情绪,就离动心不远了。” 银千尘说着,认真盯着紫铩羽的脸,带着命令的口吻。 “羽儿。” “你不可以对那个女人动心。” 紫铩羽冷着脸道:“是,师父。” 银千尘离开了房间,踱步到院子里,抬头仰望着夜空中的一轮明月。 见到周边的流云似轻纱一般,环抱住月亮,伸手拽过了肩头的一缕白发,轻轻揉捏着。 他不相信,没有女人不贪图美色。 他不相信,有哪个女人能经得起考验。 没有哪个女人,会选择美人不顾,而去喜欢一个相貌平庸的男子。 没有女人,不爱美人。 除非她是瞎子,傻子。 可她分明不是瞎子,傻子,那她一定是在装。 他倒要看看她,是否真的经得起考验。 一想到,陈盼月那么多次忽视自己的容貌,一点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银千尘眼眸里猛的窜起两簇火苗。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撕开她的假面了。 他要让羽儿知道,所有女人都是见色忘义,见一个爱一个,卑鄙无耻之徒。 - . “肉肉的,好软啊。” 陈盼月笑着抱住徐冬冬,手再次摸向他躺平后汗津津的小软肚。 这手感也太好了。 像是摸面团,但又比面团热,而且还很光滑。 这种,比那种硬硬的腹肌摸上去更舒服。 她就喜欢软乎乎的东西,情不自禁想要捏一捏。 她身上也属于脂肪少的那一类,就很喜欢这种有软肉的身材。 徐冬冬并不是那种胖子,而是有些水桶的腰,脸是圆脸,四肢并不胖。 “月姐姐……” “妻主……” 徐冬冬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鬓发都湿透了,粘在耳朵上面。 徐冬冬伸手搂紧了陈盼月的脖子,把头靠进她怀里,吻了她的脸一下,缓缓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有些累,脑子一次又一次被抽干,像是飘到了混沌的地方。 身体像是棉花一样软绵绵,没有一点力气。 陈盼月抱紧徐冬冬,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含住两片温润的唇,慢慢地,辗转吮吸。 逐渐的,抱紧他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被胡乱的搅,汲取…… 徐冬冬再次感觉到头脑晕乎乎,呼吸困难。 忽然,一只手再次搭上了一个地方。 抓住,紧握…… 身体覆上来,再一次被紧紧容住…… 徐冬冬感觉自己那被吃得死死的,动也动不了。 “冬冬……” 陈盼月头一次知道了什么是头脑发热。 冲动。 今晚,她就是不想睡,感觉浑身都有劲。 忽然,她想起来还有给徐冬冬的项链没有戴,还有戒指。 现在这么黑,算了,明天早上给他吧…… 在一片哭泣求饶中,陈盼月哄着人,才放过了徐冬冬。 只是,她刚躺下来,就感觉到不对劲。 陈盼月低头亲了下徐冬冬的脸:“冬冬,你先睡,我去个茅房,马上回来。” 徐冬冬红着眼睛,鼻子一抽一抽的,乖乖点头。 陈盼月见状微微一笑,坐起身,穿上了衣服。 来到门外,陈盼月环顾院里一周,家里每个房间都黑了。 四处静悄悄的,已经不见白日喧闹,偶尔从远方传来几声狗吠。 她使出轻功,轻松一跃,双脚稳稳踩在了瓦片上。 上面风很大,吹得她衣裙向后翻飞,露出一个偏瘦的高挑身形。 陈盼月踩着瓦片,向东边屋顶走了几步。 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坐在屋檐上,手里紧握着一把长剑。 第123章 夜半来客 这把剑太冷,比这夜色还要冷。 只是,空气遇到金属凝结出水滴,削去了它的尖锐。 一大滴水顺着剑身滑过,自剑尖滑落,滴在了冷硬的瓦片上,发出细微的声音。 陈盼月“啪”地一下,打开手中的折扇,风轻云淡地看向那人。 “真是的,大半夜不好好睡觉,待在人家屋顶偷听。” “真是不懂,你到底有什么癖好?” “若是你想男人了,可以去青楼,那里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何必逮着我一个人祸害?” “我很想好好睡觉。” 话音刚落,黑衣人手中的剑身震动,“刺啦”一声,直冲向陈盼月的面门。 她立刻用折扇挡住了那把剑,笑道。 “你的脾气真是不好。” “还像以前一样,又臭又硬。” 叶炫镜转过冰冷凶恶的脸,另一半隐藏在黑暗里。狭长眼眸隐约透露出凌厉的光,毫不掩盖身上的杀气。 “你以为我像你一样,爬在男人身上起不来?” 接着,她冷冷笑了一声。 “你堕落了。” “这说明我杀掉你更容易了。” 她的声音像是很愉快,紧接着话锋一转:“你错了。” “我不需要男人。” “只是很不凑巧,每次我来找你,你都和男人在做那种肮脏的事情。” 陈盼月听闻,无奈地挑了挑眉:“好吧。” 叶炫镜继续道:“你看男人的眼光真不怎么样。” “到底应该说你不挑,还是不会看男人。” 陈盼月摇着折扇道:“不是我不会看男人。” “而是相比起外面那一层皮囊,我更注重金子一样的心。” “要是见到谁长得好看,就上去讨好示爱,那才恶心吧。” 作为现代人,她在电视剧,电影里什么样的帅哥没有见过? 欧美日韩……国内的,一大堆。 而且,加上这六年在古代的经历,她早就摆脱了外貌协会。 或许,和她练的心经有关。 叶炫镜嗤笑了一声。 “你找的男人未免太弱,满足不了你……” 陈盼月立刻抬手:“打住。” “我不想谈这个话题。” “你到底找我什么事情?” 叶炫镜侧过了身。 “本来想喝你的喜酒,可是见到你身边的那两个人觉得恶心。” “今夜前来,只是为了祝贺你。” 陈盼月道:“谢谢你,师妹。” “你最好不要再和其他男人有牵扯,否则我会忍不住想要杀了你。” 陈盼月转过身,看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叶炫镜,感到很奇怪。 “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上百次。” “为什么你这么在意我和别的男人的事情?” “难不成,你喜欢女人?” 陈盼月疑惑地打量着叶炫镜,从她的眼睛,看到她的眉毛。 实际上夜色太黑,她也看不出什么来。 空气一瞬间凝固。 陈盼月双手抱着胸脯,后退了两步:“首先说明一下,我是直女。” “我喜欢男人。” 叶炫镜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回话,而是转身跳下屋檐消失不见。 走到门口,双手按上门扉,陈盼月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今晚是没完没了吗?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翻脸了。 “吱呀——”一声。 陈盼月推开门,房间里的蜡烛“倏”地一下亮起来,照亮了整个屋子。 银千尘一身白紫衣袍,飘飘然若仙。 他手里拿着一支点燃的红色蜡烛,将其轻轻放在了桌面。 ps:很多人说女主年龄太小,作者改成了十六岁。 当时写的时候觉得九年太残忍了,六年就差不多,定的六年。 改的时候更觉得残忍。 九年,对大乔来说,多么漫长…… 九年,对陈大拿来说,多么煎熬…… 改得作者头皮发麻。 就这样。 目前女主16的话,大乔就21了。 第124章 项链 抓住那只红烛的手修长,被火光照耀得发白。 在陈盼月眼里,那简直像是一只白骨爪。 因为他的手指真的很长,异于常人的长,指甲也长。有点让她怀疑,这是不是一种什么罕见的病。 “请问,您老大半夜来此有何贵干?” 陈盼月压下心中的怨气,用仅剩的礼貌问。 若不是冬冬在这里,她肯定第一时间和他交上手了,非要和他分个高低不可。 再一次听到这个字,银千尘的额头青筋簇起,隐隐跳动。 他看了陈盼月一眼,脸上浮现出浅淡的微笑。 “我只是来看看,你喜欢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能让你弃羽儿于不顾。” 陈盼月摊开双手,干脆的赶人。 “那您看到了,可以走了吧。” 银千尘见到陈盼月这样一副敷衍的态度,胸中的怒火开始熊熊燃烧。 “很好。” “你会为你的言行付出代价。” 离开之前,银千尘笑着对陈盼月说,只是那双眼睛分明带着狠厉,似乎她惹恼了他。 “神经病!” 陈盼月骂了一句,抓住两扇房门关上,把门闩放下来。 如果今晚不是洞房,她真想出去和银千尘好好打一顿。 比起和他打架,她还是想留在冬冬身边,要是半夜起来不见她在身边,该有多么伤心。 陈盼月走到床边,见到冬冬安然入睡没有事,才放下了方才悬挂的心。 她脱掉衣服,上床后,又重新把软乎乎的冬冬抱进怀里,亲了亲他肉肉的脸蛋。 这一晚虽然有波折,但睡得也算是安心踏实。 一大早,徐冬冬就从陈盼月温暖的怀里缓慢睁开了眼睛。 徐冬冬睁着一双黑珍珠似的大眼睛,睫毛上下翘动,悄悄打量着陈盼月的脸,连呼吸也不自觉的放轻了。 他面带微笑的看她。 从陈盼月细长的眉毛,看到鼻子,再到吻自己的那一双红唇。 又想起昨晚,他的脸“刷”的红了一个通透。 徐冬冬正认真看着陈盼月,忽然,一只手搂上他的腰间。 下一秒,被人一下子搂紧,压下了身下。 徐冬冬吓得惊呼出声,只见上面的陈盼月对他笑道:“对了,冬冬,昨天,忘记给你一样东西。” “我现在送给你。” 陈盼月说完,翻身下了床,不一会拿来一样东西,盘腿坐在床上。 她打开盒子,红色绒布里躺着一条金灿灿的项链,还有两枚一模一样的金戒指。 陈盼月拿起了细细的金链子,徐冬冬看到上面挂着一个卡通小兔子造型的黄金挂饰,忍不住叫道。 “哇!太好看了!” 这兔子也太可爱了,两只长耳朵高高竖起,小圆脸憨态可掬,两只小手和小脚也塑造得栩栩如生。 “太好看了,月姐姐。” 徐冬冬再次惊喜道。 见到徐冬冬高兴,陈盼月也笑起来。 “我给你带上吧。” 徐冬冬迫不及待地点头:“嗯!” 陈盼月拿起金项链,小心地拉过徐冬冬的脖子两边,慢慢给他戴好。 项链接触到锁骨皮肤,凉凉的,徐冬冬不禁伸手摸上了小兔子吊坠。 此刻,他心里充满了满满的喜爱和感动。 月姐姐对他也太好了。 他最喜欢的动物就是小兔子,之前家里还养了两只大白兔,就是没养好,给跑了。 上次给她说了一次,她就记住了。 陈盼月又从盒子里,拿起两枚一模一样的金戒指,戒指佩戴的圈口一面是莫比乌斯环造型。 她对徐冬冬说:“这是莫比乌斯环。” 徐冬冬睁大眼睛看着她,好奇地问:“莫比乌斯?” 陈盼月微笑着解释:“它的寓意是永恒,无限,代表着无穷无尽的爱。” 徐冬冬听着入了神。 他不懂什么是爱,也不懂什么是无穷无尽的爱。 只知道他很喜欢月姐姐,很喜欢很喜欢。 想要和她永远在一起。 从月姐姐口中听到永恒这个词,就感觉到是很美好的词汇。 “这个是情侣戒指,一对的。” “我们两个一人一枚。” 徐冬冬高兴的点头:“嗯。” 大乔和小乔从外面敲门进来,看见陈盼月和徐冬冬坐在床上聊天说话。两个人有说有笑,非常高兴。 他把盆里的热水放在架子上,抬起头看向陈盼月:“妻主……” “热水好了。” “你和徐公子洗漱吧。” “好!” 妻主这两个字脱口而出时,大乔惊愕的睁大眼睛,同时轻轻捂住嘴,低下了头。 他是不是从今天起,不应该这样叫妻主。 毕竟在这个家里,明媒正娶的徐公子才最有资格这样叫她的。 他这样叫,徐公子听到了,会不会不开心。 怀着这样的心情,大乔再次鼓足勇气看向床边。 见到应完声的陈盼月拉着穿好衣服的徐冬冬,穿上鞋子一起下了床,向这边走过来。 他的目光被徐冬冬脖子间的小兔子金饰吸引了注意力。 好漂亮的小兔子。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有意思的饰品。 印象中,女子送男子的礼物基本是簪子,手串,还有镯子什么的。 这样的东西精巧又别致,一看妻主用了不少心。 陈盼月看着大乔,向徐冬冬介绍:“上次,你见过的,这位是大乔。” “旁边这位是大乔的弟弟小乔。” 徐冬冬点头。 “月姐姐,我知道的。” “之前和你一起吃糖雪球的时候,你说了他和小乔的事情。” 徐冬冬看着大乔笑道:“谢谢你大乔,麻烦了。” 大乔连忙点头,似有些意外徐冬冬这样落落大方,知书达理。 和小乔打过招呼后,陈盼月让徐冬冬先洗脸。 她注意到大乔的眼睛周围有一层黑眼圈,双眼也是透露出疲惫,似乎昨晚没有睡好。 陈盼月感觉屋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尤其是,两个都和她非同一般的男子站在一起…… 她总感觉怪怪的,一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就有些担心,两个人会不会闹矛盾,发生口角…… 大乔拿着木梳走过来对陈盼月道:“妻主,我帮你梳发吧。” 陈盼月坐到凳子上,道:“好。” 她并不是很享受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 她知道大乔很喜欢为自己做这些,也就由着他去了。 陈盼月注视着镜子里大乔的脸,关心道:“大乔,你昨晚几时睡的?” “黑眼圈这么重?” “我……” 大乔看了陈盼月一眼,落寞地低下了头。 “我也不知道几时睡的。” “刚闭上眼睛一会,外面鸡就打鸣了。” 陈盼月有些无奈,她伸出手从自己肩膀举过去,抓了抓大乔的手,语重心长道。 “不能熬夜。” “熬夜身体素质会越来越差,很容易生病的。” 不行,她有空了,得好好给大乔科普一下健康睡眠的重要性。 见到妻主这样关心自己,大乔心里流过一抹暖意,嘴角也染上了微笑。 “是,妻主。” 洗漱完毕后,用布巾擦干净脸,徐冬冬转过身看陈盼月和大乔,也没有太在意,只是感觉到心里有些酸酸的。 他知道,妻主很早就是大乔贴身照顾了。 想到这里。 徐冬冬鼓着腮帮子,扬起小脸,不禁抬起右手,掰着手指头一根一根的计算。 “从妻主一岁的时候,到现在十六岁……” “一年,二年,四年……” 后面是几来着,他不知道了。 这样算来,他和妻主相处的时间比他长的多,感情更深厚…… 一想到这里,他认为自己不应该太计较什么。 陈盼月转过头见到徐冬冬站着看大乔给她梳头,开始说话。 “冬冬,你从小到大的发型都是这样的吗?” 徐冬冬点头:“当然了,月姐姐。” 陈盼月听闻,笑着问:“那你想不想试不试别的发型?” “等过个几日,我想给你换新的发型,搭配上新衣服。” 徐冬冬睁大眼睛,惊喜地问:“真的吗?” “还有别的发型?” 陈盼月点头:“当然了。” “我要把你打扮得很好看。” 徐冬冬一下子期待起来:“好。” “月姐姐。” 然后,徐冬冬走过来问陈盼月:“对了,月姐姐,今天,我是不是得给娘他们敬茶?” 陈盼月摇头:“不用。” “在我们家没有这么多的规矩,当自己家里就好。” 她说完,伸出手捏了捏徐冬冬的脸蛋,宠爱道。 “我家冬冬的脸好软,好好捏。” “我见到就想捏。” 徐冬冬一下子红了脸,见到有大乔在旁边,更是不好意思。 给陈盼月梳完了头发,大乔问徐冬冬:“徐公子,我也给你梳发吧。” 徐冬冬思索了一会,道:“好吧。” 陈盼月用布擦干净手,不放心地走过来问:“大乔,吉叔把早饭做好了没有?” 大乔看向陈盼月:“做好了,妻主。” 她点点头,沉吟道:“那就好。” “等吃完早饭,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很快,全家人一起坐在了餐桌上,原本一个大桌子有些不够用了。 ps:宝子们今天有点事,只有两章,明天会多更 第125章 一起骑马 陈大拿只好叫人支起了另外一张木头桌子。 今天吃早饭的除了以往的家里人,多了徐冬冬,还有苏如意,苏樱苏青三个人。 再加上陈大拿,白松,大姐,二姐和二姐夫,九月,六月桃桃伊伊他们,一共十四人,分成了两桌。 陈大拿和苏如意苏樱苏青坐在了一起,屁股刚落在凳子上,拿起筷子正要夹面前的菜,白松说话了。 “妻主,你今天不是说要带我出去逛街吗?” 白松的语气懒洋洋的,夹杂着一丝埋怨。 陈大拿一下子想起来,昨晚本来说好去白松屋里。结果后来不知怎么的,又歇在了苏如意那里。 她笑着起身来,对陈盼月道:“月儿,你带着冬冬过来坐。” “让他熟悉熟悉你二叔,你苏叔叔,还有苏樱苏青。” 家里其他人,还没有和苏樱苏青完全熟悉,成为相处融洽的一家人。 苏樱苏青跟着苏如意,算是商人女子。他们平时吃穿用度从来不节省,甚至有些铺张。 苏青追求县城流行的衣物服饰,很是看不起陈大拿的做派。 讨厌她在耳边说浪费这浪费那,觉得一月二姐,还有其他孩子穿着太老土。 苏如意和苏青都对六月和桃桃的吃饭习惯有意见,认为他们吃饭吧唧嘴,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很倒胃口。 苏樱读过一些书,觉得这个家的人几乎没什么文化水平,聊不到一起去。平时一回来,就待在自己房间,那里也不去。 今天的早饭是米粥小青菜,热的一素一荤的包子,还有一道木耳炒鸡蛋。 陈盼月拿筷子夹起一个白胖胖的包子递到徐冬冬面前。 “给,冬冬。” “这包子是韭菜豆腐馅的,味道很好。” “嗯,谢谢月姐姐。” 徐冬冬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咀嚼着点点头。 “好吃。” 陈盼月见到这一幕,忍不住笑起来,拿手轻轻戳了下徐冬冬鼓起的腮帮子。 包子吃包子,越看越可爱…… 苏樱看了眼对面的两个人,继续低头喝碗里的粥。 苏青见陈盼月和徐冬冬这样,抿抿嘴唇,只觉得异常毛躁。 他的婚事推迟了。 本来在上个月,就应该嫁给知府做小侍。 不知为何知府大人的娘亲突然生了一场大病,算命先生来说今年不宜娶亲,要等到明年。 明年,他可就十六岁了。 男子嫁人本就是越早越好,最好在十四岁左右成婚。本来他爹想要他嫁个高户人家,没想到现在却是这样的结果。 见到陈盼月娶了徐冬冬,更是让苏青心里越发着急。 他的婚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 苏如意见到陈盼月和徐冬冬两个人甜甜蜜蜜,一点都不像大多数新婚妻夫一样生疏尴尬,心里又记挂起了女儿的婚事。 忍不住对一旁的苏樱道:“樱儿,你的婚事也得抓紧了。” “你看,三月已经娶亲了,过了今年,你也十六了。” 苏樱听到此事就有些不爽,脸色顿时差了下来,敷衍地道。 “爹,我知道了。” 陈大拿在另外一张桌子上夸陈盼月,高兴地边吃边夸。 “亲戚们都在说这次婚事办的好!” “说饭菜好吃,新房里布置的很好看,不仅有喜钱,还有红包很有意思。” “有几个人还说,他们女儿成亲的时候,想要让月儿过去指点布置一下。” “这次成亲收上来不少礼金,比老二结婚的时候还多。” 白松见到自家妻主高兴的样子,给她夹了一根青菜到米粥里。 “三月的新房是我和大乔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 陈大拿对他道:“布置的好。” “姨母说新被子缝的特别好看,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被子。还有那一对枕头,绣得真是漂亮!” 白松被妻主夸奖,露出了笑容:“那是。” “月儿说要什么样的图案,我和大乔就绣什么样的图案,可废了不少功夫,折了我好些针。” 白松说完,转过头向苏如意那边看了一眼。 这个苏如意,一天到晚不在家。 三月的亲事他这个做叔叔的,什么也没有准备。 他一天到晚忙前忙后,妻主竟然还白白去了他屋里,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做这些也不是为了讨得妻主的欢喜,三月这孩子他也喜欢,为她做这些,他很乐意。 用完早饭,半个小时后,陈盼月带着九月小乔他们,在院里练习前两日教的拳法。 徐冬冬见到陈盼月像个老师一样,背着手,指挥排成两排的弟弟妹妹们,顿时也来了兴趣,站在后面也跟着学。 陈盼月见到徐冬冬笨手笨脚地跟着模仿,忍不住笑起来,走过去亲自摆正他的姿势。 之后,便是今日的认字课。 徐冬冬也跟着九月他们学习新的字,了解其中意思。 陈盼月见到徐冬冬这样积极参与,认真听讲,更加心生喜欢,走到他跟前给他特别讲解。 苏樱路过门口时,听到陈盼月给弟弟妹妹们讲课,便走了过去。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这首诗的意思是……” “明天我要听到所有人会背,如果能全部默写出来的人,有特别的奖励。” 陈盼月已经教完了基本的数字,和其他简单字。 今天教的是“烟”“村”“座”“枝”四个字。 见到授课完毕,苏樱走了进去,对陈盼月说:“学堂里,夫子不是这样教的。” “一般都是从《诗经》里的《蒹葭》讲起。” 陈盼月道:“我不是夫子,当然不会像夫子那么教。” 听到陈盼月说她不是夫子,苏樱一下子被噎住,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她。 陈盼月继续道:“饭要一口一口吃,字也要一个一个认。从易到难,一步步走得更稳。” “你说的《蒹葭》讲的是男女之情的诗,难道要我给六岁,三岁的桃桃他们教男女的爱情诗吗?” “你!” 苏樱无话可说,气呼呼地看了陈盼月一眼,然后道:“我有事,先走了。” 在现代,《诗经》是高中教材里学的。从小学开始语文的积累,就是为了理解学习古人留下来的诗篇。 而诗经中三分之一是恋爱,婚姻题材的诗。入门就学习这些富有人生阅历的,六月他们也不懂。 中午前,陈盼月牵着徐冬冬的手,来到大门口拴着一匹红棕色老马的墙边。 这马本该昨天成完亲就还回去,那人说今天下午牵走,她想在此之前带他出去转一圈。 陈盼月先把徐冬冬扶了上去,之后自己踩着铁蹬,一跃而上,坐在了徐冬冬身后。 陈盼月抱着他的腰,一手拽着缰绳,驾驭着马儿在街道中央慢慢前行。 “月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坐在颠簸的马背上,徐冬冬感觉到身体随着马儿行走一颠一颠的,有些不适应。 视野一下子拔高了许多,看到的都是路人乌压压的头顶。 还有远处的房屋,树木,甚至县城外面的田地都看的一清二楚。 以往,他的视角被很多人的胸口挡住了,看不到这么多的东西,顿时感觉到新奇。 陈盼月笑道:“当然是带你到处转转。” 在现代,两个人约会的地方很多。 除了电影院娱乐场所,逛街吃饭。还有一些景区,公园,娱乐设施,海洋馆,植物园什么的。 而在这落后的古代,限制了太多,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一出人口众多的县城,就成了保留原始风光的村落和田地。 陈盼月带着徐冬冬去了陈家村,他们新建的牙刷工厂。 看到一处建筑屋坐落在一块空地上,旁边是光秃秃的树木,还有河流,不远处就是月姐姐曾经的家。 徐冬冬张望了一会,便跟着陈盼月一起进入了屋里。 陈盼月介绍道:“这里就是将来工人做工的地方,俗称工作间,旁边的角落用来放置材料和制成品当仓库用。” 徐冬冬环顾着屋内点头:“嗯。” 工作间大约有三个屋子的空间,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还没有摆放,又像是被人搬空了。 石头墙里糊的泥巴还没有完全干,有一股湿润泥土的味道。 接下来参观第二间屋子,第二间是给管理人员办公休息的地方,正常一间屋子的大小。 第三间搭建了灶台,是做饭烧水的地方。 对面树林里有一间给工人们修建的茅厕,男女分开。 简单看完了工厂,陈盼月便带着徐冬冬骑马往回走。 “等明年开春,这里会热闹起来。” 徐冬冬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来说:“月姐姐,我也想要给你帮忙,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 陈盼月想了想,笑道:“有很多。” “到时候我会教你。” 徐冬冬高兴地点头:“嗯。” 回到县城街道,已经是中午,街上人也多了起来。 徐冬冬和陈盼月骑在马上边走边聊天,一路上,不少人好奇地抬起头看他们。 有些百姓认出来,陈盼月就是昨天娶亲的新娘子,不禁指着她议论起来。 “是昨天成亲的新娘子……” “今天带她夫郎出去游玩了……” 一个老妇人带着自己十二岁的孙子从旁边路过,见到说:“看到没有,嫁人就得嫁这样的妻主。” “嫁给这样的妻主,你过去才不会受欺负。” 孙子乖巧地点了点头。 紫寒钰没想到自己今天出来买个东西,也能遇见陈盼月。 第126章 生气 他手里拎着一只烧鸡,还有一壶酒,从店铺门口出来就看见陈盼月骑马带着徐冬冬从街道中间路过。 哼! 这个女人,又让他想起之前和她共乘一匹马的时候,她嫌弃自己的样子。 为什么偏偏对他不好? 对那个徐冬冬也太好了吧。 这样的差距,更是让紫寒钰心里不爽,有些生陈盼月的气。 他实在想不通。 紫寒钰回去之后,直接来到紫铩羽的房间,坐在旁边椅子上,开门见山的问。 “哥,今天我见到那个女人带着徐冬冬骑马走过大街。” “之前她可不是对我这样温柔,有耐心。” “你说她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为什么会对我这样?” 紫铩羽一双冷眸直视前方,面色沉静如结冰的湖水。 只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完整的冰层出现了一道裂缝。 昨晚,他被师父教训。 他告诉自己,不要再想关于她的任何事情。 他好不容易像师父说的那样,不再频繁的想她,不思考她为什么不主动过来的原因。 不再因为她和别人的亲事那么热闹,而心烦。 甚至不再想她的名字。 没想到钰儿又提起了这个话题。 紫铩羽闭上双眼,感觉到胸口躁动。 他猜测可能是因为功法的原因。 这几天她没有过来,他也在一直练习。 体内累积的邪火越积越多,像一个雪球越滚越大,似乎马上要到达临界点。 这个临界点,是走火入魔的临界点。 一旦控制不住自己,走火入魔,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之一炬,甚至经脉逆流,七窍流血而亡。 紫铩羽冷声道:“钰儿,这种事情你不必问我。” “答案你自己寻找。” 紫寒钰生气地站起来。 “我哪里知道?”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问你。” “哥,你总是这样,除了练功,什么也不关心?” 紫寒钰说着,忽然面容难过起来,流露出了忧伤。 “虽然我是你的弟弟,可你何时关心过我?” “你只知道管理天煞阁,对其他的下属的管教,甚至比我还要多。” “我哪里是你的弟弟,还不如直接当下属来得痛快!” 紫铩羽听到紫寒钰的这番话,绝美的面容顿时严肃起来。 “钰儿。” “你我从小有师父管教。” “何况,师父分配我的任务是在武林中成立天煞阁,潜心习武。” 只有练成绝世武功,才能保护钰儿,还有他自己。 他并不像别人那样,从小拥有极好的习武天资。 他是通过没日没夜的练习,才有了如今深厚的功力。 而为了维持如今的功力,他必须付出比常人多几倍的努力。 紫寒钰瘪着嘴,委屈不已。 “我自己待着,都比和你在一起有意思。” “哪怕是她,我闹腾的时候也会搭理我。” “唯有你不会。” 紫寒钰说完,伤心地转身跑了出去。 紫寒钰感觉到很难过,心里的郁闷无人理解。 想要说的话,没有人听。 想要知道问题的答案,没有人能够解答。 自他有记忆起,就和哥哥在大街上以乞讨生活相依为命。 可是自从被师父收留之后,哥哥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一心只有练武,一心想着完成师父的命令。 他大哭大闹,他从来不管。他做过分的事情,他过来说教两句然后继续练武。 他多么希望他能够过来陪陪他,哪怕是狠狠打他一顿。 紫铩羽望着紫寒钰离开的方向,无奈地皱紧了眉。 “流星。” “你去看看钰儿他去了哪里?” 流星拱手道:“是,尊主。” 紫铩羽猜想,自己是不是错了。 他一心想着习武,练成绝世武功,建立天煞阁,因此对弟弟的管教和关心少了。 虽然钰儿有师父的教导,但他还是养成了骄纵蛮横的性格。 这与他冷静自持的性格完全相反。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弟弟的性格已经扭转不过来了。 他做了错事,过分的事情,因为愧疚于对弟弟的关心缺乏,他又怎么忍心责罚钰儿。 - . 午饭后,陈盼月陪徐冬冬一起高兴的躺在床上睡午觉。 她从后面抱着徐冬冬,头挨着他的脸问:“我可以伸进去摸一摸吗?” 说完,她感觉自己像个暴露真面目的老色胚。 可是,她就是莫名想要捏他小肚子上的软肉。 那种肉软乎乎的,像是一样,特别好rua。 冬冬红着脸点头。 “月姐姐,” “摸一下,可以。” “但不能摸太长时间。” 陈盼月搂紧了人:“为什么?” “我还想多摸一会。” 徐冬冬摇头,脑袋埋进了自己衣领里,声音像蚊子一样小:“不行就是不行。” “好。” 陈盼月说完,立刻把手伸了进去。接触到软软的肌肤,她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 等美美睡完午觉起来,她要继续整理上次的字典。 这一觉睡得安稳,舒心。 像往常一样,陈盼月睡了半个小时就自动醒了。见到徐冬冬还在睡觉,低头亲了他一口,然后下了床。 陈盼月来到自己的书房,然后叫来大乔,继续整理之前她编写的字典。 第127章 银杏叶 她是从买的书籍上找到字。 一个个注明它的读音,偏旁部首,属于名词还是动词之类的属性,还有释义,用法,扩词,例句等。 一个字的这些内容写完,要占用一页纸。 她已经写了将近两本书的厚度。 接下来还要排序,按照拼音,按照偏旁部首排序。 这个工作像是在沙滩上梳理沙子一样,按照沙砾不同的大小直径分类,有些枯燥乏味。 但是,她就是想尽快编出第一部属于大凰朝的字典。 一是为了现在一边用于给大乔他们的教学,一边自己巩固学习。 二是日后,还可以用于孩子们的教学。 三来,她是为了打发时间。 在现代无聊了,能看看电影,刷刷手机视频。在古代无聊了,只能这样干坐着,和人大眼瞪小眼。 “这两页放在第一沓里。” “这个是第三沓里。” 陈盼月看一眼,迅速整理几张然后交给大乔,让他负责分类放置。 花了十几分钟,两个人很快整理好了。 陈盼月看着这些分类好的纸张道:“得找个东西把它放起来,不能受潮,不能被虫蛀,更不能见火。” 大乔点头:“是,妻主。” “这些必须得保存好,不然,就浪费了我们两个的心血。” 陈盼月打量着大乔的脸问:“你中午没有休息吗?” 大乔摇头:“家里还有很多衣服要洗,我去洗了。” 陈盼月忽然想到自己最近对大乔的亲密举动变少了。 除了上课认字,吃饭,读书,两个人亲密的举动……好像是第一次叶炫镜来的那时候。 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了。 她并不想做一个得到了别人后,就不管不问的人。 但是她有时候一投入到想要做的事情里,就会忘了应该给他一些关爱。 虽然刚开始想的是对大乔负责,但是现在,她认为两个人中间不应该只有责任,那样对大乔太残忍了。 她应该去好好的欣赏他身上的品质,挖掘出他身上美好的东西,让他变得更好。 陈盼月起身走过去,抱住了大乔,把人搂进了怀里。 大乔愣了一下,立刻转过身抱住了她。 陈盼月吻了下大乔的额头道:“最近我一心想着编写字典和成亲的事情,可能忽略了你。” “但是,你放心,我绝不会辜负你。” “最近你也辛苦了,为了成亲的事情忙前忙后。” “一定要休息好,知道吗?” 大乔顺从地依靠在陈盼月肩上,听着她的话,感觉到这些日子的委屈,苦闷一一土崩瓦解了。 “妻主,我……” “我记住了……” 大乔鼻头一酸,豆大的眼泪“唰”地一下滚落下来,砸得他的脸颊微痛。 他赶紧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背抹掉眼泪。 陈盼月见状微微一笑,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黄金吊坠,递给大乔。 她凑到他的耳边说:“这个是送你的。” “算是我们两个的定情之物。” “你等了我九年,我又怎么会让你白等。” 大乔抬起头看,只见黄金造型的银杏叶悬挂在细细的金链子上面,两片扇形叶子依偎在一起,上面的褶皱都刻画得清晰。 和徐冬冬的不同,这个形状简洁好看,在他眼里就是最好看的。 他的心瞬间融化了。 大乔语气有些激动:“妻主,这,这是……” 陈盼月说:“这是银杏叶。” “银杏叶的花语是坚韧与沉着,我觉得它与你很相似。” 银杏树是树中的老寿星,树皮很坚硬,很少会遭受病虫的伤害。 它矗立在那里几十年,几百年都不枯死,这代表着坚韧和执着,不骄不躁,沉着冷静的精神。 “银杏叶还代表着纯情,恒久的爱。” “满树的银杏叶都是一种颜色,这金黄色像是爱情一样纯粹,朴实无华,又惹人注目。” 大乔听了陈盼月的话,愈加抱紧了她,带着哽咽的声音感动道:“妻主……” “我以为,你有了徐公子,就不要我了……” “怎么会?” 陈盼月拍拍大乔的肩膀。 “你不要多想。” “你是我的人了,我就不会抛下你。” 大乔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金链,随后靠在陈盼月怀里,回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大乔才慢慢放开陈盼月。 知道妻主的心里,有他就足够了。 他还哪敢奢求别的。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妻主为自己准备了如此令他心动的礼物。 - 徐冬冬不好意思地把自己的小包袱拿到床上,盘腿坐着,挺直了腰板。 “月姐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洗漱完毕后,陈盼月穿着一身简练的白丝里衣,来到床边,看到徐冬冬手上的红布包袱,伸手拿了过来。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裹胸,上面用水绿色的面料上绣了一朵淡粉色的芙蓉。 芙蓉的每个花瓣针脚走得很密,由白到粉,再到红,渐变的颜色匀称又好看。 中间蜂窝状的莲房绣得栩栩如生,黄色的花蕊也绣得很精致。 “不错。好看。” “冬冬你的手真巧。” 陈盼月伸手搂住徐冬冬一起躺下,然后掀开被子把两个人盖在里面。 不一会,她就把自己脱了一个精光,把那件裹胸换上了。 徐冬冬乖乖躺着,红着脸问陈盼月:“月姐姐怎么样?” “穿着大还是小,需不需要我再改一改?” “有点点大。” “不过不影响,还会再长的。” 陈盼月笑着伸手抱住了徐冬冬,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你做的这件衣服,我很喜欢。” “月姐姐喜欢太好了。” 徐冬冬的脸颊又彻底红了一个通透。 之前他在家里都是偷偷绣的,不敢给竹笋,爹,还有娘他们看到。 好在成亲的头一天晚上完成了。 “月姐姐,你平常下午就像今天一样待在书房里,编写“字典”吗?” “嗯。” “月姐姐,那字典编写好了,有什么用啊?” 陈盼月伸出纤细的手臂,抱住了徐冬冬的肩膀。 “有很多用处,除了认字,还有查字。” “比如,你遇到一个字不认识,别人也不认识。这时候查一查字典,就知道了。” 徐冬冬点点头。 “月姐姐,之前我娘只让我简单学习了一些字,我以后也想跟着你学习其他字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 徐冬冬又说:“我今天看六月他们都会算数了,我连数数都不会。” “之前我娘说男子不需要识字,女子一定要识字。今天我见到九月好厉害,我感觉自己差了好多,连小孩都不如。” “我也想像他那么厉害。” 陈盼月摸摸他光滑的身子,游移到脊背:“放心,我会教你的。” “以后你是咱们家管家的人,看不懂账本可是要被手下人糊弄的。” 徐冬冬点头,同时抱紧了陈盼月:“月姐姐,我不要被人糊弄,被人欺骗。” “你愿意教我,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陈盼月听闻微微一笑。 “很好。” 说完,她把人压在了下。 徐冬冬害羞地转过头,看向桌子方向。 “月姐姐,蜡烛还没有熄灭。” “没事,我想看着你的脸……” “不行……” “唔……” 话音未落,炙热的吻落在了他的嘴唇,耳边,吞没了他的呼吸。 一只手臂伸出来扯下挂在吊钩上的床帘,迅速拉了过去。 不一会,里面便传出来男子压抑的喘,断断续续地漫出来。 “月姐……姐……” 他再次被她吃得一点都不剩。 那种感觉又来了。 他像是在经历一场温柔的甘霖,干涸已久的土地终于喝到了雨水。 第128章 回门 不知不觉,到了回门这天。 一大早,陈盼月和徐冬冬收拾完毕。把昨天下午一起出去买的礼物,都用漂亮的红色印花布包好了。 徐冬冬站在桌前,伸出右手,掰着手指头一根一根的数。 “一罐茶叶,一套茶具,点心,布匹,棉花,一条鱼……一袋苹果……” 他看着大乔从外面抱进了一罐牛奶,放到了桌面,好奇地问:“月姐姐,为什么还有一罐牛奶啊?” 陈盼月笑着说:“这牛奶当然是送去让你娘爹喝的。” “人上了年纪就得多喝奶,牛奶里有很多人体所需的物质。经常喝,就没有腿疼,膝盖疼的毛病。” 中老年人需要加强补钙,蛋白质,牛奶无疑是最佳饮品。 徐冬冬乖乖点头:“嗯。” 准备好之后,两个人就出发了。 陈家的房子距离徐家并不远,走路大约十五分钟就到了。 两个年轻人带着小乔,提着大包小包一进门。竹笋扔下扫帚,和徐雅君赶紧迎了出来,帮忙拿陈盼月和徐冬冬手里的东西。 “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 “冬冬他爹快出来!” 冬冬的爹听到徐雅君大声叫他,赶紧举着两只淘米的手从厨房出来了,看见徐冬冬开心不已。 “冬冬,你回来了!” “爹,我回来了。” 一群人高兴地进了屋里,竹笋给三个人倒上了热水。 徐雅君坐在桌边看着陈盼月带来的茶叶,惊奇道:“这么好的贡茶,你竟然拿给我?” 陈盼月笑着说:“给我娘,当然要拿好茶叶。” 徐雅君心里乐开了花。 这一条街上,她还没见过哪一家儿子回门,这样大包小包带东西的。 刚才她出去关大门,就听到邻居问她儿子的妻主给她拿了什么好东西,怎么这么多。 她笑着说不知道,但邻居羡慕的眼神她看得很清楚。 屋里徐雅君和陈盼月聊天,徐冬冬抱着牛奶去了厨房,放在了案板上。 “爹,这是我家妻主给你带的牛奶。” “她说你膝盖硬,蹲不下去,可能是缺‘钙’,多喝点牛奶就好了。” “这次先带过来一些给你尝尝,看有没有不良反应。” 冬冬爹拿起菜刀正在切洗净的绿叶菜,听到这些话笑着点点头。 “好,好,爹知道了。” “你家妻主是个有孝心的孩子。” “刚才我都看见了,还带了棉花和新布,让我们做冬衣穿。” “你去坐着吧,爹给你做饭吃。” 徐冬冬摇摇头,撸起了两只袖子:“爹,我要帮你做饭。” “才三天不在家,我感觉像是离家很久了。” 冬冬爹笑着道:“你这傻孩子。” 午饭很丰盛,一大盆红烧鸡块,还有一条糖醋鱼,冬冬爹又炒了三道素菜,一道蛋花汤。 一直待到快傍晚的时候,陈盼月才带着徐冬冬回到了家。 进到房间里,徐冬冬把上次没有做好的布料和衣服放在桌面铺开,拿出剪刀还有标尺,准备继续做情侣装。 陈盼月帮他拽着布的另一边,看着他熟练的裁布,使着剪刀剪来剪去,迅速裁成了想要的布片。 突然脑袋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冬冬,你喜欢做衣服的话,我看给你做一个衣架怎么样?” “衣架?” 徐冬冬看了陈盼月一眼问。 “月姐姐,什么是衣架?” “衣架就是可以存放许多衣服的架子,把衣服挂起来,可以避免衣服褶皱,拖到地上弄脏。” 徐冬冬听闻,开心道:“太好了!月姐姐!” “你这样一说,我发现有了衣架,会方便很多。” 帮助冬冬裁好了布片,剩下的就是缝制拼接起来。 陈盼月陪他待了一会,去隔壁书房继续编写她的字典。 写了一页纸,看着白纸上湿润的黑墨,她忽然想到既然两个人在一起工作,不如建个工作室出来。 她在这边写字画画,他在那边做衣服。 互相不影响,也能默默陪伴。 有了工作室,就可以开一家成衣铺了。 这一坐,又是一个下午。 陈盼月起身活动活动身体,回到他们两卧房里看了一会徐冬冬做衣服。然后向厨房走去,准备叫人烧点水给冬冬送去。 她背着手,缓慢地行走在院子里。 见到不远处,大乔在井边晾晒衣服。 大乔弯下腰,从盆里拿起一件湿漉漉的衣服,仰起头小心地搭在长杆上,拽着两边拉好。 晾晒到第二件衣服的时候,苏樱走到了他旁边,对他说话。 大乔躲着她,来到了晾衣杆的另一边。 苏樱又往他跟前走,一下子来到了他面前,大乔连忙后退了两步。 ps:三章已发 第129章 妻主,我想伺候你 “苏樱小姐,请你不要再过来了。” 大乔低着头,悄悄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抗拒地说。 他没想到苏樱会突然过来,他忽然感觉到害怕。 还记得第一次他抱着柴火从门口经过时,与苏小姐擦肩而过,她看向了自己。 当时那个眼神,他感觉到有些怪异,没有放在心上。 接着,是第二次,她再次来到自己身边搭话,还问他喜欢什么。 苏樱听了大乔的话,看着他微微一笑。 她一手放在前面的腰间,一手放在身后,向前缓慢走了两步,借机靠近对面的男子。 “听到你的名字叫做大乔,我就觉得不同寻常。” “比平常人家里的红红绿绿好听多了。” “大乔,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想同你说几句话。” 大乔又向后退了两步,向苏樱说明。 “苏小姐,你不知道,我是夫人收留下来给妻主当童养夫的。” “为了您的名声,还请你与我保持距离。” 苏樱听闻,惊讶地问:“妻主?是谁?” “苏樱!” “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时陈盼月震耳的声音,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她走过去,尖锐的眼神直直盯着苏樱。 “妻主!” 大乔看见陈盼月,像是得到解脱一般,立刻欢喜地来到她身后,紧紧抓住了她一只手臂。 苏樱见状,打量着陈盼月的面容一会,问:“大乔,是你的童养夫?” 陈盼月偏过头看了大乔一眼,伸手将人护在后面,道:“是。” 苏樱顿时有些生气,她抬起手指着陈盼月。 “他竟然……是你的童养夫?” 大乔抱紧了陈盼月的腰身,垂着头说:“我和小乔都是妻主的童养夫。” “我已经是妻主的人了,还请苏樱小姐知晓。” 苏樱脸上顿时写满了失落,不一会,她抬起双手对陈盼月道歉:“对不住。” “三月,我事前不知晓。” “差点冒犯大乔,真对不住。” 苏樱初次见到大乔,发现他与其他仆人不同。不管是言语表达,还是穿着都比其他人顺眼。 她喜欢比自己大的,想要娶的就是像大乔一样的贤夫。 可惜,他爹总是想着给她找大户人家的公子。 那些男子都被娇惯坏了,她一点都不想娶个祖宗回来。 陈盼月成亲时,她回来住了两日,发现大乔又比之前好看了许多,穿了合身的衣服更俊了。 不仅如此,他在家里忙来忙去,任劳任怨,吸引着她的目光。 没想到,他竟然是陈盼月的童养夫。 苏樱低着头,十分羞愧。 “三月,请你原谅我,如果我知道你们的事,绝对不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陈盼月生气地看着她。 “苏樱,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你若是继续骚扰大乔,我绝不轻饶你!” 说完,她拿起院子里一根手臂粗的木头,“咔嚓”一声,轻松折断了。 “若有下次,这边根木头就是你的下场!” 苏樱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木头,如遭雷击。 她震惊地瞪大眼睛,双腿控制不住的发软,后退两步,差点跌坐在地。 忽然,她想起之前她爹说三月学习过武功。 她身为一介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哪能是陈三月的对手。 她连一根小木棍折起来都费力,恐怕陈三月一拳头,她都接不住。 思此,苏樱再次低下头道歉:“三月,你放心。” “以后,我绝不会对大乔有任何非分之想。” “这次是误会。” “真的是误会啊!” 陈盼月看着苏樱冷声道:“下不为例。” 若是她真的出手碰大乔,恐怕她的右手已经废了。 苏樱连忙道:“是!” 带着大乔进了屋里,陈盼月关心地问他:“家里还没有人欺负你?” “欺负小乔?” 大乔抿着唇,摇摇头。 他含情脉脉的看着陈盼月,伸手抓着另外一边手腕轻轻揉着。 心再次为她沦陷。 忽然,陈盼月想到,今日的事算是给她提了一个醒。 她绝不允许在自己眼皮底下,再发生这种事情。 大乔上前抱住了陈盼月,将头轻轻靠在她肩膀上。 他咬着自己柔软的嘴唇,有些羞耻道:“妻主。” “我想你了,” “我想,伺候你……” 最后一句话说完,大乔脸蛋通红,头埋进她衣服里,声音也低了下去。 大乔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家主告诉他的话。 这些话,让他鼓足勇气对陈盼月说出了这些。 白松告诉他,男人要主动去把握女人。 要是像那些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坐在房间里,老老实实等待女人宠幸。 那肯定一个月去不了他屋里一回,早被外面的小妖精勾走了。 白松说,妻主属于不主动行事的那种。而她白日又这样忙着给自己找事做,他要是不主动提及,恐怕会被她一直抛在脑后。 所以,他才忍着巨大的羞耻,说了这些话。 第130章 求画之人 对大乔来说,出身底层的他没受过高官人家,《男戒》《男训》的教育。 他对于男女的认知,都来自于白松这位出自青楼的家主的教导。 所以,尽管他羞耻,生疏,笨拙,也想要主动去留下陈盼月。 听到大乔的话,陈盼月惊讶地睁大眼睛,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又恢复了之前的神色。 她向外面慌乱地张望了一眼,日暮刚降落下来。 这是白天啊。 他想做那种事吗? 难道是想要晚上她睡在他这里? 可是,冬冬怎么办?留他一个人睡觉? 这才成亲三日啊。 陈盼月纠结地想了一会,她是好像已经好久没碰过大乔了,连一个亲吻都没有。 陈盼月抓住大乔的双肩说:“我知道了。” “这才刚成亲,我想陪着冬冬几天。” “等忙过这些日子,我再来陪你。” 大乔羞臊地点头。 “嗯。” 说完,陈盼月低下头寻到男子的嘴唇吻住,大乔立刻伸出双臂抱紧了她的腰身。 吻着吻着,陈盼月发现大乔比她认识中的更加大胆,主动。 在之前,她就有所察觉。 现在感受到那柔滑的东西紧紧缠绕自己的舌,再一次体会到了那份压抑的躁动。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陈盼月放开男子湿润的红唇,两人拉扯出细长的银丝。 大乔垂下头,舔掉了嘴角的水液。 陈盼月看着羞涩的他。 再次认识到有时候,人的性格和这方面的需求是不一样的。 性格冷淡淡漠,不代表是禁欲系。 性格活泼开朗,也不代表是食肉系。 一些人性格非常好,却对这方面没什么感觉。不需要,甚至有些讨厌触碰。 而一些人性格内敛含蓄,和异性说话都脸红,私底下却有很多位网上的pao友。 这一日,陈盼月去找了木匠师傅定做衣架,回来的路上被县令大人拦住了。 原本愁眉苦脸的县令见到陈盼月,立刻喜笑颜开,伸出手叫她。 “陈三月,等一下。” “我派人去你家找了你两次,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赵大人在万花楼等着你。” “上次说好的画画的事情。” “哦……原来是这事。” 陈盼月恍然大悟,她点点头:“王大人,我记着这件事。” 县令大人笑着催促道:“那请快和我一起走吧。” 时隔两个多月,再次来到万花楼,鸨爹依旧像之前一样热情。 见到陈盼月和县令大人一起来,立刻扭着婀娜的腰肢,甩着手帕高兴的小跑过来了。 “陈姑娘,我可是等你好久了!” “哪能想到你这么长时间不来,还真以为你把万花楼的公子都忘了。” 县令听闻,不禁笑起来,问她:“陈姑娘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鸨爹替她回答了:“陈姑娘喜欢年长的,温柔的,穿红衣服好看的。” 县令打量着陈盼月的脸说:“没想到陈姑娘喜欢的是这种类型啊。” “真是看不出来。” 进了屋里,陈盼月见到了上次送她礼物的知府赵大人。 除此之外,桌前还有莫子华和曲莲。 两个人一左一右随侍在赵大人身侧,一个为她温柔的斟酒,一个帮她用力的捏肩。 见到陈盼月,莫子华吓了一跳,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 “陈……陈姑娘,你竟然来了……” 陈盼月对他微微一笑,然后对赵大人拱手道:“赵大人好。” 赵红梅看了莫子华一眼,对陈盼月笑道:“看来,是老相识了。” “就让他伺候你吧。” “你坐吧,陈姑娘。今日请你来,就是与你商议画的内容。” 陈盼月坐在了赵红梅对面。 莫子华心悦地坐了过来,替她倒了一杯酒。 赵红梅开始说话。 “陈姑娘,若不是上次的那幅《虾》,我想不到让崇庆王喜欢的画师会在这里,还是大名鼎鼎的‘画仙’。” “这次,并非是我来找你,而是崇庆王想要在陛下生辰的时候送她一幅画。” “崇庆王事物繁忙,就让我来委托你这件事。” 陈盼月听闻笑起来。 她捏着折扇,轻轻搭在自己左手掌心,思索了片刻道:“能让崇庆王抬爱已经是我的福分,还为陛下作画,这……我实在有些难以担当的起啊。” “据我所知,宫廷里有不少画师。朝廷里也有丞相大人的画独树一帜,颇受欢迎。” 赵红梅笑着摇摇头。 “画画就像作文章一样,个人有个人的风格,个人有个人的喜好。” “有人做的文章,诗篇声名远播,流传百年,而有的人作的文章只能自己欣赏。” “若不是陛下夸赞你的画,王爷她也不会想到来找你画画这一事。” 第131章 可怜之人 “距离陛下的生辰还有半年,对于陈姑娘来说,时间应该绰绰有余了。” 赵红梅打量着陈盼月的脸,继续道:“陈姑娘这样年轻,我还以为是花甲之年,没想到是天纵奇才。” “陈姑娘虽然年轻,但给人的感觉一点都不年轻。” “一般人出名后,求画的人早就踏破门槛,谁能想到陈姑娘会突然销声匿迹,连你的家都找不到。” “不知陈姑娘去做了什么?” “为什么不招收一些徒弟,经营画馆呢?” 陈盼月听闻一笑。 “我担不起这个名号。” “觉得自己的才干实在名不副实,就在全国各地到处游玩,采风,提升自己的画技。” 赵红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管怎么样,我算是替王爷找到了你。” “陈姑娘这事……你恐怕推辞不得。” 陈盼月笑着摇头。 “赵大人真是,当初突然亲自登门拜访,还送上礼金,说要求画……我哪能想到是为王爷画画。” “这画的好,是好事。” “画的不好,真就是一件难事……” 赵红梅嘿嘿一笑。 “放心,陛下喜欢你的画。” “你只要按照往常一样画画就好。” 陈盼月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也是她当初为什么销声匿迹的原因。 人出名了,不一定是好事,更多的是坏事在后面等着。 而且,她有时候也讨厌为这些达官贵人作画。 她们并不把底层的百姓当人,哪怕是她,也不见得怎么尊重。 比起这种按人要求画画的,她还是喜欢随心所欲的画画。 “陛下最喜欢的是牡丹花,崇庆王希望你为陛下画一幅牡丹。” “体现出天下太平,繁荣富贵的景象。” “陈姑娘,这对你来说很简单吧。” 赵红梅笑得像一只老狐狸。 陈盼月只感觉到毛躁。 实际上,就算赵红梅没有亲自来给她送上新婚贺礼,现在主动来找她,她也难以推辞。 这两种情况,都是同样的局面。 她当时为什么会画那幅虾呢? 陈盼月皱眉思索,过去太久了,她都有些忘了。 算了,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赵红梅拉着曲莲的手,笑嘻嘻地去了隔壁房间办事。 屋里只剩下了陈盼月和莫子华。 莫子华悄悄打量陈盼月思索的脸庞,小声提醒道:“陈姑娘,给你倒的酒,你喝吧。” 陈盼月摇头:“在外面,我一般不喝酒。” 莫子华顿时有些伤心,他道:“陈姑娘,你好些日子没来,我以为你出了事。” “如今见到好生欢喜。” “我……真的很想你。” “我日日看着走廊里的那幅画,盼望着你能来,没想到,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莫子华说完,低头哭泣了起来,抽出帕子,轻轻擦拭着。 他一边哭,一边打量陈盼月,看她有没有看自己。 哪想到她是一眼也没有朝他看过来,莫子华顿时哭得更加伤心了。 “陈姑娘,我知道是我妄想。” “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想,可能把自己这颗心挖出来,才不会再想你了。” “被别人压在身下的时候,我想那个人是你该有多好啊。” 莫子华说着,眼泪啪嗒啪嗒掉得更加厉害了。 “你这样年幼,让我想起自己第一次。” “那时候我才七岁,被一个老女人逼迫着……” “我都不知道嘴巴还能用来做这种事……” “可怜我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只记得那个女人给了我一颗糖,好甜好甜……” 莫子华低头抽涕了一声,继续哭诉道。 “个人有个人的命,我的命是苦命,注定这辈子得不到垂怜……” “对于陈姑娘,我没有什么别的请求,就希望你偶尔来看看我就够了。” 之后的话,陈盼月再没听进去。 她离开万花楼之后,直接过来紫铩羽这边准备看看他。 看看他,有没有想自己。 “羽儿……” 陈盼月叫着紫铩羽的名字,推开门进入了屋里。 第132章 最怕疼了 她环顾了四周,发现屋内没有人,便把手中的点心放在了桌面。 陈盼月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盘算着眼下应该做些什么,在这个冬天。 她想赚一笔钱。 实际上,前几天她就在考虑这个事情,一直还没有下决心。 底层的人民食不果腹,还缺少衣服,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都不一定,这做生意肯定不能从她们那里赚钱。 从最基础的衣食住行来看,富贵人家的衣食肯定是不缺的。 衣物不必说,基本都是家里人手工制作的。 食物的话,炒菜,点心,糖果…… 做甜品是需要黄油的,比如蛋糕,奶糖等新花样的糖。 黄油是从牛奶中分离的。 加入黄油的甜品,口感会大大超过现有麦芽糖等做的甜品。 黄油提炼的过程她记得可以说简单,也可以说麻烦。 简单的是装进封闭容器中剧烈摇晃就行,而麻烦的是,这个动作必须得几百次。 等到牛奶内部的分子结构发生变化,牛奶的上方漂浮出一层白色的半固体,这层半固体就是黄油。 这就是现代工业化的好处,可以用电,用机械。 要是像古代一样大部分用人工,做出来的东西,费时费力好几天,恐怕做出来的只够一家人品尝两口的。 没尝到味就没有了,这还哪里能放到市场上去卖? 而且黄油是做蛋糕必须用到的。 只要解锁黄油,她就可以解锁后面诸多美味的食物。 突然,陈盼月又想到一种食物,烤肠。 她忽然好想吃烤肠,一想到烤肠,口水就不停的流。 她已经好久好久,好久没吃到过烤肠了。 看过美食主播大量视频的她知道制作香肠需要用淀粉,不能用面粉,面粉的溶水性太快,要是用面粉做出来的是稀巴烂。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她试过。 还浪费了很多新鲜的好肉,最后这肉馅做成饺子,馅饼,也奇奇怪怪的。 用淀粉,可以让肉肠保持劲道和口感。 可以完美复刻现代的烤肠。 有了烤肠,不就可以配煎饼果子,手抓饼吃吗? 说干就干。 陈盼月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白纸,然后在上面用毛笔写道: 我来了,见你没在,我又走了。 桌上的点心希望你喜欢。 ——喜欢羽儿的月 陈盼月前脚刚走没一会,紫铩羽从外面进来了。 他冷眼扫过桌上的点心,目光落在了纸张上面。 读完后,他狠狠将纸张撕成了粉碎! 她是故意的吗? 难道不能多等一会? 还是说,她根本不想来这里! 想到这里,紫铩羽的冷眸染上了一层严酷的寒冰。 陈盼月回到家里,先高兴的和徐冬冬大乔去街上买了一大袋红薯。 有了红薯就可以做红薯淀粉。 九月还有六月跟在后面凑热闹,说想吃糖葫芦。 不过是糖葫芦而已,陈盼月就给他们买了,还给桃桃伊伊一人带了一串。 陈盼月又买了新换的菜刀,给厨房多买了两个大盆,让他们一人抱着一个。 “三姐,我想吃糖葫芦。” 六月抱着盆一边走一边说,她眼巴巴地看着徐冬冬手里红艳艳的糖葫芦。 陈盼月和大乔都背着红薯,大乔背着半袋走在后面,陈盼月轻轻松松背着一大袋。 她边走边说:“等回去再吃,你姐夫不是帮你拿着吗?” “放心,他是不会偷吃的。” 六月委屈:“可是我好想吃糖葫芦。” 徐冬冬抿着嘴唇,鼓了鼓两侧腮帮子,商量道:“要不我和六月换换吧?” “我帮她拿着盆,让她吃糖葫芦。” 陈盼月不同意:“不行,等一会她就把自己那串吃光了,回家还要抢着桃桃她们的吃。” 徐冬冬笑着说:“应该没事。” 他想的很美好。 “六月都长这么大了,肯定懂得谦让弟弟妹妹们的。” 说完,徐冬冬从六月手里拿过了盆,递给她一串糖葫芦。 六月一拿到手里就开始大口特吃,咬下一颗糖葫芦,嚼吧嚼吧吐了籽。 等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她手上剩下一根竹签子。 六月直接随手一扔,对着徐冬冬伸出沾着糖渍的小手。 “姐夫,我还想吃!” 徐冬冬惊奇地睁大眼睛看着她:“不行,你已经把你的吃完了,剩下的是给别人的。” 六月左右摇晃着肩膀,开始撒娇:“不嘛不嘛,我就要吃!” 徐冬冬憋屈的咬着嘴唇,转过头,向陈盼月露出了可怜求助的眼神。 陈盼月见状,伸手弹了一下六月的脑袋问:“你是不是皮痒了,欠收拾?” “欺负你三姐夫?” “还不把丢在地上的垃圾捡起来。” 六月抱着脑袋立刻乖了。 “我知道了错了三姐,我最怕疼了,你别打我!” 第133章 长了冻疮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红薯。 这么冷的天,陈盼月让吉叔先烧了一大锅热水。 然后掺着水缸里的冷水,等水温了,开始清洗红薯上的泥巴。 大乔和小乔撸起袖子,两个人坐在大盆旁边。 把原本泥乎乎的红薯,清洗出了鲜红发亮的表皮。 陈盼月从外面进来交待:“洗完红薯之后,就是剁碎,剁得越碎越好。” 忽然,她看见大乔的右手侧边红肿了一块。 肿的地方又高,又红,像半个红薯浸泡在污泥水里。 她不禁上前问:“大乔,你的手怎么了?” 大乔抬起头看陈盼月:“妻主,我的手冻了。” “一到冬天就是这样,我已经习惯了。” 小乔说完,也抬起了头:“妻主,我的手也冻了。” “你看!” 他说完抬起自己两只爪子,两根无名指小指的部位都有不同程度的冻伤,颜色成了乌紫色。 小乔冻得比较严重,看起来有点像蓬发的馒头。 陈盼月深吸了一口气,说“手冻了,还干活。” “小乔,你去看看姐夫,他有没有事,能不能过来帮忙清洗一下红薯?” 小乔站起来道:“好,妻主。” 小乔跑出去后,吉叔也蹲到盆边来搓洗红薯,他用冻红的双手边洗边道:“都习惯了。” “冬天就是这个样子。” “不仅要洗衣服,做饭,还要挑水,劈柴。” 陈盼月觉得手受伤了,就不能再干活了,这干活不是让手更严重吗? 她小时候冻过手,那滋味她现在还记得。 又痛又痒,痒得像有许多虫子在肉里面啃咬。 又不能抓,一抓就破,破了流血更疼,更不容易好了。 不一会,杨雪蚕就来了。 他双腿并拢,拘谨地站在厨房门口,垂着头。 还是上次那身打扮,单薄得让人以为他在过夏天。 杨雪蚕对陈盼月小心翼翼地说:“三月,我来了。” “是在哪里?” “姐夫……” 陈盼月叫了一声,忽然注意到杨雪蚕放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眼睛立刻睁大了。 他的那双手比小乔冻得更加厉害。 十根手指,根根手指都粗粗胖胖的。颜色已经不是普通的正常肤色,而是红紫色,都开始化脓了。 更要命的是他脚上的鞋,还是之前那一双破鞋,没有袜子,就这样光着脚。 他的脚一只正常的干瘦,一只肿得肥大,勒得脚上的肉都进去了。 陈盼月一看,这还让人干什么活。 “没事,姐夫,你去歇着吧。” 陈盼月不忍心的皱眉:“你这手脚冻得这么厉害,能做什么活。” “越干越严重了。” 杨雪蚕手足无措地看着陈盼月,两只手交叉在一起,他卑微地垂下头:“没事的,三月。” “只是冻了而已,还可以干活的。” 陈盼月摇头:“你不要手了!” “赶快去歇着吧。” 说完,她把人轰出了厨房。 吉叔见状笑道:“三姑娘,家里就你这么心善,懂得体贴心疼我们。” “可就算是冻了手,受了伤,这活也得干。” “不然,这些活没人干。” 大乔也说:“妻主,你看,家里我的手就只冻了一点点,我能干。” “你就放心吧,你说的这些我都会做好的。” 陈盼月叹了一口气。 “行吧,你们注意点,别伤了手,不要用冷水。” “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卖的冻伤膏药。” 陈盼月来到了周记药材铺。 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草药味。里面三个人拿着大夫开的药方,排队抓药。 周青荷带着儿子在药柜里抓药,拿着小秤杆在秤重量。 称好的药材倒在黄张上,然后四个角一包,拿绳子捆起来,一手收钱一手交给客人。 这周记药材铺,现在是她的姑姑周青荷在打理。 九年后她回家才知道,他爹死了之后,她娘陈大拿基本和她姑姑周青荷断了联系。 她之前看望过姑姑两回。 这次她成亲她也来了,带着她的女儿周萍花,儿子周沐然一起来的。 她抓了好几次药,都是从这里抓的。 周青荷抬起头看见陈盼月,笑起来:“是三月啊。” “三月来了。” “沐然,你去看看三月需要什么?你姐姐去学堂,还得好一会才能回来。” 周沐然回答道:“好的,娘。” 周沐然长得白白净净,瘦瘦的,清秀得像根葱。 陈盼月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他机灵聪明的样子,有点像《红楼梦》里的那个演贾宝玉的小哥。 陈盼月走到周青荷旁边,看她给人熟练的抓药。 她基本手上抓一把药材,就倒在了纸张上面。 不用像周沐然一样抓多了要倒出来,少了要添一些。 “表姐,你要抓什么药?” 陈盼月瞧见他手上也长了冻疮,说:“要治冻疮的药。” “我家里冻疮和传染的一样,仔细一看,几乎人手上都有。” “不过,你这手怎么也长了冻疮?” 第134章 蛇油膏 周沐然说:“表姐,我也是年年都生冻疮。” “这天气太冷了,没办法。” “等到明年开春就好了。” 陈盼月问他:“那有没有治冻疮的膏药?” 周沐然摇摇头:“治冻疮,现在还用的是老方子,用的是楸叶,敷在冻伤处。” “可是楸叶已经卖光了。” 陈盼月后背靠在药柜上,双手环胸思考。 她记得自己在现代得了冻疮后,她妈给她抹了蛇油膏,然后戴上暖乎乎的羊毛手套,过了几天,冻疮就自己一点点好了。 而在这里,现代那种柔软舒适的手套没有,蛇油膏也没有。 手套,大乔和冬冬应该能缝制得出来。 这蛇油膏,她得自己搞。 这要是搞好了,不就是一笔发财的生意吗? 说干就干。 她一定要这两天把蛇油膏弄出来。 离开了周记药材铺,陈盼月回到家,给徐冬冬说了自己要去抓蛇的事情。 她让小乔找来了一个抓鸡的笼子,准备马上就出去。 “月姐姐,你真的要去抓蛇吗?” “蛇,很可怕的啊。” 徐冬冬害怕的说,脸色都变了。 陈盼月对他笑道:“你放心。” “我不害怕蛇,蛇害怕我。” “而且,你的右脚小拇指头不是红了一块,还发痒吗?” “说明你的脚也冻了。” “只要把冻疮膏制作出来,抹几次就好了。” 徐冬冬鼓着腮帮子,乖巧的点了点头,他胆怯道:“月姐姐,虽然我害怕。” “但是我想要跟着你一起去。” “我可以帮你拎东西。” 陈盼月直接拒绝了。 “不用,在野外会有危险,你在家里是最安全的。”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外面天色,阴沉沉的,但也不是要下雨的样子。 “这才中午过了没多久,我抓两条蛇,很快就回来。” 对了,蛇胆可以入药,蛇皮除了入药,还可以做包和乐器…… 这两样都可以卖钱,又是一笔收入。 徐冬冬抿了抿唇,为难道:“月姐姐,那你注意安全啊。” 陈盼月笑着点点头。 “你放心。” 陈盼月拎着笼子里离开家,行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她心想着第一次抓蛇,要求不在抓多少,而是积累经验。 主要是总结出蛇洞的位置。 既然如此,那是不是也可以让人搞一个蛇养殖场。 让人给她提供蛇的来源,这样的话,总比漫山遍野的抓蛇来得方便。 “喂!” “坏女人!” “你去哪!” 紫寒钰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过来,接着,一只男人的手臂就拽上了她的右胳膊。 “你怎么不说话啊?” 陈盼月转过头,对紫寒钰露出礼貌的假笑。 “我去抓蛇。” 说完,她不耐烦地拽下了他的手,无情地道:“男女授受不亲,光天化日之下,你害不害臊?” 紫寒钰翻了她一个白眼。 “哼!” “你抓蛇做什么?” 陈盼月说:“剥蛇皮,挖蛇胆,取蛇油,食蛇肉啊。” 紫寒钰指着她叫道:“哇!你好坏啊!” “你果然是个坏女人!” 说完,他傲娇地扭过头,笑着说:“我要跟着你一起去!” 陈盼月爽快一笑:“好啊!” 白得一个免费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紫寒钰问:“现在有蛇吗?” 陈盼月思考了一会说:“有。” “蛇的冬眠期一般从11月至翌年4月,但也有12月初才开始冬眠,次年3月初就出蛰的。” 两个人一路来到了陈家村。 眼下十一月末,已经入了冬,这里处处一片萧瑟。地上的野草都枯萎了,耷拉着,蔫在地上。 紫寒钰生气陈盼月对自己区别对待的事情,直接问她:“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差劲?” “对别人那么好?” “尤其是对那个徐冬冬,和他骑马,你不嫌弃他?你嫌弃我?” “我到底哪里比他差了?” 陈盼月奇怪地看着他:“冬冬是我过门的夫郎,我当然要对他好了。” “你又不是我夫郎,我为什么要对你好?” “你这样刁蛮任性,我不打你就不错了!” “我告诉你,你再嚣张跋扈,我揍你绝对不留情!” 紫寒钰气鼓了脸,重重哼了一声。 忽然,脸红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发现自己好蠢啊。 纠结了这么久的问题,害得他睡不好觉,吃不好饭。 竟然是这么简单的答案。 忽然,他气得打拍了一下陈盼月的肩膀:“都怪你!都怪你!” “是你害得我胡思乱想!” “谁让你不说清楚的!” 陈盼月指着他道:“你蛮不讲理啊!”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蛮不讲理的男人。” “你搞得我的手很痒,很想打人啊!” “我已经很久没打过男人了。” 第135章 一起抓蛇 “哼!” 紫寒钰气鼓了两边脸,他扭过头,背对着陈盼月说:“那你以后不准再欺负我。” “对我……要像对我哥那样好。” “你给我哥的衣服礼物,也不能少我的。” “你也要像对待徐冬冬那样,带我经常出去玩。” 陈盼月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对你好?” 紫寒钰白了陈盼月一眼:“你难道不应该对我好吗?” “有句话不是说“爱屋及乌”?” “你这么喜欢我哥,对我应该也很好才是。” “你对我好的话,我就在我哥耳边说你的好话,怎么样?” 陈盼月笑着看紫寒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忽然,脸上的笑容一秒消失。 “你在想屁吃。” 紫寒钰生气了。 他摸着自己被捏疼的右脸颊,瞪着陈盼月说:“我对你好,你难道不应该对我好吗?” “你看,我都帮你抓蛇了。” “徐冬冬胆子小,肯定不会和你来做这种事。我哥……哼” “他除了练功,什么也不关心。” “你看我,我对你多好啊!” “抓蛇这么危险的事情,我都和你一起做。” “等你帮我抓了蛇再说吧。” 两个人走到村口,就遇到了衣衫褴褛的燕子。 燕子远远看到是陈盼月和另外一位不认识的男子,两个边走边聊天。 她站在墙边抬起头看了一会,确定是她,才走上前去主动打招呼。 “三月,你怎么来村里了啊?” 陈盼月说:“我是来抓蛇的。” 燕子问:“抓蛇做什么啊?” “这蛇是一味药材,有用。” 燕子挠了挠后脑勺:“我还不知道这咬人的东西是药材,只知道它的毒性特别大,能咬死人。” 她看了旁边的紫寒钰一眼,红了脸。 “这位是你的夫郎?” 紫寒钰听着,迅速睁大眼睛,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然后,又娇嗔地哼了一声,偏过头,故意对着和陈盼月相反的方向。 陈盼月说:“不是。” “我们现在要去抓蛇了。” 上次的事情后,燕子对陈盼月的印象不错。 陈盼月给她的感觉和她娘完全不一样,是个能相处的好人。 燕子耸了耸肩膀,忧愁地说:“那我帮你抓蛇吧。” “反正我待在村里没事干。” “现在过冬了,家里也没有什么吃的,我也闲着。” “我之前还抓过两条蛇嘞!那蛇还想咬我,我硬是抓住了它的头,没让它咬到我。” 陈盼月看着燕子,点点头:“也行。” “人多力量大。” “你帮我抓蛇也行,我会付你工钱,你自己注意安全。” “你要是抓到蛇,就去杨老大门口等我。” 燕子摆摆手:“不用什么工钱!” “上次,你还给我吃了那么好吃的饭菜,我报答你是应该的。” “你要抓多少蛇?死的还是活的?” 陈盼月说:“我想要的蛇挺多的。” 燕子顿时愣了一下,她以为是抓一两条。 陈盼月笑:“这是一个大工程。” 她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说:“你帮我抓蛇,我也不能让你白抓。” “抓蛇是很危险的工作。” “这样吧,你抓来一条蛇,我付给你……” 陈盼月挠了挠自己的头皮,思考。 她只记得蛇胆是很贵的药材,蛇皮的话…… 但是,她也不知道价格。 她记得大学室友养的宠物蛇是50元左右。 “五十文一条。” 陈盼月说。 燕子睁大眼睛惊讶道:“不用,真的不用。” “那我去帮你抓蛇。” 陈盼月再次不放心地嘱咐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 陈盼月和紫寒钰来到了一处潮湿偏阴的山沟里。 这里树林的树叶几乎都掉光了,树枝上光秃秃的,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枯萎的叶子。 两个人行走在叶子上,发出“沙沙”的响动。 一条褐色的大蛇从层层叠叠的树叶间冒出了脑袋,吐着红色信子,向前面的野鼠扑去。 突然,被一只手捏住了脑袋。 大蛇张开嘴巴痛苦嘶鸣,扭曲着身体,挣扎了几下,不动弹了。 陈盼月把蛇放进了笼子里,颠了颠说:“还挺沉的。” 紫寒钰不服气地对她挑了挑眉。 他瞥见远处树梢上的一条蛇,起身一跳,没一会,抓了一条长蛇下来,像拧麻花一样扭断了它的脖子。 “一条!” “哼!” 紫寒钰说:“我抓的肯定不会比你少,你等着。” 两个人开始分头行动,一人搜寻了将近一半的山头,很快天色渐晚。 陈盼月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联系紫寒钰见面。 她运气好,抓了五条,笼子都快塞满了。 紫寒钰抓了四条。 估计是蛇在冬眠之前做最后一波食物储备,一到冬天,它们行动明显迟缓了不少。 第136章 你还收蛇吗 陈盼月和紫寒钰来到了杨老大家门口,看见燕子在墙角等他们。 燕子拎着两条蛇上前来,笑着说。 “三月,我抓了两条蛇。” 她的脸都冻红了,缩着脖子瑟瑟发抖,显然是冷极了。 陈盼月有些无奈:“你为什么不进去屋里等?” “在这吹冷风。” 燕子憨厚一笑:“没什么。” “就不麻烦杨婶他们了。” 杨老大推开门看见陈盼月他们拿了那么多蛇,吓了一跳,过来询问陈盼月:“三月,你进来喝口水吧。” “他爹已经倒了两碗水。” “你和那位小公子一起进来歇息一会吧。” 杨老大热情邀请,陈盼月也不推辞,他们也正好渴了。 “谢谢婶。” 陈盼月对燕子说:“燕子,你也一起进屋吧,外面冷。” 三个人一起进了屋,关上门后,陈盼月把装着蛇的笼子放在地上。 她从腰间摸出钱袋,从中取出一锭碎银子交给了燕子。 “燕子,谢谢你帮我抓蛇。” “这是你的幸苦钱。” 杨老大和她老伴都睁大了眼睛。 杨老大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指着陈盼月结结巴巴地问:“这是抓蛇的钱?抓蛇还能卖钱?” 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见到有人这样随意地掏出一锭银子,而不是从兜里一枚一枚地抠出铜钱来。 陈盼月点头:“我需要一些蛇,今天来抓了一些。” “燕子说要帮我抓,一条蛇50文,这些应该够了。” 燕子看着银钱有些心动,但是又不好意思接受。 虽然她家里现在很穷,已经快要吃不上饭了。 燕子说:“谢谢三月。” “但是,我这是主动想要帮你忙的,不是那个意思。” 陈盼月微笑道:“那能不用?这是必须的。” “你若是想要我继续找你帮忙,你就收下。” 燕子最后还是收下了。 她感激地说:“谢谢三月。” “有了这些钱,我能给家里买一些米了。” 话没说完,眼泪掉了下来,燕子赶紧抬手擦掉。 杨老大心动地问:“三月,你还收蛇不?” “我明天也去抓两条蛇。” 陈盼月说:“收。” “价格是五十文一条。” “但是这么抓,不是长久之计。” “蛇吃地里的田鼠,田鼠吃庄稼,不能把蛇一网打尽。如果把蛇全抓了,地里的庄稼就被田鼠祸害了。” “如果有人能专门养蛇就好了。” 杨老大听闻点点头,燕子也跟着点头。 “没想到蛇还能吃田鼠,我都不知道,三月里懂的真多。” 聊了一会,送走了燕子。 陈盼月也准备走,杨老大送陈盼月到了门口,小心翼翼地问她:“雪蚕怎么样啊?” “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还好。” “在我们家吃穿不愁。” 陈盼月说完,脑海里又浮现出杨雪蚕一身破旧单衣的样子,和杨老大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 杨老大抹着眼泪点点头。 “好……” “那就好。” “只要雪蚕过的好,就行了。” 陈盼月掏出了二十文钱,递给杨老大:“你们家里也没米了,去买点米吧。” 她方才无意中看见了杨老大家的米缸,已经空了,灶台上就剩下一些野菜,萝卜的残羹剩饭 杨老大推着陈盼月的手:“怎么能拿你的钱?” “三月。” 陈盼月一把塞给了她。 “上次来村里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又是搬桌子,借勺,借凳子的。” “往后还得麻烦你。” “你就收下吧。” 杨老大哭得更厉害了。 “好好好,谢谢你,三月。” 临走之前,杨老大拉住了陈盼月的手,悄声透露。 “三月,本来雪蚕是说给你的,结果你娘变了主意,说是……哎,不说了。” - .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杀蛇。 家里人知道这件事都吓坏了,六月更害怕她的三姐了,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陈盼月在院子里支了一张桌子,拎着菜刀,快速地一刀剁掉蛇头,砍得菜板咚咚响。 然后迅速给蛇剖腹,伸手摘取体内的蛇胆,脂肪。 蛇胆小心地放进碗里,脂肪扔进盛放清水的盆里,溅起水花洒在了地上。 蛇肉放在一边切成小段备用。 不一会,陈盼月干净的右手,就染上了血丝。 徐冬冬和大乔站在旁边小心的看着,由原本的害怕蛇,逐渐被陈盼月行云流水的刀法吸引。 这哪里是在宰杀,简直像是在表演一种艺术。 徐冬冬说:“这也没什么好怕的。” “在月姐姐手里,蛇肉和那些鸡肉猪肉一模一样了。” 九月抓着徐冬冬的袖子,害怕地看了一眼放着蛇头的篮子,吞咽了一口口水。 “是蛇头,蛇头真的很恐怖。” “会咬人的。” 徐冬冬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它现在已经死了,不会咬人了。” 大乔看着两个人微微一笑。 “我们都不敢杀蛇,都害怕。” “没想到看妻主杀蛇,都不害怕了。” 小乔吞咽了一口口水问:“蛇肉好吃吗?” 杨雪蚕推着二姐从屋里出来了,二姐坐在一旁认真地看陈盼月杀蛇。 只见她手起刀落,毫不留情,也可以说干净利索。 迅速料理完十一条蛇,接下来就是熬蛇油。 第137章 奢求 熬蛇油和熬猪油是一样的原理。 将生蛇油,即蛇的脂肪洗干净后,沥干水分,然后放进锅里熬制。 剩下一些蛇油渣的时候,就可以灭火了。 盛放在碗里冷却降温后,它自己就变成了油润的膏体,这样就可以用了。 按照陈盼月的吩咐,徐冬冬抱着酒坛子,把酒倒入了盛放生蛇油的盆里,大乔把提前切好的姜末也倒了进去。 然后由陈盼月把手伸进去抓了抓脂肪,做了一个温柔的马杀鸡,然后拿盖子盖着。 腌制一个时辰去腥,最后就是熬制。 熬完蛇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盛出来多半碗放在院子里自然冷冻后,陈盼月赶紧洗漱完毕,爬上了床。 陈盼月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 早上给大乔他们上完课,然后上午去万花楼谈生意,下午买红薯,抓蛇,晚上熬蛇油…… 虽然累,但是值得。 又想到大乔的手冻成那样,今天还洗红薯,切那么多红薯,不知道严重没有? 陈盼月坐起了身,对站在洗脸盆前洗脸的徐冬冬说:“冬冬,我去和大乔说两句话,一会就回来。” “好,月姐姐。” 陈盼月来到了大乔屋里。 他刚洗漱完,坐在床上,拉开了被子,就见到陈盼月敲门进来了。 大乔惊喜道:“妻主,你来了。” 陈盼月走过去,担心地问:“我来看看你的手,是不是更严重了?” “今天清洗了那么多红薯。” 大乔摇摇头,伸出红红的手给陈盼月看,温柔道:“妻主,今天徐公子也帮了不少忙。” “他也帮我洗红薯,切红薯。” “听妻主说要剁得很碎,他可使了不少力气。” 陈盼月坐在床边,抓住大乔的双手给他暖了一会,把手伸进被窝里,摸到冰冷的一片。 说:“这被子里也太冷了。” “屋里为什么不点炭呢?” “我见到我娘买了不少木炭。” 大乔垂着头,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家里的木炭都是给二姑娘,大姑娘的,还轮不到我们。” 陈盼月想了一会,道:“要是有暖水袋就好了。” “我记得富贵人家用的有汤婆子,可以暖被窝,改天我去县城找找看有没有卖的。” 大乔心里再次泛起了一股浓浓的暖意。 他伸出手,缓慢地搭在了陈盼月的手背上,渐渐的握紧了。 他悄悄看了陈盼月一眼,垂下了羞涩的脸。 “妻主,你要上来吗?” 陈盼月没有犹豫。 她直接脱了鞋,上床后,把大乔紧紧抱进了怀里。 “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我都看在眼里。” 感受到女子火热的躯体,大乔瞬间拥紧了陈盼月,依靠在她身上。 “大乔,你的身上好冷。” 陈盼月摸到他的手,还是冰的,方才一点也没有捂热。 大乔摇摇头,脸帖进了她的怀里:“妻主,有你在,我一点也不冷了。” “你的身上好暖和。” 陈盼月微笑道:“因为我是习武之人。” “常年练武,身体的调节能力比平常人高出很多,会自动产生更多的热量。” 陈盼月说着,目光落在大乔的嘴唇上,慢慢地,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大乔伸手拥紧了上方女子的肩膀,恨不得将自己揉碎在她的身体里。 温柔的吻,到激烈。 像是和熙的风,忽然化作了狂风暴雨,想要将他摧毁…… 再次被她容近体内,大乔感觉快要被逼得发疯。 “大乔,你想过成亲吗?” “我……妻主……” 他呼吸急促,喘的厉害,上气不接下气。 “我……做梦都想……” “嫁给妻主……嗯~” 之前,她想过一次性结婚什么的,大乔也进门。 但是,一想到和冬冬成亲。 她就想他们的亲事是独一无二的,不想有别人打扰……也不想洞房时,让另外一个人伤心空等。 而且,和别人一起进门,冬冬会怎么想? 会很伤心吧。 陈盼月发现自己很容易陷入纠结,上一秒想通的事情,下一秒,可能因为某种原因而改变主意。 虽然,她接受了自己所处的社会。 但是,她不想令冬冬在成亲这天难过。 她想给他一份唯一的,美好的记忆。 所以,只能委屈大乔稍微延后。 “你放心大乔,我送你的项链,就是聘礼。” “等到时机成熟,我自然会迎娶你进门。” 大乔激动地看着陈盼月,忽然,紧紧攀住她的肩膀哭了出来。 “妻……妻主” “我是在做梦吗?” “我只想好好伺候你,只要好好伺候你,就足够了。” “我不敢奢求别的。” 第138章 半夜来客 徐冬冬发现月姐姐从外面好久才回来,还去浴桶里重新洗了一遍身体,才回到了床上。 陈盼月本来是打算在大乔那里过夜的。 两次之后,忽然想起来,自己对徐冬冬说‘一会就回来’。 她不回去,万一冬冬过来这边找她,看见那种场面…… 天,她想都不敢想。 所以,只能委屈了大乔。 她抱着大乔说了好一会话,才过来了。 她的心里还是割舍不下冬冬,想着他才刚成亲就守着空荡荡的被窝,就感觉他太可怜了。 何况,天气冷了,夜里这么凉,她得抱着他睡,他才不会感冒。 陈盼月一钻进被窝里,就把徐冬冬抱进了怀里,摸摸他发凉的手臂,问他:“冷不冷?” 徐冬冬抬起头笑道:“月姐姐一抱住我,我就不冷了。” “月姐姐身上暖烘烘的,特别热,像是会发热的火炉。” 陈盼月凑过去,亲了下他软乎乎的脸蛋。 “那当然了,我这火炉是为你准备的。” 说着,陈盼月抓住徐冬冬的双手,塞进自己贴身衣服里帮他暖手。 只是,逐渐的,他的手被抓着往上移动,到了一个地方,被按住…… 徐冬冬的脸刹那间通红,迅速低下了头。 “月姐姐,我……” 徐冬冬快要羞耻死了。 他的手,怎么这么不害臊…… 见到冬冬这么可爱,实在有些忍不住,陈盼月迅速把自己脱了一个精光,正准备做坏事。 忽然,一阵风袭来,房门打开后,迅速关闭。 一个人直直地站在了床边。 陈盼月转过头,看见面色铁青的紫铩羽,瞬间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她立刻伸手堵住了徐冬冬的眼睛。 “不要看!冬冬!” “快闭上眼睛,这是鬼!” “看了会做噩梦的!” 徐冬冬乖巧的闭上眼睛,点点头:“好的,月姐姐。” 忽然,明白过来陈盼月话里的意思,徐冬冬害怕的抱紧了她,身体瑟瑟发抖。 “鬼!” “鬼!” “好漂亮的鬼。” “好可怕。” “月姐姐,我好害怕……他是不是要来吃我?” 陈盼月快要慌死了。 该死!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紫铩羽,会突然出现。 还是在这种时候。 紫铩羽冷冷盯着陈盼月质问,一字一句,凝结成了最严酷的冰。 “你说,本尊是鬼?” 陈盼月对徐冬冬说:“不要害怕,冬冬,我是不会让它吃你的,现在马上把鬼赶跑。” “你躲好。” 徐冬冬拉起被子,乖乖把自己脑袋埋进了被窝里:“好,月姐姐我藏好了。” 紫铩羽生气地眯起了眼睛。 看见她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如此污蔑自己,紫铩羽的双眸中迸发出了千万道冷箭。 他上前来,弯下腰,一把抓住了陈盼月胸口的被子。 陈盼月吓得死死抱住被子。 “我没穿衣服!” “你别乱来!” 被窝里的徐冬冬奇怪地出声:“月姐姐,怎么了?” 紫铩羽伸手抓住了陈盼月的手臂,恨恨道。 “本尊已经忍你很久了!” 陈盼月赶紧往回拉自己的手,紫铩羽伸手去挡,很快两个人近身对打在一起。 交战中,双方不小心打开了被子。 陈盼月率先盖住徐冬冬,然后抱住胸口,双腿并拢,扭转过身体,尴尬地微笑。 她压低声音道。 “我是说真的,羽儿。” “我没有骗你……” 不知为什么,她现在不想让冬冬知道紫铩羽。 知道他们间的关系。 所以想着哪怕暴露自己,也要把冬冬藏起来,不让他看见。 虽然她知道自己这个主意很蠢。 她不想冬冬伤心难过。 更重要的是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向他解释这些! 紫铩羽见状,怒气更盛。 她宁愿和别的男人睡,也不愿意和自己…… 他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陈盼月伸手拽过床边自己衣服的一角,轻轻拉扯过来,准备穿上。 不料紫铩羽骑上了她的腰身,压住她的身体。 “你是想跑?” 陈盼月摇头:“没有。” 她凑到紫铩羽耳边说:“我是想穿上衣服,再和你说话。” 紫铩羽冷冷盯着她。 “你以为本尊会相信你的鬼话,今天中午你不是逃跑了?” “还有之前很多次。” 陈盼月拼命对紫铩羽使眼色,不想让徐冬冬听见两个人太多对话。这样,不就暴露他是人了吗? 她伸手抱住了紫铩羽的脸,贴到他耳边再次小声说话。 “等我穿上衣服,我们出去说。” “羽儿,我求你了。” 紫铩羽显然没打算隐瞒。 他的声音和之前一样冷清明亮,响彻在屋里。 “求我?” “你觉得本尊会给你机会?” 她已经彻底惹恼了他。 陈盼月贴着他的脸亲昵,声音和刚才一样小。 “羽儿,我错了。” “千万别让冬冬发现。” “我不想他伤心。” 紫铩羽闻言,冷酷地皱起眉,他看着陈盼月,眸里更添了一层寒霜。 忽然,陈盼月感觉到不对劲。 她的目光低了下去。 然而事情发生在一瞬间,根本难以反应。 第139章 月姐姐去哪儿 陈盼月快疯了! 他竟然,竟然……竟来了 她吓得赶紧把紫铩羽压在下,不想让他乱动,对上他寒冷的双眸道:“你别乱来。” 该死,他已经乱来了! 紫铩羽抱紧了陈盼月的腰,迫使她的身体下移,两个人贴在一起。 陈盼月看了眼旁边被窝里的冬冬,闭紧眼睛忍受着紫铩羽的故意。 她张开嘴,大喘了一口气,硬是让声音没出来。 他似乎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弱点,知道她不想惊动冬冬,才故意这样妄为。 陈盼月咬着紫铩羽的耳朵,大骂:“你疯了?” “在这?” 说完,她再次忍耐地闭紧了眼睛。 她不动,可是敌会动啊。 紫铩羽观察着她时而变化的脸色,忽然,嘴角勾起了一丝冷淡的笑意。 徐冬冬感觉到好像地震了。 说不清楚是房间在震,还是自己身体不受控制,总感觉地板要快散架了。 他悄悄打开被子,露出了一双天真漆黑的眼睛,关心地问:“月姐姐,怎么了?” 话音未落,他就感觉脖子上一痛,然后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陈盼月简直想要掐死紫铩羽。 这个男人! 这个可恶的男人竟然…… 实在太可恶了! “羽儿,你是不是疯了!” 紫铩羽冷冷盯着上方的她,眼里闪着愤怒。 “你不来,本尊只好亲自来了。” “你以为你是谁?” “可以两三次放本尊鸽子?” 紫铩羽翻身将愣怔的陈盼月压在了棉被上:“你确定不动?” “那好,由本尊来。” 陈盼月胸部剧烈起伏。 所有感情在这一刻,在脑海里集中爆发。 这里可是她和冬冬的新房。 成亲的时候,她把所有的家具,包括所有东西都换成了新的。 她是不可能和别人在他们的床上做这种事情,包括房间里亲吻拥抱都不可以,可是现在已经…… 似乎在紫铩羽主动的那一刻,性质就改变了…… 她动与不动已没有了意义。 陈盼月把紫铩羽压在了下面,她狠狠咬上他的脖子,咬出了血:“好,我记住了。” 陈盼月忘记了是怎么来到这边的。 她想着一定要好好教训紫铩羽。 把他的屁股打到通红为止,让他明天下不了床。 可是,一换到宽大的地方,这个男人比她想象得还要激动狂躁。 又到了训马环节。 这匹漂亮的野马叛逆地蹦跳着,想要把她狠狠摔到地上去,可她偏偏不让。 一直到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他们都累了,才盖上被子休息。 - . 徐冬冬双手揉着眼睛醒来,就发现陈盼月不在,被窝里就他一个。 奇怪。 月姐姐在哪? 他明明记得昨天晚上,他们还在一起的。 后来,似乎来了一个漂亮的男人,月姐姐吓得捂住了他的眼睛,告诉他这是鬼。 他躲进了黑乎乎的被窝里,听到一些动静。 后面又发觉在地震。 他掀开被子,看到月姐姐压着那个鬼在旁边…… 后来,他脖子一痛,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他的脖子现在还有点痛。 徐冬冬伸手揉了揉脖子疼痛的地方,他张开嘴,大大打了一个哈欠。 徐冬冬穿好衣服下床,来到大乔房间,敲开了门。 “大乔,你见到月姐姐了没有?” 大乔摇摇头。 “徐公子,我没有见到妻主。” 徐冬冬疑惑地皱紧了圆脸,两条眉毛拧成了波浪眉。 “昨晚,她还在的,半夜突然不见了。” “我一直找不到她。” “难道,月姐姐被鬼抓走?吃掉了?” 大乔走出来问:“什么鬼?” 徐冬冬一脸天真道:“昨天晚上,我好像真的看见了鬼。” “特别美的鬼。” “像仙子一样,一身红衣……” 大乔见到徐冬冬像是亲眼见过一样,心里有些发怵。 “鬼?” “是男鬼,还是女鬼?” 徐冬冬说:“是男鬼。” “他想来吃我,月姐姐保护了我。” 大乔抿了抿嘴唇,为难道:“若是男鬼的话,恐怕要吃的是妻主……” 话音刚落,他脸上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妻主,她不会真的被那鬼吸光了阳气?” 徐冬冬摇摇头。 “不会的,我感觉到月姐姐不会有事。” “所以,我在找她。” “还以为她来你这里了。” “可是,妻主昨晚真的不在我这里。” 大乔思索了会,回想起之前陈盼月两次夜不归宿……可能是去私会了别人。 他说:“妻主可能是被朋友半夜叫去喝酒了。” “妻主会武功,有一两个江湖上的朋友。” “他们来无影去无踪,说不定是半夜悄悄来了。” “妻主想着,不吵醒你睡觉,就没有告诉你这件事……” 大乔边想象着,边一句一句地说。 他编出了认为自己合理的理由。 徐冬冬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那我就不担心了。” 大乔笑着安慰徐冬冬道:“你放心,妻主是不会有事的。” “对了,我们去看看红薯吧。” “妻主说,放了一夜,它会沉淀出淀粉,我们去看看它什么样子吧。” 徐冬冬点头:“好。” 说完,他也想起了蛇油的事情,对着大乔开心道。 “对了,还有蛇油,我们去看看它是不是像月姐姐说的那样凝固了?” “嗯。” 第140章 承诺(元宵节快乐) 陈盼月缓缓睁开了双眼,她面对着帐顶。 想起昨晚,仍旧觉得荒唐。 她怎么会那样? 当时,她想的是不要动,不要惊动被窝里的冬冬。 可是,被紫铩羽看出了她的顾虑,她的弱点…… 他故意的,故意在冬冬跟前…… 陈盼月把手放在了紫铩羽纤长的脖子上,缓缓地收紧。 “你以后不准再做这种事。” “否则……” 紫铩羽睁开一双冰冷的美眸,丝毫没有波动。 “是你不守信在先。” “你说过,要好好陪本尊的,让本尊等了这么久。” “你想杀我?” “现在就可以动手。” 陈盼月收回手,纠结地紧紧闭上双眼,再次睁开。 “是我的错,可是你不能那样对冬冬……” “我说补偿你,就一定会。” 陈盼月抱紧了紫铩羽的身体,恨不得化成蛇,把他缠死,用手臂把他勒得窒息。 “羽儿,这次是我们双方没有相互了解,相互沟通产生的问题。” “你对我不了解,不知道我最近忙着赚钱。” “你师父提出那么多礼金……那可是200万呐,我哪能不想办法。” “我想着制作蛇油膏去卖钱,能赚一点是一点。昨天和紫寒钰一起去抓了蛇,然后熬蛇油……” 紫铩羽想起钰儿昨天是说了去抓蛇的事情。 没想到,她是为了赚钱。 紫铩羽看着陈盼月冷声道:“你不必管什么礼金。” “本尊不需要什么礼金。” “那只是师父故意提出来,为难你的。” “你只要兑现你的承诺,来本尊这边过夜就是。” 陈盼月愣了下,吞咽了一口口水。 她继续道:“你不知道过日子是需要花钱的吗?” “柴米油盐酱醋茶,我还想把你养的美美的,漂漂亮亮的。给你准备好看的衣服,各种各样的首饰。” “这些都是要花钱的,我必须去赚钱……哪怕你不需要聘礼。” “我是最近太忙了,才忽略你这边。” “羽儿,你真的不要欺负冬冬,他真的很天真,很单纯的。” “他是一个普通人,不会武功,脑子也简单,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的。” “你再欺负他,我可真的不会对你客气!” 陈盼月说着,张嘴咬上了紫铩羽凸起的喉结,亮出尖利的牙齿,用上了力气。 “你这样做,让我想要咬死你。” “信不信,我真的会咬断你的脖子?” 瞥见紫铩羽目光凛然,她继续道:“然后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你喜欢的就是他的单纯,天真?” 紫铩羽冷声道。 “一个男人单纯,天真,可不是什么好事。” 紫铩羽盯着陈盼月问:“你留下纸条说喜欢本尊。” “你喜欢本尊什么?” 陈盼月抱紧了紫铩羽的腰身,伸手抓了一样东西,来回的摸,捏。 “你的坚强。” “剖开你的皮囊,你强大,异于常人的心。” 紫铩羽听到陈盼月的话,怔怔出了神。 世人都被他的外貌吸引,有哪个人真正看到他的内心? 只有她。 他能看得出来,她并非被自己的美貌吸引。 否则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别人那里。 紫铩羽冷冷看着陈盼月道:“你已经欠了本尊二十四晚,你准备怎么还?” 陈盼月惊讶道:“什么24晚,你说什么?” “你未到本尊这里的天数。” 陈盼月愣了下。 这……这难道是要她交租? 24晚…… 好家伙,都给她记上账了。 不行啊,她练的功法是清心寡欲。 对那种事并没有那么上头,冲动也不多,偶尔来了兴致还可以。 这简直像一个和尚,遇上了合欢宗啊。 要是她也是需求很多的人也就罢了,可她是一个修道成功的和尚,早已看透了这种破事。 她不会天天那样……那样会身体不好,女人也会肾虚的。 陈盼月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要不,离婚吧…… 为了她的身体健康。 陈盼月想了想,眼下就要过年了,在过年前说离婚,好像不太好。 等过了年,她就对他说这件事,看看他的态度。 不对,不用看他的态度。 这里是女尊社会,女人可以随意休男人。 她可不会整天因为这种事损害自己的身体。 她还要赚钱,还要练功,强身健体…… 身体是最重要的本钱。 陈盼月摸着紫铩羽胸口的肌肉线条,用了牛奶沐浴果然不一样,比之前柔滑细腻了不少。 “羽儿,你想要24个亲亲,还是24个抱抱?” 紫铩羽冷冷看着她,眼里的意思不言而明。 陈盼月抱住了紫铩羽的身体,靠在他肩膀上,故作哭泣地开玩笑:“你这样,我可能再也不想碰男人了。” “大鱼大肉吃多了,也会腻的。整天吃到撑,肠胃会受不了啊。” 紫铩羽吸了一口气,冷眼看着她。 “难道本尊不能满足你?” “还能让你想起别的男人?” 他就是要让她不再碰别的男人。 他的女人,本就应该属于他一个人才是。 ps:女主不是一本正经的那种,存在脑子里的想法是想法,想法不是承诺,说出口的才是承诺。 最让你心疼的男角色是哪位? 1羽儿 2冬冬 3大乔 4钰儿 5自己补充 接下来作者会努力多多更新的,加快速度写到新年。 祝各位小可爱元宵节快乐。 求五星好评,求推书,感谢。 第141章 美人的背 他师父说过,一个女人真爱他,就应该为他拒绝所有其他男人。 陈盼月思考了一会。 还得给紫铩羽做思想工作啊。 只要把他的思想扭转过来,就好了。 “羽儿,这种事多了对你也不好。” “你想想看,你这么年轻,貌美。” “因为这种事,然后一对熊猫眼,眼睛浮肿,一副放纵过度的样子,很丑的。” “难道你不觉得身体很空……虚?” 看着紫铩羽不为所动的样子,陈盼月又想了一个办法,这样会比较有说服力。 “这样吧,我先找个大夫过来,帮你检查检查。” “我总感觉你的身体异于常人的,长……过分的硬邦。” “我害怕出一些问题。” 紫铩羽冷睨了陈盼月一眼:“你不要找借口。” 陈盼月摇摇头:“你真是不懂情趣。” “外面有大好的美景,浪费在屋里,太可惜了。” “羽儿,不如我带你去外面看看风景,你的心情也会舒畅一些。” 陈盼月说完,低头温柔地吻上紫铩羽的嘴唇。 男子的红唇经过昨夜,已经被她吸吮得微肿润亮。原本的薄唇变得有厚度,吻着软绵绵的,特别有感觉。 “羽儿,” “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 陈盼月贴在耳边的声音暧昧不清,呼着热气。 不一会,他的右耳朵被含住了,一点点地舔,嘬。 还不忘啄下锁骨。 她的手也不安分起来。 补偿? 虽然开口要她补偿,紫铩羽却没想过要陈盼月怎么补偿。 似乎,经过昨晚,他已经全然忘了补偿这回事。 他原本生她的怒气也全部烟消云散了。 陈盼月明白,昨晚的事情是因她而起。 本来,她应该早早过去陪紫铩羽的。 否则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这些日子,她的确一直陪着冬冬,基本乐不思蜀了。 既然如此,今天就多陪陪他吧。 “羽儿。” 缠绵的吻自男子的脖颈,一路向下…… 陈盼月再次把身体覆了上去。 * - 男子漂亮宽敞的后背像是雪一样白皙,隆起的两侧蝴蝶骨似山谷一样曼妙。 中间浅浅的脊柱区,像是汹涌水流冲出来的河道一样优美,散发着勃勃生机。 伸手触摸上去,顺滑细腻,似是玉一样温润。 这简直是一块绝妙的画板。 如果忽略他身上几处伤疤的话。 “羽儿,果然还是要用牛奶沐浴,你的皮肤比之前好了许多。” “让我有些爱不释手。” 陈盼月摸着紫铩羽的后背,在他肩上落下温柔一吻。 随后,她手里拿着一瓶膏药,伸手沾了一些乳白色的膏药,轻轻涂抹在他的伤疤处。 “这是之前成亲时,我一位师父临走赠的祛疤膏。” “不仅有祛疤膏,该有之前的山参丸,说是害怕我受伤。” “羽儿,我今天陪着你,你想去哪里?” 陈盼月方才已经回家一趟。 所以,她现在才能安然地待在这里。 紫铩羽趴在陈盼月的腿上,枕着一只手臂,缓缓闭上美眸养神,似是已经睡着了。 陈盼月稍微低下头,见到他睡颜绝美如画,心中一动。 男子两边的睫毛又长又密,每一根都像是精心地画上去一样。 挺直的鼻梁,鼻翼,好看的唇。 尤其是额间鲜红的一点朱砂,配上他冷清的面容,为他增添了一分神性。 他像是一位放下一身疲惫的神,超脱世俗,闭上双眼静静休息。 在陈盼月的理解中,神是脱离世俗的,没有凡人充沛的感情,不会在感情中挣扎。 所以神是冷漠的,看待世间万物也是如此。 而神又是有一点点感情的。 紫铩羽相比起一开始的无情冰块人,现在眉眼间的确是有些感情了。 他的眼神有了自己的些许情绪,有了冲动,不再是漠不关心。 陈盼月伸手轻轻抚摸上他的脸,感受柔滑的肌肤,低下头,在唇畔落下一吻。 第142章 大雪天烤肉 现在,他真的不排斥自己的亲吻和触摸了。 一想到刚开始,她摸他身上的时候,那个冷冰冰的眼神,恨不得刀了自己。 涂完了药,陈盼月把药瓶塞上塞子,放在了床边。 伸手拉上紫铩羽腰间的薄衫,替他穿好衣服。 陈盼月的声音淡淡的。 “不出去也好,外面冷。” “今天这阴冷的天气,可能是要下雪。” 陈盼月让流星端进来一个炉子,生了炭火。然后她抱着紫铩羽把人放倒在床上,帮他拉好被子。 “羽儿,你累了,就好好休息吧。” 陈盼月下了床,弯腰穿上鞋准备离开。 忽然,一只手抓紧了她的手腕。 陈盼月转过头,愣怔地看着紫铩羽一会,笑道:“我不走,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我现在饿了。” 抓住她的手腕松动了,陈盼月抽出手,这才走向了厨房。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紫铩羽茫然地睁开双眸醒来,看见熟悉的帐顶逐渐清晰。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 只记得是突然睡过去的。 好久,没有睡得这样舒心自在了。 忽然,闻到了一股烤肉的香味,还有香料的味道。 这股勾人的香味从外面飘散进来,带着冷风的凉意,还有两片晶莹的雪花。 “哇!” “下雪了,真的下雪了!” 外面传来了钰儿快活的声音。 “我们快把烤肉端进屋里去吧,还有这壶酒。” “没想到你竟然会买这么好的酒,这可是有名的花雕酒。” “当然了,吃烤肉,可不得配上好酒。” “嗯……好好吃,你烤得真不错!” “不准偷吃,你哥还没有醒,快去叫他。” “好!” 一阵欢快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接着房门被一把推开。 “吱呀——”一声,紫寒钰从外面兴奋地进来了。 “哥!快起床吧,吃烤肉,我们今天吃烤肉。” 紫铩羽支起身体,缓慢地穿上衣服:“好。” 四个人围坐在了烤炉前。 一张烤网上放着鸡翅,猪肉片,还有羊肉,片好的鲜嫩鱼肉。 这些鲜红的肉片被炭火烤得滋滋冒油,焦褐内嫩,散发着迷人的香味。 陈盼月坐在旁边拿筷子夹起肥厚的肉片,一边翻动,一边捏一撮香料,均匀地洒在肉表面。 紫寒钰夹起一块肉放进小碗里蘸了蘸料,放进嘴里,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这烤肉也太好吃了。” “你是怎么做的?怎么用料这么丰富?” 陈盼月给紫铩羽碗里夹了一块烤好的鸡翅,道:“这些香辛料,可是我收集好久的。” “新鲜的肉切好之后,要提前腌制。这样的肉不会腥,料腌进去,把握好火候怎么都好吃。” 流星边吃边点头:“难怪陈姑娘叫我和她一起准备调料,原来是这样。” 紫铩羽很安静,只是夹着碗里的肉片塞进嘴里,缓慢咀嚼。 火炉旁边还放着一碟鲜红的柿子,五个柿子被冻得发乌,表皮皱皱巴巴的。 烤好的两只红薯,红薯也是皱巴巴的,外面的皮烤得发黑,流出了黄色的蜜水。 一碟子花生瓜子,红枣,桂圆。 旁边放着吃剩的花生壳。 陈盼月拿起酒壶,给面前三个人各倒了一小杯。 然后自己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外面大雪纷飞,雪花纷纷扬扬,打着旋儿飘落下来,落在地上成了一滴水。 渐渐的,台阶上白了一层。 外面冰天雪地,里面暖如春日,加上烤肉别有一番风味。 陈盼月用筷子夹起一块片肉,故意递到紫铩羽面前,道:“啊。” 她想要看看他会不会吃下自己喂给他的食物。 紫铩羽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并没有动。 只是眼神微微转动。 他不喜欢在下属面前这样,这样有损自己在流星他们面前积攒的威严。 紫寒钰见到陈盼月又给他哥夹肉,心里酸酸的,有些不爽。 他说:“你为什么不给我夹肉?” “我也想有人给我夹肉。” “哼。” 说完,他把脑袋伸过去,直接张大嘴“啊呜”一声,夺走了陈盼月筷子上的肉。 嚼啊嚼,咽了下去。 紫铩羽和陈盼月一起睁大了眼睛。 只是紫铩羽双眸微微扩大,不太明显,只见到瞳孔放大。 而陈盼月睁大一只眼睛,有些不悦地挑眉:我是在给羽儿投喂,你来掺和什么? 紫寒钰继续道:“你想给人夹肉,还不如夹给我吃。” “我最喜欢有人喂饭给我了,这样还不用自己亲手动筷子。” 紫寒钰说着,单手叉腰。 “哼!你这个坏女人难道不应该伺候我吗?” “昨天我可是辛辛苦苦和你一起抓蛇的。” “我还要吃,你继续喂我。” 第143章 烤红薯 紫寒钰说完,又向右扬起脸,哼了一声。 他哥什么都没有做,她就对他这么好。他可是辛苦,付出努力的。 他就想让她喂饭,最好对他像他哥那样好。 陈盼月有些哑口无言。 她说:“我和你哥是妻夫关系,做这些事,无关紧要。” “可是我和你不是。” 紫寒钰脸红了红。 他奇怪地问:“难道不是妻夫,就不行吗?” 陈盼月道:“还有,比如娘亲爹和孩子之间,兄弟姐妹之间,也是可以夹肉吃的。” “好朋友之间……也可以。” 陈盼月说的是女性朋友之间。 紫寒钰开心一笑:“那你把我当朋友就行了。” “快喂我!” “今天很冷,我不想抓筷子。” 说完,他‘啊’了一声,向后仰着脑袋张开血盆大口,等待陈盼月的投喂。 陈盼月愣了下,看向了旁边的紫铩羽,见他仍然淡定地吃肉。 忽然,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坏主意。 她想给紫寒钰投喂,看羽儿什么反应。 紫寒钰是三岁小孩心性,一点看不出来成熟的样子,应该没有关系。 “朋友啊……好吧” “我重新拿一双筷子喂你。” 陈盼月换了一双新筷子,紫寒钰挪了挪屁股下的垫子,坐到了她旁边。 陈盼月夹起一大片烤好的梅花肉,送到紫寒钰的嘴边,道:“小心烫。” 紫寒钰像只小狗一样,用发亮的眼睛盯着肉,用力点头:“嗯!嗯!” 紫铩羽看了两人一眼,眼眸垂了下去,原本柔和的目光多了一丝冷意。 中途,流星紫寒钰出去了一趟。 陈盼月挪到紫铩羽身边,拿起自己筷子夹了一片肉,递到紫铩羽跟前道:“羽儿,这片肉可是很好吃的。” “真的,特别好吃。” “像是唐僧肉一样好吃。” 见到紫铩羽不动,陈盼月又把肉往他嘴边递了递。 “羽儿,我想喂的可是你。” 紫铩羽慢慢张开了嘴唇。 陈盼月惊喜地把肉喂进他嘴里,看着他的嘴巴动,不由笑起来。 吃够了肉,陈盼月拿起一个烤红薯,一点点剥开外面的皮,露出橘红香软的肉,递到紫铩羽面前。 “羽儿,你帮我吃一点,我一个人吃不完。” 紫铩羽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 陈盼月嘴边的笑容快要咧到耳根上去了。 她对着紫铩羽刚才咬过的地方,大大吃了一口:“好甜。” “红薯!” “我也要吃烤红薯!” 紫寒钰从外面进来,看见陈盼月吃红薯,兴冲冲地伸着脑袋到她跟前道。 陈盼月说:“那里不是有吗?自己拿。” 紫寒钰摇头:“不嘛,我就想吃你手里的。” “你手里的肯定是最好吃的。” “看这黄黄的肉,好软啊,一定很甜,你都吃了这么多了。” 陈盼月只好掰下一半,递给了他。 她馋红薯了只想吃两口,剩下的紫寒钰吃了也好,不浪费。 紫寒钰伸手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甜蜜蜜,忍不住道:“好奇怪,这个红薯怎么这么好吃,比我之前吃的要甜。” “不是那种糯糯的。” 陈盼月说:“这个是蜜薯,你之前吃的那种应该叫面薯。” 见到两个人坐在一起,分享同一个红薯,有说有笑的。紫铩羽忽然发觉,眼前的画面有些碍眼。 吃完了烤肉,陈盼月走进书房里,翻出之前买的书。 这些书籍都整整齐齐摆在书架上,还没有人翻过,当初她也是购置了一些,当做装饰用。 除了书籍做装饰,还有架子上的花瓶,陶俑,瓷盘。 一把长萧,一把笛子,放在角落的一把长琴。 墙上挂的都是她画的山水画,还有一幅字“山水之间”。 陈盼月坐在桌面,摆开了书和纸张,原本要继续编写字典。 忽然想到今天说好要好好陪羽儿,于是,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她拿起笛子,用帕子擦了擦,放在嘴边吹了吹,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不会乐器。 但是刚吃完饭,就想娱乐一下,听听歌什么的,不然整个下午会很无聊。 于是陈盼月叫来了流星,对他说了一句话。 陈盼月走进卧房里,见到紫铩羽又要盘腿练功,伸长手臂过去把人抱在怀里。 “羽儿,你今天稍微休息一下,给自己放个假怎么样?” “我想陪陪你。” “就这样简单抱着你,睡一下午也好。” 紫铩羽没有说话,似乎在犹豫。 陈盼月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嘴唇,发现他还和之前一样呆板,不会接吻。 忽然,萌生了欺负他的想法。 陈盼月抱紧紫铩羽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唇齿相碰中,她故意向他嘴里吹气。 渐渐地,紫铩羽发觉不对劲,他怎么缓不过来气,像是要溺水。 抬眸见到陈盼月眼里的笑意,赶紧调节气息。 观赏到紫铩羽全程表情微妙变化的过程,陈盼月很高兴。 虽然是高冷自持的紫铩羽,也有失控的时候。 第144章 笑得这么恶心? “咳!咳!” 紫寒钰从外面进来,见到又抱在一起的两人,背对着他们,双手环胸重重咳嗽了两声。 “臭女人,你叫的人来了!” 紫寒钰不满地撇嘴:“真不知道你叫人做什么?” “叫的还是个男人!” 陈盼月放开了紫铩羽,对他说:“我想听曲,自己又不会弹奏,只好叫人来演奏了。” 这时,一位满身是雪的蓝衣男子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冷风,他的脸都冻红了。 “陈姑娘。” 孟烟雨对着陈盼月微笑道。 看了屋里一圈人,孟烟雨见到紫铩羽立刻自卑地低下头,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孟烟雨俊俏的脸上还沾着雪花瓣,头发,肩膀上都是雪花。 陈盼月忽然意识到这样的天气,对孟烟雨来说简直是遭罪。 顿时为自己一时兴起,而感觉到抱歉。 “不好意思,孟公子,我想听曲了,没想到外面雪这么大。” “你快来炉子边暖一暖手。” 孟烟雨笑道:“好。” 紫寒钰打量着孟烟雨,发现这个男人的气质和他们都不同。 端庄大方,举手投足之间体现着规矩,教养,气质温柔无害。 刚才流星说是万花楼里的妓子,这感觉一点都不像。 怎么感觉他走路,蹲下的姿势都有点好看。 陈盼月让流星倒了一杯热茶给孟烟雨,完全一派女主人待客的姿态。 这个暖烘烘的火炉让整个屋里都暖和起来了。 陈盼月拿起烤的金黄的馒头,给它翻了一个个,对坐在旁边的孟烟雨说话。 “真是对不住,路上的雪很厚吧?” 孟烟雨摇头。 “还好。” 见到孟烟雨拘谨地把双手伸进袖筒里,陈盼月道:“孟公子先暖暖手,待会还得你帮忙弹琴一曲。” 孟烟雨点了点头,这才把冻僵的手放在了炭火上方,慢慢烤着。 在来之前,孟烟雨很好奇陈盼月的家在哪里,没想到会是这里。 从宅子,还有里面的布置来看,陈姑娘家底雄厚。 前不久,他就听鸨爹说陈姑娘成亲了,是县丞家的公子。 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位天仙一样的美人。 难怪,她不会对花楼里的男子动心。 终于不那么冷了,孟烟雨双手捧着茶杯,放在嘴边吹了吹,轻轻喝了一口。 热茶下肚,胃里也暖和起来。 孟烟雨转过头,看见陈盼月站在紫铩羽身后给他扎头发,用发带简易束在了脖颈处,顿时有些惊奇。 他还没见过哪家妻主这样体贴夫郎的,这种小事都为他做。 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一股失落滑过。 明明他对陈姑娘没有那种意思。 为什么有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说,要是当初他主动就好了,现在没有机会了。 紫寒钰说:“我也要你给我扎头发。” “你给我哥扎完了,就轮到我了。” 陈盼月无奈地看了紫寒钰一眼。 “羽儿的头发是乱了,你的头发又没有乱。” “你怎么和小孩一样,别人吃什么你就要吃什么,别人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哼!” “我不管,我就是要!” 紫寒钰气鼓鼓地说,双手环胸,望着大门外面。 紫铩羽看了紫寒钰一眼,冷清道:“你也帮钰儿扎头发吧。” 一想到,两个人从小无母无父。他对钰儿缺乏关心,紫铩羽对紫寒钰感觉到愧疚。 这股愧疚,让他不自觉地想要顺从着他。 陈盼月让紫寒钰坐在凳子上,然后拿起梳子开始梳他的头发,对他说。 “你的头发太长了,需要剪一剪,不然发尾会分叉。” 紫寒钰问:“是吗?” “那你帮我剪一剪吧。” “你还真当我是托尼老师了?” 紫寒钰转过身,看了陈盼月一眼:“托尼老师是什么?” “就是专门修剪头发的。” 陈盼月说完,突然萌生了一个主意,嘴边勾起了坏坏的笑。 紫寒钰一直看着镜子里的陈盼月,忽然看见她在笑,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怎么突然笑起来?” “还笑的这么恶心?” “不对,是有点吓人。” 紫寒钰立刻转过了身,瞪着陈盼月。 “你不会是想把我的头发全部剪掉?让我变成秃子吧?” 陈盼月说:“没有。” “你乖一点,我给你梳头发。” 紫寒钰不服气,身体还是乖乖地转过去,坐正了身体。 不一会,一大坨的便便头造型就出现在他的脑袋顶上。 “哇!” “我就知道!” “你这个女人果然没有安好心!” 紫寒钰吃惊地站起来,指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大叫。 说完,他气得双手拍打陈盼月的肩膀,拍得“啪啪”响。 “哼!” “你这个坏女人!就知道欺负我!” “你坏死了!” “坏死了!” 整到紫寒钰,陈盼月开怀大笑,眼泪都飙出来了。 她抓住紫寒钰打人的手臂:“好了,好了……” “这次不和你开玩笑了,我给你重新梳一个。” 第145章 山水之间 孟烟雨见到陈盼月和紫寒钰打打闹闹,她也不生男子的气。 被两个人逗笑,捂着嘴悄悄笑出了声。 在这里,他只认识陈盼月一个人。 而屋里的两位男子长相绝色,一个泼辣大胆,刁蛮直率,一个高冷绝色,冷眼旁观。 与他曾经见过的男子都不一样。 他周围都是像小花,小草一样的弱不禁风,顾影自怜的男子。 这两位男子的生命力更加顽强,像是花树,经得起暴雨,也受得住狂风。 他们和陈姑娘身上有一种相同的味道,都是率真之人。 陈盼月搬来了长琴,请孟烟雨调试,然后道:“你先随意弹奏一曲吧,清雅一些的曲子。” “好,陈姑娘。” 陈盼月拉着紫铩羽的手,一起坐在榻上。 她伸手圈住了紫铩羽的腰,然后偏过头,又偷亲了下他的脸。 见到二人如此亲昵,孟烟雨也猜测出两个人的关系。 他垂下头,两只手放在琴弦弹奏了几下,上紧了一些松动的弦,便开始弹奏。 紫寒钰坐在旁边凳子上,想要看陈盼月请来的这位能弹奏出什么花样来,反正他也无聊。 一首清新淡雅的小曲,自孟烟雨指尖流淌出来。 陈盼月认真听着,只感觉到耳根子总算清爽了,终于不用听紫寒钰叽叽喳喳的声音了。 孟烟雨弹奏完一首三分钟的曲子,双手便规矩地放在腿上。 陈盼月对他说:“你听我给你唱一首歌,你能不能弹奏出来?” 孟烟雨听闻惊喜地睁大眼睛,随即沉稳地点头:“好,陈姑娘。” “你还会唱歌?” “你要唱歌?” “哼,我不信你会唱歌!” 听到陈盼月说要唱歌,紫寒钰抱着双臂发出了三连问。 陈盼月说:“我会唱歌,有什么稀奇的?” “人人都长着喉咙,想要唱歌,去学就是了,没有什么难的。” 她勉强算得上ktv的麦霸。 唱歌也是朋友聚会的项目之一,大学时期她们宿舍每周末聚完餐,都要去唱歌。 陈盼月继续道:“我唱歌的时候,别打断我。” “尤其是你,紫寒钰。”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兴致。 紫寒钰点头如捣蒜:“我知道了。” “只要你唱的别太难听。” 之后,陈盼月便清唱了起来。 . “昨夜同门云集推杯又换盏 今朝茶凉酒寒豪言成笑谈 半生累尽徒然 碑文完美有谁看 隐居山水之间誓与浮名散 …… 我愿意 化浮萍躺湖心 只陪你 泛岁月的涟漪 我愿意 化流沙躺湖堤 …… 只陪你 恭候春夏的轮替 落花雨 谁深藏山水里 落花雨 谁深藏在我心 . 清脆悦耳的女声一出来,房间里安静了。 柔情似水的声音,带着不浓不淡的情意。 空灵的像一缕清风在山涧游走,又像是一抹忧愁随水流去。 孟烟雨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位白衣洒脱的女子。 花瓣漫天如雨纷纷而下,她乘着一艘小舟随水而下,游荡在风景秀丽的峡谷中。 紫铩羽听着这首歌,渐渐出了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紫寒钰一直看着陈盼月,只是看着看着,歪过脑袋笑起来。 他听不大懂歌词中的意思。 明明是从她嘴里唱出来的歌,怎么就一句一句落到了他的心里。 他的心弄名其妙就高兴起来,充满了欢喜。 不得不说,她唱得还挺好听的。 唱到第二遍的时候,孟烟雨就跟着陈盼月的歌声开始弹奏起来。 有了琴声的加成,陈盼月的声音越加动人。 “入耳即醉,充满禅意。” “这首词真是妙,歌中有故事,有情,有志向,有人生态度。” “请问陈姑娘,这首歌的名字叫什么?” 一曲完毕后,孟烟雨迫不及待地问陈盼月。 “《山水之间》。” 孟烟雨听完,点点头:“难怪如此。” “真是妙极。” “不管是歌词,还是曲调都很美。” “像是看完了一个故事。” 看到孟烟雨说得头头是道,还体会到这么多,紫寒钰不禁问:“我只觉得好听,这歌里哪有什么故事?” 孟烟雨笑道:“我看到了一个很美的故事。” 陈盼月说:“这就是人和人的脑袋不一样了。” “所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有的人看到是花,是叶子,有的人看到的就是世界,就是人生。” “多多读书,眼中的世界就会不一样。” 紫寒钰指着陈盼月,气呼呼地叫道:“你是说我读书少!” 陈盼月笑道:“我可没有说。” “只是发现思想真的很重要,和有的人说话,他一听就懂。而有的人,就是对牛弹琴。” 傍晚,陈盼月在厨房展示了她的拉面手艺,紫寒钰闹着也要拉面。 一大把细细的面条下入沸腾的锅里,不一会,热腾腾的四碗面条就出来了。 这清汤面里有切开的白里流黄的溏心蛋,有大片肉,还有绿色的萝卜缨,有葱花。 紫寒钰端起,拿着筷子挑起许多面条,暴风吸入。 他的大嘴像是龙卷风一样,把许多长长的面条吸入嘴里,面条在碗里甩着搅动汤水。 不一会,一大碗面就被他吃完了,他端起碗,一口气喝完了汤。 “嗝……” “好吃!” 第146章 圆房没有? 陈盼月看着紫寒钰吃饭露出笑容,也胃口大开,平时感觉一般的面条,今日也分外的香。 天完全黑了,夜空里坠着两颗星星。外面的雪还在下,簌簌的声音格外清晰。 陈盼月抱着紫铩羽从热气氤氲的浴桶里起身,把人放倒在床上,拉过厚厚的棉被盖在两个人身上。 她抱着紫铩羽,低头亲吻了他的额头,鼻子,然后向下吻住了他的嘴唇。 紫铩羽顺势抱住了她的肩膀,然后把女子拉上了自己的身。 * + “妻主,这蛇油膏抹在手上好滋润。” 大乔伸手蘸了一点奶白色的蛇油涂抹在手上,手背上每一处都摸均匀了。 他的手上顿时不干巴了,很湿润。 陈盼月笑着说:“对。” “冬天太干燥了,要是冻了,不抹这些护手的滋润霜,很容易冻裂。” “我看姐夫的手比较严重,你把他叫过来。” “好,妻主。” 大乔刚走,徐冬冬穿着厚厚的棉衣走过来,他看着陈盼月道:“月姐姐,姐夫的手太吓人了。” “昨天我给他给了我一些旧棉衣,可他身上还是好单薄。” “他连鞋也没有新的。” “于是,我给了他两双我的鞋子。” “他的脚也好吓人,鞋子差点脱不下来,后面是拿剪刀剪开的。” 陈盼月把徐冬冬抱进怀里,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问:“怎么回事?” “是不是昨天家里出什么事了?” 徐冬冬伸手环抱住陈盼月的脖子。 “也没有什么事,就是听到二姐和姐夫吵架了。” “二姐打了姐夫一巴掌,说不让他在屋里睡觉,让他去外面睡。” “这么冷的天,哪能在外面睡,我听小水说街上有两个乞丐冻死了。” 陈盼月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右脸,夸赞道:“做的好。” “姐夫虽然比我们还穷,但他心肠不坏,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徐冬冬点头。 不一会,杨雪蚕来了。 他身上穿着徐冬冬的旧棉衣,只是小了一号,有点像露脐装,腰部位有些透风。 两只手比之前更吓人了。 两只手胖乎乎的,发紫,像是紫薯一样。 一些部位流脓,一些冻得裂开了,流出了鲜红的血。 陈盼月对徐冬冬说:“冬冬,你给姐夫挖一些蛇油,让他抹一抹。” 徐冬冬点头:“月姐姐,我去把上次用完的胭脂盒过来。” “嗯,去吧。” 徐冬冬去了梳妆台跟前,翻来覆去地找东西。 陈盼月对杨雪蚕说:“姐夫,这样。家里的活暂时不用你干了,等你把手和脚都养好以后再干活。” “这蛇油是治冻疮的,你每天早上一次,睡觉的时候一次涂抹在伤口处,最好有个像手套一样的东西捂一捂。” “捂一捂,皮肤吸收之后,就好的快了。” “还要注意保暖,不能再让手受冻了。” 杨雪蚕听闻点点头,他从进门之前就一直垂着头。 听到陈盼月的话,忽然眼泪从脸上滑落下来了。 “嗯,我知道了。” “三月,谢谢你。” 陈盼月指着一旁的凳子道:“你坐在这边暖暖手,这火盆可热了,我去和我姐说说话。” “你和冬冬聊会天。” 杨雪蚕用力吸了下发红的鼻尖,再次点头。 陈盼月敲门来到了二姐的屋子,掀开帘子进去,看见二姐在床上躺着。 屋里点了一盆炭火,炭火烧得很旺,但屋里还是冷。 气温一下子降下来,又下起了大雪。只想让人躺在被窝里,可这被窝里也是不怎么暖和的。 陈盼月这个气血旺盛的人感觉不到太冷,她是通过家里人的脸色和皮肤判断的。 人感觉到冷后,皮肤就会呈现为紫色。 一些体质差,受不了冷的人,很快体现在了脸上。 “二姐,你的手冻了没有?” 陈盼月坐到床边,把手伸进被窝里摸了摸。 她摸到了二姐细细的,只有骨头的手臂,有一点温度,整体还是凉的。 “家里很多人的手都生了冻疮,一个个手和胡萝卜一样。” 二姐抬起头看了陈盼月一眼,说:“我的手也冻了,脚趾头又痒又痛。” 陈盼月发现二姐又像是回到了之前不开心的样子,脸色也很差。 “二姐,你是觉得太冷了是吧?” 二姐面无表情地点头,身体微微发抖。 陈三月打量了下屋内,说:“娘说这个宅子有点阴冷,可能是宅子太新的缘故。” 二姐道:“我不仅人冷,心也冷。” 陈三月问:“心冷?” “为什么心冷?是谁惹你生气了?” 二姐深吸了一口气,无神的眼珠转了转,看向了陈盼月。 “三月,你现在也成亲了,可是你根本不能理解二姐的痛苦。” “我和正常女人不一样。” “我不能站着,也不能走,只能坐着,躺着。” “听到你和冬冬他们多好啊,多开心啊,可是我这辈子都做不了这些事。” “就连娶进门的夫郎也欺负我……做事笨手笨脚,看不起我……” 说着说着,二姐激动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痛苦。 “你说,娘当初为什么要给我娶这门亲事?” “要是我不成亲就好了,我不会知道自己这样无能。” 二姐流下了眼泪,泪水自脸边滑落下来,湿了枕头。 陈盼月猜测天气变冷是一方面,她成亲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就是她和杨雪蚕的相处有问题。 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导致她的性格变得极端暴躁。 陈盼月说:“你这一床被褥有点薄,我让人再给你加一床。” “这炭火也多加一盆。” “你瞧你说的,人到年纪不成亲,难道要打光棍?咱们家要绝后啊?” “二姐,你和我姐夫圆房了没有?” 第147章 去相亲啊 二姐呆呆地看了陈盼月一眼,面皮发烫,耳朵尖立刻红了。 “什么?” 陈盼月再一次说:“圆房啊。” “成亲后,这是女人和男人之间很正常的事情。” 二姐望着屋顶,双手放在了胸前。 她有点生气:“你觉得我行?” “我双腿残疾,怎么圆?” 陈盼月趴在二姐耳边悄悄说:“那让我姐夫在上面。” 二姐当即恼羞成怒,抬起头道。 “三月,你……” “你这是要气死我……” 她躺回床上,静静思考了一会道:“你说的对,好像也只能这样。” 陈十二怎么可能不想碰男人呢? 她也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只是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她也想享受享受男人。 陈盼月说:“我让冬冬他们给姐夫说说。” 然后,她抓起二姐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二姐,姐夫进了咱们家门,就成了咱们家的人。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动嘴就行,还动手,你不害怕把你的手打疼啊。” “冬天很冷,人的骨头是很脆的,不小心“咔嚓”就断了。” “像你这么瘦,很容易的。” “而且你知道吗?人生气是很容易得病的。尤其是女人,胸部会痛,会不舒服,这个地方会长瘤子……” “你没事就过来听听我们读书,讲讲故事,开阔开阔心扉。” “姐夫也是能听进去的人,打人是不对……” 二姐听到这里,睁大眼睛,激动地打断了陈盼月的话。 “三月,我还跟着你学了几个字,你说的那首诗,我也背下了。”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还有你新教的字……我在手心里都会写了。” 陈盼月听闻,顿时笑起来:“你还偷偷读书,学习啊?” “我哪里是偷偷学习。” “我只是不想跟着一群孩子一起。” “你上课的时候,我都听着。你的声音那么大,我在屋里也能听见。” “你讲的一些故事也很有意思。” 听到二姐亲口说出这些事,陈盼月认为二姐还是能够改变的,她并非那么死板。 陈十二的世界是孤独无趣的,寂寞的,荒凉的。 在陈盼月没有回来之前,大多数时间是她一个人在屋里躺着。 她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是她娘很忙,她唯一亲近的大姐经常不在家,家里其他人因为她的性格阴沉,都不愿意靠近她。 陈盼月回来后,她终于走出了那个屋子。 她高兴,也失落。 因为走出了屋子,她才看见了自己和其他健康的女人相差了太多,缺失了太多。 和健康快乐的人相比,她简直像个丑陋的野鬼。 她空白,贫瘠,无知的思想世界,是三月带她描一点一点绘的。 她给孩子们讲课,带孩子们玩……这些也吸引了无聊的她。 “那你很厉害啊,二姐。” “别人在我面前学了很久才背下来,你只是听着,就会背了。” “这说明你的脑筋很好。” 被三月夸,二姐有些不好意思:“娘都没夸过我,已经把我放弃了。” “你竟然夸我……脑筋好……” 话音未落,陈十二脸上又淌下来两行泪水。 陈盼月继续道:“有些事情只有脑筋好的人才能做到。” “你放心,二姐,我不会让你一直待在屋里的。” “你千万不能死脑筋,打人是不对的。有矛盾先说出来,解决不了,找我,找家里其他人。” 给二姐做了一个小时的思想工作,陈盼月回到屋里喝了一大碗热茶。 她见到徐冬冬冷得搓手,便唤了人过来,捉住他两只手给他暖暖。 陈大拿从外面进来,见到陈盼月抱着徐冬冬,也不避讳,直接道:“三月,之前给你说的那家公子,应该去见个面了。” “那家公子过了年,就15了,如今也没有选到合适的妻主。” “时间已经约好了,就在今天下午,永安茶馆,媒公也在那边。” “你过去见见就完了。” “娘有事,就先走了。” 陈大拿交代完走了,屋里剩下徐冬冬和陈盼月。 徐冬冬抿了抿唇,问:“月姐姐,娘这是又给你介绍一门亲事吗?” “对。” “我不想应下。” 徐冬冬又说:“月姐姐这么好,肯定不止我一个人喜欢。” “在进门之前,我爹和娘就说,嫁了人就不能嫉妒,要和他人一起伺候好妻主。” 陈盼月捏捏他纯真的小脸。 “可是我嫌麻烦,家里人太多了,乌泱乌泱的,吵。” “简简单单的,几个人就好了。” “何况,人太多了,我也养不起。” 说完,陈盼月把徐冬冬抱进怀里亲了亲他的小脸。 她本来想说家里他和大乔就够了,一想到还有紫铩羽…… 这种事很难说。 要是为了讨喜欢的人现在说了,后面因为一些事情改变了,那不是打自己的脸?顺便伤他的心吗? 上午上完课之后,陈盼月就去瓷器店里买了一批装水粉的的圆形小瓷盒。 这种瓷盒小小的,放在掌心里刚好,像个小小的钵。 圆扁形,口略小一圈,人的手指刚好伸进去两指,能挖出来东西使用。 一张大桌子前,几个人在忙碌。 从左边开始,徐冬冬和大乔负责用木片挖出蛇油装进瓷盒里。 九月盖盖子,小乔贴标签。 陈盼月坐在一旁把“蛇油膏”三个字写在小纸片上,晾干后由小乔涂一下浆糊,贴在盖上面。 看到这样分工明确,陈盼月不仅感叹道:这简直是流水线的雏形啊。 再多几个人,就可以开一家小小的工厂了。 给家里留够每人一盒之后,陈盼月就把这些蛇油膏装进盒子里,连同之前的蛇胆蛇皮拎着来到了外面,接下来,她要去销售。 第148章 魏流芳 中午未到,又开始下雪。天上的太阳发出了微弱的光,天灰蒙蒙的。 路两边都是厚厚的积雪,屋顶,树木,到处被雪覆盖着。 街上百姓少了很多,与偶尔路过的行人擦肩而过,就听到在咳嗽,打喷嚏。 本来就是土路,下了雪后,泥泞一片,坑坑洼洼的。 鞋底是布的,没走两步,陈盼月就感觉到自己脚后跟湿了。 “幸亏,没有让冬冬他们跟来,这外面冷太多了。” “这路也烂。” 陈盼月说着,哈出了一大串白雾,她来到了之前的周记药材铺。 里面周青荷咳嗽着,周沐然也咳嗽着,在给人抓药。 店铺里有四个百姓,都是来抓风寒药材的,还有人发了高烧。 陈盼月进去,周萍花看见她开心地问:“表姐,你来了。” 陈盼月点点头。 她直接说:“我这里有一批治冻疮的蛇油膏,想要放在你们这里售卖。我姑呢?” 周青荷听到陈盼月来了,来到了陈盼月这边。 “你有治冻疮的膏药?” 陈盼月点头:“对。” 说完,她凑到周青荷耳边说了两句话,两个人去了里间。 “姑,这蛇油膏绝对有用,我家里人都试过了,很有用,抹个两天,注意保暖,立马见效。” “我这里还有蛇胆,蛇皮,你也一起收了吧。” 陈盼月拿出了装蛇皮的袋子。 周青荷点头:“可以。最近好多人问有没有治冻疮的药。” “我手长了冻疮,沐然更严重。” “你准备怎么卖?” 陈盼月打开盖子,拿出一盒蛇油膏,交到了周青荷手里。 周青荷打开看了看,伸手抹了一点抹在皮肤上试了试。 “这个油不错,比楸叶好很多。” “楸叶没有这个油膏这样细腻,油润。” 陈盼月思索了一会,问:“姑,你认为应该定什么样的价格?” 她心里有个数,就看她姑说的能不能对上。 周青荷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认为应该卖200文。” “你这里有多少?” 陈盼月思索了一会,看着手中的胭脂盒,感觉到手中的盒子有些大。 要是再小一些,比清凉油那种拇指盒大一些,她就可以把价钱再定的低一点。 这样人人都可以买到,见效之后,重复回购。 可是找不到比这再小的包装盒了。 看来,她得去瓷窑里定制一批,分个大小盒,卖得更快。 “我这里现在有68盒。” 陈盼月沉吟道:“200文……” 她自己估摸定价应该在150文左右。 这胭脂盒里,她让冬冬小乔他们装了盒子的一半深度。 “200文也行。” “姑,我先给你这里放上30盒,若是卖的好,你让萍花,或者沐然来我家取货。” “卖出去一盒,我付给店铺里10文的工钱。” 周青荷听完有些惊讶:“不是帮你售卖吗?怎么还要收你的钱?” “姑,虽然你们只是售卖。但是不能让你们白白售卖,这一点算是辛苦费。” 周青荷经营的药材铺都是她们自己收药材,然后晾干,制作,之后卖给百姓们。 还没有遇到过有人专门把自己的药拿过来,放在店铺里让他们帮忙售卖的。 周青荷点头:“我明白了。” 她明白的是还有这样一种销售模式。 周青荷立即想到,如果她低价进购一些已经制作好的膏药,也可以高价卖给百姓们。 这比目前卖一些晒干,捣碎的药材要赚钱得多。 周青荷看了看陈盼月拿过来的蛇胆,说:“冬季的蛇胆质量是最好的,你拿过来的蛇胆还不错。” 周青荷买了陈盼月的十一个蛇胆,和十一条蛇皮。 蛇胆是600文一个,蛇皮是400文一张。 至于蛇油膏的价钱,等到三天之后,再结算。 在店铺里销售,绝对比在大街上吆喝方便得多。 何况大冷的天,街上也没有多少人。 很多人去药材铺就是为了买药,那里就是客源。 陈盼月去瓷窑里和老板娘订购了自己想要的小瓷盒。 行走在回家的路上,陈盼月都在想怎么开口和徐冬冬说紫铩羽的事情。 越瞒着他,她心里越难受。 今天听到他对自己相亲的态度,她认为应该告诉他。 她决定,等见完那个介绍的公子之后,回来告诉他。 永安茶馆 陈盼月踏着台阶,从一楼上去,看到媒公在楼梯口等待。 媒公头上攒着一朵布做的红花,一眼看见她,就笑起来,脸上的褶子像话梅一样皱起来。 “陈姑娘,你终于来了。” “赶快坐下,魏公子马上就到了。” 陈盼月对媒公礼貌问好后,坐在一张空桌上。 没过一会,一位浅绿色长袍男子就从楼梯口一摇一晃上来了。 他走得很慢,见到人赶紧侧过身体让路,似是很怕见到人,一直垂着头。 “魏公子。” “陈姑娘在这边。” 媒公拉着魏流芳慢慢走过来,坐在了桌前。 男子垂着头,洁白修长的双手摆放在桌面,右手紧张地一下一下捏着左手食指。 他头顶插着一根细长的玉簪,将所有头发束在上面成一个丸子头,额前垂下了两缕碎发。 第149章 呆瓜一样的男人 魏流芳抬起脸,看了陈盼月一眼,迅速低下了头。 他两只手相互攥在一起,似乎很紧张。 陈盼月看清了他的长相。 她的脑海里闪现出一个词“貌如潘安”。 面前的男子属于浓颜系,一眼惊艳的俊美型。 大凰朝男子的审美主流是长相柔美,乖顺,身娇体弱,身量小,瘦。 他立体的五官,深邃的眼窝,黑色毛笔画出一样的浓眉,的确与主流不搭边。 他这个长相,让陈盼月想起了浓颜界的一位知名男星。 除了浓眉大眼,他的脸部较窄,嘴唇偏薄,侧面看起来嘴巴微凸,还有着标准的120度下颌角。 他的肩膀也比一般男子宽,骨架大一些。 媒公悄悄下楼了,留陈盼月和魏流芳在上面。 陈盼月思索了一会,随口问:“你要喝茶吗?” 随后她拎起茶壶,给两个人一人倒了一杯。 陈盼月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又品了一口。 她实在是渴了。 魏流芳偷偷看了陈盼月一眼,垂下头,嘴唇抿了抿。 “魏流芳!你竟然在这里?” 忽然,一个穿着蓝衣的漂亮小公子,带着下人来到了桌边。 “我爹说你都嫁不出去了,你竟然真的在这里相亲?” 男子说完,得意洋洋地仰起头道:“我的画像通过了。” “我嫁的可是四皇女。” “你可真是,竟然这样丢娘的脸,和一个平民在这里见面!” “也是,就你长成这样,腿又瘸着,也只能嫁给这样的平民百姓。” 魏新安说着,蔑视地看了旁边的陈盼月一眼。 陈盼月听闻,嘴角勾起微微一笑,她打开手里的折扇,放在胸前摇着。 接下来,风轻云淡的声音让魏流芳抬起了头。 “也是,就你长着一对斗鸡眼,我这样的平民百姓,还真的不想娶。” “我家门口的大狗狗,眼睛都长得比你好看。” 魏流芳听到陈盼月的话,忍不住低下头,捂嘴笑了出来。 陈盼月说着,故意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分开做剪刀状,伸到魏新安面前剪过去。 “哪像你一样,两只眼睛只能看到一条线。” “你走路,不怕撞到墙吗?” 茶馆里发出一阵哄笑。 魏新安环顾四周,气炸了。 气得面红耳赤,双眼冒火,他恨恨盯着陈盼月:“你竟然嘲笑我!”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让我娘把你抓起来!” 陈盼月故作惊讶地张大嘴:“哇?向你娘告状啊?” “我的名字叫陈三月。” 她巴不得。 只要惹她娘生气,这桩婚事谁也别想同意。 现在惹得魏大人疼爱的公子生气,似乎也不用费心了。 魏新安看向了魏流芳,继续:“活该你嫁不出去。是你爹害得我爹流产我失去了一个妹妹,是你爹勾引我娘!” “这都是你应得的!” “你活着就是一个笑话!” “没有人敢娶你!” “我看你啊,嫁给街上的臭乞丐,说不定有人娶你!” 魏新安发泄完,带着下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魏流芳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忧伤地垂下了头。 每一次家里有人给他说亲,魏新安都会故意来捣乱。 媒公赶紧走上前来,对陈盼月抱歉道:“没想到这二公子会出现在这里,实在对不住了四公子,陈姑娘。” 陈盼月摆摆手:“没事。” 忽然,她注意到媒公的手也长了冻疮,然后从身上背的挎包里掏出一盒蛇油膏。 “媒公,我看你这么漂亮的手,长冻疮实在可惜。” “我这里有一盒蛇油膏,抹了之后,不仅让你手上的冻疮消失,还变得白白嫩嫩,光滑无比。” 陈盼月说着打开了盖子。 媒公听着有些心动,他看向了陈盼月水粉盒里白白的膏状物。 “这真的治冻疮?” “当然了。” 陈盼月说着,伸出自己的双手给他看。 “你看我这手,是不是比男人的还要白还要嫩,一点冻疮也不长,就是用这油抹的。” “哪里长冻疮,你往哪里抹,手,脸,脚都可以。两三天立马见效。” 有人故意出声道:“那我屁股上长冻疮,可以抹吗?” 陈盼月笑道:“当然。” 媒公说:“那我先拿一盒,试试效果。” “多少钱啊?” 陈盼月说:“240文。” 媒公皱紧了眉:“这么贵,便宜点?” “好东西肯定贵,200文最低,不能再讲价了。” 根据陈盼月的了解,几乎所有人都喜欢讲价,尤其是砍价下来的那一瞬间,拥有极大的成就感。 所以她只好把价格抬高一些,满足她们的喜好。 媒公买了一盒,茶馆里其他几个人也有些蠢蠢欲动,有人上前来问,又卖掉了五盒。 陈盼月转过身,发现旁边的魏流芳,竟然还没走。 她承认,她刚才在故意忽视他,故意卖蛇油膏。 想着卖蛇油膏,他会感觉到自己无聊,肯定会走。 毕竟当官的人家,最看不起做生意的小商贩了。 锦州城虽然离他们青山县半个多小时的马车,但是陈盼月也不想白白浪费机会。 想着来一趟见完面,空手回去也太不划算了。 于是她背着挎包,装了十五瓶蛇油膏。 想着随便卖一卖,扩大一下知名度,下次来,就有人回购了。 陈盼月拿出一瓶蛇油膏,故意递到魏流芳面前问:“魏公子,你也想买蛇油膏吗?” 魏流芳瞬间闹了一个大红脸。 他羞窘地低下头,开始伸出两只手,老实地摸身上的钱袋,检查两只袖子。 不一会,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陈盼月说:“我的钱袋,被偷了……” 第150章 咬一口,吃掉 陈盼月把魏流芳叫到了一边,一本正经地悄声说:“魏公子,是这样的。” “前不久我刚娶了夫郎。” “昨天有一个算命的告诉我,我往后三年之内不能再娶。” “否则娶谁,谁就会被克,不是得病就是重伤。” “所以,为了你的安危……我想会有更合适你的妻主。” “你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实在是天命难违。” 魏流芳一脸茫然地看着陈盼月,呆呆地点了下头。 他在家,有干不完的脏活累活。经常被魏新安他们欺负打骂,嘲笑他的腿,他的长相。 她竟然说他没有不好的地方。 陈盼月注意到了魏流芳衣领,除了外衣还算新,里面的夹袄旧得厉害,棉花都跑出来了。 看来,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子。 魏流芳忽然低着头问。 “你是不是嫌弃我腿有问题?” “没有。” “我看你的腿可以治好。” “那你是嫌我丑?” 陈盼月摇头:“没有。” “你长得不丑啊。” “我走了。” 魏流芳立刻伸出两只手拦住了陈盼月。 “等一等。” “你还来锦州吗?” “你的蛇油膏还卖吗?” 陈盼月点头:“卖。” 魏流芳对她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那等你下次来,我再买你的蛇油膏。” 陈盼月微笑道:“谢谢你了。” * * 从锦州回来,已经是晚上了。 外面的天完全黑了。 陈盼月从马车上下来,看见徐冬冬还有大乔站在大门的灯笼下面等自己,不由心头一暖。 “外面这么冷,你们还在这里等?” 徐冬冬跑过来,扑在陈盼月怀里,紧紧抱住了她,扬起头笑着道:“月姐姐,天黑路滑,我们担心路不好走。” 陈盼月抱了抱徐冬冬,伸出两只手搓了搓他冰凉的脸蛋。 抬头看见大乔对自己微笑,她走过去也摸了下他的脸:“真冰。” “你们两个真是,不怕冻坏了。” 陈盼月说着转过身,从马车上拿下来几个扁扁的铜质汤壶。 交给徐冬冬手里三个,大乔拎着四个,她手里还有两个。 “妻主,你买了这么多吗?” 陈盼月笑着道:“县城没有,在锦州才找到了这东西。” “家里人多,可不能冻坏,冻坏生病了就没办法干活了。” 现在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哪有给自己屋里买了,不给她娘买的。她的弟弟,姐姐也需要。 所以一买这些家庭必备用品,就和批发一样。 三个人进了屋,大乔叫吉叔去厨房给陈盼月烧水做饭。 陈盼月照看着让小乔把汤壶螺帽的口子拧紧,确保热水不洒出来。 九月高兴坏了,抱着陈盼月紧紧不撒手。 “还是三姐好。” “这几天给我冻坏了,晚上被窝里冷冰冰的,一直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早上又不想起。” 陈盼月摸摸他的脑袋:“好了,别抱了,我饿了,要吃饭。” 九月乖乖放开了她:“那我给三姐端饭去。” 九月跑得飞快,去厨房给陈盼月端了面条和菜到她的卧房里。 陈盼月坐在桌前吸溜面条,不一会六月推门来了。 “三姐,这是我爹给你和三姐夫缝的袖套。” 六月把两只袖套放在桌面。 她边吃面条,边说:“帮我给你爹说声谢谢。” “知道了,三姐。” 袖套就是里面填满棉花的两个套子,两只手插进去,可以取暖。 洗漱完毕后,陈盼月抱着徐冬冬上了床。 今晚有个热乎乎的汤壶在被窝里,徐冬冬像只猫咪一样,一头钻进了被窝里,把身体也埋进了里面。 不一会,他兴奋地拉起被子一角,拽着陈盼月的手臂往里拉。 “月姐姐,快进来,被窝里好暖和啊。” 陈盼月一进去,把人抱了一个满怀。 她低头亲了亲他软乎乎的脸蛋,问:“冬冬,还冷吗?” 徐冬冬靠在她胸口,笑着摇摇头:“不冷。” “一点也不冷。” 陈盼月的手伸进了徐冬冬的衣服里,顺着柔软的肌肤向下摸去。 她先是给他说了今天和魏流芳见面的事情,然后是卖蛇油的事情。 “冬冬,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啊,月姐姐。” 陈盼月犹豫了会,用力深吸一口气,望向了屋顶。 “我还有一个夫郎,他住在外面的宅子里。” “他的名字叫做紫铩羽,在回家前,我和他就认识了。” 徐冬冬立刻抬起头,看着陈盼月,那双水灵灵的荔枝眼滑过一些难过。 好一会,徐冬冬慢慢靠回陈盼月肩膀上,才开口说话。 “月姐姐。” “如果,我能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 “可是,我没有办法早一些遇到你。” “我在遇到你之前,你就遇见了大乔,紫铩羽……可是,我还是好喜欢好喜欢你,恨不得每天和你在一起。” “在知道你有大乔的时候,我也曾感到难过。” “而现在,我想通了。” “我没有办法改变你的过去,也根本无法干涉过去的你遇到什么样的人。” “我喜欢的是我们相遇之后的你。” “既然我无法改变你的过去,我还有什么好伤心难过的? “嫁给你,是我现在最幸福的事情。” 陈盼月听闻,愈加抱紧了怀里的徐冬冬。 她愧疚的心情得到了一些放松,然而,并没有完全放松。 徐冬冬的这份豁达大度,是她没有想到的。 不是每个人,都能包容别人的过去。 而爱,会让这个人包容另一半的过去。 换个角度想,如果她遇到一个男人,爱上了他。后面得知这个男人过去有女朋友,他们也上过很多次床…… 她会接受,还是分手呢? 她首先肯定会生气。 不管是不是古代封建社会思维,冬冬的这份包容理解的心是很难得的。 “冬冬,我也很喜欢很喜欢你,和你在一起,我最放松,最开心。” “娶到你,是我的福气。” 陈盼月说完,吻住了徐冬冬的嘴唇。 她吻了他一会,凑到他耳边,咬住了奶猫的耳朵:“这样的你,让我很想吃掉……” 第151章 来,坐在腿上 数十日后,大乔手上的冻疮好了一大半。 之前手背上一大片都是红彤彤的,现在少了很多,也不太痛了,更多的是痒。 抹了蛇油,皮肤很是滋润,也不干裂了。 这些日子,他们在妻主的带领下每天都很忙。 上午除了上课,做家务,晚上还要和她一起熬蛇油,装蛇油。 之前做的红薯淀粉一直在晾晒,赶着有太阳的日子拿出来放在院子里晒,终于慢慢变成了妻主所说的粉末。 这些日子,陈盼月午饭一吃,就去村里抓蛇,收蛇。 在燕子的带领下,村里几个青年也跟着她一起抓蛇。 风声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外村。 听说陈盼月收蛇,不少村民想在大冬天赚点外快过年用,于是也忙碌起来抓蛇。 到下午天快黑的时候,就有好几个人带着蛇就来到了陈家村杨老大门口。 杨老大帮忙收蛇,陈盼月也不亏待她,付了她工钱。 于是杨老大提出了建议,说她可以直接帮忙送到县城他们家里来,这样就不用陈盼月每天往村里跑,陈盼月同意了。 之前陈盼月去找瓷窑老板,让她在盖子上面烧制蛇油膏三个字,旁边还有一个陈记的红色印章字样。 这装蛇油膏的瓷盒也是她亲手设计的图案。 有了大小盒,和专属的包装,周萍花每隔三天就来家里取货。 刚开始每天卖出十几个,等到分了大小盒,卖得更快了。 陈记蛇油膏在县城迅速传播开来,不少人来到周记药材铺就是为了买蛇油膏,而这些人也为药材铺带来了生意。 十六天时间,从一开始的一天赚600文,到现在一天可以收入文。 陈盼月算了算,加上卖蛇皮,蛇胆之类的,已经有210两了。 这几天大乔和徐冬冬被白松叫去制作过年的新衣,包装蛇油的工作就落在了杨雪蚕,小乔和九月身上。 陈盼月端正坐在桌前,提笔研墨。 铺开一张红纸,准备开始写对联,福字。 忽然,一双略带冰凉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这双手油润,带着潮湿,覆盖在眼睛上方有些舒服。 一听这声音……这还用猜吗? 陈盼月抓住了那只手,笑道:“我猜是冬冬。” 徐冬冬咬了咬唇,鼓着腮帮子,有些不服气地问:“月姐姐,你怎么知道是我?” 陈盼月说:“那是因为我记住了你的声音,小傻瓜。” 说完,她伸手敲了一下徐冬冬的额头。 “哎呀……” 徐冬冬皱眉痛叫一声,抱住了脑袋,肉肉的脸,委屈地看着陈盼月。 他也不气,反而歪着脑袋,两只手趴在陈盼月肩膀上,看着她开始提笔写字。 “月姐姐,我也想要学习写字。” “之前一直写不好。” 陈盼月听闻道:“过来,坐在我腿上。” 徐冬冬乖乖点头,坐在了陈盼月的腿面。 在陈盼月的指导下,他拿着毛笔开始在白纸上写下黑色的一横,一撇。 看着他拿笔不稳,陈盼月捉住他的右手道:“落笔的时候要轻,提笔要潇洒,这样笔锋就出来了。” 徐冬冬乖乖点头:“嗯。” 徐冬冬认真地写完了一个福字,转过头,对着陈盼月开心一笑。 接着,徐冬冬拿起自己写的福字看。 红色的纸上,黑色字体有些扭扭斜斜,但能认出来。 “我写的字,和月姐姐的字相差有点大。” 陈盼月捏了捏他的脸:“多多练习就好了。” “嗯。” 写完了对联,福字,陈盼月又画了两幅年画。 看见脸蛋红扑扑的胖娃娃骑着一头红色鲤鱼,徐冬冬忍不住笑起来:“月姐姐,你画的这人,脸好圆啊。” 陈盼月微笑道:“你没发现这娃娃的脸有些眼熟吗?” 徐冬冬不解:“什么啊?” 陈盼月拿着一块铜镜走到了徐冬冬的跟前,笑吟吟地递给他。 徐冬冬对着镜子一照,再一看年画上的娃娃,立刻羞涩地红了脸。 “月姐姐,你竟然偷偷画我。” 陈盼月低头笑了一声:“我只是觉得你的脸非常适合做年画娃娃,不过你的脸是没有这么圆了,还得小一圈。” 徐冬冬气得两侧腮帮子鼓成了河豚。 下午,趁着太阳出来,陈盼月带着徐冬冬大乔在院子里,堆了一个大大的雪人。 大乔按照陈盼月说的,笑着找来两根干枯的树枝插在雪人身体的两边,徐冬冬高兴地找来一个胡萝卜做雪人的鼻子。 最后,陈盼月用泥丸给雪人做了一对眼睛。 一看到雪人,九月六月高兴不已,嚷嚷着也要堆,于是他们几个小朋友又齐心协力堆了一个。 天黑的时候,陈盼月把自己写的对联,还有福字卷在一起,带到了紫铩羽这边。 第152章 暧昧的咬痕 她推开门进去,没有见到紫铩羽,也没有见到紫寒钰。 屋里坐着一个眼熟的男人。 银千尘身着一身浅紫色大氅,闲散地坐在椅子上。脖颈边雪白的狐狸毛油亮又蓬松,映衬得他白如纸张。 他抬起一双勾人的琥珀色魅眸,朝陈盼月看来。 “你有什么事?” 陈盼月说:“马上就要过年了。我来给羽儿送我亲手写的对联,还有福字。” 她说完,转过身把东西放在了桌面。 银千尘微笑了下,道:“羽儿一会就回来。” “我让他去杀一个人。” “很快。” 陈盼月木讷地点头:“奥。” 之后,她无聊地看向门外,盯着院子里枯树上的一只麻雀叽叽喳喳。 忽然,麻雀张开翅膀飞了进来,停留在了一个浅碧色花瓶上方,转着脑袋左看右看。 “你为何不敢看我?” 身后传来了银千尘的声音。 陈盼月奇怪地转过身,对他道:“我怎么不敢看你?” 银千尘笑了一下。 “你就是不敢看我。” “你若是敢看我,之前就不会三番五次地忽视我,转而看其他男人。” 陈盼月愈加奇怪。 “我没有。” “我和你又不熟,和你没什么沟通交流,当然要看着和自己说话的人。” 银千尘冷笑了一声。 “好啊。” “既然你敢看我,就不要移开目光。” “你若不敢看我,移开目光,证明你的心因我而跳动。” 陈盼月感觉到这人脑子有点问题。 银千尘看着陈盼月,从椅子上起身,露出一双洁白的长腿。 那双腿长得过分,有点像模特。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来,赤脚踩在地板上,露出了脚踝上红色妖娆的花朵。 这令陈盼月睁大了眼睛。 他,不冷吗? 银千尘见到陈盼月望向自己的腿,忍不住笑道:“所有女人都好色,你也不例外。” “你竟然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夫郎的师父。” 陈盼月抬起头,对他道:“我只是奇怪,你不穿裤子,难道不冷吗?” 银千尘听闻,停在原地冷冷看着陈盼月,好一会没有动。 只是,那狭长双眸涌动出的怒火,恨不得把她烧为灰烬。 他还没有见过如此不解风情的女人。 银千尘冷哼一声。 “你刚才分明用馋猫见到鱼一样的眼神看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说完,他走到陈盼月面前,用指尖抬起陈盼月的下巴,将一张绝世的脸凑过去,红唇微张,对着她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阵微凉的风袭面而来,陈盼月闭上眼睛,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陈盼月赶紧后退两步,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怀疑有什么脏东西。 “卧槽,你干嘛!” 看到陈盼月的反应,银千尘勾起嘴角微笑。 “我没有做什么,你的反应就这么大。” “看来,你根本经不起撩拨。” “所有女人都是一个德性。” 陈盼月两边嘴角上弯,露出一个假笑。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根本不在乎他说的话。 如果要是反驳他的话,为了证明什么,那才是中了他的计。 这类剖肚子数几碗凉粉的问题,她选择最懒的解决办法——不入套。 银千尘笑了。 他忽然感觉到有趣起来。 他遇见过很多女人,也用这样的话题问过许多女人。 一些人直接大方承认,一些人刚开始义正言辞地反驳,后面没一会,就露出了真面目。 陈盼月这样破罐子破摔的,他倒是头一回见。 尤其是她这种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 很想让他狠狠撕碎! 陈盼月坐在旁边椅子上,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她都想走了。 又想起上次因为自己走了,羽儿那么生气,才发生后面那样的事情。 算了,她再等一会吧。 银千尘继续冷声道:“你若是敢看我,为什么方才闭起了眼睛?” 陈盼月有些无奈。 “我想睁就睁,想闭就闭,这和你没有关系。” “你这个人,很烦啊!” 银千尘微笑着问:“你为什么心烦?” “莫不是我扰乱了你的心?” 陈盼月叹了一口气,露出了一副身无可恋的表情。 银千尘继续问:“你为什么不回答?” “难道是不敢承认?” 陈盼月听到这里,笑了起来。 “你说的……” “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陈盼月说完,露出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 “师父,我求求你了!” “您老人家,别在我耳朵旁边念经了,行吗?” “我不是尼姑。” 银千尘冷冷盯着陈盼月,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可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人家用老这个字来形容我?” “你犯了我多少次忌讳?” 陈盼月反问道:“我说了会怎么样?” “难道你想杀了我?” 银千尘被陈盼月气笑了。 “很好。” “你很有胆量,敢挑战我。” 话音未落,银千尘闪到了陈盼月面前,速度之快,她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而下一秒,陈盼月的脖子被人咬住了。 她惊得睁大眼睛。 刚要说话,忽然喉咙被两瓣唇吮紧,强烈的疼痛,窒息感不敢让她轻举妄动,微微闭上了眼睛。 “放开我。” 陈盼月捏住了银千尘的脖子,双指狠狠掐住了他的喉管。 银千尘用力含住陈盼月的脖子,吮吸着,汲取了一会,才慢慢放开。 他伸出舌头,舔了下自己刚才咬过的地方,微微一笑。 “你们在做什么!” 紫铩羽冷冰冰的声音夹着风雪,从门外一起灌进来,屋里的温度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第153章 动心了 陈盼月转过头,看到了脸色难看的紫铩羽。 她想说,什么都没有做,他信不信? 陈盼月使出全力推开了银千尘,像是甩手上的烂泥一样嫌弃。 她赶紧对紫铩羽道:“羽儿,是这样的。” “你的师父,突然咬我。” “不知道是不是狂犬病发作?” 竟然敢说他狂犬病? 银千尘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一双美眸迸发出犀利的寒光。 好久,他没有遇到这样不识好歹的女人了。 他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这个想法一出现,他身体里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 他要教训她。 将她玩弄于自己的股掌之中。 狠狠把她踩在脚下,让她变成跪在自己脚边的一条狗! 这个想法一出现,他忽然明白了,当初那个女人为何钟情于这样对待她的男人,对待她的女人。 原来光是想象着把别人踩在脚下,就产生了极大的满足感。 可是那个女人,最后宁可选择一条狗,也不选择自己,实在是荒谬! 紫铩羽皱着眉上前来,先是对着银千尘行了一礼:“师父,她并不是有心冒犯你。” 然后,转过身冷冷看了陈盼月一眼,说。 “她一向心直口快。” 银千尘听闻,笑出了声。 “你竟然维护她?” “羽儿,你动心了。” 紫铩羽听闻,一双如雪的美眸瞬间变得阴森幽冷。 怎么会? 他怎么会对她动心? 只是这些时日的相处,他看清楚她的为人一点都不坏,才会做这样的解释? 这就是动心吗? 他不允许自己对她动心! 对任何女人动心! 他和她只是上床而已。 银千尘瞥了陈盼月一眼,又恢复了之前冷傲慵懒的样子。 “我只是替羽儿考验你。” “你不要放在心上。” “若是你经不起考验,我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你!” 银千尘说完,袖子一甩离开了。 陈盼月郁闷地站在原地回想。 什么意思? 刚才他在考验她? 他为什么要替羽儿考验她? 考验,也不用这样吧。 陈盼月赶紧到厨房打来热水,清洗脖子。 她用两只手上上下下,来回的搓洗,用澡豆洗了三遍。 之后,走到紫铩羽的房间,拿起桌上镜子对着自己的脖子照。 一边照,一边骂:“真是有病。” “干嘛突然咬人。” “还咬人的脖子。” 之后,她转过身看向旁边像个结满冰的松树一样的紫铩羽,故意委屈地说:“羽儿,我的脖子脏了。” “你不会不要我吧?” 紫铩羽看到她这样委屈的一面,原本尖锐的双眸莫名一软,心里打算质问她的怒气也无处发作。 她如此生气,看来事情并非她主动。 错不在她,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或许是因为他性格太强硬死板了,所以陈盼月这种活泼,多变的性格让他感觉到新鲜。 她方才的示弱,哪怕是故意的,也让他心头一柔。 陈盼月把自己写的对联和福字给紫铩羽看。 “马上要过年了,这是我写的两幅对联和福字。” “今天特意给你送过来的。” “羽儿,你喜欢哪一幅,就贴哪一幅。” 洗漱完后,陈盼月拿起夹子给盆里添了两块炭,然后脱了外衣平躺在被窝里,对紫铩羽微笑道:“羽儿,快上来。” 紫铩羽依旧是一副冷清的面容,哪怕此刻伸手解下腰间的带子,依旧面无表情。 轻纱账幔自两边垂了下来,贴身衣服接连从床边掉落到地面。 没一会,陈盼月就发出了痛叫。 “嘶——” “你怎么也咬人了。” “你属狼,要咬断我的喉咙啊……痛” 紫铩羽一开始还能控制自己,只是,慢慢地,不再压抑了。 他将陈盼月扑倒,张嘴咬住了她的脖子,嘬了两口,吸出了鲜红的印记。 陈盼月往外推着他的脸,皱眉道:“羽儿,你别学坏了……” “我给你种草莓的时候,可没有这么用力。” 说完皱起眉:“嘶——” 陈盼月伸出一只白皙的长臂紧紧抱住了紫铩羽的脖子,这双重折磨,有点难以忍受。 她忍不住道:“你再继续,信不信我勒死你?” 陈盼月喘了一口热气,翻身将人压住。 紫铩羽双手扶住她滚烫的纤腰往上。 他似乎永远逃脱不开她的温柔谷。 那里和谐,绿草如茵,花儿含苞待放。包容万物,容纳他所有一切,包括不美好的地方。 每一次,他都感觉到这样的自己丑陋不堪。 这根本不像那个冷冰冰,对万事不在乎的自己。 他明明是为了练功。 可他竟然会被这种事折服。 甚至迷恋上她的身体。 紫铩羽一双冷眸直视着陈盼月:“本尊不允许你碰天煞阁的人。” 陈盼月惊奇道:“羽儿,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这以为她是属瓢虫的吗? “我感兴趣的只有你。” 紫铩羽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无论今后发生什么,本尊对你只有一个要求。” “你要保护好钰儿。” “他是本尊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陈盼月愣了会。 “我知道了。” 说完,她低头吻住了紫铩羽红润的嘴唇,报复性地一通狼吻,听到他发出连连喘音才放开了。 第154章 夜半来敌 紫铩羽是克制着,谨慎的,冷清似秋水,带着一些身不由己。 这迷人的声音,入耳即醉。 陈盼月忍不住低下头,吻住了他的胸口,之后像是受了刺激,越发蛮横粗暴起来。 她只想要征服他,驾驭他。 甚至想让他因为自己变成动情,意/乱()情迷的样子。 而紫铩羽似乎被她牵动了情绪,虽然在下,却一点都不冷静,他比之前更加胡乱地来。 他捉住她的腿。 结实的腹肌连续发力,很快蒙了一层细密的热汗。 逐渐的,陈盼月发现自己被他打乱了节奏。 他总是能抵达更深远的地方。 也只有他给她,势均力敌的感觉。 陈盼月急促地大口喘气,难耐地闭上了眼睛。 此时的紫铩羽,一点不像他的性格那样高冷,无动于衷。 他对于这种事,从来都是按照自己的喜好。 也像他的性子一样直来直去。 想要就来。 他并没有其他男子的羞涩,不敢动。 反而是从一开始就顺从本能,甚至有些过分。 一开始,是没有感情的。 而现在,紫铩羽发现他越加喜欢和她在一起。 这种事,也比之前多了很多感受。 他甚至有时候,觉得他们是完整的一体。 夜凉如水。 清冷的月光投下一地银霜。 陈盼月抱着疲累的紫铩羽一起躺在被窝里。 她静静看着漆黑的屋里,隐约有雪折射的光照进来,给窗扉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白影。 倏忽,陈盼月起身穿衣服。 “你去哪?” 耳边传来男子冰凉动听的声音。 “这么晚,当然是去茅房。” 陈盼月笑着说,声音里透着轻松。 她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房梁,和外面白雪皑皑的屋顶。 雪花簌簌而落,像是羽毛,又像是棉絮。 陈盼月道:“又下雪了。” “我去关上窗户。” 陈盼月低头穿上鞋子,忽然,蛰伏在暗处的黑影应声而动。 一道剑光冲着她心脏刺来! 陈盼月一甩手中的折扇,滑过那人的脖子。 “砰”地一声,一具尸体重重倒地。 那人死死盯着扇骨上冒出的尖锐刀片,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只剩下被割断的喉咙汩汩冒血, 不一会,一大滩血泊污染了地板。 她以为她们隐藏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下手,哪想到,早就被发现! 与此同时,一个黑衣人冲着床上的紫铩羽而去,提着剑狠狠砍向他的脖子。 紫铩羽拉起被子,轻轻一甩,那黑衣人手中的长剑连动胳膊便被紧紧卷进棉被里。 那人死活抽不出手,惊慌失措中见不敌紫铩羽,立刻将右手放在唇边。 紫铩羽见状,一掌下去,狠狠击碎了她的头骨! 一声哨响过后,埋伏在外面的五个黑影便一起窜进屋里,提着剑就对着屋中的两人乱砍。 不到半刻,屋内多了七具尸体,血流满地。 陈盼月低头抱怨道:“真讨厌,每次都要弄脏地板,还好没有弄脏衣服。” 话间,她从窗户跃出,跳上了屋顶,与一个人打斗在一起。 紫铩羽冷冷望了陈盼月一眼,看向了地板上的七具尸体。 流星流光两人闻声赶来,一看屋内惊慌不已,一起跪在地上。 “尊主!属下来迟了!” “去看一下尸体,到底是谁派来的人,还能追到这里。” “是。” 陈盼月回来时,屋里的尸体已经被抬走。 流光正端着盆清洗地板上的血迹,地上泼的到处都是水,湿漉漉的一片。 流光对陈盼月道:“陈姑娘,尊主在隔壁房间等你。” 陈盼月对他点头:“好。” 紫铩羽见陈盼月进来,对她道:“这些人是买通来杀本尊的杀手。” 陈盼月听闻,不禁皱眉思索:“万一是来杀我的,” “想杀我的人也不少。” 江湖上,通常都是光明磊落的单挑,但不排除有人找杀手。 陈盼月从袖间拿出一枚银色的暗器,放在桌面上,道:“这是刚才外面那人发射的暗器。” “这种暗器我只见过一次。” 紫铩羽拿起暗器查看,这暗器纯金属打造,呈‘卍’字造型,四个弧形刀片打磨得很是锋利。 紫铩羽看向陈盼月问:“你在哪里见过?” 陈盼月笑了下,伸手挠了挠额头:“说来你可能不信。” “我之前夜闯皇宫的时候,有人对我发射过这枚暗器,因为造型独特,我现在还记得。” “刚才外面那人的身手我也试过了,不属于任何一种门派,还真的是皇宫里的暗卫。” 第155章 不速之客 大清早,陈盼月推开大门,看见院子里的落叶都堆到了台阶下面,一层积雪还没有扫。 她忽然想起来,方才她走在门口的时候,就发现两串并列的脚印走向了她家的大门。 是谁呢? 一大早来她家里。 家里的气氛明显不对,冷清,没有人声。 往常这个时候,九月他们几个小孩都已经因为不想起床开始哭闹了。 陈盼月穿过院子,走向了厅堂,见到她娘白松苏如意都站在一起,还有冬冬大乔他们。 正中间坐着一个女人。 一个身穿深蓝蟒衣的女人,正和陈大拿说话。 旁边惴惴不安,给她端茶倒水的正是县令。 她这身蟒袍,齐肩圆领,袍长及足,袖裉下有摆衩子,周身以金或银线绣成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五趾蟒。 再配以腰间富贵的玉带,足以说明她的身份。 陈大拿转过身看见陈盼月,高兴地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往里走。 “三月,你终于回来了。” “这位是四皇女晋阳王,快行礼!” “王爷是专门来找你画画的。” 陈盼月走过去,对着四皇女拱手,洒脱地行了一礼。 “在下陈盼月,见过王爷。” 南宫婉打量着陈盼月,温和地笑道:“一直想要认识一下鼎鼎有名的画师盼月,没想到这样年轻。” “真是年少有为啊!” 南宫婉长了一张英气十足的面孔,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像是鹰一样犀利。 她的声音中气十足,很有气魄,一开口就感觉要给千军万马下发号令。 她身上散发着一种皇家人特有的霸道之气,端坐着,稳如泰山。 陈大拿见到陈盼月竟然不给南宫婉行跪礼,着急地伸手拽她。 “三月,要跪下来的,人家是王爷啊,傻孩子!” 南宫婉扫了眼陈盼月,抓着扶手笑道:“不用,陈姑娘不必如此客气。” “陈姑娘是本王欣赏的人才,不需要行如此大礼。” 陈盼月顺势道:“谢谢王爷。” 陈盼月不想跪。 她在现代就拜佛的时候跪过菩萨,佛祖。 来到这古代,除了她师父,还没有跪过别人。 这要是真跪了,就真的向这封建社会的制度低头了? 南宫婉从位置上站起来,对陈大拿等人道:“我和陈姑娘说说话,你们请自便。” 陈大拿笑道:“好好好,请王爷随意……” 白松苏如意等人看着南宫婉,心里充满了喜悦。 苏如意对陈大拿笑道:“没想到三月这么厉害,四皇女竟然亲自登门拜访。” “我们家什么时候来过这么大的贵人啊!” 陈大拿听闻高兴得合不拢嘴。 “那是我们的祖坟冒青烟了!” “我得赶紧给老祖宗上柱香!” 另一边,陈盼月陪在南宫婉身边,两个人行走在积雪覆盖的农家院子里。 陈盼月问:“不知道王爷要去什么地方看看?” “我陪你逛逛。” 南宫婉看向陈盼月,笑着说:“不用。” “本王就是来看看,培养出画仙的家庭是什么样子。” “今日来,本王是为了求画。” “母皇明年的大寿,本王想送她一幅江山社稷图。” “你潇洒随意的画风,与宫中的画师完全不一样。” “母皇之前看过你的画,很是喜欢。” “认为你的画有灵魂,说与你的画有共鸣,你画出了她心中所想。” 南宫婉一边说,一边笑道,言语之间毫不吝啬对陈盼月的夸奖。 陈盼月陪着笑脸。 一想到之前三皇女崇庆王,也委托知府大人求画。 也为的是女皇祝寿。 谁能想到,这两个人会想到一起。 南宫婉在院子里站了一会,提出了建议。 “陈姑娘,本王想去你的画室看看,不知是否方便?” 陈盼月听闻一笑:“画室可能有些乱,不如等我叫夫郎收拾了,王爷再去看。” 南宫婉摆手:“不用这么麻烦,本王只是想看看你最近有什么大作。” “你可不要藏起来!” 陈盼月只好把南宫婉引进了自己的书房 不一会,大乔推门进来送上了茶水,端放在桌面,没有做停留就低头出去了。 南宫婉看了大乔一眼,问:“这是你的夫郎?” 陈盼月笑道:“这位还不是,他是我娘捡回来的童养夫。” “方才王爷在厅堂里见到的那位圆脸,年幼的,就是我家夫郎。” 南宫婉坐在桌前,端起茶杯,轻轻品了一口,惋惜道:“你这样的才女,身边没有佳人陪伴。” “本王甚觉可惜。” 陈盼月听闻笑道:“王爷说笑了,画画而已。” “靠的是脑袋,手和阅历,和佳人关系不大。” 南宫婉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眼里锐利的光芒明显更甚了。 她看到陈盼月桌面上的年画和福字,伸手展开来,看了一会道:“仙童活灵活现,福字潇洒自如。” “哪怕是年画,陈姑娘画得也很有味道,比别人有意思。” “陈姑娘,不如你替本王写一副春联吧,本王贴在王府大门口迎宾。” “还有这年画,你也替本王画一副。” 推辞不了,陈盼月站在桌前研墨,开始提笔写字。 看着她写完对联,铺开一张宣纸开始画画。 南宫婉又喝了一口茶水,将茶杯放在一边,道:“陈姑娘,这研墨的工作还得一双纤白素手来做,才赏心悦目。” “你的手虽白,总归是女人的手。” “本王府里有一位佳人,容颜姣好,风姿绰约。” “可惜,本王不喜欢,从入府到现在,一直冷落着。” “依本王看,送给你如何?” 第156章 送你一位美人如何 陈盼月愣了一下,笑道:“王爷开玩笑了。” “实不相瞒,本人外面还有一位……” “哎——” 南宫婉抬起手,打断了陈盼月的话。 “女人三夫四侍很正常,何况,你才娶了一位,不是吗?” 南宫婉继续道:“你这样的才女,应该有更适合的佳人陪伴才是。” “你的夫郎虽好,但总是小地方的人。” “琴棋书画,诗书礼仪,包括规矩什么都不懂。” “你前途无量,应该有一位真正的佳人陪伴左右。” “陪你弹琴,聊聊诗书,才能启发你,让你更好的创作。” 陈盼月尴尬地笑了笑。 “不知王爷为什么认为我会是好色的人?” 南宫婉停顿了一下,反问:“你为什么认为本王认为你好色?” “本王只是认为你们这些能画出大作,写出好文章的人,都有一个高洁的灵魂。” “寻常的凡夫俗子,怎么可能打动你?配得上你?” “本王只是不想你太孤独,想要寻一位解语花陪你。” “你若是不满意,本王还可以送好几位一起过来,供你挑选。” 陈盼月深吸了一口气,面露抱歉:“谢谢王爷的好意。” “在下不需要什么佳人,对目前的状态很满意。” “王爷需要在下画什么,在下画就是。” 南宫婉伸手转动着右手拇指上的扳指,瞥了陈盼月一眼道:“本王知道,你们这些才女不喜欢绫罗绸缎,金银玉石的俗物,所以,才想着送你一位佳人。” “没想到,你竟然不领本王的好意。” 南宫婉露出一脸惋惜的表情,那眼神,明显压抑着怒气。 陈盼月打量了她一眼。 心道,古装剧里皇家的老四个个腹黑,城府极深。 她这次来肯定不单单是为了求画。 不然,为什么大老远跑这么远。 不对,他们青山县离京城也不远,中间只隔着一个锦州。 一想到,她当初在天煞阁杀的群剑山庄庄主阮兰茹是她的人。 恐怕面前的南宫婉,猜测到了自己的身份,才会送男人给她试探。 又或许是推测她的喜好,拉拢她? 绝对不会。 她保密措施做的很好的。 人都死了,难道还能托梦给她不成? 南宫婉都开口两次了,她要是再拒绝,恐怕驳了她的面子,得罪了她。 可是,她真的不想家里再来个外人。 南宫婉眯着眼睛,不善地警告陈盼月:“你再考虑一下。” “本王不是对任何人,都有这样的耐心。” 陈盼月笑道:“多谢王爷的美意。” “只是,在下什么都没有做,就白白得了一位美人,恐怕不妥,不如等画好了,王爷满意再说。” 南宫婉摇头,大方笑道:“不过是一位美人而已。” “本王府上的什么美人没有?” “只是都腻味了。” 南宫婉继续道:“这位你不喜欢,没关系。” “本王再送一个,直到你喜欢为止。” 陈盼月连忙摆手。 摆着,摆着,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委婉拒绝的好主意。 陈盼月微笑道:“正如王爷所说,才女都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灵魂。” “恐怕,王爷府中的,本人未必看的上。” “美人好比玉石,在下更喜欢自己亲手把他雕刻成一块美玉。” 南宫婉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正想看看陈盼月是什么样的人,是别人强塞给她,全盘接受?又或是她会怎么样拒绝。 聪明的女人应该学会给别人一样把柄。 要是不图名利,不贪财,也不好色,怎么样都拉拢不来,恐怕只能杀了她。 陈盼月这句话,令南宫婉犯难了一刻。她话都说出去了,并且决心送她男人。 已经不可能改变。 南宫婉为了显示自己大方,道:“这样吧。” “元宵节的时候,本王请你上京城来看花灯。” “若是你有看上的美人,告诉本王一声,本王替你做媒。” 陈盼月拱着手,对南宫婉鞠了一躬道:“谢谢王爷。” 南宫婉拿着对联和画刚走一会。 县令大人又返回来,也问陈盼月讨了一副对联,一个福字。 之后,欢欢喜喜地出了门。 陈大拿包括其他家里人都高兴坏了,把陈盼月团团围在中间。 陈大拿率先开口问:“三月,为什么四皇女会向你求画?” “还要用你的画,给当今的陛下祝寿?” 陈盼月无奈地摊开手道:“我只是画了一幅画,不知道怎么被王爷看到,她很喜欢,就这样,很简单的事情。” 陈大拿望着天双手合十,高兴地无以复加:“祖宗显灵!祖宗显灵啊!” “想当初,娘还想着要你做官,现在看来,不用那么费力了。” “咱们家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的官老爷。” “看来啊,这尚书家的公子是配不上你了。” “我们三月啊,如今是四皇女跟前的红人了,恐怕得丞相的公子才配得起!” 陈盼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什么红人,不过是画画,娘你不要想太多。” “不要乱说话,小心得罪人!” 陈一月激动极了,抓住陈盼月的肩膀急切地问:“这样说,三月,你的墨宝很值钱了?” “难怪当初你画了那幅《虾》之后,万花楼里的人没再张口问我要过钱。” “之后,我欠了好几次钱,都没有问我要!” “三月,你竟然这么厉害!” 第157章 是谁很像可口的食物 陈一月高兴无比地道。 “那我以后去万花楼,是不是可以不用付钱了!” 下一秒,陈盼月狠狠拽住了她的耳朵,往上提。 陈一月痛得张大嘴,吱哇乱叫起来,赶紧向她求饶。 “三月,我做错了!” “你放过我!” 陈盼月对着陈一月道:“谁敢打着我的名义欠钱,做坏事,我一定饶不了她!” “别以为你们是我的家里人,我就会手下留情!” 说着,她用脚一踩地面,地面立即陷下去一个坑,铺的地砖都碎裂了。 陈大拿等人一看,吓得大惊失色,后退一步。 “这……三月果然会武功啊!” “你看这地板都踩碎了。” 苏如意吓得语无伦次起来。 苏樱捂着胸口,害怕道:“上次她把一根大腿粗的木头,咔嚓一声折断了,像是折断一根筷子一样容易。” “你们千万不要惹她!” 陈大拿趴到地上,数碎了几块砖。 数出了五块砖,立刻跪在地上对着陈盼月痛心地喊叫:“三月,这好好的地,娘好不容易叫人铺好的,你怎么就给踩坏了。” “这要花很多钱的啊。” “赚钱不容易啊!” 忽然,陈大拿想到为什么陈盼月那么轻松就买到了一个豪宅。 难怪她那么有钱,都是卖画赚的啊。 陈盼月对陈大拿说:“娘,砖坏了,再叫人铺好就行了。” 接着,陈盼月对屋里所有人道:“我的画值钱,是我的事。” “要是有人想着从此以后好吃懒做,混吃等死,那就想错了。” “我不会给这种人花一分钱。” “我会帮着我娘养家,但是不会养蛀虫,就算我娘不管蛀虫,我也会把蛀虫赶出去!” “过完年,牙刷工厂开工了,我会给没事做的人安排事情做,有工钱拿。” 本来听到前面的话,其他人觉得陈盼月冷酷绝情,没有人情味,不管家里人。 听到后面说有工钱拿,顿时有些人开心起来。 陈大拿说:“三月说的对。” “要是因为三月能赚钱,家里个个变成好吃懒做的人,我才会对这个家失望透顶!” “不管三月赚多少钱,家里的女人都应该自力更生。” “我高兴的是三月能让我们家能和官老爷攀上关系了,并不是她能赚多少钱。” 白松站出来笑道:“之前我就看三月不是凡人,没想到这么快就出名了,也怪我们是老百姓,不懂字画。” 苏如意说:“妻主说的很对。” “自力更生比什么都重要。” “我想着能不能让三月帮忙写个牌匾,让我重新挂在酒楼上面,应该能吸引更多客人。” 苏青对着陈盼月笑道:“看不出来啊!三月,你竟然会画画,还画得这么好。” “我之前还纳闷知府大人为什么亲自送礼,现在见到四皇女,我对之前的事一点都不稀奇了。” “冬冬真是好福气!找到你这样前途无量的妻主!” “将来要是考官,也是中高官!” 苏樱说:“之前,我还对三月教九月六月他们读书认字有意见。” “现在想来,是我太死板了。” “三月都是被四皇女认可的人,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九月六月不知道说什么,只知道他们的三姐画画很厉害,当今的四王爷都主动上门求画。 杨雪蚕也不知道说什么,和几个孩子站在一起腼腆笑着,明显也为陈盼月高兴。 徐冬冬开心地抓着陈盼月的手道:“我只知道月姐姐画画有很多人喜欢,没想到当今陛下也很喜欢。” “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徐冬冬说完,抱住了陈盼月的腰:“月姐姐这么优秀,我一定要更加努力。” 陈盼月搂住他的肩膀,平静道:“画画就像写文章一样。有个人喜好,哪怕是女皇陛下,她也有个人情感。” “只是碰巧,她喜欢我的画风罢了。” 大乔笑的温柔沉稳。 “我只知道妻主会画画,但是也不知道妻主的画这么有名。” “不仅陛下喜欢,王爷们也喜欢妻主的字和画。” “刚才县令大人求字的样子,到现在我还有些吃惊。” 几乎所有人都沉浸在陈盼月光耀门楣的喜悦当中。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除夕夜这天。 中午吃完饭,吉叔和大乔把饺子皮和馅端到房间里来。所有男人上阵,坐在桌前,围着炭火一起包了很多饺子。 到晚上的时候,又炒了三个菜,一大家里人坐在一起,吃上了一顿愉快的年夜饭。 陈盼月夹起碗里的饺子,蘸点香醋一口一个,看着旁边的徐冬冬笑道:“冬冬,我发现你除了像包子,还像很多食物。” 徐冬冬吃着嘴里的饺子,腮帮子一鼓一鼓,天真地问道:“月姐姐,我还像什么?” 陈盼月说:“汤圆,饺子……” “一切白白的,圆圆的,可口的食物……” “哼,月姐姐,你又说我圆。” 第158章 快生个孙女 陈盼月嘴边的笑,丝毫掩盖不住:“我就是喜欢你圆啊,要是饿了,还可以咬着吃……” 徐冬冬立刻羞红了脸,垂下脑袋,差点埋进碗里。 月姐姐她在说什么啊。 什么咬着吃? 家里人都还在旁边,就这样说话。 羞死人了。 陈盼月夹起一个饺子,递到了徐冬冬嘴边,对他说:“冬冬,来,张嘴。” 徐冬冬乖乖张开嘴,把喂到自己嘴边的食物吃下。然后又夹起碗里的一只饺子,笑着递给陈盼月。 看到两个人你喂我我喂你,陈大拿忍不住笑道:“三月啊,你加把劲,娘明年想抱孙女。” “咱们家,是应该再添一个小孩子了。” 陈盼月忍不住对她娘翻了一个白眼:“你先把大姐的婚事解决了,再说吧。” 陈大拿争论道:“给你大姐找夫郎,又不关你们两个的事情。” “娘给你分配一个任务,就是,我要孙女。” “你看啊,隔壁的婶婶都一个孙女,两个孙子啊,咱们家目前只能催你了。” “你早点生孩子,娘好享一下儿孙福。” 陈盼月才不管她,冬冬有点小,过了年十五岁。 要孩子这事又不急,等家里事业稳定了再说。 陈盼月对她娘也提建议:“娘,之前我就说过一次,让大乔小乔吉叔小水他们一起上桌吃饭。” “或者,给他们支一个桌子,准备凳子,让在厨房里吃也行。” 陈大拿笑着拍拍陈盼月的肩膀,靠到她脸边悄声说:“娘知道,你想要大乔。” “好,以后他就坐在你旁边伺候你吃饭。” 之后,她又说:“大乔本来就是你的夫郎,你回来了,也应该办你们的婚事。” “本来这次要一起办,可是徐雅君不同意,你也不同意,所以才算了。” “要不,下次你把大乔小乔一起娶了吧?” 陈盼月摇头。 她对陈大拿郑重地说:“小乔不行,我想给他找个好妻主。他以后也得改口了,不能再叫我妻主了。” “和大乔的事,等明年下半年再说。” “到时候牙刷工厂稳定了,再买一个大宅子,或者建造一个。” “不然等到成亲了,大乔还是住现在的旧屋子。” “那屋子太小了,放不了多少家具。” “做婚房太简陋了。” 陈大拿高兴地点头:“好,三月,你都考虑好了,娘就不说什么了。” “娘待会去和大乔小乔说这件事。” 陈大拿回到自己位置上喝酒吃菜,比方才还要高兴。 陈盼月给几个孩子都包了铜钱红包,做压岁钱。 九月上前来,拿到了压岁钱开心道:“谢谢三姐的压岁钱。” “我祝三姐和三姐夫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陈盼月笑道:“不错,九月,你可比之前知书达礼多了,嘴甜,会说话了。” 九月低头害羞一笑:“这都是三姐教的。” 六月收到红包,扬起小脸对陈盼月说:“三姐我最怕你了。” “可是我最喜欢三姐夫,他对我可好了。” “你也要给他发一个大大的红包。” 陈盼月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那是当然的。” 最后给桃桃和伊伊的压岁钱都交给了白松。 回到卧房里,陈盼月把给徐冬冬的大红包,和一份用布条包扎着蝴蝶结的盒子交给了他。 “冬冬,我过去那边吃个年夜饭。” 徐冬冬抿了抿唇,低下头,拉着陈盼月的手问:“月姐姐,你今晚还回来吗?” 陈盼月思考了两秒,说:“要是能回来,我就回来了。” 说完,她抱紧徐冬冬,亲了下他肉乎乎的脸。 徐冬冬点头笑道:“嗯,我知道了。” “月姐姐,我会等你的。” 他仰起头,在陈盼月脸上落下轻柔一吻。 陈盼月腋下夹着给紫铩羽的礼物来到了宅子。 等她推开门进去,发现紫铩羽紫寒钰还有流星,对着一桌子丰盛的菜干坐着。 三个人都腰板挺直,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谁也没有动筷,也没有人说话。 似乎,是在等她。 紫寒钰双手叉腰站起来,走到陈盼月面前,不满地抱怨。 “你这个坏女人!” “你终于来了!” “你不知道我忙了有多久,肚子都饿扁了,我哥还不让我吃饭,非要等你一起来!” 说完,紫寒钰把她拉进席间坐下。 他兴奋地拿起碗上的长筷,说:“终于可以开吃了!” 陈盼月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一旁空凳子上,拿起酒壶给紫铩羽等人一人倒了一杯。 等到陈盼月夹菜吃饭,紫铩羽才拿起了手旁的筷子。 他以为,她不会过来。 等了许久,心想着这一桌子菜要凉了,直到听到大门轻轻推开的响动声。 她来了。 他才发现等待是值得的。 另一边。 徐冬冬拆开礼物盒,发现里面是一根精致好看的碧绿玉簪。拿起来看了一会,又开心地放了回去。 他把红包里的大张银票抽出来放在一旁,闷闷不乐地躺在了鸳鸯被褥上,用其盖住了脸。 嗅着银票特殊的味道,他明亮的眼神不由发怔。 月姐姐不在,又要他一个人独自睡觉吗? 他已经习惯了和她同床共枕。 一个人在屋里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孤单寂寞。 甚至会想象,她此时和别人在做什么? 今晚是大年夜,他好想她能回来,陪着自己守岁,过完第一个年。 第159章 好心的坏女人 紫寒钰端起碟子里的饺子,拿着筷子,快速往嘴里刨。 看到他一口气吃下四个饺子,嘴巴塞得满满的,像大鱼吞小鱼一样爽快。 陈盼月不由笑起来。 紫寒钰知道,她喜欢自己大口吃东西,才这样表现给她看的。 要知道,他哥教导他的用餐礼仪是斯文。 饭菜要一口一口吃,绝对不可以狼吞虎咽,像个乞丐一样。 可是,他为了让她开心,就不自觉地这样做了。 陈盼月看着紫寒钰笑道:“你吃慢一点。” “喝点水,不要噎住。” 紫寒钰听闻,吞咽完嘴里的食物,惊奇道:“你竟然关心我?” “你这个坏女人会这么好心?” 紫寒钰嘴上嫌弃,脸上的笑容却绽放得像朵花一样灿烂。 有他哥在,她可是从来不看他的。 也就是他大口吞咽食物的时候,才能令她的目光转移过来一会。 陈盼月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好意提醒。 “不要吃烫食,对食道不好。” 紫寒钰乖乖点头。 吃完了饭,陈盼月拿出红包和礼物,分别送给了紫铩羽紫寒钰和流星。 紫寒钰拿着红包,惊喜道:“我竟然还有红包和礼物?” 陈盼月笑着说:“过年,我心情好。” “之前你帮我抓蛇,我对你改观了一些。” 其实是因为紫铩羽的一句话。 他说,紫寒钰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 那句话虽然简单,她却听出了孤苦,骨肉相连,相依为命的浓厚感情。 他是紫铩羽的弟弟,她应该对紫寒钰撇弃之前的偏见,好好相处。 紫寒钰打开礼物盒子,发现是一对釉彩鎏金的珐琅手镯。 一红一蓝,艳丽夺目,美丽非常。 明明只是一条窄窄的手镯,还不到一指宽。 上面却用白色,浅蓝,白蓝,深蓝,翠绿,嫣红,紫色的涂料画出了漂亮的花卉,叶子,鸟。 “哇!太好看了!” 紫寒钰拿起一只红色的珐琅手镯,戴在了自己手腕上,举起纤长的手臂看了一会,笑道:“这也太漂亮了!” “比那些纯金纯银的好看多了!” 紫寒钰激动地问:“这是送我的吗?” 陈盼月摇头:“你和流星只有红包,礼物是送给你哥的。” 紫寒钰生气地气鼓了脸,对她道:“我也要礼物!” “凭什么只给我红包?” “你还送了我哥两份礼物,凭什么,就不能分我一个手镯?” 说完,紫寒钰拿过来另外一个礼物盒,拆开外面的带子,发现里面除了一块玉坠,还有一片金子打造的羽毛。 他放在手心里看,羽毛背面还连接一根针一样细的棍子。 他转过头问陈盼月:“这是什么?” 陈盼月说:“这是耳钉,给耳垂上面打个洞,就可以戴了。” 紫寒钰委屈极了。 “我也要礼物!” “我不管!” “凭什么我没有礼物!” 他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脸色越来越难看,像是要哭出来了,可是他拼命忍住了。 陈盼月解释:“这是送你哥的新年礼物。” 紫寒钰吸了下鼻子,发出浓重的鼻音,眼睛里染上了点点透明的泪水。 “我也想要新年礼物。” “为什么不给我送?” 这时,紫铩羽冷声道:“钰儿。” “这对镯子送你了。” 紫寒钰一秒变为开心脸:“真的吗?哥,我可以戴走?” “嗯。” 紫寒钰高兴地戴上镯子,低头看自己的手臂,越看越发现相配。 等到陈盼月和紫铩羽进了卧房,两个相拥亲吻的人影投在窗户上,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垮了下去。 他心里真的好难受。 明明知道她喜欢的是自己的哥哥。 可是,他还是想要和她多说一些话,想要陪着她。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很想要她多关注自己一些,多和他说话,甚至简单陪着他也好。 可是,她的眼里只有他哥。 好难受,知道他们两个会亲吻,拥抱,做那种事。 可是,他还是想要陪着她,不想离开这里。 紫寒钰深吸了一口气,发觉呼吸都难受。 胸口堵涨得厉害,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堆在里面,让人喘不过气。 他坐在院子台阶上,仰起头看漆黑的天空。 可惜今晚天太黑了,什么也看不到。 第160章 今夜伤心人 不一会,自旁边屋里传出暧昧喘气,木头“咯吱”混杂的声音。 紫寒钰眼里闪过伤痛,抱着发凉的手臂站了起来。 他还是离开吧。 离得远一些。 起码让自己心里好受点。 “羽儿,不行……” “我要走了。” 忽然,自屋里传出陈盼月挣扎的声音。她喘着气,似乎刚才做了一番剧烈运动,气息很不稳。 她要走了? 听到这里,紫寒钰高兴地定在原地。 那等她出来,他是不是可以让她陪着他去外面转一圈? 过年的话,大街上肯定会有布置,一定很有意思。 “羽儿,你疯了?” “我等会得去陪冬冬回家看看他娘爹。” “唔……” 紫寒钰方才高高雀跃起来的心情,重重跌到了谷底。 他抱着手臂,又慢慢坐到了冰凉的台阶上。 算了,他再等她一会吧。 他不知道女人和男人做那种事是什么滋味,但从他哥来看,他应该很喜欢。 男人喜欢,女人也很喜欢。 这种亲密的事情,只有妻夫关系才可以。 等了快半个多小时,房间的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紫寒钰冻得脸色苍白,嘴唇发乌,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浑身瑟瑟颤抖。 他看见走过来的陈盼月,忽然起身,冲过去抱住了她。 陈盼月愣了一瞬间,准备推开他,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发现冷得像生铁一样,没有一点温度。 顿时皱起了眉。 “紫寒钰,你是疯了吗?” “大冷天的,站在外面?” “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紫寒钰心里一暖,抱紧了陈盼月,把头埋进她怀里,委屈道:“我在等你啊。” “等你带我出去玩。” “谁能想到你这么久?” 陈盼月愣住了。 这人怎么傻了吧唧。 她伸手摸了下紫寒钰的额头,也是冰得不像话。 看到他可怜得浑身发颤,不断抽气,跺脚,冻坏了的样子。她脱下了外面一件外衣,披在他身上。 把紫寒钰带进他的屋子里,陈盼月赶紧生了炭火。 “你就那么喜欢我哥吗?” 紫寒钰身体依旧不停地抖,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不停地吸气。 陈盼月看着盆里木炭变得通红,不断有火星蹦一下,说:“没有那么喜欢。” 紫寒钰又问:“那你很喜欢和他上床了?” 陈盼月转过头,看见他一副青涩天真的样子。 眼睛里干干净净,纯白一片,明明什么都不懂。 陈盼月忽然郑重思考起这个问题。 她好像也没有那么喜欢。 刚开始是为了征服他,现在不自觉地和他做那种事,时间长了,就由着紫铩羽了。 陈盼月摇头。 她站起来说:“我要回去了。” 紫寒钰站起来,笑着道:“我也要跟你一起走。” “今天晚上过年,我想跟着你一起去玩!” “我很久就期待今天晚上了。” 陈盼月无奈地问:“你刚才在外面待了多久?” 紫寒钰笑着摇摇头:“就一小会。” 陈盼月不信地挑起一条眉毛:“真的?你在外面干什么?” “看星星啊。” 陈盼月冷笑了一声:“你不会脑子真坏掉了?” “今天晚上哪来的星星?” 紫寒钰扭过头,娇蛮地说:“我不管!” “我就要和你出去玩!” “我等你这么长时间,难道,你要我白等吗?” 陈盼月叹了一口气,妥协了:“那你去穿件厚衣服。” 紫寒钰高兴地点头:“嗯!” 看着紫寒钰转过身,打开自己衣柜翻找衣服。 陈盼月心想,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忽然站在外面受冻,还冲过来抱她,真是一点都不忌讳。 陈盼月给紫寒钰输入了一些内力,缓解了他的寒冷。 两个人没做停留,走出院子后,关上大门。 等到大门关闭,紫铩羽从柱子后面出来。 他冷冷看着紧闭的黑洞洞的门扉,眸光逐渐放向了远处。 他无法像钰儿那样,轻易地将挽留说出口。 他不想她走。 可他就是无法说出口。 说出口,不就是他离不开她,爱上她的证明吗? 明明方才他已经做了那种事,用以挽留她。 谁想她毫不留情地穿上衣服离开。 她到底把他当成了什么? 今晚,又是他一人孤枕入眠。 第161章 她最会欺负人了 陈盼月带着紫寒钰回来,向碰面的家人一一介绍了他。 陈大拿见到后,兴奋地睁大了眼睛,悄悄把她拉到了一边。 “你从哪里骗来的小公子。” “像个仙子一样好看?” 陈盼月无奈地说:“就像刚才说的那样,他是小叔子。” 陈大拿立刻得意地眨眨眼,指着陈盼月道:“看来我家三月艳福不浅,比我这个娘亲厉害多了。” “三月你要加油,多娶几个好看的回来,你娘我也有面子。” 陈盼月摇头叹息,根本不想理她,带着紫寒钰进了自己的卧房。 徐冬冬一看陈盼月回来了很是高兴,见到旁边这位,脸上的笑容迟疑了下,问:“月姐姐,这位是?” 陈盼月说:“这位是小叔子。” “之前咱们成亲的时候,他还跟着我一起娶亲,帮了不少忙。” 徐冬冬笑着点头:“我知道了,月姐姐。” “你回来,我太高兴了。” “我想和你一起守岁。” 陈盼月看着徐冬冬和紫寒钰说:“守岁,光坐着聊天有什么意思?” “不如趁现在有时间,我们做花灯吧,等会提着灯笼出去玩。” 徐冬冬和紫寒钰一起开心的点头。 徐冬冬像只猫咪一样乖巧的点头,而紫寒钰就像一只快活的猴子,点头也很用力。 三个人来到书房,陈盼月拿出之前就买好的红纸,白纸,黄纸等彩色纸。又叫小水用刀子削了一些竹条,用来做灯笼的支架。 听说三姐要做花灯,九月六月也跑来凑热闹,白松无事,跟来了屋子里帮忙。 大乔和小乔拿来了剪刀和一卷棉线,和一个小刷子。 陈盼月给每个人分配了纸张,还用了之前写过字的白纸。 不一会,在厨房忙碌完的吉叔把调好的浆糊端到了桌上。 六月扬起脑袋问:“三姐,你不是买了烟花吗?什么时候放?” 陈盼月说:“等会放。” “等到十二点的时候……不对是等到子时的时候再放。” 六月开心得像个小太阳:“太好了,三姐。” 小乔也高兴极了:“妻主,我最喜欢花灯了,我还没有看过烟花,听说烟花特别漂亮!” 陈盼月笑着说:“等会让你们看个够。” “对了,在放烟花的时候,一定要记得闭上眼睛许愿,可以实现的。” 大乔问:“真的可以实现吗?妻主?” 陈盼月说:“有一定的概率。” “若是神仙听到你的心声,一定会实现的。” 小乔道:“我一定要许愿!” 九月也说:“我要许愿上天赐给我一位好妻主。” 所有人都沉浸在过年的喜悦当中。 紫寒钰看陈盼月做了一个长方形的白纸手提花灯,上面贴了两张徐冬冬剪的红色小兔子。 蜡烛点燃后放进去,黄色的焰火显得白纸剔透雪白,兔子俏皮可爱,好看极了。 紫寒钰心动地问:“你怎么做起来这么简单?” “很快就好了,我做不好。” 陈盼月看了一眼,说:“你这个支架扎得不紧。” 说着,她就上手帮紫寒钰扎好了,又贴上了一朵红梅做装饰。 他开心极了,捧着花灯说:“我还从来没有做过花灯。” “这是我拥有的第一个花灯。” “谢谢你了,坏女人!” 徐冬冬听闻,不满地鼓起两侧腮帮子,像只小奶猫竖起了尾巴,准备发动攻击。 “你怎么能说月姐姐是坏女人?” “月姐姐是世上最好的妻主,你怎么能说她的坏话。” 紫寒钰毫不在意地瞪了他一眼。 “哼!” “你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欺负我的。” “她没欺负过你,你肯定不觉得她坏。” 徐冬冬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你又怎么知道她没欺负过我?” 紫寒钰见到徐冬冬这样子,感觉到奇怪,不禁问:“她是怎么欺负你的?” “你倒是说说啊?” “你怎么不说话了?” “切,你这人真奇怪,脸这么红,像猴子屁股一样!” 那边紫寒钰和徐冬冬争论,这边陈盼月教大乔做球形的灯笼。 小乔九月也跟在旁边一边学习,一边做。 陈盼月先用竹条围成圆圈搭好框架,做出灯笼的骨架。 然后让大乔涂上浆糊,用之前裁剪好的一条条长方形的纸贴上去,把多余的纸剪掉。 这个灯笼的纸上面写满了字,做好之后,看上去别具一格,充满了书画气息。 大乔很细心,每一面都贴得匀称,剪的也很好。 他抬起头,温良地说:“妻主,幸好你回来了。” “你回来后,我每天都是开心的。” “一天比一天过得好。” 小乔也跟着说:“是,妻主。” “以前我和我哥吃不饱饭,穿不暖衣服。” “你回来后,我们不仅吃饱饭,还穿着新衣服,新鞋子,之前我想都不敢想。” 小乔没说完,眼泪顺着脸边滑落了下来,他立刻抬起袖子擦掉。 陈盼月无奈道:“大过年的,不要哭鼻子。” 小乔点头:“嗯。” 九月把自己的红灯笼提起来,放在腿上说:“三姐,你没回来之前,我爹打我,娘也打我,我也吃不饱饭。” “你回来后,他们再也没打过我。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之前,我就在想,三姐是什么样的?九年没有在家。” “原来三姐这样好。” 白松再给桃桃做小灯笼,听到九月的话:“爹打你还不是为了你好。你若是再犯那些毛病,将来嫁人了,打你的可是妻主家。” “爹是想管也管不到。” 九月一撇嘴:“要是找不到三姐这样的女子,我才不嫁呢!” “不嫁人,被人笑话死!” “那我就在家里伺候你和娘一辈子!” 小乔的花灯是白色长方形的,上面一片白色,还没有涂画。 陈盼月看见徐冬冬剪纸,忽然突发奇想。 复杂的不会,简单的她最在行了。 于是剪了两个长长的黄色长条形做兔子耳朵,一对红红的圆圆的眼睛,又剪出来一个兔子的三瓣嘴造型,最后涂了浆糊,往上一贴。 一个卡通简易版的兔子灯就好了。 放上蜡烛一看,就像是这花灯长了兔子眼睛,耳朵,嘴巴。 蜡烛在它的肚子里燃烧。 徐冬冬见到说:“哇!月姐姐这个花灯好特别。” “我也想要这样一个!” 紫寒钰一看陈盼月给小乔做的花灯样式新颖,从未见过,不禁道:“我也要这样一个!” “坏女人,你快给我做一个!” 第162章 除夕夜 陈盼月说:“这个很简单,我教你们做,看一遍就会。” 之后她又演示了一遍,这次她还给兔子剪了四条腿,这个腿是打着螺旋状垂下去的,挂在灯笼的四个角下面。 紫寒钰见到,感到稀奇又有趣。 “你是怎么想出来的,怎么感觉到好生奇怪。” “不过,我喜欢!” 徐冬冬的兔子灯笼和小乔同款,大乔,九月是球形灯笼,六月在白松的帮助下,也做了一个球形小南瓜一样的灯笼。 穿暖和后,众人跟着陈盼月出门了。 第一次过年自己做花灯,还出来逛街,所有人都很新奇,兴奋。 尤其是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感觉到年味突然来了。 刚下过雪的街道,两边都是堆放的积雪,中间道路清理了出来。 家家户户大门上都悬挂着红色的灯笼,像是一个个小柿子,照亮了前行的路。 而他们手中的花灯,投影在雪地上,影影绰绰,好看极了。 陈盼月想到要是像现代一样有热闹的小吃一条街就好了,还能边吃边逛,可惜了。 过年的夜晚,县城的街道并不太热闹,还有一些百姓在摆摊卖面,卖茶,卖包子的也有。 不过稀稀拉拉,也就两三家人。 没有什么小吃,陈盼月就给他们每个人买了一个热乎乎的包子,一串糖葫芦。 陈盼月先带着一大波人去徐雅君家里逛了一圈,见到徐冬冬,二老开心极了。 给紫寒钰,大乔小乔他们一人抓了一大把花生瓜子,放在兜里吃。 陈盼月心想着,有些钱还得别人来赚。 明年她一定要看到小吃一条街。 有很多人摆摊卖小吃,那她随时想吃,就可以买,而不是自己辛辛苦苦做。 回到家里,陈盼月直接去了厨房,紫寒钰,九月六月也跟她钻进了厨房。 吉叔在忙碌着做宵夜,从陈盼月他们出去逛街那会,就开始烧水了。 陈盼月问:“吉叔,烤肠蒸好了没有?” 吉叔点头笑着说:“蒸好了。” “还有三姑娘,你让做的炸鸡柳,薯条都炸好了。” 他指着案板上的两个大盆说。 陈盼月打开一看,果然是金黄的鸡柳,还有细长的薯条,香喷喷的。 “哇!” 紫寒钰跟着九月六月一起大叫起来。 陈盼月感觉耳朵要被他们震聋,房顶都要掀翻了,果然是小孩子聚在一起了。 这紫寒钰简直是孩子王,就他的嗓门最大。 “太好了!” “三姐,你太好了,知道我们肚子饿了!” 九月激动地抱着陈盼月。 紫寒钰也激动极了,他直接伸手拿了一条热乎乎的鸡柳放在嘴巴里吃,立即睁大发亮的眼睛:“好吃!” “好香啊!” “就是有点烫!” 桃桃伊伊闻声赶来,两个小家伙争先恐后地跑进来,原地蹦跳着问陈盼月要吃的。 “三姐,我也要!” “三姐,我也要吃!” 陈盼月看孩子们都迫不及待,先让吉叔给她娘,她二姐,苏如意三个屋里都送了一碗炸鸡柳,和炸薯条,和一碟蒸好的肉肠。 桃桃伊伊这才在白松的劝说下,心满意足地回到屋里去吃了。 两个小家伙还在咳嗽,白松刚才不让他们两个跟着陈盼月出去,已经大哭了一场。 九月和六月两个人端着吃食离开了厨房。 大乔小乔徐冬冬进来,看见陈盼月把一根一根香肠夹进锅里烤,紫寒钰也在帮忙。 徐冬冬好奇地问:“月姐姐,这肠不是蒸熟就能吃了吗?” 紫寒钰转过头说:“坏女人说了,这香肠烤来是最好吃的!” 于是四个人烤了一锅肠,等到烤好。香肠上了金黄色,个个爆裂开来,露出冒着油的红肉,几个人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陈盼月端着烤肠,紫寒钰端着鸡柳,大乔端着炸薯条,徐冬冬端着茶水,小乔拿着花生瓜子,五个人一起进了卧房里。 桌面上摆满了吃食,还有柿子,苹果和梨。 一坐下来,五个人的手都迫不及待地向烤肠伸去。 炙烤后的香肠软弹可口,咬一口,外面焦脆,里面软嫩,肉香十足,美味极了。 紫寒钰两口一个,说:“果然还是烤出来的好吃!” 徐冬冬吃烤肠也很乖,嘴巴咀嚼的时候有一些撅起。 原本黑亮的眼睛,在吃到烤肠的时候露出了狗狗眼一样纯真可爱的光芒。 “嗯……” “月姐姐,好好吃。” “今天晚上的宵夜我都好喜欢。” 看见小乔边吃边流泪,陈盼月睁大了眼睛,只听他道:“太好吃了!” “这味道……我从来没有吃过……” 大乔按照陈盼月之前教导的,无论吃什么都要保持端正得体。 所以,在此刻吃到喜欢的食物也是细嚼慢咽,仪静体闲。 “妻主,没想到红薯淀粉的作用是这样,既可以用来做烤肠,还能裹鸡肉做炸鸡柳。” 今晚,陈盼月吃到完美复刻的烤肠和炸鸡柳也有些高兴。 果然,人活着还是得吃美食,不然,总感觉世界失去了色彩。 陈盼月点头:“嗯,红薯淀粉还可以做红薯粉条,红薯粉条可以做酸辣粉,还能够用来炒菜。” “不管是和肉沫炒,还是和素菜炒,都很好吃。” 徐冬冬一听,激动起来。 “月姐姐,我想吃酸辣粉!” “一听酸辣粉这个名字,我就想吃,一定酸酸辣辣的,特别好吃。” 陈盼月笑道:“就是这个味道。” 小乔说:“我也想吃!妻主!我想吃所有好吃的东西!” 紫寒钰也来凑热闹:“那我要吃两大碗!” “不对,三大碗!” 见陈盼月疑惑地看他,紫寒钰嘟囔着嘴说:“坏女人你忘了吗?” “你说了我们两个是饭友,一起吃饭的朋友。” “你做好吃的,怎么能少得了我!” 几个人开心讨论的时候,苏如意从外面敲门进来了。 见到陈盼月几个人开心吃着烤肠还有炸鸡柳,和薯条。 对陈盼月笑道:“你们都在啊。” 他走过去,坐在桌边说:“三月,我想问你这烤肠和这炸鸡柳,还有这薯条都是怎么做的?” “这些小吃这么美味,不知道能不能告诉我方法,我想在酒楼里售卖。” 第163章 差点被撕成两半 “这些新鲜的花样,肯定有不少客人喜欢。” “当然,三月,你告诉我做法,我也不会亏待你。” 苏如意一开口,其他人纷纷看向了陈盼月。 徐冬冬笑着说:“月姐姐,我觉得很好吃,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 “嗯!嗯!” 紫寒钰疯狂点头,他嘴巴里已经塞得满满的,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大乔也说:“这是一个好主意。” 小乔吃得心满意足,打了一个饱嗝。 陈盼月道:“当然可以了,苏叔叔。” “要是有很多客人喜欢,我们家又多了一笔收入。” “只是,这些能算小吃,要是当做一道菜,有点太简陋,摆盘也不好看。” “这样吧,等过完年,我告诉你几道菜的做法,到时候我们再商量细节。” 苏如意高兴地说:“好。” “三月,虽然苏叔叔的酒楼开了有一段时间,但店里的客人已经不如之前的多。若是你能帮忙,你娘一定会很高兴。” 陈盼月点头。 这样也好,她只需要告诉苏如意菜谱,美食方面由他经营分担,她会轻松很多。 所有人都来到了屋外,一起站在大门口。 小水小山把烟花爆竹搬到了空地上,开始一个一个点燃。 “嗤”地,一声急促的巨响后。 一大朵美丽的烟花,在夜空中噼里啪啦的炸开,点燃了漆黑的天空。 宛如梦幻的颜色,在黑色幕布上释放出华丽的翡翠流苏。 接着又是一支冲上云霄,千姿百态的繁花穿过无边的黑暗让人眼花缭乱,惊心动魄。 “好美啊!” “月姐姐。” 徐冬冬激动地挽住了陈盼月的右手,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露出了快乐的笑容。 陈盼月伸手把他的脑袋,夹进了自己的臂弯里。 大乔眼眸里都是璀璨的烟花,那些美丽的烟火倒映在他清澈的眼眸里,染上了喜悦和幸福。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女子,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落在了她垂在身侧的左手。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想着,今晚和她牵手看烟花真是太好了。 忽然,眼前闪过一个身影,站在了陈盼月的左侧。 紫寒钰拉着陈盼月的左臂,指着夜空中的烟花,激动道:“这朵烟花最好看!” “红色的最好看!” “坏女人!没想到你还挺有心的。” “今年,是我过的最幸福的一个年。” “不仅有花灯,肉包子,糖葫芦,花生瓜子,还有烤肠,炸鸡,苹果,烟花!” “我宣布,你是除了我哥,对我最好的人!” 紫寒钰高兴地说完,抱紧陈盼月的手臂,幸福地闭上眼睛靠在了她的臂膀。 陈盼月只好腾出夹着徐冬冬脑袋的右手,推开。 他又靠过来。 陈盼月又推,紫寒钰又靠。 第三次的时候,他生气了,拍打了下陈盼月的手臂。 “哼!你这个坏女人,我累了,不能靠你一会吗?” “你是什么金子银子做的,不能靠吗?” 徐冬冬乖巧地转过头,说:“因为月姐姐是我的妻主啊。” 说完,他冲紫寒钰吐了下舌头,做了一个奶呼呼的可爱鬼脸。 紫寒钰炸了。 他用力指着徐冬冬的鼻子,说:“好啊!” “我以为你是个呆子!” “没想到你竟然……哼!” “我就和你抢定了,怎么的?” 说完,紫寒钰拽着陈盼月走到另一边,离开徐冬冬身边。 徐冬冬也不甘示弱,拉着陈盼月往相反的方向走。 两个人一拉一扯,陈盼月感觉自己快要被撕成两半了。 如果,她是布做的话。 实际上,她的内心:幼稚。 这紫寒钰是什么幼稚鬼吗? 幼稚会传染吗? 为什么今晚的冬冬也变得幼稚起来了。 “月姐姐,月姐姐,你跟我来,不要他!” “坏女人!哼!” 紫寒钰咬着牙说:“你给我过来!” 陈盼月无奈叹息,撒开了两人的手:“你们两个乖一点,行不行?” “好好看烟花,烟花都快放完了。” 陈盼月对徐冬冬和紫寒钰说:“接下来还要许新年愿望。” “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对烟花许愿。”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徐冬冬认同地点头:“月姐姐,我差点忘了这件事。” 说完,他站在原地双手合十,乖巧地对夜空开始许愿。 紫寒钰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也开始双手合十许愿。 忽然,他睁开一只眼睛对陈盼月调皮地说:“坏女人,我是不会告诉你我许的愿望,和你有关的!” 陈盼月:…… 这家伙,怎么有时候像个二傻子一样? 大乔目睹着三个人的闹剧,默默走到陈盼月身边。 “妻主,你不许新年愿望吗?” 陈盼月感觉到有人牵住了自己的左手,顺着手臂看去,发现是大乔,也握紧了他微凉的手。 陈盼月说:“我心里想的不是新年愿望,我的是新年规划。” “我的愿望比较容易实现,只要去做就能完成。” 大乔点头。 他忽然好奇妻主的新年规划是什么。 愿望? 陈盼月根本就不信这玩意。 作为一个有着现代20年生活经验,还具有穿越体验的现代人。 比起虚无缥缈的许愿,她还是更喜欢做成计划,脚踏实地的去实现它。 方才徐冬冬和紫寒钰打闹的时候,大乔就想好了自己明年的愿望。 大乔把头凑到陈盼月耳边,纠结了一会,道:“妻主,过了年,我22岁了,我想……” 陈盼月惊讶地睁大眼睛:“你就这样告诉我了?” 大乔点头。 “因为我的愿望,只有你能实现。” “比起对上天许愿,我想不如告诉你。” 他发现妻主虽然不笨,但是她从不猜测男人的心意。 比起让她猜,直接告诉她更好。 见到大乔直接告诉陈盼月,紫寒钰着急了。 他跑过去,趴在她的耳边说:“坏女人,我的愿望是你对我哥好一点。” “他很不容易。” “只要你们两个人好好的,平安喜乐,就是我最大的愿望!” 徐冬冬气成了包子脸。 他气得两只手举起来,又放下,指着大乔和紫寒钰委屈道:“你们两个耍赖!” “说好的许愿,你们都直接告诉了月姐姐,哼。” “月姐姐,我也要告诉你。” 徐冬冬跑过来,贴在陈盼月脸上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 ps:求五星书评,求推书荒,呜呜呜呜……这本书的数据太差了,看的人好少 ps2:再次检测下角色人气,喜欢就为他打call,让作者看看喜欢钰儿和冬冬的人变多了没有。 1.徐冬冬 2.紫铩羽 3.大乔 4.紫寒钰 5.补充你喜欢的其他角色。 晚上还有一更。 第164章 隐隐作痛的胸口 杨雪蚕推着二姐站在门口,看着陈盼月和他们有说有笑,露出了羡慕的笑容。 他们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气氛也很融洽,打打闹闹让家里更热闹了。 而一到他这里,似乎又变成了另外一个严酷的世界,像这冬天一样寒冷。 妻主心情好的时候,才不会动手。 陈十二看着在夜空中炸裂的烟火,眼里充满了喜悦,她的眼睛不自觉地看向了旁边的陈盼月。 见到她对徐冬冬和大乔疼爱有加。 似乎,从没有打过他们,骂过他们,和他们相处很好。 她是不是应该也像三月一样,对杨雪蚕态度好一些? 可是,她并不喜欢杨雪蚕。 这是她娘给她订的亲事,成亲之前,她见都没有见过杨雪蚕。 杨雪蚕胆小,懦弱,逆来顺受,一点意思没有。 比不上徐冬冬的灵动可爱,也比不上大乔的温柔有礼,他话都不敢和自己说。 更比不上今天来的这位泼辣有趣,妩媚多姿。 陈一月靠在门口和她娘白松苏如意等人看了一会烟花,觉得无聊,便进屋拿出一串鞭炮点燃了。 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开,在夜空中宛如一条燃烧的火龙在雪地里窜动。 她看了看,发现今天三妹带来的男人最好看。 可是,这性格她实在喜欢不起来。 男人就应该乖乖巧巧,听话的。 在她看来,对男人不能太好,否则他们会爬到自己头上。 三妹对他们太好了。 她得抽个时间告诉她,对待男人,要时不时地揍一顿,这样才不会反抗自己。 紫寒钰今晚开心极了。 离开的时候,也不忘提着自己做好的花灯,还有陈盼月后来做的兔子灯笼。 大乔见他喜欢炸鸡柳和香肠,又给他装了一些,包在纸里。 拎着两个点燃蜡烛的灯笼,走在烟花不断盛开的夜空下,旁边都是皑皑白雪和干枯的树木。 紫寒钰笑得像个孩子。 陈盼月本来不打算送他回去,又想起上次杀手的事情,还是送紫寒钰回去了。 走到宅子门口的时候,她站住了:“我走了。” 紫寒钰开心点头:“嗯!” 紫寒钰看着陈盼月,有些不舍得进去了。 突然,他就想抱她。 像之前那样。 那个时候,他被冻得狠了,憋足了一股劲。 而现在,他竟然没有勇气做出这个举动。 而且,他手上这两样东西太碍事了,没办法方便的抱她。 他绝对不喜欢她的。 只是今晚忽然感觉到心里像是塌陷了一样,软得一塌糊涂,就想找个人抱一抱。 一定是这样的。 一定是太久没有人陪着自己开心,感觉到孤独了。 他怎么可能喜欢哥哥喜欢的人呢?他是不会和他抢人的。 他的心愿是守护他的幸福。 紫寒钰依依不舍地进去,关上了门。 房间里紫铩羽听到两人说话的声音,缓缓睁开了一双冷清的美眸。 那双瑞凤眼似山间薄雾,如梅上白雪。 她没有进来, 都走到门口了。 自她走后,他一直没有闭眼。 小时候,他和钰儿乞讨为生,被师父救下后,也没有度过这样热闹欢喜的新年。 而她,给了他们很多。 忽然,他很想她今年留下来陪自己。 他的功法快要练成,即将离开她了…… 紫寒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到了门口,还有他愉快的哼歌声。 哼的调子,正是之前她在这里唱过的歌。 紫铩羽忽然发觉,他的期望再一次落空了。 像是一阵冷风刮过,心里空荡荡的。 为什么? 他对她多了期待。 而她没有按照自己的心意来,为什么这样难受? 他捂住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盘腿坐在床上,思索着原因。 “哥!今天晚上我特别高兴!” “你看,这是我自己做的花灯,还有那个坏女人帮我做的兔子灯笼,好看吗?” 紫寒钰提起两只花灯给紫铩羽看,然后开心地坐在旁边,兴致勃勃地给他讲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紫铩羽忽然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一股不知哪来的冰凉穿过衣物,直直贴上了肌肤,渗入毛孔里。 让他身体一缩。 心里像是猫抓心挠肺一样难受,很想找她聊聊天,哪怕是远远见一面。 他还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孤独。 感到孤独的时候,很想找一个人陪伴。 很想尽快脱离只有自己一人的世界,逃向有她的地方。 而他现在就想见她。 紫铩羽闭上眼睛,压抑着自己心里的这股冲动。 他绝不可以去。 绝不可以去第二次。 他主动找她,不就证明他动心了吗? 为什么,她可以洒脱的离开,他却还在这里挂念她? 第165章 妻主薄情 陈盼月看着出现在面前的银发男人,微笑着拱手道:“师父,过年好!”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银千尘淡淡看了她一眼,冷笑了出来。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这样无耻,竟然还问他要红包! “你很高兴吧?” “钰儿和羽儿都喜欢你。” 陈盼月疑惑地皱眉:“你说什么?” “师父,我给你拜年,你竟然不理会我。” “还说些无关的话题。” 银千尘根本不想理会她这些无聊的话。 “我精心培养的羽儿……呵” “没想到,到头来会受到你的蛊惑。” 银千尘长长舒了一口气,发现还是无法疏解心中的不快。 羽儿本来是他培养出的一把利剑,谁能想到他竟然会对面前的女人动心! 他现在就想一把捏碎面前的女人! 可是,他现在还不能动手。 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银千尘上前一步道:“你和那些女人没有区别。” 陈盼月点头:“你说的对。” “正如你和其他男人一样是男人,我也和其他女人一样是女人。” “你贪恋羽儿的身体,享受他给你带来的快感,可你何曾喜欢过他!” “你是这样的薄情寡义!” 陈盼月说:“我本来不喜欢他,正如他不喜欢我一样。” 银千尘重重冷“呵”了一声。 “你玩弄他的感情!” “令他倾心于你,你这样的女人是那样可恶!” 陈盼月道:“因为我喜欢别人,我爱的是别人。” 银千尘感觉到好笑。 “你懂什么是爱?” “你爱别人,真是笑话!” “你爱别人,你的心就不会这样克制。” “爱一个人,根本控制不住内心的冲动。” “你爱别人,看到别人和他靠近,内心就不会这样平静。” “你妒忌过?憎恶过?恨不得占有他?” “你为谁动怒过?患得患失过?为他拒绝过?” “爱会让人变傻。” “这些刻骨铭心的情感,你没有过。” “你凭谈爱吗?” 陈盼月如遭雷击,像是被人迎头重重打了一棒,直直地站在原地。 银千尘继续道:“你只爱你自己。” “你以为对别人好,就是爱吗?你可寄托过爱意?” “你不懂拒绝对你好,又心地善良的人,这根本不是爱。” 陈盼月怔怔地看着银千尘。 她的心似乎包裹了一层厚厚的膜。 她不会在别人爱上她之前,爱上他。 而这层膜,就是她给自己脑子里设定的防御机制。 爱一个人,心会痛,会妒忌……会把自己的过往全盘托出。 至今,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过去,还没有人让她主动提起那九年。 她是不懂感情。 而现在,她知道喜欢别人是什么样的,也喜欢上别人。 而由喜欢知道爱是迟早的事情。 谁说喜欢不会变成爱? “你这样的女人最是卑鄙。” “外面温暖如阳,内里却有一颗铁石心肠。” “引得别人爱上你,你却可以毫不留情地走掉。” 陈盼月未料到,看透自己的竟然是银千尘。 她不会为了谁死去活来。 不爱了,放手便是。 陈盼月道:“谢谢师父指点迷津。” “有时候人看不清自己,需要旁人指出来。” “究竟我是不是你说的那样薄情寡义,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别人对我好,真心喜欢我,我不能辜负他。” 银千尘走到陈盼月面前说:“还有谁像我一样了解你?明白你的心意?” “你所有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明明你年纪轻轻,却拥有如此高的武功和天赋。” “还有你对待感情的克制,和处事的成熟,都令我感兴趣。”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陈盼月的脸颊,见到她伸手阻拦,改为握住了她肩上的一缕秀发。 “我看中的女人,一定会睡到她。” 陈盼月脸上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假笑。 呵呵。 “师父,你别乱说话。” “我对老男人没有什么兴趣。” “我走了。” 银千尘闪到了她面前,一脸淡漠。 “年纪大又如何?” “能包容你,体贴你,不会像年轻人一样闹脾气。” 他一双美丽如宝石一样的璀璨眸子,暧昧地看着陈盼月。眼睛里像凭空多了一双钩子一样,勾着她,毫不掩饰赤裸裸的欲望。 “难道,你不想试试吗?” “不想。” 陈盼月说完,转身离开了。 如此果断的拒绝,让银千尘紧紧攥起了两只拳头。 很好。 如果说,起初是因为她对自己三番五次的忽视,让他生出了得到她的念头。 得到她,只是为了证明他现在的美貌根本不输羽儿。 他可以让任何女人抛弃所爱,都拜倒在自己身下。 明明其他女人,只需勾一勾手指,会乖乖爬过来,自己脱掉衣服…… 而现在,他生出了强烈的念头。 羽儿动了心,他绝不会让他爱上她。 她拒绝,他偏偏要睡副她,所有女人都无法拒绝与她主动上床的男人。 他要撕开她的伪装,让羽儿看看,她根本不是值得托付真心的女人。 一想到,她抛弃羽儿,选择自己。 银千尘心里升起了莫大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他从来不需要抢女人,只是,女人们看到自己的美貌就已经臣服了。 一旦得到她,他又会像之前一样,再狠狠抛弃她,践踏她。 一想到她背着羽儿和自己偷欢,恨不得将自己拆吃入腹。 银千尘的内心充满了兴奋激动,一股热血冲上了颅顶。 这股冲动,前所未有。 甚至让他一个地方,有了不好的状态。 ps:加更只为求书架,求五星书评,求推书…… 这本书真的呜呜呜,看到的人太少了…… 希望宝贝们,在书荒广场多多推书。 第166章 辫两个麻花辫 大年初一。 一大清早,陈盼月坐在梳妆台前,给穿上新衣的徐冬冬编辫子。 她用梳子把徐冬冬的头发从中间分开,分成左右两部分,露出一条又白又长的发缝。 先是扎左边,头发梳整齐后分成三等份,给他编成了一条又长的辫子。 徐冬冬的头发不是特别长,披在肩膀上。陈盼月把麻花辫的尾巴拉了上来,用红布带子和发根绑起来,扎了一个蝴蝶结。 不一会,两边头发都扎好了。 徐冬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触摸到成结的头发,拿起桌面的镜子转过脑袋左右看了看。 “月姐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感觉这样我的脸不大了。” “比之前好看许多。” 陈盼月笑着说:“你的脸上有些婴儿肥。” “把头发全部扎起来,让你的脸部轮廓变得清爽明显,所以显得更好看了。” “没想到,你还真适合这个发型。” 徐冬冬感觉到很新奇。 因为陈盼月说好看,他心里也美滋滋的。 到了饭桌上,众人都好奇徐冬冬的新发型,每个人看见,都要多看两眼。 陈大拿从粥里抬起大脸问:“冬冬啊,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 “怎么不束发了?” 徐冬冬吃了一口包子,脸部鼓鼓囊囊地说道:“娘,这是妻主给我编的头发。” “把头发扎起来,头发就不会在吃饭的时候掉进碗里了。” “妻主说,这个发型修饰我的脸型,让我看起来更好看了。” 白松笑道:“不错,是更好看了。” “三月的手真巧,这头发编成这样,我倒是没有想过。” “两个孩子的头发老是打结,要是编起来,应该会好梳很多。” 徐冬冬乖乖地点头:“嗯,是这样的。” 杨雪蚕听见,抬起头,又看了一会徐冬冬的麻花辫。 之后,他默默垂下头,继续吃饭。 又想起之前陈盼月给他送蛇油膏,也是因为蛇油膏,他的手脚现在才完全好了。 这样宠爱夫郎,体贴温柔,不打人不骂人的妻主,不是谁都能遇到的。 他命里生下来就是要受苦的。 大姐一口气喝完粥,将空碗放在桌面,对陈盼月道:“你对冬冬太好了。” “三妹,男人不能惯。” “越惯越混蛋。” “该打还是得打,得家法伺候。” 陈盼月听闻说:“冬冬犯了错,我有的是办法,惩罚他。” “冬冬没有做错事,我自然不会打他,何况他一直机灵懂事,不需要打。” 陈一月感觉到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气没出发。 听了陈盼月的话,徐冬冬笑着看陈盼月,然后转头过来,用脸贴着她的脸,来回蹭了蹭。 陈盼月被他的笑容感染,夹了一口菜,喂给他。 二姐看了两个人一会,才默默低头吃饭。 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竟然让她心生欢喜,也想要拥有如此会撒娇粘人的夫郎。 苏青看着陈盼月和徐冬冬如此恩爱甜蜜,心里暗暗羡慕。 忍不住问:“冬冬,你和三月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如此要好?像是成亲前就认识了一样。” “我很想知道。” 徐冬冬说:“那等有时间了,我给你讲我和月姐姐的故事。” 苏青高兴地点头:“我最喜欢听别人的故事了。” 九月听闻道:“我也要听!” “三姐夫,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选中我三姐的,你讲给我听听。” 徐冬冬笑着道:“好。” 苏如意见到苏青主动和徐冬冬探讨找妻主的经验,内心感觉到欣慰,但最放心不下的还是苏樱。 于是,他对陈盼月说:“三月,咱们家里就你最省心了。” “和冬冬如此恩爱,算是给孩子们做了一个榜样。” “你也给樱儿说说,选夫郎不能太挑。” 苏樱见到他爹又提自己的婚事,想起之前和陈盼月因为大乔发生的事情,心里顿时又生出了胆怯。 苏樱说:“爹,我没有挑。” “你说娶谁家公子就娶谁,我没有意见。” 她妥协了。 她看上的男子,她爹看不上。 既然她不能做主,交给她爹算了。 接下来几日,陈大拿带着大姐,陈盼月走亲戚。 古人和现代拜年差不多,都是要携带礼品,而礼仪更多。 来到亲戚家中首先要向长者行拜礼,然后将事先想好的吉祥话说出来。长辈则回赠礼品,一般是一串铜钱或是金银馃子,同辈之间也要互相作揖互送礼物。 之后大家盘腿而坐,聊天拉呱,述说一年来的生活喜悦。 时间不知不觉,临近了元宵节,陈盼月要起身去京城了。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一位姓魏的公子在锦州的永安茶馆等她来卖蛇油膏。 自从上次见过面之后,这位魏公子,每隔两日,就会来到永安茶馆门口等待一会。 或者是进去,点一壶茶,坐一天。 在这期间,他的钱袋被偷了三次,被小二举着扫帚赶出去四回。 这位魏公子比寻常人迟钝,容易发呆走神。 终于在这一天,他被人贩子盯上,套上麻袋扛走了。 第167章 求求你了 “妻主……” 大乔两只汗津津的白皙长臂搂住了陈盼月的臂膀,张嘴艰难吐息,两边脸颊早已染上了浓重的红霞。 他低头看着愈加交叠的身体,声音变得急促,高扬。 半会,叫了一声,彻底没了音。 他软倒在她怀里,闭上眼睛,紧紧抓住她的手臂,慢慢缓气。 “我去京城,几日后就会回来。” “大乔,你要看好冬冬。” “嗯,我知道了,妻主。” 陈盼月看向漆黑的窗外,那月亮都隐藏进了云里,凉意再次袭来。 “有陌生人上门,不要开门,也不要接待。” “乞丐,道士也不行。” “记住了,妻主……” “我会尽快回来。” “到了京城,我会给家里托信。” “嗯,妻主。” 陈盼月原本想着带徐冬冬或者大乔一起去京城,后面南宫婉又来了一封书信说只要她一个人去。 若是她去王府里,把他们谁放在外面客栈也不放心。 带两个人又太多,丢下谁也不太合适,犹豫再三,还是决定都留在家里。 她昨日去了县令府上一趟,让她有事相助。 又给池莲花华莹莹托了书信,让她们来家里住几日,两人都很爽快地答应了。 陈盼月再次将大乔吃得死死的。 好一会,那东西被吐了出来,扯出细长的丝线。 淡淡的月色下,折射出银亮的微光。 大乔从桌面软软下来,原想是蹲,却跪了下去。 他抱住她的双腿。 扬起了头。 一会,他羞涩地垂下烫熟的脸,那双唇似抹了水蜜一样润,发出油亮的光泽。 + 在即将出发之前,陈盼月过来告诉了紫铩羽。 紫寒钰一听说她要去繁华的京城,开心地原地蹦跳。 “我也要去!” “京城很大,很繁华,一定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你带我去逛一逛。” “那里的花灯会一定很有意思。” 紫寒钰着急地过来,抓着陈盼月的手臂左右摇晃着撒娇,幅度越来越大。 陈盼月坐在桌前,镇定地说:“我并不是去闲逛。” “这一次去,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紫铩羽一双美眸,冷清地看着陈盼月。 “本尊和你一起去。” 京城,元宵节。 花灯会。 他忽然想起之前钰儿口中描绘的,那个热闹的年夜,竟然让他挂念到现在。 去了京城,只有他和她。 再没有其他人打扰。 陈盼月惊讶地看着紫铩羽:“你想去?” “真的假的?” 紫铩羽看了她一眼,冷声道:“本尊只是有事要办。” 陈盼月眯着眼睛,怀疑地打量了紫铩羽一会,他那冷冰冰的面孔看不出什么。 “好吧,反正顺路。” “那我们就租一辆马车吧。” 紫寒钰一听,这两个人要去京城看花灯会,哪还能坐得住。 “我不管!” “我也要去!” “你们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我很乖的,绝对不会打扰你们。” 紫铩羽睨了他一眼。 “钰儿,你留下来处理要事。” 紫寒钰立刻变成了一张委屈的大冤种脸。 他过去,抱住紫铩羽的腿,单膝跪地,可怜地哀声请求。 “哥!你让我去吧!” “我真的很想去!” “求求你了,哥。” “哥!” 紫铩羽冷声说:“钰儿,你贪玩的性格应该收敛一下。” “尽早学会处理阁中事物才是。” “这次你就待在这里吧。” 紫寒钰痛心地仰天长哭:“呜呜呜呜……” “哥,我太想去了!” “我就去这一回,行不行啊?” 紫铩羽冷冷道:“不行。” 第168章 借你的腿一用 陈盼月坐上马车,和徐冬冬大乔,家人挥手告别完,放下帘子,坐回了马车里。 巨大的车轱辘滚动离开,在地面上压出深深的车辙印。 雪泥沾了车轮厚厚一层,边走边掉,这条大街彻底烂成了泥巴路。 马车在宅子后面暂停了一会,一身红衣的绝美男子戴着面纱上来了。 紫铩羽上来后,直直地端坐在旁边,身体也随着马车行走一摇一晃。 “这路太烂了。” “什么时候才能修一条平平整整的水泥路?” 陈盼月说完,过来伸手抱住了紫铩羽的腰,见他冷清地看着自己,说:“羽儿,今天有点冷。” “我抱着你,比较暖和。” 紫铩羽没有理会她。 刚离开青山县,陈盼月就开始感觉到无聊了。 现代旅途无聊了,可以玩手机,这里是什么娱乐也没有。 而对面的人,还偏偏是个高冷,不爱说话的人。 嘿嘿,不理她。 她只好玩他了。 陈盼月把脑袋搁在紫铩羽肩膀上,闻了闻他乌黑亮丽的头发,伸手捉起一缕,抚摸着顺下去。 “羽儿,你的头发好香啊。” “好说话。” 之后,又把鼻子抵到他的颈窝里,蹭蹭:“你的身上有股淡淡的奶香味。” 说完,她重重啄了下他的锁骨。 见他还是不开口。 于是乎,把手伸进了他领口的衣服里。 “羽儿,我的手有点冷,你帮我暖一暖。” 触摸到男子温热的身躯,陈盼月的手开始在他柔滑细腻的肌肤上来回游走。 自两边胸肌,往下到曲折起伏的结实腹肌…… “住手。” 冰冷如霜的话音落下后,陈盼月的手被拽了出来。 紫铩羽冷漠地看了一眼陈盼月。 “你坐好。” “不要突然靠过来。” 陈盼月忍着笑说:“你不陪我说说话吗?” 见到紫铩羽不回答,她叹了一声气。 “羽儿,我累了,睡会。” “借你的腿一用。” “有什么事,叫我。” 陈盼月转过身体,侧躺下来,把脑袋枕在了紫铩羽的大腿面,如瀑的长发流水一般倾泻了下去。 然后,陈盼月把他的右手拉过来,抱在了怀里。 闭上眼睛之前,陈盼月打了一个哈欠,对他说:“羽儿,你要是嫌弃我摸你。” “你也可以摸我。” “你摸哪里都可以。” “谁让我是你的妻主。” 无耻。 他还没有见过这样无耻的女人。 紫铩羽又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陈盼月说想看哪里都可以。 明明是她占人便宜,她却总能找到让人哑口无言的解决办法,只能让人吃哑巴亏。 紫铩羽低头,注视着少女恬静姣好的侧颜。 她纤长的睫毛很翘,鼻子小巧而精致,目光停留在她的眼睛一会,移开了视线。 这一觉睡的有点踏实。 陈盼月再次睁开眼睛,发现马车里黑乎乎一片,偶尔有橙黄的光照射进来。 她掀开窗帘一看,外面刺眼的夕阳立刻让她闭上了眼睛。 余晖落在白雪上,似描上了一层金边,一切安静又美好,像是漫画里才有的光影。 “羽儿,我竟然睡过去那么久。” 陈盼月转过头对紫铩羽说话。 他似乎维持这个姿势没有动过。 实际上紫铩羽的双腿早就麻痹,疼痛得厉害。 他淡淡看了陈盼月一眼,道:“已经到了锦州。” “明天晚上就能到京城。” “嗯。” 陈盼月点头,然后伸手把紫铩羽的两条长腿拉出来,用握成的双拳给他轻轻捶腿。 “羽儿,你的腿一定很麻吧,我给你捏一捏。” “谢谢你让我好好睡了一觉。” 说着,她故意使上了劲,捏上了他紧实的肉。 陈盼月想看他破功,而紫铩羽只是皱眉,用冰冷的眼神警告她。 到了客栈,给掌柜说好住店后,陈盼月带着紫铩羽上了二楼房间里。 不一会,小二端着托盘把饭菜送了进来。 一起吃完了晚饭,陈盼月笑着对紫铩羽挥手:“羽儿,晚安。” “有危险,叫我一声,我就在隔壁的隔壁。” 这一招,叫做欲擒故纵。 他以为她会和他住一间房,恨不得立马和他那啥…… 其实,她不会和他住一间房。 她倒是要看他什么时候主动和她沟通。 陈盼月想的很简单,他若是主动,证明他已经因为自己改变了不少。 若是他不主动…… 不主动的话,也没关系,她不在乎。 陈盼月全身浸泡在满是热水的浴桶里。 氤氲的热气,水雾弥漫,令她脸上也沾上了一层湿润水汽。 陈盼月把两只长臂伸展开来,搭在浴桶两边,闭上眼睛舒畅地叹了一口气。 一个人的时候,也很好。 她很享受这份独有的私人空间。 忽然,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这脚步声太轻,几乎听不出来是谁。 一定是羽儿,陈盼月心想。 她特意给他留的门。 来人走到浴桶边,缓慢来到陈盼月的身后,接着一只纤长的手搭上了她的手臂。 纤纤玉指翘成兰花指,顺着小臂,缓慢抚摸到了手肘,肩膀。 “羽儿,你来了。” 陈盼月正要睁开眼睛,忽然,被一层黑布蒙住了眼睛。 “羽儿,你做什么?” 陈盼月伸长鼻子,使劲闻了闻。 该死,她在马车上睡了一觉,有些受凉了。 现在鼻子闻不出味道了。 她伸手摸上眼前的黑布条,直接摘了下来。 羽儿可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待看清眼前的人后,陈盼月震惊地睁大地眼睛,愣住了。 “操!” “你做什么!” “你疯了!” 只见一头银发,容颜绝世的谪仙男子,立在屋中。身着轻纱一样的薄衣,正对着她解腰间的玉带。 他的两块胸肌,腹肌轮廓清晰,健美性感。 那粉红的两个莓果,意外娇嫩。 那是一张淡漠,看破红尘的脸。 在此刻,用一种奉献,超度的冷清眼神看着她。 和之前像是眼里发射出蜘蛛精的丝,完全不一样。 这种眼神很像紫铩羽。 还有周身的冷清,疏离感。 陈盼月疑惑地看着银千尘,她双手抱住胸,想从浴桶中起身,拽过来挂在屏风上的衣服。 可是,这不就被他看光了吗? 不对,这里是女尊,女人失节事小。 可是,她要脸啊。 这一定是她的错觉。 一个这样脱衣服的男人,怎么可能还给人冰清玉洁,误入凡尘的感觉。 “师父,有话好好说,你先穿上衣服。” 陈盼月身体又往下蹲了蹲,让水没过她的锁骨。 这样她的胸应该就看不见了。 银千尘蔑视地看了她一眼,浑身散发着森寒严酷的气息。 “你这样,还能称之为女人吗?” “没有女人的一点胸襟和气魄。” “在此刻竟然像个畏畏缩缩,怕失贞洁的男子。” 陈盼月反问:“我没有贞洁吗?” “我得对羽儿负责啊。” “师父,请你出门右拐,帮忙关上门!” 此刻。 陈盼月还有一个担心。 要是羽儿来找她怎么办? 看见这样尴尬的场面,她要怎么解释? 银千尘未料到陈盼月是这样的反应。 哪个女人见到衣衫半解的男人是这样? 说了这么多废话。 竟然叫他出去。 把他当成了什么? 还没有女人能够拒绝他。 这简直是对他狠狠的羞辱! 或许是因为,对自己外貌的足够自信。 银千尘认为陈盼月也和外面那些勾勾手指,脱一下衣服就能上床的女人一样。 所以,他不屑于用太多的伎俩。 只想要她快速的暴露真面目。 陈盼月转过头,观看周围,发现能用来遮挡身体的还是衣服最好。 这桌子上的花瓶,盘子,还有这葫芦瓢根本不能用。 只能遮住一样。 她不想在银千尘面前裸奔啊。 “师父,你转过去,让我穿上衣服行吗?” 银千尘听闻,笑了出来。 有点意思。 他都不怕。 她竟然还有羞耻心。 明明很多女人一点羞耻心都没有,更别提礼义廉耻了! “你想要什么衣服?” “我帮你拿。” 银千尘说着,抬起一条雪白的长腿,越过浴桶,踏进了水里。 陈盼月惊得后退,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 她眼神一跳。 方才那闪过什么东西,她没有看错吧。 银千尘抬起一双冷魅勾人的眼眸看她,银白的长发贴着肌肤,衬出了淡淡的粉红色。 等到他两条腿完全进来,整个人进入浴桶里。 陈盼月赶紧转身,伸手扯过衣服,裹在自己身上,准备立马离开。 “你逃什么?” “我还会吃了你不成?” 银千尘靠在浴桶里,稍微侧着头,欣赏着眼前女子的背面,慵懒地问。 “你这样的身材虽然不是女人里最好的。” “但也不是难以下咽。” 她这样逃避。 越发引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一想到,她背着羽儿和自己行事,那该是怎么样一幅惊心动魄的刺激画面。 陈盼月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确认自己上下重要地方都没有露。 赶紧抬腿往出走。 不想,一双手臂从后面抱紧了她的肩膀。 同时,一具温热的男性躯体,重重靠上她的后背。 “你要去哪里?” 一张极美的脸凑到她耳边,吹出潮热气息,接着低头温柔地含住了她的耳垂。 “忘了告诉你。” “对我露出后背,是很危险的事。” “不是所有男人像我一样,会乖乖从正面顺从女人。” “我会一百种对付女人的方式。” “你要试试吗?” 陈盼月惊异地转头,往背后看去,之后抬腿往出走,却被银千尘抱紧了。 银千尘偏头亲吻上陈盼月的脖颈,用力嘬了一下。 “你们女人可以强上男人,我也可以强上女人……” “我身上所会的一切,都是从你们女人身上学来的……” 陈盼月挣脱开来,一拳狠狠砸向银千尘的脸面,银千尘用布包住了她的拳头。 他冷声笑道:“很好。” “你彻底勾起了我的征服欲!” 第169章 她在私会别的男人! 陈盼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对你根本不感兴趣。” 银千尘说:“我对你很感兴趣。” “就在刚才,我已经确定了。” “你就像是一匹野马,等我驯服。” “我要你成为跪在地上,舔我的女奴。” “呵!” 陈盼月嗤之以鼻。 她对着银千尘翻了一个无语的白眼。 “你在做梦!” 下一秒,她一掌向银千尘的胸口猛烈袭击而去! 两个人赤手空拳打斗在一起。 很快,陈盼月就发现银千尘的武功又精进了。 之前,她在他身上占不到便宜,而这次,她也没有占到便宜。 银千尘从后面紧紧抱住了挣扎的陈盼月,低头吻住了她露出的左肩。 张嘴吮吸了一会,稀碎的吻从女子肩头蔓延到锁骨,微凉而轻柔。 同时,不忘伸出舌头舔。 陈盼月偏过身体尽力躲避他的接触,挣脱中手肘向后攻击。 “你在反抗什么?” “你是女人。” “这种事,你又不吃亏。” 陈盼月冷眼看着他:“我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 “你是羽儿的师父,竟然做出这种事。” “实在是枉为人师!” 银千尘微笑:“我是羽儿的师父,又如何?” “天底下所有女人都是我的裙下臣。” “你也不例外。” 话音未落,一只手来到了陈盼月胸前。 隔着布料握住了圆润。 陈盼月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你口口声声,说女人如何伤害你,可你又何尝不是和你口中的女人一样?” “你厌恶的人,和你自己没什么两样。” 银千尘愣了下。 嘴角勾起几不可察的弧度,深红的薄唇微微抿起。 “我不是君子,也不是标榜自己高尚的女人。” “我来告诉你,我是什么样的人。” 银千尘偏过脸亲上陈盼月的脸颊,寻着她的唇吻去,同时两只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 向一个地方摸去。 见她伸手阻止自己,银千尘不由笑起来。 “你在学男人装什么贞洁烈女吗?” “可笑。” “你又没少碰过男人。” 陈盼月厉声道:“我再说一遍,我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 陈盼月抓住银千尘的手臂,用力弯下腰,一个过肩摔,将他重重摔向地面。 而银千尘这等高手又怎么会轻松让她摔到自己。 察觉到她这一动机的时候,他迅速做出了反应。 银千尘借力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落地后,后退两步,交叉着双腿斜躺到了床上。 他故意支起一条长腿,单手撑着雪白的长颈,向陈盼月懒散地看去。 “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女人做那种事了。” “你让我起了兴致。” “你要负责任。” “呸!” 陈盼月不屑地看着银千尘。 “外面女人多的是,你现在最好给我出去!” 此时,紫铩羽从自己房间离开,犹豫地来到了屋外。 他对着门,冷冰冰地站着。 他想推门进去。 但又不想主动推开门。 她为什么不来找他? 是在等什么? 他身为一阁之主,身为男子,主动来找她。 被别人见到,恐怕要笑话他急不可耐,放荡不堪。 这不是坐实了江湖上,说他的种种污秽传言? 停留了两分钟,紫铩羽听到了屋里的说话声,顿时紧紧皱起了眉。 她屋里竟然有别的男子! 像是被荆棘丛刺到一样,紫铩羽立刻转过疼痛的后背,向外走了两步。 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紫铩羽握紧了拳头,侧过身,严肃地向里面看去。 可惜,看不清屋里的情况,只能听见声音。 不一会,就传来了桌子,板凳激烈响动,破碎的声音。 紫铩羽目光变得冷酷,到达了零下,冰冷的气息吓得送茶的小二赶紧远远躲开。 他想冲进去。 可是理智又不许他做出这种事。 不对,她屋里有男人。 她在私会别的男人! 想到这里,紫铩羽胸中怒火丛生,他直接上前,一掌打开了门。 “咣当”一声! 两扇门重重拍打到后面墙上,墙体轻微震动过后,大片墙皮簌簌掉落下来。 紫铩羽进来看到陈盼月和人打斗,而那人恰好一个闪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在和什么人说话?” 紫铩羽冷冷看着房内的陈盼月问。 “和……” 陈盼月见到紫铩羽,本来要说和他师父。 又想到如实说了此事,他恐怕会伤心。 毕竟,那是从小养育他到大的师父。 他师父想对他妻主做这种事,根本不能让常人接受。 陈盼月披上外衣,脸色难看道:“一个偷钱的毛贼。” “害得我都没洗好澡。” “羽儿,我要去你房间重新洗。” 这床,她今天晚上是不想再睡了。 来到紫铩羽的房间,陈盼月重新把身上清洗了一遍,她感觉到自己被一个疯子缠上了。 可悲的是,这个疯子还是羽儿的师父。 要是他们两个方才的画面被羽儿撞见。 若是银千尘说罪魁祸首是她。 紫铩羽会相信她的澄清说辞,还是相信从小养他长大的师父? 那个画面,又会对羽儿造成多大的伤害。 第170章 好好睡觉 “真的是毛贼?” 紫铩羽看着从浴桶中起身,映在山水屏风上的纤细曼妙身影,问。 陈盼月取下衣服,懒散地穿上了一只袖子。 “是。” 紫铩羽以为是情人。 但从陈盼月生气的脸色看来,不是情人。 熄灭了蜡烛,房间里陷入黑暗。 放下纱帐后,两人一起躺在了床上。 陈盼月向床边挪了挪,特意与紫铩羽保持最远的距离。 两人中间的位置,能再躺下一个人。 今晚,他们两个人一人盖了一床被子。 陈盼月没有像往常一样钻进被子里,抱着紫铩羽,还把自己腿放在他身上睡觉。 陈盼月脑海里还是银千尘吻自己脖子的画面。 完了,她脏了,怎么办。 她都不敢碰羽儿了。 刚洗完澡,她要等时间,清洗掉她身上讨厌的脏东西。 不对。 她这种想法怎么像现代一些被猥亵了的女生,认为自己从此脏了的思维。 陈盼月摇了摇头。 不,她是干净的。 身体重要吗? 重要是心灵。 不,身体难道不重要吗? 身体也很重要。 纠结了一会,陈盼月还是选择待在这边不动,缓慢闭上了眼睛。 紫铩羽感觉到今晚的陈盼月很奇怪。 明明往常,她喜欢抱着自己,黏着他。 在马车上的时候,两个人也很亲密。而今晚,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开始,和自己分房睡。 现在,又和他分了被窝。 这不像她。 等到半夜,月上中天。 一只手掀开了陈盼月身上的被子,接着一具身体压上了她。 陈盼月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刚才一觉睡了过去。 “好好睡觉吧。” “羽儿。” 她抱着紫铩羽的肩膀,打了一个哈欠,重新闭上了眼睛。 然而, 钥匙自已插入了锁孔。 “你不必管本尊。” “本尊自己来。” 陈盼月听闻,抓着紫铩羽的肩膀,坐起身,将其慢慢吃下去。 纱账里,两人拥抱亲吻,很快喘息声融为一体。 * 来到京城,已经是下午时分,太阳快要落山。 陈盼月再次感觉到京城有多么大,有多么繁华。 这石砖铺设的平坦街道,就比县城的街道宽两倍。 高大威武的城门,这沿街宽阔的店铺比县城那种小店豪气很多,还有这商贩摊位上摆的上百种食物小吃。 人人都穿着漂亮的衣裳,彬彬有礼。 相对的,这里守卫很森严。 刚才进来的时候,有一队身穿着锁子铁衣铠甲的禁卫军从街上巡逻过去。 住了店之后,陈盼月迫不及待地拉着紫铩羽离开了客栈。 她牵着他的手,高兴地行走在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 见到有画糖画的小贩,立刻走了过去。 “大姐,我想要自己画。” 摊主抬起头看了陈盼月一眼,笑道:“这主动要求自己画的人少,你要是觉得自己能画好,你就画。” “就是你画好了,最后不能说不要了。” 陈盼月笑着说:“不会的。” 陈盼月从摊主手里接过勺子,开始在纸上作画。 只见她提着勺子,稍微倾斜勺身,开始往纸上倒黄褐色的糖浆。 摊主以为她要画什么花鸟草木,不想她开始画对面的人。 “厉害了啊!” “原来你是画你家夫郎啊!” “你可真是疼爱你家夫郎啊!” 紫铩羽原本静静站着,听到这一句,走到了摊位跟前。 他看见陈盼月拎着勺子一直倒,来回的倒,上下左右的倒。 不一会,一个戴着面纱的翩翩公子就画好了。 接着,她把竹签往上一放。完成之后,轻松地将糖画取了下来。 “羽儿,给。” 紫铩羽从陈盼月手里接过。 看了糖画一会,心里生出一股暖意。 京城不愧是京城。 两个人走了一会,就看见两个杂耍卖艺摊位,一个耍猴子的,还有人在演皮影戏,处处都是人。 “花灯!” “羽儿,前面有花灯!” 陈盼月拉着紫铩羽,迫不及待地走向了花灯街。 此时,夜幕刚降下来。 那一条街上,五颜六色的花灯都点亮了,各种形状的灯笼都有,个个都很精致漂亮。 街上卖灯笼的,叫卖雨伞,汤圆的,还有水果,糕点等等。 每个摊位上都有客人。 很多是一男一女的情侣,还有小孩。 熙熙攘攘,热闹不已。 紫铩羽跟在陈盼月身后一边走,一边小心地护住手里的糖画,以免被行人撞坏。 方才在杂耍艺人摊位短暂停留的时候,他又认真看了一会糖画。 这画的就是他。 “羽儿,前面有猜灯谜,有写对联,还有画扇子的。” “还有卖手链,手帕的。” “你有想看的东西吗?” 陈盼月看着他,开心地问。 紫铩羽摇头,他冷淡地地说:“本尊对这些不感兴趣。” “你喜欢看,我陪着你便是。” 他不喜欢逛街,也没有这样逛过街。 他讨厌被人注视。 第171章 天仙一样的夫郎 两人路过了一个卖汤圆的摊位,见到卖汤圆的是一位跛脚的老妇人。 陈盼月停下来,向老妇人买了一碗汤圆。 老妇人接过铜钱,笑着道:“谢谢你,好心的姑娘。” “不用谢。” 陈盼月说完,端着汤圆来到了紫铩羽面前。 她舀起一勺汤圆道:“羽儿,里面撒了一些桂花,还有醪糟,很好吃的哦。” “第一口,给你。” 看到送到面前圆乎乎的白嫩汤圆,还冒着热气。 紫铩羽犹豫了会,取下面纱,张嘴吃下。 陈盼月开心地露出笑容,第二口喂给自己。 紫铩羽的吃相是斯文,安静的,没有多余的声音。 他的吃相,和他人一样好看。 老妇人见到,笑着说:“你真是疼你的夫郎啊。” “小姑娘,你可真是会疼人啊。” “你也是个有福气的。” “这夫郎和天仙一样好看。” 紫铩羽吃完汤圆,又重新戴上了面纱。 忽然,一个小女孩向这边慌张地奔跑了过来,边跑边叫:“爹爹,娘亲!” “娘亲,你们在哪?” 小女孩张大嘴哭嚎,哭红了一双黑溜溜的眼睛。 小女孩不知所措地跑,后背轻轻撞上了紫铩羽手中的糖画。 糖画脱离竹签,掉落在地,像是玻璃一样,碎成了四分五裂。 紫铩羽看着地上的糖画,怔了一会,缓慢蹲在了地上。 陈盼月拉住小姑娘的手,蹲下来,好心地问:“你娘亲在哪?” “你爹在哪?你别着急,我带你去找警察……不对,找捕快。” “你乱跑,让人拐走了怎么办?” 小女孩哭得厉害,边哭边道:“刚才在花灯那里……” “我一转身,他们就不见了……呜呜呜……” 见到大街上巡逻的带刀侍卫,陈盼月叫住了人,把小女孩交给了他们。 她转过身来时,看见紫铩羽用干净的手帕托着破碎的褐色糖画,几块糖画沾上了尘土,还有动物的毛。 紫铩羽这样的脸色,陈盼月还没有见过。 像是生气,像是惋惜,又像是无可奈何。 “羽儿,糖画碎了啊。” “没关系。” “等会,我再给你重新画一个。” 陈盼月掏出自己手帕,给他擦手,边擦边道:“你的手弄得脏兮兮的。” “上面都是土,脏死了。” 紫铩羽的脸色这才好了许多。 “她撞坏了我的糖画。” 紫铩羽看着陈盼月说。 “刚才那个小女孩。” 陈盼月恍然大悟,她眨了下眼睛:“我这是不小心,帮助了一个‘罪魁祸首’?” 紫铩羽没有回答,而是道:“你下次注意点。” 陈盼月点头。 看样子,他很在意糖画,这语气的确是生气了。 她笑着说:“羽儿,我知道了。” 陈盼月牵着紫铩羽的手,来到卖花灯的摊位,挑了一个精致的八角花灯送给了紫铩羽。 跳跃的烛火,映红了每一面花灯上的图案,底下还吊着一个红色的穗子。 紫铩羽难得地开了口。 “这花灯,比不上你为钰儿亲手做的别致。” “也不及那个好看。” 陈盼月回忆了一会,笑着说:“奥,你说的是兔子灯啊?” “那个灯笼,的确是我自己做的。” “没想到羽儿喜欢可爱型的。” 紫铩羽渐渐发现,眼前景色的再热闹,再美好,也抵不上她的笑脸盈盈。 “羽儿,羽儿……” 陈盼月连叫了两声。 见紫铩羽走神,又伸出五指,在他面前轻轻晃了晃。 “羽儿,我问你是想要我帮你做一个一模一样的花灯吗?” “算了。” 紫铩羽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花灯。 他不想要和别人一样的。 也不想麻烦她。 他竟然看她,看到失神,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两个人沿着整条街道逛了一圈,再回去的时候,那个糖画的摊位已经没了,两个人只好回到了客栈里。 为了避免上次的事件再次发生。 陈盼月这次只问掌柜要了一间房。 她身边有羽儿,那个银千尘应该不会偷偷来骚扰自己。 只是,陈盼月没想到银千尘还是来了。 在她和羽儿共进晚餐的时候,他推门进来了。 紫铩羽站起来对银千尘恭敬道:“师父。” 银千尘微微一笑:“坐吧,羽儿。” 他用眼角瞥了一眼陈盼月,对紫铩羽认真说话。 “我来京城见一位故人。” “今天在街上见到你们玩得很开心,就没有打扰你们。” “现在过来看看羽儿。” 紫铩羽叫来小二,上了一壶好酒,拿了一双新筷子。 银千尘坐在了陈盼月和紫铩羽对面,给自己和陈盼月各自倒了一杯酒。 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向陈盼月敬酒。 “陈姑娘,你是性情中人,感谢你这些时日以来,真心对待羽儿。” “你并非江湖中的其他女人那样,对我们天煞阁抱有偏见和仇恨。” “这也是羽儿当初选择嫁给你的原因。” 银千尘忽然一本正经地说起场面话。 这副模样,一点都不像之前,那个在自己房间脱衣服的男人。 陈盼月有些不适。 但还是端起面前的酒,对银千尘笑了笑,一口饮尽。 陈盼月夹起一只鸡腿,放进了紫铩羽的碗里。 “羽儿,给你补补身体,最近练功辛苦了。” 见到陈盼月依然全神贯注注视着紫铩羽,不是给他夹菜,就是看着他吃饭。 一点注意力不分给自己,银千尘顿时感觉到有些不舒服。 他的外貌与羽儿不相上下。 相比起羽儿,他更了解女人。可是,现在却输给了一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男子。 成熟的男人身上具有的魅力,她是一点都看不到吗? 陈盼月夹起一块红烧肉,刚放进嘴里。 忽然,表情变得呆滞,低下头看了一眼,红烧肉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这只脚怎么回事? 哪来的脚,亲密地蹭上了她的小腿? 她左右打量了一下,顺着脚伸过来的方向,看向了对面。 羽儿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根本不符合他高冷的性格。 而且,他都不擅长主动,怎么可能和她调情? 见到陈盼月看过来,银千尘勾起嘴角,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然后用柔软的手腕端起酒杯,放在了嘴边。 他的红唇特意占着杯口,过了一会,喉结滚动着喝了两口。 陈盼月踢开了银千尘的脚。 他爹的,风骚怪! 果然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男人! 这种男人,很想让她狠狠揍一顿,打得他娘爹都不认识。 陈盼月继续夹碟子里的红烧肉块,大口往嘴里塞。 她也得补。 一到夜晚,她感觉人生不过如此,唯有美食可以短暂地慰藉她的心灵。 羽儿要是像白天的时候一样高冷,冷淡就好了。 一只温热的脚再次靠上了陈盼月的小腿。 这次,他掀起裙边,伸入里面,隔着裈轻轻摩擦。 而对面,那张绝世的脸,多了一副风轻云淡。 他淡定地夹菜吃饭。 银千尘看到陈盼月偶尔投过来的目光,还有那憋屈隐忍的表情,对她眨了一下眼睛。 银千尘心情非常好。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不关注他,那他就让她关注他。 至于她坐立难安,那是她的事情。 而从这些互动中,他也收获到愉悦,一种特别的刺激和激情。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可能,他之前的女人,都是和身边人无关的。 在银千尘眼中,所有女人都一样。 这种一样,也包括了,他可以随时戏弄谁,践踏谁,针对谁,和谁上床。 不管她是不是自己徒弟的妻主。 所有女人都一样,他为什么要特别尊重谁? 陈盼月忍不了了。 吃完了饭,她对紫铩羽道:“羽儿,我送送你师父,一会回来。” 见到紫铩羽没有意见,陈盼月送银千尘下了楼。 她边走边思考着,哪里有可以决斗的地方。 在京城里打斗,恐怕会引来皇城的禁卫军。 银千尘见到陈盼月跟在她身后,嘴角上翘,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你竟然会送我出来?” “之前,不是拒绝我了吗?” 陈盼月凑到银千尘面前,冷冷盯着他:“我要和你比试。” “赢了,你不准再骚扰我!” “忘了告诉你,我最讨厌的就是风骚男。” “他们给我的感觉特别下贱,什么事都可以做出来,一点底线都没有!” 第172章 你说我下贱? 银千尘听闻,眯起狠毒的双眸,恨恨看着陈盼月。 他浑身的气息立刻变了。 染上了浓浓的杀气! 吓得路过的行人自觉地避到对面,匆匆跑过。 “你说我下贱?风骚?” 陈盼月正视着他:“难道,你不是吗?” 银千尘冷笑了一声。 “你们女人真是有意思。” “男人主动,就叫卖弄风骚。也不许男人同样和女人一样有情事需要。” 他凑到陈盼月耳边,暧昧地呼出滚烫热气。 用温柔,妩媚如丝的声音说:“你想和我决斗?” “在哪里决斗?” “我想和你在床上。” “你信不信,我压得你起不来?被*的是你?” 陈盼月后退两步。 用肃杀的目光逼视着银千尘。 “我说的是比武决斗!” “三天后,地点我告诉你。” 说完,她转身进了客栈。 银千尘目送着陈盼月上楼,消失在二楼楼梯口。 他感觉到有意思极了。 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她要和他决斗。 他以为她不会理他。 只要她理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了?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像当初那个女人对他做过的事情一样,他也要对她做。 让她戴上锁链,让她变成他的奴隶。 用各种方式侵犯她。 他要用男人的方式,推翻她,占有她。 不知不觉,在京城里度过了一天。 陈盼月并未去南宫婉的晋阳王府里,而是在正月十五的晚上,托人给南宫婉带了一封信。 说花灯很美,京城很繁华……然后是感谢邀请,祝愿身体安好之类一些客套的话。 这样做,是为了避免引起她的误会。 让她不要以为她真的惦记她的男人,还特意跑到她府中借机探望。 一般元宵节,宫中都有宴会,南宫婉当晚估计也没时间出宫。 她来到京城,还想考察一下这里的市场,先行了解一下方便以后做生意。 正月十五 月上柳梢头,彩云湖。 一身窈窕的白衣少女,手持折扇,站在人来人往的岸边,看湖里的莲花河灯。 不时有少男少女过来,蹲在岸边,把手里的河灯放在湖水里,然后闭上眼睛许愿。 一盏盏河灯,在湖水里荡漾,随着水流摇摇晃晃。 有的漂浮到了湖中心,一些紧挨着花船,更多的漂浮到了湖畔。 像是一朵朵美丽的莲花,绽放开来。 陈盼月向路边的摊主买了一个红色的孔明灯,拿过来对旁边的紫铩羽笑道:“羽儿,我们一起放孔明灯吧。” “你帮我拿着上面,” “我来点燃。” 紫铩羽配合地伸手拿着孔明灯两侧。 陈盼月低下头,用烛火点燃底座的蜡烛。 慢慢地,紫铩羽手中干瘪的孔明灯,一点点膨大,圆润一起来。 一股浮力,拉着它往上飘。 陈盼月拽着孔明灯的另一边,两个人一起放手。 离开四只手,孔明灯稳稳地向上漂浮。 烛火燃烧着,巨大的灯罩被映得通红,像是黑夜里的唯一明灯。 越来越多的孔明灯被放飞,紫铩羽和陈盼月一起抬起头看夜空。 他原本对这些不感兴趣。 而今天因为她在身边,他竟然也感觉到这灯很美。 拂过脸边的冷风也是那么柔顺。 月亮很圆,很美。 “羽儿,给!” 陈盼月把点燃的手持烟花塞给了紫铩羽。 紫铩羽接过来,看着发出璀璨光芒的烟花,心里像是爆米花一样,蹦出一颗颗喜悦。 见到紫铩羽像个冰雕人,陈盼月笑着拉起他的双手,一起在空中向右画圈。 “羽儿,你看我给你画个图案。” 陈盼月站在紫铩羽的身侧,抓着他的手,左右开弓,一起画了一个爱心。 “看到没有,这是爱心。” “喜欢,爱的意思。” “意思是我喜欢你,我爱你的意思。” “我们那里的人,都用这个图案表白。” 见到紫铩羽一动不动的样子,陈盼月凑过去亲了下他的脸颊。 见到他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道: “你看起来累了,你送你回去吧。” 陈盼月想着是十五,留紫铩羽一个人在客栈里太孤单,就带他出来转一转。 而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看起来对什么也不感兴趣。 带他玩了自己喜欢的项目后,就把人送回了客栈。 陈盼月再次踱步,来到了彩云湖边。 她看着碧波荡漾的湖水,看着黄色的河灯随水晃晃悠悠,感受着冷风吹过脸颊,吹乱了她的发丝。 忽然,她感觉到了冷,感觉到了孤单。 一种油然而生的寂寞,像是抽丝的厚茧紧紧包裹住了她,抽走了她所有的喜悦和情感。 她是古代人,还是现代人? 为什么她身边有了徐冬冬,大乔,家人的陪伴,还是感觉到孤单? 回到家的这四个多月,她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孤单寂寞。 为什么,现在又有了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太可怕。 只感觉到自己一个人,没有人理解她,没有人能触及到她的灵魂深处。 做什么都没有意义,生死也没有意义。 她就是一粒尘埃。 这种孤单。 像是一个人行走在风雪交加的雪原上。 没有人给予她温暖,只感觉到无穷无尽的寒冷和无助。 陈盼月忽然明白了,南宫婉之前说她有一个高洁的灵魂。 哪里是高洁,分明是与这个封建社会格格不入的灵魂。 还有银千尘说她不懂爱。 原来,是还没有人能够触及到她的灵魂。 她这异世漂泊而来,无处安放的灵魂,何时会遇到它的归宿? “姐姐,你买花吗?” 这时,一个清动听脆的男声打断了陈盼月的思考。 第173章 竟然非礼染儿! 一个身着破旧蓝衣的男子手里挎着一个篮子,里面放着漂亮的梅花。 白的似雪,红的如霞。 有的烂漫盛开,独占一份美丽,有的还是粉色的花苞,小巧玲珑。 他眼睛上绑着黑布条,看样子眼睛看不见。 而他搀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老妇人眼睛看得见,老妇人的腿却有问题。 突然,陈盼月认出来了。 “你就是之前卖汤圆的老婆婆?” 老妇人对陈盼月一笑,指着她道:“是啊,姑娘。” “那晚我卖汤圆,你是第一个来光顾的客人。” “之后我的生意就好起来。” 陈盼月给了老妇人一锭银子,把梅花全部买了下来,包括篮子。 她拎着一篮子梅花,来到湖边,取出一支梅花放在鼻下轻嗅。 “要是冬冬在这里就好了。” “还有大乔。” “一个人好没有意思啊。” 陈盼月叹了一口气。 她无聊地把梅花一个一个摘下来,把树枝摘的光秃秃。 最后站起来,把手中的一捧梅花,一起扔进了荡漾的湖水里。 “鲜花配美人。” “可惜,这里没有配得上它的人。” 陈盼月望着飘落进湖水里的花瓣说。 她再次从花篮里,取出了一枝花,伸手摘下了第一朵梅花。 “哎——” “住手!” “这花做错了什么?” “你要如此糟蹋它?” 这熟悉的声音,像是紫寒钰。 陈盼月孤单的心里,顿时涌出一股欣喜,集结在周身的寂寞立刻消散。 她笑着转过身,却发现是一张陌生的脸。 “梅花是百花之魁。” “它不畏风雪,在最寒冷的冬天开放。” “你这样,岂不是辜负它的开放?” 陈盼月看着面前的男子,叹了一口气。 她把手中的梅花,递给了面前的人。 “既然你喜欢梅花,送给你。” “反正,我拿它也毫无用处。” 美貌绝伦的男子气质温润,长身玉立,如一截修竹屹立月下,被缥缈山雾缭绕。 一举一动,不自藻饰,皆有凤后之姿。 此人便是即将嫁给太女的正君,温相之子。 京城中的第一美男子温奕心。 温奕心看着陈盼月说。 “这梅花可以酿梅花酒,做梅花酥,还可以插在瓶中观赏。” “我从不收女人的东西,我也不认识你。” 陈盼月发现他误会了自己,立刻道:“我不是故意搭讪你的意思,也没有示好的意思。” “只是,看你是惜花爱花之人,所以想着把这一篮子花交给你。” 温奕心皱眉,纠结了一会问:“你为何要把花扔进水里?这样不是糟蹋花?” 陈盼月说:“这是梅花的葬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不失为一种美好。” 说着,她伸手把飘荡到脸边的白色发带撩到了脑后。 温奕心看着陈盼月飒爽绚烂的笑容,呆了瞬间。 然后笑了:“你这人……梅花哪来的葬礼?” “奕心!” 一位高个蓝衣女子,带着一位俊秀漂亮的小公子来到了这边。 她看了一眼陈盼月,问旁边的温奕心:“这位是?” 温奕心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是谁。” “见到她在破坏怡姐姐最喜欢的梅花,才出口制止的。” 王楚怡见到陈盼月,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请问你是什么人?” 王楚怡怀疑陈盼月是故意引起温奕心的注意,另有所图。 陈盼月拱手对王楚怡道:“在下陈盼月,一介乡村百姓。” “今日来京城赏花灯。” 王楚怡皱眉:“我乃王将军之女王楚怡,这两位公子都是温丞相之子。” 陈盼月听闻,点点头:“奥。” “你们好。” 见陈盼月神色平淡,不惊不慌,一派洒脱闲适。 一点没有平民百姓见了达官贵人的惊慌失措。 王楚怡对温奕心道:“走吧,奕心,我们早点回去,不然你娘该担心了。” 温奕心对王楚怡点头。 温奕染见到陈盼月看他,立刻躲到王楚怡身后,抓住她的衣服,低下了头。 “怡姐姐,她看我。” 听到温奕染害怕的声音,王楚怡立刻怒目而视。 对着陈盼月呵斥:“你这人怎么回事?” “竟然非礼染儿!” 陈盼月听闻,笑了。 “我非礼他?怎么非礼他了?” 王楚怡瞪了陈盼月一眼。 “非礼勿视!” “你一定用眼神猥亵他!” “噗!” 陈盼月笑了出来。 她看向王楚怡,故意用一种挑衅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圈,问:“请问你有没有感觉到。” “我刚才已经用眼神把你扒了一个光。” “你现在已经游街示众了?” “你!” 王楚怡气愤地欲拔出腰间的刀。 温奕心赶紧伸手阻止:“怡姐姐,你不要动气。” “在闹市打架,要是被你娘知道,回去要被罚的。要是被女皇知道,恐怕你娘也得受罚。” 陈盼月左手拿着一支娇艳的红梅,右手拿着折扇轻轻摇了摇。 她看着手中的梅花,说:“你若是想打,我随时奉陪。” “只不过,你可能未出招,就已经倒下了。” 要不是温奕心阻拦的快,她手上的这枝梅花恐怕已经插入了她的腹中。 王楚怡看了陈盼月一眼。 不知为何,她特别讨厌面前女子身上自由散漫的劲,似乎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她是京城武将女儿里武功最厉害的一个,不管是骑马,还是射箭。 如今,被一个平民百姓随便轻视,心里真的很不爽。 第174章 两拳熊猫眼 “坏女人!” 陈盼月闻声,转过了身。 见到真的是紫寒钰,脸上露出了笑容。 一身深紫色劲装的紫寒钰上前来,挽住了陈盼月的右臂。 见到她旁边有两个陌生男人,还长得挺好看,他不自觉地就这样做了。 眼前的男子过分美丽,根本令人不能离开眼睛,妩媚的狐狸右眼上一颗泪痣勾魂夺魄。 而他的性格却是率真直爽,与媚人的长相完全相反。 王楚怡不自觉地被紫寒钰吸引了目光。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长相与气质完全矛盾的男人。 她平时接触的都是规规矩矩,遵守礼仪的大家闺秀,动不动脸红,害羞。 而面前男子的磊落坦荡,让她眼前一亮。 更觉得紫寒钰美艳异常。 他的美,让她失了态。 他就像是一朵美艳的紫色铁线莲,妖艳地在两株兰花旁边绽放,夺取了所有的人视线。 而他身上还有一股洒脱不羁。 这种洒脱不羁,对王楚怡来说,是吸引人征服的野性。 旁边的温奕心温奕染,早就是被家里教育好的乖顺猫咪。 见到王楚怡一直看自己,紫寒钰问:“坏女人,她这样看着我!是不是也算用眼神非礼我了?” 王楚怡听闻,立刻红了脸,她赶紧转移开了视线。 紫寒钰上前,对着王楚怡重重两记熊猫眼。 王楚怡抱着眼睛,仰起头“哎呦”一声痛叫了出来。 “本公子虽不介意别人看我,” “但也不是谁都能看的!” “你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紫寒钰举着右手,恶狠狠地问。 王楚怡吓得低下了头。 她被打懵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泼辣暴力的男人。 她心道,要不是他长得太美她才不会不和他计较。 这是做女人的胸襟。 紫寒钰这两拳,吓得温奕心和温奕染后退了两步。 紫寒钰不满地撅着嘴,走上前看着温奕染问:“看你一眼,就是非礼你啊?” “那你的怡姐姐刚才看我很多眼。” “是不是已经侮辱我了?” “我是不是已经怀孕了?” 温奕染立刻红了双眼,眼泪汪汪的,低头哭了出来。 这话说的,王楚怡脸上更红了一层。 她偷偷看了紫寒钰一眼,迅速移开了眼睛。 温奕心也发现面前的男子很是大胆,言语完全不忌讳。 而且,他一上来,就攀住了对面陈姑娘的手臂。 一点都没有“女男授受不亲”的意识,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他身上这份率真,他很欣赏。 不过,他太暴力了。 温奕染吸着鼻子,用手帕擦掉眼泪,委屈地依靠在温奕心肩膀上,偏过了头。 “哥,我没有……” “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奕心对着陈盼月说:“对不起,陈姑娘。” “家弟比较胆小。” “怡姐姐方才也误会了。” 温奕心说完,对温奕染道:“快点向陈姑娘道歉。” 温奕染对着陈盼月行了一礼:“对不起,陈姑娘。” “刚才是我失礼了。” 温奕染对陈盼月感觉到害怕,这种害怕像是老鼠见了猫。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害怕她。 王楚怡也过来对陈盼月道歉:“对不住,陈姑娘。” “我刚才是太过于担心染儿。” “以后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 陈盼月见王楚怡道歉,也不打算和她计较,大过节的打架有点不太好。 之后,陈盼月在紫寒钰的央求下,带他逛了整条花灯街。路过一个小吃摊,紫寒钰就要吃一个,陈盼月只好给他买一个。 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去看了皮影戏,杂技表演。 与此同时,另一边。 陈家 陈盼月一走,家里主事的就是陈大拿了。 而陈大拿又不太管家里的琐事。 这几天苏如意的酒楼新上了烤肠,薯条,炸鸡,还有一道肉沫粉条,凉拌豆芽生意好了不少。 她帮忙打理酒楼,还把陈一月叫去。陈一月嫌弃是个洗盘子的杂活,不愿意,就回到了家。 陈一月在自己屋里待了一会无聊,就来到了院子里。 她见到大乔在辛勤地挑水,背着手问:“大乔,徐冬冬在做什么?” 大乔把肩膀上的扁担放下,喘了一会气说:“徐公子在屋里,应该在为妻主做春季的衣服。” 陈一月听闻,板起了脸。 她一瘸一拐地来到了陈盼月的卧房门口,见到门打开着,便直接走了进去。 里面徐冬冬正坐在床边缝制衣服,他穿好针线,把两块布放在一起对齐,一针一针缝起来。 见到是大姐,徐冬冬赶紧起身道:“大姐。” 陈一月敷衍地说了一声嗯。 然后说:“徐冬冬,我发现了,咱们家刚进门的,就两个。” “里面就你最懒,整天待在屋里。” “是柴也不砍,水也不挑。” “你看看你的手,简直像是千金公子一样细皮嫩肉。” “三月娶你回来是干活的,不是让你享福的。” “你去,把院子里的那堆柴砍了,砍不完不准吃饭。” “今天晚上,你给我全部砍完,过几天下雪了,就麻烦了。” “砍不完,你这觉也不准睡了。” 第175章 别给我装死 给徐冬冬安排完了活。 陈一月出来,走在屋檐下,见到了大乔。 她伸手叫住了大乔:“大乔,你过来。” 大乔走了过去。 陈一月思考了一会说:“你今天把家里所有的床单,被套,脏衣服全部洗了。” “我看最近你懒了不少,这活怎么能让小山干。” 大乔低头说:“是。” 见到大乔走进厨房里,拿着葫芦瓢往锅中添水,陈一月跟在后面进去问:“大乔,你烧水是要做什么?” 大乔说:“妻主说现在还是寒冬腊月,洗衣服不能用冷水,要我们用热水洗。” “所以,我烧热水,是为了洗衣服。” 陈一月见到陈盼月回来后,大乔眼睛里有了光,也没有之前怕人了。 她想要教训他。 令他看到自己就害怕,就胆怯。 男人就应该畏畏缩缩,活得战战兢兢。 陈一月说:“怎么不能用冷水洗?” 说完,她大声训斥大乔:“我看你是享福享多了!” “不准用热水!” “你把家里所有脏衣服都洗了,还有床单!” “今天洗不完,你不准吃饭!” “也不准睡觉!” 这一天,徐冬冬提着斧头在院中用力砍柴。 他一直砍到了半夜三更,晚饭一粒米未进,累得差点晕过去。 大乔忍受着冷水的刺痛洗衣服,一伸进去双手就发颤,浑身冻得瑟瑟发抖。 陈一月在一旁,见到大乔受冻的样子,开心地笑起来。 “你瞧瞧你,抖得像只拔了毛的鸡。” 笑完,陈一月板着脸说:“洗不完,不准吃饭!” 陈一月惧怕陈盼月。 她看不惯徐冬冬和大乔。 觉得陈盼月对他们太好了。 这种好,不应该是这些卑贱男人应该享有的。 这种好,总让她感觉到徐冬冬和大乔看自己的眼神逐渐不尊敬,不重视起来。 她一个女人,怎么能让男人看低了? 所以,她要行驶女人的权利,让他们知道知道在这家里是谁当家,谁做主。 男人就应该当牛马一样使唤。 可惜,她的妹妹不懂,她要替她好好调教。 等她回来,给她一个惊喜。 第二天,徐冬冬受凉得了风寒,他的两只胳膊都酸痛得抬不起来了,躺在床上一直咳嗽,九月六月担心地过来照顾他。 大乔也生了病,他的双手又生了冻疮,这次比上次更严重。 陈一月进来屋里,见到徐冬冬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咳嗽,不由骂起来。 “都瞧瞧我三妹娶了个什么玩意!” “砍个柴就成这样了?” “还生病了?” “你这身体是纸糊的吗?风一吹就受凉?” “徐冬冬,你别给我装死,你的柴还没有砍完。” “现在给我下去砍!” 陈大拿从屋外进来,见到陈一月,狠狠甩了她一巴掌:“给我滚!” “三月不在,你在胡搞什么?” 陈一月委屈地捂着脸出去了。 陈大拿安慰了徐冬冬几句,让白松照顾徐冬冬,叫人赶紧抓了药给他看病。 另一边 京城 元宵节的宫宴完毕已经很晚,南宫婉回到王府里收到了陈盼月的信。 她看完信纸上的内容,笑道:“真是有意思,等着我去请她。” “那我找她便是。” 紫寒钰开心极了,他手里拿着两只燃烧的烟花棒说:“我这次是偷偷跟过来的。” “你不要告诉我哥。” “对了,你怎么不带我哥出来玩?” 陈盼月说:“带他玩了,可是他对什么都冷冰冰的,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我不知道是哪里做的不好,让他开心不起来,连话都不怎么愿意说。” “他不开心就算了,” “我已经努力过了。” 陈盼月想起之前也和紫铩羽玩烟花的样子,心里滑过一丝惆怅。 紫寒钰认真回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我哥高兴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记忆中,还真没有他笑的样子。” 紫寒钰看着陈盼月说:“没关系。” “他不陪你,我陪我。” “我只想要你开开心心的!” 紫寒钰拉着陈盼月来到了一处面具摊,上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面具,有恐怖的鬼怪,阎王,黑白无常,还有各种大头娃娃。 紫寒钰笑着说:“我们两个人一人挑一个怎么样?” 陈盼月挑了一只黑鬼的面具,伸手给紫寒钰戴上。 他羞涩地红了两只耳朵,站着一动也不动。 她给自己挑了一只白鬼的面具,戴在了脸上。 紫寒钰兴奋道:“我们两个现在去吓小孩吧!” “吓哭那些不听话的孩子,把他们手里的糖葫芦抢过来!” 第176章 仙气飘飘 陈盼月听到紫寒钰的话,看着他,笑道:“我看这里就有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紫寒钰转过身,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巡视,边找边问:“在哪里啊?” “就是你啊。” 紫寒钰回过头,气鼓鼓地打了陈盼月肩膀一下:“好啊,你这个坏女人!” “你又欺负我。” “我哪里是小孩子?” “明明是大人。” 一阵悠扬的歌声从湖中央传来,声声入耳,动人心弦。 船头站着两位歌姬,一位粉衣,一位绿衣。 两人手里提着同一盏精致美丽的莲花灯。 绿衣男子声音空灵如仙音,婉转婀娜的转音转了十八弯。 犹如甩动的丝绸缠绵绕上刀尖,落入耳中的时候,心也随之酥软。 粉衣男子声音醇厚富有磁性,出口便饱含感情,无意中搅动心事,令岸边百姓感伤不已。 仙音飞扬,飘荡在高空,引人灵魂出窍,神游天际。 醇音托着仙音,句句诉心事,道尽衷肠。 “这是泪儿公子和仙儿公子!” “泪儿公子,我喜欢你!” “仙儿公子!” 岸边聚满了百姓,连湖上唯一过路的桥都水泄不通。 “仙儿公子!” “泪儿公子!” “泪儿!泪儿” “仙儿!仙儿!” 陈盼月听到歌声,站在原地不由聆听起来。 或许在此刻,她更加理解了音乐抒发情感的意义。 听懂一首歌,并非是听懂歌者所表达的故事。 而是这首歌引起自己的过往,勾起那些堆积在心脏最底层,褶皱里,不为人所道出的隐秘心事。 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发现自己也曾有过相似经历和感受。 在旋律和音调中,慢慢地与过去的自己释怀,和解。 紫寒钰见陈盼月停下来,也站在原地,和她一起听歌。 “这人还没有你唱的好听。” 紫寒钰皱着眉又说。 “这歌词太晦涩难懂了。” 陈盼月听闻笑起来。 “不能这样说。” “每一位歌者都有自己的长处。” “我一个业余的,怎么可能和专业的相比。” 紫寒钰双手环住胸说:“反正我就是觉得你唱的好听。” 她唱的歌,他可一直牢牢记着曲调,她唱第一句的时候,他就喜欢上了。 旁边的几位百姓一听,纷纷不满地转过了脑袋。 “泪儿公子,仙儿公子是最红的歌姬!” “你竟然说他唱的没有你好听!” “你这人哪里来的?” “是不是要砸场子?” 一个胖乎乎的圆脸女人,指着陈盼月道:“唱歌是男人的事,你这个女人掺和什么?” “不男不女的,你卖艺还是卖身!” “还比泪儿公子唱的好听!” “我……” “啊!” 下一秒,女人被紫寒钰一脚踹进了湖水里。 “扑通——”一声。 女人落水,溅起了高大的水花,岸边两米内的百姓猝不及防,被浇了一头,衣服也湿了。 大冷天的,谁也受不了。纷纷打着寒颤,骂起娘来。 “是谁?” “是谁把人推下去的?” “也太不小心了!” 紫寒钰双手叉腰,贼喊捉贼地说完,指着两旁的百姓质问:“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不小心把人推下去的?” 百姓吓得纷纷向后倒退,摇头摆手。 “不是。” “不是我!” “这位可是礼部尚书的女儿,谁敢动手啊!” 这时,密集的人群中,走出来一位黑衣华服的精干女人。 她背着手,气势汹汹,百姓们自动让出了一条道路。 “我看见了。” “是你踢她落水的。” 长孙日盈走到紫寒钰面前,直直盯着他道。 “一个女人,被一个男人玩弄,真是可笑。” 紫寒钰指着长孙日盈,心虚且气壮地大声问:“你有什么证据?” 陈盼月将张花颜从水里捞了上来,脱下自己身上一件外衣,披在了她身上。 张花颜瑟瑟发抖,脸上成了酱紫色,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冷!” “好冷……” 陈盼月伸手放在张花颜后背,输入一股真气。 张花颜家的仆人这才慌慌张张赶过来,赶紧背着自家小姐往回走。 可惜小姐体重太大,一个人背不动,只好两个人一起抬。 见到陈盼月站起来,紫寒钰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臂说:“坏女人!” “她诬赖我。” 陈盼月看了紫寒钰一眼,对长孙日盈道:“和他无关。” “是我。” 紫寒钰惊奇地睁大眼睛看着陈盼月,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替自己背锅。 他就是讨厌那个女人说陈盼月不男不女。 长孙日盈看了看紫寒钰和陈盼月,道:“很好。” “反正你们两人是一起的。” “张小姐醒来后,你们谁也逃脱不了干系。” 陈盼月微笑道:“好啊,最好也叫张小姐回忆一下,到底是谁动的手。” “陈姑娘。” “我们王爷有请。” 两道好听的声音响起,陈盼月紫寒钰一起转过头,才发现是刚才唱歌的泪儿公子和仙儿公子。 两个人提着灯,仙气飘飘地来到了岸上。 百姓们纷纷躁动起来。 “哇!是泪儿公子。” “是仙儿公子!” “长得太美了!” 第177章 你竟然……出来找男人! 方才的玲珑画舫,乘着烟雾已经到了岸边。 陈盼月对着长孙日盈一拜,带着紫寒钰跨上了灯火明亮的船。 长孙日盈冷冷盯着陈盼月钻进船舱里,道:“没想到是四皇女的人。” 陈盼月打量着华丽的船舱内部,里面应有尽有,设计的很典雅,完全是古色古香。 放置着檀木的案桌,毯子,香炉,名人的字画,熏香。 船上一共站了两个小童,四个侍卫。 对面的珠帘后面坐着一个衣衫半解的女人,她怀里抱着一个裸露出后背的男人。 男人低着美貌的脸,埋头在女人腰间服侍。 陈盼月忽然感觉到,自己不应该上来。 紫寒钰好奇地向那边张望:“他们在做什么?” “好奇怪啊!” 陈盼月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别看,会长针眼的。” 奇怪的声音响了起来,女人像是控制不住了,粗喘起来。 与此同时,泪儿公子仙儿公子又开始唱歌。 他们来到陈盼月面前,一边微笑着唱歌,一边端上茶水。 紫寒钰的脸慢慢红了。 他对陈盼月说:“你光捂住我的眼睛有何用?” “我都听见了。” 陈盼月道:“那你自己捂住耳朵,不该听的不要听。” “奥。” 紫寒钰乖乖地伸手捂住了两只耳朵。 世界总算安静了,他刚才怎么忘记了。 都怪她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他都没反应过来。 泪儿走到陈盼月面前道:“请陈姑娘和公子先用茶。” 仙儿过来,笑着用托盘给陈盼月端上了两碟点心,两碟瓜果。 “陈姑娘,这是宫里御膳房的点心,王爷特意带出来让你品尝的。” 陈盼月看向外面的月亮,喃喃自语道:“纸醉金迷。” “醉生梦死。” “色竭人衰一场空,年华易逝终须悔,代代犹叹落暮中。” 仙儿听闻,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局促地坐到陈盼月一边空位上,细声询问:“陈姑娘说色竭人衰一场空。” “那身为男子应该怎么样自处呢?” 陈盼月说:“趁还年轻嫁个好人家。” “我个人认为比起皮囊,更重要的是内在的灵魂。” “外貌总有看惯的一天,而有趣的灵魂是怎么都看不腻的。” “可惜。” “漂亮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无一。” 泪儿被两个人的谈话吸引,也走了过来。 “陈姑娘,你若是不在乎皮囊,为什么身边的这位公子这样美貌,让我们两个自愧不如?” 紫寒钰听到别人夸自己,开心道:“我长得一般,我哥最好看了。” 泪儿又问:“这位公子很美,又很独特,难道陈姑娘不是被他的外貌吸引吗?” 陈盼月摇头:“他之前的性格很糟糕,现在才变得可爱了一点,以前像只老虎,动不动要吃人。” 紫寒钰一听,气坏了。 他打了一下陈盼月的肩膀,娇嗔道:“谁是老虎,谁要吃人?” “我有这么可怕吗?” “还不是你喜欢欺负我?” 仙儿泪儿见到紫寒钰如此大胆,两个人打打闹闹,陈姑娘也由着他,不由一起捂嘴低低笑起来。 仙儿羡慕地说:“陈姑娘对这位公子真好。” “这位公子可以使性子,不用担心惹你生气。” “哪像我们……” 仙儿说着,哀伤地低下了头。 泪儿看着紫寒钰道:“这位公子有福气,陈姑娘由着他,惯着他。” “一看这位公子高兴的样子,还有身上快活的气息,就感觉到陈盼月待他很好。” 紫寒钰高兴地说:“那当然了。” “不对。” “她有时候也欺负我,可坏了……” 珠帘里,南宫婉一把掀开身上的男子,抬脚将他踹到了一边,烦躁道:“滚!” “本王有要事。” “你却往人的裙底钻,真是骚贱!” 男子抬起一双妩媚勾人的双眼,脸边长发细细垂落了下来。 他跪在地上道:“王爷,请不要将我送人。” “我会好好伺候王爷。” “求王爷了。” 南宫婉张开双手,两个小童过来,帮她穿好衣袍。 她道:“你以为你伺候了我,你就不用送人了?” “你这样的男人,本王见过太多了。” “已经腻烦了。” 南宫婉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来,见到陈盼月和泪儿仙儿聊的开心,便问:“陈姑娘,你对仙儿泪儿还满意吗?” 忽然,注意到陈盼月旁边还有一位男子,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她指着紫寒钰问:“陈姑娘,你带的这位公子是?” 陈盼月笑道:“这位是我的朋友。” 南宫婉坐在一边,看了一眼紫寒钰说:“果然。” “不是什么男子都能入陈姑娘的眼。” “本王之前说的,的确有些笼统。” “不过男人,长相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伺候人的功夫。” “论伺候人的花样,这位公子,恐怕不及我送给陈姑娘的那位。” 紫寒钰一听到这里,恍然大悟,他指着陈盼月生气地说:“好啊。” “你竟然……” “背着我哥出来找男人!” “我要告诉他!” 第178章 飞天仙子降临 南宫婉厌恶地看了一眼紫寒钰,道:“这位公子貌似除了美貌,一无是处。” “女人说话,竟然在这里大呼小叫,真是没有礼数。” 她最讨厌的就是不懂规矩的男人。 要不是陈盼月的人,她早就出手狠狠甩这种男人两耳光,丢进湖里去了。 陈盼月抓住了紫寒钰指她的手,用眼神示意他安静。 看着被陈盼月握住的右手,紫寒钰像一只被顺毛的炸毛猫,红着脸,低头乖顺下来。 她抓他的手了。 紫寒钰抿了抿嘴唇,在桌子底下用两只手包裹住了陈盼月的手。 南宫婉继续道:“陈姑娘。” “本王已经叫人在府中备好了客房,你竟然不来,实在让本王失望。” “你是本王的贵客,怎么能住在外面简陋的客栈?” “本王派人去问,掌柜告诉我说你在彩云湖边。” “你是料到本王会来找你,才特意给掌柜留话的?” 陈盼月微笑。 “我只是猜想。” “王爷日理万机,邀请已经是莫大的殊荣,怎么真敢让王爷带我看花灯?” 南宫婉道:“往年母皇都微服出访,来民间看花灯。” “宫里宴会再美,怎么能比得上民间的人多热闹。” 南宫婉伸手唤来了一位小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小童便礼貌地退让出去了。 船里的每个人一举一动,站立,行走都是宫中的礼仪嬷嬷教导。 陈盼月和紫寒钰就显得随性许多。 南宫婉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说“陈姑娘,你想听什么曲?让仙儿泪儿为你唱一首。” “他们两个人不仅有动人的歌喉,还会弹琴吹笛。” 陈盼月说:“今日是王爷做东,先请王爷点吧。” 南宫婉道:“那好。” “先弹一曲《调兵山》吧。” “是,王爷。” 陈盼月未想到看似沉溺于男女情事中的南宫婉,竟然记挂着战事。 看来,她并非她表面所表现出来的荒淫无度,喜好男色。 而且,从刚才和对紫寒钰的态度不难看出。 这个女人她眼中没有男色。 仙儿泪儿开始弹琴。 紫寒钰感觉到无聊,他伸手抱住了陈盼月的右臂,扬起头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坏女人,好无聊。” 陈盼月转过头看他。 紫寒钰张嘴打了一个哈欠。 “我都困了。” 她们两个人说的话题,他一点都不感兴趣。 “我可以借你的腿枕着,睡一会吗?” 紫寒钰说完,没有取得她的同意,直接趴在了陈盼月的右腿面。 陈盼月张嘴想要叫住,却看见紫寒钰闭上眼睛,无奈之下,只好任他去了。 不一会,有小童搬来了棋桌,放在了陈盼月和南宫婉中间。 “陈姑娘,本王一直在寻找一位棋友。” “可惜,一直没有找到人。” 小童走到陈盼月旁边,将一盒白子放在下。 这副围棋用蛤碁石制成。 蛤碁石,是制作棋子的顶级材质,极其稀有珍贵。 陈盼月拿起一枚棋子,白子花纹细致,极富光泽。 而南宫婉手边的黑子,则是采用那智黑石,通体黝黑,触感细腻。 对弈了两局。 两个人各赢了一局。 南宫婉不禁笑起来:“不错。” “看来陈姑娘就是我想要寻找的知己。” “方才你来我往之间,真是有意思。” 陈盼月微笑道:“王爷过奖了。” 这时,一阵琵琶声“铮铮”响起。 戴着白色面纱的棕黄衣男子缓缓从珠帘后面进来,一只玉足踏入,宛如壁画上的飞天仙子降临。 在陈盼月看来,这上半边裹胸,露出胳膊,中间暴露出肚脐的舞服。 还有这绑在两侧胳膊上蓝白色两条飘带,背后的披帛,和飞天造型无异。 男子头上戴着华丽的莲花金冠,双腕上戴着黄金镯子,宽镯上中间镶嵌了红,蓝,绿的宝石。 他的双耳戴着黄金耳环,耳环大又细,走起路来一摇一晃,异常光彩夺目。 细长的脖子上戴着一串宝石项链,这宝石项链在胸前呈倒三角型,由黄金和深蓝宝石组成。 下身穿着深红团花簇锦宽裤,腰间挂着白色珍珠链。 他款款而来,一个妖娆的转身,腰际珍珠链呈菱形泼开,甩出一张美丽的网。 接着,琵琶开始,舞蹈开始。 琵琶声时而紧凑,时而平缓。 男子时而甩出飘带,时而跳跃,柔软的腰身不失力量。 像是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又像是仙子在云霞里游走,感觉下一妙就要飞到天上去的琼楼玉宇里去。 只是那双秋水般寂静的美眸没有一丝波动。 和紫铩羽冷月一眼的眼睛不一样,这双眼睛无欲无求,似乎看透了红尘,看遍了世间万物。 如果说紫铩羽的冷是冰川,是雪峰,是寒月,让人高不可攀。 那面前的男子就是秋天的冷,萧索,孤寂,淡漠,伤感。 紫铩羽的冷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而眼前的男子没有。 他像是在秋天挣扎生存,被寒冷摧残的一朵娇弱黄花。 他身上自带忧郁气质,尤其是一双桃花眼,一直含着泪,眼底红彤彤的。 南宫婉见陈盼月认真欣赏舞蹈,笑道:“不知陈姑娘在京城可有看上的男子?” 陈盼月说:“没有。” 南宫婉笑着凑过去问:“你看眼前的这位如何?” 第179章 现在本尊要检查 南宫婉的意思很明显。 陈盼月在思考怎么委婉拒绝,怎么张口。 南宫婉抓住陈盼月的右臂,笑得亲热。 “泫若是难得的佳人。” “帮你研墨,你定能有更多的灵感创作。” 南宫婉拍拍陈盼月的手臂说:“他现在还是个雏儿。” “从小在府中干干净净长大。” “皇姐皇妹要了几次,都想讨去,本王都舍不得。” “佳人配才女,才不浪费!” “怎么样?” “他不仅会跳舞,会弹琴,也会唱歌。” “唱歌不比仙儿泪儿差。” 陈盼月思考着,用手挠了挠头发,然后看着南宫婉问:“王爷是想送我一位男侍啊?” 南宫婉笑道:“送过去就是伺候你的。” “你想让他做什么都行。” 陈盼月叹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泫若,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熟的紫寒钰,手搭在自己另一边支起的膝盖上拍了拍。 端茶倒水也行。 谁说南宫婉的男人不能端茶倒水? 就在家里当个打杂的。 这次回去之后,她想给家里挑一个洗衣服打扫卫生的,一个砍柴的,以后彻底从家务中解放大乔和小乔。 培养他们成为自己得力的助手。 见到陈盼月点头,南宫婉开心极了。 她起身走过来,搂住陈盼月的肩膀,亲昵地靠在她耳边笑道:“陈姑娘。” “本王只想要和你交个朋友。” “泫若算是给你画画的酬金。” 陈盼月听闻微微一笑。 “王爷直接给我金子,我更喜欢。” 南宫婉摆摆手:“谈金子,就俗了。” “本王觉得泫若比金子要珍贵的多,所以才送你泫若。” 陈盼月无可奈何地说:“若是泫若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我这人最不喜欢强求。” 南宫婉听闻,对泫若招手:“过来。” 泫若走到陈盼月面前,盈盈一拜,低着头。 “本王把你送给陈姑娘,你可愿意?” 泫若垂着头,说:“奴愿意。” “只要是王爷的命令,奴愿意付出一切,在所不辞。” 南宫婉满意地点头。 “看到了吧,泫若愿意。” “等到你离京的时候,我让泫若跟你回去。” 然后,南宫婉对泫若嘱咐:“到陈姑娘家里后,照顾好陈姑娘。” “陈姑娘是我欣赏的人。” 泫若点头:“是。” 宴会结束的时候,陈盼月叫醒了紫寒钰。 已经半夜了,两个人行走在人群稀少的大街上,紫寒钰依旧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打哈欠。 陈盼月打量着他脸上被压出的红印子,问:“你确定不跟我回客栈?” 紫寒钰点头:“要是被我哥知道,又会罚我。” “明天我自己偷偷回去。” “你放心,我一个人会注意安全的。” 和陈盼月分开后,紫寒钰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完全没注意到,两个黑衣人悄悄跟在他身后,隐藏在墙角的阴影里。 一个黑衣人,从袖中取出一支竹管,对着紫寒钰一吹。 后背忽然一痛。 紫寒钰伸手去摸,摸到一根硬硬的东西。 倏忽,眼前一片模糊,他朝着地面重重栽倒了下去。 陈盼月推开房门,看见一身红衣的紫铩羽端坐在床边。 “你去了哪里?” 紫铩羽冷声问,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陈盼月摸了摸后脑勺,说:“我去见了晋阳王。” 紫铩羽冷冰冰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既要喝茶,聊天,还要下棋,弹曲,就到了现在。” 紫铩羽站起来,走到陈盼月跟前问:“你去见了其他男人?” 陈盼月淡定地点头:“嗯,” “弹琴,唱歌的都是男人。” “你见过哪个女人为女人弹琴唱歌的?” 紫铩羽睨了陈盼月一眼。 陈盼月感觉到今晚的紫铩羽有点奇怪。 怎么像是回家晚的老公被老婆查岗一样? 陈盼月洗漱完,直接躺到了床上。 和昨天晚上一样,她伸手拉开了自己的单人被子,准备挨着床边睡,却得到了紫铩羽一记冷箭。 陈盼月笑了下,钻进了紫铩羽的被窝里,抱住了他的肩膀。 “羽儿,我今晚不想那啥。” “我有点累。” 不管紫铩羽有没有想法,她先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当一段时间的尼姑。 她感觉和紫铩羽在一起,有点废腰子。 紫铩羽压在了陈盼月的上方,双手撑在她身体两边。 一张绝美至极的脸对她冷静而严酷地说:“本尊问了师父,如何检查一个女人有没有在外面和别的男人乱来。” “现在本尊要检查。” 陈盼月惊奇地睁大眼睛:“你想做什么?” ps:求书评,求推书……呜呜呜,读者小可爱一天比一天少了 第180章 本尊再也不要见到你! 方才师父过来告诉他,所有女人都好色,贪图新鲜感。 让他不要对陈盼月抱有期望,交付真心。 听到陈盼月丢下他一个人出去,师父说她今晚去私会了别的男人。 肯定去偷吃了。 所有女人都喜欢偷吃。 哪怕身边的男子再美貌动人。 于是,他问了检查的方法。 在她出去的这段时间,他想到了很多,回想到过去,又回想起昨晚和今晚。 陈盼月发现自己低估了紫铩羽,她以为他无动于衷。 冷冰冰的,就是一个雕像,只会等待别人主动。 “羽儿……” “你闹够了没有?” 陈盼月抓着紫铩羽的一边肩膀,眼神犀利地正视着他。 她明显呼吸不稳,脸上也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紫铩羽修长的双指又白又长,润泽之后,更加漂亮。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冷漠如霜的眸子里闪现出了一些好奇。 陈盼月见状,右边嘴角上翘,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抓住紫铩羽的手,直接按到了他的嘴唇上面。 原本想恶作剧地涂抹一下他的嘴唇。 不料用力过度,把手指戳进了他的嘴里,而他红艳的双唇正好适时地闭住了。 陈盼月意外地睁大眼睛。 他…… 吃了, 不小心吃到了…… 紫铩羽似乎是恼羞成怒,他偏过头,眼神愠怒。 那白皙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粉红色。 这冰冷中带着纯情,纯情中,泛红的耳尖。 还有闪躲着,不敢看自己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紫铩羽背过了身。 陈盼月笑着看他: “羽儿……” “羽儿,你不会生气了吧?” “我不是故意的。” 他方才的反应,让她生出了狠狠吻他的冲动。 陈盼月扳过紫铩羽肩膀,吻住了他红润的双唇。吮吸着,奋力地汲取掉所有津泽,将人压在了下。 吻了一会,就感到了熟悉的感觉 “羽儿,” 陈盼月吻够了,放开了气喘吁吁的紫铩羽,平躺在一侧,抱着他道:“我帮你揉揉。” 一会。 紫铩羽看着陈盼月,忍耐着说:“本尊想要。” 那双美眸依旧是冰冷的,表情还是没有温度的。 只是,忽然间,像是失了控,染上了迷离,变得冷艳而昳丽起来。 紫铩羽再次想起师父的话。 想要一个女人不对其他男人动心思,就让她没有精力,或者是让她厌烦这种事为止。 而她近来对此事不如往日热情,更让紫铩羽觉得奇怪。 她是不是真的有了别的男人? 陈盼月不是放纵的人。 她是注重身体健康,睡眠质量,相对自律的人,在这方面她也不是胃口特别大。 如果用吃饭做比喻,她吃一碗饭就饱了,属正常人饭量。而羽儿他要吃一盆饭,才会饱。 她是吃多吃撑了,想要让肠胃先消化消化。 陈盼月抱着紫铩羽,奋力怼他。男子脸上的红晕越来越重,似是娇羞,又像是铺满了红色的艳云。 之前冰冷得像封印的月神,现在美艳动人,柔情媚态,似是黑夜中彻底绽放的火莲。 看一眼,就会为他沦陷。 陈盼月语气放的缓慢,留给自己喘息的空间。 “羽儿,我师父说我下个月要斋戒。” “这样才能安心练功。” “所谓斋戒。” “斋来源于‘齐’,主要是‘整齐’,如沐浴更衣、不饮酒,不吃荤。” “戒主要是指戒游乐,比如不与夫郎同寝,减少娱乐活动。” 当然,不与夫郎同寝是重点。 她的美容觉…… 她的高质量睡眠…… 和羽儿在一起,从来没有实现过。 为什么,要睡一个踏实的觉这么难? 她成了白天忙忙碌碌,夜间也要工作到天明的猫头鹰。 关键是,她不是猫头鹰啊…… 紫铩羽把自己完全交给了本能。 等她松懈的时候,紫铩羽就会得寸进尺。 而她,已经学会了驾驭他。 很久,很久之后。 “羽儿,我们和离吧。” 陈盼月忽然道。 她怔怔地望着帐顶,双眼飘忽迷离,带着疲惫,还有喜悦和涣散。 “你说什么?” 紫铩羽难以置信地坐起身问,冷冽的声音像是掉入了冰窟。 刚才他们还亲密无间,喜悦欢乐,这一刻,她竟然提出和离。 明明提分开的应该是他,为什么是她先开口? 紫铩羽的心里翻涌起一股烦躁,还有怒火。 陈盼月再次道:“我们和离吧。” 她转过头看着紫铩羽。 她的声音,和刚才一样清晰,没有一丝犹豫。 陈盼月的眼神柔柔软软的,没有一点伤心,也没有攻击性,明显从方才的情事里还没有出来。 “为什么?” 紫铩羽感觉到胸中的怒火越积越多,由一开始的火苗,变成了火球。 陈盼月继续道:“我受不了你。” “你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那种事,对吗?” “受不了本尊?” “本尊哪里辜负了你?” 紫铩羽染上了怒气,语气微微颤抖。 陈盼月思索了一会,道:“和你在一起很累。” “你从不表达自己喜欢什么。” “高冷的不愿意主动说话。” “我想,我们是时候分开了。” 紫铩羽感觉到像是一把刀,狠狠插入自己的心脏。 那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无数的冷风灌进来,心脏温度降到冰点,令他痛如刀搅,痛彻心扉。 这种感觉很想让他一掌拍碎面前女人的脸! 可是,他又舍不得。 她怎么能平静地说出如此残忍的话。 紫铩羽大怒:“你滚!” “你现在就滚出去!” “本尊再也不要见到你!” 紫铩羽红了一双眼睛。 他感觉到眼里湿润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他不想让这种东西出来,挤压得他眼睛生疼。 第181章 和离吧 陈盼月没想到紫铩羽会发这么大的火。 她穿好衣服,离开之前,怔怔道:“和离书,我会写给你的。” “滚!” 紫铩羽背对着她,愤怒大吼。 陈盼月刚踏出门外,身后的两扇门被他一掌击碎了。 看着破碎成破烂木头的门,陈盼月转身下了楼,把掌柜叫醒,付了一锭金子作为赔偿。 她留在这里,他恐怕会更生气。 她是用商量的语气讲的。 没想到羽儿这么生气,叫她滚,看来是同意和离了。 她也没有说,一定非要和离。 她刚才为什么会说出那句和离的话? 陈盼月开始回想。 她之前就想过要和离,而这次说出口,是因为…… 她刚才感觉到累了。 身体像是被掏空了,掏空到一丝不剩。 这种累,给她的感觉很可怕,像是生命力被一点点抽走。 脑子像是坏掉了一样,彻底宕机。 意识彻底熄灭的感觉很可怕,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这不应该是她这个年纪的人,体会到的。 她怀疑是她和他太多次数了。 他每次又很长。 所以,完事之后,就自然而然地提起了之前的想法。 她说完之后,紫铩羽问了原因,然后叫她滚,说再也不要见到她。 他这是同意了吧? 他同意了也好。 不管怎么样,她都是自身为前提的。 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她是不会过度的做一些事。 他不是为了和她上床吗? 为什么他那么难受? 又对她没有感情。 分开之后,他随便想找谁就找谁。 而她可以正常拥有她的夜间睡眠和美容觉。 陈盼月独自一人,行走在寂寥无人的街头。 到处漆黑一片,偶尔见到一家店开着门。 还好是十五,到处门上都挂着灯笼。 陈盼月一遍又一遍回想着刚才,仍然感觉有些荒谬,她竟然就这样轻易地说出了口,最后被羽儿赶出来。 - . 眼泪一滴一滴从紫铩羽绝美的脸上掉落下来,砸在棉被上,不觉间湿润了一大片。 他捂住疼痛的心口,重重倒在了床上。 为什么他这么难受? 这么痛苦? 师父说的一切,都成了真。 她是个薄情寡义的女人。 她会随时丢下他,离开…… 这一切, 是他最害怕的。 为什么,在今天变成了现实? 从小,师父让他不要相信任何女人。 他好不容易相信了她,相信不是所有女人都是坏人。 可她,又抛弃了他。 她太绝情了。 上一秒,还和他在做那种事,吻他吻得忘乎所以。 下一秒,就抛弃了他。 紫铩羽闭上眼睛,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晶莹如宝石一样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一颗接着一颗滑落。 他失控地趴在枕头上,压抑着抽涕。 银千尘进来,见到床上伤心的紫铩羽,走过去道。 “羽儿,你看到了吧?” “师父,可曾骗过你?师父说的都是真的。” 紫铩羽难过地抬起红透的美眸,冷声道:“师父,你说的都是真的。” “她要和本尊和离。” 银千尘听闻安慰道:“女人就是这样绝情,无义。” “根本不值得为她们伤心。” “你放心,师父会为你找回公道。” “羽儿,现在最重要的是练功,并不是其他。” “你要分清主次。” 银千尘说完,离开了房间。 紫铩羽依旧想不通,陈盼月为什么突然向他提出和离。 一点征兆都没有。 明明他们刚才那么要好。 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路,在冷风中,陈盼月进入了一家悦来客栈。 向小二要了一碟花生米,一碟猪头肉,一壶酒。 她看着桌上的蜡烛,发现火焰中心是蓝色的,蜡泪豆子一样颗颗滚落下来。 她从竹罐里取出一双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银千尘走来的时候,看见陈盼月在喝酒吃肉。 不由冷笑了一声,站到了她面前。 “你竟然还有脸喝酒吃肉?” “你这么对待羽儿,不怕遭报应吗?” 第182章 利用你练功罢了 陈盼月冷冷看了银千尘一眼,面色难看。 “我倒是想问问你。” “当初,紫铩羽为什么突然要嫁给我?” “你们师徒二人在打什么主意?” “这么久了,也应该告诉我了吧。” 银千尘唇畔浮现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他伸手拉过来一缕银色的长发在胸口,手指来回挍着发尾,用一种暧昧拉丝的眼神看着她。 “你不是已经很清楚?” “还要问我?” “羽儿和我一样,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臭女人。” “他不过是利用你练功罢了。” 陈盼月皱起眉看他。 这与她心中之前的一个猜想,不谋而合。 只是,哪怕她猜想到,预料到这样的原因,也会娶紫铩羽。 因为她在一开始就许下了承诺。 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会兑现自己的承诺。 陈盼月问:“利用我练功,怎么练功?” 银千尘笑起来:“当然是男女之事。” “你不是已经猜到,为什么还要问?” 陈盼月脸色彻底铁青。 她深吸了一口气,发觉胸口堵得厉害。 银千尘凑到陈盼月耳边吹着气,用阴冷的声音说话:“你们女人总想白白占男人身子,也应该付出代价。” 陈盼月眯起眼睛:“付出什么代价?” 银千尘嘴角上扬,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难道,你没有感觉吗?” 他看着陈盼月逐渐变化的严肃脸色,说:“你已经感觉到了,对吧。” “以阴补阳,你的身体已经告诉你,答案了。” “女人的精气只是一部分。” 陈盼月听着银千尘的话,陷入了回忆,开始回想起来和紫铩羽相处的种种。 不是她没有感觉到。 而是她不愿意提起。 这种隐秘的事情,很难说出口,就算发觉,她也很难承认自己有问题。 银千尘咬住了陈盼月的耳垂,吮吸了下,留下透明的水渍,继续道:“知道我上次为什么那么轻易制服你吗?” “不是我的武功长进了。” “而是你,退步了……” 他笑着伸出手指,轻轻抚摸上她的脸。 “你内力的一部分,已经转化给羽儿了。” 陈盼月紧紧攥起了两只拳头。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羽儿知道这件事吗?” 银千尘嘴角咧到了耳根:“他当然知道。” 话音刚落,一记拳头狠狠砸碎了桌子。 桌子碎成木片,上面的碟子随之“砰”地一声落地,四分五裂。酒壶里的酒全部倾洒出来,流得满地都是。 银千尘忍着脸上痛快的笑。 看到陈盼月不痛快,他痛快极了! 羽儿当然不知道这功法会吸取女人的内力。 他只知道幽冥功法会产生邪火,女人则是最好的灭火通道。 下一秒,两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了银千尘脸上。 接着,他的衣领,被人一把拽了起来。 银千尘懵逼地看着陈盼月。 火辣辣,烧疼的右脸,正在提醒他,这个女人刚才做了什么。 还从来没有人打过他。 何况是他视以为傲的脸。 他从没有被女人这样对待过,哪个女人不是跪舔他? 陈盼月恨恨盯着愤怒不平的银千尘。 “你们两个合伙算计我就算了。” “你还要我出200万!” “真当我是冤大头。” “你们两个联手骗婚,可以继续下一笔买卖。” “你告诉紫铩羽,我以后再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以后我都不想再见到他。” 陈盼月盯着银千尘:“至于你。” “现在。” “我要和你决斗!” 第183章 杀了我 紫铩羽不断地询问自己,陈盼月为什么会突然提出来,要和自己和离。 他曾经想过练成功法之后,就悄无声息地离开。 而现在,他发现自己已经难以离开她。 他脑海里都是两个人相处的曾经。 他不想离开她。 他要问清楚原因。 如果是真的认为他高冷,难以相处,那他可以改。 想通之后,紫铩羽起身从客栈离开,他冷声叫醒桌上趴睡的小二,得知陈盼月向东走去。 一场大雪,毫无征兆地就这样落了下来。 大片的雪花,像鹅毛一样落下。 不一会,地面就白了。 雪花落到脸上,在长长的睫毛上融化,紫铩羽才发现是那么的冰冷刺骨,让他难以忍受。 他一路走,一路问还在大晚上经营的店家。 这是他克服与陌生女人交流的恐惧,说的最多的一次话。 琰帝山 “呵……” 一丝阴险的笑声,划破了如墨的夜色。 鹅毛大雪中,银千尘面目狰狞地看着陈盼月,嘴角咧成了一道诡异的弧度。 他将染红的食指放进嘴里,伸出柔滑的舌头,仔细舔掉上面的鲜血。 “你还要继续吗?” “你明明打不过我。” “为什么还要继续?” 银千尘又笑起来。 陈盼月一把擦掉嘴角的鲜血,一道鲜红的血迹划过脸边,她喘着气:“你以为,我真打不过你?” “没有把握,我不会出手。” 银千尘笑:“刚才过了十五招,你只伤了我两次,而我伤了你五次。” “我劝你早点收手。” “你若是受伤,被我擒住,会被我关进笼子里。” “被我用铁链锁住,为所欲为。” “你若是不介意成为我的玩具,可以继续与我比武。” 陈盼月死死盯着银千尘。 她的内力已大不如从前,现在只能用招式,依靠敏捷的速度。 这些并非不能打过银千尘。 真正的高手往往找准破绽,一招制敌。 而他之所以和她打斗到现在,恐怕有戏耍她的意思。 现在,她还没有找出他的破绽。 这个男人的武功,的确很恐怖。 陈盼月说:“看来,你的玩具有很多个。” “都被你杀了吧。” “女人有很多,倒是第一次想有一个玩具。” 银千尘继续道:“我会把你做成玩具,供我一人享有。” “知道我为什么认准你吗?” “因为你激起了我的征服欲。” “你对我的忽视,对我的侮辱,也很想让我好好侮辱你一番!” “你就应该体会一下,被男人侮辱的滋味。” 陈盼月盯着银千尘,暗暗调节气息:“可我并没有侮辱你的意思。” “你所说的忽视,也只是我和你不熟。” “没有人会对一个陌生人一上来就很热情,除非她另有所图。” “难道你希望我对你另有所图,必须对你有想法,才是正常?” 这一句话,问住了银千尘。 他愣在原地。 他见过太多太多女人肮脏的,污秽的一面。 导致他把肮脏,污秽当做成了正常,而遇上这种干净的,他认为不正常。 他眼里的世界已经被扭曲。 “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想法?” “女人见到漂亮的男人,难道不想睡他?” 陈盼月听到银千尘的话,笑了出来。 “并非所有的人被欲望驱使。” “被欲望驱使的人,不过是披着人皮,欲望的奴隶。” 银千尘继续反驳:“那你对待羽儿,又怎么说?” “你还不是看上他的美貌,爱上他的身体。” “你一次又一次沉溺在他的身体里,足以说明你刚才的话,是假话。” 陈盼月道:“是,我承认我对羽儿有欲望,但对你,没有。” “你和我爹一样年纪大,谁会和自己爹做那种事啊?” “难道说,你会和自己娘?” “闭嘴!” “你给我闭嘴!” 银千尘突然瞪大眼睛,厉声呵斥陈盼月。 他的面容,一瞬间变得恐怖阴森。 整个人身体都在颤抖。 “你再说,信不信我杀了你!” “你信不信?” 银千尘情绪激动地大声质问。 突然,银千尘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片段。 他被那个大腹便便,肥的流油的丑陋女人用铁链锁在屋子里。 那个女人头发花白了,都老得快死了,可她最爱的就是稚嫩的少年。 就因为他长得漂亮,就因为他长得好看…… 后来,老女人被他提着匕首杀了,她的女儿说早就看在眼里,要对他好一辈子。 可是那个女人得到他,转眼就把他送给别人,甚至让很多人一起侮辱他…… 他死过很多次,被人救过很多次。 每个女人都是用甜言蜜语哄骗他活下去,得到他后,又抛弃他。 被卖到青楼,被卖到海上…… 他怎么还没有死? 是啊,不过一股执念支撑着他。 他要活,要让欺辱过他的女人付出代价。 后来,他遇到那个女人,她喜欢把漂亮的男人关进笼子里,锁起来。 她养了很多金丝雀。 他只是其中一个。 她对他很好,说最喜欢他。可是她却爱上了对她卑躬屈膝的一条狗…… 他再也不相信了。 他不会相信任何女人了! 只想让她们去死! 活得生不如死! 等银千尘回过神来时,已经晚了。 扇子上的刀尖距离他的喉咙只有半寸。 这半寸,是因为他的失神,给了她得手的机会。 银千尘抓住陈盼月的右手,往自己喉咙送,满眼含泪地看着她说:“杀了我吧。” “你好恶毒。”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这些事,都快要忘记了。” “你却让我想起来。” 银千尘失态地转过头,脸上滑过一滴泪。 “拥有天下第一的美貌又如何?” “又有谁一直真心对我?” “我这颗心已经千疮百孔……” “想起那些生不如死的往事,我在想,我为什么还活着?” “我早就该死了!” “我就应该死在我娘我爹卖掉我的那一刻!” “他们恨不得打死我的那一刻!” 银千尘激动地对着陈盼月大吼大叫,刹那间泪流满面。 陈盼月愣住了。 她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银千尘再次请求道:“你杀了我。” “杀了我吧!” “死在你手里,我也甘愿。” “我早就该死了。” “我早就应该得到解脱了!” ps:请追文的宝们,帮忙想个新书名。 第184章 为何要和本尊和离? 银千尘抓住陈盼月的手,用力向前,往他的脖子上拽。 陈盼月往回拉。 拉扯之中,锋利的刀片划破了银千尘脖子的表皮,立刻有一道鲜红的血线冒了出来。 雪下得更大了。 陈盼月和银千尘头顶,肩膀落了一层白白的雪。 这夜太寂静。 连远方狗叫,婴儿的啼哭声都一清二楚。 “你疯了!” “你想死,就去自杀,何必脏我的手!” 银千尘听闻,哀伤的脸上扯出了一抹笑容。 “你不是想杀我吗?” “现在就可以动手。” 紫铩羽找到人的时候,远远看见陈盼月和银千尘打斗在一起。 等走到跟前,他看见陈盼月手里的折扇,已经抵上了他师父的脖子。 那上面的刀片已经沾染了鲜红的血,而他的师父痛苦不堪,泪流满面。 这是他不曾见过的一面。 “住手!” “不准伤害本尊的师父!” 紫铩羽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盼月并没有回过头,仍旧和银千尘对峙。 “你想死,可以上吊,可以割腕……” “我现在不想杀你。” 陈盼月很清楚。 若是此刻,她真的动手,而紫铩羽就成了目击证人。 不管她的动机是什么,她都成了杀死他师父的仇人。 陈盼月一掌打开了银千尘,打得他后退两步,随后收回了扇子,转身离去。 紫铩羽怔怔地看着陈盼月的背影一会,担忧地走向了银千尘。 “师父。” “羽儿……” 见到银千尘没有性命之忧,紫铩羽放下了心。 银千尘抓着紫铩羽的手臂道:“陈盼月让我告诉你,她以后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以后,她都不想再见到你。” 紫铩羽听闻,难以置信转过头地看向越走越远的陈盼月。 心像是刀割一样痛。 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紫铩羽转过身,跟在陈盼月脚印后面,迅速追上去。 “站住!” “本尊叫你站住!” “你为何要对本尊的师父出手?” 紫铩羽冷冰冰地看着不远处的陈盼月追问。 陈盼月踩在雪地里的脚步,放慢了下来。 她依旧没有转过身,只给了紫铩羽一个决绝的背影。 在紫铩羽眼里,她是那么的冷酷,无情。 之前,她对自己的柔情蜜意,仿佛是假的。 “你还问为什么?” “你不是最清楚吗?紫铩羽?” “我只是你练功的一个工具。” “你们师徒联手骗我,难道我不应该讨回公道?” 陈盼月的声音,随雪花一起飘落在地上。 紫铩羽惊奇地看着陈盼月。 她都知道了。 “本尊,” “本尊……” 紫铩羽苍白无力地张口,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他的眼眶越来越湿润,最终盛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豆子一样的泪珠顺着他美丽无瑕的侧脸滑落,滴在雪里。 陈盼月紧紧攥着拳头,一句一句道:“今后,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关系。” “请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陈盼月努力隐忍着,胸口因怒气而起伏不平。 说完,头也不会地往前走去。 她踏入了一个陷阱。 一个银千尘和紫铩羽提前布置好的陷阱。 想起当初的一切,她只感觉到认真的自己愚蠢,可笑。 尽管她感觉到不对劲。 尽管她只想着兑现承诺。 但是,她没想到代价这么严重…… 从今以后,她不会相信任何一个主动送上门的男人。 紫铩羽伤心地看着她越走越远,汹涌的眼泪自眼中流出来。 忽然,一个闪身,紫铩羽站在了陈盼月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为何要和本尊和离?” 看到陈盼月白衣上几处深黑的血洞,嘴角还有鲜血溢出。 而她经过的雪地上,一路都有斑斑血迹。 紫铩羽心惊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陈盼月的脸。 却被她一把重重打开! 紫铩羽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这疼痛,像是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 不久前,他们还你侬我侬。 为什么? 现在变成了这样。 紫铩羽冷声道:“本尊要你说清楚。” 陈盼月面无表情地对上他的视线。 “你骗我,骗的还不够吗?” “利用男女之事,吸取我的精气。” “我辛辛苦苦练了九年的武功,如今七成内力都成了你的。” “你还问我为什么?” 紫铩羽震惊地看着陈盼月。 “什么?” 这怎么可能? 他的武功都是自己练的,怎么可能吸取别人的内力? “本尊不知道此事。” “本尊只知道练习幽冥功法,容易走火入魔,需要女人的身体。” 陈盼月盯着紫铩羽。 “从知道你怀着练功的目的,和我成亲的那一刻开始,我只想和你一刀两断……” “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利用!” “从今往后,你给我滚的越远越好!” 这些话,像是耳光一样毫不留情地甩在紫铩羽脸上。 而他的心像是被狠狠砸了几拳,令他痛不欲生。 他不想离开她。 他不要离开她! 紫铩羽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发现他无法放下自尊,说出请她原谅的话。 他的自尊心,他的骄傲,支撑着他。更无法做出请她原谅的动作。 陈盼月支撑着身体,绕过紫铩羽,继续向前走。 她感觉身心疲惫。 她像是一头干活累了的老牛。 这是之前都从没有的症状。 之前的她生龙活虎,从没有得过感冒,不知道寒冷是什么,也从不轻易感觉到疲累。 而现在,她不仅得了感冒,还四肢畏冷。 这是身体亏损严重的一大症状,免疫力下降。 还有头晕,脱发。 精元亏损……内力丢失…… 她从一个武功高强的高手,变成了普通的武夫,还气血亏损。 她不知道要练习多久,才能回到现在的水平。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而这一切,是她为了兑现承诺,是她一时鬼迷心窍。 紫铩羽上前拉住了陈盼月的手臂,他的声音依旧冷清。 只是染上了卑微,和请求。 “不要离开本尊。” 陈盼月甩开了他的手:“滚!” 紫铩羽的双眸再次红透。 他心痛得闭上眼睛,险些要窒息。 陈盼月现在不想看到紫铩羽,只想离的远远的。 他的出现,只会提醒她有多么愚蠢。 ps1:放心,女主会恢复。 ps2:帮忙起个有趣,有吸引力的书名,谢谢宝子们。 明天会多更,今天没有精力了。 第185章 你必须死 他的出现,只会提醒她多么愚蠢。 曾经多么相信别人。 陈盼月抱住发冷的双臂,忍着伤口的疼痛,离开了这里。 紫铩羽看着陈盼月越走越远,汹涌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那白色偏瘦的身影与雪地融为一体,在黑夜里越来越看不清。 忽然,紫铩羽伸出手,重重向自己胸口袭去! “羽儿!” 银千尘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重重倒地的紫铩羽。 紫铩羽吐出一大口鲜血,这洒出的血,染红了雪地。 “你疯了!” “羽儿,你这是做什么?” 银千尘震惊地看着紫铩羽。 紫铩羽手肘撑着身体,转过头,看着陈盼月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苦痛。 “她不要本尊了。” 紫铩羽哀伤地说完,眼泪再次顺着他沉静的绝美面容滑落。 “这身武功来自于她。” “本尊不要也罢。” 银千尘见状,怒气冲冲。 他走上前,抬起手想要狠狠打紫铩羽一巴掌,却停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愚蠢!” “以你的容貌,没有强大武功,只会生不如死!” “你难道想要被无数女人侮辱,欺凌吗?” “你太让我失望了!” 银千尘冷冷盯着紫铩羽,大声呵斥。 “我辛辛苦苦培养你十八年!” “好不容易教导你长大,练成绝世武功。” “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你竟然这样自废武功!” “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银千尘气得面目狰狞,他再次抬起手掌。 “我真想一掌打死你!” 银千尘背过身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你给我好好反省。” “想不通哪里错了,别来见我!” 银千尘丢下这句话,抬脚走了。 雪更加大了。 纷纷扬扬落在了紫铩羽身上,掩盖了方才的红梅一样的血迹。 紫铩羽脑海里还是刚才陈盼月离开的背影。 他不会要不属于他的东西。 她怎么会这么绝情? 他都出口挽留了,而她却冷冰冰地拒绝了自己。 他让师父也失望了。 紫铩羽从未感觉到如此痛苦难受,这像用刀子剜他的心一样。 他往后躺倒在冰冷的雪地里,看着自天上飘落下来的洁白雪花,眼中的泪水再次流了出来。 忽然,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剑划破凌空,指向了他的脸。 来人冷厉地偏了下头,冷声问:“你不问我是谁?” 紫铩羽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声音像这寒夜一样冷清,孤寂。 “你想动手,动手便是。” “呵!” “你真以为我不敢伤你?” “所有伤害她的人都必死。” 叶炫镜说完,将手中的长剑狠狠刺向了紫铩羽的胸口。 剑身没入身体,鲜红的血顿时冒了出来,紫铩羽身下雪地的红色更深了。 叶炫镜用力抽出剑,滴血的剑尖轻轻抵上了紫铩羽的脸颊。 “就是你用这张脸魅惑的她!” “你说我画个图案,会不会更好看?” 紫铩羽抬起一双冰凉的美眸,空洞地看着她。 “你想要为她报仇,报便是。” “这是本尊应得的。” 紫铩羽说完,闭上眼睛等待惩罚。 他应该为伤害她,付出代价。 一片又一片雪花,掉落到紫铩羽脸上,融化成水滴。 冰凉的剑身拍上他的脸,一丝疼痛滑过。 紫铩羽美丽的脸上多了一道红色的伤痕。 “呵!” 叶炫镜冷笑了一声。 “你不还手,我杀你,岂不是和杀一条鱼一样简单?” “我还想试一下你的幽冥功法到底有多厉害,如今你自废武功。” “真是让人扫兴。” “不过是杀鱼而已,这还不简单?” 叶炫镜说完,一剑狠狠刺向紫铩羽的心脏! 一剑刺下去时,半截剑身却插进了雪地里。 紫铩羽捂住流血的胸口,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对面的叶炫镜。 刚才在她出手的刹那间,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两个人相拥亲吻的画面,求生的本能让他躲开了。 他不能死。 他还要求得她原谅。 他还要去见她。 叶炫镜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再次对紫铩羽举起了长剑。 “你必须死。” 叶炫镜的长剑太快,太果断。 剑锋毫不犹豫地刺去,招招夺人性命,恨不得将他砍成两半。 只过了两招,紫铩羽肩膀,胳膊上的衣服就被刺破,多了两道血淋淋的伤口。 叶炫镜笑道:“你可以选择一个死法。” “被我割断喉咙,被我刺穿心脏……” 叶炫镜面对手无寸铁,自废武功的紫铩羽,单方面地凌虐,刺杀。 紫铩羽还从未如此狼狈过。 他没想到要杀他的人,来的这么快。 紫铩羽喘着气,眯着眼睛愤怒不平道。“这是本尊和她的事。” “要杀我,也是她亲自来取我的性命。” “少废话!” 叶炫镜呵斥一声,直接一剑刺向他的喉咙。 紫铩羽被逼得往后连连倒退,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 第186章 谁说我是女人 忽然,后脚踩空,往后翻倒下去。 紫铩羽惊慌地转过头看,下面是漆黑恐怖的山崖。 两块石子被他手足无措中踢落,没发出一点声音。 下一秒,重伤的胸口挨了重重一掌,身体飞离地面,失控地坠落而下。 紫铩羽震惊地睁大眼睛,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 很快,他的身体就被这深黑的山崖吞进了腹中。 叶炫镜走到山崖跟前看,发现这漆黑的夜色,哪怕下着雪,也看不见下面的状况。 她只记得这山崖下面很危险。 她在这山上养了很多狼。 也好,就让狼吃得一干二净,一根骨头也不留下。 这样陈盼月再也见不到这个恶毒的男人了。 这个恶毒的男人,这样对待他,实在太便宜。 要是他还活着,她一定将他扔进乞丐窝里,好好让人侮辱他。 + . 陈盼月缓缓睁开一双眼睛,看见了陌生的淡紫色帷帐,一串串淡粉色珍珠珠帘。 帷帐上锈遍银线,阳光透射进来,发出稀碎的光芒。 这头顶的天花板也是陌生的。 如此华丽的雕梁画栋,每根栋梁的木结构上都雕刻着花鸟虫鱼的花纹,还有五颜六色的精美彩绘。 这一定不是平凡人家。 陈盼月转过头,发现脑袋下枕着方枕极其柔软,舒服。 这六尺宽的沉香木大床,这绫罗绸缎的被子,绝对不是一般人住的地方。 她在做梦吗? 陈盼月一下子坐起了身,身上的被子随之滑下到腰间。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人包扎过了。 肩膀上,腹部,胸部,都包裹着严严实实的白色纱布,一些地方渗出了红色的血。 她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 伤口传来的疼痛告诉她,这不是梦。 陈盼月伸手摸上额头,却摸到了厚厚的布。 她突然想起来,她在雪地里行走时,感觉到体力不支,最后眼前一黑,栽倒下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姑娘,你醒了?” 一位长相俏丽的绿衣男子走过来,惊喜地看着她。 随后,便走了出去,对屏风后面的一个人道:“陈姑娘醒了。” 陈盼月循声望去,发现是一个模糊的残影。 陈盼月边打量屋内,边好奇地问:“这里是哪里?” “什么地方?” “能不能给我一件衣服穿?” 不一会,那人从屏风后面站了起来,转过了身。 只见那人一身华美的黑紫衣袍,衣裳用金色丝线锈了诸多暗纹。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闪着凌厉的光芒,流畅而紧凑的脸部线条…… 这张脸有些熟悉。 “师妹?” 陈盼月惊奇地叫出了声。 这细长秀丽的眉毛,这不薄不厚的粉红嘴唇,两边唇角微弯的弧度。 还有清晰分明的漂亮五官,线条感极强,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记住她这令人惊鸿一瞥的长相。 她的额间装饰了一抹银色三瓣芙蓉花钿,尽显倾城绝色。 陈盼月的视线落在了叶炫镜那突出的喉结上:“师妹……” “你是师弟?” 她睁大眼睛,吞咽了一口口水。 “你这喉结和男人一样明显。” 陈盼月笑的勉强。 她开始回想,她之前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喉结。 她模糊的记忆里,好像除了平胸,其他地方和女人都一样。 叶炫镜走到了陈盼月跟前,犀利地盯着她。 “师妹?” “恐怕你搞错了。”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女人。” 陈盼月用笑容掩饰自己的尴尬:“师弟。” “谢谢你救了我。” “能不能给我一件衣服穿?” 忽然,想起来她这身上除了包着纱布的地方,其他都是光的。 陈盼月拉起被子,裹住了自己的胸,把身体往被子里藏了藏。 思琴端着茶水来到了床边,问道:“姑娘,你要喝水吗?” 陈盼月说:“帮我倒一杯水,谢谢。” 看着陈盼月喝完水,叶炫镜对思琴命令道:“你们都退下。”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是,殿下。” 听到“殿下”两个字,陈盼月眼皮跳了下:“殿下?” “你是哪位皇子?” 叶炫镜冷冷睨了她一眼:“你不必知晓此事。”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把女人搞得如此肾虚。” 叶炫镜说这句话的时候,用一种犀利的目光看着陈盼月,嘴角勾起戏谑的弧度。 “这是你好色付出的代价。” “人家都冷冰冰地对你,你却眼巴巴地贴上去。” “活该。” 陈盼月翻了他一个白眼。 “是。” “我也长了教训。” “男人长得越美,心思越坏,我以后会避这种男人如蛇蝎。” 叶炫镜听闻,愣了一下,像是出其不意,似是生气地睁大眼眸。 “你……” “算了。” 陈盼月又想起紫铩羽。 她哪里是往上贴。 要让一个高冷的人先喜欢自己,不就得主动吗? 她还没见过,哪个高冷的人主动过? “你竟然知道我和紫铩羽的事情?” “对了,你是怎么遇到我,救我的?” “这是哪里?” 叶炫镜盯着她道:“你的事情,我想知道,还不简单。” “至于救你,昨晚只是恰好路过。” “这里是我的寝殿。” 陈盼月感觉到两个人谈话的画面有点奇怪。 她近乎全裸了。 他竟然还和她心平气和地说话。 果然不是一般人。 又想起之前两个人泡温泉的画面,顿时觉得尴尬,不舒服。 陈盼月再次道:“谢谢你救了我。” “我想问,谁帮我换的药,脱的衣服?” “如果是女人,我没意见。” “我很讨厌陌生男人碰我的身体。” 叶炫镜冷冷瞥了她一眼:“你一个女人,竟然还计较这些事情。” 说完,他转过身,将榻上的男子衣服丢给了她。 “这里没有女人的衣服,只有男人的。” “你最好做男人打扮。” 陈盼月点头:“好。” 说完,她诧异地疑问:“你为何要把我带进寝殿?” “为什么不把我放进外面的客栈?” “在这里也太不方便了,万一败坏你名声怎么办!” 叶炫镜道:“当然是为你的安全考虑。” 陈盼月脑海里又浮现出之前叶炫镜出现的时候,恰好和大乔冬冬那啥。 眼前这个男人简直不知羞耻啊! 她和喜欢的人做那种事,他三番五次地打搅。 之前泡温泉,她什么也没有看到。叶炫镜不提,说明他已经忘记了此事,应该不会因为因为此事要灭她的口。 忽然,想到一件事。 陈盼月不禁问:“这里是你的寝殿?” “你睡觉的床?” 叶炫镜嘴角勾起一丝微弯的弧度。 “放心。” “洗干净了。” 末了,他又冷淡地补充了一句。 “我指的是你。” 陈盼月睁大眼睛:“洗干净?” 她完全没有印象。 陈盼月本来想问谁帮她洗的,又想起他刚才说她计较这种小事,算了。 她是女人,无所谓占便宜这种小事,也宽容大度。 但就是有些身体洁癖。 叶炫镜眯起狭长的眼眸,脸稍微扬起:“你一点印象也没有?” “没有。” 叶炫镜心里滑过一丝失落。 带她回来后,她仍然是昏迷状态,他对她的身体做了里里外外的清洗,当时是愉悦的。 而她现在竟然一点印象也没有,这让他有些失落。 到了晚上,用过饭后,思琴端来了一碗浓浓的黑色汤药。 陈盼月接过来,像是喝酒一样,一口饮尽,脸苦成了溜溜梅。 在现代有药片,还有注射的针剂,而在古代,似乎只有中药这一项选择。 叶炫镜说:“这是补肾的药。” “注意休息,增加营养,切勿过度劳累,能补回来。” 陈盼月拿了一颗蜜饯塞进嘴里,边吃边口齿不清地道:“谢谢。”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在这里待了有半个时辰。 犹豫了几秒,陈盼月说:“我打算走了。” “不想给你添麻烦。” “万一,被人发现,对你不好。” 说完,她掀开被子下床,低头穿上鞋,等她抬起头时,发现叶炫镜直直站在她面前。 两个人距离太近,她的额头差点撞上他的腹部。 叶炫镜冷声问:“你要去哪里?” 第187章 痛,放过我吧 “我去外面的客栈住。” “怎么感觉你有点奇怪?” 话音未落,一阵眩晕袭来,陈盼月眼前出现了模糊的残影。 这股眩晕让她失去了思考,有些站不住身体。 陈盼月伸出手,向后虚虚地摸到坚硬的木床,趴在了上面。 这眩晕的感觉,像是她一个人站在快速旋转的大转盘上。 找不到支撑点,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倒。 唯有紧紧抓住转盘中心的棍子,才能不让自己被甩下去。 陈盼月头脑发昏,有些睁不开眼睛,她抬起头问面前的人:“你给我吃了什么药?” 叶炫镜弯下腰,蹲在她面前,笑得像是泉水叮咚一样悦耳动听。 “没什么。” “这只是这药的副作用,会感觉到头晕。” “一会就好了。” 头晕眼花,意识不清的感觉,让陈盼月感到自己正处在一个虚浮缥缈的梦里。 如果不是梦,她为什么这么软绵无力地被人扶上床,躺在纱帐里,手脚使不上劲? 如果不是梦,为什么会有一个男人解开她胸前的纱布替她检查伤口? “痛吗?” 叶炫镜低头咬住了陈盼月的脖子,抬起锐利的眼眸看了她一眼,在上面留下一个深红的咬痕。 “痛吗?” 他再次问。 奇怪的是手指。 痛觉渐渐生出来,带着酸胀,憋闷…… 由点到面,逐渐扩大,越演越烈。 “你疯了?” “师妹,” “师弟,你想要做什么?” 陈盼月语无伦次道,她发觉自己的意识在眩晕中神游天在,而她拼命在找回它。 它逃得太快,像是长腿的星星,一跳就飞出好远。 她要抓到它,并不太容易。 她似乎还保留了最后一丝意识,能知道到他在做什么。 “你疯了?” “住手。” 陈盼月看着叶炫镜,眼前眩晕地问。 叶炫镜精致漂亮的下巴,放到了陈盼月肩膀上,呼着热息贴上了她的耳朵。 “别人都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我一直很好奇,这里是什么感觉。” “现在终于知道了。” 陈盼月晕得厉害。 她闭上了眼睛,只想着这身下的转盘什么时候停下来,或者让她睡过去也好,这发晕的滋味并不好受。 叶炫镜抽出手来,分开双指看了一会悬坠的银丝,露出了笑容。 陈盼月发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叶炫镜说:“给你清洗身体。” “尤其是里面。” “我讨厌不干净的女人。” 陈盼月露出了不耐烦的笑容:“我早就不干净了。” “不必你如此。” 叶炫镜脸色立刻难看地冷了下来,他的眼神锋利地像一把刀子,恨不得划破陈盼月的喉咙。 “之前我说的话,你都当做了耳旁风。” “还是说,你就是这样的女人?” “明明你之前不是那样。” 他还以为他找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 尤其洁身自好。 陈盼月本就脑袋迷糊,这句话让她更迷糊:“我之前什么样?” “不近男色。” 陈盼月听到叶炫镜的话笑了。 “对待喜欢的人,谁都会情不自禁。” 叶炫镜打量着她的笑容,只感觉到厌恶,不舒服。 他厉声道:“那样平庸低贱的男人,也值得你喜欢?你睡?” 陈盼月轻微偏过头,询问:“你喜欢的是什么?” “一个人的家世,长相,还是他内在的灵魂?” 叶炫镜的眸光顿时变得幽深起来。 他对她感兴趣,绝对不是她的家世,长相,而是她的内在。 她勤学苦练,好学谦虚,武功高强。 对男子彬彬有礼,从未出口侮辱过男子,也从不随意搭讪调戏,从未去过青楼烟花之地。 而现在,在她回家之后,一切都变了。 陈盼月继续道:“美好的灵魂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两个人心甘情愿睡在一起的那一刻,是平等的。” “哪怕是女皇和青楼的妓子,” “睡也是相互睡。” 叶炫镜狭长的眼睛再次紧眯了起来。 他冷笑了一声。 他不想和陈盼月这种下等的平民有什么来往,有什么关系…… 可他的心里又实在记挂她,想着她退隐后在做什么? 才会一次又一次地主动来找她。 他瞧不上她的家境,也讨厌她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尤其是两次撞见那种事,他气得恨不得举剑砍了她。 叶炫镜生气地看着陈盼月,忽然低下头,张嘴狠狠咬住了她的嘴唇。 他完全发泄似的,露出尖锐的雪白牙齿用力撕咬。咬破她的嘴唇,尝到咸甜,腥味的鲜血,才放开了。 “痛,你放过我吧。” “让我睡一会,头晕得我只想睡觉。” 陈盼月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闭着说。 实在是她太晕了,只能勉强睁开一只眼睛。 这突如其来的吻,让她发晕的脑袋懵了一会,才慢慢反应过来,他方才对自己做了什么。 陈盼月惊奇地道:“你疯了吗?” “你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叶炫镜瞪着她:“谁让你惹我生气?” “还说什么喜欢一个人情不自禁的鬼话。” “别人都能这样对你,我为什么不行?” 第188章 她竟然拒绝了他 “那怎么能一样?” “你是尊贵的皇子,怎么能和我做这种事……” 陈盼月故意这样说,她想着装傻婉转拒绝。 虽然叶炫镜救了她,她也应该感谢。 可是,她不想和皇室的人有什么牵扯,尤其是感情纠纷。 她的上嘴唇还是痛,火辣辣的。 不过这痛,让她脑袋清醒了许多。 叶炫镜盯着陈盼月的脸,眉宇间染上了怒气:“你现在说这些话是不是已经晚了?” “难道你以为本殿下,会让任何一个女人睡自己的床?” 叶炫镜说着,压上了陈盼月的身,一双尖利的眼睛看着她。 糟糕。 陈盼月发现自己装傻装不下去了,只好用笑容掩饰自己的尴尬。 她现在的心情因为紫铩羽,处于低潮期。 根本不想思考这些事情。 她只想一个人待着。 可是,眼前的情况根本不能一个人待着。 陈盼月随口道:“一个男人肯定不会随便让一个女人睡他的床。” “谢谢你救了我,给我上药……” 叶炫镜盯着她的脸,眼里的怒气越积越多。 “你再继续装傻,故意模糊重点,信不信我现在要你好看?” “你现在的武功,根本打不过我。” 陈盼月苦笑了下。 “我一直把你当做师妹。” “突然得知你是师弟,还这样对我,实在有些意外……”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你。” 叶炫镜舒了一口气。 见不到她的时候想见她,而见到她后,她却令自己这么生气。 她竟然对他没有感觉。 他突然发现,是他自作多情,竟然不知不觉为她做了这么多。 叶炫镜看着陈盼月,认真道:“我要你吻我。” 陈盼月眉头一皱,摇头:“不行。” “你竟然拒绝我?” “为什么?” 叶炫镜睁大眼睛,神情立即严肃起来,她竟然这么干脆地拒绝了他。 陈盼月说:“我只想吻我喜欢的男人。” “我不想这样草率对你。” 其实,是她不想这样草率地突破心理界限,打破自己的原则。 如果可以随意吻一个人,那她成了什么? 她现在对待长相过分漂亮,还主动的男人,心里有抵触。 谁知道他们的心里都在打什么主意。 而且,她现在根本不想和人谈情说爱。 叶炫镜听闻嘴角微勾,笑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为男人这样的女人。” “连嘴巴也拒绝。” “你又不是男人,不需要什么贞洁牌坊。” 他当初喜欢的就是她拒绝男人。 而当她拒绝自己的时候,他的心里并不好受。 既然她为了其他男人,建造一堵墙拒绝他,那他就摧毁它。 他一直想看到她为自己着迷,为自己发狂的样子,沉迷自己的样子…… 而她,竟然拒绝了他。 再一想到是那样普通的男人,轻易地得到了她的喜欢。 她的专心对待。 叶炫镜的内心不由狂躁起来。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的想法宣泄出来。 叶炫镜半眯着眼睛问:“你是不是也要为了喜欢的男人,守身?” 陈盼月看着他一会,转过头,选择避而不谈。 “我现在身体不适。” “不想做这种事情。” 叶炫镜笑了起来。 “你的身体不适?” “为何在此之前,为了一个利用你的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放弃自己的原则?” “你不是不会吻,也不会碰吗?” 陈盼月听闻,怔住了。 她呆呆地面对屋顶,想了一会说:“可能,我真的是色令智昏吧。” 她不喜欢紫铩羽。 一丁点都没有。 她只是欣赏他的内在,欣赏怎么能算做喜欢? 叶炫镜凑上去再次吻住了陈盼月的嘴唇,他的手也没有闲着,而是悄悄点了她的穴道。 “你越是这样,越想让我打破……” “想要试探你的底线在哪里?” “我究竟能不能突破?” “还有你,究竟能不能忍住?” 他说着,拉下身上的衣衫,露出光洁的身躯。 陈盼月闭上眼睛忍耐,发热的脖颈逐渐爬上了细密的汗。 他是故意的。 胡乱地来,却不禁入。 一大早,陈盼月睁开双眼醒来,转头看着枕边美如冠玉的男子仍然觉得荒唐。 她现在只想回家。 很想大乔,冬冬他们,她离开家太久了。 男子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下,缓缓睁开了一双美眸,他比昨晚更加昳丽动人。 “你醒了?” “嗯。” “你像是不高兴的样子。” 陈盼月勉强地笑了笑:“我不太舒服,想去茅房。” “你能帮我把手上的链子取下来吗?” 昨晚好不容易睡过去,醒来却发现她两只手腕上多了细细的链条,捆住了她的双手。 叶炫镜打量着陈盼月的脸,想从她脸上看出别的反应,却发现她很是淡定。 忽然,女子抬腿骑坐上了他的腰,两只手一起抓紧了他纤细的脖子。 叶炫镜大惊失色。 抓住他脖子的双手不断用力收紧,捏得他喉咙巨疼。他忍不住闭上眼睛艰难喘息,不一会,整张脸变成了酱红色。 “你为什么要锁住我?” “放我走!” “信不信我掐死你?” 男人扭曲痛苦的脸上,挤出一丝艰难的笑。 陈盼月见状,手上又加重了力度。捏得叶炫镜翻起白眼,高高扬起下巴,背过了整张脸。 肺部空气在急剧减少,越来越喘不过来气。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到剧烈起伏的肺部要炸了。 就在叶炫镜以为自己要窒息而亡时,抓住他脖子的双手终于放开了。 新鲜的空气钻入口鼻,他贪婪地张嘴深呼吸,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伸出右手摸上自己被捏疼的深红喉咙,看着陈盼月,绯红的眼角溢出了两滴泪珠。 叶炫镜平缓着气息,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原来你喜欢这样。” 陈盼月冷冰冰地看着他:“你是如此不知廉耻!” “不知羞耻!” “身为皇子竟然主动勾引女人。” 叶炫镜听闻,笑了出来。 “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比起被别人安排,被别人选择。” “我更喜欢自己选择。” “一想到要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一辈子和她睡一张冷冰冰的床。我现在,就想和你……” 他说着,腹部肌肉故意发力往上。 抬了下垮。 仿佛是被承受不了的高温烫了一下,陈盼月向后躲,忽然她发现自己的腰被人紧紧搂住了。 叶炫镜盯着陈盼月,眼里闪烁着光芒:“我要你做我的女宠,面首。” “你待在这里,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我可以对你过去的男人既往不咎。” “我会给你自由。”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陪着我。” “啪!” 话未说完,一记耳光响亮地打在了他脸上,那泛红的有脸此刻多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叶炫镜眼中的光芒瞬间变得锐利,似是插满刀尖的黑窟窿。 他转过头,恨恨看着陈盼月。 “你打我?” 陈盼月看着他,冷声道:“你说什么疯话!” “还是在做梦?” “你想要女宠,外面干净的女人多的是,何必把我绑在这里?” 叶炫镜机械地歪过头,用危险,疯狂地眼神死死盯着她。 “信不信我彻底废了你的武功?” “把你永远圈禁在这里。” “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气。” “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你娶的夫郎,你家里的人,对我而言,都是蝼蚁。” 第189章 这么喜欢咬人? 陈盼月再次伸手捏住了叶炫镜的脖子。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陈盼月这次用的力度比刚才大很多,眼中布满了杀意。 叶炫镜嘴角染上了疯狂的笑,他没有阻止她,而是拉起她的腿。 接着,孟然一铤。 近,近来了…… 陈盼月的脸色瞬间变了,杀气骤然消失,慌乱了几秒,恢复了镇定。 叶炫镜观察着她脸上微妙的变化:“你最好让我满意。” “比如,现在……” 昨晚,她通过了他的考验,的确少有女人能在那样的情况下保持理智。 明明馋得都流口水了,却忍住了底线。 她的理智,又让他感觉到她很绝情,有些无趣。 她不想碰他,只好换他来主动。 陈盼月暂时空白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弄死他! 思琴和念笛顺着宽阔的走廊,走到了殿门外。 两人一个人端着铜盆,里面盛着干净的热水。一个托盘里放着干净的布巾,和澡豆。 然而走到门口时,不约而同地红了脸,站住了。 男子高昂的声音,一阵阵求饶,啜泣,粗喘传出来,他们惊呆了。 “啪”“啪”清脆的,打在臀部的声音…… 思琴羞臊地低下头,盆里的水晃荡出去一半,泼在了自己的腿上,衣衫湿了大半。 他连忙低下头,用袖子擦拭。 念笛见状说:“我们还是走吧。” “等会再过来。” 思琴点头:“好!” 陈盼月想到紫铩羽的欺骗,想到曾经两个人曾经要好的画面……越发粗暴地放纵起来。 她一直希望他主动坦白和自己突然成亲的真正原因,希望他能解释一切…… 然而,她没有等到他的解释。 甚至,连他的主动亲近都换不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为什么心里这样不高兴。 在和他放烟花的时候,她向他解释心形的意思,他竟然无动于衷…… 当时的她是怎么了? 突然被孤单无力包围,那种感觉是不是叫做失落…… 叶炫镜伸手往上,抚摸她的胸口。 一双流过泪的发红眸子随着她的张扬动作越来越柔和,发亮,情不自禁地顺应天性。 不到半会,他又开始连连求饶。 事毕。 叶炫镜平躺着,胸部隆起的肌肉随着肺部扩张,起伏不定。 他喘着气,低头看那被欺负得蔫不拉叽的东西。 忽然,张嘴恨恨咬上了陈盼月的肩膀,用力咬出了两圈齿印。 刚才他缓不过来气,差点晕过去。 原来,和女人做事是这种感受。难怪那些男人尝到女人的滋味,就再没了矜持。 “你是属狗的?” “这么喜欢咬人?” 陈盼月看着叶炫镜问。 叶炫镜生气地说:“你刚才故意使坏,几次弄疼我。” “弄坏了,你还用不用?” 说完,他温顺地靠进她怀里,紧紧搂住她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他的梦终于实现了。 将他完整地交给了她。 日后,不管是远嫁他国,还是另嫁别人,他都没有了遗憾。 也是因为太了解她,知道她不会轻易碰别的男人。 所以,他才没有告诉她紫铩羽练习的功法会吸取女人的内力。 只有武功变弱,他才能掌控她,把她困在自己身边。 更重要的是她当时竟然和别的男人在做那种事。 明明感觉到他来了,还是那么温柔体贴地对一个低贱的男人。 这一点,惹恼了他,他就想让她吃些苦头! 让她不要随便因为一个男人长得漂亮,就对他好。 第190章 亲你的身体 叶炫镜唇畔浮起明媚的笑,伸出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摸上陈盼月的脸颊,缓慢地问。 “你不是说,不会碰你不喜欢的男人?” “刚才你是在做什么?” 一会,低下头亲吻她的脖子,锁骨,一路往下。 “你刚才真的很疯。” “像是好久没和男人那样了。” 他喜欢她这种疯狂。 喜欢她这种不顾一切。 喜欢她在自己身上发泄,把他完全交给她,由她掌控一切。 陈盼月看着头顶绚丽多彩的雕梁。 她的脑海里还是徐冬冬,大乔,紫铩羽,紫寒钰,她娘,家里人…… 突然,她感觉到自己应该回家了。 正因为她现在不开心,身体受了伤,所以,她想回到家里。 听到叶炫镜的声音,陈盼月转过了脸。 忽然,胸就被他咬得痛起来。 “嘶……” “你在做什么?” 叶炫镜抬起了头,他微笑着说。 “我在学你。” “亲你的身体。” 叶炫镜骑上了陈盼月的腰,软若无骨的玉背趴在她身上,面贴着面再次询问:“你不是说,不会碰你不喜欢的男人吗?” “为什么刚才那么投入?” 陈盼月看着近在咫尺的叶炫镜,忽然心虚地转过了脸。 她有点生气。 “还不是因为你……” 那地方又不是大门,可以装个钥匙锁起来闲人免入。 男人一动,还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因为我?” 叶炫镜微笑起来:“因为我打破了你给自己树立的原则?” “还是我贯穿了你的底线?” 陈盼月没有说话。 叶炫镜很满意,从她的脸上看来,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并且做了他想做的。 要是在以前,他很不齿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偷情,会杀了这一对狗男女。 而他现在体会到其中乐趣,也明白了他们为什么那样做。 # # 徐冬冬这一病,就病了将近七天时间。 他咳嗽个不停,小脸瘦了一圈,也蜡黄,但是还是要继续干活。 过完年后,酒楼的生意就彻底忙碌起来。 陈大拿和苏如意几乎白天不在家,家里的女人就剩下了陈一月,陈十二。 大姐比之前有所收敛。 她也不让徐冬冬和大乔干活干到黑夜,而是干到她娘回来之前收工。 她背着双手,像个领导一样,巡视家里的一砖一瓦。 有一处不对的地方,就给徐冬冬和大乔他们派活。 前三天让大乔和徐冬冬和泥,搬砖,盖了一个新的鸡舍,还有围墙。 说是要养鸡,以后天天下鸡蛋,给六月桃桃他们吃。 今天徐冬冬和大乔,还有小乔拿着铁锨正在和泥。 三个人忙忙碌碌中,陈一月走过来说:“对了,咱们东屋那里的台阶坏了两块砖。” “大乔,你和徐冬冬今天修补好。” 徐冬冬抬起头,看着陈一月说:“大姐,我不会修。” 陈一月立刻大声嚷嚷起来:“有什么不会修的?” “难道我妹妹娶你回来,就是让你吃白饭的吗?” “还有,咱们家的凳子少了两个,你们两个给我做好。” “明天,我要看到两个新凳子。” 白松带着六月和桃桃走过来了。 见到陈一月这样对待徐冬冬和大乔,白松叹了一口气。 他说:“这修补家里的台阶,还有做木凳子的活,都是女人做的。” “男人不就是做家务,挑水,洗衣服吗?” “一月,你修补的台阶肯定更好,上次六月摔了一个跟头,门牙都磕掉了。” “你要是再不修补,你的腿脚本来不灵便,要是摔了怎么办?” 陈一月一看到白松,有些来气。 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后爹。 上次的事情,肯定是他和她娘说的。 陈一月摊开双手说:“是啊,我腿脚不灵便,你们要是修不好,摔坏了我,你们准备怎么赔?” 大乔见状道:“大姑娘,这件事我来做就行了。” “家里大大小小的杂事我都做惯了。” 陈一月见到没整到徐冬冬,又有些不开心。 就因为他娘是县丞,她娘就让她对他客气点。 白松对着大乔摇头,示意他不要说了。 白松继续道:“一月,三月快要回来了,听说就这两天,可能还会更快。” “她要是知道你这样对待大乔和冬冬,你猜她会怎么对你?” 徐冬冬一听,开心地笑起来:“月姐姐真的要回来吗?咳……咳。” “太好了!” “我好想她,不知道她在京城玩得怎么样?之前就收到一封信,可惜,书信里面的字,很多我都不认识。” 大乔小乔听了,也高兴起来。 大乔说:“妻主回来真是太好了。” “我要提前做好她喜欢喝的八宝粥。” 小乔兴奋极了:“妻主,她一定会带很多礼物回来给我们。” 陈一月听到白松这样说,顿时有些胆怯。 三月回来了,那她岂不是完了? 不对,她也不知道三月会站在自己这一边,还是大乔他们那一边? 第191章 掌嘴二十! 看到全家人都期待陈盼月回来,陈一月心里有些冒酸水。 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三月?都不喜欢她? 她也是为了三月好,才会这样对待大乔和徐冬冬。 等她回来,她一定会理解自己的。 大乔主动揽了修补台阶的活,他找来两块完好的砖,和了一些泥,把砖头的缝隙填满。 到了晚上,他又找来锯子,开始做木匠的活,和小乔一起锯木头,徐冬冬也来帮忙。 徐冬冬好奇地问:“大乔,这种事你也会?” “你之前是学过吗?” 大乔摇摇头:“之前在村里住的时候,是大壮二壮她们做,我跟在旁边打下手,也会了。” 徐冬冬又问: “大乔,你为什么要修补台阶,还要做凳子呢?” 大乔笑着说:“因为妻主要回来了。” 他满脸喜悦,像是已经看到她走到家门口了。 “我把台阶修补好,妻主走路的时候就不会摔跤。” “有了新凳子,妻主想要坐下,随时有凳子。” 徐冬冬听了大乔的话,怔在原地,心里有些动容。 他没想到,大乔是这样的想法。 一切,都是从月姐姐出发。 “那修建鸡舍呢?” 大乔说:“我们修好的鸡舍,不仅可以养鸡,还可以养兔子。” 徐冬冬听到,开心地说:“妻主之前就说要养兔子,可以吃兔肉。” 说完,徐冬冬圆圆的笑脸又变成了扁扁的苦瓜脸。 “可是,兔子那么白那么可爱。” “妻主竟然想的是吃它。” “我想多养一会。” 大乔安慰他说:“妻主一定让给你养兔子的。” 徐冬冬兴奋地说:“太好了!” “我好想月姐姐啊。” 他脸上的笑容悲伤了下去。 “没有她,我一个人晚上都睡不着觉。” “感觉有些冷清。” 大乔道:“妻主一定会很快回来的。” 他也很想她。 这几天梦里都是她的身影,以及他们两个人过去发生的种种。 如果当初他不主动,是不是两个人现在都没有进展? 冬冬也是因为主动,才得到妻主的喜欢啊。 陈盼月不在的这些日子,徐冬冬和大乔更加理解了对方。 要说之前,大乔有些吃醋妒忌徐冬冬是陈盼月喜欢的人。 而现在,了解过后,他发现单纯善良可爱的徐公子是值得妻主喜欢的。 徐冬冬嫁进陈家之后,看到大乔,有些吃味他在陈盼月身边那么多年。这些时日的相处,发现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之前,他有些介意月姐姐偶尔丢下他去和大乔过夜,现在他理解了,有些希望陈盼月能够尽快把他迎进门。 # # 紫寒钰在两侧肩胛骨的坠痛中缓缓睁开了一双眼睛。 入眼是一片漆黑,一个类似于牢房的地方。 外面是木栅栏门,挂着冷冰冰的锁链。 只有高墙上的一个窗口透出亮光。 他好痛,好晕,好饿。 紫寒钰低下头,看见乱糟糟的发霉恶臭的茅草,而角落里还有两只油亮肥硕的大老鼠发出“吱吱”的声音。 “这里是哪里?” “还有恶心的老鼠。” 他被人绑在十字木头桩子上面,两只手绑着,腰间也紧紧捆着绳子,他就说肚子怎么这么疼。 “来人!” “给我滚出来!” “是谁暗算的我?” “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的人皮挂在城墙上!” 紫寒钰怒气冲冲地对着空无一人的牢房大喊。 喊了许久,他的嗓子都喊哑了。 “好饿啊!” “我不喊了,还是先保存体力吧。” “对了,坏女人。” 他被人抓到这里,陈盼月会不会也出了事? 紫寒钰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她会不会也被关在这里,在隔壁的房间里? 紫寒钰再次大声呼喊起来:“坏女人!” “你是不是也被抓了?” “如果你被抓了,你就回应我一声!” 然而,没有人回应他。 这次喊完之后,紫寒钰彻底没有了体力。 不知过了多久,一盆冷水泼到了他的头上,紫寒钰一个激灵,迅速睁开了眼睛。 他的全身都湿透了,衣服黏哒哒的,头发贴上脸颊,很难受。 一个熟悉的女人坐在他面前,旁边站着两位陌生的黑衣女子。 紫寒钰激动道:“是你!” “你是那个下棋的女人!” “下棋的女人?” 南宫婉挑了挑眉,眯起眼睛不悦地打量他。 忽然,嘴角扯出了一抹冷笑。 “掌嘴二十!” 见到一位女子上前来,要打自己,紫寒钰立刻大叫:“你疯了!” “你住手!” 他拼命挣扎,发现自己被捆得很紧,绳子摩擦得他身上酸痛。 而他竟然使不出他的武功。 女人毫不留情地抬手打紫寒钰,每个耳光都扇得响亮,紫寒钰叫骂也渐渐没有了力气。 耳光扇完,他的两侧脸颊高高肿了起来。 一行鼻血流过人中,进入了他的嘴巴里。 南宫婉满意地笑了。 “本王不是陈盼月,本王对男人从不怜香惜玉。” “所以,你最好清楚你现在的处境。” 南宫婉说完,冷冷看着紫寒钰:“本王问你,当初杀掉群剑山庄庄主的人是不是陈盼月?” 第192章 要听到他求饶 紫寒钰问:“群剑山庄庄主是谁?” 南宫婉微笑道:“阮兰茹。” “她被一个自称‘无名’的女人一剑刺穿了喉咙。” (ps:剧情详见第9,10章) 紫寒钰生气道:“是那个想要娶我哥的臭女人,她该死!” 南宫婉说:“根据本王的探子回忆,无名当时身着一身白衣,脸上戴着一块白布,似乎不想以真面目示人。” “虽不清楚她的长相,但是她出招的基本习惯不会变。” “本王的手下,已经确定了是她。” 紫寒钰不由追问:“确定?” “你什么时候确定的?” 南宫婉脸上浮现出笑容:“那夜,本王派去的人有来无回,后来在树林中发现了七具尸体。” 紫寒钰突然想起之前哥哥和陈盼月半夜遭人刺杀的事。 原来竟然是她做的! 这个恶心的女人,表面一套假仁假义,背地里竟然是这样! 一想到,当初还请他们游船听曲,紫寒钰感觉到胸中一阵恼怒! “你竟然骗我们!” “你当初对坏女人那样好,竟然安了这样的心思!” 南宫婉笑起来。 “你告诉本王,到底是不是她?” 紫寒钰反问:“你既然已经确认了,为何还来问我?” 他现在只希望陈盼月不要出事。 他现在恨不得逃出去告诉她,这个南宫婉的真面目。 南宫婉笑容变得阴森起来:“你要是指认她,本王会放你离开。” “要是你不指认,那么接下来,有你好受的!” 南宫婉的人已经追查到了陈盼月和无名的关联。 两个人的身形有相似之处,出招却并不完全相同,最主要的是当初没人看清楚那个无名的脸。 她之所以说确定是陈盼月,只是想诈紫寒钰,让他亲口承认。 紫寒钰说:“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无名,更不知道她和那个阮兰茹有什么仇,什么怨!” “我只想回去!” “你放我离开!” 南宫婉见状笑了起来。 “很好,给本王打。” “直到他说出来为止。” 一名黑衣女人从桌上,拿起了一条鞭子,她试了试,便拿起来走到了紫寒钰面前。 她犹豫了会,转过身来,对南宫婉说:“主子,可不可以遮起他的脸,我对美人有些下不了手。” 南宫婉瞪了她一眼:“遮吧。” 女人拿来一个黑布袋套在了大声反抗的紫寒钰头上,接着,拎起手上的鞭子,狠狠抽了下去! “噼——啪——” 长鞭划破空气,直接打烂了紫寒钰身上的衣服。 一道口子破损,露出了深红的血印,雪嫩的肌肤。 女人激动地胸脯高高鼓起,满脸兴奋:“这鞭子打人趁手,但是不疼啊!” “主子,之前那个带钩子的在哪里?” “打一下,可以拽下来一块肉。打到最后,还能勾出一串肠子,那个才有意思。” 南宫婉抬手制止了她的话。 “继续。” “他连叫都没有叫,你是没有吃饭吗?” “给本王继续打。” “本王要听到他求饶。” “是。” 十几鞭子之后,受刑的男子再也忍受不住,一道道凄厉的尖叫划破了牢房。 # # 紫铩羽不知自己昏迷了几天,醒过来后,只觉身上痛得厉害。 下面是陌生的荒凉山林,旁边是陡峭的石壁。而他很不巧掉到了一个陡坡上面,没有直接掉下去。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浑身忍不住一抖。 一群野狼直勾勾地盯着他。 六头狼凶残的眼睛里放出了嗜血森寒的光芒,似乎已经等待了许久,都恨不得跳上来吃掉他。 有两头按耐不住性子,直接往上跳,看得紫铩羽一惊。 然而没爬两下,就顺着陡峭的石壁滑了下去。 紫铩羽动了动发白干裂的嘴唇,腹部传来的疼痛,让他死死闭上了眼睛。 他趴了一会,才缓过来,伸手一摸,手掌已经染成了红色。 血,怎么会有些么多血? 他狼狈地低下头看,发现身下好多血,染红了一大块面积。 难怪会有这么多狼,是被他身上的血腥味吸引来的。 他受伤的不是胸口吗?为什么腹部会有这么多血? 疼的厉害。 此时的紫铩羽完全没有意识到一个尚未形成的生命,就这样悄悄离开了他的身体。 第193章 我想捡走你,被她抢先一步 思琴端来了膏药和纱布,放在帐帘外面的梅花小几上。 等他关门出去后,陈盼月拉下肩上的衣服拆掉之前染血的旧纱布,拿起膏药给伤口涂抹。 伤已经比前两天好些,结痂了。 身上的这些伤时时刻刻提醒着她,银千尘和紫铩羽是怎么从一开始就欺骗她,而他们又是怎么决裂的。 为什么她当时那么生气紫铩羽的吸取自己的功力,恨不得打死他,却连一个巴掌也没有打出去? 陈盼月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掌心。 她当初就应该打出去。 是因为她没有打他,所以现在还生气紫铩羽骗她? 还在想他的事? 她已经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了。 两扇殿门忽然打开,一阵风吹过,屋里多了一个人。 陈盼月转过头,看见了一头银色长发的男人立在床边,立刻眯起了眼睛。 “你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我不想看见你。” “现在给我滚出去!” 银千尘勾起嘴唇微笑,目光直直看着陈盼月的胸部。 “看来,你的伤已经开始好了。” “你可知道羽儿在哪里?” 听到这两个字,陈盼月立即转过了身。 她不想听任何关于紫铩羽的事情,为什么这该死的银千尘又出现? 陈盼月冷声道:“你给我滚!”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们师徒二人。” “更不想听见关于你们的任何事。” 银千尘低笑出了声,这笑声充满了暧昧,蕴含着不满。 “是吗?” “可是,你已经看见我了。” “已经听见了。” 陈盼月盯着他:“你是不是有病?” “紫铩羽的事情你来问我?” “我怎么知道?” 银千尘微笑道:“他那么牵挂你,想着向你解释,我还以为他会来找你?” 紫铩羽一定是不见了,银千尘才会到处找,可是这又关她什么事。 陈盼月忍住心里的好奇,没有问出口。 “你们师徒一样令人恶心。” “我不想看见你,给我滚!” “恶心?” 银千尘反问道:“我看恶心的人是你。” “羽儿因为你不见了,钰儿也不见了,你却在这里和别的男人逍遥快活!” “你这样差劲的女人,不知道羽儿为什么会爱上你?” 紫铩羽会爱上她? 他那么冷的一个人,什么都不在乎,怎么可能喜欢她? 陈盼月看着银千尘问:“紫寒钰出事了?” 银千尘道:“钰儿不见了,我也联系不到他。” 陈盼月直直盯着银千尘,目光闪烁过好奇:“为什么你找不到紫铩羽,找不到紫寒钰,却能找到我?” 银千尘说:“我看见一个黑衣女人带走你。” “原本我想捡走你,被她抢先一步。” 陈盼月冷笑了一声。 银千尘生气地看着陈盼月道:“因为你,他们才会出事!” “一切都是因为你,把我辛辛苦苦培养的羽儿毁了!” “你们女人果然是祸害!” 银千尘怒气冲冲地说完,伸手直接捏住了陈盼月的脖子。见到失去大部分内力的陈盼月,如此轻易地被自己抓起来。 银千尘笑了出来,那笑容逐渐放肆起来。 陈盼月向银千尘心口狠狠袭去两掌,被他轻易化解,反倒抓住了双手。 陈盼月挫败地皱眉,现在她要战胜他,更加困难了。 陈盼月对着银千尘说:“你在说什么?” “难道男人不会欺负男人?男人不会杀害男人吗?” “是不是他们被雷劈死,掉下悬崖摔死,去河里游泳淹死,都要怪在女人头上?” “没有我,难道他们从小到大,不会受到任何一点伤害,挫折吗?” “就算没有我,他们也会遇到别人,也会经受人世间的各种挫折和磨难。” “你总说女人如何,把自己当做受害者。难道男人不会伤害女人吗?” “夫郎杀害妻主的事情没有吗?” 银千尘捏紧了陈盼月的手腕,咬着牙道:“你给我闭嘴!” “明明就是你们先来伤害的我!” 陈盼月忍着疼痛。 有一招下三滥的手段,但是她不想用。 因为她不想碰其他男人的那地方。 觉得脏。 陈盼月继续道:“这世间有很多矛盾,不是单单把原因推给像我这样的女人,就能解决问题。” “从花草争取养分淘汰同类,到动物之间因为种族自相残杀,从来都是强者生存,物竞天择。” “与其怪别人,不如把自己提升起来,强大精神和肉体。” “你为什么还要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不为自己而活?” 银千尘怔住了。 最后这句话,直接戳到了他的灵魂深处。 为自己而活? “哈哈哈哈……” 银千尘突然笑起来。 “我不想和你辩论这个问题。” “你这个女人最擅长用言语迷惑人心。” “现在,我只想好好教训你!” 第194章 这个疯子 陈盼月抬起膝盖,用力顶上银千尘跨间,不料被他抓住了腿。 陈盼月恨极了现在武功倒退的自己。 如果她的武功还在,她一定不会这样轻易就范。 银千尘看出陈盼月反感自己触碰她,顿时眯紧了眼睛。 “你们女人不是长得好看,都可以吗?” “你嫌我脏?” 陈盼月瞪着他:“别把我和别人相提并论!” “你现在可以滚了!” 银千尘嘴唇勾起了微笑。 他垂着眸,声音像是寒潭一样刺骨:“被人强迫过,是不是就脏了?” 陈盼月冷冷看着他:“你是紫铩羽的师父,你疯了?” 银千尘的笑容越加明显。 “师父?” “你不是说不在乎羽儿了吗?” “现在为什么还在意我是他的师父?” 陈盼月大骂:“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的老男人!” 银千尘改主意了。 他想羞辱她。 银千尘绑住了陈盼月的双手,点了穴道,拽住她的小腿拉开。 指腹覆盖到一个地方。 勾,划,摩挲 看到她挣扎厌恶的表情,他心里荡漾起了一层又一层喜悦。 原来欺负一个弱者,是这样令人愉快的事情。 一尾带鱼钻进了从未踏入过的石涧缝隙里,发现前方漆黑一片,开始前后摆动着身体往出钻。 鱼儿往前探索,拼命的游,不停地触碰到周围红宝石一样的珊瑚礁。 为了活下去,找到出路,鱼儿来回地游荡。 从这一头,到那一头,反复地寻找,终于从迷宫一样的狭窄地方钻出来了。 “这是什么?” 银千尘把手举到了陈盼月面前。 他指尖悬挂着一滴燕窝样浓稠的白色。 “你在这里过得这样滋润?” “有男人睡,有人伺候,完全不顾羽儿的安危?” 陈盼月冷眼看着他:“你有什么资格过问?” “给我滚!” 她这样冷漠的表情越发想让他逼她就犯,臣服于他。 突然,银千尘疯了一样抱住了陈盼月双腿。 该死,他的脸竟然贴了上来。 接下来,陈盼月震惊地瞪大眼睛,完全说不出话了。 紫铩羽,不,紫寒钰。 她要想想,是谁带走了紫寒钰,是谁最有可能? 当时元宵节他们一起开心地游玩,和南宫婉一起在船上…… shit! 该死的舌头! 她一动也不能动。 不,她为什么要担心紫寒钰的安危? 他可是紫铩羽的弟弟。 不对,紫铩羽是紫铩羽,紫寒钰是紫寒钰。 他又没有害她。 他是因为自己才不见的。 她一点都不想和这叶炫镜,银千尘有任何感情牵扯! 陈盼月张嘴喘息,用力突破身上的穴道,却闭紧眼睛忍耐起来。 迷路的红鱼掉入了珊瑚礁里,柔软滑溜的身体在狭窄的珊瑚缝隙里挤来挤去,冲击出一道道波纹。 那红鱼跳跃着,弹射着,却误入了珊瑚深处。 过了一会,陈盼月终于冲开穴道,大喘着粗气,一脚踹开了腿里的男人。 “你这个疯子!” 银千尘舔掉唇上的银丝亮泽,他又恢复了以往的沉静,以闲散的面容看陈盼月。 “你还不是和其他女人一样潮汐迭起?” “你的身体可不会说谎。” “现在我和你有了接触,你是不是也脏了?” 第195章 伺候我沐浴 陈盼月厌恶地看着银千尘:“我并没有说过被强迫了,就脏了的话。” “我只是不像你罔顾人伦道德!” “自私地只考虑自己。” 银千尘怔了一会,微笑道:“你现在武功丢失。” “就算和你做那事也没有意思,我喜欢主动强势的女人,不喜欢软绵绵的女人。” “那你刚才还点我的穴道,不让我动。” 银千尘一双琉璃似的美眸,染上了点点柔情媚意。 “安静下来,才会有更深刻的体会。” “我这是为了让你享受如坠云端的美妙感受。” 他含笑的眼神越加暧昧,散发出了无数黏连的甜腻细丝。 “难道,你没有感受到吗?” “你的身体为什么失控地拱起,颤抖不止。” 陈盼月愤愤不平地盯着他:“厚颜无耻!” 银千尘脸上仍旧是笑。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趴下来,亲吻女人那个地方。” “你不会是第一次被男人这样伺候吧?” “害我喝到了好几口……” 陈盼月大骂:“恶心!” 银千尘嘴角勾起一抹弯曲:“恶心?” “我不觉得恶心。” “反而让人回味。” 他继续道:“你这样的反应真是有意思。” “作为女人不应该坦坦荡荡,视这些无所谓吗?” “怎么像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这些异常的表现,竟然让他觉得面前的少女可爱动人。 越发想欺负她,想以男人的方式推翻她,让她向自己屈服。 又觉得她的灵魂太干净,太纯粹。 他这样的人,像是在故意玷污她。 方才他已经有了强烈的冲动,可是他并没有这样做。 若是在以前,来了念头,就不管不顾地和面前的女人做了。 他竟然控制住了自己。 陈盼月发现和面前的人比脸皮厚,他确实赢了。 在有底线的人面前,他没底线。 在有道德要求的人面前,他没有道德。 而与这样的人战斗,就必须比他更无耻,更没有节操。 可偏偏,她是个有节操的人。 “我今日来只是告诉你羽儿和钰儿的事情。” “既然你不知道他们在哪,我走了。” 银千尘说完离开了。 陈盼月心里暗暗想着,等着武功恢复,她一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老男人! 她现在只想清洗身体。 陈盼月换上了一套干脆利落的男装,她决定为了紫寒钰的事情,出去一趟。 不料刚推开殿门,就被思琴拦住了,他身后还有六个带刀的侍卫。 “陈姑娘,你是要去哪里?” 陈盼月说:“我要出去一趟。” 思琴立即慌张道:“陈姑娘,你的伤还未好,要是殿下知道你出去,一定会打死我的。” 陈盼月道:“不会的,我出去半个时辰,马上回来。” 思琴跪下来,对着陈盼月磕头:“求你别为难奴侍了。” “要是主子回来见不到你,奴侍就要被拉去杖毙,这是主子之前就定下的规矩。” “好吧。” 陈盼月有些无奈,只好关上了殿门。 终于乔装从府里出来,陈盼月第一件事就是去乞丐窝里,付了银子让他们打听元宵节那天晚上落水的小姐有没有抓人。 又拿出提前画好的紫寒钰的画像,让他们回忆有没有见过他。 叶炫镜从门外进来的时候,天色已晚。 他看见陈盼月一身黑色男士劲装盘腿坐在床上练功调息。 走过去笑道:“我还以为你会从此一蹶不振。” “看来,你不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陈盼月淡淡看了他一眼。 她若是继续失意下去,只会让这些人欺负到头上来。 陈盼月决定从南宫婉开始,向他打听一些消息,明天乞丐们才会给她回话。 “我想问下,你和南宫婉是什么关系?” 叶炫镜沉吟一声,挑了下眉头说:“她是我的皇姐,怎么了?” 陈盼月说了和南宫婉元宵节那天晚上游湖的事情。 “我一个朋友不见了。” “不知你能否帮我打听?” “你对京城的了解比我多,你的人做事,比起我自己打草惊蛇要来得方便。” 叶炫镜笑了。 随后他敛起笑容,微微扬起矜贵清淡的俊脸。 “哦?” “本殿下为什么要帮你?” 陈盼月一幅好兄弟地样子拍上他的肩膀,认真地笑道:“师弟,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你帮我打听消息,我给你三百两,怎么样?” “不够的话,一万两。” 叶炫镜冷笑了出来。 “你以为我很缺银子?” 陈盼月继续问:“难不成你要什么绝世宝物?” 叶炫镜盯着陈盼月的眼睛,闪烁波动的光。 “想要我帮忙,也很简单。” “你只需要哄我高兴。” “我高兴了,这个忙很简单。” 陈盼月不想白白浪费时间,她害怕紫寒钰遇到生命危险。 叶炫镜在京城有自己的势力,若是她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恐怕会错失救紫寒钰的时间。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紫寒钰受到伤害。 陈盼月笑起来:“好啊!” “你现在是累了,还是渴了?” 说着陈盼月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清淡的茶水,递给他。 叶炫镜面色淡漠地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在了桌面。 他道:“现在我累了,你伺候我沐浴。” 陈盼月惊异地睁大眼睛:“这不是占你便宜吗?” 叶炫镜冷睨了她一眼。 陈盼月微笑道:“好,我一定给你搓得白白净净的。”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 晕死过去的紫寒钰,被牢牢绑在木桩上。 他被打得皮开肉绽,留下一条又一条狰狞的鞭痕和长长血痂。 紫寒钰身上的衣服早就残破不堪,胸前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鲜血顺着他湿透的衣衫一滴一滴掉下来。 那下面已经流了一大摊血水。 两个女人从牢门外面走了进来,一个笑着打开了手中的黑匣子,露出两条肥胖的黑虫子给另一个看。 “听说这玩意能钻进人的身体里吸血。” “会把肚子撑破。” “我想看看到底哪个先撑破?” 同伴问:“你想放在哪里?” 女人笑着道:“你说放在脖子上,还是放在伤口上好?” “可惜这男人性子倔强,你说他要是从了我们两个,何必受这么大的苦。” “现在身上血淋淋的,谁愿意碰啊!” 同伴道:“男人还是骚的带劲,青楼里的贤哥十八种花样,给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这种半死不活的,和死人没两样!” 女人听闻笑起来:“你还别说,我听到那谁还和尸体搞过,就因为那具尸体长得漂亮。” 同伴说:“你说的是燕三吧?” 女人指着她,激动道:“是是是!就她。” “燕三不是前段日子给她娘办丧事去了吗?她后天就要回来守夜了。” “你说她要是真对这人那啥,嘿嘿嘿……那太有意思了!” 同伴同样笑着点头:“她吃上肉了,说不定我们还能喝点汤。” 第196章 什么东西在啃咬 陈盼月横抱着沐浴完的叶炫镜,走到大床边,弯腰将人放下来。 他舒展开长腿,枕在枕头上,微笑着仰起头问:“你打听的人是男是女?” 陈盼月说:“是男人。” 叶炫镜的笑容总是不达心底,带着淡漠疏离,还有矜贵,和自持。 和南宫婉一样,看不出她真正的喜怒哀乐。 她忽然发现他们身上的气质,还真的有些像。 都有一种上位者,或者用王公贵族身上的优雅,高贵,形容来更贴切。 有一种无论做什么动作,都很流畅好看,却有一种提前设计好的感觉。 叶炫镜挑了下好看的长眉:“男人?” 陈盼月边说,边脱下外面的衣服:“是紫铩羽的弟弟。” 叶炫镜的右嘴角翘起来了,带着一缕不屑:“紫铩羽的弟弟?” “你还招惹了他的弟弟?” 陈盼月无奈地摇头:“没有。” “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和他比较玩得来。他因为我不见了,我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叶炫镜声音渐冷:“他是紫铩羽的弟弟,死了就死了,干你何事?” “紫铩羽是紫铩羽,紫寒钰是紫寒钰。” “我不想他出事,我会愧疚一辈子。” 叶炫镜又问:“你不喜欢他?对他没有男女之情?” 陈盼月点头:“没有。” 见到陈盼月回答得这么干脆,叶炫镜道:“好,我帮你。” “前提是你要让我高兴,让我快乐。” 陈盼月迫不及待地道:“那你现在吩咐你的人帮忙打听。” 叶炫镜有些迟疑:“现在已经晚了,明天吧。” 他不太想救无关的男人。 尤其这个人还是紫铩羽的弟弟。 因为紫铩羽,所以他连着他的弟弟一起厌恶。 陈盼月抱住叶炫镜,吻了下他的脸颊。 “我现在需要帮助。” “你能帮我的话,我会很高兴,也会让你更高兴。” 说完,她低下头温柔地吻住了叶炫镜的双唇。 陈盼月像是啃吃东西一样,一口一口地紧紧吮住他柔软的嘴唇,用力吸一下,放开。 再吸,再放。 女人鼻尖不断轻轻顶着叶炫镜高挺的鼻梁,滚烫的鼻息喷薄而出,与他平静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渐渐,他的呼吸开始不稳了。 忽然,他的唇瓣被她全部卷入口中,紧紧地吮住,像是要撕扯下来。 刹那间,心脏传来一阵悸动! 令他闭上眼睛,情不自禁喘了一声。 好奇怪,他的身体情不自禁发软了。 脑海里迫不及待地浮现出之前两个人暧昧缠绵的画面,甚至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他忽然意识到,他的身体在渴望她的爱抚。 也在渴望她的身体。 期望着合二为一。 叶炫镜感觉到一只手伸到自己的脖子后面,将自己的脑袋轻轻托了起来。 突然,温软的舌用力捣入,开始大肆掠夺,抢夺每一寸呼吸,像是将他整个人要吞入腹中…… 叶炫镜情不自禁地搂住了身上女人的肩膀,甚至手伸进衣领里,揉着他心仪的地方,渐渐褪下她身上的衣服。 他的身体已经全部软了,唯独一个地方。 忽然,她轻轻放开了他的唇。 “镜儿,你就帮帮我吧。” “我还没怎么开口请过别人帮忙。” 叶炫镜有些无语,他已经被她撩拨了起来,等待她接下来的动作,没想到她却暂停了。 叶炫镜盯着陈盼月道:“好,你要记住,你欠了我一次。” 陈盼月笑:“好。我记住了。” 叶炫镜坐起身来,对着门外叫道:“立春!” 一个蒙面的黑衣女子推门进来,单膝跪地。 “主子。” 陈盼月下了床,拿出紫寒钰的画像走到她跟前道:“你去帮我查查南宫婉府中有没有这个人。” “是。” 立春出去关上门,就听到屋里响起男女暧昧喘息的声音。 她真的没想到高贵冷情主子,遇到这个女人,变成了这样。 他之前可是最讨厌男女生情,府中因为男女仆人相恋,偷偷亲抱,被他处死了三对。 紫寒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往自己伤口里钻,不断地啃咬,很难受。 忽然,一鞭子狠狠抽在他身上,打得他痛叫出声,浑身一颤,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一对贪婪肮脏的眼睛。 “竟然是这么美的美人,被打成了这样,真是可惜。” “哈哈哈哈……” “我已经很久没有碰过美人了。” 第197章 烧红的烙铁 紫寒钰听到这恶心的声音,费力地抬起头来,冲面前的女人“啐”了一口。 口水喷到燕三的脸上,她立刻抬起手背生气的一抹。 狠狠瞪着面前的男人。 她一把捏住紫寒钰的脖子,生气地问:“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竟然向老娘吐口水!” “要不是你长得美,老娘早就扇你耳光了!信不信打掉你所有的牙!” 燕三撸起两只袖子,气冲冲地说:“今天,老娘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你身上受了这么重的伤,没有治疗,活不了多久了。在死之前,让老娘舒服舒服!” 燕三说完,低下头,伸长粗糙,垂着涎水的舌头去亲紫寒钰的脸颊。 紫寒钰猛地抬起脑袋,一头磕向燕三的脸,却往上撞偏了。 “哎呦!” 燕三捂住酸痛的眼睛,后退两步,大叫起来。 “你不想活了!” “看老娘怎么弄死你!” 燕三走到熊熊燃烧的火盆前,从木炭堆里拿起一根烧红的烙铁,举起来道:“本来我不想这样做,是你逼我的!” “我要在你脸上烫个‘奸’字!” 紫寒钰恨恨瞪着他。 他已经几天没有进一粒米了,身体早就虚弱不堪。 方才是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抗。 这一刻,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紫铩羽的身影,师父的身影,还有那个女人。 怎么会有人来救他? 没有人知道他被人抓了。 也怪他。 当初和坏女人分开的时候,她问自己不住一起吗?要是两个人在一起,说不定他不会遭到如此磨难。 就这么死了吗? 虽然他心有不甘,但是他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他只希望哥哥和坏女人好好的。 希望坏女人能给哥哥幸福。 这样,有坏女人照顾哥哥,他也死而无憾了。 燕三拿着烙铁一步一步走过来,微笑着说: “只有犯了通奸罪的男人才有如此待遇。” “你这样漂亮的男人,一定和不少女人上过床吧?” “小骚货。” “你们漂亮的男人最喜欢勾引女人了!” “在床上都很浪……” 燕三越说越猥琐。 她来到了紫寒钰面前,把烙铁举到了他面前。 滚烫的高温一下子靠近,灼烧着脸部,肌肤似要烤焦,紫寒钰心里一惊,连忙向后仰头。 看见紫寒钰被吓到,燕三开心地笑起来。 “趁你现在还能用。” “你跪下来,给老娘舔舒服了,老娘就放过你。” 燕三说完,解开了紫寒钰身上的绳子。刚松开绳子,男子就像没人扶住的木头一样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紫寒钰这一下头着地。 燕三看着额头流血的紫寒钰,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会是死了吧?” 她赶紧蹲下身,伸手探紫寒钰鼻间的气息,微乎其微的气息,有些察觉不到。 “不管了!” “老娘还和那两个打赌了,一定要弄了你。” 燕三说着,开始低头解裤腰带。 忽然,背后一股剧痛,戳破心脏。 燕三瞪大惊恐的双眼,惊异看着一把染血的长剑从自己胸口破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陈盼月猛然抽出长剑,在尸体落地之前,一剑下去,头颅重重落地,鲜血喷溅了一墙。 随后,她赶紧弯下腰背起地上的男子,迅速向外走去。 一出牢房,陈盼月使出轻功,轻轻落到了房顶上。 与此同时,南宫婉在大殿里和叶炫镜盘腿下棋,一名下属进门俯下身在她耳边耳语。 南宫婉脸色立刻变得难看。 她眯起眼睛,盯着面前的叶炫镜,暗暗捏碎了手里的白棋子。 “九弟,你为何今天来找本王下棋?” 叶炫镜对南宫婉露出端庄的笑容,轻微颔首:“皇姐,好久未见,想和你叙叙旧。” 南宫婉冷冷盯了他一眼,抬手叫来下属,悄声下令让她立刻封城,全力追捕。 南宫婉从棋桌前起身,打量着叶炫镜两边,问:“九弟,你带来的两位下属呢?” 叶炫镜道:“在门口。” 南宫婉怀疑地看了一眼叶炫镜,跨出门槛走到殿门外,见到还是方才的一男一女,似是一动未动。 而旁边自己府中的人,面色也没有任何异常。 叶炫镜拎着长袍,跟着她走了出来,关心地问。 “怎么了?皇姐?” 南宫婉冷着脸道:“没事。” “只是方才府中进了贼人,丢失了一只青玉杯。” “不知皇姐是否需要帮忙?” 南宫婉烦躁地招手:“不用。” “天色已晚,你快回去吧。” 叶炫镜只好行了一礼:“是,皇姐。” 叶炫镜刚走,南宫婉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对着旁边的属下大声呵斥:“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一个快死的男人你们都看不住!” “都给我去找!” “不要让他们出京城!” “一定是无名来救他了!” “给本王找出无名!” 第198章 公主抱 “紫寒钰,紫寒钰,你醒醒。” 陈盼月俯身到床头,轻轻拍打紫寒钰的脸颊,心急地叫道。 她一手端着水,一手拿着救命的山参丸,眼里满是担心。 她想要把药喂进他的嘴里,可是他现在处于昏迷状态,怎么都叫不醒。 他身上的鞭伤太重了,一条交织着一条,好好的一具身体变得残破不堪。 上面结成的黑红血痂和碎成布条的衣服粘连在一起,上药都困难。 看着火盆里扭动两条的肥胖水蛭。 陈盼月感觉到刚才对待那六个狱卒,一剑砍死太便宜她们了! 她就应该扒掉她们的皮,把她们丢在满是食人鱼的水池里,让食人鱼一口一口撕碎她们身上的肉。 “紫寒钰,紫寒钰。” 陈盼月拍着紫寒钰的脸,叫了几遍,仍然没有回应。 “紫寒钰……” 陈盼月犹豫了好一会。 似乎也只有这一个方法了。 “你放心,我绝对没有任何占你便宜的意思。” “只是为了救你。” 紫铩羽,我不是故意的。 ? 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话的时候,陈盼月愣住了。 她为什么会自动想到这句话。 她已经和紫铩羽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以后要把这个名字从脑子里删除。 陈盼月直接把药丸塞进嘴里嚼碎,又端起碗喝了一口水,然后低下头,对准了紫寒钰的嘴唇。 发现他张不开嘴巴,陈盼月用力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打开牙关,将药一点一点渡入他的口中。 喂完药,陈盼月坐在床边,担忧地看着他。 “紫寒钰,你一定要没事。” “都是因为我,你才会来京城。” “你千万不要出事。” 叶炫镜从外面推开门进来,看见陈盼月坐在床边,径直走了过去。 “这就是你救的男人?” “他是紫铩羽的弟弟,你救他,不会因为他是紫铩羽的弟弟吧?” 陈盼月摇头:“我之前已经说过,他是他,和紫铩羽无关。” 叶炫镜冷冷看了她一眼,道:“既然你已经给他上了药,喂了药丸,就让他好好休息吧。” “你过来伺候我宽衣入寝。” 陈盼月说:“他还没醒,我担心万一有事。” “我的府里戒备森严,一般人进不来。” “按照我们事先准备好的人马,皇姐肯定以为你们已经连夜出了京城。” 陈盼月抿了抿唇说:“让思琴他们伺候你入寝吧。” “今晚我看着他。” 陈盼月说着伸手拿起拧湿的布巾,再次擦了擦紫寒钰的额头和脸,把没擦干净血污的地方再次擦拭了一遍。 陈盼月又摸了摸他的脸蛋和额头,试探温度。 叶炫镜狭长的眸光闪过一丝冷厉。 “之前说过,你要哄我开心。” “你要是不顺我的意,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陈盼月眨了下眼睛,有些无奈地起身笑着问:“不会吧,才两天,你就离不开我了?” 陈盼月故意这样说。 她并不认为自己有让男人离不开的本事。 这样说,只是为了让叶炫镜反感。 男人是讨厌自恋的女人吧?对吧? 叶炫镜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道:“在我的府里,你还待在别的男人身边……” 叶炫镜说接下来这句话的时候,死死盯着陈盼月,一脸阴沉。 “你是不是想要我把你锁起来?” 陈盼月装作没有看见,嬉笑着插科打诨:“我知道,你吃醋了是不是?” 话未说完,下一秒,叶炫镜被她打横抱起,双脚离开了地面。 叶炫镜惊奇地看着她,显然没有料到。 而接下来,陈盼月故意似的,把他往上松松抛了下,又接住。 叶炫镜受了惊,但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抱,令他的心瞬间酥软了,生出了喜悦。 他脸上一扫方才的阴霾,倾城的容颜明媚了许多。 陈盼月抱着叶炫镜慢悠悠地走出厢房,走到了他住的寝宫,将人轻轻放在了华丽的大床上。 她一边脱下他的外衣和鞋子,一边说:“谢谢你,镜儿。” “今天你帮了我大忙。” 叶炫镜道。 “只要你让我高兴,我当然愿意帮你的忙。” 陈盼月微笑着俯下身,吻上他洁白额间的花钿:“镜儿,你真好。” 微凉的吻温柔地印上来,叶炫镜愣了一下,问:“你之前可喜欢过我?” 陈盼月回想着从前:“之前是完全把你当女人。” “女人时候就是很喜欢的师妹,也很欣赏你独特的个性。” “而现在,已经无法把你和之前的那个人联系起来。” 叶炫镜认真地看着陈盼月,发现她是在真心地说感受,没有一丝一毫的作假,眼里的笑容越加明亮。 他发现两个人有了肌肤之亲后,她才对他敞开了心怀,两个人相处越来越自然。 本以为她是那种顽固不化,迂腐的人。 看来,并不是无药可救。 第199章 把人交出来 夜已深,陈盼月给赤身裸体的叶炫镜盖好被子,悄悄拿起床边自己的衣服,下了床。 她还是放心不下紫寒钰。 她害怕他半夜没人照顾,伤势严重,挺不过去。 “水。” “水。” 紫寒钰痛苦地躺在床上,不住地呻吟。 他浑身又痛又烧,腹中饥肠辘辘,口中更是干咳难耐,喉咙像是烧干了,随时都能喷出火来。 终于,有微凉的水一滴一滴落到自己干渴的唇间,他忍不住地张嘴吮吸。 “有意识了,就张嘴喝吧。” 一个声音,模模糊糊在耳边响起来。 接着后背被人扶起来,硬邦邦的冰凉瓷碗抵到了他的唇边。 紫寒钰无意识地张口喝起来,求生的本能让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自己张动起来。 凸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接着滚动。 这是孟婆的声音吗? 叫他喝孟婆汤? 直到温热的水顺着咽喉滑落,进入腹中,紫寒钰才发觉这孟婆汤和水一样解渴。 陈盼月摸了摸紫寒钰的额头,发现他发高烧了。 她只好半夜去厨房烧热水,打了一盆热水来,用布巾一遍一遍擦拭他的腋下和额头。 陈盼月坐在床边对着昏迷的人道:“紫寒钰,我伺候你不是白伺候的。” “以后,你得伺候我,知不知道?”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你。” 说完,她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她这不是咒她自己以后也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吗? 算了,不管了。 直到刺眼的阳光晒到脸上,灼烧着她的脸发烫,陈盼月才猛然醒过来。 发现自己竟然在床边趴睡了一整夜。 她立刻揉了揉眼睛,本来她是想等紫寒钰的体温降下去再离开,没想到就这样睡了过去。 陈盼月张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伸手摸了下紫寒钰的额头,温度终于正常了。 这时,外面有人轻轻敲了敲门,接着思琴紧张地从外面进来了。 “陈姑娘,你一大早不在,主子可发了一大通火,守夜的人被拉去挨打了。” “四皇女来了,你赶紧收拾收拾,殿下正在前面应付!” 陈盼月吃惊道:“什么?南宫婉来了!” “是啊,她说要找什么东西,说殿下昨天去了她府里就不见了。” “我知道了。” 此时,另一边,南宫婉正在和叶炫镜在大殿里对峙。 南宫婉直接开口了。 “九弟,你说巧不巧?” “本王关押在牢里的一位重要囚犯,在你昨日来了本王府上之后,偏偏不见了。” “一切就发生在那半个时辰之内。” “你该不会是和外人里应外合,故意来找本王下棋的吧?” 叶炫镜听闻微笑道:“皇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是青玉杯吗?怎么还有一位重要囚犯?” 南宫婉盯着叶炫镜,转过身来,正面对着他。 “青玉杯只是借口。” “本王的人追查了一夜,没有找到那人,本王猜想那人还在京城里。” “而昨天,又只有你来过本王府上,所以本王不得不怀疑你。” “九弟,你是要主动把人交出来?还是本王自己搜?” 第200章 怀疑就够了 叶炫镜冷静地看着南宫婉,反问道:“皇姐,因为我去过你的府上,就怀疑是我劫走了你的囚犯?” “我是愚蠢,才会做的这样明目张胆吗?” “何况皇姐手下精英无数,怎么会连一个囚犯都抓不到?” 南宫婉听闻,双手负在身后,她神情微怒,狠狠瞪了旁边的红雨一眼。 接着,南宫婉扯开嘴角,笑了一下道:“本王说的是怀疑。” “难道九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许本王怀疑?” 叶炫镜一双凌厉的眼眸,对上南宫婉,一字一句道: “皇姐为何这样污人清白?” 南宫婉道:“你既然坦坦荡荡,什么都没有做,为何让本王不敢搜?” 叶炫镜反问。 “寝宫都是皇子私人禁地,皇姐难道要私自硬闯吗?” “我一定会上告母皇。” 南宫婉直接伸手推开叶炫镜,大步流星向前,对着带来的侍卫道:“红雨,给本王搜!” 叶炫镜被推得后退两步,险些摔倒在地,幸好被思琴扶住。 见南宫婉向自己寝宫走去,叶炫镜连忙上前拽住她的袖子。 “皇姐,你何必这样羞辱我,你可有什么人证,物证?” 南宫婉狠狠甩开叶炫镜的手。 “本王怀疑就够了。” “难道你没听说过嫌犯?” 叶炫镜佯装委屈地大声问她:“皇姐莫不是要故意栽赃陷害?” “我都不知道皇姐府中囚禁的是何人?” “为什么要劫人?” 南宫婉停下来,冷冷看了他一眼。 “谁知道你和他人有什么恩怨?” “本王为什么不能怀疑你?” 随后,南宫婉再次下令:“给我搜!” 给自己的下属发完命令,南宫婉折身返回走到叶炫镜面前,微笑道:“九弟。”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的人说你府中有一位陌生男子。” 自己的人搜了一遍叶炫镜寝宫无果,南宫婉生气地来到了外面。 见红雨出来,南宫婉走过去低声问:“下人的房中可搜过?” 红雨点头。 她脸色严肃地对南宫婉说:“王爷,有一间厢房搜查时,我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 “只是这男子,并非紫寒钰。” 南宫婉微微睁大眼睛:“真不是他?” 红雨转过身对身后的下属,道:“把人带出来!” 叶炫镜生气地对南宫婉说:“我一定会上告母皇!” 红雨的手下把人带到了众人面前。 叶炫镜怔住了。 这张陌生隽秀的少年脸,南宫婉一眼认出还真的不是紫寒钰。 她走过去问:“你受伤了?” “是。” 乔装的陈盼月低着头,用清贵沉稳的男子音回答。 南宫婉盯着他道:“把你身上的伤露出来。” 陈盼月佯装羞怯地看了她一眼,微红着脸:“王爷,属下……” “脱!” 陈盼月只好脱了外面的衣服,露出精干的身材,那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型。 她之前的伤并未完全好,又给她重新揭了血痂。 胸口纱布渗出的鲜血,肩头纱布的血,还有胳膊上缠绕着纱布。 “你不疼吗?” “为何面色这样从容?” 陈盼月挤出了一丝微笑,伸手穿好衣服,对着地面道:“属下出生入死习惯了。” “这些只是皮肉之伤。” 陈盼月虽不属于平胸,但是常年习武锻炼导致她的胸部减掉了多余的脂肪。 比男人鼓鼓的胸肌稍微大一些,如今缠上纱布束胸之后,和男人的区别更加不明显了。 搜查无果,南宫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对叶炫镜道歉:“抱歉,九弟。” “本王脑子一激动,糊涂了。” “还请你不要生气,你想要什么,给皇姐说,皇姐一定满足你。” 叶炫镜冷冷地对着她。 “皇姐这样对待我府中的人,何曾把我放在眼里?” 叶炫镜忽然眯起眼睛问:“这位属下,我怎么没有在你身边见过?” 叶炫镜道:“他一直在外,近日才回到我府上。” 南宫婉了然地点头,谁能想到她母皇会把自己秘密培养的死士抽出三人来保护九弟的安危。 这种待遇,也只因为他是皇子,不是皇女,而他的父后又是她最爱的叶贵君。 第201章 功法反噬 紫寒钰只觉浑身疼痛不堪,像是被人活生生地扒皮了一样,每一处的伤口都在叫嚣着痛苦,灼烧。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房间,而守在旁边的人是陈盼月。 陈盼月惊喜地对他说。 “你终于醒了,你昏迷了两天两夜!” “我不是死了吗?” 紫寒钰费力地张开嘴。 他煞白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总算有了一点血色。 陈盼月说:“你死了,还能看见我?” 对啊,他身体还是这样的疼。 这疼痛提醒着他,自己还活着。 紫寒钰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黑暗的梦。 到处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像是孤身一人被关在一间黑屋里。 只能听见一个声音,在外面一直对他说话。 这声音,才没有让他沉睡过去。 紫寒钰忽然用手勉强地撑起身体,对陈盼月道:“抓我进牢房的人是南宫婉。” “她不是什么好人,你一定要小心!” 陈盼月点头。 见到她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紫寒钰惊异地问:“你都知道了?” “是。” 陈盼月对着紫寒钰道:“你现在一定要养好伤。” “先躺下来。” 紫寒钰听话地平躺在床上,接着挤出了一丝勉强的微笑。 “你知道了,我就放心了。” “我还以为你也受伤了。” “被她陷害了。” “之前半夜刺杀你和我哥,也是她派去的人。” 紫寒钰说完,看着陈盼月随口问:“对了,我哥呢?” “他没事吧?” 陈盼月听到这两句问话,立刻怔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停滞了一秒,随即消失了。 紫寒钰立刻感觉到发生了大事。 他睁大眼睛问:“怎么了?坏女人?” “我哥,他……难道遇害了?” 陈盼月深吸了一口气,沉静地说:“我和你哥已经决裂了。” “日后,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也不要和他说我的事情。” 紫寒钰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陈盼月,因为激动,胸膛也随着呼吸不平稳起来。 他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一个是他唯一的亲人,一个是他要好的玩伴。 本来,他们是一对,而如今…… 不知为何,他心里感觉到很难过,很不想接受。 “为什么?坏女人?” “你为什么要和我哥决裂?”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陈盼月盯着紫寒钰,那双眼睛透露出来的光,分明是怀疑。 “你真的不知道?” “你可知道幽冥功法,是靠吸取女人的内力而练成的?” 紫寒钰震惊地看着陈盼月,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我不知道。” 他低下头,对着陈盼月喃喃自语。 “师父教我的只有防身的鞭法。” “曾经,我向师父和我哥提出,自己想要练习这门功法。” “师父怎么都不同意,说我天分不够,又不肯像我哥那样勤学苦练,只会糟蹋这门功夫。” “我哥练习了以后,死活都不同意。” 紫寒钰悲伤地看了陈盼月一眼,继续说:“前段时间,他告诉我。” “练这门功法,需要和女子结合,他越来越身不由己。” “他说,只要他一个人堕入地狱就够了。” “他不想我和他一样。” 紫寒钰说完,妩媚的狐狸双眸中已经染上了莹莹泪水。 他吸了下鼻子,转过头看向了床里,背对着陈盼月,抬起头在擦拭着脸上的什么。 他在失去意识之前,想的是她和自己的哥哥永远幸福下去。 没想到,现实和他的心愿相背离。 现在,他心里非常难受。 紫寒钰转过头,看着陈盼月问:“是不是因为……我?” “才让我哥和你产生了误会?” 陈盼月摇头,干脆地说:“这和你没有关系。” “刚才我已经讲清楚了原因,是他以练习功法为名欺骗了我。” 紫寒钰还是不能接受。 “那你们还有和好的可能性吗?” 陈盼月没有回答紫寒钰。 这时,房门从外面推开,银千尘闲适自在地走进来,坐在旁边空余的凳子上。 见到银千尘,紫寒钰有些激动。 “师父!” 银千尘面无表情地对着他点头。 现在的他,恢复了陈盼月初次见他的表情。 一张绝世的面容认真淡漠,一脸平静,仿佛是什么都不在乎的隐居仙人。 他道:“我还是找不到羽儿。” “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客栈已经派人留意,说是没有回来过。”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转过头打量陈盼月的脸,观察她的反应。 陈盼月对着紫寒钰和银千尘道:“你们天煞阁的事情,我就不参与了。” 陈盼月没有停留,直接向外走去。 银千尘轻轻拧转了自己那纤白的脖颈,稍稍歪着头。 看着她一步一步,离开的背影说:“幽冥功法一旦停止练习,练功之人会遇到反噬。” “羽儿当时自毁武功,如今恐怕已经遭到功法反噬。” 紫寒钰惊骇地看着银千尘,因为吃惊,连声音变得轻柔的像风一样。 “怎么会这样?” 似乎很怕声音大一些,这噩梦的一样的话,会立刻变成事实。 银千尘直视着陈盼月走到门外,步伐丝毫没有停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继续道:“功法反噬。” “不仅会让人武功全失,还会令人容颜老去,形如枯槁。” “如今的羽儿,恐怕变得你我都认不出来了。” 第202章 他怀孕了 紫寒钰难以相信地大声哭起来。 “不!” “我不相信!” “师父,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我哥,他绝对还好好的。” 银千尘从座位上站起身,语重心长道:“所以,我才要尽快找到羽儿。” “要是被仇人找到,羽儿恐怕有生命危险。” “可是,我不知道羽儿去了哪里。” 紫寒钰也不顾身上的重伤未好,直接掀开棉被,激动地下床,却不小心扯痛伤口。 痛苦地一动不能动,方才还红润的脸,立刻苍白起来。 “我现在就要去找我哥!” “哪怕我死,我也要找到他!” “我宁愿我死,也不愿意我哥有事!” 紫寒钰眼中的泪水越来越多,很快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银千尘对紫寒钰道:“钰儿,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伤,找羽儿的事情交给我。” “我会尽快把人带回来。” 紫寒钰无奈之下,只好点头:“师父,你一定要把我哥带回来。” 银千尘点头。 离开了紫寒钰休养的卧房,银千尘一路在下人惊异的目光中,来到了叶炫镜的寝宫。 他忽略掉屋里叶炫镜惊奇的目光,抬步进去,对着陈盼月说话。 “当初,我还以为你和其他女人不一样。” “认为你是个重情重义,可以把后背给予,值得信任的人。” “如今,你做出的这些事,让我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人。” 叶炫镜从位置上站起来,冷冷看着面前的人:“你是何人?” 银千尘微笑了下:“我叫银千尘。” “紫铩羽的师父。” 从外面匆匆赶来的立春,见到银千尘正要地拔剑,被叶炫镜一个眼神制止了。 立春立刻收起武器,站在了旁边。 银千尘对叶炫镜道:“别紧张,我只是和她说几句话。” 陈盼月脸如寒冰,满脸的不悦,似乎下一秒就要关门送客了。 “你还想说什么?” “说完,赶紧走人!” 银千尘洋洋洒洒道:“羽儿出事了,也和你逃脱不了干系。” “他似乎,怀了你的孩子。” 陈盼月听闻,惊异地瞪着银千尘。半会,用两秒平静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此事?” “现在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银千尘微笑道:“不久前,我为他把过一次脉。” “只不过,忘记了告诉他。” 银千尘故意编造了一个谎言。 两个人这样多次,怀孕的可能性很大。 他这样说,只是想让陈盼月和他一起找羽儿。 冥冥之中,他有一种感觉,只有她能找到羽儿。 有时候,男女之间的感情联系,去牵引着他们找到对方。 “我的话说完了。” 银千尘转身离开了。 叶炫镜盯着银千尘如闲云野鹤一般,潇洒地离开,似乎是若有所思。 他转过身,看着陈盼月道:“这个人在骗你。” “你的身体一直处于亏损状态。” “肾虚的女人,是很难让别人怀上身孕的。” “若是你真的能让人怀孕,那么有人比他更早怀上。” 叶炫镜并不知道陈盼月和紫铩羽在她回家之前,就有纠缠了。 他以为是这两个人,也是在她回家之后开始的。 陈盼月听了叶炫镜的话,很是震惊。 “竟然是这样。” 她一直没做过什么措施。 一切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 她完全没想过怀孕这回事。 肾虚会导致女人不让男人怀孕是真的。 她曾经听过师姐讲过一个相同的事例,当时她是当做笑话讲的。 而现在,她才忽然意识到为什么冬冬大乔一直没有反应了。 原来,是她的身体出了问题。 她娘以为是她不愿意要孩子,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她。 第203章 两个道士 收到陈盼月从京城寄回来的书信,徐冬冬开心地捧着薄薄的三页信纸,看了好几遍。 虽然,有三分之二的字他不认识。 但是,让刚才送信的人帮忙全部念了一遍。 徐冬冬不好意思地看着送信的人。 双手托着纸,用请求的眼神看着她道:“能不能麻烦你,再读一遍?” 送信人无奈地笑了,从他手里接过纸。 开始从头到尾,一列一列,认真地往下读。 很快,念到了末尾。 “冬冬,我在京城安好,勿挂念。” “再过两日,我就回来了。” 虽然是别人的声音,他的脑海里却自动浮现的是陈盼月的身影,还有她说话的神态。 徐冬冬听完,激动地攥紧双手说:“我家妻主,是说她过两天就回来了,对吧?” 送信人笑道:“对。” 看到面前男子高兴的样子,送信人忍不住补充道:“你家妻主还特意在书信的后面,写了日期。” “这份书信是二十日写的。” “今天已经二十二日,说明你家妻主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徐冬冬开心地点头。 他要听的就是这个,确认月姐姐回来的时间。 太好了! 他的月姐姐终于要回来了。 家里人得知这个消息都很高兴。 尤其是大乔和二姐。 二姐坐着轮椅,在门口,伸长右手对徐冬冬说:“冬冬,你能把三月的信给我看一看吗?” “她是真的要回来了吗?” 徐冬冬开心地走过去,把书信交在了她手里。 “是啊,二姐,月姐姐是真的要回来了。” 徐冬冬说完,又对大乔说:“月姐姐的书信中问了全家人安好身体健康,还特意问你在家怎么样?” 大乔听到这个消息,脸上布满了喜悦,有些羞涩地微低了下头。 小乔拉着大乔的手臂说:“太好了,哥,妻主终于要回来了。” “有她在,我们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了。” 陈一月正从外面回来,听到这句话,脸色立刻不好了。 转过头后,她旋即换上了一张笑脸,对着门外两位道士打扮的女人,恭敬客气地招呼:“进来坐。” 大乔徐冬冬等人,看着这两位陌生的女人呆住了。 这两位陌生女人都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道袍,一位高胖,一位矮瘦,相貌普通。 手里都拿着拂尘,看上去是修道之人。 陈一月见到徐冬冬和大乔发怔,忍不住大声训斥:“还杵在这里坐什么?” “还不赶紧去给人倒水!” 大乔温顺地点头:“好。” 说完,他转身去厨房端茶水去了。 九月高兴地提起衣袍,跨进门槛,一眼看到徐冬冬问:“三姐夫,听说三姐马上要回来了,是真的吗?” 徐冬冬笑着对他说:“对。” 忽然,九月转过头看到厅堂里,陌生的两个女人。 不禁问:“这两位是谁啊?” 徐冬冬说:“我也不知道,应该是道姑吧。” 徐冬冬忽然想起,离家之前,妻主说不管家里面来乞丐要饭,还是道士,都不能相信。 陈一月腆着脸,巴结地对两人说话:“王道长,真是有缘啊。” “两位今日来我家,真是荣幸!” 王道长故作高深地一笑,轻轻一甩手里的拂尘,长长地搭在自己右边肩膀上。 她说:“我们两人的师父是有名的玉仙人。” “她老人家在闭关之前,吩咐我们两个要云游四海,拯救苍生。” 她说着,那肥胖的脸两边动了动,一对眼睛像老鼠一样滴溜溜的转。 “我们两个今日来,不仅是为了讨碗水喝。” “而是忽然发现,宅内有小鬼作祟。” “这小鬼不除,家里的人是事事不顺心,小病小灾不断。” 陈一月听了,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 “我家有小鬼?” “难怪我娘最近老是头疼!” “抓了两副药,也没有见好。” 陈十二徐冬冬大乔等人,听了更是惊异地一齐看过来。 王道长见到随意说了两句,陈一月就开始对号入座。 于是笑着道: “你娘不是普通的病症,寻常的药物并不起作用。” “只要把小鬼除了,她的病自然好了。” 陈十二说:“娘只是受凉风寒而已,哪里有什么小鬼?” 徐冬冬见到二姐开口,也跟着说:“咱们家里人一直都平平安安的,也并没有像这位道长说的那样小病小灾不断,事事不顺心啊。” 大乔放下手中的茶盏,怀疑地看着眼前的两位道长。 总感觉两个人的眼神,说不清楚的不舒服。 瘦子故弄玄虚地笑道:“有没有小鬼,你们自然看不见。” “我们是修道之人,自然能看得见。” “这座院宅阴气弥漫,我看得挂一面八卦镜,驱散阴邪,才能保你们全家人平安。” 瘦子张道长说着,从袖中取出了一面黄铜八卦镜,介绍道。 “这面镜子是在道观中,开了光的。” “不管是邪物还是其他妖怪,都能通通消灭。” 她走到陈一月跟前问:“你昨天是不是摔过一跤?摔伤了腿?” 陈一月激动地点头:“您说的对啊!” “我摔了一跤,差点摔死我!” 说完,她惊奇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张道长故作高深地一笑,又问: “我瞧你印堂发黑,你最近是不是诸事不顺啊?” 陈一月点头。 张道长继续道:“待我给你做一场法事,消除你身上的晦气。” “一切就顺利了!” 陈一月高兴地说:“太好了,麻烦你了。” 两个道士就这样在家里被陈一月留住,待到傍晚,给屋子里里外外做了一次法事。 两个人拿出香炉摆在厅堂的案桌,往香炉里插了三支香,又从布袋里取出两张黄符纸烧掉。 两个道士手中高举着铃铛摇晃,在各个房间门口走过,嘴里念念有词。 第204章 待在这里不好吗? 陈大拿和苏如意从大门外面回来,两个道士客气地迎了上去。 陈一月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向陈大拿高兴地介绍:“娘,这两位是高人。” “多亏有了这两位施法,晦气一除,我感觉身上都轻松了许多!” 王道士仰起头看了一会天边亮起的星辰,又举起右手,来回掐指一算。 对陈大拿道:“陈夫人,听说你的三女儿元宵前夕去了京城,还未回来。” “我刚才为她算了一卦。” “这回来的路,恐怕凶多吉少。” 陈大拿一听,震惊地睁大眼睛。 “月儿从上次托信回来之后,一直没有消息。” “她怎么会出事?” 王道士见到陈大拿十分担忧,看样子对自己的话已经相信了七成。 她微微一笑,道:“她的第二封书信已经送回来了。” “这书信我也读过一遍。” 随即,王道长脸色沉重道:“这是凶险之兆啊。” 陈大拿听完,内心产生了极大的惶恐。 “那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帮到月儿?” 张道士温柔地安抚道:“不用害怕。” “等我做一场法事,就能替她化解这场危机。” 两位道士对陈大拿说今天法力已经用尽,明天会给陈盼月做一场法事,保佑她平平安安回来。 陈大拿应下了,并叫小乔和小山把客房收拾了出来。 好酒好菜伺候好之后,把两个人留下住宿了。 夜色深了,每间屋里的蜡烛已经被熄灭了,院里静悄悄的。 王道士和张道士躺在同一张床上,耳鬓厮磨地小声合计。 “没想到这家人这么好骗。” “我今天已经查看了他们家房间的位置,已经估摸到放钱的地方了。” 张道士嬉笑着说:“今天吃晚饭的时候,我看那位小夫郎面貌不错。” “要是能睡上一觉就好了。” “你说的是哪个?” “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青楼里的莺莺燕燕我都吃惯了,就喜欢这种良家妇男的。” 与此同时。 另一边。 “你真的要出去找他?” “为了一个利用你,伤害你的男人?” 叶炫镜一双犀利的乌黑眼睛,紧紧盯着整装待发的陈盼月,宛如苍鹰。 他从殿门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刚看完的一封书信,不觉间,将洁白的信纸揉成了团。 陈盼月看了他一眼,道:“我并非是去找紫铩羽。” “而是我现在应该离开了。” 叶炫镜眼里散发的光宛如麦芒,只要对视上,就会被刺到。 “待在这里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回去?” 陈盼月听闻,对他露出了一个舒心自在的笑容。 “这里是你家。” “不是我家。” “哪怕你想锁住我,但是,你能锁住我的心吗?” “或者是,你想要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叶炫镜听着陈盼月的话,面容沉静了下来,似乎是若有所思。 陈盼月继续道:“我完全可以偷偷离开。” “之所以光明正大,是因为我想和你正式告别。” “我想要下次主动找你。” “如果你真的用手段留下我,恐怕你我下次见面一定不会这样愉快。” 叶炫镜笑了一声。 他的声线像是婉转的夜莺,在结冰的空气中划出了一个妩媚妖娆的转音,似是戏弄的意思。 “你很怕我把你强行留下来?” 陈盼月笑道:“如今我的伤已经无大碍。” “你有你的事,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缘分到了,我们会再次相见。” 叶炫镜再次笑了出来。 他漫不经心地打量上陈盼月的脸庞,道:“好。”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似是一缕轻柔的风吹过她的心间。 “今晚,你要好好陪我。” 第205章 我改主意了 “如果我生为女人就好了。” “从小我的父君这样告诉我。” “而长大后,我亦这样想。” “女人不用嫁给别人,” “命运由他人摆布。” 叶炫镜赤身侧躺在床,优美的紧窄腰间盖着锦被,用一双迷醉的美眸看着一旁的女子。 纱帐浮动,熏香袅袅,外面夜凉如水。 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陈盼月与他对视着。 忽然,男子爬上身,压住了她的胸脯。 陈盼月顺势伸手搂住他的腰。 两只手来回抚摸着那细腻的肌肤。 只是那滚烫肌肤,沾染上了微凉的汗水。 陈盼月抬起头,吻了下叶炫镜双唇,咬住他柔软的唇瓣,慢慢放开。 接着,吸嘬了下,然后搂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方才好一番折腾,她现在整个人像充盈的气球,上升到高空中,享受着脚下美丽的风景。 一吻过后,叶炫镜轻轻依靠在陈盼月肩膀问。 “如果我说,我厌弃自己身为男子,你会怎么想?” 陈盼月奇怪极了:“为什么厌弃?” 叶炫镜的眼神立即变得犀利了起来。 “从小我就厌弃。” “为什么生为男子?” “如果生为女子,是不是就完全不一样?” 陈盼月抱着他的肩膀说:“生为男子,或是生为女子都一样。” “总有不如意的事情,总会遇到糟糕的人。” “过了名关,有财关,过了财关,还有情关。” “全部过了的人,才算是真正的参透人生。” 叶炫镜摇头:“不,我的想法很坚定。” “我讨厌自己男子的身体。”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腕,拆掉上面缠绕三圈的红色布条,递到了陈盼月面前。 “曾经,我也想像这样一样,断掉我的男子特征。” 陈盼月惊愕地看着叶炫镜。 而等到她的目光移到叶炫镜的手腕。 看见十几条交错的,褐色的深红刀痕,震惊地坐起了身。 “你疯了吗?”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瞬间,她明白了他方才说的什么意思。 他这是想要自……宫? 叶炫镜对着陈盼月道。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留下那东西。” “如今看来,不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你的身体,才是它的归处。” 陈盼月惊奇地看着叶炫镜,半会才从震惊的事实中慢慢拉回自己的思绪。 想明白之后,她又重新躺了下来,问。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叶炫镜再一次说:“我讨厌自己身为男子的身体。” “男人女人不一样的地方,不就在这里。” 陈盼月感觉这思想太极端了。 忽然,她明白了之前他为什么既讨厌女人,又讨厌男人了。 陈盼月看着叶炫镜问:“你为什么不讨厌我?” 叶炫镜笑道:“我也不知道。” “你没有我所认识的女人那么讨厌。” “反而想让我亲近。” 陈盼月听闻,抓起他腰下侧一样东西,一条长腿跨过他的身。 叶炫镜自然地伸出双臂,搂紧了她的腰。 陈盼月张口说话,肩膀起落中,呼吸逐渐收紧:“这具身体是你的,你怎么能连自己的身体都伤害?” “你若是不爱惜自己,还指望别人爱惜?” 叶炫镜似乎是毫不在意。 “我不在乎。” 他的视线渐渐落到女子腰下。 忽然,他道。 “之前,我极其讨厌与女子接触……” “不知为何,和你……” 他的吐息也加重起来,脸色变得微妙起来,似乎是在憋闷什么,一阵红,一阵白。 又一会,只剩下出气的走调声音。 夜色渐浓,长廊上一盏盏灯笼亮着,所有房间都黑了。 逐渐地,这殿里的声音也小下来。 一夜到天亮,陈盼月在头昏脑涨中,慢慢睁开了一双眼睛。 然而一抬头,就看到叶炫镜拿着一根铁链在束缚她的双手。 将一只铁环扣进了她的左手腕里。 “你做什么?” 陈盼月凌乱地坐起身,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冷硬的铁链碰到腕骨,有些森疼。 叶炫镜侧着脸,长长的美丽青丝自男子的肩头披散落下,凌乱中多了一丝柔美。 “我改主意了。” 叶炫镜转过头看她,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你家里的那些多余的男人,我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陈盼月立即愤怒地瞪着他。 “你最好是在开玩笑!” “否则,我不会手下留情!” 叶炫镜见状轻柔一笑。 “在这皇城里,我最讨厌的,就是那些为了女人要死要活的男人。” “也讨厌为了女人争风吃醋,自相残害的男人。” “不知为何,现在突然有了这个念头。” “都怪你。” “让我产生了占有欲。” “想要你成为我一个人的女宠。” 陈盼月道:“我绝不会给任何人当女宠。” “我是我自己!” “绝不会屈就任何一个男人。” 第206章 跳崖 “听你的语气,只是享受我为你着迷。” “只是享受我作为一个女人,俯下姿态来伺候你,讨好你。” “并非是平等的喜欢。” 叶炫镜锐利地盯着陈盼月。 “我是皇子,你是一介平民。” “我这样想,有什么不对吗?” “你现在没有任何身份,地位。” “而我愿意给你荣华富贵,只要你愿意陪我。” 陈盼月瞪着叶炫镜:“我是没有任何身份,任何地位。” “但并不表示,我会接受你的给予。” “何况,你给的这些东西,我最是不屑。” 她怎么忘了。 古代等级制度森严,人分三六九等,阶级分明。 他身为皇子,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他又不是现代人,从小和自己一样接受过人人平等的教育。 陈盼月震碎了手腕上的铁链,铁块立刻像是碎了的土块哗哗掉了一地。 叶炫镜明白,陈盼月像是一只迁徙的大雁,又像是山间一缕来去自由的风。 他想要留下她。 可她,又怎么甘愿留在他身边。 只要她想,只是时间问题。 他不想她怨自己。 聪明的男人,应该让女人主动回到自己身边。 叶炫镜冷冷看着陈盼月,眼里像是黑洞一样深邃。 “你走吧。” 他把她留在身边。 若是她以后暴露了,不就留下了女宠的辱名。 虽然,他很不想她走。 * * 早春的山林万籁俱寂,山风还带着冬日的寒气,刮在脸上有些钝疼。 陈盼月望着面前的山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明明这个地方充满了被欺骗的回忆。 她还是走到了这地方。 实际上,昨天银千尘半夜又一次来找过她。 他说是她逼死了紫铩羽。 他死了,和她有什么关系。 “你还是来了。” 银千尘出现在了陈盼月面前。 他微笑着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你心里还是放不下羽儿,对吗?” 陈盼月立刻转过了身,背对着银千尘。 “我只有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说我逼死了紫铩羽?” 银千尘说:“要不是你。” “羽儿不会自废武功。” “更不会消失不见。” “我顺着遗落的血迹,还有打斗痕迹,找到山崖边,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想。” “羽儿恐怕已经遇难。” 陈盼月闭上双眼,嘴唇动了动,明显是隐忍着。 “是我让他自废武功了吗?” “我何曾让他做过这些!” 银千尘冷声质问:“你可曾给过他解释的机会?” “你要是听他解释。” “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羽儿虽冷,性子却异常倔强,从不肯欠别人的东西。” 银千尘道:“羽儿,可能在山崖底下。” “我曾去找过一回,不过,不好下去,没有找到。” “现在,我要你下去找羽儿!” 陈盼月狠狠盯着他:“我说过,从此以后,我和他再没有任何干系!” 银千尘听闻脸色骤变,阴沉乌黑,似暴雨将至。 下一秒,他一手抓着陈盼月的肩膀,拉她一起坠下了山崖。 身体离开地面,在重力的作用下,迅速往下落。 从崖底上来的狂风,一直胡乱吹起陈盼月身上的衣物。 吹得她脸皮发疼,头发全部在捋在脑后,脸上的肉被吹得波动不止。 冷空气一直向口鼻里钻,强大的气压让肺部也不舒服。 陈盼月摆脱了银千尘的钳制。 很快两个人就落到了一处平台上。 而在这里除了被鲜血染红变黑的石头,什么也没有。 到了崖底。 站立在荒凉,毫无人烟的山林里。 到处都是石头,土丘,还有荒芜的草丛。 陈盼月只看见一件被撕碎的脏污红衣,呈三块破布片,丢在地上。 一缕风吹过来,掀起地上的布片。 红布轻飘飘地翻滚着,挂到灌木丛的树枝上。 那布似是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支撑点,在狂风中抖擞着身体,但还是被风无情地吹走了。 “羽儿,恐怕已经死了。” 去周围搜查了一番的银千尘,走过来对陈盼月说。 “刚才我发现了四头狼,地上有吃剩的骨头。” “那长长的骨头,一看就不是动物的骨头,而是人的胫骨。” “羽儿身负重伤,又武功全失。” “在崖底七天,没有任何食物和水。” “也没有救援。” “骨肉恐怕已经被野兽吞入了腹中。” 第207章 还活着吗? 陈盼月和银千尘在崖底,寻了三天三夜。 把能找的所有地方都找遍,没有任何紫铩羽的踪迹。 除了之前在崖底发现破碎成布条的红衣。 银千尘站在山崖边,看着空荡荡的下方。 劲风吹起了他一头白发,宽大的衣袍猎猎,整个人看起来清瘦了许多。 “看来。” “你和羽儿的缘分已尽。” 银千尘的声音异常平静。 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平静的水缸里。 激起一层波澜后,再次归于了平静。 “你能随我下去找他,说明你的心里一直记挂着他。” “你喜欢他,对不对?” 陈盼月听了银千尘的话,难看的脸上十分抗拒这句话。 几乎没有犹豫,颤动着双唇否认了。 “没有。” 银千尘笑了一声:“怎么会没有?” “你的嘴巴能说谎,心可说不了谎。” “你心里还是放不下他。” “有些喜欢,是在分开之后才察觉的。” “有些爱,是在离开后,才逐渐意识到的。” 陈盼月冷冷看着他:“我没有喜欢他!” 为何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有些堵塞,胸口像是被塞满了棉絮一样难受。 给紫寒钰寄去一封告别信,没有逗留,陈盼月踏上了回家的路。 她叫了一辆马车,车夫一甩马鞭,打在结实的马屁股上,木制的两个车轱辘就走动起来。 陈盼月躺在一摇一晃的车厢里,用打开的一本书放在脸上,遮住从窗外射进来的阳光。 如果可以,她想骑马回家,骑马更快。 可是,她不认识路。 古代的交通没有指示牌,一个村庄离一个村庄很远。 中间隔的都是荒山野岭,半天遇不到一个人。 方向感稍微差一些,就会迷路。 一个人待的时候,很容易陷入一段不堪回首的回忆中,一件事情里。 所以,有时候,她不太喜欢一个人待着。 叫上车夫,可以天南地北的聊天。 “姑娘,你为何看起来有些忧愁?” 赵姐询问。 陈盼月反问道:“有吗?” “你的脸上,很清楚啊。” “是舍不得离开京城吧!” “也难怪,我们京城地大物博,山好水好,男子个个好看俊美,哪能不留恋?” “小姑娘,虽然你不是凡人,但若是有些事情上我可比你有经验得多。” 陈盼月伸手挠了挠自己的眉心,道:“我知道,你认识的路比我多多了。” 车夫说:“我说的并非是这件事。” 车夫说完,开始讲述自己年少的故事。 原来车夫赵姐曾经是大户人家的一位小姐,家里有万亩良田,骏马百匹。 后来家道中落,她曾经最爱的青楼妓子,卷了他的钱弃她而去。 唯有她最讨厌的原配,当时死活要跟她,却被她打跑了。 等到她再次遇到他的时候,他疯疯癫癫地缩在街角,被一群孩子扔石头,嘴里呢喃叫着妻主。 她认出了他。 得知他被人贩子拐卖给了一个残暴的屠夫,被迫生下了一个瘦弱的儿子。 她好不容易攒够了钱,下决心买回了他,他却不认识她了。 “现在的日子虽然清苦,难受,但是过得比之前要幸福。” “或许,人生就是在经历诸多之后。” “才发现简简单单的陪伴,就是自己想要的。” 陈盼月听闻道:“有人追求荣华富贵,有人追求平凡生活,只要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就很富足。” ”我说的这种富足,是精神上的富足。“ “只要精神上富足,哪怕睡的是破庙,也很自在。” 车夫又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人在年少时,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有时候对别人残忍,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一直相信佛家的因果轮回。” “如果不是我当初那样对待他,他怎会成现在这样来惩罚我?” 陈盼月长长叹息了一声。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车夫。 随口道:“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平平淡淡,无病无灾就是最大的福。” “只要最后相守在一起,” “就是圆满。” 车夫道:“你说的很对。” “可是我很后悔。” “要是我当初没有打发他。” “他是不是就不会遭受那么多的磨难?” “那是我的夫郎,我却让他受了那么多苦!” “这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 “如果可以,我绝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可惜。”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痛。” 陈盼月深吸了一口气,怔怔地面对前方徐徐而过的风景。 一会,躺回车厢里,压抑着起伏不定的胸口,使它慢慢归于平静。 最终,缓慢闭上了眼睛…… 雪花一片片,自空中纷纷扬扬落下来。 砸在人脸上,还是那么凉。 陈盼月站在积雪覆盖的山头。 她茫然地转身,环顾四周。 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来到这里? 她一步一步踩在洁白的雪地里,留下一个一个清晰的脚印。 忽然,前方出现两个打斗的身影。 其中一个黑衣男子手持长剑,狠狠地插中了红衣男子的胸口。 接着男子被一掌打落崖底,红衣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线坠落! “不要!” 陈盼月情急之下追出去。 她握紧双拳,犹豫了两秒,直接跳了下去。 这肆虐的狂风似是阻力一样,拼命阻拦她下落的速度,她的脸被风刃抽得冰凉刺痛。 终于,离那红衣越来越近。 她伸出右手,用力地去够。 那红色的衣角,翩动着,打在她的指尖。 她用力地下坠,伸出全力去拽。 耗尽了全身力气。 终于,抓住了那衣角。 等到她高兴地攥进手里,却发现那变成了一张破碎的布片。 来到了崖底。 她看到了奄奄一息的紫铩羽,而他身边围聚了四头低头啃食的野兽。 除了脸,他的身体被大片葱绿的灌木丛遮挡着。 等她走近,却发现他的身体已经被吃掉了大半,只剩下一个头和肩膀。 陈盼月吓出一身冷汗。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是在马车上。 原来刚才是做了一个噩梦。 只是她的右边眼角怎么湿润,有些黏糊糊的。 这个梦太真实了。 连冷,痛的感觉,都是那么真实。 她已经说了,从此以后再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可是,为什么听到他出事的消息,心里还会有些担忧。 如今亲眼所见他遭遇不测。 那一滩发黑的血迹…… 为什么会流那么多的血? 人身体里流那么多血,还活着吗? 第208章 没有手 紫铩羽为什么要自废武功? 她又没有让他这样做。 因为是从她身体抽走的内力? 所以才要自己废掉吗? 原来,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练的这门武功,会吸取自己的内力。 也不要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陈盼月背靠在马车上,仰起头,紧紧闭上眼睛。 两只放在腿上的拳头,一下一下砸着自己的腿,指甲狠狠扣进了掌心肉里。 七天七夜,加上他们寻找的三天。 还有命在吗? “羽儿,” “你究竟在哪里?” 嘴里喃喃自语出这句话的时候。 陈盼月呆住了。 尽管她不想承认。 但是,她无法否认刚才梦中的自己有多么焦急,有多么惶恐。 抓住那片衣角的时候,有多么惊喜,后面就有多么绝望。 那种心情,心脏像是丢了火堆里,跳动得要爆炸了一样。 她不想要紫铩羽出事。 不想要他被人欺辱。 哪怕两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也想要他平安无事。 她绝不允许别人欺负他! 在纠结中想通后,陈盼月只觉胸中似有一团火在燃烧。 车道上的马车调转了一个弯,重新向京城方向走去。 深夜子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迫不得已,车夫带着陈盼月进了自己的家。 这是一个扎着篱笆院的小院落。 进了低矮的土坯房里,陈盼月看见了车夫夫郎。 他头歪在肩膀上,总是傻笑着,似是不会说话了。 车夫笑着说:“这些日子总算是好些了。” “前段日子,总是又疯又咬人。” “我胳膊上,还被他咬下一块肉。” 车夫让他给陈盼月端水来喝。 自己主动到厨房给两个人烧火做饭。 男人双手端着一碗水,笑笑之后,递到她面前。 陈盼月道谢之后,接过。 忽然,心里一颤。 她刚才看见了什么? 他的左手手臂以下不见了。 似是硬邦邦的小木棍,又细,又瘦,没有多少肉。 端碗的右手小指和无名指手指黏连扭曲在一起,也不是正常人手的样子。 车夫端来了两碗热腾腾的玉米糊糊,对陈盼月解释:“我见到他时,他就已经这样了。” “听那个女人说,是被大火烧的。” “他的左手完全不能用了,只能砍了。” “右手有些残疾,但还是可以正常使用。” 窗外雨更大了,陈盼月端起玉米糊糊,怔怔地放在嘴边。 被烫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忽然,她看见对面墙上,用线挂很多用树叶编制的昆虫。 张着翅膀的蝴蝶,瞪着两只大眼睛的蝉,还有螳螂,弯曲的蛇。 一个个都栩栩如生,尤其是蛇那一节一节的身体,异常美丽。 陈盼月惊奇地问:“这是谁编的?” 车夫说:“这是我家夫郎编的。” “他在之前,就喜欢编这些小玩意。” “以前我看不懂,现在觉得分外有趣。” “放在桌上,总是丢到地上,或是弄丢。” “我就用线把它挂起来。” “挂起来之后,发现也挺好看的。” 这一夜,陈盼月辗转未眠。 等到天一亮,雨停了,马车在泥泞中赶路。 陈盼月坐在前行的马车上,看着手里编织的两只蝴蝶,愣愣地出神。 这是多么美丽的两只蝴蝶啊。 还是用残疾的双手编织出来的。 今早,她亲眼看着车夫的夫郎用残缺的一手一臂,编织出这两只蝴蝶。 这男女颠倒的世道,对男子不公。 身负美貌,又无力自保的紫铩羽,那些人只会尽情地羞辱他! 与情爱无关,她绝不允许他出事。 只要确认他无事,她便会悄悄离开。 陈盼月再次来到了那个山崖前。 她从袖管中拿出一支细竹筒,轻轻一拉。 晴空白日里,一缕黄烟在急剧一声后,窜上高空,绽放出一道烟花。 夜幕降临后。 一男一女,来到了陈盼月面前。 认出她腰间的白玉令牌和手腕悬挂的印章,立刻单膝跪地。 “主上!” 这两人便是狱无门的两位堂主御鹿和神谷。 陈盼月回家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们。 这两个人都还没有见过陈盼月的真面目。 但是,这令牌还有印章都骗不了人。 收到信号以后,两个人骑着快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这里。 陈盼月咳嗽了一声,用的是之前化名鬼剑手邀明月的声线。 “这次找你们出来,是让你们找一个人。” “在三日之内,务必找到紫铩羽的下落,无论是生是死。” 御鹿神谷齐声道:“是!” 之后,陈盼月便让这两个人以这山崖为中心,带手底下的人来开始地毯式搜索。 与此同时,银千尘和紫寒钰也在派手下的人秘密寻找紫铩羽。 羽儿,紫铩羽,他究竟会在哪里? 陈盼月在御鹿和神谷来之前,已经去了山崖下面一趟。 把之前找过的每个地方,找了五遍。 天色刚黑了下来,她又落到了阴冷的崖底。 呼啸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周围冷清无比。 野兽的嘶吼,还有动物爬出洞穴的窸窣动静。 陈盼月没有借用火光,而是靠着夜视和耳朵,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到晚上了,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她的注意力会比在白天的时候,更加集中。 肯定能留意到更多的信息。 忽然,漆黑的夜里,亮起了一点火光。 这点火光,像是黑夜里的一颗星星。 在这夜里,无比的显眼。 陈盼月立刻使出轻功,借着树叉为跳板,弹跳着向那边疾驰掠去。 然而,不到三秒钟,那火便灭了。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羽儿! 又或者不是他。 陈盼月隐去了身上的气息,继续朝那个方向奔去。 近了,又发现附近燃起一堆篝火,照亮了山洞。 那山洞里一片通明,一个人影映照在墙壁上。 “羽儿!” 陈盼月走进了山洞。 却发现是一个陌生女人,旁边的地上插着一把大砍刀。 这把砍刀,分明是砍头的那种重刀。 她正盘腿坐在地上,埋头吃着烤老鼠。 陈盼月开口问:“请问阁下,在这崖底,可曾见过一位红衣男子?” 女人抬起头,看了陈盼月,笑着问:“你也是看到悬赏令,来杀紫铩羽的?” 陈盼月右眼皮一跳:“什么悬赏令?” 第209章 人头悬赏令 女人嬉笑道:“四天前,有人在江湖上发布了一则悬赏令。” “说是500万两黄金,要紫铩羽的人头。” “还说了地点是这里。” 女人说着,放下了手里的烤老鼠。 “那么漂亮的男人!” “老娘找到他,肯定要先快活一番!” “再拿着他的人头去领赏。” “可惜,我也是今天看到消息才来的。” 话音未落,女人只觉脖间一痛。 接着,脑袋不受控制地掉落到地上。 女人死前见到自己身体直直坐着。 只是,那脖子上方空空如也。 照这个人的说法,今晚,应该不止她被这火光吸引而来。 在没人来之前,陈盼月把尸体拖了出去,扔进了她附近发现的深坑里。 果然,不一会,一对手拿长剑的师兄妹上门了。 他们见到在火堆前,安静烤火的陈盼月,热情地问:“这位姑娘,打扰了。” “不知今晚,能否在这里一同过夜?” 陈盼月微笑道:“没问题。” “只是,不知两位为何来到这里?” 女子说:“当然是为杀紫铩羽而来。” “有了这笔钱,我就可以娶师兄了,还可以买田宅。” “姑娘,你难道不是因为杀紫铩羽而来吗?” 陈盼月听闻,微微一笑,道:“是。” 下一秒,两个人瞪大双眼,一起重重倒地。 两人喉咙上都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似喷泉一样往外涌。 就这样,这一晚,陈盼月不知杀了多少个人。 直到堆叠的尸体填满了半个深坑。 “羽儿,你要是在这里。” “就出来好吗?” “让我知道,你安全无恙。” 陈盼月站在黑漆漆的旷野,对着冷冰冰的空气说话。 想要杀他的人,怎么这么多。 他该怎么样活下去? 到底是谁,想要他的命? 他现在已经武功全失。 怎么应付这么多恶人? 恐怕,真的……已经遭遇不测…… 哪些人想对他做任何事。 他又有什么力量反抗? 又或许是,他已经不堪侮辱,自尽…… 陈盼月心里升起浓浓的无助和害怕。 如果,他侥幸逃脱,她又该去哪里找他? 确认他还活着? 她能接受两个人从此不再见面,绝对不能接受他受伤!出事! 陈盼月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荒山野岭里,一步一步踏在结霜的冰冷草丛里。 沾了白霜的荒草有些光滑,普通人踩在上面,一个不注意就会脚底打滑。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乌黑的天际,再过一个时辰,天快要亮了。 陈盼月站在旁边一棵柏树下,开始用桩功练习内力。 内力所指的就是丹田之力。 通过强行呼吸,丹田气足,内气鼓荡,能达到内壮的目的。 即呼吸法。 只有内壮才能力源丰富,劲力浑圆,用之不尽。 内功的主要目的是养气和练气。 养气以凝气清神,练气以运使气息,自由地调动气息,为练功服务。 练气之学,以运使为效,以呼吸为功,以柔而刚为主旨,以刚而柔为极致。 之前陈盼月发觉丹田气泄,能凝聚的只有之前十分之三。 再向上,便不能凝聚了。 似是受到了极大阻碍,很容易就松懈了。 这几日,她每日在寅时练习内功,寻求各种突破方法,终于摸到了一些法门,丹田开始凝聚更多的气。 练气在人的一呼一息之间。 把从外吸取的空气,转化为内劲。 从而引气入体,充盈全身。 《易筋经》中讲到气行于筋,串于膜,以至通身灵动,无处不行,无处不到。气至则膜起,气行则膜张。 最终练成“金石之体”。 而想要杀死对方,除了内力,更重要的是杀人技。 在分秒之中,在一招之内,置对方于死地。 “你是谁?” “在这里练功?”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陈盼月睁开眼睛,见到了一个戴着头巾的蓝衣女人。 她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 不想,一大清早就有人来了。 陈盼月不慌不忙地恢复站立姿势,微笑道:“一个路过的闲散人。” “听说有什么悬赏令,来凑凑热闹。” 女人见到陈盼月还是稚气未脱的少女模样。 这白净的昳丽面容,加上水灵灵的腮边,却带着成熟女人的稳重。 这柔和面相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反而看起来,像是个很好欺负的人。 她始终笑意盈盈,一双眼睛月牙一样明亮,好似从没有烦恼。 女人道:“我来找我结拜的大姐。” “我们相约在这崖底见面,约定好了赏金之后一起分。” “你这小姑娘,独自一个人,不怕被紫铩羽杀死吗?” “他可是练成了幽冥功法,据说现在无人能敌。” 陈盼月佯装什么都不懂,问:“幽冥功法是什么?很厉害吗?” 女人道:“那肯定厉害了。” “武林中数一数二的武功!” 正当女人放松警惕,正要和人大谈一番时。 忽然,面前冒出一把飞刀,直直刺向她的喉咙。 等到反应过来,那飞刀已经刺入了她的喉咙里,她伸手去抓已经来不及。 她惊恐地睁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陈盼月。 忽然,“砰”地一声,重重倒地。 不远处,一块崎岖的大石头后面,藏着一位满头白发的红衣男子。 他撑着重伤流血的身体,依靠在冷硬的石头上,朝这边艰难地看过来。 那张绝色容颜已经老去,形如枯槁,面目黎黑。 唯有一双冷清美眸未变。 他一双纤白的手臂骨瘦如柴,布上了条条皱纹,脊背仍然挺得笔直。 此时,他满口鲜血。 忽然,支撑不住,张嘴喷涌了出来,地面立即红了一片。 “是谁?” 听到声音,陈盼月立刻来到了石头附近,一步一步向后面走去。 她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看来是有人深受重伤。 等到见到一处红色的衣角,她立刻睁大眼睛,来到了石头的后面。 第210章 羽儿,你声音坏了? 石头后面只丢下了一件衣服。 这身下摆划烂的红衣…… 这上面熟悉的暗色印花纹。 陈盼月蹲下身,拿起衣服,触及到温热的体温,和冰冷完全不同。 立刻拿起来,向那人追去! 紫铩羽拖着重伤的身体,俯下身,艰难地向前行走。 他的身体还在流血。 然而,重伤的人,怎么可能走得太远? 等到日夜思念的人站到面前。 紫铩羽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迅速背过了身。 他只是想要远远看她一眼。 只一眼,就够了。 什么也不做。 不会打扰她。 然后按照她的话,两个人从此没有任何关系。 没想到,还是没忍住喉咙里的血,让她听到了。 他只想通过这一眼,知道她有没有受伤,是否安好? “你的衣服掉了?” 陈盼月看着面前陌生的白发男子,怔怔地说。 她从头到脚打量着他。 这没有变的身高,偏瘦的身形,这孤冷如月的独特气质。 她怎么可能会忘? “羽儿?” 陈盼月看着人,嘴唇情不自禁地张开道。 紫铩羽震惊地瞪大双眼。 他并没有转过身,仍旧是背对着陈盼月。 只是微微颤抖的后背,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这副老去的面容,脸上的伤痕,陌生到她认不出来。 可是,这个人的姿态,气质…… 太像羽儿了。 陈盼月伸手展开手里的衣服,披在了紫铩羽的肩膀上。 忽然,看到里面熟悉的里衣。 陈盼月再次试探地问:“羽儿,是你吗?” 他怎么变成了这副苍老的模样。 肌肤像是失去了水分,没有之前的水嫩和光滑,而是变得松弛,有交错的皱纹。 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三十多岁。 紫铩羽惊奇不已。 他以为,她已经认不出他来了。 没想到,还是凭借衣服认出来了。 现在的他,只想逃离所有认识他的人! 最不想见到的人是她。 没想到,第一个见到的人却是她。 他这副丑陋的样子,怎么能让她看到! 紫铩羽低下头,让头发遮住半张煞白失血过多的脸。 他冷声道:“不,我不认识你。” 出口的沙哑粗糙声音,像是嗓子眼里掺了一把碎石头。 听得人耳朵难受。 心里更难受。 陈盼月盯着面前的人,怀疑地问:“你不是羽儿?” “那你是谁?” “你的声音怎么坏了?” 声音虽然变了,但是这熟悉的语气,这个停顿的语调…… 紫铩羽压抑着心里的痛苦,冷冰冰道:“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那你为什么穿着羽儿的衣服?” 紫铩羽声音冷清无比。 “我不知道,” 他随口编造了一个蹩脚的谎言。 “我捡到了这身衣服。” 说完,他越过陈盼月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难受而闭上双眼,似要晕过去。 陈盼月连忙抓住了紫铩羽的肩膀。 不料抓到了一手的鲜血。 她的手被染红了。 紫铩羽颤巍巍地转过身来,面色苍白地看着陈盼月,虚弱地乞求道:“放我走。” 他脸上淌着泪痕,声音像蚊子一样微弱。 “求你了。” 陈盼月吃惊地看着他。 话音未落,男子再也控制不住,闭上双眼向后栽去。 陈盼月脸色大变,连忙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得知陈盼月带回来一个奄奄一息的白发男子,银千尘连忙赶往城外的一家客栈。 在一楼向掌柜询问到房间后,直奔二楼。 伸手推开门,他看见陈盼月端着水盆,拿布给一个近似老夫的男人擦拭上身,包扎肩膀很深的伤口。 目光顿时移向了枕头上那张陌生的脸。 那是一张衰老的脸。 在他看来,那也是一张丑陋至极的脸。 男子一旦容颜不在,年老色衰,就成为了被抛弃的废物。 人的皮相会衰老,会瘦脊,会长斑,会受伤。 但是,他的骨相是不会变的。 银千尘看着陈盼月问:“这是谁?” “你在做什么?” 陈盼月这样的花季少女,和面前的男子相比。 更显得女子年轻漂亮,男子年老色衰。 陈盼月冷静地看了一眼银千尘,没有说话。 而是拿着纱布继续给受伤昏迷的紫铩羽缠绕到肩膀上。 又准备开始给他处理胸前化脓的一大片旧伤。 这些伤,紫铩羽自己之前简单用烧红的刀刃处理过一次,现在又再次复发了。 银千尘上前一步,继续对陈盼月道:“你不会是疯了吧?” “让你去找羽儿,你却带回来一个老男人。” 银千尘在第一眼就认出了紫铩羽。 不过,他没有对陈盼月说出来。 陈盼月不耐烦地瞪着他。 “要么闭嘴!” “要么给我滚出去!” “你作为师父,你为什么找不到紫铩羽?” “反过来向我兴师问罪?” “你现在不去找羽儿,是想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银千尘嘴角上弯,笑了下,用轻柔的语气道: “你好恶毒。” “竟然想着羽儿去死。” 陈盼月不想和银千尘斗嘴。 她拿起一卷布,捏开紫铩羽龟裂起皮的嘴唇,把布塞进了他的嘴里。 然后用拿酒精和消毒粉末洒在紫铩羽的胸口,再次扯下纱布给他缠绕好。 他的身体,她太熟悉了…… 不管是变小的腰围,还是腹间缩水的肌肉…… 每一次接触,都让她感觉到无比熟悉。 这些感觉,告诉她,面前的人就是紫铩羽。 “他身上这么脏?” “你也愿意碰?” 下一秒,一把飞刀狠狠向银千尘的喉咙飞过来。 他优雅地抬起手,用双指夹住了飞刀。 银千尘脸上的笑容更甚。 实际上,从一进门见到陈盼月守着一个年老色衰的男人,如此精心照料。 他的心里就产生了极大的震动。 为什么? 她可以对功法反噬,容貌全毁的羽儿这样好? 甚至不计前嫌! 而那个女人,见到容貌有一点衰老的自己,就抛弃了他! 他创立的这门功法…… 如今想来,真是可笑…… 他竟然是为了赢得女人欣赏的目光,而创造的。 这不是讨好女人吗? “呵……” 银千尘想起过往,忍不住张嘴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从两边眼角流淌了下来。 他真的太傻了! 第211章 一点都不公平 不一会,小二敲门进来,送上了干净的热水。 见到桌子一旁一个天仙般的紫衣男子,在发疯似的颠笑。 吓得愣住了,手里的盆晃了下,差点连水一起洒在地上。 “客官,我给你放在地上了。” 小二看都不敢看,赶紧退出门外,关上了房门。 检查完上半身,还有下半身。 陈盼月站在床边,思考了三秒。 万一,要真的不是羽儿。 她岂不是看了另外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体? 医生救死扶伤,什么人的身体没有看过? 她这是为了救人。 想到这里,陈盼月把心放进了肚子里,她绝对没有冒犯他的意思。 腿上果然有伤,小腹这里也有。 银千尘看不下去了。 他起身走了出去。 对自己的手下交待了人已找到的事实。 不必再打草惊蛇,引起江湖中其他人的注意。 等他再次回来时,看见陈盼月蹲在床边。 紧紧抓着紫铩羽的右手,擦洗露出来的干枯长臂,布满皱纹的脖子。 陈盼月瞪着银千尘:“你有病?” “又来?” 银千尘没有搭理她尖锐的话语。 反而平和道:“这工匠设计的门,不就是方便人进出的?” “何况,这门敞开着。” 银千尘想要知道,陈盼月会为紫铩羽,做到什么地步。 而这些,他要亲眼看到。 他才能相信,这世界上真有不在乎男人美貌的女人。 擦完了两只胳膊,陈盼月端起桌上一碗放温的鸡汤,来到床边。 陈盼月叫醒床上昏迷,虚弱的人道:“能醒来,就先吃点东西吧。” “你的肚子刚才已经叫了几回。” 人在生病状态下,会迅速掉肌肉。 如果没有营养补充,身体的自愈能力,也会大大降低。 似是听到了陈盼月的呼唤,紫铩羽缓慢睁开了疲惫虚弱的眼睛。 转过头,看了师父银千尘一眼。 之后,紫铩羽的眼睛停留在陈盼月脸上,挪不开了。 再次见到她,那双冰冷的美眸,似是融化的雪水,充满了柔情。 这双眼睛很美,很年轻,很像羽儿。 但是羽儿绝不会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她。 这一点,又让陈盼月觉得面前的人,不太像紫铩羽了。 原本在她心里80%的相似度,下降到了70%。 她放下药碗,把人扶起来,枕头垫在了紫铩羽的后背。 下意识地端起鸡汤,舀了一勺,递给了面前的男人。 紫铩羽怔怔地看着陈盼月。 虚弱眼里的情绪剧烈翻涌,似是海洋上的滔天巨浪。 由激动,到难以相信,再到欣喜。 转眼间,通红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没人知道,他经历了多少次艰难的死里逃生。 就靠着,哪怕剩下一口气,就算爬,也要再次见到眼前的人的信念,才坚持到了现在。 “别哭。” “先喝点东西吧。” 陈盼月对他挤出了一个笑容。 香浓的鸡汤进入嘴里,紫铩羽就张嘴慢慢喝起来。 喝了半碗,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又端了上来。 他看着面前用勺子为自己舀起一只馄饨的女子,眼里的喜欢和爱恋越来越明显。 陈盼月看出了这种感情。 她低了下头,纠结了会,选择继续光明正大地抬起脸,把馄饨送进了他的口中。 这双眼睛实在太像。 而眼神又不是那么熟悉。 羽儿的眼神,从来都是冷冰冰的,没有多少感情的。 何曾用表明心意的眼眸看过她? 羽儿就算喜欢她,也是默默放在心里,压制着自己。 怎么会这样赤裸裸地用眼神表示? 陈盼月感觉这不是紫铩羽了。 在她心里70%的相似度,下降到了60%。 而她的心情为什么有些雀跃? 有种如愿以偿的感觉。 甚至,还有一种想要吻他的冲动。 就因为面前的人像羽儿,却有40%的不确定性? 在陈盼月心里,面前的人和紫铩羽的相似度开始在她纠结的脑海里,呈波浪线,上下变化。 在90%和60%之间来回剧烈波动。 银千尘见到陈盼月对着面容衰老的紫铩羽,都看得入了神。 两个人对视的认真眼神,像是早就暗地里,相互交付了真心。 顿时,心里生出了强烈的不满。 如果,她抛弃羽儿,表露出厌弃,一走了之。 那么,证明他之前的想法没有错。 而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和他的想法,从小教授给羽儿钰儿的观念相背离。 他的思想世界,发生了强烈大地震。 一些坚固的地方,开始土崩瓦解,崩塌裂缝,往下掉落石头…… 他活了大半辈子。 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这些都是他的亲身体验,又怎么会错! 银千尘面无表情地看着陈盼月,咬着牙,阴阳怪气道。 “对着一个面容衰老的陌生男子,你也能发情。” “你这女人没有男人,就寂寞得受不了?” “真是一点也不挑啊!” 银千尘故意将话说得极其难听。 他就是不想让陈盼月还喜欢这样的紫铩羽。 这对他,一点都不公平! 凭什么! 羽儿的妻主那么喜欢羽儿?这样丑陋了,还对他表现出爱恋! 凭什么! 他活了大半辈子,没有遇到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女人? 而羽儿随意成亲的一个女人……遇到的第一个女人,就对他这样好?这样爱? 这一路,因为美貌出色,他受了多少苦? 被多少女人欺辱? 而他为什么这么幸运? 为什么不用像自己那样,遭受那么多的侮辱和践踏! 陈盼月转过头,生气地看着银千尘道:“刚才,我想起了羽儿。” “不,我以为他就是羽儿。” 紫铩羽听了,心里充满了温暖的热流。感觉身上的伤口也没有那么疼了。 他垂着头。 他不想现在和陈盼月相认。 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不想把这样丑陋不堪的自己,暴露在她面前。 他只是想偷偷看她一眼。 然而,如今,已经被她看到了。 他在她心里,应该是永远年轻美丽的样子,绝不是现在这样! 她对他越好,越让他感觉到现在的自己配不上她。 他武功丢失,容貌尽毁…… 留在她身边,带给她的只有危险…… 在此之前,他还在无意中欺骗了她,毁了她的武功…… 第212章 取消悬赏令 银千尘冷笑了一声。 “你在发什么疯?” “他怎么会是羽儿?” “是羽儿,我还能不认识?” 银千尘故意用语言误导陈盼月的判断。 同时,他也在赌陈盼月对紫铩羽的真情有多少? 如果,她真的爱他,那他变成什么样?无论别人说什么,她都会找出他,对不对? 反之,那就是她心里对他的感情,并没有多少。 紫铩羽听闻,惊奇地看着银千尘。 他的师父都没有认出他,甚至对他这么冷漠。 不过,他的话,让他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想要两个人相认的时候,恢复自己的容貌,给她惊喜。 绝不是现在这样! 师父的话,说不定可以帮他拖延两个人相认的机会,为他争取恢复容貌的时间。 吃了一些东西后,紫铩羽感觉酸痛的胃里舒服暖和了,有了一些力量。 但还是身体乏力,头晕眼花,脸上毫无血色,看起来有些发青。 只能平躺着。 很快,没清醒多久的他,又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见到紫铩羽又睡过去,陈盼月一边伸手摸着他的脑袋,一边毫不客气地回怼银千尘。 “说起疯,我绝对比不上你!” “你出去吧。” “不要妨碍羽儿休息。” 银千尘看着陈盼月,气得拂袖而去。 “你真是疯了!” 陈盼月给了小二银子,让她帮忙找来了一位大夫。 大夫给昏迷的紫铩羽搭了脉,说:“失血过多。” “需要益气补血的中药,人参是最好的。” “这得慢慢恢复,才能好转。” 大夫看了一眼紫铩羽道:“这样还能活下来,实属不易。” “姑娘,你可要好好照顾他。” 大夫摇头叹了一口气。 她把出了面前男子的脉搏,不久之前还滑过胎。 只是,看到病人奄奄一息的样子。 她就有些不忍心把这个消息,当他的面说出来了。 万一他不小心听到,受了打击,接受不了…… 何况他属于积郁体质,身心郁结太多,想不开的话,她岂不是成了杀人凶手。 而面前的女子,又这样年幼,看起来像是他的女儿。 这如何开口,说她的父亲被人玷污的事? 对哪个人来说,都太残忍。 大夫给陈盼月开了一张药方,写的都是滑胎后的补药。 陈盼月又多给了大夫一锭银子做跑腿费,让帮忙把药买回来。 她现在是哪里也不想去,就想守在他身边。 害怕有人伤害他。 失血过多,那就补血。 按照吩咐,小二把热乎的八宝粥端上来后。 陈盼月拿起匕首直接划破自己的手腕,将鲜红的血,一滴滴滴进了食物里。 现代失血过多,可以用针管给别人输血。 而吃血,也是同样的道理。 她的血型是o型,可以少量服用。 紫铩羽还是清醒不了太长时间。 被陈盼月叫醒喝完药,吃完粥,就开始头晕眼花。 那天的逃亡,似乎耗尽了他身上最后一丝力气。 只是脸色没有之前那么苍白了,看起来向健康转变。 叶炫镜看着出现在面前的陈盼月,不舒服的歪过了倾城绝色的脸。 那双凌厉的眼睛,似是注满了毒的针。 “你不是回家去了?” “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你说过,不会找那个利用你,伤害你的男人?” “如今,你又是在做什么!” 叶炫镜生气地从座位上起身,冷冰冰地走到陈盼月面前质问。 仿佛她背叛了他一样。 陈盼月对上他的视线,与之毫不相让。 “我和他之间有误会。” “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发布悬赏令?” “非得要他死?” 叶炫镜冷笑了一声。 他盯着陈盼月,一字一句道:“伤害你的人,都得死。” 陈盼月感觉到不可理喻。 “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叶炫镜阴险道:“他怎么还没有死啊?” “没有人拿到他的人头?” “按理来说,应该很快。” 陈盼月盯着叶炫镜道:“我要你取消悬赏令。” “现在,立刻!” 要不是她让御鹿和神谷去查,还不知道下手的人是叶炫镜。 在背地里,他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叶炫镜丝毫不在意陈盼月的话。 “为什么?” “我杀了他,你又能怎么样?” 陈盼月冷冷盯着他:“若是他死了。” “我一定会杀了你!” 叶炫镜脸上的笑容停滞了一下,露出了凶恶如恶狼一样的目光。 “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能杀他?” 他的手搭上了陈盼月的胸口,抚摸了一下。 陈盼月的目光仍旧没有变。 “他是我的男人。” 叶炫镜一把抱住了陈盼月。 微凉的脸贴上了她的脸,温润的唇细细亲着她的耳朵。 忽然,不满地咬住她,质问:“我也是你的男人,你为什么要杀我?” 陈盼月对着他说:“你不能杀他,杀了他,我一定会杀你。” “我们之间的误会已经清楚,而且他现在生死不详,何必?” 叶炫镜笑着扯动了下嘴角。 “可是,他惹得我很不高兴。” “他死了,心里这颗疙瘩解了,我才会高兴。” “这要怎么办?” 陈盼月道:“羽儿,他是无心伤害我的。” “他没有存心伤害过别人。” “从来都是别人与他为敌,才会动手。” “你不需要这样对付他。” 听到陈盼月认真地为紫铩羽辩解。 叶炫镜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很好奇,她竟然这样喜欢一个利用自己的男人? 陈盼月继续道:“高兴有很多种方法,不一定要杀人。” “你若是不开心,我可以陪你。” 叶炫镜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变得像是孩童一样纯真。 “好!” “这是你说的。” “我要你比你喜欢那个紫铩羽,要多出两倍来喜欢我。” 他承认。 手下的人告诉她为紫铩羽所做的一切,令他产生了一些妒忌。 这些妒忌是如何产生的,他不清楚。 只是想着,她最爱的人是他就好了,那他一定死也很高兴。 若是她说出因为紫铩羽,而变得讨厌自己的话,那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紫铩羽。 一定是最难看的死法。 ps:求书评,求推书荒。 马上改书名了,没加书架的宝,加个书架哦。 第213章 滑胎后的补药 深夜。 虫鸣,星稀。 陈盼月趴在床边,看着昏迷入睡的紫铩羽,喃喃自语。 “为什么,我觉得这就是你?” “你真的因为功法反噬,变成了这样吗?” 她清楚地记得那天,自己离开之前银千尘说的话。 “为什么,我的心因为陌生的你而激动?” 找到面前的人后,她再也没想过去崖底,找当初那个黑发红衣的紫铩羽。 而是把任务分派给了下面的人。 只要没有找到第二个紫铩羽。 那么面前的人,肯定就是他了吧。 陈盼月开始回想紫铩羽身体上的特征。 他小腹下方,靠近隐秘的地方,有一处标准的月牙样的浅棕色胎记。 陈盼月看着紫铩羽一会,确认他睡得很踏实。 于是,悄悄伸出手,轻轻扯开了他的腰带。 之前,她检查伤口的时候,不该看的地方,都是转过头用布盖上的。 原本她可以等他醒来之后,再问他一次。 而现在,她等不及了。 迫切地想知道,面前的人是不是紫铩羽。 他和紫铩羽太像,太像了。 这脸型的比例…… 神态,语气…… 除了他身上的伤,还有脸上的一道长伤口,他的声音为什么也坏了? 究竟在他身上发生了多少危险? 怀着诸多疑问,陈盼月悄悄掀开了男子的裈裤边缘。 忽然,一道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不会吧。” “对一个昏迷的男人,也下手?” 听到女人的声音,陈盼月下意识地迅速拉过被子,严严实实地遮盖住了紫铩羽的身体。 女人走到床前,看了一眼熟睡的男子,笑嘻嘻道:“你这口味变得也太重了。” “竟然喜欢这样的老头子!” 话音刚落,陈盼月立刻一记手刀凌厉地向女人脖子砍去。 女人一个闪身,向后躲避。一脚又狠狠踢向她的脖子,势要踢断她的头! “你好狠啊!” “招招想要我的命!” 女人仰头堪堪躲避,鞋底擦着她的鼻尖而过,碰了一鼻子灰。 下一秒,腹上重重挨了一拳。 这一拳打得她后退数步,靠倒在墙,身体缓缓滑了下去。 女人弯下腰抱住腹部,用力地揉,疼得她只抽气。 五脏六腑像是被一记铁锤狠狠抡了一下,击碎了一样。 “不打了!” “我错了!” “拳脚功夫我不在行,不是你让我来帮你看病的吗?” “怎么这么凶?师妹?” 陆玉环不满地抱怨。 陈盼月翻了她一个白眼:“谁让你多嘴!” 陆玉环道:“虽然刚才我没看明白,但你摸的什么地方自己清楚。” 陆玉环说完,一屁股坐到床边,一脸正色地给人把脉。 “你在信上问他的声音坏了?还能不能恢复?” “让我瞧瞧。” 望闻问切后,她对陈盼月说:“他是误食了山中一种微毒的草,喉咙才会变成这样。” “这是解毒丹。” 陆玉环将一粒褐色丹药,递给了陈盼月。 然后语重心长道:“给你说了,是药三分毒,千万不能乱吃药,乱用药。” “药物滥用,会导致各种麻烦产生。” “你们自己乱吃药,乱蒙病,还要我们这些郎中做什么?” 陆玉环问陈盼月:“除了人参,还给他吃了山参丸,对不对?” 陈盼月点头。 陆玉环道:“用人参就够了。” “他现在身体虚弱,吸收不了太多。” “一旦服用太多,反而增加了肾脏的负担,对他的病更不好。” 陈盼月点头:“我知道了。” 陆玉环说完,促狭地盯着陈盼月,露出不明意味的奸笑。 “不会吧,师妹?” “你太牛了。” “这老头怀孕了,不会是你干的吧?” 陈盼月惊讶地睁大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怀孕了?” 他怀孕了! 如果,他真是羽儿…… 那么怀孕的就是羽儿。 陈盼月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天,她都做了什么。 她竟然都不知道。 陆玉环笑着点头:“不过,又掉了。” “师妹,你可要对人家负责啊。” “对了,我给你开一些补药。” “真的是太惨了!” “我还没见过这么惨的男人,丢失了这么多血,竟然凭着一口气,活了下来。” 陈盼月僵硬在原地,还没从这个震惊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在陆玉环眼里,以为她不说话,就是承认了。 陈盼月突然反应过来,对陆玉环道:“你先别开药方!” “之前大夫开了一个药方。” “你看看这些药能不能吃?” 说完,她赶紧拿过来给陆玉环看。 陆玉环捏着手里的药方,右手拍了下纸张,发出清脆的声音。 道:“不错,你这次找的大夫,不是什么庸医。” “这药方没有错。” “都是滑胎后的补药。” 陆玉环的话,再次让陈盼月心脏一沉。 大夫竟然也把脉出来,他滑胎了,不过,她没有说出来…… 陆玉环说完,搭上陈盼月木头一样的肩膀问:“你从哪里捡来的怪人?” “我看他的脉象快速,不像老年人。” “刚才看他的眼睛,还有牙齿,年龄只有十八岁。” “怎么看上去这么老?” 陆玉环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激动地睁大眼睛。 指着陈盼月道: “他的眼睛,很像紫铩羽啊!” “话说,这不会就是紫铩羽的爹吧?” “果然是大美人,老了也比普通的糟老头好看!” 陈盼月震惊地睁大眼睛。 “羽儿!” “他真的是羽儿!” 她激动地趴到床边,双手紧紧抓住了男子的右手。 她终于找到了他。 只是,他为什么受了这么多苦? 还掉了孩子? 那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她的心,像被人捅了一刀一样难受。 陆玉环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反问道。 “你说什么?” “他是紫铩羽?” 随即,她气急败坏地喊道:“你怎么让一个大美人变成了这样!” 陈盼月转过头,看着陆玉环说:“这事说来话长。” “我一直在找羽儿,觉得他就是羽儿!” “你的话,让我更加确信了是他。” 陆玉环听闻,捏着下巴,严肃地摇头。 她一丝不苟道: “我只是说像,可没有说是。” “我也就见过紫铩羽那么一两面。” “万一认错人,你找我算账。” “那我岂不是要被打死。” “这件事,还得你自己去确认。” 陆玉环拍了拍陈盼月的肩膀,认真地交待。 “总之,不管是不是紫铩羽,你都要对人家好一些。” “师妹,你真是艳福不浅。” “虽然紫铩羽长得美,但是他的性子一般人受不了。” 陆玉环笑道:“还是你本事大,收了他。” “这下气得牙痒痒的,可就是别人了!” 陆玉环后面的话,陈盼月已经无心听下去。 她说只是像,让陈盼月方才高涨的心情又回落了下来。 师姐说的很对,她对紫铩羽并没有了解多少,她只是觉得眼睛像。 这个世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人也绝不会有。 师姐的话,让陈盼月进一步确信面前的人就是紫铩羽。 八九不离十,确信度已经达到90%。 第214章 兄弟见面 一想到,真是羽儿…… 受了那么多苦。 第一个孩子,就这样无缘无故地没有了。 陈盼月心里充满了悔恨和难受。 如果,她当时要是不那么倔强,一切是不是可以挽回? 想着想着,陈盼月眼里湿润了。 陆玉环搭上了陈盼月的肩膀,商量道:“师妹。” “千里迢迢的,我的马都跑得累死了。” “你能不能陪我去喝酒啊?” 陈盼月推开了她的手,冷着脸道。 “我不想去。” 她现在什么心情也没有。 陆玉环忽然抱住陈盼月的腰,矮下身体,低声下气地哀声请求。 “师妹,我的好师妹,你就和我去吧。” “就这一回。” “我们已经好久没聚了。” 陆玉环夹着声音说,扭动着身体撒娇。 “你不去,我一个人好没意思。” “就喝一壶酒,喝完,我们很快回来。” “你这里守卫得这么森严,放心,不会有人来害他的。” 陈盼月摇头,坚决道:“羽儿还没有醒来。” “改日,等他好转了,我再陪你喝酒。” 东郊有个有名的酒馆,叫做美人醉。 酒馆的老板是个美丽的中年男子,他主打的是天然佳酿,美人制造。 除了可以在酒馆里喝酒,还可以参观后方酿酒的工坊。 据说漂亮的少年们个个穿着暴露,赤脚蹦跳着踩酒曲。 那场面挥汗如雨,喘气声此起彼伏。 可以近距离看到那汗珠和露水一样,从美人的脖颈边淌下来。 老板长得很好看,被客人称“沉鱼落雁”。 最主要的是老板还会陪客人喝酒聊天。 这家酒馆生意特别火爆,酒卖得很好。 陆玉环觉得比在普通的酒楼喝酒,有意思多了。 她现在的肠子痒得不行,身上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就想就去喝酒,去看美人老板。 “师妹!” “我求你了。” “真的,我跪下求你了。” 陆玉环卑微地耍无赖,一条腿已经跪到了地上。 陈盼月见她为了这个请求,随便下跪有些无语。 “师姐,你不必如此。” 陆玉环思来想去,换了一个说法。 “师妹,我看你最近心情不好,带你去放松放松怎么样?” “我保证,就喝一壶酒,马上回来。” 陆玉环也就会对着,同为女人的陈盼月,畅所欲言了。 发表一些,近乎猥琐的话语。 而正真面对上漂亮的男人。 她就支支吾吾,变成了一个不会说话的结巴。 陈盼月说:“师姐,既然你想喝酒,我们就在这里喝。” 她的心情很不好。 说着,陈盼月叫来小二,让端一壶好酒上来。 陆玉环的脸色变得无比嫌弃。 “你这哪是喝酒?” “这太没有意思了。” “我给你说,美人醉酒馆里的老板,人家还有跳舞表演,露大腿的那种……” “和你在这里,简直是喝闷酒!” 小二端上来一壶竹叶酒,陈盼月给陆玉环和自己分别倒了一杯。 “在羽儿醒来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陆玉环本来想自己去,但是她一想到不知道怎么和漂亮男人聊天。 每次还闹得很尴尬,就不太想自己一个去了。 有陈盼月在,她还可以给她打打圆场。 她郁闷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行吧,等这个人醒来了,你一定要陪我去。” 喝完酒,陆玉环走了。 陈盼月洗漱后,把地上的床铺铺开,然后自己躺到上面。 她情不自禁地转过头,看向床上的紫铩羽。 脑海里浮现出两个人曾经在一起的一幕幕。 一连昏睡了整整七天,紫铩羽才悠悠转醒过来。 头顶的蓝布帷帐,由一团模糊虚影,逐渐清晰。 还有趴在床边睡觉的人,那张脸最熟悉不过了。 他动了动,发现自己的右手被握在她手里。 而这一动,惊醒了床边的陈盼月。 “你醒了?” 陈盼月看着紫铩羽,开心地说。 紫铩羽见到她的目光欣喜了下,视线下移到了她一张一合的嘴唇上面。 “要喝水,还是要吃饭?” “或者,你是想去茅房?” 紫铩羽用双手撑起乏力的身体,细声道:“去茅房。” 他的眼前又开始发晕。 忽然,面前出现了流星和流光,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他的胳膊。 紫寒钰伤还未好全,就过来看紫铩羽了。 他们天煞阁的人一无所获。 而听说陈盼月找回来和他哥相似的人,只是白发全白了,像是一位老者。 一联想到师父之前说出关于功法反噬的话。 紫寒钰就迫不及待赶来了。 他看见苍老,脸上长着皱纹的紫铩羽,眼泪情不自禁地滚落下来。 “哥!”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我想你想得好苦。” “一直担心你,害怕你出事。” 紫寒钰走过去,抓住紫铩羽变瘦的双手,哭泣道。 紫铩羽原本想开口否认。 但是,看到紫寒钰流出的泪水,担心的眼神。 心,一下子软了。 他意识到,自己让弟弟很担心,让她很担心。 这真切的担心,击溃了他心里那份不敢承认现在自己的自尊。 他已经这样了。 比起弟弟的苦苦担心,还有她的煎熬。 他也应该让他们知道,他没有死。 “哥!” “太好了,你没有事!” 紫寒钰抱着紫铩羽,再次哭了出来,他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注意到紫寒钰领口露出来的白色纱布,紫铩羽冷静地问:“你受伤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恢复了。 嗓子眼一点都不痛了。 只是有些发虚。 紫寒钰摇头:“没事,哥。” “我很快就好了。” 陈盼月从外面进来,见到兄弟两个互说关心。 再一次深觉,这就是羽儿。 尽管他第一次开口,对她否认了。 他的言行都在诉说着,他就是原来的他。 尽管他性格冷清,但并不是对身边人没有感情,完全冷漠的。 见到紫铩羽能勉强下床了,陈盼月让小二置办了一桌有鱼有肉的饭菜。 三个人一起吃了一顿晚饭。 紫寒钰走了,陈盼月忽然想起不久前师姐说的一件事。 羽儿怀孕了。 又流产了。 这件事,她要怎么给羽儿说? 第215章 损害身体难以怀孕 一想到,这件事是真的。 陈盼月心里,又开始一阵一阵抽痛。 两人洗漱完,陈盼月坐在床边对紫铩羽说:“大夫说,你现在还很虚弱。” “需要静养一整个月,不能受风,不能着凉。” “羽儿,之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 面对陈盼月,紫铩羽认为应该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她。 而他现在,却是最丑陋的一面。 这些时日的贴身照顾,一点点瓦解了他那孤傲的自尊心。 她都已经接受了最丑陋的自己。 他还有什么不能接受? 他以前的那些掩饰,那些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所有的不自在,在她的坦率和认真面前,都被一一粉碎。 紫铩羽摇头,他的音色一如既往的冷清绵柔。 “是我对不起你。” “利用你是真。” “可我从未想过伤害你。” 见到他终于承认,陈盼月忍不住把人紧紧抱进了怀里。 一想到两人那未见面的孩子,她的心里又开始难受。 “羽儿,你怎么这么傻?” “为什么要自毁武功?” 紫铩羽道:“是我害得你武功损失。” “我应该赔给你。” 陈盼月说:“与你受到的伤害相比,我这不算什么。” 说开了这些,紫铩羽在意起自己现在的容貌。 “我的脸,已经成了这样。” “你为何,还要对我如此上心?” 如果,她当初抛下他,他的心会彻底死透。 之后,了此残生。 而现在,他的心脏又开始火热地跳动起来。 “羽儿。” “一开始我就说了,我在意的是你的灵魂,你独特的性格。” “如果我真的在乎,崖底第一次见到你,就不会主动帮你穿上衣服。” “当时,我的心,让我这样做了。” 紫铩羽的心一点点融化。 塌陷, 变得柔软无比。 他回抱住陈盼月,把头依靠在她肩膀上。 不一会,陈盼月感觉到自己右肩膀凉凉的,泪如泉水一样渗透了进来。 她愈加抱紧了那颤抖的肩膀,低头吻了下他的脸。 然后吻住了他的嘴唇。 紫铩羽惊呆了。 他都这样老,这样丑。 她还愿意吻他。 他眼里的泪水越加汹涌。 因为情绪激动,紫铩羽两个偏瘦的肩头颤抖得不停。 他的心彻底沦陷。 似乎是要宣泄近日来的思念和担忧。 陈盼月从一开始的温柔,逐渐暴躁起来。 由吸吮他的唇瓣,到用力吞吃。 紫铩羽抱住了她的肩膀。 一颗心,无比的滚烫炙热。 最后被她吻得气喘吁吁,身子很快瘫软下来。 他闭上眼睛,晕乎乎地躺回到她怀里。 他很讨厌现在这样柔弱的自己。 如果没有生病,他不会这样使不上力气。 这一夜,陈盼月抱着紫铩羽,两人盖着被子共枕入眠。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银千尘不会相信陈盼月接受年老的紫铩羽,接受得这么快。 那天之后,他仍旧好奇:陈盼月会这样和紫铩羽相处多久? 难道,她真的不会厌弃他? 要知道,人都是视觉动物。 久病床前无孝子。 哪有人愿意一直伺候一个生病的人? 所以,他今日一大早,来到了这家客栈。 想要看看他们之间是否生出了嫌隙。 谁知刚推开门,就看到紫铩羽坐在桌前。 她抱着一头银发的男子,满心欢喜地吻了下他的额头,又继续给他梳头发。 这一刹那。 银千尘原本遭到破坏的思想世界,轰然倒塌。 他果然不能用看待其他女人的目光,看待陈盼月。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视美貌于无形。 不管是她身边的徐冬冬,还是大乔。 她看重的都是他们的为人,性格,还有心灵。 并非是外貌。 同时,他心里又生出了一股怒气。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另类! 击垮了他顽固仇恨的思想,打破了他的观念! 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坏人,都是好色,忘义之徒。 她用自身打败了他。 他恨她! 可是,为什么心里又升起了一股兴奋? 像是早就期待这样一个女人出现…… 拯救他的思想世界。 她这样的女人,再次激起了他浓浓的欲望。 他越来越好奇,和这样的女人上床是什么样的感受? 那应该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师父。” 紫铩羽感到奇怪,只好再次叫了一声站在门口发呆的银千尘。 银千尘这才反应过来。 他换上了平时对待紫铩羽的慈爱模样,走过去道:“羽儿,你醒过来,真是太好了。” “没想到功法反噬,将你变成了这样。” “我竟然都没有认出来。” “羽儿,你现在要好好养伤。” “功夫没了,还可以再练。” 紫铩羽冷静地点头:“是。” 并非都是废了功夫,就不能重新练习。 要是被挑断手筋,脚筋,或者是穿破琵琶骨。那人就发不了力气,这一生都不能再习武。 而只有内力破坏了,还可以再重新练习。 陈盼月对紫铩羽道:“羽儿,我让师姐帮你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体。” “说是你的身体,需要好好调理。” “你之前练习的幽冥功法属阴。” “要是再继续深练下去,恐怕会折损身体。” 银千尘眼睛跳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陈盼月,似是要将她的脸上烧出一个洞来。 陈盼月没有理会他的目光,而是继续道。 “男子本应该练习属阳的功法。” “阴阳逆转,会导致身体受损,日后难以有孕。” 听了师姐的那番话,陈盼月得知紫铩羽的功法在损害他的身体,使他难以怀孕。 愈加感觉到这个孩子怀上太难得。 没想到,这孩子,就这样轻易地没了。 紫铩羽完全不知道,这幽冥功法竟然这样阴损。 害人,又害己。 他怔怔地坐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银千尘看着陈盼月。 忽然,表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竟是如此……” “难怪,” “我还以为,是不让我有孩子……” 他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因为不会有后代而可惜的样子。 以及这件事被人隐瞒后,痛心的表情。 银千尘那样恨女人,又怎么会替谁生孩子? 对于他来说,女人就是工具。 所以,他深知这门功法的危害之处。 陈盼月没有当着紫铩羽的面,拆穿银千尘。 而是抓起紫铩羽的手说:“羽儿。” “变老并不可怕。” “人的肌肤年龄会随着时间,逐步丧失修复生长的能力。” “而你还这样年轻,肌肤的修复能力是很强的。” “我已经准备和师姐开始研究消除皱纹的配方。” 第216章 美人醉酒馆 紫铩羽听闻,看着陈盼月,一双瑞风眼一圈圈红润了。 眼睑似是点了些许胭脂红,美得惊人。 又像是粉红桃花瓣被吹落平静的湖水中,泛起一阵阵动人的涟漪。 他眼中原本冰封的世界,逐渐冰消雪融,似是初春将至。 眼眸里诉说着对她的喜欢和爱恋。 虽然,紫铩羽什么都没有说。 但是,他的眼神已经告诉了她一切。 陈盼月对着紫铩羽,莞尔一笑。 愈加抓紧了他的手。 “羽儿。” “我一定会让你恢复原来的容貌。” “不管如何,你都是我心里最美的羽儿。” 紫铩羽还是之前冷清如雪的样子。 只是,眼里多了感动和感激。 “谢谢你,阿月。” 这一声亲密的称呼,令陈盼月惊讶地睁大眼眸。 随即,生出惊喜,将他的肩膀搂进了怀中。 银千尘见到两人如此和谐,心里泛起了一股浓浓的酸涩。 不禁眯起了双眼。 这话由陈盼月亲口说出来,更让他感觉到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差距。 同时,他心里还生起一阵难受。 为什么,他的命这么苦? 遇上的都是无情无义的女人? 而羽儿,却不用像自己一样受苦? 为什么?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如果,有女人这样对待自己。 他现在何曾会心灰意冷? 一心只想着向她们复仇? 他好恨命运如此不公。 恨陈盼月, 她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言行,打破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固有认识! 如果不是她,他心里不会这样难受,痛苦。 他都已经对女人失望了。 为什么,她又要告诉他,还有像她这样的女人? 心里生出来的复杂感情。让他想不清楚,他到底是恨命运,还是嫉妒羽儿? 这些混乱的思想,冲击着银千尘的大脑,让他开始反思自己,回想过往。 银千尘似是丢了一缕魂。 木偶一样,机械地转过身,离开了房间。 - 在京城,不知不觉待了这么久。 陈盼月总会在间隙想起家里人。 她担心自己不在,家里会发生什么事。 可偏偏家里人,识字的没几个,更不会写一封完整的书信寄给她。 陈盼月还是没有把紫铩羽流产的事情,亲口告诉他。 而是告诉了身边贴身照顾他的流星和流光。 为了让紫铩羽和紫寒钰好好养伤,陈盼月联系了刘二娘。 准备将人送到附近气候温暖的云霞山庄,先让紫铩羽过完月子。 要是现在回家,长途跋涉不说,道路坑坑洼洼,还要吹风,很容易让病情加重。 云霞山庄因为独特的天然地理条件,比京城暖和很多。 这个时节,已经草长莺飞,山庄的道路两旁开出了黄灿灿的迎春花。 云霞山庄是她之前置办的宅子。 现代人的观念让她除了存钱,就是在各地置办一些房产。 云霞山庄距离京城有些距离,在一座大山里。 山清水秀,适合隐居,度假。 这几日,陆玉环按照陈盼月的要求。 每天给紫铩羽问诊,检查伤口,恢复情况。简直快成了她雇佣的私人大夫。 因此,她对陈盼月的不满,累积得越来越多。 说话也开始阴阳怪气。 “唉,有些人呐,就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说好的,等病情好转了,陪我去喝酒。” “这人都好转了,当初说的话完全忘了。” “这人呐,不能忘恩负义!” “一旦忘恩负义,就成了黑心肝。” 陈盼月正坐在桌前,认真地给紫铩羽脸上,涂抹自制的蛋清面膜。 她用手轻轻挖取碗里一些面膜。 然后细致地涂抹到他的漂亮的额头,高挺的鼻梁,还有温热的脸颊。 “羽儿,这蛋清面膜可以紧致肌肤,淡化纹路。” “防止肌肤老化。” 紫铩羽闭着双眼,唇边带着淡淡到看不见的笑容,感受着陈盼月的手,在他脸上温柔地轻轻触摸。 把凉凉的东西,涂在他脸上。 他从昨天就听到陆玉环碎嘴子,抱怨了。 紫铩羽道:“阿月,既然你答应了师姐,就去陪她喝酒吧。” 经紫铩羽一提醒,陈盼月才想起还有这件事。 她不好意思地对陆玉环说:“对不起师姐,我还真的给忘了。” “这些天,我就想好好陪着羽儿,怎么研究补水保湿的方法。” 陆玉环瞪了她一眼,说:“明天就要离开京城了,今晚,你怎么都得和我一起去。” “错过了今晚,可就没机会了!” 陈盼月想了一会,对紫铩羽说:“羽儿,我真的可以出去?” 一面是师姐的诺言,一面是她的羽儿。 她感觉羽儿的意见,最重要。 当然,她也不想成为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怎么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不知不觉的,就自觉成了传说中的“夫管严”? 紫铩羽冷清地看着陈盼月道:“可以。” “阿月,你要早些回来。” 末了,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加了一句。 “不许招惹其他男人。” 陈盼月听闻一笑,爽快地答应了。 “嗯!” 陆玉环高兴地拉着陈盼月,来到了美人醉酒馆。 结果一进去,发现客满,每张桌子前都坐满了人。 当然,全部都是女人。 她们脸上都挂着欢喜,跃跃欲试的笑。 上到二楼,终于找到了一张只有一位客人的桌子。 陆玉环立刻拉着陈盼月过去,和这位头发花白的大娘拼了桌。 小二刚给两人上了一壶美人酒,酒馆里就吵闹起来。 一大堆人从酒馆里涌出去,在外面排队。 这队伍排了将近一百米,到了隔壁布店的门前。 原来是观看工坊踩酒曲的通道开放了。 每次只放进去十五个人。 观看时间是一刻钟。 看完就出来。 当然这观看踩酒曲,也不是免费的,须得每个人交五十文钱。 陆玉环激动地猛拍陈盼月的肩膀。 “快!月儿,我们也去排队!” 陈盼月端起杯中的酒,抿了一口,发现就是普通的高粱酒。 味道,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禁有些失望。 陆玉环刚才喝了两杯,就一个劲地夸好喝。 陈盼月和陆玉环下了楼,一起去外面排队。 她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今天,她是来陪师姐的,只要师姐高兴就好了。 排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轮到了她们。 外面接待的人,一手收铜钱,然后每个人发一张撕扯下来的小白纸,算是票据。 第217章 妖娆老板 酿酒坊很大,靠墙的位置码了一排整齐的酒桶,大约有两米高。 浓重的粮食发酵的味道,酒精味,还有一股汗味。 跟着队伍进去酿酒坊,就听到踩踏的声音,还有精疲力尽的喘气声,说话声。 进去踩酒曲的工作间,陈盼月就呆住了。 里面大约有二十位十五六岁的少年,最小的看起来有十二岁。 三分之二的人都光着脚丫,踩在酒曲上面,用体重不停地压扁酒曲,脚掌都踩红了。 他们穿着单薄,初春的时节只穿了一件单衣,一个个却热得头上冒汗。 还有人不停地抬手擦拭脸上,脖子上的汗珠。 很多人两条细胳膊赤条条的露出来,一些人小腿也一起白晃晃的露出来。 剩下的一些少年,坐在地上,靠在墙边休息,显然是累到了。 陆玉环看的很是满意。 她和其他人一样,眉开眼笑地搜寻长相漂亮的男子,往人跟前走。 陈盼月脸上毫无波动。 这踩酒曲是个力气活,这些男子这样年轻,恐怕做不来。 试想一下,现代的普通人人跳绳,连续跳绳,能跳多久? 酒曲虽然不是硬物,但这些潮湿的颗粒踩在脚下的感觉,并不好受。 葡萄酒也是这样踩出来的。 这些少年的脸上并没有笑容,有的只是被迫劳动的疲惫。 不一会,陆玉环来到了陈盼月身边。 她趴在她耳边,笑着小声道:“月儿,我跟你说。” “刚才有人叫我去看,第二排,第一个那个男子。” “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萝卜,你知道吧?” “还真的很像萝卜。” 陈盼月皱眉看她。 陆玉环却笑得更开心了,连续拍了陈盼月肩膀两下。 “真是没白来啊!” “有意思。” 陆玉环又趴在她耳边道:“我找到了一个屁股特别大的。” “我就稀罕屁股大的,摸起来带劲。” “我给你说,就是那个……” 陆玉环给陈盼月指了一下。 陈盼月发现是位相貌普通的男子,屁股的确是最大的。 男子正在努力地踩酒曲。 比其他人都要努力,他埋着头苦干。 而另一边,一位长相好看的男子,被三个女人围住搭话,他害羞地同她们说话。 回到酒馆,两人重新换了一张桌子,小二上的还是方才的美人酒。 不过,又额外收了两百文的敬酒费,和两百文的跳舞表演费。 一身青衣的男子江尧,头上插着两把银色小扇子的配饰。 他用一把打开的折扇遮挡着脸,露出一双魅惑十足的漂亮眼睛。 风情万种,摇曳生姿地一步一步走来。 这种落落大方的步伐很像现代的模特步,又带着优雅的舞步。 他对着店里的客人盈盈一笑,然后拿着扇子开始跳舞。 等到开叉的下摆晃动中,露出一条细长的白腿。 酒馆里发出了一声“哇!”。 几乎,所有女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扇子取下来,男子露出了一张魅惑众人的脸。 他一双细长上扬的吊梢眼带着妖媚,总是含情脉脉,暧昧不明。 只要看向你,就会让人以为他对你一见钟情,要以身相许。 一支舞,不过五分钟。 接下来,他笑着给每桌客人敬一杯酒,说两句吉祥话。 而这,几乎迷倒了酒馆里的所有女人。 陆玉环含笑的目光,一直停在江尧身上。 不时转过头来,激动地对陈盼月说话。 “看到了没有?” “这才是男人。” “你看看你,你身边的,哪有这位带劲?” “不是木头,就是呆瓜,有什么好?” “看到了没有?” “会跳舞!” “你瞧瞧这大腿,多白啊。” 陈盼月没有搭话,而是面无表情地正色道:“我们快回去了吧。” “羽儿还在家里等我。” 今天这些节目,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惊喜。 很没有意思。 陆玉环嫌弃地撇嘴。 “你就是个木头。” “木头喜欢的也是木头。” “还是冷冰冰的一个木头,有什么好?” 陈盼月不想和她辩解。 江尧来到隔壁桌敬酒,陆玉环拧过头看,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终于来到她们这桌。 江尧双手端起酒杯,对两人大方道:“谢谢两位姑娘光临我的酒馆。” “希望你们在这里喝好。” “祝你们心想事成。” 陆玉环赶紧端起面前的酒杯,和江尧手里的碰了一下,激动道:“谢……谢谢,江,江老板。” 听到师姐开始结巴,陈盼月忍不住笑了出来。 陈盼月拍了下陆玉环的后背。 江尧注意到陈盼月笑了,看了她一眼。 很难不注意到这位姑娘。 全场的客人都对他露出痴迷的笑容,狂热的目光。 而她却始终冷着脸,目光一直在酒壶上,没停在他身上几秒钟,似乎已经看不下去他的表演了。 其他女人真的很好应付。 随便扭两下,摆两个动作,就能迎来一片叫好,还有人拿银子打赏。 “呃!” 陆玉环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对江尧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对不起啊,江老板,我有些紧张。” 发现自己不结巴,陆玉环高兴起来。 “江老板,我想请你喝一杯,不知道你能不能赏脸?” 江尧笑道:“当然可以了。” 随即,他又道:“姑娘,你也太坏了,这是想把我灌醉啊。” “我一桌只能喝一杯。” “如果是你要求的话,我……” 他微低下头,悄悄打量了陈盼月一眼,对陆玉环说:“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他爽快地举杯喝完了手里的酒。 实际上,他很好奇,自己方才是哪里做的不够好,才引得旁边这位姑娘一直不高兴。 他很想问清楚。 没过一会,江尧又来到了陈盼月陆玉环这一桌。 这次,他直接挨着陈盼月旁边坐下。 哪想到屁股还没有挨到长凳,她像是被刺猬扎到一样,赶紧起身,换到另外一边的长凳。 陈盼月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江老板,我家夫郎会介意的。” 实际上,她想说,她心里很介意。 她很膈应,和陌生的男人靠得这样近。 很不舒服。 再一个就是,心里有羽儿。 所以,她不自觉地想要远离主动贴上来的男人。 江尧惊讶了下,眼里又带上了方才迷人的笑容。 陆玉环见到江尧来她们这一桌,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而看到江尧靠着陈盼月坐下,脸上的笑容停滞了下,又继续没心没肺的笑。 师妹的男人缘不错。 她也不知道她的魅力在哪。 可就是连紫铩羽那样的美人也折服了。 所以,她相信她是有真本事的。 江尧用娇柔的素手拎起酒壶,给陆玉环杯子里斟酒。 细长的清澈酒液,自壶口流出来。 缓缓注入杯中,溅起细微的水花。 江尧道:“我很好奇,方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这位姑娘,竟然一直没有看我的舞蹈。” 陆玉环惊讶地看向陈盼月,立刻明白了江尧找过来的原因。 她问:“师妹,你怎么回事啊?” 陈盼月微笑道:“不好意思。” “方才腹中不舒服,但又不想错过江老板的表演。” “有不当之处,还请谅解。” 陈盼月对于这种优美缓慢的古典舞蹈,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也许,是因为她之前看过更美,更动人的舞姿吧。 以她的眼光来看,这并不是舞蹈。 而是搔首弄姿,随意摆弄,刻意展露自己的身材,讨女色狼的喜欢。 舞者的身体,都是很柔软的。 肢体无比优美,全身上下是统一协调的。 身体可以像是灵动的孔雀,可以像是翩飞的鸿雁,让人感受到艺术的唯美,人体的美。 而这位江老板的腰肢僵硬,更像是个初学的小白舞者。 他本人的确很大胆,且豁得出去。 当然,这只是她个人的一些感受,并不全对。 所谓雅俗共赏,这舞算不上雅,只能用俗来形容。 江尧看着陈盼月,一会反应过来,笑道:“原来是这样。” “不知两位姑娘,觉得我今日的舞,跳得如何?” 陆玉环抢先回答,她一脸陶醉道。 “太美了!” “这简直是我见过最美的一支舞!” 陈盼月附和点头。 “酒馆里,所有人为江老板喝彩,足以说明你的舞蹈很好。” 江尧娇嗔地瞪了陈盼月一眼,嫌声道。 “这位姑娘,你说我跳的好,可你哪里认真看过?” “莫不是假意夸我?” “我可不想听这样违心的话。” 陈盼月听到江尧三句话里,有两句话是来问自己的。 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勾起的他的好奇心。 她笑笑,再没有搭话。 江尧和陆玉主动玩起了猜拳游戏,输的一方喝酒,两个人玩得很尽兴。 见到师姐难得这样有兴致,陈盼月在一旁陪着她,给她们两个人倒酒。 回去的路上,陆玉环告诉陈盼月,美人醉酒馆的老板原本是妓子。 他所在的青楼被官府查封后,他带着楼里的男子以卖酒为生,为了招揽生意,才出此下策。 二日一早,和陆玉环在京城分别后。 陈盼月和紫铩羽紫寒钰坐上马车,去往云霞山庄。 送他们去云霞山庄之后,她也要回家了。 马车里,陈盼月揽住紫铩羽的肩膀,将人抱在怀里。 紫寒钰坐在对面,不满地撇嘴:“坏女人。” “你就这样回去了?” “丢下我哥和我在这里?” 陈盼月微笑道:“我好久没回家了。” “先回家一趟。” “从我家到京城路上花费的时间并不久。” “你和羽儿先养好身体。” “云霞山庄是处隐秘的住所,很适合养伤。” 紫寒钰点头。 他很舍不得她。 自从他哥回来后,她就一直陪着他哥,他想要和她相处也没有机会。 只有他去看望他哥的时候,才能见到她。 突然感觉到心里有些酸涩。 似乎,两个人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只要他哥在,她的注意力永远集中在他身上。 如果他不同她说话,她也不怎么找他说话,就这样静静陪着他哥。 看来,他得快点养好身上的伤,尽快去找她。 紫寒钰没想到他哥变成这样,陈盼月还对他不弃不离,待他一如往常。 这举动,更让他感到她很重情重义。 他心里的她越来越好,越让他放不下,舍不得。 光是知道要和她分开,他心里就很难受。 有种想哭的冲动。 * * 青天白日下,陈家的院子里摆了一张长桌子。 桌面分别放置着一个香炉,两盏蜡烛。 正中央的香炉里,插着三支燃烧的高香。 张王两人穿出了画着八卦阵的黄黑色道士服,头戴着帽子,一人手中一把桃木剑。 开始围着桌子,一左一右地转圈比划。 她们一边走,一边认真地念众人听不懂的咒语。 家里人都站在旁边看两位道士做法。 门口站了许多看热闹的街坊,有一些邻居也进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奇怪地问。 “陈大拿,你们家是怎么回事?” “怎么还做法事?” “之前,不是已经做过一次法事了?” 陈大拿也一脸苦涩。 她说:“之前,两位高人已经做了一次法事,说是保佑我的女儿平安回来。” “可是,我家三月一个月了,都没有回来。” “王道长说京城那里有一只修炼百年的山精,专门抓过路的人。” “我的女儿被勾走了魂魄,这才一直没有回来。” “这次她要为三月招魂。” “把魂招回来,三月也就回来了。” 这两位道长,在第一次拿了钱之后,离开县城,去附近的村子寻找生意。 前日,陈一月去万花楼里找苏桃,出来的时候遇见了张道长,把她又叫进了家里。 说是陈大拿想要让她们算算陈三月到底出了什么事,竟然还没有回来。 王张二人于是收拾包袱来到了陈家。 这一个月,她们把在百姓身上赚的钱,都花在了吃喝嫖赌上面。 兜里没有多少银钱后,未想又遇到上次的陈一月。 为了从陈大拿身上赚到更多的钱,两个人立刻编造了这样吓人的谎言。 王道长和张道长,比上一次更加认真,卖力地做法事。 徐冬冬和大乔跟着白松,苏如意他们站在一边观看。 第218章 看上的小夫郎 徐冬冬看了一会,感觉不舒服,就找借口回到了自己卧房。 他坐在书桌前,翻出之前陈盼月寄回来的书信。 认真地看了一遍,又翻出陈盼月之前做的字典查字。一边小声读,一边用手指在书桌上面比划着写。 他想要学习很多字,给陈盼月写信。 好些日子没有联系,他心里很是难过。 上一次,两个道长分析了家里的风水布局,把家里搞得乱七八糟。 让把桌子挪位置,花瓶挪位置,还让在院子里挖了一个坑,埋了一块黑乎乎的石头,说是避邪石。 一块石头要了十两银子。 而这些,陈大拿都相信了,还照做了。 他很想念陈盼月。 谁能想到她这次去京城,竟然去了那么长的时间。 他从来没感觉到没有陈盼月,生活会过得这样难熬。 这些日子,他为陈盼月做了六件外穿的春装。 缝制了新的贴身里衣,还为她做了五双鞋子。 就等着她回来了。 大乔正在厨房忙碌,准备一会给道士们的午饭。 他和吉叔一会在锅里炖鸡,一会做鱼,忙得不亦乐乎。 手脚不停的忙活,他的耳朵却注意听着院里的动静。 他总是希望陈盼月突然回来,院子里所有人嘈杂起来。 给他一个惊喜。 之前,他等了九年。 而这次,短短一个月,他的心却还要比那九年要煎熬。 他没有一天不在想着她在外面做什么?遇到了什么人? 这些日子,他没有落下之前陈盼月教的功课。在夜间不断地温习,按照她之前教授的自己学习。 做完法事,两个道士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 席间,陈大拿忧心地问:“不知我的三女儿何时能回来?” “王道长,我实在担心她出什么事。” 王道长大口啃着嘴里的鸡腿,吃得嘴上油汪汪的。 “不用担心。” “我已经给她做好了法事。” “肯定会平安无事回来的。” 这次,王道长想要再从陈大拿这里多骗一些钱。 而张道长从上次离开陈家,就心心念念着她看上的小夫郎。 心想着和他发生一些什么。 上次,她想要在夜里单独去找人,被贪财的王道长给制止了,只好去青楼里找人泻火。 而这次来,越发勾起了她的邪念。 她这人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男人。 而且,喜欢成过亲的男人。 那些没有成亲的男子,年少稚嫩,没有成亲男子身上的一股轻熟的夫郎味道。 这种独守空房,寂寞孤独的眼神,很想让人夜里好好地去被窝里安慰一番。 张道长之前有过一位相好,可惜在房中偷情时,被他家妻主发现了。男人被吊死了,她被人狠狠打了一顿,之后用钱摆平了。 徐冬冬学完了书信的一些字,坐在床边,拿起从昨天开始绣的钱袋,一针一线地继续绣上面的粉红桃花。 这是他给陈盼月做的第二个钱袋。 他想做的比之前那个更好看一些。 忽然,张道长从外面敲门进来了,她不好意思地对着徐冬冬笑笑,上前道:“小郎君。” “你在忙呢?” 徐冬冬见到是张道长,吓得立刻从床边站起来。 他不想这女人进来,谁知她就这样闯了进来他的卧房,他心里更不舒服了。 “你有什么事?” 徐冬冬防备地问。 他总感觉这女人有些怪怪的。 之前,他就察觉到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总是在不经意间,就向他看过来。 眼神就来自于她。 这种眼神很恶心,看过来的时候,像是被鼻涕虫爬到了胳膊上。 她看向哪里,鼻涕虫就出现在哪里,令他心生反感。 张道长笑道:“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就是想来和你说两句话。” 她道:“女人家在外面花天酒地很正常。” “可是,把你这样刚娶进门的好夫郎,放在家里不管不问,实在是可惜了。” 张道长说着,眼神在徐冬冬的脸上飘忽,胸脯扫射过去,目光逐渐往腰下看。 她不喜欢身材纯瘦的男子,摸起来都是骨头,硬得硌人。 做那事也不舒服。 喜欢这种稍微带点肉的。 而这种,对于她来说,简直是香嫩多汁的肉一样诱人。 徐冬冬这种带着婴儿肥的娃娃脸,眼睛又大又圆,在她看来,很好看。 圆脸乖巧懂事又听话,性格一般都很好,被欺负了,也不敢声张。 徐冬冬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不安地起身,准备向外面走。 “我有事要去找我叔叔。” “张道长,你没事,就请出去吧。” 张道长脸上尴尬了下,又恢复了刚才的笑容。 她注意到徐冬冬脸上的惶恐,害怕,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心里越发兴奋起来。 要是他害怕地叫出来,那她就捂住他的嘴,或者用东西塞住他的嘴,这样他就发不出声音来了。 只要事办了,他只能吃哑巴亏。 男人家最害怕这种事张扬出去。 张道长有些急不可耐地搓了搓手,这种事,她太熟悉了,已经迫不及待等到晚上了。 只要到了晚上,她就动手,然后悄悄溜出去。 就算事情败露了,她完全可以推到他身上。 独守空房的男子,哪个不寂寞呢? 张道长见到徐冬冬特意和自己保持距离,她也没有做过多的停留,以免引起徐冬冬的怀疑和戒备。 她顺势安慰道:“放心,你家妻主绝对会平安无事回来的。” “我可是用了我所有的修为,为她祈福。” “她这一路上,一定是一帆风顺。” 徐冬冬被之前张道长油腻的眼神吓到,惴惴不安走到了门外,用赶人的语气道:“我要关门了。” “请出去。” 张道长嘻嘻一笑,才一步一步地从卧房里出来。 徐冬冬关上卧室门,赶紧向厨房方向走去。 他感觉到这人不怀好意,有些害怕和她同处一室。 他心想,只要和别人在一起,她应该不敢乱来。 张道长目送着徐冬冬离开,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一般从外面嫁过来的男子,妻主家对他并不好。 这导致小夫郎和家里人关系不密切,其他人不关注夫郎,也不和他相处,这就让人有了下手的机会。 何况那种事,需要不了太长时间,几分钟就完事。 第219章 找到书信 徐冬冬进了厨房,见到吉叔撸起两只袖子站在案板前,两只大手用力往下揉搓着面团。 大乔挑了两桶水到水缸前,矮下身体把扁担放下,提起一桶水哗啦啦倒进了水缸里。 徐冬冬走过去问吉叔:“吉叔,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徐冬冬问完,转过头向门外看了一眼,想看那个张道长有没有离开。 没想到,张道长就站在厨房门口柱子前。 这一眼,正好和她对视。 他吓得赶紧转过了头。 她又用之前恶心的笑容对他笑。 这笑令他很不舒服。 也许是因为和妻主有了多次的肌肤之亲。 他对女人的眼神,和言行举止也敏感起来。 这浑浊,带着欲望的眼神。 还有之前她不自觉靠近的身体…… 让他察觉到张道长想要做什么。 女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靠近一个男人? 肯定是想对他做什么。 吉叔全然不知道徐冬冬的遭遇,对他慈祥地笑道:“今天要蒸馒头。” “家里人多,必须得蒸两大笼馒头,不然孩子们总是肚子饿。” 徐冬冬说:“吉叔,我帮你揉面团吧。” “你这面团太多了,揉起来费劲,你的手腕之前受了伤,还没有完全好。” 吉叔见到徐冬冬熟练地卷起袖子,走到盆前洗手,笑道:“好。” 徐冬冬在家里也是经常做这些活的。 寻常百姓人家,没有大户人家规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厨艺,缝补,做鞋做衣裳,是必须得会的。 嫁到这边后,他偶尔去厨房帮忙,或者是帮大乔一起洗衣服。 这个下午,徐冬冬和大乔吉叔蒸了两大盆热乎乎的大白馒头,还有花卷。 之后,徐冬冬又拿着未绣好的钱袋去找大乔。 大乔拿起来徐冬冬绣的钱袋,放在手掌上面端详。 “徐公子,你的手真的很巧。” “这上面的桃花瓣绣得栩栩如生,这渐变的颜色太好看了。” 徐冬冬微笑道:“我爹才会绣,他的手艺比我好多了。” 徐冬冬见到大乔枕头底下压着一本书,不禁问:“这是什么书?” 他很是惊奇:“大乔,你已经能看懂一本书了?” 大乔拿开枕头,把书拿出来,给徐冬冬看。 “这是妻主之前送我的小说。” “说是小说可以培养阅读理解能力,积攒词汇量。” “靠着这本书,我现在学会了很多字。” 徐冬冬接过蓝色封面的书,打开翻了两页,看到密密麻麻的文字。 他又想起了陈盼月。 “你说,月姐姐,她这会在做什么?” 大乔见到徐冬冬如此想念陈盼月。 那张出神的圆圆小脸上布满了思念和期望,也被他的情绪感染了。 大乔低头,悠悠叹了一口气。 他也想知道妻主在做什么? 是否平安。 他只想要她平安回来。 徐冬冬忽然睁大黑亮的眼睛,激动地站起来对大乔说:“大乔,我想去驿站看看。” “说不定可以等到月姐姐的书信。” 大乔沉思了一会,道:“也是。” “这么久的时间,妻主她应该会给家里写信的。” “送信人没有来,说不定将信落在了驿站。” 徐冬冬高兴地点头:“嗯!” “我就是这个意思。” “我去驿站看看!” 说着,他迫不及待地起身,把绣了一半的东西卷起来,准备马上去。 大乔说:“我一会得去劈柴,让小乔陪你去吧。” 这劈柴的活,是陈一月安排的。 因为之前的事,她将家里的体力活全部安排给了大乔。 她心想,自己整不了徐冬冬,还拿捏不了大乔吗? 这些活,大乔之前就经常干,现在不过让他全做了。 大乔的双手因此又变得粗糙起来,指腹和掌心磨起了厚厚的茧。 徐冬冬去找了小乔。 小乔脸上包着布,正在拿着鸡毛掸子在打扫房间。 一掸木头柜子上面的顶端,就哗哗掉下来许多尘土。 屋子里一下子扬起了呛人的尘埃。 大乔被陈一月变相惩罚干活,小乔也没有好到哪里,这活也是陈一月安排的。 说是要他这旧库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必须一尘不染。 可他偏偏对灰尘过敏,胳膊上,身上痒得难受,他也只好忍着。 徐冬冬捂着脸,走到门口出声问:“小乔,你能陪我去驿站吗?” “我想去看看有没有妻主的信?” 在一阵阵尘埃落地的声音中,传来了小乔的声音。 “徐公子,恐怕不行。” “我得把这里打扫干净。” “若是大姑娘回来看见,肯定得罚我。” 寻求无果,徐冬冬去找了九月。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这一切都被张道长偷偷趴在墙壁外面,偷听了一个清楚。 她捏着自己的下巴,心想要是徐冬冬一个人出去,下手的机会绝对很多,在路上就可以埋伏。 而他很聪明,选择和家里人一起出去。 徐冬冬和九月来到了驿站,拜托驿站的人仔细寻找。 未想到,还真的找出了陈盼月给家里寄的书信。 不过,这信件被弄湿了,上面的笔墨有些污染,弄花了。 驿站掌事抱歉地对徐冬冬说。 “真对不住,小郎君。” “没想到是我们的人疏忽,在收拾信件的时候,不小心把水洒在了上面。” “而新来的杂役又怕挨骂,竟然把信件压在了最下面。” “这导致给您的信,滞留在这里竟然半个月有余。” “实在是对不起。” 徐冬冬捧着两封信抱在胸前,激动的眼眶发红,湿润了。 他吸了吸鼻子,摇头道:“没事。” “找到信就好。” “我还以为月姐姐忘了我。” 九月笑着安慰徐冬冬。 “我就说了,三姐一定不会忘记我们的。” 徐冬冬没忍住抽涕了下,赶紧抬手擦掉了腮边的泪水。 “我就是太想月姐姐了。” “想得我难受。” 掌事道:“我已经教训过那杂役一回了。” “作为道歉,不知我有什么能帮你们的?” 徐冬冬说:“找到信就太好了。” “能请你帮忙读一遍吗?” 掌柜点头:“没问题。” 第一封书信里,陈盼月说她在京城发生了一些事,可能会耽误一段时间,归期在半个月左右。 第二封书信里,陈盼月说她还有半个月就回家,请家里人放心。 这两封书信的日期,隔了半个月。 徐冬冬开心地带着书信回了家,把这件事告诉了陈大拿和大乔。 陈大拿高兴坏了。 “没想到三月给家里寄了信,我们竟然都不知道。” 九月说:“是啊。” “幸亏今天三姐夫带我去驿站,不然,我们还不知道这件事。” 陈大拿对着徐冬冬满意地点头。 “冬冬,还是你机灵。” “有三月的消息,我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就希望这丫头,在外面尽快回来。” “不然,总是让人担心。” 大乔听到真有陈盼月的信,激动地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对徐冬冬说:“妻主是真的要回来了?” 徐冬冬认真的点头。 晚上,全家人吃了一顿开心的晚饭。 随后,便各自回了房。 洗漱后,徐冬冬身着中衣坐在桌前,伸手打开了桌面的小盒子。 这红木盒子里面放的都是陈盼月送他的首饰信物。 除了簪子,手绢,发冠,还有之前的黄金吊坠。 他拿出可爱的小兔子,指腹轻轻抚摸着它的耳朵。 脑海里都是两个人成亲那晚发生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是最幸福的。 可谁想到,幸福却这么短暂。 徐冬冬躺回到床上,拉开了被子。 忽然,瞧见窗户外面映着一抹黑影。 那人的半个头,映照在窗户纸上。 虽然只有一点,却清晰地看到那人的耳朵,头发。 心下一惊,徐冬冬立刻不敢踏实睡下了。 他心里总害怕会发生什么事。 脑海里第一个就想到了白天张道长,那不怀好意的笑。 除了她,还会有谁会这样偷窥自己? 家里的其他人,并没有这样做的原因,有事都会直接来找他。 瞥见之前的烛台没有来得及栽上新的蜡烛,光秃秃的一个。 徐冬冬撑起身体,拿起床边的烛台,直接砸向了窗户。 “砰”地一声,烛台重重砸在窗框上,响起一声惊吓,接着便是慌乱离开的脚步声。 徐冬冬捂住慌乱不堪的心口,惴惴不安地看着窗户方向。 刚才突然的人声,吓得他一动也不敢动了,身体失控地发抖。 竟然真的有人。 还在他的窗户外面。 他该怎么办? 徐冬冬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 思量片刻,他鼓起勇气,撑起发软的双腿,下了床,穿上衣服。 第一时间,他想的就是逃离这里。 要是被人发现,这事在别人眼里怎么看?会在别人口中怎么传? 说他半夜与人私会? 徐冬冬紧张地推开房门,伸头查看窗户底下,那里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他装着胆子向前走了走,还是没有人,到处黑乎乎一片。 院子里并不安静,蜡烛虽熄灭了大半,但还能听见家里人的说话声。 而这,更让徐冬冬害怕了。 家里人都没有睡下,就敢偷偷摸摸来他窗户底下。万一,闯进来怎么办? 徐冬冬吞咽下一口口水,慌忙地向陈大拿房间走去。 他要把这件事告诉他娘,寻求他娘的帮助。 徐冬冬来到了陈大拿房门前。 还未去叩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他迅速调转过羞臊的头,着急地向大乔房间走去。 丝毫没有注意到,张道长捂住疼痛的额头,悄悄跟在他身后。 方才张道长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躲在墙壁后面,看徐冬冬怎么做。 她想到的最好的情况是,小夫郎以为自己看错了,乖乖躺回被窝里,等待她的临幸。 第二种,是不好的情况。 被他发现了。 他的确发现了有人在偷看。 正在害怕地去找人,寻找安全的地方。 而他并不知道。他已经将自己暴露在了外面。 想要做这种事,怎么能不胆大心细?寻找所有可能下手的机会。 徐冬冬的心在胸中怦怦狂跳。 他好像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然而,他猛地转过头后,什么都没有看见。 大乔的房间并不远,就几分钟的时间。中间隔着陈一月,厨房,柴房。 徐冬冬着急地向前走。 忽然,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用手巾牢牢堵住了他的嘴。 “嘿嘿,小郎君,我可抓到你了。” “谁让你勾引我?” “今晚,老娘弄死你。” “唔……” 突然被人捂住嘴,徐冬冬惶恐地全力挣扎,他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求救声,吓得睁大眼睛,害怕地死命挣脱。 他使劲拽下那只捂住他嘴的手臂,拼命想发出声音,抬脚狠狠踩女人的脚。 张道长堵住徐冬冬的嘴,一边忍着脚上传来的剧痛,一边把人往柴房的方向往后拖拽。 “别害怕。” “等会,老娘让你爽个够。” 徐冬冬吓得眼泪哗哗流,越加用力挣扎。 而他反抗的力量有限,抵不过女人,被动被往后拖,鞋跟在土地上拉出两行不甘愿的痕迹。 月姐姐,妻主,你快回来啊! 徐冬冬在心中无力地呐喊。 冰凉的眼泪,顺着腮边越流越多。 如果,那贼人真要玷污他。 他一定会在她下手前,一头撞死。 死也要死得干干净净! 一想到死,徐冬冬越加痛苦难过。 他还没有见到月姐姐平安回来…… 张道长在徐冬冬耳边,迫不及待地喷出腥臭气味。 “哈哈,哭?” “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告诉你,老娘待会会怜香惜玉的。” “咔嚓”一声。 清脆的声音,像是骨头断裂了。 随着“咚”地一声,背后的人倒下,捂住徐冬冬口鼻的手一下子失去力气,连布巾也掉到了地上。 钳制他身体的力量迅速消失了。 徐冬冬害怕地从地上站起来,脸上挂着两行泪痕,然而看到站在张道长旁边的人,呆住了。 他上下嘴唇不自觉地颤抖着。 声音也跟着恍惚起来。 他用力想要看清楚那人的脸,可是,天太黑了。 “月姐姐……是……是你吗?” “你,你回来了?” 那人站在黑暗里,隐约闪现出陌生的轮廓。 徐冬冬抬起脚往前走,倏忽,脚下一软,向前直直栽去。 然而,脸并没有撞到冷硬的地面,感到钝疼,而是温暖的怀抱。 闻到安心的熟悉香味,徐冬冬整个心都放下来了。 忽然,紧紧抱着人,放声大哭起来。 “月姐姐,你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 “你可知道,我好想你!” 陈盼月抱着怀里的徐冬冬,仍然看着地上的张道长。 方才她手上留了一点力道,应该还有一口气。 至于为什么现在不杀她,自然是想借此警示家里人,之后再除掉两人。 第220章 什么叫做同伙 陈盼月进入青山县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为了不打扰家里人,她悄悄地从外面翻墙进来,谁知让她撞上这一幕。 “冬冬,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陈盼月搂紧了怀里瑟瑟发抖的人。 这种事会发生,和她脱不了干系。 以后,她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徐冬冬靠在陈盼月胸前,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眼泪似豆子一样,一颗颗滚落进了她的衣服里。 他从来都不知道,想念竟然会这样折磨人。 “月姐姐,你回来就好。” “平安回来就好……” 徐冬冬语无伦次地说话,脸上仍旧是六神无主的样子。 显然,从刚才的事情中,还没有恢复过来。 回卧房短暂安慰徐冬冬后,陈盼月直接挨个敲门,将家里所有人都喊了起来。 然后拎着衣领,将昏迷半死的张道长,粗鲁地拖到了厅堂里。 家里所有人见到陈盼月是又惊又喜。 喜的是她回来了。 害怕的是,她此刻脸上的表情,阴沉的吓人。 似乎是下一秒,就要提刀砍人的脑袋。 陈盼月狠狠指着地上的张道长,冷声质问:“你们知道这人刚才想要做什么?” 陈大拿陈一月白松苏如意大乔等人奇怪地看着陈盼月,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刚才,这人想要欺负冬冬。” “被她捂住口鼻,向墙角拖去,欲行不轨之事。” “而你们……” “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此事!” “没有一个人出去院子里,对他伸出救援之手!” 众人面面相觑,听到的人无不震惊。 陈大拿吃惊地看着陈盼月,说:“三月,这是张道长。” “张道长,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实在是无耻!” 陈一月想要辩解两句:“娘,这是张道长。” “张道长可是高人,怎么会做这种凡夫俗子的事情?” “不对啊,我那天遇到她,是从青楼出来的。” 陈一月的话,直接证实了这位张道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陈盼月的这番话,让大乔脸上巨大的惊喜,转变成了深深的愧疚。 他内疚地上前一步,对陈盼月说话:“对不起,妻主。” “我……” “是我没有看管好家里。” 大乔转过身,又对徐冬冬道歉:“对不起,徐公子。”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没想到,在家里竟然会发生这样可怕的事情。 徐冬冬摇摇头,对大乔说:“方才我想寻求你的帮助,而已经来不及张口。” 一切发生得太快。 他没有任何防备,就已经被捂住了嘴。 要是再被她打晕。 在两分钟之内,作恶的人完全可以做到。 而他根本没有任何时间作出反应。 王道长被小水叫醒,来到了厅堂。 她看见倒在地上的张道长慌乱了下,听见陈大拿等人的指责,立刻选择撇清关系。 “我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实在是丧心病狂!” “你们看着处置吧。” 王道长虽然也喜欢男人,但没有张道长这样对男女之事那么上瘾。 她心里,钱财是第一位的。 所以,她现在不会因为张道长,放弃自己的赚钱大计。 陈盼月对着王道长,冷笑了一声。 “看来,你知道自己的同伙是什么样的人?” 王道长慌张地摆摆手。 “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真不知道她是这样的人。” “这胆子也太肥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好色还不如好财,起码不会被人家妻主追着打。 王道长说着说着,发现方才的话有些不对劲。 她问陈盼月:“什么叫做同伙?” “我们明明是一起的同伴,同伙怎么那么难听?” 方才在屋里,徐冬冬向陈盼月说了这两位道长在家里做的事。 陈盼月判断出两个人,一个人骗财,一个人骗色。 她对着王道长,直接出声命令。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把你之前骗我娘的钱吐出来!” “否则,我现在就抓你去见官。” 陈大拿和陈一月听到陈盼月说两位道长骗钱,不禁纳闷起来。 陈大拿说:“这是做法事的钱,要不是做法事,你还不会这么快平安回来。” 不止陈大拿相信鬼神,周边所有百姓都相信鬼神之说。 这些神秘莫测的东西未知,令人畏惧。 不自觉地就相信了别人编造的谎言。 陈盼月狠狠瞪了陈大拿一眼。 “不做法事,我也会平安回来!” “要是神鬼这么灵验,这世上作恶的人应该死绝了!” “要是真有神仙鬼怪,那饥荒为什么还会饿死那么多百姓,也没有见到神仙显灵?” 陈大拿白松苏如意等人听了,开始窃窃私语,小声讨论陈盼月说的是否对。 王道长听到陈盼月说要报官,心里惊了一跳,脸色旋即难看起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可是你家里请来的?” “我这哪里是骗钱,我没有……” 陈盼月冷冷盯着她。 “少废话!” “不想要你的舌头,就继续说。” 面前突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王道长吓得双腿哆嗦,差点跌坐在地。 陈大拿陈一月苏如意等人见了,更是吓得后退一步。 众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三月是凶徒! 惹她就是作死! 这身上的散发的杀气,让王道长全身发冷,动弹不得。 感觉下一秒,她的喉咙就要被割破了,这迫使她只好照做。 王道长去房间里找到钱袋,从自己私藏的金库里找出了三十两还给了陈盼月。 之后,王道长背着昏死的张道长,两个人连夜狼狈逃离了陈家,未想到在山林中遭人击杀。 一捧化骨散抛下,两人尸骨连同衣物,化为了一滩血水。 在陈盼月的开导下,陈大拿一点点明白了此事的来龙去脉。 她抓住陈盼月的手道歉:“对不起,三月,是娘糊涂。” 之后,她又走过去,向徐冬冬道歉:“对不起,冬冬,娘糊涂,差点害了你。” “娘对不起你,孩子。” 白松面露不忍,上前对徐冬冬说:“冬冬,是叔叔做的不好。” “三月说的对。要是我们家里人团结友爱,平时相互关心,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陈盼月继续道:“不止是冬冬,嫁进我们家里的人,就要当自己家的人对待。” “人和人关系友好了,才会把自己的担忧不安向别人倾诉。” 站在角落的杨雪蚕听到这句话,睁大了眼睛看着陈盼月,认真听着。 第221章 一月挨打 “这种倾诉,会在无形中保护自己。” “关心的人会替你分析,甚至会帮助你避开危险。” “被人盯上了,你自己没有应对危险的能力。” “却又不肯向别人倾诉,很容易让人找到机会下手。” “要是家中氛围和谐,冬冬就不会遭遇这种事。你们对他的关心和照顾都不够,让他不能袒露心扉。” 陈盼月的话,所有人都认真听着,似乎都很诧异。 陈盼月继续道:“这事,大半的原因怪我考虑不周。” “又迟迟不从京城回来。” “家里的防护措施,几乎没有。” “明日,我去找条狗,家里的护院也要加强防范。” 这番话,让徐冬冬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里柔软成一片。 月姐姐竟然没有怪他。 而是在家里人,包括她自己身上找原因。 他以为她会怪他不守夫道。 九月不禁向陈盼月提问:“三姐,为什么坏人会看上我姐夫?” 陈盼月道:“你是问坏人会选择什么样的人下手?” “一般是性格内敛,与人没有太多来往,柔弱的人。” “这类人喜欢独来独往。” “落单的时间很多,这个时候最好下手。” 九月听了陈盼月的话后怕地点头,屋里的小乔小山也点头。 原来人际交往,也是在无形中保护自己,不给坏人下手的机会。 苏樱苏青也同样若有所思。 苏青走过去,对徐冬冬说:“对不起,冬冬,我比你大,却没有照顾好你,实在是对不起。” 苏青在这个重新组合家里,和杨雪蚕的感觉差不多。 但是要比杨雪蚕好很多。 苏青不喜欢和人来往,觉得和陈家的人相处说不上来的别扭,不舒服。 而这件事,令他心疼徐冬冬。 同样为男子,这种事情实在让人气愤。 如果他知道此事,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陈盼月的话,更是无意中给他提了醒。 他不应该这样孤僻,如果继续这样,下次被人盯上的可能是他。 大乔深觉这事,错的大半都在他。 在离开之前,妻主特意嘱咐过,而他却差点让徐公子遭遇毒手。 怪他,没有注意到徐公子不安的眼神。 没明白过来他白日里和他们在一起,而不是往常一样一个人在屋里绣东西。 这些反常的举动,他竟然没有察觉到。 陈盼月在一遍又一遍地反思自己。 家里人没有危机意识,也没有防备意识,更是对这些神鬼迷信不疑。 看来,她要进一步改变家里人的观念,提升防范意识,提高防身能力。 苏如意安慰徐冬冬:“对不起,冬冬。” “怪我平时太忙碌了,在照顾酒楼的生意。” 陈盼月道:“今日就先这样吧,娘,叔你们各自去休息。” 陈大拿点头:“好,你好好安慰冬冬。” 其他人相继离开了,还剩下大乔没有走。 他过来,低下头道:“妻主,我去给你烧热水洗洗身体。” 陈盼月点头:“好。” 进了卧房,徐冬冬打开衣柜两扇门,给陈盼月找出了换洗的衣服,抱着一叠干净衣服放在床头。 陈盼月抱住徐冬冬,低头吻了下他微凉的脸。 “对不起,冬冬,差点让你受到伤害。” 徐冬冬紧紧贴上陈盼月的身体,把所有重量放在她身上,两个人亲密无间。 “月姐姐……” 徐冬冬哽咽出声,所有委屈化作泪水尽数流了出来。 “我好怕,” “那个人的眼神,令我感觉到害怕……” “好在,你回来了……” 陈盼月心疼地替他拭去脸上的泪水。 他感觉到害怕,却不敢把这份害怕和人诉说。 在这个家里,他唯一能依靠的人就是她。 能想到的人,也是她。 怪她娶回了他,却没有给他一个充满安全感的家。 让他遇到危险,也不敢和家里人诉说,这个家里的其他人就这样对他冷漠无情吗? 陈盼月生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她娘或者是其他人冥顽不灵,那她一定会教训她,之后再带着冬冬他们出去住。 抱着徐冬冬好一会,怀里发抖的人才慢慢止住了哭泣。 大乔从外面敲门进来,端了热水进来放在架子上。 他卑微地低下头,歉声说:“妻主,热水好了。” 陈盼月放开了怀里发抖的徐冬冬洗漱。 大乔站在旁边,注视她拘起热水揉搓面部,把布巾取下来,递给她。 “妻主,我帮你洗脚吧。” 他实在太想她。 想多看她一会,和她多说两句话。 陈盼月道:“好吧。” 大乔感激地对她露出一个笑容,重新换来了新的热水,抓住陈盼月鞋子替她脱下来。 “大乔,这种小事,往后你不必做了。” 大乔抬起眼睛,惊奇地看着陈盼月。 担忧道:“妻主,你的意思是?” 她这是生气了? 生气他没有管好这个家? 陈盼月说:“你的双手怎么又变得这么粗糙?是在家里干了不少粗活?” 大乔惊愕地看着她。 结结巴巴道:“妻主……是我的手太硬,弄疼你了吗?” 陈盼月舒了一口气。 “我没有其他意思。” “之前就已经说过,你的手往后不能做粗活,粗活会损伤手上的皮肤。” “日后,我会挑选两个粗使下人来家里。你负责整理书房,学习管账。” “小乔也是。” 大乔点头:“是。” 帮陈盼月洗完脚,大乔起身离开了屋里。 陈盼月赤着双脚上了床,将徐冬冬搂进怀里。 手不自觉地伸进了男子的里衣,摸上柔软细腻的温热肌肤。 “冬冬,我走了之后,家里有没有人欺负你?” 徐冬冬像只受惊过后的小奶猫一样,猫在陈盼月怀里一动不动。 他现在没有那么害怕了。 徐冬冬埋首在陈盼月胸间,摇摇头。 陈盼月又问:“当真?” “我看是有人欺负了你。” “你的小脸都瘦了一大圈,身子骨也变得单薄了。” “你的手掌心也长了茧子,还有没有好的冻疮。” “你还想骗我?” 一股委屈又漫上了心头,压迫得喉咙难受,徐冬冬眼眶又湿了。 想哭,但是他忍住了。 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能通过他的身体变化,了解到相关的一切。 这些,让他的心里感动不已。 泪水想要夺眶而出,而他已经哭了太多次。 他不想再哭了。 他没有那么爱哭。 徐冬冬吸了下鼻子,仍然是道:“没有……” 陈盼月笑道:“那你为什么又哭?” 徐冬冬努了努嘴,腮帮子鼓了起来。 “我只是太高兴你回来。” “激动得哭了。” 陈盼月抱住徐冬冬的后背,双手不自觉地剥下男子身上衣物,露出光洁的躯体。 她道:“是吗?” 一只微凉的手顺着他的腰,向下游去。 徐冬冬瞬间红了脸,喘气看陈盼月,说“妻主,月姐姐,你……” 他咬着嘴唇,想是在隐忍什么,很快说不出话来了。 陈盼月低头看了一眼举起,将身体覆了上去,一边温柔地亲吻他的嘴唇,一边说。 “你都瘦成了这样,小肚子都没有了。” “还说没有人欺负你?” 徐冬冬自然地搂住了她的肩膀。 他不想说谁的坏话。 也不想令这个家生出矛盾,只想好好地做她的夫郎。 很快,包容的幸福感淹没了他。 让他忘记了烦恼,忘记了忧愁,害怕。 眼中只有身上的女子。 二日一早,徐冬冬睁开疲惫的发黑双眼醒来,身体像是被掏空了。 某处发疼,盖着被子也是不舒服。只想着什么东西都不要碰到,哪怕是一张薄薄的布。 他转过头,发现枕边无人。 “月姐姐……” 发哑的声音让他睁大眼睛,呆住了。 他的嗓子怎么会发出这样奇怪陌生的声音。 “月姐姐……” 徐冬冬又软软地叫了一声。 他用手臂慢慢撑起身体,不小心碰到痛处,皱着脸“嘶”了一声。 突然,院外响起了一声痛苦的嚎叫。 “啊!” 似乎是女人的叫声。 不对,这疼痛的声音,像是大姐。 “啊!” “我错了我错了,三月,别打我!” “我错了……” “啊!” 院里。 阳光明媚,春草新绿。 陈盼月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马鞭,对着陈一月的屁股狠狠抽打了一鞭。 陈一月被打一下,像只虾一样猛然蜷起身体,向前失控地疼痛弹跳。 再被打一下,她又像是上窜下跳的猴子,被打得紧紧贴上墙,拼命伸长手想往墙上爬。 “三月,我错了!” 陈一月放声哭道,抱着疼痛的屁股,满脸泪水。 陈盼月冷冷看着她:“方才我说的话,你记住了没有?” 陈一月哀求道:“我记住了,我记住了,三月……” “不准找许冬冬和大乔的事,不准欺负他们。” “三月,我是想替你好好管教他们。” “大姐真的没有坏心啊!” 陈盼月勾起嘴角冷笑:“没有坏心?” “你在骗你自己吗?” 她一甩手里的长鞭,那鞭子灵活地破空而出,狠狠抽打在陈一月身上。 伴随着一声惨叫,陈一月衣服破了两个长口子,腿上立刻多了鲜红的血印子。 陈盼月咬着牙道:“我已经很收着力气了,大姐。” “你要好好记住这次的教训。” “不该管的事情少管。” 陈一月疼得直叫。 “娘!” “娘!” “你快出来啊!” “我要被打死了!” 她抱着自己受伤流血的腿面,惶恐地大喊。 闹出的动静,终于吵醒了陈大拿白松苏如意她们。 陈大拿见到陈一月被打得浑身是伤,有些不忍心。 “三月,你为什么要打一月?她做错了什么?” 陈盼月反问:“她做错了什么?娘你不知道吗?” “你就是这样放纵她无理惩罚人的?” 这一句话,问住了陈大拿。 她想起之前陈一月欺负徐冬冬的事情。 说:“三月,一月可是你亲姐,我已经替冬冬教训过她一回了。” 陈盼月冷着眼反问:“她可曾长记性了?” “她还不是变着法的欺负他们!” 陈大拿道:“那你教训得好。” “冬冬和大乔都是你的人,也就是咱们家里人。” “不应该这样对待他们。” 陈大拿凑到陈盼月身边道:“但那是你的大姐,也不要做得太过分。” 陈大拿装模作样地高声道:“三月!那可是你的大姐……” 随便糊弄了两句,便转身离开了。 白松苏如意在旁边看着,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也跟着陈大拿走了。 苏樱越发觉得陈盼月可怕。 她可千万不能惹她。 惹到她,说不定连尸体都没有。 二姐坐着轮椅在门口看见陈盼月鞭打陈一月。 见她打了一会,迫使陈一月认了错,才过去和陈盼月说话。 “三月,该吃早饭了。” “厨房都准备好了。” “你也饿了吧?” “听大乔说,你昨晚回来都没有吃东西。” 这五鞭子也够陈一月痛一阵的了。 陈盼月走过去对陈一月道:“大姐,我也是为了你好。” “家里就属你懒懒散散,一天享福,什么也不用做,骨头都懒了,人也快废了。” “现在起,一个月,不,两个月。” “所有的柴你劈,所有的水你挑,要是令我不满意,你就等着鞭子伺候!” 陈一月吓得颤颤巍巍,身体一直发抖。 她哭着点头:“好,好,三月,我知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一定要相信我。” “你说的我都去做,只求你不要再打我了!” 陈一月怎么也没想到当初对待徐冬冬和大乔的,会一样一样回到自己身上。 她现在很是后悔,当初怎么就想着往徐冬冬和乔身上撒气。 她完全忘了三月。 她现在才领教到三月有多么可怕。 她的眼神,那是要杀人的眼神啊! 那种骇人的气势,还有杀意,都是杀过不少人才积淀出来的可怕气魄。 她之前竟然一直隐藏着。 她再也不敢欺负徐冬冬和大乔了! 再也不敢了! 第222章 屁股痛吗 徐冬冬忍着疼痛从房间出来,他试着让双腿分得开一些,才能不触碰到痛处。 只是这走路姿势很奇怪。 他自己也很别扭。 路过的六月仰起小脑袋看他,担心地问:“姐夫,你怎么了?” “屁股痛吗?” 她走过来,伸手搀扶起徐冬冬的右手,说:“我扶着你吧。” 徐冬冬微笑道:“谢谢你,六月。” “我可以走。” “只是有些不方便。” 六月天真地问:“姐夫,是不是你犯错了?我三姐打你屁股了?” “我犯错了,爹爹也会打我的屁股。” 徐冬冬笑了笑,不知道说什么好。 来到饭厅里,其他人都坐到桌前准备吃早饭。 陈盼月见到徐冬冬牵着六月进来,从座位上起了身。 她走过来问:“这么快醒了?” “我原先准备让小乔把早饭给你送到房里去。” 徐冬冬摇头。 他努了努嘴,笑道:“没事,月姐姐我可以的。” 陈大拿对着徐冬冬慈爱地招手:“快过来吧,冬冬,一起吃饭。” 白松端起空碗,从饭盆里舀了热乎乎的蘑菇汤放在陈盼月旁边的空位上。 招呼着他:“今早这蘑菇汤很鲜,味道特别好。” “冬冬,你一定要喝上一碗。” 九月帮他拉开了凳子。 徐冬冬见状,乖巧地对众人道谢:“谢谢娘,叔叔,九月。” 陈盼月见他走路有点奇怪,牵住了他的手。 徐冬冬紧紧揪住袖子,迫使自己走姿正常,疼得暗暗舒了一口气。 终于坐到了位置上,陈盼月拿了一个包子,递到他手上。 “冬冬,你可要多吃一些。” “一下子瘦了这么多,可得补回来。” 徐冬冬说:“没事的,月姐姐。” “我之前还觉得自己太胖了,瘦了正好。” 陈大拿喝着汤,打量着徐冬冬的脸说:“还真是。” “冬冬怎么瘦了这么多?” “把福气都瘦没了。” 陈大拿几乎不怎么关心家里的人。 经陈盼月一提醒,才发现自己的三女婿是真的瘦了。 难怪早上三月会那么生气。 有陈盼月在,陈一月不敢上桌,躲在自己屋里偷偷抹泪喝粥啃馒头。 陈十二见到陈盼月一边自己吃饭,还时不时地给徐冬冬嘴里喂一勺汤。 两个人的感情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她之前听谁说来着,说是三月外面有了相好的,不要徐冬冬了。 陈盼月从容地问徐冬冬:“还吃不吃了?” 徐冬冬打了一个嗝,微笑着摇摇头。 “我吃饱了,月姐姐。” 杨雪蚕注视着陈盼月牵着徐冬冬的手离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旁边。 徐冬冬走得慢,她也放慢了脚步。 还未走出饭厅,忽然陈盼月弯下腰,一下子抱起了徐冬冬。 “你走路都这么难,还是我抱你回去吧。” 徐冬冬害羞地偏过头,不好意思地抓紧她的衣服。 “月姐姐,娘他们都在这里。” “你放我下来吧。” “不放。” 杨雪蚕垂下羡慕的目光,继续吃着手上的馒头。 有时候,现实很残忍。 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他们分隔成了两个世界。 他在这边,过的是大多数男子成亲后的生活。不被婆家喜爱,被妻主打骂,冷漠对待…… 而另一边,三月和徐冬冬截然不同。 他们像是自己梦中,才会梦到的妻夫关系。 他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有吃的,有穿的…… 如果不是三月那样对徐冬冬。 他不会知道,女子可以这样不避讳地表达对夫郎的喜爱。 无限制地宠爱他,保护他,从不责备他。 他也清楚的知道,这就是他的命。 他的命就是陈十二的夫郎,这一辈子都在她身上。 他不嫉妒,可是,他就是羡慕。 也想要妻主的一点怜爱。 也想要她温柔对待。 也想要一份温暖。 陈十二听到门口的声音,见到陈盼月抱起徐冬冬,忍不住道:“三月也不分场合。” “这样对冬冬,也不怕把他宠坏了。” 陈大拿道:“冬冬倒是宠坏不了。” “他是个好孩子。” 回到卧房里,徐冬冬伺候陈盼月穿上了自己制作的新衣服,还有新鞋子。 陈盼月低下头看了看,又满意地转过身,左右瞧裙子的下摆。 她笑着道:“不错。” “我很喜欢。” 徐冬冬坐在桌边,把她旧钱袋里的银两都倒出来,给她装在了新钱袋里面。 他身上穿的和她同一件衣服的男装。 徐冬冬的手很巧,又审美在线,色彩的搭配很清雅,是她喜欢的样子。 徐冬冬问:“月姐姐,你去村里什么时候回来?” 陈盼月道:“下午吧。” 陈盼月刚回来第一天,想的就是去村里办事,为牙刷工厂招工人。 徐冬冬身体不舒服,不能一起骑马,她就让他在家里暂时休息。 大乔未想到今日,陈盼月会叫自己一起去村里办事。 他赶紧在房间里换上了一套合身的干净衣裳。 来到了院宅外面,他看见一匹高头大马栓在石头上,马儿低头在喝盆里的水。 陈盼月先扶着背着包袱的大乔上到马背上,自己解下缰绳。 她踩着镫子,轻松一跃,跨到了马背上。 身后的女子自然地搂住了他的腰,温热的躯体靠上来,他的身体立刻僵硬了。 “妻主。” 大乔羞涩地转过头,看陈盼月。 他以为,她因为徐冬冬生了自己的气。 陈盼月看着前方人来人往的街道,说:“抓好缰绳。” “嗯。” 马儿步步向前走,身体也跟着颠簸向前。 之前,大乔很羡慕和陈盼月一起骑马的徐冬冬。 而如今,终于轮到了自己。 他心里说不出的喜悦。 一出县城,陈盼月双腿一夹马肚子,马儿驮着两人在路上快速奔跑起来。 颠簸的幅度更大了,大乔有些害怕,低下了头。 刺骨的风,呼呼地直往人的领口钻。 耳后传来了陈盼月关切的声音。 “别害怕,大乔。” “嗯,妻主。” 到了村里,陈盼月先去工厂转了一圈,确认房子里面每扇门都安全上锁,没有遭到破坏。 又带着大乔来到了村里,准备招工。 第223章 去村里 经过之前的事情,村里人对陈盼月没有那么排斥了。 她骑着马一进来,路边的大娘抬起头,对她热情地打招呼。 “三月!” “你来村里,是要做什么?” 陈盼月笑着对她说:“婶,我是来招工的。” “牙刷工厂马上开工了,需要一批靠谱的员工。” “我先来咱们村子里看看。” 大娘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真是招工的?” “我记得你上次说要招工,看来没有骗我们。” 陈盼月笑着说:“当然没有骗你们。” 陈盼月说完,骑马载着大乔,来到了村长家。 给村长说明来意后,村长接待两人到屋里,给他们倒了一些水。 村长对陈盼月说:“这是好事啊,如今春天已经到了,村民也没有其他事。” “一个家里倒是可以抽出一两个人来干活。” “只是,七月中旬要收麦子,到时候家家户户会很忙。” 陈盼月道:“无碍,到时候看情况而定,可以给他们放假。” 村长夫郎在一旁听了许久,上前问:“三月,听说你也想要招心灵手巧的男子。” “你真的愿意招我们这些男人干活?” 陈盼月点头:“不管男女,只要活干的好,不偷奸耍滑的都收。” “粗心大意的可不能收。” 村长夫郎高兴地点点头。 这份工作赚的银钱比县城多,还离村子近。 要是能在这里干活,还能帮家里补贴家用,他很想被选上。 经过村长的一番张罗,陈盼月在村长家门口支起了一张桌子。 大乔从包袱里拿出了笔墨纸砚,把笔和纸都摆出来,又去倒了点水研墨。 村里人不识字,张贴告示没有什么用,想要通知事情,只能敲锣打鼓,大声吆喝。 陈盼月和村长从村南走到村北,三条街道都走过去,边走边高声吆喝,逢人就说陈盼月牙刷工厂招人的事情。 终于,在村长门口聚集了十一二个女人。 一些男人,揣着手,一脸麻木地从自家屋子出来,靠着墙根说话。 看热闹的人很多,很多村民都是听,主动说话的人很少。 燕子听说陈盼月招工,就赶紧来了。 入冬的时候,她还和村里几个女人一起给陈盼月抓蛇,赚了一笔铜钱。 要不是这笔铜钱,她们几个家里早就饿着肚子,在这个冬天熬不过来了。 杨老大听说此事后,也迅速过来了,想要知道自己能在陈盼月那里干什么活。 见到来的人差不多了,陈盼月对着他们高声道。 “各位父老乡亲,牙刷工厂四日后准备开工,今天来村里希望能招收足够的工人。” “牙刷工厂,就是制作牙刷。” “前两天会培训你们怎么制作。” “这是一个简单的手工活,只要你的手够灵活,不粗心就可以做好。” “县城的普通工人一天是十五文,我们工厂开出的工价是一天二十文。” “女人男人一样,只要制作的数目到达一定数量,都是这个工钱。” 一听说男人可以和女人赚的钱一样多,夫郎们纷纷心动起来。 有一个婶婶不满地说:“这怎么能一样?” “我们女人比他们男人力气大,干的活多,怎么还能赚的一样多?” 陈盼月耐心地解释。 “这份工作不需要卖力气。” “用到的是双手,需要的是认真仔细。” “干的越多,赚得越多,基础工钱是一天二十文。” 一位很瘦的叔叔忍不住问:“你的意思,还能赚的比二十文多吗?” 陈盼月点头:“对。” 他高兴地问:“那这活难不难?” “不难。” 夫郎们听闻,交头接耳说话,纷纷跃跃欲试。 随后,陈盼月对着众人道:“愿意来牙刷工厂工作的人排好队,来我这里登记姓名,通过面试的人会给你们一张纸,作为录用的凭证。” 燕子和几个青年率先高兴地排队在前面,接着是杨老大。 经过上一次派送饭菜排队的事情,村里人都知道陈老三有武功,也乖乖地排在后面。 这个冬天,村里很多人的生活都很难熬。 活活饿死了五个人,也没有钱埋葬,就那么死在家里,都臭了。 最后被村民发现,挖了一个坑,拖到后山给埋了。 其他村民也是在村长等人的救济下,硬生生地挺了过来。 许多人都想除了种地,再拥有一份工作。 躲在屋里的村民见排队的人逐渐多起来,也跟着过来排队,看自己能不能被选上。 燕子来到了陈盼月跟前,笑道:“三月,要不是你之前让我帮忙抓蛇,我还赚不了那么多铜板。” “辛亏你,才让我们几户人家这个冬天才熬了过来。” 陈盼月微笑道:“没事。” 随后,她提起毛笔道:“登记很简单,我问你答就行。” “姓名就是你的名字,问的是你叫什么。年龄,问的就是你今年多大岁数。” 燕子憨憨一笑,点头。 大乔跟在陈盼月旁边,默默跟着学习做事。 一上午,来他们这里登记的有三十一人,男人有十个,剩下的都是女人。 陈盼月给每个人都说了开工日期,发了凭证,就叫他们回去了。 从村里回来已经下午了。 陈盼月在家里匆忙吃了一些煮面条,又骑马独自去了之前说好的养马场,和老板商定马尾毛的事宜。 养马场去了五家,敲定的有两家。 之后又是确定木材的事情。 回来已经到了大半夜。 “妻主……” 大乔绯红着脸,软软地呼唤出声。 “妻主……” 每次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真正活了一回。 不久前,他预感到她要回来。 特意将身上到处清洗得干干净净,泡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澡,换上了新的床单被套。 娇呼喘气一声又一声从男子口中溢出。 “大乔,明日你随我一起去造纸厂。” “嗯,” 大乔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变调破音。 第224章 村里招工 那东西被吐出来,黏连着一团浆糊似的玩意,掉到他腿上,凉凉的。 “妻主……” 大乔虚弱地出声,呼吸还未平静下来。 陈盼月道:“去造纸厂,是想要制作一批包装纸盒。” “不过,纸盒遇水会湿塌,或者用布袋更合适。” “还是明日去看看有什么材料。” “嗯。” 大乔已经无力思考别的,他身心沉浸在这份旖旎缱绻里,不能自拔。 而她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能思考到其他事。 是她太理智,还是他没有伺候好她?让她无法投入? 数次后,陈盼月下了床,去桌边倒了一杯清水喝。 大乔转过头,晕乎乎地欣赏着她的光身。 这洁白的后背,细窄的腰肢,长腿,美丽而不失力量感。 每次与她做这种事,都让他感觉到无比幸福,感觉是在做梦。 这样优秀的女子能够垂爱他,已经是莫大的福分了。 他还有什么好要求的。 这九年的等待,一切都值得。 第二天早上,陈盼月带着大乔去了造纸厂。 造纸厂很大,外面有个大水塘,里面横放着竹子,木头,大多浸泡得脱了皮。 两口冒着热气的大锅在旁边蒸煮树皮,茅杆等纤维植物。 纸浆池旁边,伙计用捞纸器将沉淀好的纸浆打捞上来。 将一页一页的纸张,抬出去放在外面晾晒。 通过和老板的交谈,了解到现今造纸工艺只能制作写字用的白纸,陈盼月最后决定了还是用小小的布袋作为包装。 她本来想的是用干净的小布袋或者小纸盒里面装一只,或者两三只牙刷。 最后用纸箱子或者大布袋把散装的牙刷装在一起,而目前来看是不太可能了。 她今天来找纸厂老板,也是希望这种包装用的纸箱能够发明在不久的将来发明出来,代替笨重的木箱子。 大大提高运输货物的数量。 大布袋子在运输过程中稍微一碰,很容易造成挤压,里面的毛刷全压坏压扁了,木头箱子又太笨重,不方便日后运输。 而现代用的纸箱几乎是快递,所有轻便易损坏产品里用途最广,最好用的。 纸厂老板有些奇怪,问道:“陈姑娘,你说用纸做箱子?可是这纸的支撑度完全不够啊!” “纸怎么做成箱子?” 陈盼月道:“做纸箱,得先做成纸板,用纸板折叠成纸箱。” 她从草丛里捡来了一根长树枝,在土地上画了一个长方体。 老板认真地看着她。 她又继续解答她的疑惑。 “制作纸板,需要瓦楞纸。” “瓦楞纸,顾名思义,就是波浪曲线型的纸张,像瓦楞一样。” 她一边说,一边在土地上画出了一条波浪形,然后在上下分别加了两条线。 “纸板中间是波浪中空的,外面有上下两层纸包着。这样做出来让纸张有了厚度,还有一些弹性,纸箱用来装水果,瓷器等易碎易碰伤物品,这种纸板可以起到减缓冲撞的作用。” “一层瓦楞纸不够,可以做两层瓦楞纸,三层瓦楞纸……” 陈盼月的话,在老板心里激荡起了一个火热的念头。 要是能把纸箱制作出来,她们家的生意可以迅速扩展。 造纸的厂家很多,做纸箱的没有。 纸张除了制作书籍,便是日常和写字的用途。 书籍和纸只有稍微富贵的读书人家,才能消费购买。 送给印刷厂制作书籍的那部分纸张订单,已经被其他造纸厂包了。他们厂基本上都是向百姓们售卖写字,包食物,包药材的纸。 要是能制作出纸箱,只要卖东西,就需要装货物。 那他们的订单会源源不断…… 下午,木材厂的老板就把木板送过来了,这些木板是制作牙刷刷柄用的。 按照约定的时间,陈盼月去工厂门口核对了质量和数量,确保一百块木板全部在这里,最后陈盼月给老板付了钱。 大乔小乔徐冬冬跟在陈盼月后面,看着燕子带领村里的六个女人,从板车上卸下木板。 一个女人抱着两三块厚重的木板,放到仓库里。 小乔见到其他人卸木板,这个实心眼的孩子也去排队干活。 他弯下腰,费力抱起了一块木板,累得气喘吁吁。 后面的村民见到说:“你一个男子,有什么力气,快去旁边歇着去。” 小乔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还是硬着头皮,把抱起的一块木板搬到了仓库里。 陈盼月有些无奈,对走出来的小乔说:“小乔,我让你们过来,不是让你们干活的。” “而是学会看,学会听。” “然后学会调整员工,学会管理。” 小乔拍拍衣服上的尘土,抓着后脑勺,对陈盼月傻傻的笑:“我知道了,妻主。” “只是,我习惯了,看到别人忙,我也想去干活。” 陈盼月叹了一口气。 徐冬冬问陈盼月:“月姐姐,这些村民的钱是等会要发吗?” 陈盼月说:“对。” “这种临时工作,算是临时工,当天做完,当天结算。” “长期工就要按照月结。” 大乔照看着,让村民们把木板摆放整齐。 放完了木板,陈盼月又安排村民们让打扫了工厂的里里外外。 小乔又拿起扫帚,和人一起扫地。 等了半个小时,又有马车送来了长桌子,还有长板凳。 六位村民们在燕子的带领下,把这些凳子,桌子搬到了工作间里,放在最右边。 最后陈盼月让小乔组织村民们排好队,领取今天的工钱。 大乔拿着提前兑换好的一袋子铜钱。 他分出十个,交给徐冬冬,徐冬冬再发给村民。 燕子拿到钱,数完后,开心道:“我们只是做了这点活,就有这么些钱。” “三月,你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其他村民也欣喜地数手里的铜板,数完,高兴地揣进了袖子里。 这六位村民里,有几个眼熟的。 有秋菊,还有上次在路上同陈盼月搭话的王大姐,还有杨老大。 杨老大问:“三月,我想和我家夫郎一起来这里工作,行不行啊?” “就是他的腿脚,有些不方便。” 陈盼月点头:“可以的。” 秋菊听了之后,说:“那你和你家夫郎一起来这边工作,那你们家谁做饭?” 杨老大说:“当然是我家夫郎做饭。” “提前做饭,吃完饭之后,我们一起来这边上工。” 秋菊等人又问了陈盼月一天的工作时间。 得知中午还有一个时辰的休息做饭时间,纷纷高兴地说要让自己家夫郎也一起来这边工作。 第225章 开工 转眼,就到了开工的这一天。 前面两天是培训时间。 女人们用锯子和凿子制作牙刷柄,用木贼草把手柄打磨光滑。 男人们将马毛梳理好,用木炭浸泡,洗干净,晾晒干之后,用剪刀裁剪出相同的长度。 最后在牙刷柄的凹槽里放入一些浆糊,夹起提前绑好的马毛放在里面。 工作内容比较简单,唯一要求的就是,仔细认真。 给牙刷凹槽里塞满马毛,让每根马毛都和浆糊粘连,凝固后,就自然地做成了牙刷。 前一周陈盼月吃完早饭,就来工厂监工,一待就是一天。 后面她见到杨老大和燕子干活都认真踏实。 让她们两个人做班长,一个管理男人,一个管女人。 管理村民的人有了,还缺一个登记工时的人,即考勤的文职人员。 陈盼月就让大乔去厂里锻炼。 每天早上,他就和陈盼月一起骑马去厂里。 陈盼月负责巡查,帮助村民解决工作上的问题,提高工作效率。 大乔在隔壁的房间里登记每日上工的村民,把请假,缺勤的日期都在纸张上标注出来。 大乔是家里除了陈盼月,识字最多的一个。 他学写毛笔字也很快。 村民们的名字都是之前陈盼月教过的常用字,除了一两个不会写,他向她请教后才写在纸张上。 为了方便每天去村里,陈盼月买了一辆新的马车。 又请了一位马夫管理马匹。 马夫除了驾车,给马儿日常喂食,洗澡,就是修缮马车上零件松动的地方。 徐冬冬在家里,也一直没有闲着。 陈盼月让他设计装牙刷的布袋子。 在她的教导和指点下,徐冬冬先在纸上画出了艺术字的图样,然后照着样子绣出来。 徐冬冬绣出了一个用做小包装的布袋,还有大的布袋。 小布袋子上面绣的是“百洁牙刷”的宋体字样。 大布袋子用灰色的面料为底,上面用白色丝线绣了“笑口常开”“百洁牙刷”的文字。 旁边绣了一些黄色的迎春花做装饰,又绣了一个粉白色可爱露齿笑的卡通兔子。 为了制作这些包装布袋子,陈盼月把这些绣包装袋的工作,分派给了徐冬冬。 他找了五个邻居家的夫郎。 按照陈盼月所说,布料和丝线都是自家提供,一人绣制四个袋子,可得一文钱。 半个月后,第一批牙刷制作出来了。 陈盼月先拿了五百支,去了锦州。 牙刷她分别卖给了杂货铺,医馆,还有药材铺。 一支牙刷卖掌柜十文钱,建议掌柜定价在十二文到十五文之间。 陈盼月去各处推销的时候,医馆和药材铺接受的最快。 不少百姓牙痛,来看牙病,是因为牙缝清洁不到位。 这让医馆和药材铺除了看病,卖药赚钱,卖牙刷工具又让他们盈利了一笔。 人人都需要刷牙,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适合这种不伤牙龈的软毛牙刷。 在锦州待了五天,陈盼月固定了四个经销商。 双方留下了联系地址和姓名。 分别有两家医馆,一家药材铺,还有一家杂货铺。 等到第六天,她准备离开锦州,包袱都收拾好了。 中午的时候,医馆大夫急匆匆地来了客栈。 韩大夫一进门,就笑着对陈盼月供起双手。 “陈姑娘,谢谢你。” “这些牙刷刚开始只有几个人询问,只有不到五个人买。” “后面,我按照你的方法推销。” “第二天,忽然来了很多人。” “她们不是一支一支买,而是给家里人买,当初从你这里进的货,一下子少了一半。” “我想问下,你这里还有没有牙刷?” “还有多少?” 陈盼月请她坐下,笑道:“当然有了,你要多少,就有多少。” 韩大夫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两个人正谈话间,药材铺的王药师敲门进来了。 和韩大夫寒暄之后,王药师说:“我的客人第二天上门特意来反馈,说牙刷特别好用,她刷了三天牙,牙齿没有那么痛了。” “也洁白漂亮了许多。” “之后,我给客人说了刷牙的好处,很多客人买了牙刷。” “这也没有多贵,就是一个日常清洁用品。” 第226章 偶遇 韩大夫和王药师一人下了五百订单,最后请陈盼月在酒楼里吃了顿饭。 陈盼月给家里写了封信,说了订单的事情,并要大乔将订单分派下去。 第一个月牙刷工厂收入了413.4两,除去成本费和人工费,净收入了228两。 月末,陈盼月又分别去了济州和京城一趟。 分别在这两个城区敲定了三个经销商。 第二个月初,共收到了将近两万的订单。 月中又一共收到了一万的订单。 传统的柳树枝太硬,容易伤牙龈,流血。 舒服的软毛牙刷不伤牙龈,每一根纤细的软毛都能地进入牙齿缝隙里,清扫掉食物残渣。 书房里,陈盼月打量着自己设计的海报图,寻找需要修改的地方。 这是改了四五遍后的结果。 徐冬冬走到她跟前,笑道: “月姐姐,这洁白的牙齿,几笔勾勒出来的美人,还有这文字。” “画的真好。” 大乔一字一句,认真念着上面的广告词:“百洁牙刷。” “清新口气,洁白牙齿。” “笑口常开,好运自然来。” “妻主,你这词写的简单明了,一看就懂。” 陈盼月笑道:“目前,我只能想到这些词。” “你们两个使用下这款牙粉,我已经用了一周。” 陈盼月从抽屉里拿出了两盒牙粉,给徐冬冬大乔一人一盒。 徐冬冬打开盖子,看着里面白白的粉末,好奇地睁大眼睛问。 “月姐姐,这牙粉里面有什么?” 陈盼月道:“这牙粉里面有青盐、生石膏、补骨脂、花椒、白芷、防风、薄荷叶、旱莲草、细辛。” “所有材料,一起研磨而成。” “为了美白,我又加上了一些珍珠粉。” “这款牙粉是我和姑姑一起研究的。” 徐冬冬羡慕地说:“难怪我发现月姐姐的牙齿变白了许多。” 他也想要一口像她一样漂亮整齐的牙齿。 大乔道:“我之前一直用的是外面牙粉行的牙粉,如今,咱们家自己有了,不用去外面买了。” “妻主,这款牙粉以后会卖给别人吗?” 陈盼月道:“你们先试试效果,好的话,以后会大批量制作,和牙刷配套,卖给其他人。” “嗯。” 各地的经销网点建立起来,之后便是往各地运货。 前期为了打通运输渠道,确认那条路最方便安全,这些都得陈盼月亲自去开拓。 陈盼月雇了一辆大马车,把货物放进里面。 只要有订单,她就到处跑,给人送货。 为了避免陈一月欺负徐冬冬大乔。 陈盼月把陈一月带了出来,让她驾马车。 陈一月之前被收拾了一顿,仍然心有余悸。 她身上的鞭伤一个多月了,还没有完全好。 亲眼见到陈盼月一眼不眨,杀了两个在道上抢劫的山贼,又杀死拦路的强盗后。 陈一月对徐冬冬和大乔,坏心思是一点也不敢有了。 同时,因为陈盼月无形中保护了她的性命,让陈一月对陈盼月越发佩服,乃至崇拜。 济州 给杂货铺送完货,已经是下午了。 外面一阵阵温柔的春风吹过来,撩起人脸边的长发。 陈盼月独自一人,行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不知不觉,已经四月了。 柳枝抽出了新鲜的嫩叶,路边的桃花树已经满树繁花,吸引了不少男女驻足观看。 陈盼月心想着这次回家之前,先去看看紫铩羽。 她很想他。 上次见面是在七天前,从京城回来后,她给他寄出很多书信。 上次陪了他待了三天时间。 羽儿脸上的皱纹比之前消减了一些,逐渐在恢复原来的容貌。 他想回来青山县,紫寒钰也想回来 紫寒钰的伤好了大半,已经能够自由活动,重新练武了。 第227章 铁链男子 “竟然在这里偷懒!” “你个懒鬼,是不是不想活了?” “老娘打死你!” 女人凶恶尖细的叫骂声,从前方传来。 陈盼月顺着这条街,往前走了没两步。 见到一身灰色葛布衫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根圆木棍,往男子的后背上重重挥去。 男子羸弱的身体不断地往下躲,可还是被棍子无情地打到后背,疼得他一阵呲牙咧嘴,面部抽搐。 “给我去干活!” “听到没有!” 女人板着脸,大声呵斥。 男子小心翼翼地垂头应道:“是。” 陈盼月一眼注意到,男子两边宽阔的肩头,是纯粹的直角肩。 这肩膀比寻常男子宽许多。 他实在太瘦了。 脖子上锁骨的部位,完全凸显出来。 没有皮肉脂肪的填充包裹。 整个人像是一副大型骨架,在一瘸一拐地往前行走。 他的一条腿有问题。 长长的粗黑铁链,随着他两个黝黑脏污的脚腕向前拖动,划拉地面,发出金属和石砖摩擦的声音。 那脚腕瘦得像是鹿的脚腕,细长又干瘪,一点肉也没有。 女人见男人行走缓慢,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她抄起木棒,狠狠地往男人肩膀上打! 边打边骂:“就属你最磨蹭!” “给老娘走快点!” “你个懒鬼!” “又想偷懒是吧!” 忽然,男子一头栽往地面。 铁链应声而响,他瘦高的身躯轰然倒下! 女人见到倒地的男子,拎着棍子上前,敲敲他的右脸。 见没反应,又抬脚上前踹了两下他的肚子。 “你他娘的!” “给老娘装死是吧!” “魏流芳!” 陈盼月认出脏污长发覆盖下的一张脸,惊讶不已。 她的心里,翻起了滚滚巨浪。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尚书的公子吗? “住手!” 回过神来,陈盼月一脚潇洒高踢,将女人踹翻在地。 女人“哎哟”一声,双腿高高朝天,摔了一个人仰马翻。 她捂住疼痛的腹部,面色痛苦地问道:“你是谁?”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踢我?” 女人用双手撑地,用尽全身力气往上起身,发现自己竟然被这一脚踢的从地上起不来。 女人喉咙泛起猩甜,气血上涌,呼吸之间胸腔抽痛,犹如刀割。 顿时,她对面前的人产生了巨大的惶恐。 “你到底是谁?” 并未理会女人,陈盼月蹲到魏流芳身前,伸手撩开他脸边凌乱的长发。 喃喃自语:“还真的是你。” 方才她根据他面部骨相,辨别出这是他。 陈盼月视线快速扫过他的上下身。 怎么和上次变化如此大? 他瘦得实在太厉害,这完全不像是人了。 像是骷髅,干尸化的前期。 他胸前,双腿,脚背还有诸多累积的青紫淤伤。 砖窑的伙计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见她们的王管事躺在地上。 而旁边一个陌生白色女人,正蹲在地上对着那个傻子。 伙计跑出来,扶起了王管事。 王管事捂住胸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艰难喘着气道:“赶紧叫梁老板出来……说……” “有人闹事。” “是!” 伙计匆匆看了陈盼月一眼,慌张地跑向了窑里。 陈盼月方才之所以出手,是因为她很好奇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竟然会在和锦州相隔千里的济州。 陈盼月伸手探了下魏流芳的鼻息。 发现他只是昏迷。 她抓起魏流芳的肩膀,将人轻松扶起来,使其靠在墙上。 梁老板出来,见到陈盼月对着地上的傻子如此关切,对她拱手道:“请问,你是这人的什么人?” 陈盼月瞥了她一眼,道: “这位是我见过的一位乡邻家的儿子。” 梁老板诧异道:“他竟然是你的邻居。” 梁老板长得一表人才,语气温吞,一点也没有富商大贾的世故,反而有三分书生的文气。 她从方才一张口,就没有对陈盼月的敌意。 梁老板道:“既然是你的邻居,你将人带走吧。” 这回轮到陈盼月惊讶了,她奇怪地睁大眼睛。 梁老板看了一眼地上的魏流芳,继续道:“这人是我娘从牙人手里二十文买回来的。” “当初我娘还以为占了便宜,免费得了一个劳工。” “谁知道这人害了病,脖子,胳膊上起了许多红疹,工人说是传染的天花。” “吓得我娘把人扔在了桥下。” “我路过时,见到他被两个乞丐打实在可怜,就叫了大夫给他瞧病。” “可惜这人记不清回家的路,谁也不认识了。” “我娘知道此事后,便要他在这里干活,抵扣医药费用。” “这人总是生病,干不了多少活。” “既然你认识他,将人带走吧。” 陈盼月正色道:“谢谢。” 同时,她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只是看不惯魏流芳被人打,被人欺负。 记得第一次见他,他也是被人欺负…… 方才的谎言,也是为自己动手打人找借口。 没想到这砖窑的老板,竟然直接要她把人领走。 这…… 她是无意中为自己揽了一件活。 这位梁老板是少有的有良心的老板,没有向陈盼月要银子,也没有质问她打人的事情,就让她把魏流芳领走了。 没有办法,陈盼月只好把人背回了客栈。 叫来大夫先瞧病开药,之后又让客栈掌柜的儿子为魏流芳清洗干净身体。 陈盼月一边盘腿在床上调节内息,一边侧耳倾听,注意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一阵阵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水流落进浴桶里,浴巾仔细摩擦肌肤…… 忽然,面前的房门被一阵风推开,一个熟悉的人站在了陈盼月面前。 “你果然在这里。” 银千尘嘴角勾起一抹弯曲的弧度。 他今天穿了一件雨过天青软烟罗长衫。 白皙的玉足,行走间步步生莲,缓缓身后拖动美丽的长袍。 那张年轻绝世的脸,冷魅如仙,不似凡人。 这件衣服很漂亮。 最简洁大方的设计,没有任何花纹,是衣服衬人,而不是人衬衣服。 如此充满仙气的也只有穿在美人身上,才能最大的体现出它的最大功效。 银千尘见到陈盼月看着自己目不转睛,脸上的笑容不由加深了。 “没有人能对美色说不。” “你也一样。” 银千尘说完,话锋一转。 “你是在看衣服,还是在看我?” 陈盼月道:“你身上的衣服很漂亮。” 银千尘的脸色瞬间变了。 第228章 这个疯子! 他冷凛着脸,眼神阴冷地盯住陈盼月。 忽然,伸手脱下了身上的衣服。 美丽的衣服飘然落地,胡乱堆在一起,瞬间失去了美感。 像是被人随手丢弃的玫瑰一样,让人惋惜。 陈盼月赶紧转过了头。 他下面竟然什么都没有穿! 这个疯子! 竟然如此不要脸! 她不由闭上眼睛,呼吸了几口气,平稳凌乱的心跳。 一双笔直的细长白腿,落落大方地走到了陈盼月面前。 “我要你看的是我,而不是衣服。” “现在,你可以看我了。”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你不是对我不感兴趣吗?” 银千尘俯下身,凑到陈盼月耳边,暧昧地吐出潮热的气息。 “还是说,你怕我扰乱你的心?” 他的声音温柔细腻,似是能掐出一把水。 而这水是他故意为之,并且他将水汽哈到了她的耳朵里。 伸出舌头,卷住了陈盼月的耳垂,缠绵吸嘬。 陈盼月闭紧眼睛,伸手推开了男子的肩膀。 “你来找我做什么?是羽儿出事了?”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说完赶紧走人!” 银千尘见到陈盼月刻意避开自己的样子,不由笑起来。 “你这样,实在有趣。” “我忽然想起一个故事。” “一位尼姑想要修炼成佛,一个蛇妖使尽浑身解数勾引她。” “你猜蛇妖最后成功了没有?” 陈盼月冷静道:“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些。” “你若没有其他事情,先穿好衣服,再同我说话。” 银千尘面对陈盼月,与她的脸保持在一寸的距离。 他看着她的鼻子,杏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引人一亲芳泽。 “你哪里我没有看过。” “我还吻过。” “你就这样不敢睁开眼睛看我?” “你还是个女人。” 银千尘再次笑了出声。 他想知道她的底线在哪里。 更想要一步步突破她的底线,瓦解她的所有。 谁让她招惹了他,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陈盼月被银千尘搞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道:“所有男人女人吹了灯,不是一样?”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大胆,无耻的男人。 面对银千尘,她首先想到的是他是羽儿的师父,是她的长辈。 自动代入的是晚辈的角色。 而他分明没有把她当徒儿的妻主来看待。 银千尘微笑道:“当然不一样。” “各有各的不一样。” “你不想试试吗?” 陈盼月站起了身,抬脚正欲离开这个地方。 不想,银千尘直直地站在她面前。 她调转方向,他也转。 闭着眼睛的状态下,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黑色。她的行动慢了一拍,反而像是在被他捉弄。 忽然,银千尘打量着陈盼月的脸道:“你的功力恢复了?” 下一秒,两掌向她胸口迅速袭去。 陈盼月伸手强行接住了银千尘的出招,而银千尘似是算准了。 他故意让她抓住了自己的双腕,借机抱住了陈盼月的肩膀。 一下子贴进了她的身躯。 他露出得逞的笑:“这下,看你怎么逃?” 话音未落,他低头亲上了她的脖子,张嘴撕扯着皮肉吮吸,似要留下印记。 陈盼月直接推开了他的脸。 她摸着被咬疼的脖子,手上占了湿淋淋的口水。 陈盼月怒道:“够了!” “现在给我滚出去!” 银千尘对着她,妩媚如丝的眼神想要将她牢牢捕获。 “现在你敢睁开眼睛了?” “我还以为你是个胆小鬼。” 陈盼月的眼睛停留在银千尘的脖子以上。 她隐忍怒火,面容微怒。 “你就不怕被人知道后耻笑!” 银千尘听闻,笑起来:“对啊,我不怕。” “你又在怕什么?” 银千尘说着,向前靠近了两步。 “之前的事情你忘了吗?” “我伺候你,你何尝不舒服?现在又来指责我?”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不想承认上次发生的事情?” 陈盼月没有理会银千尘,而是走到了门口,直接打开了两扇门,见到男子自动躲到床上,她不由笑了。 他也并不是不要脸。 而是,对着她,一点脸面都不要。 陈盼月没有理会银千尘的话,而是跨步离开了大门。 她来到隔壁房间,站在门前,抬手扣了扣门扉。 “给他洗好身体没有?” “洗好了,正在穿衣。” “陈姑娘,你稍微等一会。” 里面传来小石头的声音。 说话间,银千尘一身瑰丽的天青色衣袍,步履款款来到了这边。 他冷漠地看着陈盼月,方才的媚眼如丝已经完全收了起来,这时候又变成了不动感情的冷美人。 这两种切换自如的模样,让陈盼月有些惊奇他变化的速度之快。 就在方才,银千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要是在之前,都是女人主动追求他,用尽了各种暧昧手段。 而面前的陈盼月却避他不及,像老鼠躲着猫一样。 这让他想要用尽一切手段,睡到她。 他不禁产生了更多的疑问。 到底多大的诱惑,才会让她面对自己的欲望? 到底怎么样做,才会让她把持不住? 到底怎么样做,才会让她忘记羽儿,忘记所有一切,和自己在一起? 只要成功睡到她,那就证明他比羽儿有魅力,比他更深得女人喜欢。 他就不信,现在的羽儿未老先衰,拿什么美貌和自己相比? 他也不信,她方才若是看自己一眼,哪能什么都不想做? 银千尘看着陈盼月,冷淡地问:“这又是你在外面养的小情人?” 陈盼月瞪了他一眼。 “此事和你无关。” 小石头打开了门,对着陈盼月道:“陈姑娘,人已经清洗好了,衣裳也穿好了。” “就是这位公子,身上的伤有些严重,须得好好养一阵。” 陈盼月点头:“好。” “麻烦你了,小石头。” 小石头乖巧地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说完,看着一旁的银千尘惊喜道:“哇!陈姑娘,你身边这位公子好美啊!” “像神仙下凡一样!” 银千尘听到小石头的夸赞,微笑了出来,引得路过的客人频频侧目。 陈盼月依旧是一脸沉静,面容毫无波动。 “你快去忙吧,小石头。” “好嘞!” 小石头“噔噔噔”下了楼,陈盼月推开门,进入了屋里。 见到床上的魏流芳还昏迷熟睡,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关上门出去了。 他这个样子,让她想起了紫铩羽。 当初的他脸色煞白,实在是吓人,最近才慢慢养了回来。 一想起紫铩羽,她又想到两人未出世的孩子…… 是不是命中注定,这个孩子不会生下来? 银千尘不满地道:“有我在你身旁,你竟然还去看别的男人?” “看得如此认真?” 这种被忽视的感觉,给银千尘心口蒙上了一层寒霜。 如此丑陋的男人,都能得到她的关心和注目,为什么他不能? 他这样美的脸,真是摆设? 这让他心里生出了一股怒火。 想要报复她的怒火! 她不想和他有关系,他偏偏要和她有关系。 陈一月从外面回来,欢天喜地地上楼,不经意间抬头看见陈盼月旁边的男子。 忽然,一头直愣愣地栽在了地上,磕出了鼻血。 第229章 睡美人 陈一月还没见过这么美的男人。 她像是被抽走魂魄的傀儡,僵直站在原地看着银千尘,口水从嘴边涌出来,掉到地上。 直到陈盼月出声,这才叫醒了一直傻傻痴笑的她。 陈一月道:“三月,我本来是想给你说那边有个翠屏院,里面好多美人。” “如今看来,你身边这位才是最美的。” 银千尘看都没有看陈一月。 他冷傲地眯起眼睛,似乎被陈一月这样看,很不舒服。 陈盼月问陈一月:“你又去青楼了?” 陈一月不好意思地挠头笑:“是啊。” “你姐我就这么一点小爱好。” 陈一月再次看向银千尘时,羞涩地红了脸。 陈盼月发现银千尘在旁边,陈一月变得拘谨不少,竟露出了以往从未见过的一面。 她向陈一月介绍:“这位是远道而来的一位客人,你先帮忙照顾一下他。” “我出去找老板办点事,一会回来。” 银千尘听到陈盼月这样说,脸色冷的像是冰块。 旁边的陈一月开心极了,连声说:“好好好!” 她的眼睛粘在银千尘身上,快要扒不下来了。 出了客栈大门,陈盼月走向了南街道。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七拐八拐之后,重新找了一家客栈歇脚,准备明天一早启程离开。 晚饭点了一整只烧鸡,让小二送到了房里。 陈盼月吮吸着手指吃完美味的鸡肉,叫人给小石头悄悄递了话,又让小二拎了一桶热水泡澡。 洗完浑身舒畅,她穿着单衣坐在床边,抓着被角准备掀开。 忽然手停在半空中,面露疑惑。 方才,她起身脱衣服洗澡的时候,被子是叠起来的吧? 她记得,自己并没有拉开被子。 还是说,这下面有人?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陈盼月伸手抓起被子,用力掀开。 一具雪白曼妙的胴体,映入眼帘。 婀娜的腰背似精心雕琢的玉一样美。 白发如瀑,四散在男子身上,特意遮住了腰间的部位。 他长长睫毛颤动了下,慵懒地睁开一双晶亮的琉璃美眸,冷寂的表情似是刚苏醒一般。 睡美人像是疑惑自己在哪里,对着陈盼月露出了发问的眼神。 忽然,绽开了昙花盛开一般绚烂美丽的笑容。 陈盼月站起身,冷冷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银千尘镇定的直起上身,露出洁白无瑕的胸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展现在陈盼月面前。 “就在刚才。” 她之所以换一家客栈,就是为了摆脱他。 没想到还是被他追到了这里。 银千尘微笑着问:“方才,你看着我的身体入迷了?” 陈盼月转过身,背对着他。 他继续道:“我看了你,你也看了我,你我算是扯平了。” “你的眼神为什么闪躲?” “为何像个男人一样扭扭捏捏?不好直视我?” 陈盼月冷声道:“非礼勿视。” 银千尘勾起嘴角,冷笑。 “什么叫做非礼勿视?” “你刚才看的不是很投入?” 陈盼月抬起脚,走向门口,准备推门离开。 忽然,门外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坏女人!” “你在里面吗?” 陈盼月一愣。 紫寒钰怎么来了? 外面紫寒钰又道:“听小石头说你在福来客栈。” “为了给你一个惊喜,我悄悄来了。” “偷偷给你说,我哥也来了!” “不过,他不让我告诉你。” 陈盼月惊异地睁大眼睛,转过头看银千尘。 却见他对她露出了微笑。 他是故意的? 他知道羽儿要来,故意在她面前这样脱衣服?想让他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 陈盼月不敢出声了。 一开口,紫寒钰知道她在,就会推开门。 只要推开门,就会见到银千尘,这场面,很难不误会。 紫寒钰知道了,羽儿肯定会知道。 她不想让羽儿误会。 “坏女人!” “你不在吗?” “刚才小二说你还在洗澡?” 外面紫寒钰又出声询问。 陈盼月转过身向里走了几步,她阴冷地盯着银千尘,靠过去小声询问:“你知道他们要来?” 银千尘点头。 他靠上陈盼月的脸,滚烫的气息像是压抑了许久,喷薄地包裹上她的脖子,快要她的脸烫穿。 “知道。” “所以,我比他们先到。” 话音刚落,银千尘仰起头,一记轻吻落到了陈盼月脸颊。 陈盼月怒气冲冲地看着他,抬手迅速擦拭脸颊。 银千尘见状,方才温和的眼神瞬间变了,脸上露出了阴冷的表情。 他看了门口未走远的人影一眼。 忽然,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娇柔喘息。 “嗯……” 这一声,在做那种事的情况下,才会发出来。 “坏女人!” “你在里面?” 紫寒钰都走到了楼梯口,忽然听到声音,赶紧折返。 这奇怪的声音令他红了脸,心里也涌现出不好的猜想。 “你在里面吗?” “你在和人做什么?” 小石头说的很清楚是三号房,他还和小二核对过了,怎么会搞错? 紫寒钰面对着房门,一阵发愣。 他要进去吗? 他以什么立场进去? 为什么,他心里这样难受? 陈盼月看了门外一眼,还是决定不回紫寒钰的话。 她走到窗户边,准备从这里离开。 她两只手抓住边框,抬脚踩上了窗户边缘,正要跃下去的时候。 忽然,怔住了。 树下那位戴着面纱,红衣白发的男子,是那么高冷孤独。 在人来人往的街道里,他冷清的身影有些寂寥。 一眼,她就看到了他。 羽儿! 楼下是羽儿。 他竟然会来这里。 这,楼上稍微有些动静,都会引起他的注意! 此时,陈盼月的后背悄无声息贴上了一具火热的身躯。 一只素手游蛇般,滑进了女子的领口里。 “你说,羽儿要是抬起头,会不会看到我们?” 暧昧热意未落,陈盼月转过头,抬手向银千尘面门狠狠削去。 一来二去过招间,他挑起长眉问:“你这么打,不怕被羽儿看到?” “我是羽儿的师父,被羽儿看到,只会认为你对我图谋不轨。” 陈盼月一边出掌,一边思索。 越是不想被羽儿发现,反而越中了银千尘的下怀。 她又没有和他做什么,不需要这样遮遮掩掩! 第230章 吃醋了 想通之后,陈盼月一掌狠狠打在银千尘的胸口。 趁他后退之际,拿走屏风上的外衣迅速换上。 “告诉你。” “现在,我也不怕羽儿知道此事。” “知道了又如何?” “我又没有碰你。” 银千尘勾起嘴唇,笑的漫不经心。 “你真的不怕?” “那就看羽儿相信谁了。” “你不怕,我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他叹了一口气,脸上似乎有些惋惜。 他仍然笑着。 “我就喜欢和你偷偷摸摸的,这样才刺激。” “你现在不愿意……” “我总会有法子让你愿意。” 得不到的东西,让他发狂。 而不能臣服他美貌的女人,更让他越发暴躁。 她不在乎羽儿的容貌。 这样不同的女人让他嫉妒,难受,很想摧毁她对羽儿的这份情! 陈盼月道:“羽儿来了,我不想和你纠缠。” “识相的,赶紧给我滚!” 银千尘笑出了声。 “你还是不想让羽儿看到现在的我?” 陈盼月盯着他:“看来你我之间必须得有一场比武,才能不让你再纠缠我。” “很好。” “明日,城东墙下。” 银千尘“哦”了一声,拉出长长的尾音。 不管她生不生气,动不动武,他都有方法应对她。 他的目的不是赢,而是睡到她。 让她背叛她和羽儿的感情,变得和其他女人一样庸俗可恶。 另一边 紫寒钰从客栈出来,走到紫铩羽跟前道:“哥。” “房间是她订的,但是现在人好像不在这里。” 他抱着胸脯,不满道:“难得你主动来找她。” 他没有说听到奇怪声音的事情。 他不想自己哥哥难过。 何况,没有亲眼见到,他不会贸然说出这些事情徒增烦恼。 紫铩羽抬起冰冷的眼眸,看了一眼客栈二楼房间都亮着蜡烛灯火通明,冷淡道:“既然她不在,走吧。” “我们上去找她。” 紫寒钰惊讶地睁大眼睛,怔了一下,结结巴巴道:“好……好吧。” 房间里 陈盼月站在窗边,忽然见到紫铩羽两人朝客栈方向一起走来,不禁着急地望向床上的银千尘。 他一点都不避着她,穿衣服也是慢条斯理。 像是不经意间,在展示他的身材。 像是匀称白皙的腹肌,像是翘臀,像是翘的东西…… 没有任何边界。 这种男人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羞耻,道德为何物! 他不离开,那她就离开。 没有停留,陈盼月迅速出了屋子,又向小二盘了两间房。 紫铩羽紫寒钰从客栈大门进来,见到陈盼月站在二楼楼梯口。 紫寒钰高兴地上前去问:“你还真的在这里?” “我以为是小石头搞错了。” 陈盼月对他笑了下,望向紫铩羽惊喜道:“方才我去了茅房。” “我住的是二号房,你没有找错吧?” 紫寒钰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我找错了。” “他跟我说的是三号房。” 陈盼月将两人请进屋子,叫小二摆了一桌丰盛的酒菜。 紫寒钰撕下一只肥美的鸡腿放在嘴边啃,红润的嘴唇上浸了一层油亮,格外的吸引人。 他注意到陈盼月一直没有动筷,问:“你为什么不吃啊?” 陈盼月道:“我已经吃过了。” 说完,她抓起盆里的汤勺分别舀了两碗蛋花汤,放在了两人面前。 陈盼月看着紫铩羽,道:“羽儿,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连一封信也没有。” 紫铩羽抬起一双美眸,冷清地看了陈盼月一眼。 “原本打算去青山县。” “你信中说人在这边,我便和钰儿过来了。” 紫寒钰懒洋洋地嘟囔道:“待在京城那边很没有意思,每天都很无聊。” “我和我哥早就待不下去了。” 陈盼月关心地问:“那你们路上可有遇到什么危险?” 紫寒钰摇头:“没有。” 隔壁房间里,银千尘慵懒地斜躺在床上,单手支着修长的脖颈。 那边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方才他很想知道那个女人会怎么做。 本以为她会将人引进这间屋里,没想到还是没让他和羽儿直接见面,说好的不怕? 结果,心里还不是在乎羽儿的感受? 这是怕羽儿受不了打击? 他怎么有一种被当做情人,藏起来的感觉? 这种微妙的感受,让银千尘心里升起一阵阵愉悦。 紫寒钰离开后,陈盼月抱住紫铩羽。 两人在房中相拥了许久。 陈盼月低下头,温柔地吻住了他的唇。 男子似乎已经等待许久,迫切地吮吸女子的唇瓣,将对她的思念都倾泻进这个贪婪的吻里。 唇齿交缠,口舌相争,凌乱的呼吸声越发急促。 陈盼月顾不上腰带被人扯松,横抱起紫铩羽,将人放倒在床上。 男子美丽的银发四散在枕边,堆积在出汗的颈窝里,几缕打着弯蜷曲在耳边,越发显得额间朱砂鲜红似血,如画中仙。 他愉悦闪亮的美眸似是含了一汪春水,越发难以自控。 只得抱紧女子纤细的腰身,往上抚摸细密的汗珠。 这一次,他等了太久。 本以为,她见到自己那衰老丑陋的样子,心里还是嫌弃,所以才迟迟不肯与自己同房。 这一刻,他才彻底放下了心。 “羽儿。” 陈盼月出声艰难,胸口剧烈起伏。 她将每一次的热情,都狠狠交给了紫铩羽。 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两人第一次见面,之后,第二次,第三次…… 她闭上双眼,越发忘我投入。 “羽儿。” “不管是曾经,还是现在……都让我放不下你。” …… 紫铩羽被陈盼月搂入了怀中,他抱住她滚烫的身体,抬头亲掉她脸边的汗珠。 “其实,我有些放心不下你。” “担心你在外招惹别的男人。” 陈盼月望着屋顶,愣住了。 没想到这种话会从羽儿的口中说出来。 在她心中,他是不能动凡心的神子。 来这世间是为了修炼,遇到的疾苦也是修炼的种种磨难,最后还是要回到天上去。 陈盼月道:“我懒得招惹别人,只想别人别招惹我。” 然后,陈盼月对紫铩羽说了魏流芳的事情。 结果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了身,身体像是大理石雕像一样美丽而细腻。 他冷冰冰地看着她,语气像是坠入了冰窟。 “你无缘无故地救别人,他怎么不会对你心生好感?” 第231章 好久没有碰过女人了 陈盼月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 “他当时并未看清是我,应该不会产生这种感情。” 她说完,又认真地询问:“他现在傻了。” “傻子会像正常人一样,产生男女之情吗?” 她救魏流芳,并不是要他报答,要他感激。 只是看不下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被欺负。 而恰好这人,她见过一面。 她现在身边有大乔,徐冬冬,还有羽儿……她实在无心,也无力再招惹其他男子。 只想把生意做大做强,再让羽儿恢复容貌,把这个家管理好。 紫铩羽听陈盼月的语气,对这位魏流芳并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听到她说让小石头一直贴身照顾,这几日她忙着和老板见面商谈。 她从未对他说过谎,便没有疑心她。 陈盼月说完,视线下移,欣赏起紫铩羽的身体,也跟着坐起身。 他的身体虽然没有以前那么细腻光滑,流失了一些水分和胶原蛋白。 但不妨碍他仙姿玉色,体态姣好。 他原本的身体像是一株枯萎的水中仙,外枯内新,现在由内而外散发着勃勃生机。 像是花瓣逐渐恢复娇艳粉色,枯枝发出鲜绿嫩芽。 每一次见他,他都比上一次更美。 陈盼月情不自禁地低头吻上了男子的腹肌。 认真地亲过每一处温热紧致的肌肤,在上面留下水印。 喉咙连续滚动中,她伸出细长的双臂拥紧了他窄瘦的腰,将人再次扑倒在床。 紫铩羽未料到,她还愿意这样亲吻自己的身体。 她像是情不自禁,又像是表达爱意。 吻得认真又温柔,不放过每一处地方。 紫铩羽稍抬起头,柔情似水的眼神,不受控制地来回半闭微闭。 突如其来的幸福感,让他瞪大双眼,紧紧揪住两边的棉被。 最终陶醉地闭上双眸,红唇半张,压抑许久的声音响起。 他又不舍得合住眼眸,低头看着她。 “阿月……” “阿月……” 这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她会那么亲连自己都觉得丑陋的地方。 她没有犹豫就那样做了。 到底是对他的爱怜,还是爱意,她已经分不清。 只想好好亲吻这具身体。 想要重新让那个孩子再回到他的腹中。 …… “阿月。” 紫铩羽无力地抬起手,抚摸上陈盼月发红出汗的脸颊。 他现在浑身酥软,灵魂神游天外,一股股热流冲荡进身体,让他忍不住想要抓住这股余味。 陈盼月张嘴喘着气,对他露出了一个笑脸。 忽然抱紧了紫铩羽的身体,两具火热的身体贴得毫无缝隙。 她贴着他冷清如神的脸,闭上眼睛。 “羽儿,你总是让我失控。” “和你每一次,都免不了放纵……” “我早就想和你这样,但又想着让你身体完全恢复。” 听到这里,紫铩羽心中的疑惑完全解开了。 他还以为是她在嫌弃自己,没想到她是为了自己的身体考虑。 紫铩羽动情地看着陈盼月,抬头吻上了她湿润的唇瓣。 他吻得很细致,像是在学着陈盼月一样,温柔,带着爱意,细细探寻她的唇里。 陈盼月惊喜地睁大眼睛,抱住人,热切回应他的吻。 两人又情不自禁地抱在一起。 翌日一早,紫铩羽未想到师父竟然来了。 他一身淡紫衣袍,淡然出尘,容貌绝世,看上去比自己年轻许多。 头一次,他竟生出了自己18岁,竟然不如师父43岁的心理感受。 紫铩羽对着银千尘,如同往常一样冷清地行了一礼。 “师父。” 银千尘笑道:“羽儿。” “我来找你,是为了阁里的事情。” 银千尘浅笑的眼眸,一一注视过紫铩羽发肿的唇角,白皙脖间的紫痕。 这些,都是那个女人故意向自己炫耀的证据吗? 她宁愿碰色衰的羽儿,也不愿意碰一下他的手? 陈盼月拎着六个纸包的包子从外面回来,见到银千尘惊讶了下。 面对紫铩羽说:“羽儿,你师父来了啊。” 银千尘闻声,盯着陈盼月。 这个女人现在和自己说话也不直接说了,而是对羽儿说。 这是刻意和自己避嫌吗? 紫铩羽对着陈盼月道:“我去看看钰儿。” 说完,便抬脚走了出去。 陈盼月刚想出口叫住他,紫铩羽已经出了房门。 她坐在凳上,把包子放在桌面,打开外面包装的纸张,露出了六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 陈盼月拿出一个热乎肉包,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礼貌性地问了一句。 “师父,你吃早饭吗?” 银千尘淡淡瞧着陈盼月的脸,反问她:“羽儿好吃吗?” 陈盼月奇怪地看着他。 她隐约察觉到什么,他是故意这样问的。 银千尘露出意味不明的浅笑。 他很想和她尝试一段隐秘的关系,而不是被羽儿知道。 知道了,反而没有偷偷摸摸来的刺激和爽快。 他想要的是偷偷摸摸的时候,被他发现,而不是光明正大地道出。 直接说出来,这样就太没有意思了。 她对外貌不看重,是不是意味着,若是她爱上了他,也会这样对待日后衰老的自己? 陈盼月吃了一口手里的肉包子,盯着银千尘道。 “羽儿就像我爱吃的包子一样,百吃不厌,当然好吃。” 银千尘正视着陈盼月,迷离的眼神逐渐缥缈远去。 一切都是好奇心。 好奇心让他留下来,想要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会对羽儿这样衰老的身体发情。 他感觉自己像是疯了一样。 竟然在偷听。 他竟然在想象那个女人身下的男人是他。 他想,也许是他好久没有碰过女人了。 身心才会这样寂寞。 他想,他本可以入睡,可是他们的声音太吵,才使他难受得离开。 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世间如此的寂寞,孤独。 只有他一人。 有爱人,有喜欢的人,可以亲吻,相拥入眠。 而他身边却没有一个伴侣,也没有亲人。 之前,他还因为羽儿动心生气。 如今,发现两人相互喜欢,比他一人孤独来的要开心快乐。 他又在想,是不是他已经寂寞很久,一直被仇恨蒙蔽,现在才意识到。 这份寂寞,很想让他找个女人,倾泻心里的痛苦和难受。 一个晚上,他想到了很多,而今早见到这个女人,这些消极的想法全部被抛在了脑后。 他还是想引诱她。 睡到她,他就赢了。 所以,不管用什么办法。 只要是他想要的,不管是偷的,抢的,骗的……他都要得到。 银千尘对紫铩羽紫寒钰,面色凝重地说了天煞阁内出奸细的事,要他们立刻去铲除。 吃完包子,紫铩羽和紫寒钰就要离开。陈盼月拦也没有拦住,只得送他们去城外。 目送着两人骑马远去,陈盼月不舍地看着紫铩羽的身影,变成一个缥缈的红点。 第232章 看来,你的自制力很好? 魏流芳醒了。 陈盼月走到床边,见到脸色蜡黄的男子平躺在床上。 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眸奇怪地看着她,像是有很多话要问。 长期营养不良,魏流芳两侧脸颊都瘦得凹陷了进去,颧骨有些高耸。 魏流芳看着眼前陌生的陈盼月,张开干得起皮的双唇,小声询问:“你是……” 他的眼神害怕,又胆怯。 看了陈盼月一眼,就惶恐地低下了头。 似乎是怕她打他。 陈盼月盯着他的嘴唇,皱起眉,对一旁的小石头吩咐:“给他喂些水。” “这嘴唇再干裂,就得出血了。” 小石头乖乖地应了声:“奥。” 陈盼月看着魏流芳,清声问:“你很怕我?” 魏流芳呆呆地点头,又摇头。 这呆瓜一样的木讷眼神和表情,倒是没有变化。 她之前让大夫来看过。 说是他的后脑勺被人用钝器重击过,这导致他忘记了自己是谁。 也忘记了过去的很多事情。 陈盼月见他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不由微笑道:“你怕我做什么?” “我又不会打你。” 陈一月从门口路过,见到陈盼月在另外一间屋里,也抬脚进去了。 见到床上的人,陈一月吓了一跳,赶紧问。 “三月,你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这里还藏着一个男人?” “昨天那个神仙呢?” “死了。” 陈一月吃惊地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盼月。 “死了?” 陈盼月懒得提起银千尘,更不想谈起他的任何事。 陈一月又问:“这么美的人,怎么就死了?” 陈盼月不耐烦道:“你都说了是神仙。” “神仙当然要回到天上去。” “回到天上,可不就是死了吗?” 陈一月摸着后脑勺,纳闷道:“我感觉你在胡说八道。” 魏流芳见到陈一月,吓得坐起身体,抱紧被子,赶紧缩到了床角。 头也低了下去,似乎很怕被陈一月发现。 他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想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陈一月打量了一会魏流芳,摇摇头。 “不好看。” “三月,你怎么救了一个这么丑的男人,一点都没有昨天那位仙子好看。” 陈盼月没有吱声,而是道:“你没事,就去睡大觉,抠脚,做什么都行。” “这里不需要你。” 陈一月悻悻地奥了一声,出去了。 陈盼月交代小石头照顾好魏流芳,便出去了。 * * 初春时节,城东花开。 草长莺飞,地上的小草新生了一层浅绿。 一阵温暖的春风吹来,繁花似锦的樱花树上,纷纷扬扬落下一场粉白花瓣。 风吹起陈盼月脸边的发丝,衬得少女娇艳明媚。 她拔出手中的长剑,看着银亮的剑身,心里再次生出一个念头。 她只想要银千尘别在纠缠她。 为此,她可以流血,她也要他流血。 但,最怕的就是流血,受伤,解决不了问题。 若是他死也要缠上她,那是不是只有杀了他,才能终结这段感情纠纷。 她是个讲道理的人,可他偏偏是个不怎么讲道理的人。 白发男子一身白衣胜雪,从樱花烂漫的树下款款而来。 春日的暖风吹得他的衣袍鼓动,向后飘去,显出男子偏瘦的身形。 银千尘对着陈盼月露出一抹微笑,伸手捉起脸上一缕吹乱的长发,顺到脑后。 “我不想和你动手,我怕伤了你。” “为什么?你我之间非要打打杀杀不可?” “我求的是情,并非是你死我活。” 陈盼月怀中抱着长剑,冷冰冰地看着他。 “你倒是说说,你怎么才能不纠缠我?” 银千尘听闻,闲适地一笑。 “或许,你找到一个和你一样重情,顽固,轻看我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才会引起我的兴趣。” “可惜,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不拿正眼看我的女人。” 陈盼月嘴角浮起无奈的笑。 “我一直用正眼看你,不过是用对待其他人的目光,一样对待你。” “你口中的正眼,应该是女人对着你的脸,犯花痴,流口水。” 银千尘愉悦道:“你说的对。” “我就是想看你对我露出痴迷的眼神。” 银千尘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抚摸陈盼月的脸颊,却被她抬手打掉。 他嘴角的笑,立刻凝固了。 银千尘挑衅地看着陈盼月。 “看来,你的自制力很好?” “不会像其他女人见到漂亮男人,就发情?” 陈盼月没有回答,而是道:“你是羽儿的师父,在他心里,恐怕早就把你当成了生父一样的人。” “你若是真的不择手段,是想要毁了他吗?” 银千尘嘴角上翘了下,道:“所以,我才想和你偷偷地来。” “你是怕自己把持不住,才这样说的吗?” “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银千尘嘴边的笑容越发得意:“看来,我的胜算很大。” 陈盼月面容复杂地看着银千尘。 “只要你不使任何诡计,不用乱七八糟的药,酒,我完全可以拒绝你的诱惑。” “那么你呢?” “你扪心自问,你能否能抵挡住女人对你的诱惑?” “你若是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就不会三番五次地对我做出这些事情。” “要求女人坚如磐石,一动不动。像是尼姑一样六根清净,毫无人欲。” “而你作为男子,却是使尽各种手段引诱。” “你口口声声女人都好色无耻,你身为男人,难道不好女色?” “你做的这些,难道不无耻?不卑鄙?” 银千尘直直看着陈盼月。 完全没想到,她会用另外一种角度,阐述他一直忽略的事实。 他一直以受害者自居,可他却也做着自己口中女人一样不耻的行为。 为什么? 他变得和那些女人有些像。 她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这张脸下面庸俗不堪的灵魂。 银千尘道:“我承认,我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子。” “尤其是你这样的。” “谁规定男人就不能对女人有非分之想?” “谁规定男人就不能主动,睡一个女人?” “我卑鄙无耻,不过是想让你看到,我得到你的心有多么坚定。” 银千尘无所谓的笑。 “若是你不想让羽儿知道,我可以帮你瞒着。” 第233章 你们这对狗男女 陈盼月冷着脸道:“可我并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 银千尘笑了笑。 “我很想要你。” “就像小时候,看到邻居家孩子拿在手里的一串糖葫芦。” “那种很想要,却得不到,只能看着别人欢天喜地吃得一颗都不剩。” “我也很想尝尝,这糖葫芦有多好吃。” 他伸手抓住了陈盼月的双肩,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眸。 “你是我第一个如此想要的女人。” “无关人伦,不管年龄……” 陈盼月感觉到好笑。 她故意用轻佻的语气问:“你喜欢我?还是爱上我了?” 她并不认为银千尘会对她动情。 他最多只想想玩玩她,找找刺激。 她之所以这样问,是故意刺激他。 他这样高傲的男人,又如此仇恨女人,绝不会允许自己爱上一个女人,对她产生依恋的感情。 银千尘听闻,冷笑了出来。 “你认为我喜欢你?” “那你想错了。” “我对你只有征服欲。” 陈盼月继续向这个方向引导。 “征服欲是喜欢的开始,偏偏选中我,你对我难不成有感觉?” “另外,告诉你,我最不喜欢倒贴的男人。” 她故意加重了语气,说出一些偏见,让人反感的话。 “倒贴的男人都是没人要的赔钱货。” “很廉价,很低级。” “我一眼都懒得看。” 她指的就是银千尘之前的行为。 银千尘立刻眯起双眼,危险地挑眉发问:“你说我倒贴?” “我很廉价?低级?” “从没有女人这样说过我!” “你是不是想要我拔掉你的舌头?” 陈盼月选择装傻。 “我只是说倒贴的男人,可没有特别说你。” “你怎么还对号入座?” “想要拔我的舌头,那你要看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银千尘听闻,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这个女人故意含沙射影地来骂他,还真以为他听不出来。 之前,他以为自己这两种计策完全可以轻松拿下她,并且让羽儿撞见他们行事。 这本来是一个一箭双雕的计策。 他的饵都抛出去了,而她却死活不咬,实在让他气愤又费解。 软的不行,还得来硬的。 银千尘看着陈盼月,心平气和道:“你说我倒贴,廉价也罢。” “这些是我得到你的手段。” “给你看我的身体,你貌似也很高兴。” “眼睛一动不动,一时半会挪不开。” 他故意把脸靠到陈盼月耳边,用温柔的声音问:“你昨晚亲吻羽儿的身体,不会是想到我,才那么投入吧?” “或许,你的潜意识已经很想和我翻云覆雨,只是你还没有意识到。” “你对羽儿的喜欢,让你忽视了这一点。” “其实,你也有一颗躁动不安的心对吧。” “想要尝鲜,想要感受刺激……” 陈盼月冷声道:“没有。” “羽儿的身体像是这春回大地一样,也在逐渐恢复原本的美丽。” “他的身体很美,我早就想要这样亲了。” 话音刚落,陈盼月直直盯着银千尘。 “你偷看我?” 银千尘摆出一幅无辜脸。 “我倒是想要一心睡觉,可某个女人如狼似虎,像是饥渴了许久,动静有些大。” 陈盼月冷笑了一声。 盯着银千尘,戏谑道:“难道不是你更饥渴,更无耻?” “一把年纪偷窥,都这么老了,心却热情似火……你的脸不烫吗?” 银千尘的脸色瞬间变了。 听到“一把年纪”,“老”字,身上爆发出阴冷的气息。 他如蛇蝎一样的恨毒眼眸,想要在陈盼月剜出两个洞来。 “你想要激怒我?” “逼我动手,在你我之间有个了断?” 这是陈盼月的目的,她早就做好了拔剑的准备。 如果感情能实体化,她一定挥剑狠狠斩断她和银千尘之间的牵连。 银千尘张嘴深呼吸,令胸膛平静下来。 一会,他冷静地看着陈盼月。 “你如此反感,甚至想要动手,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是你为我着迷,情不自禁地喜欢上我。” “并非想要和你刀剑相向。” “现在我打算不再纠缠你,让你心生厌烦。” “你走吧。” 陈盼月有些惊讶。 “你想通了?” 银千尘点头。 他道:“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你走吧。” 她的话,让他开始反省。 他的心是否还像之前一样纯粹,只是为了征服她,一点点喜欢和好感都没有? 被这么多女人欺辱过,他不会允许自己对任何女人动心。 如果征服,变成喜欢,这绝对是他不想看到的。 他不允许事态脱离自己的掌控。 他需要好好想清楚自己的感情,再没有对陈盼月生出感情的萌芽之前,扼杀它。 * * 从济州到锦州,花费了四天时间。 这四天,舟车劳顿,颠沛流离。 陈盼月总算带着魏流芳,扣响了他们家的大门。 三人站在魏府的朱色大门前。 陈盼月上前,对门口一位站岗的仆人说话。 “我姓陈,在路上遇见了你家公子,劳烦向你家大人通报一声。” 仆人吃惊地问:“我家公子?” 她赶紧转过头,向后面两人看去。 仆人走到陈一月魏流芳跟前,看了一会,指着魏流芳的脸叫起来。 “还真是我家公子!” “你怎么回来了?” “你不是死了吗?” 魏流芳惊奇地看着面前的仆人,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蜷着身体,害怕地躲到陈盼月后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抓住她身侧的衣服,逐渐揪紧了。 这番话不仅惊到了陈盼月,更是惊到了陈一月。 她睁大眼睛,结结巴巴地问陈盼月。 “什,什……么意思?三月?” “咱们救回来的,是个死人?” 仆人跑回大门里,通报去了。 陈盼月对着陈一月和魏流芳沉着道:“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你面前,怎么可能是死人?” 陈一月:“奥。” 没等多久,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绿衣俏公子拎着衣袍两边,先从门里风风火火地出来了。 陈盼月一眼认出来,这是之前茶馆的那位。 魏新安也认出了陈盼月。 顿时双手叉腰,高高扬起头颅,做出了战斗的姿态。 魏新安走到魏流芳打量过他瘦削的脸,朴素穿着,笑起来:“你不是和人私奔了吗?” “怎么还有脸回来?” “莫不是那个女人将你抛弃了?” “你不会是被人搞大肚子,送回来的吧?” 魏新安说这话的时候,扭着头,看向了陈盼月。 “我说的是你!” “当初是你勾引魏流芳私奔,你们这对狗男女怎么还腆着脸敢上我家来?” 第234章 现在就给他验身! 相比战斗鸡一样的魏新安,陈盼月平和多了。 她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是听了一个笑话。 一点也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她怎么会允许别人污蔑她? “啪”地一下,一记耳光重重落在魏新安右脸,打得他侧身疾走,险些跌倒在地。 魏新安立刻捂住发红的脸颊,张嘴痛叫起来。 “是谁?” “是谁打我?” 他刚才完全没有看到有人出手打他。 魏新安生气地看向远处不明所以的陈一月,走过去对着她大声吼叫。 “是不是你!” “是你打的我!” 陈一月吓得连忙摆手:“不是我,我离你那么远,怎么可能是我?” 魏新安气鼓鼓地看向了站在一旁,抬手打哈欠的陈盼月。 他单手叉腰走过去,结果刚抬脚,左边脸颊又狠狠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他重心不稳,直接重重摔倒在地,两只手掌心也磨破了。 魏新安气得拍打地面,狂怒起来。 他抬手指着陈盼月,大叫:“一定是你!” “就是你打的我!” 陈盼月张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她困倦的脸上像是没有睡醒,带着些许疲惫。 她问:“我哪里打你了?” “你可看到我出手?” “我从来不打男人,尤其是像你这样漂亮的男子。” 魏新安羞怯地扭捏撅嘴说:“我是没有看到你动手。” “可我实实在在感觉到了疼痛。” 陈盼月最后一句话,让魏新安低下了头。 他气呼呼地伸出两只手,盖着被打红的脸,反问:“不是你,不是她,难道是鬼吗?” 陈盼月淡定地点头:“这个世上的确有鬼。” “鬼会害人,还会吃人。” 魏新安被吓得身体一缩,他赶紧从地上站起来,只觉得眼前的女人有些邪门。 大白天的,也能遇见鬼? 可是他确实被人打了巴掌,他都没有看见是谁伸出的手,他有冤屈也无从诉说。 魏新安害怕道:“我不管!” “我要告诉我娘,就是你们欺负的我!” 魏新安跑进了门里。 陈一月害怕地走过来,颤颤巍巍地问:“三月,这怎么办?” “尚书大人不会把我们抓进大牢里吧?” “要是抓进牢里,还怎么回家见娘啊?” 陈盼月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身后的魏流芳,道:“这里是你家,你不用怕,不用这样一直躲在我后面。” 魏流芳闪躲了下,呆呆地摇头,小声说话。 “我怕。” “见到刚才的那位公子,我就感觉到身体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魏大人携带三位夫郎,从大门口出来了。 魏大人见到陈盼月,对着她说:“陈姑娘,听说你帮忙找到了犬子,谢谢你。” 陈盼月指着一旁的魏流芳道:“魏公子受了很多苦。” “我只是举手之劳。” 魏流芳的亲爹跑过来,伸手抱着儿子的肩膀,大声哭起来。 “儿啊!你终于回来了!” “吓死爹了!还真的以为你出事了!” “你这孩子!” 他爹已经泪流满面,哭成了泪人。 而魏流芳麻木地任由他抱着,陌生地看着他。 二夫郎看见魏流芳,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轻哼一声。 “这不是和人私奔了吗?” “怎么有脸回来?” “这不是日日跑出府去,和人私会,不小心大了肚子,才私奔的吗?” 正夫说:“听说流芳是因为跑出去见上次那个相亲的女子,才不见的。” 二夫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哪里是见面,两个人早就那什么了。” “不然这么一个大活人,还能自己消失吗?” 流芳的爹三夫郎听了,越加哭的厉害。 他大声反驳道:“你们别胡说!” “我儿是遭遇了不测。” “从未和人私奔,他还是清清白白的。” 二夫郎笑了出来。 “也是,那么丑,也只有瞎了眼的女人,才会看上他。” “我看啊,你这儿子这辈子也嫁不出去了。” “一辈子成了你许贵的笑话!” 三夫郎哭得泣不成声,紧紧抱着魏流芳清瘦的身体。 四夫郎生气地拉着魏新安的手,从门里出来对着陈盼月指责:“是你!” “一定是你打的我儿!” 说完,四夫郎跑到魏大人跟前,抓住她的袖子,跪在地上哭诉告状。 “妻主,你要替安儿做主!” “上次这个女人欺负他!” “这次又是她!” “安儿的脸要是被她打的毁容了,还怎么出嫁!” 四夫郎说完,走到魏流芳跟前,将父子两人一起骂了一个狗血喷头。 “长得丑就算了!” “还四处勾搭女人!败坏妻主的名声!” “你生出这样的儿子,还不如死了算了!” 正夫面色凝重道:“好了,你们都住嘴,别吵了,让妻主安静一会。” 正夫对魏大人说:“妻主,流芳在外这么久,恐怕清白早就不保。” “男子一旦没有了清白,这简直是给列祖列宗脸上蒙羞。” “我们家里绝不允许这样的男子存在,妻主,你会被人在后背笑话死的。” 二夫郎道:“妻主,你现在就给魏流芳验身,要是他失了身,赶紧把他扫地出门!” 四夫郎眯着眼睛,阴险地笑:“他在府里的时候,都能勾搭女人,在外面……哼” “不知有多少女人!” “妻主,我们绝对不能留下他!” “把他赶出去,任他自生自灭,要么就按照祖宗家法,赐他白绫,保全我魏家名声。” 魏大人被这几个夫郎,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脑袋有些发懵。 她不知道是先为魏新安做主,还是处置魏流芳的事情。 陈盼月未想到自己一来,就看了一场宅院里的大戏。 没想到魏流芳回来,竟然要面对这样一场流言蜚语,生死考验。 在敲开大门之前,她以为他家里人对他的回来,是欢迎的。 第235章 谢谢你救了他 这个家里除了他爹,所有人都不关心魏流芳的生死安危。 只担心他,是否败坏了家里的名声。 陈盼月看着眼前这群人,只感觉到世态炎凉,人心凉薄。 她把魏大人从一群男人中间拉了出来,对着人说。 “魏大人,魏公子脑袋不小心受了伤,现在忘记了很多事。” “我让郎中给他看过。” “郎中说是身上有很多旧伤,还有内疾,须得好好调理。” 魏大人担忧地转过身,看着魏流芳,喃喃道:“这孩子是受苦了。” 二夫郎一听,笑了。 “没想到这傻子,还真傻了!连他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他走过来,拉住魏大人的手臂说。 “妻主,给他看病还要花钱,咱们家哪来的那么多钱给他治病。” “我看,给他直接赶出去得了!” “反正,人也不干净了。” “一只破鞋,谁要啊!” 四夫郎道:“还不如死在外面干净,这回来多晦气啊!” “不是有人说他死了吗?” 三夫郎听到这些人肆无忌惮地开口,气得热了脸。 “你们真是太过分了!” “自己也是有儿有女的人,怎么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二夫郎嚣张地笑着,怼他。 “我们的孩子是个个聪明伶俐,你呢?” “你生出来的,还不如生一块肉。” 三夫郎气得晕了过去,幸亏被一旁的下人扶住,脑袋才没有着地,赶搀着人进了屋里。 魏流芳傻乎乎地看着自己爹被扶进去。 他懊恼地拍拍额头,为什么自己脑袋空空,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有些害怕这些张牙舞爪的男人,感觉会随时张开血盆大口吃人。 他一步一步,又悄悄挪到了陈盼月后面。 魏大人见到三夫郎被气晕,差一旁的管家去请大夫。 她皱着眉,对另外三位夫郎说:“你们都少说一两句,每天都被你吵得耳根疼。” 正夫急忙撇清关系:“妻主,我可没有烦你,这个家都是我替你打理的。” 二夫郎一扭嘴,不情愿了。 “妻主,你竟然这样说我。” “哼!我生气了。” 魏大人忧愁地对着陈盼月说:“谢谢你陈姑娘,在外面浪费这么多时间。” “还请你进去,让我好好招待你一番,好感谢你。” 陈盼月摆手。 “把魏公子送回家,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我也该回去了。” 四夫郎一听,狠狠剜了魏大人一眼,不满地叫。 “老爷!” “她刚才可欺负了安儿,你竟然不处置她?” 魏大人叹息道:“你就别提了。” “你口无遮拦,教出来的儿子也欠打,你好好教育安儿。” “他被打,也是该打,肯定说了陈姑娘的坏话。” 四夫郎听闻气得一甩头,拉着魏新安进了院里。 魏大人再次诚恳邀请陈盼月。 “陈姑娘,你救了流芳,我怎么都得谢谢你。” “起码得请你进去喝一杯茶吧。” 推辞不了,陈盼月只好随着魏大人进了宽敞明亮的厅堂,管家给三人上了茶。 陈一月坐在旁边左看右看,洋洋得意地拍了下椅子上的扶手。 她刚才一直担心地看着,总害怕这尚书大人会治她们的罪,没想到她还是讲道理的人。 老管家见到魏流芳一直站在陈盼月身边,走过来对他道:“公子,跟老奴去后院吧。” 魏流芳拼命地摇头。 “我不认识你。” “我哪里也不去。” “我就要跟着陈姑娘。” 魏大人看了一眼魏流芳,目光又转移到了陈盼月身上,对管家说:“你先出去吧。” 管家刚走,忽然,四夫郎拽着魏新安,从门口进来了。 他指着陈盼月道:“妻主,方才安儿说了。” “面前的这位姑娘,就是当初和魏流芳相亲的女子!” “肯定是她勾引魏流芳,做出了伤风败俗的事,才带着他私奔的。” 魏大人看见四夫郎,生气地皱眉。 “你现在给我出去。” “女人说话,还轮不到你插嘴!” 四夫郎委屈地撇嘴,带着魏新安走了。 魏大人深吸了一口气。 说:“让你见笑了。” “家里男人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 “天天来告状,要我做主,衙里的事就已经够我忙的了。” 陈盼月微笑了下。 魏大人疑惑地问:“你真是当初与流芳相亲的陈姑娘?” 陈盼月点头:“是。” 她坦坦荡荡道:“我与魏公子只有一面之缘,去济州送货的时候,发现了他。” “当时他被人卖进砖窑,被人棒打。” 魏大人从方才起,就一直打量着陈盼月的面容和神态。 为官十几载,她见过很多佛口蛇心的女人,打过交道的人太多了。 观察面相,感觉陈盼月并非像几位夫郎说的那样。 她身上刚正不阿的气派,堂堂正正的作风,倒像是一股清流。 魏大人思量了一会,问:“陈姑娘,你可知道说流芳与人私会的流言从何处来?” 陈盼月道:“不知道。” 魏大人叹息了一声。 “这事,我也是之后,才听我家夫郎说的。” “说是他每日出去,在等一个卖蛇油膏的女子,想要买她的蛇油膏。” “你说这……唉” 魏大人叹了一口气。 “也许是因为这件事,流芳才被人贩子盯上,拐卖了。” “当时,他不见之后,我派人四处寻找,怎么都找不到,各种办法都用尽了。” “要不是你救下他,恐怕他早被人折磨致死了。” 陈盼月听完,心里一沉。 此事,竟然是因她而起吗? 这……怎么有些离谱 陈盼月诚恳地说:“我当时只来了这里一次,没有来第二次。” “如果真是因我而起,那我向你们道歉,赔偿。” 她使劲回想着当时和魏流芳告别的场景。 她怎么都想不到,他会每天出去,等待她的到来。 她说的那句话,并不是约定,他怎么就当成了约定…… 一想到,他因此被人拐卖,受了诸多的苦。 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造化弄人啊。 魏大人叹息了一声。 “唉……” “可能,这就是流芳的命吧。” “总之,谢谢你救了他。” 第236章 猫咪本尊 魏大人感谢陈盼月,救魏流芳回来。 但是知道她是那个相亲的女子,脸色就没有像方才那样欣喜了。 若真是私奔,又怎么会回来? 若真是私奔,肯定是有些喜欢他的。 看她的态度,眼里对流芳并没有感情,而是当陌生人一样对待。 顿时坚信流芳是自己遭遇不测。 “唉……” 魏大人又叹了一声。 她道:“陈姑娘,此事因你而起,你也救了流芳,算是将功补过……” “可是,你说,这芳儿的名声毁了怎么办?” “他被人指指点点,要骂一辈子……这该如何是好。” “经历此事,恐怕再没有人敢上门提亲了。” 陈盼月愣了下。 这魏大人的言外之意,她隐隐听出来了。 给魏流芳找到合适的人家,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魏大人见陈盼月不说话,看向了她旁边呆呆的魏流芳道:“他现在和傻了没什么两样。” “唉,我这孩子命苦啊。” 魏大人说完话,摆摆手道:“你走吧。” 陈盼月只好起身告辞。 魏大人把人送到门口,再一次感谢了陈盼月对魏流芳的救命之恩。 陈一月纳闷地回过头,看魏府牌匾上醒目的“魏府”二字。 “三月,这魏大人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让你娶了那个丑男人吗?” 陈盼月叹了一口气。 “她是想让我娶。” “但是她很聪明,想让我自己开口。” 她对不起魏流芳,但,她现在和魏流芳没有感情,还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这世道对男子要求更为严苛。 要是找到一个不嫌弃他,真心爱护他的女人就好了。 如果非要娶他,她恐怕只能妥协。 她会满足他物质上的一切需求。 至于其他,只能等到日后再说。 “陈姑娘!” “陈姑娘!” 魏流芳挣脱两位下人捉紧的双手,从府里,气喘吁吁地跑了出来。 他抓住陈盼月的袖子,痴傻地问:“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你为什么要带着,你姐离开?” 他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似马上要涌出来。 这纯真不舍的眼眸,看得陈盼月有些动容。 她耐心道:“这里是你家。” 魏流芳像个傻子一样,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 “这里不是我家。” “没有一个我认识的人。” “我就认识你。” 陈盼月再次微笑道:“这里就是你家。” “我不会骗你的。” 魏流芳陷入了疑惑。 “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陈盼月说:“这里是你家,不过,你暂时忘了,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 “我是女子,你是单身男子,如果你跟我回去,会被人笑话你。” 魏流芳呆呆地用双手抱住自己脑袋。 “我真的忘记了?” “原来是我忘记了。” 他露出了一个纯真无邪的笑容,这明媚的笑晃了下陈盼月的眼睛。 “那我听陈姑娘的话,待在我家里。” 陈盼月笑着点头。 魏流芳看着她问:“陈姑娘,你会来我家看我吗?” 陈盼月愣住了。 未想到他又提出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和上次的问题很像。 再次让陈盼月意识到,一句不经意的话,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人生。 说话一定要慎之又慎。 答应别人的承诺一定要做到。 若是不能做到,也不能因为礼貌而随意应付。 可能自己随意的一句话,就让别人当了真。 她又想起之前和紫铩羽成亲,尽管她察觉不对,但是她还是选择兑现自己的承诺。 她都已经快忘了…… 在这之前,她没能兑现一个人的承诺,令她一直懊悔到现在。 从那之后,她决心从不轻易许诺。 许下的诺言一定要兑现,哪怕是坑,也不让自己后悔。 陈盼月道:“我日后会来锦州办差,你想见我,自然可以。” “太好了!” 魏流芳高兴地像吃了糖的小孩。 回到家里时,天已经黑了。 陈盼月和陈一月从马车上下来,便见到了全家人站在门口迎接。 一家人高高兴兴地进屋,吃了一顿团圆饭。 陈盼月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书房里看桌面高高一沓的登记账册。 她之前给大乔安排的工作,他已经基本熟练掌握了。 她上个月请了一位账房,让大乔跟着她学习。 现在按照她教给他的表格记录方法。不仅记录考勤,每位员工的绩效考核,还把每日生产的数量,以及原料使用……等登记在册。 大乔端着一碗煮熟的银耳莲子羹,悄悄推开了书房的门。 他走过来,把莲子羹轻轻放在桌边,对着陈盼月道:“妻主,马上子时了。” 陈盼月抓住碗边,端过来放在嘴边一口气喝完。 她道:“马上就看完了。” 大乔走到她身后,抓住她的双肩,帮她轻轻揉捏肩胛骨。 “妻主,夜里看书对眼睛不好。” 陈盼月拍拍他的右手,无奈地笑。 “就剩下两页了。” 大乔坐在陈盼月旁边,柔声道:“那我陪你吧。” “妻主,徐公子来过吗?” 陈盼月道:“嗯,已经来过三回了,我让他先去睡了。” “这会,应该在床上等我。” 她轻松地说完,抬起头看向了大乔。 “莫不成,你想我去你屋里?” 大乔脸色微红,低下了头。 他两只手交握着,纠结地放在自己腿面。 “妻主,你可还记得我对你说的新年愿望?” 陈盼月点头。 “记得。” “你说,想要孩子。” 大乔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头埋进了胸口里。 他不好意思道:“我是怕自己年纪大了,不好有孩子。所以,才提出来。” 不知为什么,他身体一点反应都没有。 明明两个人已经那么多次。 陈盼月摸摸他的手臂。 “不着急。” 她看着大乔隽秀清逸的脸。 这会的他,可比刚回来那会好看多了。 脸上有了肉,轮廓分明,温文尔雅。 肌肤没也没有那么粗糙了。 一双似寒夜星辰的温柔双眸,又让他回到了当下年纪该有的精神状态。 大乔陪着陈盼月看完账册,回到了自己屋里。 陈盼月回到卧房时,发现徐冬冬已经睡着了。 他困倦地枕在枕头上,手随意摆着,被子也没有盖,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蚕丝睡衣。 衣服一角掀开,亮出一块雪白的肚皮。 这简直是猫咪本尊啊。 等着她揉肚皮吗? 陈盼月一下子来了兴致,微笑着上了床,伸手摸上了徐冬冬的肚子。 可惜,没有之前那么好揉了。 之前覆盖着一层软软的嫩肉。 那柔软像棉花的手感,温热的,又富有一股回弹的韧性,让她有些停不下来。 现在瘦了好多,腹腔空空的。 徐冬冬睡的迷迷糊糊中,发觉有一只手在来回抚摸自己的肚子。 只是,摸着摸着,向下走了。 不一会,他身上的衣服被尽数扔到被子外面。 身上一重,又是从嘴唇开始亲,他睁开了发懵的乌黑睡眼。 “月姐姐……” 陈盼月对着徐冬冬微笑。 “怎么醒了?” 第237章 睡吧 徐冬冬鼓着腮帮子,视线落到了低处,还不是因为她在使坏。 手劲还大。 “唔——” 猝不及防,他的双唇再次被她堵住。 徐冬冬看着上方的人,心一下子紧紧揪了起来。 一颗心在胸腔剧烈跳动。 她嘴唇柔软,富有力量,笔直的鼻梁挨着他的,呼出的气息都是缠绵清甜的。 她捕捉了他一片唇瓣,用力抿住,缓慢拉扯到极限,轻轻放开。 然后,再又去用双唇逮住他的下唇,故意吸着不放。 突然,被吸疼的嘴唇松开,回弹的红唇与皓齿刹那间相碰,发出了清亮的声音。 徐冬冬一下子脸红了。 睁大眼睛无措地看着上方陈盼月湿润的红唇,鼻梁,还有她微笑的双眸。 女子的脸再次放大,灵巧地撬开了他的牙齿。 像只灵活的泥鳅,霸道地占领他口中每处角落。 她的吻干净,清新。 带着迫切,思念,却没有急色。 让他迫切地缠上了她的腰。 她吻了他很久。 最后,陈盼月心满意足地抱着徐冬冬暖和的肩膀道:“睡吧,冬冬。” 徐冬冬仰起头,看着陈盼月的侧脸。 抿了抿唇,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努努嘴,什么都没有说。 蜡烛熄灭了,房间陷入了黑暗。 徐冬冬睁着眼睛,仍旧在静静观察陈盼月依稀可见的轮廓。 难道是像白叔叔给大乔单独说的那样,女人在外面吃饱了,回来才不会碰他。 他怎么感觉月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她应该是太累了,才想着早些睡觉。 徐冬冬将脸埋进陈盼月柔软的胸口间,拱了拱,闭上了眼睛。 早上去了村里一趟。 回来后,陈盼月看见家里新来的下人弯腰在井边,转动着轱辘吊水。 她在去济州之前,挑来挑去,最后请了一对兄妹来家里做工。 这两位勤快麻利,眼里有活,代替了之前大乔和小乔的位置。 她娘向她抱怨过乱花钱,最后也没有说什么。 陈盼月走过去看着刘梅把满满一木桶水,从井里拎上来,随口道:“不用打满水。” “晃荡出来,浪费不说,地面也湿了” 刘梅对着陈盼月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憨憨笑着点头。 “是,三姑娘。” 简单说了两句话,陈盼月回到了书房。 她将藏在袖子里的地契拿出来,压在笔筒下面,在桌面铺开了一大张洁白的宣纸。 小乔见状,卷起两只袖子走进来,帮她研墨。 陈盼月打量着小乔的穿着,有些驼背的站姿,皱起眉思索了一会道。 “小乔,你要避免晒太阳。” “瞧瞧你的皮肤,黑了很多。” “你每日要练习靠墙站桩。” 小乔睁大眼睛,不明白是为了什么,但还是点头。 “是,妻主。” “还有,你的袖子不能像之前干活那样,粗鲁地卷到小臂这里。” “你要是觉得碍事,可以往后推一推。” 小乔乖乖点头。 研好墨后,陈盼月让小乔从厨房找来了一顶瓷碗。 在调整他抬头挺胸的站姿后,将碗举起来,放在了小乔的头顶。 “这是为了调整你的脖子,让它变得笔直。” “嗯,妻主。” 陈盼月在桌前点燃了一根香。 “从现在开始,你要站一炷香的时间。” “是,妻主。” 现在基本不做什么重活了,小乔觉得时间一下子都空出来了。 而妻主又让他自学,练习礼仪,写字,每天也没有休息的时间。 小乔在一旁‘罚站’,陈盼月坐在桌前,开始提笔在画卷上绘制一处院宅。 她画的很认真,在每个房间旁边还题了标注。 徐冬冬端了洗净的一碟红苹果进来,放在桌面,看见小乔站在对面一动不动问:“月姐姐。” “小乔这是在做什么?” 陈盼月对着他说:“小乔是在练习体态。” “体态练习好了,一举一动也会变得赏心悦目,彬彬有礼。” 徐冬冬好奇地睁着眼睛问:“月姐姐,你为什么不让我练?” 陈盼月道:“我看小乔驼背有些严重,才会这样训练他。” “你要是想练也可以。” “脖子和肩膀这里练直了,整个人会很挺拔。” 徐冬冬笑着说:“月姐姐,我也想变赏心悦目,彬彬有礼。” “行,那你和小乔一起练。” 昨晚陈盼月没有碰徐冬冬,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疑问。 今天一早她这样训练小乔,让他生出了她是不是遇到了大户人家的贵公子,才会这样严格要求小乔。 这让他产生了一些危机感。 觉得最起码不要落在别人后面。 徐冬冬站在小乔旁边,拿起一个红苹果放在自己头顶。 陈盼月走过去让他胸部挺起来。 见到两人像门神一样,守着这书桌,陈盼月忍不住笑了。 最后她将完成的画,用镇纸压着,等待晾干。 陈盼月起身对两人说话。 “我买了一块地,准备新盖一所院宅。” “盖好之后,我们就搬进去住。” 徐冬冬睁大眼睛,欣喜地问:“月姐姐,意思是只有我们?” 陈盼月点头。 “就在这县城的东边,等大乔回来后,带你们去看地。” “家里人太多了,往后大姐,苏樱她们也要娶亲,这宅院显然住不下那么多人。” 小乔听闻,准备开心地说话,结果头上的碗差点掉下来,他赶紧用手扶正。 小乔说:“妻主,除了徐公子,我,我哥哥,还有别人吗?” 陈盼月道:“还有羽儿等人。” “妻主,这羽儿就是夫人,还有你说过的那位外室吧。” “对。” 小乔开心极了,问:“我会有自己单独的房间吗?” “当然有。” 小乔双手抓着自己头顶的碗,喜笑颜开地手舞足蹈起来。 见到他扭啊扭,陈盼月徐冬冬一起笑了出来。 徐冬冬看到了陈盼月桌面的画,询问:“妻主,你画的是什么?” 陈盼月道:“画的是院宅的草图。” “这所宅院不仅要有种花种树的地方,还要有养狗养猫的地方。” 徐冬冬兴奋道:“我想养兔子!月姐姐,可以吗?” “行。” “太好了!” 第238章 盖房子 陈盼月之前就在留心县城的空宅子。 县城售卖的二手宅子大多都是小院落,三室两室居多。 很多大的庭院不售卖,所以她去挑了一块地皮,准备按照自己的喜好,让工匠建造。 大乔坐着马车从村里回来,已经是中午了。 吃完饭,陈盼月安排马夫带着大乔,小乔,徐冬冬,九月一起驾车来到了县城东边。 从房屋排列密集,人群熙攘的街道,到只有两户人家的广阔荒地。 用了十分钟的时间。 马车停下来后,小乔一把掀开帘子,先从马车上双脚跳了下去,然后扶着九月。 陈盼月轻松下了车。 大乔见到她守在下面,看着自己,对陈盼月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见她对他伸出一只手,他心动地将手搭在她掌心里,被她扶了下来。 徐冬冬站在车边,对着陈盼月伸出了双手。 忽然笑着俯下身,一把抱紧了陈盼月的脖子。 被她一把抱起,轻松落地后,徐冬冬笑得合不拢嘴,牵住了她的手。 九月见到陈盼月对徐冬冬呵护备至,不禁道:“三姐,你对姐夫真好。” “我将来的妻主,要是对我这样好就好了。” 徐冬冬说:“九月,你是有福气的。” “将来定能找到心仪的妻主。” 九月笑着点头:“希望如此吧。” 这块空地,紧挨着旁边一户关闭大门的人家。 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干草,碎石瓦砾各种垃圾,堆积在一起。 嫩绿新生的枯黄草丛里还有坏掉的推车,碎布片,破罐子。 春风微寒,吹得几人鼻尖都微微发红。 徐冬冬看着面前开阔的地问:“月姐姐,这块地方是不是离街道有些远?” 陈盼月说:“目前是有些距离。” “不过,不久这里会发展成一个繁华的街区。” “不管是吃穿住行,都会很方便。” “人在这里落脚,就有人想做生意。” “不管是客栈,衣铺,书店,烧饼,茶馆……以后都会慢慢有的。” 徐冬冬听了,心生向往,开心地点头。 大乔走到陈盼月另外一边,眼里虽然是荒地,他却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和妻主住在一所新的宅子里,这是他之前想也不敢想的。 她不仅给了他学识和自信,还给了他安稳舒适的家。 九月道:“三姐,新房盖好了,你们就搬进去住,那我想你们怎么办?” 陈盼月转过头看着九月:“你想我们了,随时可以过来住。” 九月说:“我有些舍不得你,三姐。” “不过是换房子住,我们一家人还是在一起。” “嗯。” 荒地除了野草,大树,没有什么好看的。 待了一会,陈盼月便带着几人上了马车,来到了如意楼。 见家里人来吃饭,苏如意赶紧将陈盼月他们请上了二楼最好的包间。 苏樱给六人上了一壶热茶,拎起茶壶给每人倒了一杯。 之前陈盼月提供菜谱,让酒楼生意更加红火,苏樱十分感谢她,对陈盼月身边的其他人也是恭恭敬敬的。 陈大拿从外面回来,上楼来到二楼包间。 看见陈盼月和其他人笑道:“月儿,你们怎么来吃饭了?” 陈盼月道:“娘,我带冬冬大乔他们去看了城东买的新地,路过如意楼,想着过来尝尝大厨的手艺。” 陈大拿开心道。 “反正这如意楼是咱们家的,你想什么时候来吃饭都可以。” 陈大拿坐在主位上。 “之前你就给娘说过买地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就买下来了,你准备什么开始盖房子?” 陈盼月道:“就这几日,选个良辰吉日动土。” 陈大拿说:“好。” “三月,明日你带我去看看地方,娘这几日太忙了。” “好。” 开工的这天,陈大拿给陈盼月买了一头大羊,作为祝贺。 牵到工地上宰杀放血,之后留下半只羊,由工地上的厨师烹饪给工人吃。 剩下的带回家,在院子里架起炭盆,由吉叔和大乔给全家做了一顿香喷喷的烤羊。 包工头,加上泥瓦工,木工,小工一共十八人。 第一天,工人们沿着四方的地界。 铲除区域里所有杂草,树木,把坑坑洼洼的地方填平。 把高的土丘铲掉,还有深层土里的垃圾,石块都用锄头,铁锨清理出来,用担子挑到路边。 原本长满荒草的野地,被整成了一片平坦的黄土地。 花了七天的时候,终于打好了地基。 这些天,陈盼月上午去村里工厂,下午去盖房的工地,快到傍晚的时候,才回到家里来。 回来之后,去书房继续编写之前写了一本书厚度的字典。 她决心要将这本字典编写完成,将现如今存在的文字都记录上去,方便后人使用。 大乔推开门进来,将托盘里的时候饭菜,放在了一旁小桌上。 “妻主,吃饭了。” 他朝桌面看了一眼。 见到白纸上黑字写的工工整整,走过去,将纸张上的文字分类。 编写字典不是一个容易的工作。 需要把每个同音字划分归类,如果发现了新的文字,又要重新添加进去。 简单的工作,做起来却很繁重复杂。 陈盼月放下毛笔,坐在椅子上,端起饭菜,夹了一大口青菜塞进嘴里。 她对大乔道:“明日去买一些芸香草。” “放在书页中,以防纸张被虫咬。” 大乔点头:“我记下了妻主。” 他不好意思地看了陈盼月一眼,唇角低垂了下去。 “妻主,今晚,你是去徐公子那边吗?” 陈盼月坦率道:“我已经与他说好了。” “今晚,他一个人睡。” 大乔脸上露出笑容,很快又染上羞涩,垂下了头。 伺候陈盼月用完晚饭,大乔再次伺候她洗漱。 被她拦腰抱起来后,他也顺势搂住她的脖子,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想到陈盼月刚回来的时候,两个人之间像是陌生人,如今,却如此熟练的同床同枕。 大乔低下了幸福的头。 陈盼月压上来,他后背贴上柔软的被子,身体下陷了一些。 大乔抬头将红唇奉上,主动亲吻女子的嘴唇。 第239章 把他娶了 他眷恋地轻轻吮吸陈盼月两片嘴唇,手游移进衣里,摸上女子温热的肩头,拉下外衫。 大乔扬起脖子,亲了下她光洁的肩头,接着一记深情的吻,印在了陈盼月的锁骨处。 他抬起饱含媚意的双眼,羞涩地看了陈盼月一眼,眼神似拉扯出粘人的丝线。 大乔咬着红润的唇,低下了头。 “妻主,我想先伺候你……” 语罢,大乔温顺地后退钻入了被窝。 过了许久,他面红耳赤地爬出来,上下嘴唇悬满了银亮的津泽。 他悄悄伸出一点粉红舌头,舔掉嘴角的残流。 大乔抿了抿嘴唇,再次抬起脸,亲了下女子的下巴。 他看着似是陷入迷醉的女子,轻轻唤了一声。 “妻主。” 陈盼月呼吸未稳,抱住他的肩膀,一个翻身,将人压在了下。 “妻主。” 大乔面色坨红,眼神迷醉。 “妻主……哈” 他的声音从密集似雨点,到失控高昂飘出。 陈盼月又想,堵住他的嘴。 她转过身,看见徐冬冬给自己做的白色吊带扔在床侧,直接拿起来揉成一团,塞进了大乔的嘴里。 家里人太多,她怕扰人好眠。 陈盼月取下大乔口中湿淋淋的衣物,发现他不知何时竟已经泪眼婆娑,眼下通红一片,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大乔。” 陈盼月抱住了男子的躯体,平缓着口中的气。 大乔柔软无骨地叫了一声“妻主。” “你怎么哭了?” “我……” 还不是因为她…… “哪里疼?我给你揉揉。” 大乔脸色一红,将脑袋深埋女子肩头,谁知闭上眼睛一会,就沉沉睡去。 盖房需要的木材,石子,沙子,还有糯米粉浆都一一送到。 陈盼月负手站在大树下,旁边站着徐冬冬。 她看着晴空万里下,工人架着垫了一层干草的牛车,运送来一车车青砖。 再由工人们徒手搬运到一旁空地上,垒起一座小高楼。 盖房的地基上,工人们挑着担子担土,有女人手拿铁锨在和糯米砂浆,有人低头手拿工具在砌砖。 处处一片叮叮当当之声。 从城东回来,陈盼月带着徐冬冬去布店里买了新的布匹,丝线。 两人牵着手,高兴地回到了家。 陈大拿把陈盼月叫进了她屋里。 她看着陈盼月,语重心长道:“三月。” “关于魏公子的事情,娘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要不是你苏叔叔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从济州救回了那位魏公子。” 陈盼月疑惑道:“苏叔都给你说了什么?” 陈大拿说:“给我说了因为你,魏公子被人一路拐卖进砖窑。” “可怜的孩子还因此被人打伤脑袋,变成了傻子。” “你可知道魏家人是怎么对待他的?周围的邻居是怎么对他的?” 陈大拿唉了一声,继续道:“听说魏家人给他验了身,将人关在祠堂里两天两夜闭门思过,一粒米未进,一口水没喝。” 陈盼月听着,唏嘘不已。 这大概就是古代封建社会的糟粕吧。 对男子的名声最是看重。 若是有一点不对,便会遭到责罚。 她问:“那魏公子现在怎么样?” 陈大拿说:“听说在魏府处境,更加艰难了。” 她叹了一口气。 “要我说,此事因你而起,是咱对不起他。” “你若是真想要弥补他,就把他娶了。” 陈大拿看着陈盼月一会,垂下两只松弛的肿泡眼。 “魏公子除了长相有点差,倒是一个会生孩子的。” 陈盼月陷入了沉思。 她娘轻易地说出口,让她措不及防。 她对眼下的现状并没有什么不满。 生活满足后,没有心思再认识什么男人,也没有心思和人有什么感情发展。 但魏流芳,确实是因为她才遭遇了如此不测。 她应该为此负责。 陈大拿说:“我知道你是一个有主意的孩子。” “但是,在感情这方面,主意就没有那么正了。” “要娘说,这人得娶!” 陈大拿说得铿锵有力。 她希望陈盼月,赶紧为她们陈家延续血脉。 这同龄人的孙女,孙子,都跑跑跳跳,会下地玩了。 而她寄予厚望的三月,却始终没有动静。 这不应该啊。 三月练武,身体这么好,肯定不是她的问题。 那应该是徐冬冬身体有问题。 陈大拿眼睛看向别处,随口道:“如今这进门都半年了,你说这冬冬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盼月说:“冬冬比我还小一岁,我感觉他可以再长长身体。” 陈大拿瞪了她一眼,质问:“那大乔呢?” 听出来她娘的意思。 陈盼月叹了一口气。 “娘,其实是我的身体有些问题,一直在调理。” 陈大拿听闻,震惊地瞪大双眼,像是牛眼睛一样圆。 她难以置信地结结巴巴。 “你说……什……么?” “是你……有问题?” 陈盼月点头。 “不过,我总感觉现在要孩子太早了。” “目前的生活都还没有安稳下来。” 陈大拿摇头。 “不早。” “孩子是顺其自然的事情。” 她关心地看着陈盼月:“你有什么问题?” “怎么会影响到要孩子?” 陈盼月回话。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已经找大夫看过了,现在基本调整过来了。” 陈大拿点头:“那就好。” “三月啊,娘不是催你,只是想早些抱上孙女。” “咱们家娘能指望的就是你了。” “你大姐的夫郎没着落,二姐又是残缺。” “你娘老了,又能活多少年?就想多陪陪孙女,孙子几年。” “知道了,娘。” 和陈大拿聊完,陈盼月认为确实应该为魏流芳的事情负责。 现在的他的确傻了,又有哪个女人看的上? 春光明媚,庭院里处处一片好风光。 陈盼月站在日光充沛的屋檐下,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忽然道:“这是一个放风筝的好天气。” “不放风筝太可惜了。”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一声娇嗔的年轻男声。 “哎呀,你坏死了!” “陈姑娘,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奴?” 第240章 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陈一月搂着一位浓妆艳抹的青衣男子,嬉笑着走在陈盼月前方。 陈一月悄悄掐了一把男子挺翘的臀部。 凑到他面前,对他说:“你可真是个小妖精,现在就勾引我。” “等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位长相还算俊俏的男子,是陈一月在万花楼的老相好苏桃。 之前,陈盼月见过他一次。 如今见到他走路故意地一扭一扭,摆动着臀部,瞬间感觉倒胃口。 她还真不喜欢骚男人。 陈盼月清声询问:“大姐,你怎么将苏桃带回了家里?” 陈一月听到陈盼月的声音,转过了身。 男子翘着兰花指,妖娆地扭过身,用两只手抻开一方白净的手帕,遮挡在眼睛的下方。 苏桃眼中含笑。 “这位是三小姐吧。” “之前有幸见过几面。” 陈一月笑着解释:“我准备将小桃子带回家见娘。” “我要对娘说,我要娶他为夫。” 陈盼月听闻,面色沉静地看着两人。 “你准备替他赎身了?” 陈一月点头:“是小桃子在万花楼里受尽了欺负,如果不是我,他恐怕要被人折磨死。” 苏桃对着陈一月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委屈地撅着嘴。 “是啊,要不是陈姑娘,奴恐怕不在人世了。” 苏桃说话的时候,会晃动脖子,连带着脑袋一起动来动去。 加上他刻意地夹着声音,将声音夹得乖巧动听,尾声又悠长。 听在陈盼月耳朵里,只感觉到娇柔做作。 苏桃上前一步,微笑着对陈盼月说话。 “陈姑娘,你好久没去万花楼了。” “我们楼里的公子十分的想你。” “孟公子逢人就说你才华横溢,绘画一绝。” “莫子华他日日盼着你来。” “只不过,他生病了,病的很厉害,希望能够见你一面。” “这话,也是他要我带给你的。” 苏桃用哀求的双眼,直勾勾看着陈盼月。 “陈姑娘,你若是有空,就去看看他吧。” 莫子华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陈盼月差不多快忘了,在万花楼里的种种事迹。 她忽然想起之前徐冬冬跟踪自己到万花楼,差点被人欺负的事。 陈盼月淡声道:“此事,我知道了。” 对于万花楼里的男子,她的态度是如果没有必要,不会与之交往。 并非是看不起他们。 而是不想做一些瓜田李下,令冬冬他们误会的事情。 随着软毛牙刷的推广,寻常百姓用的杨柳枝被淘汰。 人们用着新的牙刷柔软不伤牙龈,又好清洁,售卖的价钱又便宜,不少人愿意出钱给全家人买一支牙刷。 牙刷也解决了不少美男子口气,牙齿洁净的问题。 让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更加亲近。 陈盼月架着马车,带着新的牙刷和牙粉再次来了锦州。 当天晚上,就把订的货物送给了之前的药材铺。 她把手中卷成筒的广告海报,慢慢展开来,向老板介绍。 “这是海报,用来宣传用的。” “只要识字的人看到这个广告,便会知道这件东西,买的人也就因此增加。” 老板从陈盼月手中接过广告,看了一会,抬起头笑道:“陈姑娘真是有心了。” “上次的海报就很有意思。” “而这次的,显然更加简洁明了。” “也多亏了海报的作用,很多人知道了新的软毛牙刷。” 陈盼月道:“这新出的牙粉也很好用。” “洁白牙齿,不管是黄牙,还是斑点都有改善。” 老板点头,笑着说:“陈姑娘的东西我放心,那我先进一批货看看,卖的好了,再同你要。” “好。” 回到客栈已经很晚了,陈盼月一沾枕头,就歇下了。 二日一早,在晨光熹微中,她拎着一盒人参,两只白玉杯,来到了魏府大门。 不为别的,只为弥补自己对于魏流芳的愧疚,顺便来看看他的记忆是否恢复。 陈盼月站在冷清的日光里,投在街上的影子被拉得细长。 她礼貌地扣门,被老管家迎了进去。 魏大人见到是陈盼月,像上次一样,请下人给她奉上热茶。 “陈姑娘,不知道你来魏府有何要事?” 陈盼月道:“魏大人,我是来看魏公子,看他的病是否医好了?” 魏大人听闻睁大眼睛。 她叹了一口气。 “好与不好,又有什么关系?” “谢谢陈姑娘来看他。” 魏流芳听说陈盼月来了,便将伸在大盆里洗衣服的两只通红素手拿出来。 去自己屋里换了一件新衣服,赶紧向厅堂走去。 见到陈盼月,他开心地笑道:“陈姑娘,你真的来了!” “你没有骗我。” “你真的来了。” 陈盼月对魏流芳微笑道:“我来锦州送货,想来看看你。” 简单的一句话,让魏流芳激动地紧握双手,眼眶立刻红了。 他咬着颤抖的嘴唇说:“我一只在等你来。” “陈姑娘你终于来了!” “哟!” “好一对痴男怨女,妻情郎意啊!” 四夫郎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魏新安穿着一身华丽的蓝色新衣,紧随其后进来了。 因为之前的事情,两人怨恨上了陈盼月,又怎么会放弃这次挖苦魏流芳的机会。 四夫郎看着陈盼月,不屑地笑出了声。 “做生意的小门小户罢了。” “这次,给我们妻主送了什么好东西?” “要是送的不好,可别怪我瞧不起你。” 魏新安瞪圆眼睛,看着陈盼月说。 “你是瞎了眼,才会来看魏流芳。” “他如此丑陋又浪荡,就应该嫁不出去!” 陈盼月看着四夫郎道:“小门小户怎么了?送东西不过是为了赔礼道歉。” “我一个女人,何须你这内院男子瞧得起!” 四夫郎打开盒子,震惊里面是一株上好的人参,伸手触摸之际,听到陈盼月的话,气势立刻低了下去。 “你……” 他不服气地打开另外一只锦盒,见到两只通体洁白的杯子。 这温润的质地,这透着光的种水,一看是上好的玉。 四夫郎感到脸颊发烫,这小门小户,可不会随随便便拿出这些东西。 他生气方才陈盼月说他的话。 “陈姑娘,你这是瞧不起身为男子的我?还是魏府的人?” 陈盼月沉着冷静,一派平和。 “我从未瞧不起魏府,只是瞧不起瞧不起在下的人。” 四夫郎不说话了。 魏新安气鼓鼓地看着陈盼月,质问:“你是不是看上了魏流芳,才来府上找他?” 第241章 真是不要脸! 陈盼月睨了魏新安一眼,故意问道。 “你很在意这件事?” 魏新安面露嫌弃,他看着魏流芳仰起头,趾高气昂地说话。 “我是很在意这件事。” “他这样的人,嫁给谁,谁就会倒大霉。” “就应该一辈子嫁不出去,活成一个笑话!” 陈盼月轻蔑地对他笑了一声,又问:“他嫁不嫁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与其过度关心别人,倒不如管好自己。” 魏新安用鼻子“哼”了一声。 “和我没有关系,又怎么样?” “我就想看他倒大霉。” “活成一个活生生的笑话!” 魏新安指着陈盼月的脸,再次问:“你倒是说说,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你眼睛没事吧?你看上他!” 魏流芳呆木地看着陈盼月,又看看魏新安,咬得自己嘴唇发红,垂下了头。 他着急地阻止魏新安,因为胆怯,声音微弱。 “不准这么说陈姑娘。” “陈姑娘是最好的女子。” “她只是来看我。” 魏新安瞪了他一眼。 “我和她说话,你插什么嘴!” 陈盼月一脸正色道。 “我来此,是为之前的事情赔礼道歉。” “和你口中说的这些无关。” 魏新安听闻高兴起来,他双手叉腰,像只战斗鸡一样,头向前稍伸。 “看到了吧!” “她根本就没有看上你!” “你真是不要脸!” “嘴里整日念叨着女人,真是丢死人了!” “安儿!” “越说越没有礼貌了!” 魏大人站起来,大声训斥魏新安。 “你再这样无礼,罚你今晚跪祠堂。” 魏大人之所以方才没有第一时间阻止,是想看看陈盼月对流芳的态度。 她是想给流芳这个苦命的孩子,找个靠谱的妻主。 可是,眼下也没有什么好的人选。 她看得出来,陈姑娘不嫌弃他的外貌,也不嫌弃他傻了。 如果,陈姑娘能娶他,就再好不过了。 但是,陈姑娘又并非像其他女子一样干脆,似乎有什么顾虑。 这点让她费解,也让她想要搞清楚她因为什么事而顾虑,这里女子三夫四侍不是很正常。 据她所知,她家里只有一位。 四夫郎方才一直没说话,又将陈盼月带来的白玉杯举到面前,从头到脚都仔细看了一遍。 听到魏新安的话,四夫郎面露难色,哀切地向魏大人请求。 “妻主,你赶紧把人打发出去吧。” “你看看这魏流芳,留在府中迟早是个祸害!” “家门不幸啊!” 魏大人叹了一声气:“你们别吵了,出去。” “你和安儿都出去。” “我同陈姑娘,流芳他们说说话。” 四夫郎和魏新安不服气地离开了,屋里剩下了三人。 魏大人对魏流芳说:“流芳,你再帮陈姑娘添一杯茶水。” “是,娘。” 魏流芳捧起陈盼月手边的茶杯,重新为她添了一些。 魏大人伸手拍了下扶手,说:“陈姑娘,之前听人说你家里是做生意的。” “你的后爹在县城开了一家酒楼?你似乎也在做什么生意。” 陈盼月道:“苏叔叔的确在县城开了一家酒楼。” “我现在在做牙刷,和牙粉的生意。” 魏大人抬起头问:“牙刷?” “牙刷是用来刷牙的?” 陈盼月点头:“我在陈家村开了一家名叫百洁牙刷的牙刷工厂。” “已经销售到了济州,锦州,还有京城。” “最近推出的牙粉既可以洁白牙齿,也可以坚固牙齿,解决一些冷酸敏感问题。” 魏大人打量着陈盼月的脸,皱眉思索。 “百洁牙刷。” 她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魏大人回想了一会,突然道:“之前与我相熟的几位朝中大人,无疑中提起过牙刷。” “说是家里子女,为她买了新的软毛牙刷。” “用起来很舒适,牙粉用了两天,原本的黄牙白了些。” 陈盼月说:“虽然是刷牙这种生活中的小事,却可以改变人的健康。” 魏大人点头:“牙齿健康,胃口也好了。” 又随意聊了一会,魏大人对陈盼月嘱咐。 “陈姑娘,流芳从小没有朋友。” “自上次你走了之后,一直牵挂着你。” “这些日子,他在府中也过的不是很愉快。” “希望今天陈姑娘,能带他出去散散心。” 陈盼月惊愕地看着魏大人,犹疑了会,答应了。 一来到繁华的大街上,魏流芳便被热闹的小贩吸引了视线。 “苹果,苹果!又甜又大的苹果!” “粽子,卖粽子了!” “桃树枝!每一朵都开花的野山桃,插在花瓶里绝对好看!” 他转过身激动地东看看,细看看。 看了一会,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默默跟在陈盼月身侧。 他悄悄看了她一眼。 心想自己这样东张西望的样子,在她心里是不是像山里跑出来的野猴子一样,没有礼数。 往前走了一会,到了十字路口,百姓一下子多了起来。 来来往往都是过马路的人。 忽然,迎面而来一位行色匆匆的男子,在经过时重重撞了下魏流芳的肩膀。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右倒去,直接碰上了陈盼月的身侧。 一股力道及时拽住他的手臂,才让他没有摔倒。 魏流芳赶紧站好身体,一下子红了脸,垂着头道歉。 “不好意思,陈姑娘!” “我不小心撞到了你。” 道完歉,发现自己的手臂还牢牢握在女子手里。 魏流芳呆呆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瞪大了双眼。 她竟然……她竟然伸手扶住了他? 心里莫名一软,某个地方像是沙坑一样,不受控制,“唰”地一下陷落下去了。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从济州返回的一幕幕。 她像是对待大家公子一样,对待他。 每一顿饭菜都有肉有菜,从来没有对他发过火,都是彬彬有礼。 魏流芳缓慢抬起头,视线移到陈盼月脸上。 只见女子对他微笑道:“小心点。” 之后,便自然地松开了他的手。 魏流芳乖巧地点头。 脸蛋却早红成了红苹果。 魏流芳两手交叉放在腰间,左手轻轻握住方才陈盼月握过的地方。 他舔了舔上唇,眼神不受控制地向陈盼月那边飘。 “陈姑娘,我方才听你和我娘说到了百洁牙刷。” 第242章 一起放风筝 “魏新安他们也在用这种牙刷。” “我本来不打算买,但是知道你的工厂在售卖。” “我想,等我攒够了钱,就可以买了。” 魏流芳咬着上唇,低下头,认真地说。 之前魏新安他们用了新的刷牙工具,在一起开心地分享自己牙齿白净的时候,他就有些羡慕。 他的牙齿没有他们的漂亮,也没有他们的白。 他不像魏新安,他爹很宠他,爹家也有钱,给他一个月二两银子作为零用钱。 他想买什么,做什么衣服,基本都可以买到。 他爹没有什么钱,他想买东西,得问他娘要。 他娘的俸禄并不多,朝廷这两年还减俸。 每个月划分完各院的吃穿用度后,轮到他和爹没有多少了。 陈盼月道:“谢谢。” 魏流芳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天真笑容。 “不用客气,陈姑娘。” “你救了我,还带我回家,一路上对我那么好。” “我应该支持你。” “我看我爹给人家缝补两件衣裳,可以赚一文钱。” “只要一文一文攒下来,就可以买了!” 本来,他也不太在意牙齿的问题。 上一次,是魏新安。 让他意识到牙齿起到了美观的作用。 而这次,陈盼月的话,让他意识到牙齿的健康更重要。 这让他下定决心要好好维护牙齿。 只要牙齿漂亮了,在她眼里,自己是不是也好看了些?没有之前那么丑了。 陈盼月听了魏流芳的话,心生感慨。 如果不是见到魏流芳脚上磨破鞋跟的旧鞋子,还有扯出丝线的中衣领口。 她会认为他像其他公子一样,随意买个小玩意都很容易。 见到他在府中如此贫穷,还要给人缝衣服攒钱买蛇油膏,买牙刷…… 她不禁问:“你平日里有多少零用钱,都用来做什么?” 魏流芳摇头。 “我平日并没有零用钱,也不买什么东西。” “我爹管着我娘给的铜板。” “这些铜板,我爹说将来要给我做嫁妆。” “八年了,他没给自己做过一件新衣服。” 陈盼月回想起,之前见到魏流芳的爹,的确是几个夫郎里面穿的最差的。 从不给自己买物品的人,却辛辛苦苦赚钱买自己售卖的东西。 陈盼月叹了一口气。 又想起方才,她以为自己抓到了一把骨头。 魏流芳的手臂是真的细,瘦。 让她想起了最开始的大乔。 他本来在府中就过的不好。 因为她,又白白遭了一通罪。 “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旁边的视线看过来,魏流芳羞涩地低下头,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陈盼月道:“走吧。” “带你去买包子吃。” 魏流芳听闻,欣喜地抬起头。 和她在一起,她从来没有嫌弃过他,骂他一句话。 对他的看重和尊重,在他心里掀起一层层波浪。 陈盼月带着魏流芳,来到包子铺。 得知发现包子卖完了,又去隔壁,给他买了一张咸酥烧饼。 “您的烧饼好了!” 老板用筷子夹起一个烤得金黄酥脆的烧饼,放进纸上一垫,递给了陈盼月。 陈盼月顺手接过,说着“有点烫”,交给了魏流芳。 魏流芳不好意思地伸出双手。 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却让他对她的好感再度增加。 她自然地从老板手里接过,又递给自己。 排队的男子都是自己拿,哪有女子帮他递过来。 还有她的出声提醒,更是让旁边烫得叫出声的男子侧目。 魏流芳捧着手里的酥饼咬下一口,发出清脆的声音。 酥脆咸香,好好吃。 两人顺着街道向前走。 蔚蓝的天空中,飞过来一只黑红色的纸鸢。 接着又是一只黄色的,粉色的纸鸢,被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飞在高高的天空中。 陈盼月这才发现,这条街道两侧小贩都卖风筝,只卖风筝。 花花绿绿,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都有。 “这么多卖风筝的。” 听到陈盼月的话,魏流芳咽下最后一口烧饼,连忙解释。 “这是锦州的风筝节。” “每年4月26日开始,一直到5月7号。” 说完,他愣住了。 他嘴里自动说出了这句话。 明明之前的很多事,他还想不起来。 陈盼月走过去,买了一只蝴蝶样式的黑蓝色大风筝。 从摊主手里接过后,问:“大姐,放风筝的地方在哪?” 摊主转过身,向后一指:“你顺着这条街向前走。” “一直向前走,就能看见。” “谢谢。” 魏流芳吃完烧饼,舔舔嘴唇,跟着陈盼月身后,前往举办风筝节的地方。 往年,他都待在府中从未出来过。 府中,只有魏新安嘲笑他,奚落他,到了外面,说他丑的人更多。 还有不少孩子和街头混混,欺负他。 举办风筝节的地方,是一个大片的草地。 这里视野空旷,没有树木房屋,很适合放风筝。 而今天这股劲风,很适合放风筝,不用助跑,风筝也能自己飞起来。 陈盼月和魏流芳来到这里时,已经有十几个百姓在这里放风筝。 年轻女子,相约的男子,中年女子带着夫郎,还有四五个孩子在追赶着玩。 陈盼月将手中的线放开一些,手里的风筝便被风吹起来,一下子急转而上。 魏流芳看着风筝在她一拉一扯中,步步升高,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陈盼月转过头,见到魏流芳露出孩子一样羡慕的神情,道:“过来。” 魏流芳又红了脸。 他露出了一幅天然呆样,不确定地问:“叫我?” 陈盼月笑着对他点头。 魏流芳拘谨紧张地走过去。 陈盼月把手中的线,交给了他。 “拿着。” “你来试试放线,很简单。” 魏流芳很不自信,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行!我肯定不行的。” “你可以的。” “绝对行。” 陈盼月肯定的话,让魏流芳犹豫了。 最后在她坚定不移的目光下,魏流芳从她手中接过了风筝的线。 “一手高高举着线,一手轻轻转动放线。” “嗯。” 魏流芳仰起头,看着天空中的风筝,开心地笑起来。 看别人放风筝,和自己放风筝完全不一样。 这风筝像是有了生命一样,乘风飞翔。 风筝小小的一只翱翔在蓝天里,蓝天是那么的辽阔。 小时候,他很羡慕娘亲陪着魏新安放风筝。 如今,才体会到放风筝,心情会随着高高飞起的风筝愉悦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放风筝。 陈盼月说:“慢慢放线。” 魏流芳听话的一点点放线。 看到手中的风筝越飞越高,魏流芳开心地笑道:“这风筝飞的好高啊!” 陈盼月看了他一眼,道:“是啊。” “还可以放的更高。” 在陈盼月的指导下,魏流芳手里的线都放完了。 其他人的风筝,有的飞进树枝里,底下的人着急忙慌得要爬树。 有的操作不当,一头栽到了地上。 周围放风筝的七人里,只有他手里的风筝放飞得最高,最稳。 这一只蓝黑色的蝴蝶在天空中,是那么的自由,漂亮。 魏流芳一双望着风筝的眼睛闪烁发亮,不时响起银铃一般的笑声。 忽然,一颗石子重重打在了他后背上。 “丑八怪!” “你的风筝凭什么放得这么高?” “赶紧给我收回来,不然我就剪断你的线!” 第243章 小哭包 魏流芳面色疼痛地扭过头,查看自己被砸疼的后背,手里牢牢扯着风筝线。 他不解地看着前方一对陌生男女。 “我不认识你们。” “你们是谁?为什么朝我扔石子?” 女人上前一步,对魏流芳道:“你不用认识我。” “你只需要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 “我不允许今天别人放风筝放的比我好。” 见到旁边陈盼月冷冷盯着自己,不怀好意,女人咧嘴嬉笑起来。 “你这个魏家的丑八怪。” “什么时候还有女人作伴?” “其他女人不是唯恐不及,怕被你赖上吗?” 李娇娇挖苦完魏流芳,走过去劝说陈盼月。 “我说你。” “你看上什么男人不好?” “非要看上魏家这个丑八怪。” “他可会勾引女人了,之前在外面……” “啊!” 话还没有说完,李娇娇身体猛地一下往后,拧转成虾装,面容扭曲痛苦,张嘴大叫了出来。 “我错了!我错了!” “求求你放过我!” “啊!痛痛痛痛!”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面前的女子突然出手。 她抓住她的右臂,反手一拧。 她只能跟着她的动作向后倒去,这样才能让突如其来的疼痛减少一些。 而李娇娇低估陈盼月的力气。 她的手劲非常人一般,她的脸迅速变成了酱紫色,只能张嘴痛苦哀嚎。 陈盼月不悦地盯着她。 “别人的事,少管为妙。” “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记住了……啊!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吧。” 李娇娇的狼狈模样,吸引了旁边放风筝的百姓转过身来围观。 三个玩耍的小孩见状,拍手笑起来。 “好玩,好玩。” “你看那个人,好搞笑。” 魏流芳从方才李娇娇面容扭曲,就被吓得呆在原地,差点叫出声来。 他赶紧克制住了自己的声音。 他呆呆地看着陈盼月惩治李娇娇,一双眼睛散发出宝石一样璀璨的光芒。 陈盼月对着李娇娇命令:“向魏流芳道歉。” “否则,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李娇娇气得涨红了脸,朝着陈盼月质问。 “什么?” “向他那种人道歉?” “啊!” 李娇娇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 “我道歉我道歉……” 李娇娇对着魏流芳的方向,低头说:“对不起,魏公子。” “我出言不逊,我不会说话,希望你原谅我。” 陈盼月警告她:“记住这一次。” “不会说话的人,要么闭嘴,要么成为一个哑巴。” 死亡一样的眼神带着大山一样厚重的压力,黑洞洞地扫视过来,李娇娇吓得浑身一颤,赶紧道:“好好好,我错了。” “我记住了。” 忽然,旁边响起了男子颤抖的哭泣声。 “这个女人好可怕。” “像是要吃人一样。” “我好害怕。” 云菘蓝抬起手里的白丝绣帕,擦拭着眼里不断涌出来的泪水。 他的身体也在止不住地颤抖,双腿莫名发软。 幸亏一旁的小满大满将他稳稳搀扶着,才没有跌到地上,丢了一位侯府世子的尊贵身份。 陈盼月听到有人哭泣,正想瞧瞧是谁,不料吓得云菘蓝身体一僵,赶紧扭过了头。 见是如此胆小爱哭的男子,陈盼月没有什么好印象。 魏流芳却是望着云菘蓝的侧脸,出了神,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好美啊!” “这位公子生得如此貌美。” 听到魏流芳的感叹,陈盼月转过头,再次看向了云菘蓝,发现周围的百姓都在看他。 女人露出了爱怜的神色,男人则是羡慕又嫉妒,开始讨论起他的长相和穿着。 “你看看,他的皮肤好白,脸好小,眼睛生得像是珍珠一样美。” “他怎么那么瘦,身段好美啊,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贵公子。” “我们锦州什么时候见过这样一位大美人啊!” 陈盼月淡淡看了云菘蓝一眼。 他的确生得好看,用现代的话来形容,就是雌雄莫辨。 他的声音清脆悦耳,又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很独特,好听的声音。 五官柔美娴雅,唇红齿白,像一朵弱不经风的小雏菊。 尤其是脸颊两侧细长的须发,更让他肌肤白嫩如豆腐,似是能掐出一汪水。 那鹅蛋脸的轮廓,像是提笔描画出来的一样精致昳丽。 一件淡绿色青山衣袍,上面用毛笔写了黑色的字,是一首赠予诗。 云菘蓝转过身,对小满催促:“走。” “赶快走。” “像是没见过人一样,一个个的眼神,像是狗见了骨头。” “是。” 小满走过去,将轿帘掀起来。 云菘蓝钻了进去,没过一会,百灵鸟一样婉转的声音,便响起来。 “方才就给你提了醒,让你重新找一个软垫。” “这木头这么硬,能坐人吗?” “难不成你生的是木头屁股?” 小满掀开帘子,向云菘蓝道歉:“世子,这大街上哪有卖坐垫的?” 云菘蓝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我不管。” “这要是坐回去,我肯定会不舒服。” “你找不到垫子,我就不回去。” 这清甜的声音直往人的耳朵里钻。 陈盼月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太阳完全变成了刺眼的白色。 便送魏流芳回去了。 魏府后门,魏流芳抱着风筝,开心地和陈盼月挥手告别。 他关上两扇门,转过身来见到一人,吓得后退了一步。 “娘,你……” 魏大人对魏流芳笑道:“我只是来看看你回来了没有。” “没想到,你正好回来了。” 魏大人打量着魏流芳的神色。 “怎么样?” “那位陈姑娘都带你去做了什么?” 魏流芳将方才两个人出去做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诉的魏大人。 魏大人听完点头。 她不禁开始思索:这陈盼月对流芳所做的事情,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 她到底对他有没有一点点喜欢? 看来,想要撮合两个人的婚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陈盼月在锦州没有做停留,当即就出发往家中赶。 夜深了,十里八乡彻底进入了黑暗。 冷清的风穿过窗户的缝隙,将烛台上放的火苗吹得几度歪斜,险些要熄灭。 轻摇罗帐里,女子抱着绝美的白发男子抬头喘息。时而抬起头看他的脸,时而低头看他腹部鼓劲的肌肉。 出了一身热汗后,那玉雕一样美的身体,自然变成了水光肌。 异常地让人爱不释手。 陈盼月低下头,在身体发颤中轻轻吻住男子娇艳欲滴的红唇。 “羽儿。” 紫铩羽伸出双臂,搂住了陈盼月的脖子,摸到了一手湿淋淋的潮汗。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感觉到两个人属于彼此。 没有什么能够将两人分开。 “羽儿,你师父这次没有随你回来?” 陈盼月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她当然是希望银千尘不要介入她和羽儿之间,还破坏他们的感情。 听不到他的消息之后,又担心他在哪里憋着坏。 “师父,他去闭关了。” 紫铩羽说完,身体停顿下来:“你何时担心起了我的师父?” “我并非是担心他。” “而是担心你。” “他要是在,你又被指派任务要离开我。” 紫铩羽听到这里,放下了心。 二日一早,吃过早膳后,陈盼月便将之前研磨好的珍珠粉拿过来,加水在碗中制成了面膜,帮紫铩羽轻轻涂抹。 他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 而这和他的心境,也离不开。 他的眼睛,由内而外散发着年轻的活力和精神。 第244章 你凶我 回到陈家,已经是中午了。 陈大拿急匆匆地来找在书房认真画画的陈盼月。 “三月啊。” “你这次去锦州,有没有见到那位魏公子?” 陈盼月从容地将笔放在笔架上,说:“娘,见到了。” 陈大拿一听,顿时开心地一拍手。 “见到就太好了。” “你们两个怎么样?” “有没有发生一些事情?” 陈盼月听闻,无奈地瞥了她一眼。 “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出去逛了一次街。” 陈大拿疑惑地问:“魏大人,就这样让你带他出府?” 陈盼月将魏大人的原话,讲给陈大拿听。 陈大拿激动地抓住了陈盼月的右臂。 “三月,这魏大人肯定是看上你了。” “若是没有看上你,肯定不会让你带着魏公子出府。” 陈盼月细一想。 还真是。 她只想到了魏大人有意撮合她和魏流芳,却没注意魏大人看她的眼光。 或许,她在之前就在观察她的为人。 陈大拿说:“所以你看,这双方娘亲都很满意。” “就看你了。” “月儿,这男子的婚事不能拖。” “越往后拖,越容易出事。” “寻个日子,让他和大乔一起进门,怎么样?” 陈大拿直接说出了心中所想。 她是希望能给陈盼月娶到满意的夫郎。 不想女儿为了院里的人,委屈自己。 陈盼月对着陈大拿说:“娘,你让我先想一想。” “好,好,你先想。” “想好了,告诉娘。” “娘先出去了。” 陈大拿走后,陈盼月心中又陷入了纠结。 她是应该负起责任。 而一想到要向羽儿冬冬诉说这件事,就感觉有些头大…… 这样一来,她岂不是很渣,而她现在不是已经很渣了吗? 罢了,这件事她决定了。 陈盼月将画好的《天香国色》牡丹图,轻轻拿起来放在画架上,认真欣赏了一番,转过身。 忽然,一道火红的身影直接从打开的窗户外面,如同一一只飞鼠一般窜了进来。 飞鼠本来看中了时机,哪想陈盼月停顿了一会,才转了身。 而这短暂的空档,直接叫他撞倒她,将人压在下面,额头对碰而上,痛叫了一声“哎呦!” 短短一分钟的时间。 看清对方,大脑得出闪避的反应,已经超过一分钟。 而想要躲开,已经来不及。 陈盼月看着身上冒失的紫寒钰,不满对他道:“有门你不走,偏偏钻窗户。” “你是想造反?” 紫寒钰抱着额头,一张痛苦扭曲的脸,不忘抱怨。 “坏女人,谁让你突然转身的?” “我本来早就看好了你身后的位置,想要吓你一跳。” “顺便让你看看我的轻功进步了多少。” “谁知道会撞上你。” 陈盼月瞪着他,命令。 “起来。” 紫寒钰突然眼睛一转,俏皮地转过脸。 “我不。” “你凶我!” “好久没见。” “你这个坏女人,不来看我就算了,还凶我。” “我偏不起来。” “我要压死你。” 说着,紫寒钰故意似的,双腿分开压在了陈盼月的腰间,俯下身压她。 两张脸一下子离得极近。 而紫寒钰像是被陈盼月吸引了似的。 看着她,头越来越来低。 见到男子和紫铩羽相似的五官不断放大,这纤长弯曲的睫毛像蝴蝶一样,这高挺的鼻子,这微张的红唇…… 陈盼月转过了头,怒道:“要不要脸你?” 陈盼月没想到紫寒钰会突然耍赖。 她有的是力气掀翻他。 可她又不太想出手触碰他的身体。 他是羽儿的弟弟。 要是肢体动作太多,会发生问题。 陈盼月的目光低落了下去。 现在,恐怕不是肢体接触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你别乱来。” 陈盼月看着紫寒钰说。 她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劲,在向前延伸。 这他喵的。 忽然,她惊愕地一把推开了人,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赶紧从地上站起,闪到了一米外。 紫寒钰本来单纯地想用身体重量压陈盼月。 不知怎地想起哥哥在某个时刻,好像也是这样对她…… 突然,就。 紫寒钰双手捂住爆红的脸,着急地对陈盼月大叫。 “你不准看我!” “烦死了!” 话音刚落,他羞愤地打开房门,飞身离开了。 陈盼月尴尬到头皮发麻,她伸手抓了抓发缝。 这紫寒钰,也是个正常男人。 他要是少一些任性妄为,就好了。 她还是离他远一些为妙,以免他又作出出格的事情,让羽儿误会。 中午,厨房简单做了鸡蛋面,配菜有鸡肉豆腐,酸辣土豆丝,木耳洋葱炒肉。 陈盼月吃完饭,又开始去书房编写上次的字典。 下午的阳光有些闭眼,照在人身上却暖洋洋的,将热传递到了衣服里。 忽然,小乔从外面着急地走了进来。 “妻主!” “来人了!” “外面来了三位画师,说是京城来的,想和你切磋画技。” 陈盼月抬头,蹙起眉头。 “京城来的?” 小乔说:“是。” “有三位大人。” “个个打扮得非凡漂亮,倒是在青山县很少见这样的女子。” 陈盼月点头:“我知道了。” “你去忙吧。” “是。” 小乔出去了。 陈盼月的心却不平静起来。 京城来的画师? 来找她切磋画技? 陈盼月没有想太多,便整理了下桌面的纸张。 将晒干墨迹的收起来,压在一起,未干的用镇纸压住。 她起身准备去前厅见客人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 “大人,我女儿在书房里正写字呢。” “里面都没有收拾,乱的很,还等她出来见你们吧。” “不碍事。” “我正想看看陈姑娘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作画。” “你们家生在县城,如此清寒,都能培养出一位赫赫有名的画师,实在是令人钦佩。” 说话间,陈大拿便带着三位陌生女子走入了书房里。 为首的粉衣女人,有些眉高眼低。 她对着陈盼月恭敬道:“陈姑娘,实在是冒昧。” “在下携两位挚友,今日来,便是领教一下你的画技,顺便,让你指点一下我们。” “我叫冯白英,母亲是女皇陛下之前御用的宫廷画师。” “这两位分别是谢伏苓,和郑霜雪。” 第245章 三大才女 谢茯苓郑霜雪两人对着陈盼月拱手相拜。 陈盼月请三人坐在长凳上。 这三位是京城出名的才女,被百姓称为三大才女。 冯白英最擅长画画,继承了她娘的优点。谢茯苓擅长作诗。郑霜雪的书法是一流,曾经在诗词大会上得到女皇夸奖。 谢茯苓环顾一圈屋里,说:“陈姑娘的书房,让我想起一句诗。”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冯白英接着说:“我家的画室比这装修好很多。” “我认为陈姑娘可以把书房扩大一些,专门腾出一块空地挂画,还得有一个专门放画卷的架子,这样有人来,可以随时欣赏。” 郑霜雪打量的目光,停留在了案桌的纸张上面。 “陈姑娘,你这是写的什么?” “我能拿起来看看吗?” 陈盼月点头,“请”。 郑霜雪双手轻轻拿起来,捧着看了一会,认真评价。 “陈姑娘的书法也很有意思。” “苍劲有力,又潇洒不羁。” “这写的是什么?” 陈盼月解释道:“这是字典。” “字典?” 郑霜雪跟着默念了一遍,又低头看了看内容,立刻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样,竟然写的如此详细。” 冯白英谢茯苓两人听闻,凑到了郑霜雪脸边一起看。 谢茯苓抬起头问:“陈姑娘,这些都是你一个人编写的?” 陈盼月点头。 郑霜雪欣赏着陈盼月,内心生出一股钦佩之情。 “我娘是史官,之前曾在家中感叹,要是有一本收集所有文字的书就好了。” “之前有一本《说文解字》,可惜流传下来的只剩几本了,里面的内容也不详尽。” “没想到陈姑娘竟然在做如此为国为民之事,让我等实在羞愧。” 冯白英谢茯苓听闻,一起拱起手。 冯白英说,“陈姑娘,不仅画画的好,还编出了字典,当真是大才!” 谢茯苓说:“我等官家女子,还不如陈姑娘普通老百姓,让我感觉到羞愧。” 这些文人之间客客气气的样子,让陈盼月有些不太习惯。 或许,这是文者的通性。 温温吞吞,彬彬有礼,即便有了争执也是先打嘴仗。 看完了字典,冯白英又向陈盼月提出了要看画。 “陈姑娘,我们远道而来,就是为了欣赏你的画。” “能否让我们欣赏几幅佳作?” 陈盼月没有拒绝三人,让小乔拿出了两幅画。 三个人认真欣赏了将近半个小时,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为什么同样用水墨,我却画不出来陈姑娘这样的珍品?” “这对色彩的应用,简直到了极致。” “不止是色彩。” “还有这空间,构图的处理。” “留白不多不少,多一分累赘,少一分又缺点什么,我是想不出来还可以这样画。” 中午留下来一起吃了午饭。 三人又去了书房欣赏画,冯白英向小乔要了笔墨,试着在白纸上临摹,发现这幅《秋菊图》,由她画出来就变得僵硬。 她又向陈盼月郑重地请教画技。 在书房待了半个时辰,徐冬冬进来说新房那边起了纠纷,工人和邻居打起来了。 陈盼月告辞三位才女,和徐冬冬坐上了马车。 过去后,才知道是邻居指责她们把沙土倒在了她们家地界。 陈盼月查看划分的地块,确认是工人们乱倒乱放,便向邻居赔礼道歉。 讲清楚之后,邻居笑着和陈盼月握手言和,请她和徐冬冬去家里喝茶吃点心。 回家的路上,马车摇摇晃晃,徐冬冬把头靠在陈盼月怀里。 “月姐姐,以前我都不敢随便和外面的人说话。” “和你在一起后,我的胆子大了不少。” 陈盼月听闻,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我怎么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胆子就很大。” 第246章 京城来的美人 回想起从前,徐冬冬咬着下唇,露出一个可爱俏皮的笑。 “那是因为是你。” “我才鼓足勇气去了之前不敢去的地方。” 陈盼月抚摸上徐冬冬的脸。 这光滑柔和的触感,令她不禁回想起两个人相识的过往。 当初她喜欢的就是冬冬的坦率和可爱,现在也是。 如果她当初拒绝和冬冬的婚事,现在是不是一切都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 二日一早,天蒙蒙亮,晨鸡破晓。 郑霜雪独自一人来找陈盼月。 她在客栈睡了一宿,却没有睡好,顶着两个黑眼圈敲开了陈家的大门。 哪想走到院子里,见到陈盼月双腿分开蹲在院里,一手端瓷杯,一手拿牙刷来回刷牙。 旁边还蹲着三个小萝卜头。 她们跟着陈盼月有样学样,把沾了牙粉的牙刷塞进嘴里上下地来回刷,在比赛谁刷的干净。 郑霜雪上前一步问:“陈姑娘,这些是你的妹妹弟弟?” 陈盼月喝了一口水,漱口:“对。” 郑霜雪看着三个孩子,笑道:“真是天真烂漫。” “让我想起家妹年纪也是如此幼小,却不喜欢刷牙。” 六月骄傲地扬起小脸道:“三姐说了,把牙齿刷干净,吃饭才会香喷喷。” “我们家里用的都是三姐工厂生产出来的牙刷。” 郑霜雪惊讶地看着陈盼月。 “工厂牙刷?” “难道是最近京城小姐公子们都在用的百洁牙刷?” 小乔头顶着木盘,稳稳地走过来,道:“是。” “妻主工厂的牙刷卖到了很多地方。” 郑霜雪看着陈盼月再次心生佩服。 “没想到陈姑娘不仅画画了得,还会做生意。” “我今日来找陈姑娘,是想和陈姑娘一起编写字典。想着早日完成,让这本书面世。” “不知道陈姑娘意下如何?” 陈盼月疑惑郑霜雪的想法。 “我倒是没有意见。” “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想要和我一起编写字典?” 郑霜雪叹了一口气。 “大概是被你的精神所折服。” “我喜欢和文字打交道。” “我认为你现在做的事很有意义。” “如果这本字典能够得到推广,将来一定有更多的人读书识字,陈姑娘编写这本书的时候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所以,我想加入你,尽一些绵薄之力。” 陈盼月听了郑霜雪这番话,道:“当初,我是为了家中弟弟妹妹识字,才编写的这本字典。” “现在记录在字典里的字,都是日常所用之字。” “如果像你所说,是想要把所有文字,包括所有生僻字都囊括其中。” 郑霜雪点头。 “不错。” “只要这本书编写成了。教给孩子们学习识字的方法,她们就能通过这本书学到更多的文字。” 陈盼月说:“如果要把所有文字编写进去。” “印刷技术上需要很大的革新,否则这将是一本重量很厚的书。” “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我现在才收录的是日常生活中所用到的文字。” 郑霜雪点点头,看着地面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是我考虑不周。” “如果将所有的文字都收录进去,反而因为查阅困难,恐怕会让一些懒惰的人逐渐丧失学习动力。” 陈盼月点头:“的确是这样。” 郑霜雪思考了一会,继续道:“我还是想和陈姑娘一起编写这本字典。” “这是一本很有用的书。” “能够为这本书贡献自己的力量,我娘也一定会为我骄傲。” 陈盼月说:“我没有理由拒绝你。” “但是你要是能适应我家这贫民百姓的一切,可以留下来。” 郑霜雪开心地点头:“我一定会的。” 吃完早饭,郑霜雪便和陈盼月一起去了书房,在陈盼月的指导下,两个人开始编写字典。 这一切,被从门外经过的苏桃看见。 他拉住了端送茶水的小乔。 “里面这位姑娘是谁?怎么没有见过?” 小乔说:“这是妻主的客人,是从京城来的,听说是大官。” 苏桃惊喜道:“真的是大官啊?三月人脉真广啊。” 他是没想到小小的陈家,还出了陈盼月这样有本事的人。 小乔点点头,有点小骄傲地说:“是。” “我家妻主不止认识朝廷里的大官,还有许多江湖上的朋友。” 这番谈话,让苏桃坚定了嫁给陈一月的心。 勾搭上陈盼月,他没多大指望,他现在只想牢牢抓住陈一月。 只要陈三月有出息了,她还不会帮衬这家里人一些吗? 将来,陈一月肯定也会借她的势起来。 到时候,留给他的可都是好日子。 就在陈盼月以为和之前南宫婉的事情结束了的时候。 忽然,这天,一辆从京城来的马车停在了陈家大门口。 这辆马车装饰得华贵不俗,用料讲究。 而从车上下来的男子,更是让街坊邻居纷纷惊呼仙子下凡。 “太美了!” “好漂亮的男人!” “三月!你快出来!有个大美人找你!” 陈一月拎着衣裙兴奋地从大门口跑进来,险些被门槛绊住,摔到地上。 第247章 漂亮公子 陈一月一拐一拐地进了书房。 笑着对陈盼月说:“有个从京城来的漂亮公子说要找你。” “现在正站在咱们家门口。” 陈盼月放下手中的毛笔,淡定地从书本间抬起了头。 “京城来的?” 陈一月吞咽下去一波口水,激动地点头。 “那位公子说是四皇女的人。” “名字叫做泫若……对!就是这个名字!” 陈一月说到这里,羡慕地道:“三月,你的男人缘真不错。” “上次见到的那位,我已经惊为天人。” “没想到这位也生得漂亮。” 这两个人的谈话,勾起了郑霜雪的好奇心。 她眉心微皱,歪头向陈一月询问:“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能让你一直夸奖。” “陈姑娘这样有才华的女子,肯定艳福不浅。” 陈一月对郑霜雪说:“你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这位男子往那里一站,就感觉不是咱们这乡里乡村的人。” 陈一月的话惊动了院里的九月六月,还有白松和二姐。 几个人一听说是京城来的美男子,络绎不绝地走到了门口观看。 陈盼月带着大乔徐冬冬郑霜雪等人出来的时候,泫若的马车被街坊四邻包围。 不少百姓看着泫若抱着一把长琴立在人群中央,对着他的穿着打扮开始议论纷纷。 “这衣服好漂亮,今年春天京城流行的是桃花图案的衣服吗?” “好瘦好美啊!好会打扮。” “太有气质了吧!” “这抱着琴,是来卖艺的吗?” 一身白衣的男子,衣服上朵朵秀丽桃花纹样,像是皑皑雪地里落了一地粉红花瓣。 风吹起他的衣袍鼓动,那桃花微微闪着金色光芒,似是随风高高扬起。 跳舞的人身材和气质远远优于其他人。 比如现在。 泫若高挑优美的体态,在一众普通的百姓中间一眼就能看到。 泫若见到陈盼月,抬起白色长靴走到她跟前,低下头对其盈盈一拜。 “陈姑娘,我来了。” 泫若抬起一双似含着泪的泛红美眸,看了陈盼月一眼,伸手把风吹唇间的一缕发丝扯下。 “哇!好美!” 徐冬冬看着泫若说,喜悦的眼里全是欣赏之色。 大乔听到徐冬冬的声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再次看向了面前的泫若。 不知为何,他的心里竟有一股酸涩。 这位男子如此出众。 妻主,她会不会变心啊? 他知道自己这样想不对。他无权干涉妻主的想法。 可是,妻主遇到的优秀男子这样多……他担心自己慢慢被她遗忘。 陈盼月先将人请进了家里,除了泫若还有另外一位青衣男子,样貌同样不俗。 白松陈十二等人看了泫若的样貌,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屋里,开始小声猜测起陈盼月在京城遭遇的种种。 几乎所有人认为她在京城走了桃花运,才那么久没有回来。 看他背着包袱,还抱着一把长琴,陈盼月问:“你来此所为何事?” 泫若委屈地咬住红润的嘴唇,视线落在陈盼月的下半张脸。 “陈姑娘,你忘了吗?” “我是王爷付的定金,交画的日期快到了。” “奥……” 陈盼月突然想起这件事。 她一本正经道:“之前答应给王爷的画我已经画好。” “既然是催画,你带着画回京城去吧。” 泫若惊奇地睁大眼睛。 “陈姑娘,你是什么意思?” “你不要我?” 陈盼月点头。 “也可以这样说。” “不管你来不来我这里,答应给王爷的画我一定会交付。” 泫若难以接受地摇头。 “陈姑娘,不!不行……求你留下我!” “扑通”一声,泫若跪到了冷硬的地上,他垂着头说: “陈姑娘……” “求你留下我。” “若是你不要我,我将无处可去……等待我的恐怕是被卖入青楼……” 见到如此美貌的男子跪在地上请求,徐冬冬看向了陈盼月,有些不忍心。 他欣赏泫若的美貌。 羡慕他的姣好姿态。 当真像是一株亭亭玉立的玉兰花儿一样,不管是行走,站立都赏心悦目。 跟着泫若一同来的九黎见到他如此卑微请求,脸上十分不甘愿。 他拧紧眉心,向陈盼月询问:“陈姑娘,莫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惹了你生气?才要将我和哥哥赶走?” “你可知道我们两个男子从京城到这青山县,一路上受了多少劳苦?” “你若是对我们有任何不满,大可以直说。” 陈盼月看向了九黎。 “我对你们没有什么不满。” “只是我身边不需要太多人。” “我家里很小,端茶倒水,扫地洗衣样样都有人做。” “你们两位留在我家里,能做些什么?” 九黎听到说要他们端茶倒水,扫地洗衣,心里顿时有些后悔跟着泫若来到此处。 在王府里,这些活都是粗使下人做的。 他们从小学习的便是跳舞唱歌,从不做这些粗活。 九黎面露忧伤。 “陈姑娘,我和哥哥从小学习的便是弹琴跳舞,也只会跳舞弹琴。” “为了学艺,吃尽了所有苦头。” “陈姑娘是有才华的女子,懂得音律,也懂得舞蹈,我们来此是想帮陈姑娘派遣寂寞。” 九黎说着眼眶湿润了,豆大的泪珠自颤抖的睫毛如雨般滚落下来。 “陈姑娘,你要将我们赶走。” “这是要我们去哪里?” 九黎和泫若个个生得好样貌,才貌双全,一想到两人落到青楼,大乔便不想这种事发生。 他对陈盼月说:“妻主。” “这两位公子才貌双全,如果落入青楼,恐怕会受尽欺凌。” “有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徐冬冬则是动了恻隐之心。 “月姐姐,不如先让他们留在家里吧。” “他们从京城大老远地赶过来,肯定很辛苦。” 陈盼月并没有受大乔和徐冬冬话语的影响。 若是不想发生纠葛,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开始接触之前,斩断一切联系。 她不怕被人说不懂人情世故,冷漠自私。 陈盼月道:“两位一起投奔亲戚便是。” “离开了王府,以两位的本事,并非没有落脚之处。” 陈盼月的话一点不拐弯抹角,也不管两个人听不听的惯。 泫若像是受了打击,站在一边一言不发。 九黎则是不甘心。 他以为以两个人的外貌,陈盼月会迅速迷上他们的容貌,将他们变成心尖宠。 第248章 一手好茶 晋阳王府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但是,现在他们是被送出去的人。 面前的女子不要他们。 那他们要怎么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活? 陈盼月面容淡漠,至始至终没有因为两个人貌美就露出入迷的神情,且做出退让。 她继续道:“两位公子若是在这里暂歇一两日,我定会叫人招待好。” “不管之后你们二位是回京城,还是投奔亲戚,回去的盘缠我会叫人准备好。” 泫若无话可说。 挺立的笔直身姿,像枝头一捧冷清的雪,那垂下的忧伤眼眸渐渐染上了绯红。 听到陈盼月如此说,大乔放下了心,之前的疑虑也统统消失。 他看着陈盼月,眼里的深情越发明显。 他对她是越来越爱。 而这爱也让他患得患失起来,开始害怕有天她会将自己抛下…… 徐冬冬欣赏着面前的泫若,发现他哪哪都好看。 他再次转过头对陈盼月说:“月姐姐,你之前不是画过一幅飞天图吗?” “这位公子当真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徐冬冬羡慕面前泫若这漂亮纤长的身段。 还有这通身养出来的典雅气质。 是大户人家用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堆砌出来的精致人儿。 不像他,是真切实际的乡下人。 徐冬冬忽然想明白陈盼月为什么让他们读书识字了。 妻主也是喜欢有才华的男子,才会想要他们懂得诗书礼仪吧。 徐冬冬感觉到了人和人的差距。 更准确的是男子和男子的差距。 他也要努力变得更优秀,成为这样琴棋书画都懂的男子。 九黎有些生气陈盼月不识好歹。 她身边的两位男子,在他看来就是普通的乡村野夫,大字都不识一个。 而自从他们出现,他并没有在陈盼月眼里见到惊艳之色。 毕竟其他女人见到他们两个都是瞪大眼睛,痴迷地笑,满眼都是欢喜。 九黎看向了泫若,道:“若哥,既然陈姑娘想要赶我们走,那我们不在此地久留。” 见他没有说什么,九黎又对陈盼月说: “实不相瞒。” “陈姑娘,我们之前的钱袋不小心被人偷走,不知能否行个方便在你家借住几日?” 陈盼月点头:“当然可以。” 九黎高兴地点头:“那谢过陈姑娘了!” 随后,陈盼月便让小乔去给两个人收拾出一间客房出来。 住进这贫家小院里,九黎打量着房间四周,把包袱放下来对泫若抱怨:“若哥,这房间真小,还要我们两个人睡一张床。” “摆设好简陋,一点都比不上王府。” 泫若坐在圆桌前,看了九黎一眼,哀伤道:“我以为离开了京城,会有一个能停留的地方。” “如今,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了?” 九黎伸手捶了捶自己酸疼的肩膀两边,一脸的满不在乎。 “总会有我们留下的地方。” 书房里,郑霜雪一边提笔书写,一边和陈盼月聊天。 “这两位公子真是如花似玉。” “陈姑娘,你的艳福真是不浅。” “你当真不留下他们吗?” 陈盼月点头。 郑霜雪疑惑道:“为什么?” “不就是两个男子,给他们一个安身之处而已。” 陈盼月执笔书写的手未停,胸口起伏,舒了一口气。 “我并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 “除了和我有关系的男子。” “不管其他男子如何美貌动人深陷困境,都和我没有关系。” “还有,我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 郑霜雪笑了起来。 “真是有意思。” “不知道陈姑娘可听说过大名鼎鼎的六皇女,她府中圈养了数百名美男。” “据说,她在民间游历,就是为了搜罗各色美男。” “有人恨不得享有天下男子,而你却是想要把人往出推。” 陈盼月叹了一口气,摇头。 “我的志向并不在此。” 两个人谈话间,九黎敲开房门,端着沏好的茶水进来了。 他弯下腰,将茶水端放到中间桌子上,在陈盼月好奇的目光中拎起茶壶倒了两杯清茶。 九黎转过身对她说:“陈姑娘,谢谢你留下我们。” “我也没有什么好报答你的,就做了这些举手之劳。” 陈盼月注视着他。 “不用做这些,你是客人。” 郑霜雪端起一杯茶水放在唇间,品了一口,笑起来。 “好香啊。” “不知为何,这位公子沏出来的茶水如此芳香,陈姑娘,你尝尝。” “真的很香。” 郑霜雪说完,连喝了两口。 九黎见到郑霜雪如此满意,笑起来。 “之前学了一些沏茶的手艺。” “王府中的贵客喝了都夸赞,小姐喜欢就好。” 九黎双手端起桌上的另外一盏茶,低着头,慢慢走到陈盼月面前递上。 “陈姑娘,你歇歇喝口水吧。” 陈盼月没有拒绝。 她也正好口渴了。 陈盼月端起茶水放在面前吹了吹,还没有下嘴饮用,就闻到了一股清新的茶香。 奇怪。 今天的茶水的确是比较香。 她之前没有注意过,只当是水一样来喝。 陈盼月嘴唇占着杯口喝了一口,转过头问:“你用的什么茶叶?” “是陈姑娘家里的金骏眉。” 陈盼月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今日的茶汤的确是清香回味。 奇怪,她一个喝不出好赖的人也喝出来了。 下午陈盼月带着大乔徐冬冬去了村里工厂一趟。 厂里现在的负责人是村长。 村长处理协调村民之间的纠纷,处理不了的由陈盼月出面调节。 燕子和杨老大是两个小组组长。 现在工厂不同往日了。 之前来这里工作的人,基本都是陈家村的人。 因为薪资待遇好,工作内容简单轻松,不需要付出苦重的体力劳动就能赚到银钱。 在村民的口口相传中,工厂的事便传到了外村。 一些外村的人,也想要进来工作。 今天陈盼月带着大乔和徐冬冬来主要是为了此事。 “俺是王家村的,你们这里招工男人也可以来,我就来了。想要找份谋生的活计,孩子实在是吃不上奶水了。” “我们家还有三个孩子。” 一位面容黝黑的农家男子,背着一个不到一岁的孩子。 孩子瘦,男人更瘦。 身上的衣服都是用烂布拼接起来的。 陈盼月皱着眉问:“你今年多大?” 男子垂着头说:“十五。” “女人死了,家里还有一个瘫痪的老娘,可现在家里没多少粮了。” “你要是要我,我就给你好好工作,保证不偷懒。” 陈盼月叹了一口气。 “你要是来这里工作,家里的孩子谁照顾?” 第249章 发工钱 男人哭了。 “没有办法啊。” “孩子自己照顾自己,我只能照顾着这个小的。” “地里打不上粮食,只能出来找活干,听说你们这里是合同工,不用签卖身契。” 徐冬冬抬手抹起了眼泪。 大乔也心生不忍,似乎是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和小乔。 明明两个人跟着陈盼月来陈家村是学习如何招聘工人,却因为他的遭遇而感到难过。 陈盼月又说:“王家村离这里有一长段山路,路上不好走。” “你要是真来这里工作,每天得天不亮就起来。有个万一,孩子也遭罪。” “这些你自己得考虑好。” 这位男子家庭情况特殊。 不像其五位外村的人都是家中有妻主,要么有夫郎,家里起码有个帮衬的。 男人点头:“我早就考虑好了。” “现在就想有一口吃的。” 经过选人,陈盼月留下了这六位外村来的村民。 当初挑选工人,不管男女老少主要是村里心灵手巧,细心的人。 吉祥在陈盼月工厂开工之前,说了不少风凉话。 说是陈盼月肯定会漏发铜钱,想办法各种克扣,陈盼月是想要让人白白给她当牛做马。 而第一个月工人们的工资发下来,吉祥就被狠狠打了脸,再也没有说过这种话。 村民衣袖里实实在在的一串串铜钱,刺痛了她的眼睛。 给新人交代完工作之后,陈盼月把桌子上的一个大木箱子打开,里面都是满满当当兑换好的铜钱。 大乔把之前登记好的薪资册子放在桌面,翻开了第一页,徐冬冬负责数钱。 外面的村民已经在燕子和村长的组织下排好了队,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扭过头三三两两地讨论着自己的工钱有多少,加班费等等。 考虑到铜钱太重,携带不便,偷窃丢失等问题。 陈盼月把之前的月结工资改为了周结。 大乔对着册子,念第一个名字:“秋菊,140文。” 秋菊脸上绽放开了一个笑容,搓着双手赶紧走到桌前。 徐冬冬把数好的20枚一组的铜钱,拎起7串起来递给她。 秋菊双手接过,笑得开怀。 “谢谢!谢谢三月啊!” 她低下头一块铜板一块铜板数着,慢慢走出去了。 每次,手里拿着沉甸甸的铜钱时候,她心里开心无比。 见到秋菊有那么多工钱,其他村民羡慕不已,心里更是充满了期待,希望尽快轮到自己。 燕子看着手里的铜钱,低下头激动地吻了吻。 有了这些钱,她下个月也不愁吃喝了。 她笑着对陈盼月说:“谢谢三月。” “三月,幸亏有你,我才有了这样一份工作。” “也不用去县城干又累又脏的活。” 陈盼月笑笑:“没事,也幸亏有你,厂里一直正常经营。” 吉祥带着两个游手好闲的村民站在门口,踮起脚尖往里瞧,见到陈盼月在组织两个男子发工钱。 那一大箱子都是钱。 吉祥心里再次一动。 “吉祥,你给我闪开!” “你不是工人,又不在这里领钱,不要挡路!” 同村的赵大姐一把推开吉祥瘦弱的肩膀,大嗓门吓得她赶紧后退让路。 吉祥委屈地说:“姐,我就是看看。” 赵大姐瞪她。 “你不是看不上三月这里的工作吗?又来这里做什么?” 吉祥腆着脸笑。 “我哪里看不上。” “听说三月这里又要人,我才过来看看。” “听说这里的工作可轻松了,也没有动不动打人的管事……” “也不克扣工钱。” “还是七天一发,哪里听说过七天发工钱的老板。” “现在人都吃不上饭了,哪里还有这么好的工作。” 吉祥听到村民说工钱周结之后,心就火热起来了。 要是她和其他村民一样也进了这家工厂,七天就能领到工钱,也不至于顿顿吃土豆,连小米粥都喝不上。 听到吉祥的声音,陈盼月向外面瞧了一眼,听见了她和赵大姐的对话。 在后面排队的老太太锤了吉祥后背一下。 “吉祥,你去外面,不要耽误我们领工钱,有什么事,你等会和三月去说。” 吉祥只好点头:“知道了婶子。” 发工钱的过程中,每个人都是开心的。 拿到了自己应得的工资,还有些人拿到了加班费。 而有了加班费的人,更让其他人羡慕。 杨老大和她的夫郎一人领了140文。 两个人眉开眼笑,像是捡了大宝贝一样开心,然后把铜钱悄悄藏到了最里面的衣服兜里。 杨老大对着陈盼月说:“三月,雪蚕在你家有你我就放心了。” “你对咱们村民这么大方,对他肯定也很好。” “咱们嫁出去的娃娃,希望你能照顾一下,有吃有喝有穿就行了。” 杨老大见过陈十二一面,对她没有什么印象。 倒是经常见陈盼月,现在对她的印象是非常好。 她说这些话,也没有别的意思,就希望杨雪蚕在陈家里有个照应。 通过和陈盼月的接触,她发现她和她家里人一点都不一样。 具有她们身上很多没有的优点。 这些给了她期待,又让她难过。 如果当初雪蚕嫁给三月就好了。 肯定像她身边的徐冬冬和大乔一样开心,还被带出来长见识,天天能见面。 听到杨老大提起杨雪蚕,陈盼月点头:“嗯,我知道了,婶。” 关于杨雪蚕,她不太想插手管,但被杨老大那份爱子之心感染。 杨雪蚕的事情不太好管。 毕竟是她二姐的夫郎。 管他的事情,基本是和二姐作对,若是被传出闲话,对谁都不好。 回去的路上,马车一摇一晃,徐冬冬大乔一左一右坐在陈盼月两侧,一人抱着她一只手臂。 徐冬冬开心地说:“月姐姐,我最喜欢发工钱了,每次都好高兴。” “感觉那些钱是自己拥有的一样。” 陈盼月听到笑了。 大乔道:“妻主,下次我可以和徐公子一起去给工人发工钱了,这些流程我们基本熟悉了。” 陈盼月点头。 “不错。” “你们两的进步很快,帮我省了不少心。” 第250章 给我尝一口 徐冬冬听到此话,鼓着腮帮子,娇嗔地嘟囔:“月姐姐,那我的工钱呢!” 小奶猫眼睛亮亮的,圆润的荔枝眼似是盛了一汪清水,潋滟姣好。 陈盼月笑着伸手捏了下他的鼻子。 徐冬冬闭上眼睛,鼻子皱成了蒜头,他似是气呼呼地故意问:“不会没有吧?” 大乔见到徐冬冬灵动的模样,只觉异常可爱,不由跟着微笑起来。 现在他更能理解妻主喜欢徐冬冬的那份心情了。 陈盼月笑着说:“当然有了。” “你们两个的工钱,我已经准备好了。” “真的?” 大乔抢先问出了口。 陈盼月和徐冬冬一同惊讶地看向他。 徐冬冬笑着对大乔说:“我以为只有我想要工钱,没想到大乔也想要。” 大乔有些不好意思。 “听到妻主这样说,我只是有些好奇是不是真的?” 徐冬冬搂紧了陈盼月的胳膊,靠在她肩膀,仰起脸问:“月姐姐,你给我们发多少工钱啊?” 陈盼月看向了前方。 “我给你们两个在钱庄开了户。” “这两个月的工钱都存在了里面。” “至于多少,你们自己有时间去查看。” 徐冬冬高兴不已,双手捏拳举在胸前,激动地来回摇晃。 若不是在马车里,他定要原地蹦跳起来。 “我太开心了!月姐姐!” “我也有工钱了!” “我也有账户了!” 他说完,抬起头猛亲陈盼月脸颊,连续用力啵了三下。 大乔见到徐冬冬如此大胆,也被他感染。 慢慢将脸凑过去,温柔地吻了下陈盼月的另外一边脸。 轻轻的一个吻,令陈盼月诧异地看了大乔一眼。 她笑着拍拍大乔放在自己腿上的手背。 “有了工钱,你们两个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嗯。” 大乔握住了陈盼月的左手,轻轻回来摩挲着她的手掌心,最后握紧了。 徐冬冬听完,一下子将陈盼月的腰搂得紧紧的。 “月姐姐,我还没有听说过哪家妻主给夫郎发工钱的。” “你对我也太好了!” “等等!” “三月别走!” “三月等等,我有话对你说!” 马车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马夫一声“吁”之后,马儿便停了下来。 马夫汇报的声音穿透了帘子。 “姑娘,外面有人拦马车。” 陈盼月抬臂掀开帘子,看到吉祥和另外两位村民伸展双臂站在马车前面。 见到她露脸,三个人立刻跑了过来。 吉祥急切地看着陈盼月。 “三月,我想在你的工厂干活。” “你……能不能让我在你的厂里干活?” 旁边的六子见到吉祥只说自己,迫不及待地出声请求:“我们也想在你的工厂做工。” “三月,你都招了村外的人,我们都是一个村的,应该也能招吧。” 陈盼月视线扫过三人。 三个人脚上都穿着破烂草鞋,卷起的裤腿上都是泥点子,衣服也破破烂烂。 和村里的人差不多。 见到陈盼月没有说话。 吉祥急了。 她直接双膝跪在了地上。 “三月,之前我说了很多关于你不好的话。” “都是因为你娘是这样对待村里人的。” “你的确和你娘不一样,为村里人着想。” “现在其他人月月有工钱拿,额外的收入村里其他人都眼红。” “我也眼红,就想在你这里谋个差事。” “你看看我们三个能做什么活,给我们安排一下。” 见到吉祥跪下,另外两个女子也跟着跪在了地上。 陈盼月道:“你们起来。” 吉祥摇头:“不,我不起来。” “三月,请你原谅我之前说的话。” 陈盼月看着吉祥说:“起来,之前的小事我都没有放在心上。” “并非是我不想招收你们,而是因为工厂的人员已经够了。” 吉祥三人听了,忽然相互指责起来。 “我都说了,要早点来三月这里找差事。你们看,现在把外村的都招了。” “人都招齐了!都怪你磨磨唧唧,一直不敢过来,三月又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唉!” 吉祥看着陈盼月,再次请求。 “三月,真的求你了!” “你给我们三个随便安排个活吧,短工也行。” “我们三个实在没有粮吃了。现在等麦苗成熟还得两个月,这两个月怎么熬啊?这是要饿死人啊,天天挖野菜,哪能吃的饱?” 陈盼月见状说:“别着急。” “过两天厂里要扩建,你们再过来。” 吉祥等人听了,高兴地连忙起来道谢。 “谢谢三月了!” “谢谢三月!” 村里的情况,陈盼月也大致了解。 冬天到春夏,这段青黄不接的时候,村民都是挖野菜充饥。 而这段时间也是最缺粮的时候,一年存下的粮食在这个时候剩余最少。 没有吃的,一些人就开始偷了。 村里有不少人偷,路过菜地,果树,都要随手薅一把。 因此陈盼月在工厂立下的第一条规矩就是禁止偷盗,如若发现,直接开除。 吉祥这几个人也经常偷,今天她们三个人来,陈盼月就听到了村民里在讨论吉祥以前在村里的事。 在这个食物极度缺乏的古代社会,偷已经成了普遍现象。 即便如此,陈盼月也不能让这种风气带到工厂里来。这也是她天天来厂里巡查的原因之一。 有了工钱,稳定的收入,厂里工作的村民们在村里偷盗的行为也在减少。 之前有个叫做旺财的女人,想要偷牙刷转手倒卖。被陈盼月抓住打得头破血流,一个月没有下床。 其他两个有些异心的人,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选择老老实实工作。 天色渐渐暗了。 小乔把给三人准备的饭端上了桌。 见到陈盼月拿筷子,挑起碗里的细长面条吃。 大乔放下手里的汤面,先拎起水壶给她手边的杯子里倒了一杯水。 陈盼月喜欢吃拌面,每次家里做面条,她都要来上一大碗。 这个时候,大乔会提前帮她倒上一杯热茶。 等她碗里的面条吃完了,端起茶杯喝水也不烫了。 徐冬冬看着陈盼月碗里的干拌面条,笑着说:“月姐姐,你吃的好香啊。” “我也想尝一口。” 话间,徐冬冬便伸出长筷子从陈盼月碗里夹了两条。 见他送进嘴里,陈盼月问:“怎么样?好吃吗?” “我感觉小乔今天拌的这碗面味道有点酸。” “醋放的多了。” 徐冬冬摇摇头:“好吃。” “我觉得很好吃。” “我还想吃。” 第251章 你个贱东西! 徐冬冬说着,将筷子再次伸进了陈盼月的碗里,又夹了一筷子面条。 这一筷子有点多,挑起来一大坨。 看着徐冬冬张大嘴巴,吃的满嘴红油,还不小心蹭到了脸颊上。 陈盼月笑起来,把自己的碗推到他面前,拿出手帕给他擦干净。 “给。” “你先吃,吃饱了再给我吃。” “瞧你又吃成了小花猫。” 她不喜欢吃太酸的。 对于食物味道的要求是恰当好处。 徐冬冬抱着碗开心道:“谢谢月姐姐。” 大乔见到陈盼月对徐冬冬如此宠爱,心里充满了羡慕。 之前,他谨遵教诲,不敢在外面对陈盼月有任何逾越的举动。 不管是吃她手上的东西,还是主动牵她的手,亲她。徐冬冬都比他放开的多,做的多。 他只敢在闺房的时候放开自己,尽力服侍好她。 而现在,他也被徐冬冬的主动感染,开始学着尝试做一些表达自己的行为。 饭后,回到屋里后大乔一边将脚伸进盆里浸泡,一边拿起枕头下的书认真翻阅。 这本小说他已经认识很多字了,会写,也会读了。 识了这么多字,重新再看这本书时,脑海里的东西完全不一样了,能够想象出来当初男女主的心境。 之前妻主不留在这里过夜时,他会忧心,会寂寞,会觉得夜里漫长,难以入眠。 而随着思想的丰富,他发现两三日的等待,会让在一起的时候更快乐。 东屋里,两具身体交叠缠绵。 徐冬冬伸出细白的手臂,搂紧上方女子臂膀,红着脸别过头,看着桌面跳跃的蜡烛着急道。 “月姐姐,蜡烛没吹,蜡烛没吹……嗯……” 有节奏的木板吱呀声,吞没了他。 深夜,一切都寂静了下来。 任何一种细微压抑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哪怕是微弱的虫鸣声。 “月姐姐,不,哈……轻” 她身上的肉真的好硬,尤其是腿上,动起来时简直了。 而习武的人体力又不是一般的强,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男子压抑似哭泣的嘤唔声。 陈十二在起夜之后,躺在床上便睡不着了。 她盖着被子面对着屋顶,眼睛一直看着上方。 旁边的杨雪蚕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一直没有睡着。 一个月前,白松拿了房事的小册子交给他。 他看了一眼,羞耻地压在了桌子腿下面。不料被妻主发现,狠狠打了他十几巴掌。 她当初骂的话,他现在都记得。 骂他是娼夫,是妓子。 竟然躲着她看这种东西。 他说了是家主给的,妻主却说他撒谎。 这一个月来,晚上他被罚跪在床前跪足一个小时,才允许上床休息。 杨雪蚕蜷起身体,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疼的右腿膝盖。 他的右腿这里好像有了问题,下蹲的时候发疼,身体会止不住打颤。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摸进了他的衣服里,抚摸上他的后背。 杨雪蚕吓了一激灵,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害怕地问:“妻主,怎……怎么了?” “你是想要起来吗?” 黑暗中,陈十二出声询问。 “你听到声音没有?” 杨雪蚕不解地问:“什么声音?” “你没有听到叫声吗?” “明明很清楚。” “苏桃的声音。” 杨雪蚕认真地侧过耳朵聆听:“这不像是他发出的声音。” 陈十二笑了。 “这就是他的声音。” “不愧是青楼里出来的浪货!” “叫的这么骚。” 家里人多,房间紧凑,陈一月的房间距离不远,但苏桃的声音实在响亮。 这激发了陈十二火热的心。 她对杨雪蚕命令道:“脱!” “把衣服都脱下来,一件都不要剩。” 杨雪蚕听闻,吓得紧紧攥住了腰间的衣服。 犹豫片刻,慢慢伸手解下。 “为什么现在如此扭捏?” “你个贱东西,不早就想要我睡你吗?” 杨雪蚕听闻,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妻主……我没有。” “也许是娘他们知道我们现在还没有圆房,现在有些着急了。” 尽管事实确实如此,陈十二不愿意相信杨雪蚕说的这番话,更认为这是对自己深深的羞辱。 这些激发了她的怒气。 想让她发泄。 她一把抓起了杨雪蚕的衣领,对着他狠狠道:“我早就受够了!” “我为什么不能像个普通女人一样,享受男人?” “你给我脱!” 杨雪蚕见到陈十二如此凶狠的一面,吓得一哆嗦,脱下里衣,露出上身。 嫁进来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迟早有一天。 他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妻主对他多一些怜惜。 而现在,这怜惜已经成了奢望。 陈十二发现病弱的双臂,无法支撑起自己这具生病的躯体,生气地躺回了床上。 做为一个女人,她竟然拿一个男人毫无办法。 她竟然连一个弱小的男人都拿捏不了吗? 陈十二抬手狠狠抽了杨雪蚕两巴掌,打得他偏过头,耳朵一阵嗡嗡响。 “你个贱东西!” “果然是思春了,现在又开始勾引我。” “骨子里骚浪!” “你真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吗?” “我有的是手段对付你。” 杨雪蚕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跪在床上,哭得脸颊发红:“妻主,我哪里做错了,你说我改就是。” 陈十二越想越难受,越想越觉得老天不公平。 为什么她娘没把她掐死,要她活下来受罪? 陈十二想起陈盼月曾经说过的一番话,男子在上。可从小就是大女子思想的她,怎么会让一个男人骑到身上? 这个年纪,哪个女人不是享受男人的? 而她却被这具残躯拖累。 陈十二忽然用手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扭过头询问。 “你是不是很想要女人?” “想要女人睡你?” 杨雪蚕被这句话吓傻了。 他摇头:“我没有这样想过。” “妻主,我真的没有这样想过。” 陈十二询问:“你会伺候女人吗?” 杨雪蚕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陈十二讥讽道:“你还不如一个青楼的妓子会伺候人?你说娶你有什么用?” 杨雪蚕本就不多的自信,被这句话击得粉碎。 他记得爹爹的教诲,男子就是要逆来顺受,不管妻主打骂与否都要接受,反抗只会遭受更迎来更严重的毒打。 第252章 这腰可真好 徐冬冬靠在陈盼月怀里,抬起陀红的脸问:“月姐姐,我这么久没有。” “是不是出了问题?” “月姐姐,我想去看看郎中。” 陈盼月抱着男子,摸了摸他潮热出汗的后背。 “不着急,这才成亲一年都不到,何必急着要孩子。” 徐冬冬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像兔子一样窝在陈盼月怀里,把身体蜷起来。 “月姐姐,我不着急,就是想着一切顺其自然。” 陈盼月拍拍他的肩膀。 “嗯,顺其自然最好。” 提到孩子,陈盼月又想到了紫铩羽。 她亏欠他太多了,明天得去看看他。 她其实想把紫铩羽接过来一起住。 大清早,吉叔和小山在厨房里做饭。 陈盼月带九月六月他们排成一行,在院子里练习太极拳的基础招式。 苏桃泫若九黎三人分别从屋子里出来,见到陈盼月一招一式地认真打拳,给弟弟妹妹们演示。 苏桃站在屋檐下,抬手打了一个哈欠,微笑道:“这三姑娘的下盘真稳。” “这腰可真好。” 他的目光扫视着陈盼月的腰,看了一会,又下移到了小腿。 虽然被衣裙掩盖,但从行走间,不难看出她的核心力量很稳,腿脚上充满了劲。 这女子的腰好,腿好,意味着在某个方面很强。 他忽然明白莫子华为什么对她念念不忘了。 这样年轻美貌,有才华,又在床上很行的年轻女子,自然很容易赢得他们这些青楼男子的青睐。 谁不想和她睡一觉,试试她的床上功夫呢? 九黎听到苏桃的声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转而和旁边的泫若一起去了饭厅。 饭桌上,陈盼月给徐冬冬夹菜的举动,引得九黎多看了一眼。 他不会鉴赏字画,品不出其中好坏。 但在王府这么多年,却学会了品鉴女人。 男人就应该擦亮眼睛,依附一个女人,一个有能力的女人。 这个女人不仅要有财富权力,还要有人脉。 若能借助这个女人做跳板,嫁进王公贵族,那恐怕后半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如果不是发生那件事,他恐怕还留在晋阳王府,不会和泫若来到此地另寻出路。 不过两天时间,九黎就凭着自己活泼的性格,从陈家人口中了解到了陈盼月。 他知道了陈盼月不仅和晋阳王四皇女有来往,崇庆王三皇女也向她求画。 再得知知府大人,县令大人,还有尚书大人,都和她或多或少有来往。 而从京城特地来的三位官家小姐,更是让九黎对陈盼月刮目相看。 在来这里之前,他是没想到陈盼月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可以和这么多达官贵人打交道。 见到大乔小乔行走的姿态已经笔直,没有之前的含胸驼背。 陈盼月来到万花楼,找孟烟雨。 “孟公子,我想请你做先生,来我家里教弹琴。” “音乐陶冶情操,教人娴静,你之前的琴弹得极好。” 孟烟雨听闻,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盼月。 “陈姑娘……” “我是青楼男子,你让我做先生……这……” “你抬举我了……” 孟烟雨说完,捂嘴咳嗽了一声。 陈盼月道:“我欣赏的是你的琴艺。” “那一日雪下得如此大,你还来赴约。” “听说你为此还病了一段时间,实在是抱歉。” 孟烟雨听闻笑道:“此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陈姑娘竟然还记得。” 陈盼月清澈的眼神,在这污浊的青楼里像是一股清流。又像是一捧清新的空气,让他得以喘息。 她看他的眼神平和,正直。 没有肮脏的欲望,没有想入非非。 这一点,已经比来这里的女人强上数百倍。 陈盼月继续道:“我是真心想要请你授艺。” “半个时辰,按两个课时算,付你200文怎么样?” 孟烟雨惊讶陈盼月的大方。 他摇头。 “陈姑娘不用这样破费。” “姑娘愿意请我回去教授琴艺,我已经很惊喜了。” “你把我当做普通男子,这个忙我怎么都会帮的。” “何况,你愿意请我去做先生,更是让我离开这里,换一种新的生活方式。” “我从没有想过自己还可以教人弹琴。” 陈盼月真诚地微笑:“孟公子当然可以教人弹琴。” “只不过,当下的社会男子靠这个谋生有些难。” 两个人谈话间,鸨公敲门进来,后面跟着苏桃和莫子华。 鸨公扬起脸,冲陈盼月笑道:“陈姑娘,只有烟雨一个人陪你说话,也太寡淡了。” “我就让子华来陪你了。” 这几个月来,鸨公将莫子华对陈盼月的思念看在眼里。 生了这场大病,命没了半天,这陈姑娘也没有来看他,更是让鸨公对他起了怜惜之心。 身在青楼身不由己,都是命苦的男子,他也只能帮衬一些。 至于剩下的,就看两个人的缘分了。 进了屋里,鸨公悄悄把莫子华拉到一边小声交待。 “切记不可冒进,陈姑娘不是寻常人。你先多陪陪她聊天,看她与不与你深谈。” 莫子华点头:“是。” 莫子华悄悄坐到了陈盼月另外一边,抬手帮她倒了一杯茶水。 见到她,他又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刚开始,他是想为自己后半辈子找个依靠。 渐渐的,只想她能睡自己就好了。 而现在,只希望她能来看他。 也许,是因为得不到,这股念想在脑海里越发坚定不移。 孟烟雨见到久病的莫子华来了,破天荒的没有开口赶人。 要是在之前,他肯定要大发脾气,把人赶走,而从鸨公那里得知莫子华先是被娘爹卖到青楼,先后被女人以要娶他骗走两次积蓄后,忽然也理解了。 他勾引陈姑娘,不就是想摆脱青楼,好好活下去吗? 活着而已,有错吗? 他已经习惯了被女人睡,想要被自己喜欢的女人睡,似乎也不难理解。 孟烟雨寻了一个借口离开了,屋里只剩下了陈盼月和莫子华。 莫子华咳嗽了两声,身体比之前瘦了一圈。 他说:“陈姑娘,我一直以为你是看不起青楼里的男子,才不肯碰我。” “如今见到你礼待孟公子,又发现并非如此。” 第253章 看郎中 陈盼月摇头:“这世上各人有各人的难处。” “我并不是看不起青楼男子。” “而是不想与青楼男子有纠缠。” 莫子华听到这句话,呆愣地看着她。 “陈姑娘,你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怕和青楼男子有纠缠?” 陈盼月笑了下。 “放纵很容易。” “只是人一旦打开了这道门,就回不去了。” “想要追求更多的刺激,更新鲜的快乐。” 就好比被各种按摩手法的老技师,按的飘飘欲仙,之后还会去点手艺青涩的年轻技师吗? 妻夫之间的闺房生活也是如此。 莫子华看着她。 “我好像明白陈姑娘的意思了。” “陈姑娘是不想伤害自己的夫郎……咳咳……” 莫子华低下了头。 看来,要她主动与自己欢好是极大的奢求了。 他完全可以像曲莲一样,在酒中放东西让陈姑娘饮下,再和她一度春宵,可是他并不想这么做。 在万花楼里没有停留多久,陈盼月回了家。 一进大门,看到徐冬冬着急地朝她跑过来。 “月姐姐,月姐姐,姐夫刚才在井边挑水,差点掉下去。” “吓死我了!” “怎么会掉下去?” 徐冬冬挽住陈盼月的一只胳膊,说:“我看见他在费力地转动轱辘,水桶都钓上来了。” “就在他弯下腰伸手抓木桶的时候,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差点掉下去。” “真的吓死我了。” “还好他及时抓住了旁边的把手,只是水洒了。” 陈盼月转过头望向井边,见到地面一大片都湿了。 她说:“人没事就行。” 徐冬冬点头:“我把姐夫扶进了我们屋里休息。” “我见他还穿着之前的旧衣服,就把没穿的新衣服送给他了。” 陈盼月和徐冬冬一同进了卧房。 杨雪蚕见到两个人,哆嗦了一下,立刻从凳子上站起了身体。 他垂着头,卑微地说:“三月,你们回来了?” 陈盼月注意到杨雪蚕的右脸有一个淡红色的巴掌印。 偏瘦的右半边脸,也是要比左边肿一些。 陈盼月对着他点头:“姐夫,你的腿没事吧。” 杨雪蚕木讷地看了陈盼月一眼,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衣服下摆。 “没事。” “就是偶尔有些疼。” “刚才提水桶的时候疼,吓了冬冬,也吓到了我自己。” 陈盼月坐在了旁边凳子上,也让杨雪蚕坐下。 她问:“是哪里疼?” 杨雪蚕惊异地睁大眼睛,似乎很诧异陈盼月这样关心自己。 随后不好意思道:“就是膝盖那里。” 陈盼月看着杨雪蚕认真地说话。 “膝盖是人体脆弱的地方,尤其是半月板,就是连接大腿和小腿的那个地方。” “损伤是不可逆的。” “要是不注意,以后会留下永久性伤害。” “姐夫,让冬冬带你去看一看郎中吧。” 陈盼月的话,吓到了杨雪蚕。 他战战兢兢地问:“真的治不好吗?” “没有那么吓人吧。” 陈盼月认真的点头。 “皮肉之伤可以慢慢恢复,而筋骨就难了。” 徐冬冬走过去,抓起杨雪蚕的胳膊,说:“姐夫,月姐姐都说了,我带你去看看郎中吧。” 杨雪蚕有些害怕如陈盼月所说自己的膝盖受伤严重了,又怕看病花钱。 他抗拒地推开了徐冬冬的手:“不用了。” “没事的,冬冬,我的身体很好。” 徐冬冬无奈地看向陈盼月,见她直直看着自己,再次对杨雪蚕说:“姐夫,我想去看看郎中,你陪我去吧。” 不待杨雪蚕拒绝,徐冬冬蛮横地抓住杨雪蚕的手臂,把人生拉硬拽,拖出了屋子。 徐冬冬和杨雪蚕一走,陈盼月思虑了片刻,从桌子上翻出一本书,敲门进了二姐的房间。 陈十二见到陈盼月用手肘撑起身体,艰难地靠在枕头上。 “三月,你来了。” 陈盼月将手中的书,递给了二姐。 “这是我之前在书摊上淘到的一本书,很有意思,二姐闲了可以看看。” “我哪里识这么字?识字有什么用?” 陈盼月微笑道:“读书使人解惑,明智。” “二姐,我看到了姐夫脸上的巴掌印了。” 陈十二抬起眼睛,看着陈盼月直接承认。 “是,我打他了。” 陈盼月说:“比起动手打人,我更希望看到二姐和姐夫妻夫和睦,不知道姐夫哪里惹你生气了?” 陈十二重重叹了一口气。 她的双眼变得空洞起来。 “我竟然拿一个男人毫无办法,你说我还能怎么样?” “我现在的身体,睡一个男人都费劲。” 陈十二的声音里充满了唏嘘之意。 陈盼月未想到二姐还没有和杨雪蚕圆房。 她说:“与其把怒气发泄在别人身上,不如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 “二姐,姐夫是个懂得持家的好男子,你要好好对待他。” “你长期没有锻炼,要是锻炼起来,两只手臂上的力气可以恢复到常人一样做俯卧撑之类的运动。” “俯卧撑?” “就是趴在地上,用两只手撑起身体,可以锻炼人的体能。” 陈十二听到这个新名词说:“我不懂你说的俯卧撑。” “我真想让这具身体争点气。” 陈十二看着陈盼月,忽然问。 “三月,你能不能告诉我,和男人做那事是什么感觉?” 陈盼月亚麻呆住了。 她怔了一会,皱眉认真地总结道:“自然是极妙。” “不过,这事要讲究双方相互喜欢。” “若是两人有感情……那是非常不一般的……妙” 陈十二认真看着陈盼月的脸,想从中扑捉到自己想象中的滋味。 也是因为面前的人是三月,她才肯将自己心里的话问出来。 大姐不怎么关心她,她娘也是,也就陈盼月经常往她屋子里跑。 陈十二问:“相互喜欢,真的会不一样吗?” 陈盼月点头。 “当然了。” “我不会骗你的二姐。” “所以,你要对姐夫好,让他喜欢上你,两个人那种事自然是水到渠成……” 陈盼月这番话,点燃了陈十二心中的火。 她很想知道陈盼月说的妙处到底是什么?到底有多妙? 这件事,她想了很久。 在成亲之前就在想。 陈十二又道出了心里的另外一个问题。 “三月,你说青楼的男子是比家里娶来的会伺候人吧?” 第254章 咬死你! “二姐,为何你会发出这样的疑问?” 陈十二一本正经道:“不止娘是,大姐也是,喜欢的都是青楼男子。” “唯有你不同。” 陈盼月打量着陈十二的脸,冷声问。 “难道你想再娶?” “我暂时没有这个想法,只是想要让青楼男子来伺候伺候我,只怕人家嫌弃我这具身体。” 二姐的想法让陈盼月一阵无语。 她过度自卑,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 因为过度自卑,已经开始有了伤人的举动。 若是任由发展下去,恐怕会从打人升级为用利器伤人。 思想有问题,就得做思想工作。 陈盼月决定先试着开导她,如果冥顽不灵,只能动手揍人了。 “在你心里为你整日端屎接尿的姐夫比不上那些青楼男子?你怕他们嫌弃?不怕姐夫嫌弃?” 陈十二说:“他只是一个村里的泥腿子,并没有什么值得珍惜的。” 陈盼月惊奇:“可我们也是从村里来的。” “我们不一样,咱们家是地主,怎么能和那些人比?” “他们给我们种了这么多年的地,借了这么多粮食,就应该当牛做马的还债。” 陈盼月发现自己还是个现代人,现代的思想不会让她产生这种想法。 短短回家半年之久,她发现家里其他人的阶级观念很深。 这种阶级观念,像是一种扩散在空气里的病毒。 他们会不自觉地歧视比自己地位低的人,对其抱有偏见,并产生了奴役残害的想法。 翻开史书,除了寥寥几个出名的好官,古代官僚统治阶级哪个不是把百姓当做蝼蚁踩碎踏死。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陈盼月之前参军的信念越发坚定。 大抵只有权力,才能更好的保护家里人。 “我之所以尊称你为二姐,是因为咱们是一个爹,你出生在我前面。” “就算借了粮食,那也是有借有还。怎么还成了必须当牛做马的报答?整天被你当牛马一样挥着鞭子在后面打?” “姐夫没打过你巴掌,不欠你吧,不需要你还吧?” 这话噎住了陈十二。 “是,他是没有打过我,可是三月……” 陈十二发现自己想不出任何话来反驳,她气馁道:“本就应该当牛做马,可是三月,你的想法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 “娘想的和你不一样,和我是一样的。” “难道娘想的也是错的吗?” “那是旧思想,旧观念。” “难道打骂别人,就能解决你自己的问题吗?” “你问问你自己?” 陈十二愣住了。 她看着陈盼月,只听她继续道:“欺负别人,打骂别人。并不能解决你是个残废,还心理扭曲的废物。” 陈盼月这句话令陈十二猛然睁大眼睛,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三月!” “你竟然说我是个废物!” “娘都没有这么说过我!” 陈盼月冷笑。 “你是腿废了,又不是脑子废了,你的手也断了吗?” “古代的孙膑被人斩断双腿,依旧是军事家。” “你越打别人,越能说明你越废物越混蛋,只能靠打别人发泄。” “你在因为自己的无能狂怒。” “难道这不是废物所为吗?” 陈十二彻底无话可说。 陈盼月这番话,让她认清了自己的现状。 她的确如她所说的那样,因为自己无能狂怒。 “三月,我……” 陈十二难过道。 “我也不想这样。” “可是一想到,自己一辈子就这样了。我心里实在难受,实在生气,气的就想打人,骂人。” “三月,我应该怎么办?” 陈盼月盯着陈十二道:“你若不想继续做一个无能狂怒的废物,就按我的话做,从现在开始改变。” “我一定会让你成为一个有用,并且受人尊敬的人。” 陈十二看着陈盼月。 此时,她眼里的陈盼月周身散发着淡淡金色光芒,像是神仙一样来解救迷茫痛苦中的自己。 陈十二点头如捣蒜:“三月,我听你的。” 徐冬冬回来了,他进了卧房。发现陈盼月不在,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奇怪,他去让郎中把了脉。 郎中说他的身体没有问题,不存在怀不上的疑难杂症。 难道,是月姐姐的问题? 徐冬冬歪着头,用手撑起脑袋想。 月姐姐到底哪里有问题? 他和大乔都没有动静。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捏住徐冬冬的肉脸,使劲揉了揉。 他烦躁地转过头,正要骂人,见到来人立刻泄了气。 “月姐姐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别人。” 陈盼月坐在了旁边。 “怎么样?姐夫的腿可有问题?” “郎中说还不太严重,但是要注意,给他开了一些药,我付了银钱。” 陈盼月又问:“那有没有说是怎么样造成的?” 徐冬冬摊开双手:“我问了姐夫,他怎么都不肯说。” 陈盼月叹了一口气。 如果是干活受伤,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除非是人为造成的伤。 徐冬冬鼓着腮帮子,半低下头,两只眼睛瞪得像是发怒的小奶猫。 “月姐姐,我也去看郎中了,你关心姐夫,都不关心我。” “哼!我生气了。” 徐冬冬说完,甩过了脸。 不料,刚转过去,那张脸就被陈盼月捏住两颊,硬生生转了过来。 “我看看,到底生了多大的气?” “是要咬人,还是要吃人啊?” “我要咬死你!” 徐冬冬起身过来,一把抱紧了陈盼月的脖子,咬上了她的脸颊。 他咬人的样子气势汹汹,下嘴的时候却温柔起来。 陈盼月感觉到硬硬的牙齿,轻衔住了自己脸上的肉。 “砰——” 徐冬冬被人一下子压倒,后背贴上了坚硬的桌面,茶具险些推到地上。 女子柔软的唇覆盖上来,却强硬地将舌头抵进来,徐冬冬受不了,剧烈喘起来。 很快,他沉醉进这个吻里,闭上了眼睛。 九黎路到门口,见到光天化日之下,陈盼月将徐冬冬压在桌子上亲,赶紧转过了身。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陈姑娘的夫郎他见过,长相一般,却被她如此疼爱,实在令人没有想到。 陈盼月给徐冬冬大乔发工钱的事情在家里传开了。 白松听了羡慕地带着六月,桃桃伊伊过来问陈盼月,苏青九黎也跟在后面来了。 白松坐在正位上,先开口询问:“三月,你真的给大乔冬冬他们发工钱了?” “大乔我记得是整日去村里,冬冬在家里比较多,也能赚钱?” 第255章 好久不见 陈盼月点头。 “是。冬冬是在家里比较多,但是外包装的部分是由他管理的。” “现在牙刷用的是布袋子装。” “他找了很多邻居来缝制包装袋。合格品,每日交货的数量,质量,都是由他来把控。” “做的很好,目前还没出现过纰漏。” 苏青说:“那是为这个家干活,给家里干活是应该的啊。” “三月,你为什么会想到给他们两个发工钱?” 陈盼月认真道:“和牙刷工厂有关,就是为厂里干活,自然要领工钱。” “这些事要做好不出错,并不容易,应该给他们工钱。” 白松道:“我还真没有听说过给自己夫郎发工钱的。” “在家里花钱,都得经过你娘同意。” “三月,冬冬他们跟着你,可真是有福气。” 说完,他叹了一声气。 “九月要是能嫁一个好妻主就好了。” 苏青也羡慕起陈盼月的大度,对夫郎的宠爱和放纵。 这样的婚后生活,他想都没想过。 如今亲眼见到,耳濡目染,对未来妻主的要求渐渐向陈盼月这样的靠拢。 九黎认真听着众人的话,越发觉得陈盼月奇特,与他在京城见过的官家小姐都不同。 她对男人们实在是太松懈了。 一点都不管,还任用他们,还付工钱。 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徐冬冬从外面进来,听说大家在讨论这件事,坐在陈盼月旁边,自然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他说:“开始的时候我总担心自己做不好,是月姐姐一直鼓励我。” “其中遇到问题,也是她帮我出主意,和我一起去交涉。” “可是,最近又出现了一个新问题。” “绣郎们把布料拿回家绣制,总会出现短缺布料,交不上货。” “当时只想着给他们行了方便。” “月姐姐,我认为应该有一个房间。把他们都圈起来,做完工作,再放回家。” 陈盼月笑着刮了下徐冬冬的鼻子。 “什么叫做圈起来?应该是有一个工作场所。” 徐冬冬激动道:“对!工作场所。” 陈盼月点头:“想的不错。” “我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已经沿街打听到了两间剩余的空房,可以用来做绣房。” “你去选一处,选好了告诉我,之后再置办桌椅。” 徐冬冬开心地抱住了陈盼月。 “太好了!月姐姐!” “你都替我想好了。” 房间里一时因为徐冬冬的笑容,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白松说:“冬冬真是厉害,也能帮你的忙了,看来以后绣房这里用不到三月操心了。” 苏青舒了一口气,他感觉到了差距。 之前徐冬冬还和自己一样,是个只会待在房间里绣东西的普通男子,可如今他已经能帮陈盼月分担事业了。 忽然想起之前徐冬冬和邻居大叔争论布料的画面,有一瞬间,竟让他想到了他爹。 心里好烦躁,目前还是找个好人家嫁了比较重要。 回到屋里之后,九黎将这些事说给了泫若。 泫若新奇道:“竟然还给自己的夫郎发工钱。” “是啊,这种事,我也是头一回听。” 泫若哀伤道:“这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还是早点离开不要打扰他们。” “那若哥你要回京城,还是去亲戚家?” 男子的声音轻的像是羽毛。 “不管去哪里,都是寄人篱下,又有什么区别。” ** “羽儿,你也该和冬冬他们见面了。” 陈盼月伸手抚摸身上男子美丽的后背。 尽情游离在雪白的脊柱和精瘦的腰身之间,感受着男子潮热的温度,湿津津的汗液。 她勾起一缕白色秀发,缠绕在自己的手臂上欣赏,发现有了晶莹之色。 忽然,紫铩羽腹肌猛然发力。 陈盼月蓦然睁大眼睛。 亲上他微醺似的绝美红脸,一会,一个鲤鱼打挺将人压在下。 紫铩羽攥紧陈盼月伏动的腰,失控地出了声。 陈盼月笑起来,“羽儿。” 她只想将紫铩羽狠狠拿下。 …… 末了,陈盼月出气粗重,狼吻上紫铩羽红艳的嘴唇。 男子由她吻着自己,慢慢地被其感染,吮住了她的唇瓣。 忽然感觉到,陈盼月连忙低下头看。 “你不是已经……” “还要?” 紫铩羽吻着陈盼月。 “不。” “我是为了你。” 更确切地说,不想再让她有心思碰别人。 陈盼月一把抓住了那罪恶的手。 她眼神迷醉,低下头吻住他纤长白皙的手指,忽然张开了嘴吃掉了上面的亮泽。 这吮紧,温润的触感…… 紫铩羽看得喉咙发干,喉结滚动而下。 中午。 阳光明媚。 “羽儿……” 陈盼月动了动身体,睁开迷惘的双眸,立刻被明晃晃的太阳刺的闭上眼睛。 她现在还头晕脑胀,身体沉重。 有种没睡够的感觉。 然而生物钟却让她醒了。 “羽儿。” 陈盼月再次轻轻叫了一声,见到怀里男子还未苏醒,伸手抚摸上他的脸蛋。 软软的,光滑,好摸。 受罪啊,真是受罪。 这羽儿太能折腾了。 陈盼月回想起昨晚,忽然有一种他故意的错觉。 以前他从不这样。 陈盼月捏住了自己的眉心,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你是给我下了什么迷魂汤?” “让我和你一起疯?” 她很注重身体健康的一个人,现在,竟然…… “你是多久没见过男人了?如此糟蹋羽儿?” 一道声音从屋内响起来,陈盼月连忙抬起头看。 见到银千尘一声不响地出现,赶紧扯被子,盖住了紫铩羽露出的白腿。 “我碰自己的男人,干你何事?” 银千尘笑了一声。 “羽儿是我的徒弟,我来看他,未料到你也在这里。” “好久不见,陈盼月。” 想起当初陈盼月用言语蛊惑自己,银千尘缓慢捏紧了袖中的拳头。 第256章 恋丑癖 陈盼月听到这话,看到银千尘眼神里对自己有着不满。 “你先出去!” “有什么事,一会再说。” 被子下面她和羽儿现在都光着身体。 银千尘冷笑一声,一甩袖子离开了。 陈盼月拍拍紫铩羽的脸,试图唤醒他。 发现他睡得极沉,看来他也累到了。 活该。 想霍霍她,结果霍霍了自己。 这羽儿昨晚真的好疯,手和那换着来,一直没让她从天上掉下来过。 只是,每次到了第二天,身体会让她知道放纵后有多疲累。 小睡醒来后,已经到了下午。 屋外鸟声啼响,空气温热。 紫铩羽坐在桌前,手执木梳安静地梳理长发至腰间。 “昨晚,你说要我去见徐冬冬?” “嗯。” 陈盼月点头,抬手打了一个哈欠。 “新建的宅子我已经带你看过,之后要住在一起相处,早一点见面也好。” 紫铩羽并不在意徐冬冬他们,他只在意陈盼月。 “住在一起后,你可有打算?” “打算什么?” 紫铩羽眨了下美眸,冷不丁地盯了陈盼月一眼。 这一眼,令陈盼月喜笑颜开,眼眸发光。 明明是冷若冰霜的眸子,却带着两分嗔怒。 这两分嗔怒,似娇非娇,似怨非怨。 带着可爱,真情流露。 很快又消失在他往常端起的高冷里。 “羽儿……” 陈盼月一把从背后抱住了紫铩羽的肩膀。 “你刚才好可爱。” “啵。” 她低下头,用力亲了紫铩羽的脸颊一口。 陈盼月伸手拿起桌面的玉冠和簪子,给紫铩羽戴好发冠,给他脸颊两边留下两条长须。 “羽儿,你现在很像仙尊。” “仙尊?” “对,就是神话里的神仙,俊美非凡,一见倾心,并且法力高强。” “这样的男子身上自带仙气,怎么样都好看。” 陈盼月回想起古装神话剧里的男主,哪个不是大美人。 穿着白衣,一头白发也很美。 “贫嘴。” “我可没有贫嘴,我只是实话实说。” 陈盼月笑着走到桌前,打开了昨日带来的锦盒。 里面是一套华贵美丽的银白色华服,上面绣了复杂的繁花暗纹,银饰,异常漂亮。 “这是我让人替你做的衣服。” “看惯了你穿红衣,想看你穿白衣。” 紫铩羽看了一眼衣服,便拿起来去了屏风后面更换。 “羽儿,我帮你换吧。” 陈盼月迫不及待地扬起脖子,朝里面说。 她想把紫铩羽打扮成心目中的仙尊。 怎么说呢? 比起在外面等待,她很想亲自动手。 银千尘紫寒钰从门外进来,见到陈盼月进入了屏风后面,通过模糊抖动的人影,看出她是在帮紫铩羽换衣服。 两人坐在桌前等待,听到陈盼月说话的声音不断传出来。 “羽儿,好美!” “你真像仙尊啊!” “你刚才说仙尊是神仙,我只是一介凡人,莫非你亲眼见过?” 陈盼月着急道:“真的,我不骗你。” “传说中的仙尊就是白发白衣,绝美无双!” 银千尘听到这句话,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他的眼神瞬间锋利得像刀刃。 呵。 现在的紫铩羽这番模样,陈盼月竟然还夸他绝美无双! 无双? 这把他放在哪里? 明明他才是最美的! 这个可恶的女人,日日对着羽儿那张衰老的脸,难道就不觉得丑吗? 还是说,这个女人有恋丑癖,在美和丑之间,总会选择丑。 她一定是自卑。 自卑到认为自己配不上美的男人,才会这样选择。 忽然,银千尘思绪豁然开朗。 他想通了之前陈盼月的所作所为。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一切就说通了,她就是自卑,才不敢看他,承认他是最美的。 “仙尊?” “我哥哥像仙尊?我看看!” 紫寒钰激动地站起来,跑到屏风里面,忽然大声道:“天!” “这衣服太漂亮了!” “我也想要一件!” “哥,你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一件衣服,好美啊!我也想试穿。” 陈盼月的声音很是清晰:“你不合适。” “哼!” “你个坏女人!” “我哪里不合适?我试试不行吗?” 原本陈盼月说紫铩羽美得像仙尊,已经引起银千尘的不满。 现在紫寒钰又说衣服漂亮,又勾起了银千尘的好奇心。 作为美人,对美丽的衣服都有一种执念,只有美丽的衣服才能让人更美。 银千尘心里痒痒,到底是怎么样的衣服。 他抬起屁股,想要一睹为快,想到这样有失自己的身份,又坐了回去。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发现是凉的,还是人剩下的。 把杯子“砰”地一声,掷到桌面。 一身白衣胜雪的男子缓缓从屏风后面出来,头戴玉冠,长身玉立,阒然无声。 恰逢一缕风吹来,发须飞舞,长袖摆动。 是皑皑雪山上的一位冷清仙子。 又像是欲乘风归去的月神。 白衣加重了他身上的冰冷,仙气,携带了像是冰片一样的破碎感。 和之前红衣的强势风格完全不同。 银千尘呆了刹那,眼睛转到陈盼月脸上。 见她高兴得像是捡到宝贝一样,心里越发不舒服。 他以为自己这次回来,一定能看到两个人生嫌,闹矛盾的画面。 没想到这个女人这样不挑! 忽然地,他心里冒出了一个想法。 他也想驯服这样的女人爱自己。 不管生老病死,她都不离不弃。 这件衣服,陈盼月亲自画了图纸。 让师傅用了银线,金线,还用了一些繁琐的银饰。 银饰的冰冷,清贵,很配羽儿。 “羽儿,我要给你画画!” 陈盼月心中萌发了浓重的想法。 并且非画不可。 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激动的心情了。 说罢,陈盼月走到书桌前展开了画卷。 看见陈盼月研墨提笔,银千尘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中的怒火。 这里有三个人,她却独画紫铩羽一人,实在让人生气! 被人忽略的滋味真不好受。 紫寒钰不满地撅嘴走到桌前。 “哼!” “我也想要你画我。” “你画完我哥,把我画在旁边行不行?” “给我哥留三分之二的位置,剩下三分之一的位置给我。” 第257章 为你献上一支舞 陈盼月看了紫寒钰一眼,低下头,继续挥动毛笔。 “今天我只想画羽儿一人。” “至于你,改天等我有心情了再说。” 紫寒钰气得跳脚,指着陈盼月鼻子大骂。 “你太坏了!” “衣服没我就算了,画画也没有!” “我不管,我就要你画我!” 陈盼月声音依旧镇定。 “你不管也没用。” “不想画就是不想画。” 这句话落在银千尘耳朵里,却变成了她对自己亲口说的话。 她是故意的。 故意忽略自己,想惹人为她发火。 引起他的在意。 她怎么从一开始,就在引起他的在意。 这个可恶的女人! 陈盼月对紫铩羽道:“羽儿,这幅画画好之后,由你保管。” 紫铩羽点头。 盯着完成的画看了好一会,紫铩羽将其放在桌面,看着陈盼月亲手把它裱起来。 他没想到她将自己画得这样美。 银千尘坐在一旁,看似举起杯子饮茶,却在认真听着两个人的谈话内容。 他以为离开一段时间,会打消对陈盼月的念头。 未想到这股想要征服她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了。 他更加想体验和她在床上的滋味了。 不知道,到时候,她会选择顺从欲望,还是坚持理智? 下午。 阳光温柔倾斜,院中树影婆娑。 孟烟雨受邀,带着长琴来到了陈盼月的房中。 大乔小乔徐冬冬站在一旁,认真地聆听孟烟雨弹奏。 悦耳的琴声一响起,便惊动了院里的其他人。 白松苏樱苏青九月纷纷站在门口,九黎泫若也闻声赶来了,把门口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哇!听说有人弹琴我就来了!” “好激动啊!” 孟烟雨见到人越来越多,并未心生胆怯,仍然是低头认真弹奏。 陈盼月转过头,见到陈一月苏桃也守在门口,顿时对众人笑着解释。 “音乐陶冶情操。” “今日我让孟公子来教大乔小乔冬冬他们琴技。” 白松明白过来,感叹道:“三月,你真是太上心了。” “这是想给咱们家培养出来一位乐师啊。” “能不能让九月也跟着学啊?” 陈盼月道:“当然可以。” 苏青羡慕道:“我也想学弹琴,可被我爹说男子不应该学那些不伦不类的东西。” “三月,你对大乔他们也太好了。” 苏桃妩媚一笑,撅起小嘴,颇为得意地介绍起弹琴的孟烟雨。 “这位孟公子,在我们万花楼琴技是一绝。今日来这里弹奏,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听到是青楼里的男子。 九黎和泫若的脸色立刻变了。 九黎看着脸色难看的泫若,道:“若哥,我们从小苦学琴艺,舞蹈,如今陈姑娘却请别人来演奏,实在是……”在打他们的脸。 泫若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而感觉到脸面上难受。 他再一次被陈姑娘忽略了。 他还不如一个青楼男子能得到重用吗? 明明他们的琴艺更好。 一曲终了,房间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见到陈盼月鼓掌,大乔小乔徐冬冬也跟着一起拍手。 在气氛的带动下,其他人也一同鼓掌。 孟烟雨受到如此优待,受宠若惊。 对着众人彬彬有礼一笑过后,便对离的最近的大乔徐冬冬他们,开始讲解基础乐理知识。 “等一下。” “若说起弹琴,我们也想要为大家献一曲。” 九黎抱着长琴,出现在门口。 后面是换了跳舞服装,佩戴洁白面纱的泫若,他微微低下头。 小小的农家院中,其他人自觉地围成一个圈,把泫若九黎包围在其中。 九黎抚琴,泫若起舞。 泫若身穿青绿色舞服,水袖挥出如云,大方露出平坦漂亮的腰腹。 随着琴声响起,男子便扭动起水蛇一样的腰胯。 这富有节奏的律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接着,九黎一个折身旋转,似陀螺一般笔挺迅速,美丽而规整。 陈盼月徐冬冬等人看呆了。 这泫若舞蹈跳得太好。 像是翩翩起舞的精灵,又像是在花丛中跳跃的蝴蝶,令人目不转睛。 不知是琴美还是舞更美,所有人陶醉在其中。 孟烟雨率先鼓起了掌。 “入耳即醉,琴音妙哉,舞蹈甚美。” “九黎公子不愧是王府的乐技,弹奏的技艺的确高超。” 恰逢谢茯苓冯白英郑霜雪三人今日来寻找陈盼月。 三人站在一旁看完,纷纷夸赞起来。 “跳舞的公子,这身段真是又柔又美。” “我看是弹琴的这位更好,琴声悱恻,讲述了更多的感情。” 郑霜雪盯着泫若看了许久,见他累得喘气,额角渗出大滴的汗,滑落到纤细的脖颈处。 从袖子里掏出一方洁白的绣帕,挤开谢茯苓冯白英两人,走到前面,递给了泫若。 “公子,擦擦汗吧。” 泫若冷清地看着她,张嘴微微喘息,却是面无表情地摇头。 泫若转过身,对着陈盼月道:“感谢陈姑娘这两天的照顾。” “泫若无以为报,只会跳舞,所以……为姑娘和家人献上这一曲。” “谢谢你,辛苦了。” 谢茯苓对着陈盼月说:“今日我们来找你,哪能想到会看到这样一支优美的舞蹈?” “真的人美琴美,舞更美。” 冯白英注视着九黎搬起长琴和泫若一起离开。 直到那道高瘦的身影拐进了角落的房间,才收回了视线。 冯白英转过头来,听谢茯苓郑霜雪她们说话。 “今日来找陈姑娘,是想比试一下画技。” “以春天为题,一柱香的时间画画,画好之后,我们再让外面的百姓投票。” “输的三人必须要帮赢的那位做一件事,不能涉及律法。” 郑霜雪点头:“我也赞同。” “虽然是画画,各花入各眼。可还是要让百姓们都参与进来,我们才能知道谁的画更深入人心。” 陈盼月无所谓。 “可以是可以,不过要等到下午,我等会要去一趟村里。” 三人都同意了。 孟烟雨并没有受到方才的影响,继续在屋里教四个人基础的弹奏手法,边讲解边演示。 “弹奏的时候要指尖发力,用的是巧劲。” 九黎站在屋外静静听了一会,才默默离开了。 ps:喜欢本书的小可爱,帮忙动动发财小手在书评点亮五颗星星哦,谢谢宝贝们支持这本扑街书。 第258章 真要娶这个丑八怪? 一支长香插在香炉里,袅袅燃烧。 陈宅大门口,摆了四张桌子。 陈盼月谢茯苓冯白英四人均站在桌前,提笔作画。 大乔徐冬冬站在陈盼月旁边,一个研墨,一个拿帕子帮她拭去脸边渗出的汗。 小乔端着新泡好的茶水,跨过门槛,先递给了旁边的大乔,然后转过身给剩下三位小姐送去。 中午过了没有多久,外面的太阳还有些晒。 但丝毫没有影响众人看热闹的的心情。 路过的百姓好奇地转过头,发现是在比赛作画,然后轮流在四张桌子上来回看。 一些读过书,对书画感兴趣的秀才也来了。 这些人三三两两的聚集,又吸引了更多普通百姓来看,议论声也由此开始。 “这个画的好。” “我说是这位画的好,多传神啊!” “我喜欢这一幅。” “我喜欢这个。” 小乔走过去对她们说了投票竞选第一名的事情,有些人一口答应,有些人则反问他。 “你让我投票我就投啊。” “投票有什么好处啊?” “难道会给我两文钱花花?” 小乔笑容尴尬了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徐冬冬听闻走了过来,一手插在腰间,虎着猫脸说:“举手之劳,帮忙投票的而已,不愿意就算了,又没强求你。” “怎么能向不认识的人张口讨要银钱?” “是不是想要故意欺负人?” 女人被说中心事,反驳道:“本来就是。” “就像你说是帮忙投票,可这哪有随便让人帮忙的吗?” “不给好处说得过去吗?” 徐冬冬瞪了她一眼,气鼓鼓道:“不愿意投票,就赶紧走啊你!” 女人见没占到便宜,转过身唏嘘着走了。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长香燃烧到了根部,香炉里落满了灰烬。 四幅画被挂到了墙上,供所有人评鉴。 “投出你最喜欢的那一幅画。” “看看你的眼光如何?到底是不是一双独特的慧眼。” 徐冬冬边说,边和大乔小乔他们一起分发自己之前剪好的小红花,让百姓们用来投票。 大乔虽然没有像徐冬冬那样因为今天弹琴跳舞,画画而兴奋不已,但心情也是非常好。 都是因为妻主,他们才会享受到王府舞妓的表演,还有乐曲,还有绘画。 他跟着她,长了不少见识。 家里人也都出来凑热闹了。 苏如意白松跟在陈大拿后面,从徐冬冬手中讨要了小红花,然后走过去在陈盼月作品前面的小罐子里。 白松笑着说:“真有意思,我们也可以投票啊。” 陈大拿道:“我看月儿画的最好。” 谢茯苓画的是湖畔,柳树,飞燕。 冯白英画上是一片盛开的粉红的灿烂桃花林。 郑霜雪画的是春日郁郁葱葱的山林,鲜嫩草地。 陈盼月画上是冰消雪融的农田,黄牛低头在草地上衔草而食,路上女童男童手拿狗尾草追逐玩耍。 两个孩童身穿破旧衣服头发飞扬,笑脸天真快乐。 谢茯苓看着四个人的画。 忽然道:“我认输了,陈姑娘。” “我画的只有景,你画的却不止景。” “像是一幅生活画卷。” 冯白英笑起来。 “输给陈姑娘我心服口服。” “陈姑娘眼里的春是百姓的喜悦,而我眼里的春,是烂漫的桃花。” 郑霜雪道:“陈姑娘的画,画中有诗。” “真是绝妙。” 这三个人的评论,听得围观的百姓也点头,她们纷纷表达自己的观点。 “陈老三画的就是田间地头,我们经常看到的画面,挺真实的。” “这位姑娘画的桃花林,桃花画得很美。” “我看这燕子画的好!有灵气!” 投票结果,陈盼月以两倍的小红花数量碾压取胜,三个人谁都没有意见。 谢茯苓认为陈盼月常年在乡下,见到了太多场景,头脑里有画面,她们见识太少了。 冯白英认识到自己画面的构图欠缺巧妙,留白不够。 郑霜雪提出了问题。 “陈姑娘,不知你想要我们三位为你做什么?” 陈盼月道:“我现在还没有想到。” 三个人听闻,一起笑起来。 “那等到日后再说吧。” 之后便拉着陈盼月,四人一同去了茶馆谈天说地。 下午,谢茯苓冯白英郑霜雪三人便离开了此地,陈盼月去送了一趟。 陈大拿等到陈盼月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把她拉进了屋里议事。 “月儿这可说好了,魏公子和大乔的亲事就这么定下了。” “两人一起进门。” “这几日娘去给你筹办聘礼,都给你准备好,到时候和你一起去。” 陈盼月点头,没有意见。 魏大人没想到,陈盼月还真的来提亲了。 陈盼月和陈大拿带着聘礼抬脚跨进魏府大门,就见到魏大人高兴地带着一众家仆出来迎接。 进了厅堂,陈大拿和魏大人坐在上方聊天,商议两个人的婚期,流程。 陈盼月坐在下面,静静听着。 隔着荷花塘屏风,魏流芳偷偷观察陈盼月。 他惊喜地捂住嘴。 他死都没想到,她真的要娶他。 “有病吧!” “真的有人娶那个傻子啊!” “还真是上次那个女人?” 魏新安听说此事,气得将梳子“啪”地一下摔到桌上,赶紧跑到了厅堂外面。 见到坐在里面的还真是陈盼月,魏新安转身就走,浑身都要气炸了。 “这个女人脑袋肯定有问题。” “怎么会想不开,娶魏流芳那个又丑又笨的家伙!” 陈盼月在厅堂里待了一会,来到了院里,四处打量周围的陈设格局,想着给新宅子的庭院设计。 魏流芳悄悄跟随出来,他趴在柱子后面,捏紧双手正要鼓足勇气上前说话。 忽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肩膀。 “喂!魏流芳不要以为你要嫁出去,就反了你!” 魏新安愤怒地看着他。 “你嫁的不过是个种地的。” “你有什么值得高兴的?瞧你没出息的样子。” 魏流芳被魏新安用手指着鼻子大骂。 他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未预料踩空脚下台阶,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疼痛并没有到来,而是被一只手稳稳扶住了腰身。 “小心。” 魏流芳见到是陈盼月,一下子睁大眼睛,迅速红了脸。 他站直身体,往旁边走了两步,低下头。 “谢谢陈姑娘。” 魏新安瞪着陈盼月大骂。 “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娶这个丑八怪?” 第259章 三人见面 陈盼月不悦地盯着魏新安。 “我看脑子有问题的是你,别人嫁人干你何事?” “莫不是你嫁不出,急了?” 魏新安一听,真急了。 “笑话,我怎么会嫁不出去!” “看上我的可是王公贵女。” “不像魏流芳,只能嫁给你这样的平民百姓!” 说完,魏新安得意地扬起脸哼了一声,那鼻子快要戳上天了。 陈盼月注视着他的脸,只感觉好笑。 “小丑。” “你真是像小丑一样。” “你说说你,我这样的平民百姓都看不上你,那些王公贵女还能看上你吗?” “你!” 魏新安愤怒地指着陈盼月的鼻子,反驳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气得狠狠跺地,踩得新鞋头沾满了土。 陈盼月懒得再搭理魏新安,而是带着魏流芳出府逛街去了。 熙熙攘攘的繁华街头,陈盼月带着魏流芳停留在一处杂货摊面前。 见到魏流芳盯着捏面人的师傅看,陈盼月也停下脚步。 师傅四十多岁,皮肤黝黑,低头全神贯注手上的面人。 两只粗糙发黑的手用力搓着带颜色的面团。然后在撕,粘,捏之间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面人。 “你可喜欢?” 陈盼月的提问,让魏流芳立刻抬起了头。 他不好意思地咬着嘴唇笑,然后呆呆地摇头。 “我爹说了,这面人不实用,只能用来看。” 陈盼月从货架上取下那位绿衣小公子的面人,向师傅询问:“多少钱?” “四十文。” “好贵啊。” “没想到一个面人这么贵。” 魏流芳双手攥着腰间衣服,更加不好意思了。 陈盼月往他面前一递:“拿着。” 魏流芳缓慢抬起头看她。 “谢谢。”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像是打翻了蜜罐,香甜的蜜水流满了心里每一个角落。 虽然是简单的闲逛。从长街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看看街上都在买什么东西,随意聊聊天,他的心里却充满了开心。 院子里,魏新安见到陈盼月引着面带笑容的魏流芳逛了半个小时才回来,心里很不舒服。 尤其是是魏流芳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更是让他感觉到刺眼。 魏流芳似乎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而这个喜欢的人,还是要即将要娶他的。 这不正是中了他的下怀吗? 魏新安突然感觉到很愤怒。 他怎么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呢? 他不应该嫁给又老又丑的乞丐婆吗? 陈大拿和魏大人已经商量好了婚期,两人边说边走到了院子里。 “那就说定了,魏大人。” “小女和公子的婚事就定在七月初二。” 魏大人点头:“好。” “既然建成的新宅子那个时候能入住,婚期就定在那个时候。” 陈大拿高兴地点头。 “嗯!” 没有在锦州停留多久,二日一早,陈盼月带着陈大拿出了城。 ** “妻主……” 大乔垂下头看着两人愈加交叠的身体,气喘如牛。 他俊秀的脸蒙上了一层薄汗,发丝打着卷儿蜷湿贴在了脸颊,脖颈。 和陈盼月处理完工厂的事已经很晚了,两人准备回到原来村里的住宅休息。 却在这夕阳西下,田间野地里…… 橙红的夕阳像是橘子一样,悬挂在山间。 树木花草都被染上一层金光,而金光的另一面就是黑色。 正如同此时的两人,一半在璀璨美丽的光影里,一半交融在昏暗里。 大乔完全放开了,两只白皙的手臂搭在陈盼月肩膀,往上送胯。 温热的一缕缕风吹来,带着花的一阵芬芳,又像是果实成熟的香气,吹乱了他的发丝。 他闭上眼睛,陶醉轻嗅,彻底将投入了容纳自己的世间万物中。 天黑了。 四周陷入了寂静,风的声音的很清晰。 银白丝线滑落进了青草里,与悬挂在草尖上的露珠黏连融为一体。 大乔捡起打湿的衣物穿好,感觉到有些冷,伸手环抱住了自己的肩头。 他看着面前低头整理衣服的陈盼月,微笑的眼里充满了爱恋。 “走吧。” “嗯!” 大乔跟在陈盼月身侧,不料脚底一阵发软,身体倾斜,差点一头栽到地上,幸亏被陈盼月及时拉住了手臂。 “小心点。” 陈盼月拽住大乔的手臂,把他的身体拉直。 大乔软绵绵地点头。“嗯。” “妻主,我的腿,刚才莫名发软……” 大乔不好意思地嗫喏出声,耳根泛上了红色。 “那我牵着你的手。” “好。” 大乔回握住陈盼月五根手指分开,伸进她手指缝隙里,与其紧紧相扣。 陈盼月微微一笑,拉着他沿着乡间道路,走向了之前的住宅。 见到两人一大早坐马车回来,徐冬冬放下了心。 他走过来说:“月姐姐,我还担心你和大乔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一夜未归。” 陈盼月一脸沉静:“昨晚处理一些事情,天黑路不好走,就歇在了村里。” 徐冬冬目光停留在大乔的脸上,见到他精神焕发,嘴唇比平时红润,似肿非肿,笑道:“那我们走吧。” “好。” 今天是陈盼月带徐冬冬大乔去紫铩羽私宅的日子。 准备让三人提前熟悉一番。 徐冬冬和大乔都回去自己屋里洗漱打扮了一番。 穿上了最好的新衣服,发冠带上了玉冠。 一路上陈盼月一派从容潇洒,手执折扇摇摇晃晃,徐冬冬大乔两人跟在她身侧。 进了那扇关闭的大门,徐冬冬深吸了一口气。 他很紧张。 知道月姐姐和他第一个成亲后,一直想见他。如今,心情却忐忑起来。 蒙蒙细雨里,枝叶新绿。一身红衣的男子站在屋檐下,美得不像凡人。 见到前方美人背影,大乔不由放轻了脚步。 这熟悉的红衣…… 妻主刚回到家,画的那位男子,是他—— 瞳孔猛然一缩,大乔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白发如瀑的绝美男子,竟忘记了呼吸。 原来他就是妻主心中爱的男子。 那么美,美得惊心动魄。 美得深入人心。 光是一个侧颜,就让人仰望。 这种顶级长相……他无法想象男人可以长的这样美。 徐冬冬站在屋檐下,看着对面的紫铩羽。 这身影,好像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第260章 洞房花烛 “好美。” 徐冬冬自言自语。 愣在了原地。 他没想到男人可以美到似天仙下凡。 举手投足自成美景,怕自己的呼吸惊扰了他。 见到泫若的时候,徐冬冬还有些自卑。 而面对紫铩羽,他连自卑都生不出来。 因为知道自己这辈子怎么样,都不能变成这样倾国的绝色男子。 他美到让人只能仰望。 陈盼月走过去,从后面伸手揽住了紫铩羽的腰身,笑道。 “羽儿。” 紫铩羽转过头,看到了徐冬冬大乔。 陈盼月伸手为双方分别做了介绍。 “这是冬冬,大乔。” “这是羽儿。” 羽儿。 格外亲昵的称呼,还有那紧紧圈在他腰间的手…… 大乔再一次意识到徐冬冬并不算什么,面前的紫铩羽,才是妻主心心念念所爱之人。 紫铩羽见到两人,只是冰冷地颔首点头。 之前已经见过徐冬冬,大乔也有所耳闻。 他们两人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 高冷绝美的男子,一头富有光泽的美丽白发披到腰间。 又和徐冬冬记忆中模糊的红衣男鬼对不上了。 艳丽的红,和纯洁的白交相辉映。 那红,像是烂漫绽放的虞美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白,像是花瓣上结了一层薄薄透明的冰,晶莹剔透。 红让白纯洁无比,白让红美丽无双。 这一切都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睛。 坐在茶桌边,徐冬冬和大乔忍不住转过头,频频欣赏紫铩羽的美貌。 紫铩羽依旧寡言。 席间,陈盼月和徐冬冬大乔聊天,充当了绝色美人静坐的背景板。 炎热七月,蝉鸣聒噪。 风吹万亩麦浪,带不来一丝凉意。 张灯结彩的陈宅,一大早在敲锣打鼓,鞭炮齐鸣中高声中迎来了新郎的花轿。 晚上,宅院里里外外挤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陈大拿白松坐在上位,高兴地看着陈盼月和顶着红盖头的魏流芳拜堂。 “一拜天地!” 两人手拉着红花一起转向了外面。 “二拜高堂!” “妻夫对拜!” 魏流芳捏紧拳头低下头,紧张地对着陈盼月鞠了一躬。 呆呆笨笨的新郎头钻得太低,转身时,不小心踩到了下摆。 陈盼月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的手臂,才没有让人跌倒。 “送入洞房!” 这一声高呼,让全场嘉宾沸腾,纷纷上前笑着祝贺陈盼月。 “恭喜!恭喜啊!” “祝福,祝你们两个早生贵子!” 陈盼月微笑着一一点头道谢。 徐冬冬和九月苏青站在一边,看着人群中心的陈盼月,默默地垂下头,眼里压抑的哀伤终是忍不住溢了出来。 他知道月姐姐很优秀,会有很多男子喜欢她,也不会属于他一个。 然而如今亲眼见到她和别人拜堂,想起曾经的他们,心里有些酸涩难受。 不知道她还会在之后,像之前那样疼爱自己吗?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转过头的陈盼月眼里。 她看到低下头,似乎很难过的徐冬冬。心中一动,跨步正欲上前查看却被陆玉环,华莹莹硬生生拉走饮酒。 大乔从偏门进来后,一直端正身体,坐在新房里。 他的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腿面,头上的红盖头让他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只能靠耳朵听到宾客觥筹交错。 不知道妻主会先来找他,还是魏公子? 应该是魏公子吧。 但今晚是洞房花烛,他希望妻主能够来他这边。 他已经梦想着这天九年了。 比大乔更紧张的是魏流芳。 他紧张到两条小腿抽筋,舒展不开,仍然一动不动地坐着,忍受着麻痹锐疼。 他好害怕今晚的妻夫之礼,听说会很疼。 又怕她不来。 她会嫌弃他吗? 不知过了多久,魏流芳昏昏欲睡中,听到房门从外面打开。 “吱呀——” 一个人走了进来,一双凌乱的黑靴来到了他面前。 魏流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通过极其低窄的视野,判断来人是谁。 忽然,头上的盖头被一把扯下,视野一下子开阔。 “妻……妻主……” 魏流芳看着浑身酒气的陈盼月,羞涩又开心。 他低下头,右手不自觉地伸到胸口,紧紧抓住了衣领。 忽然面前的女子倾倒下来,直接将他扑倒,双手撑在喜床两侧,悬在上方。 两张脸离得极近,鼻尖轻轻触碰在一起。 呼吸咫尺之间,魏流芳紧张地大气不敢出。 他看着陈盼月,漆黑呆滞的眼眸微微颤动,视线渐渐移到了她弯曲的睫毛上。 忽然,女子向前,一双微凉的唇堵住了他的嘴。 魏流芳震惊地瞪大双眼。 脸上升腾起粉色的云霞。 而,她只是用唇贴着他的唇。 从上往下严肃的眼神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审视他。 片刻,他的两片嘴唇被狠狠擒住,辗转品尝,吮吸得钝疼。 凌乱呼吸寸寸被强取豪夺,魏流芳没反应过来就发觉衣服松垮了…… “啊……” “痛?” 魏流芳脸红得不像话,他瞪大眼睛,紧张地看着上方动的女子,又无措地低下头看。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陈盼月本来不打算碰魏流芳。 又一想不碰他,似乎说不过去。 若是不碰,娘亲魏大人那里都会知晓此事 所以,为了避免这些麻烦。 “……嗯” 魏流芳咬紧嘴唇,终是溢出了羞耻走调的一声。 夜半时分,身边空空如也。 魏流芳裹紧被子缓缓抚摸旁边温热的被褥,仍然在回想方才的旖旎缠绵。 她对他是喜欢的吧。 不然不会碰他。 也不会亲他。 是在那么温柔地顾虑他。 魏流芳伸手轻轻搭放上自己的嘴唇轻碰,脸上露出了痴痴的笑。 陈盼月推开贴着大红喜字的房门,看见端坐在床上、顶着红盖头的大乔,走过去坐在了床边。 她拉起他清瘦的手,握住了一会,伸手取下了男子的盖头。 陈盼月伸手捏住大乔的下巴抬起,印下一吻后,将人抱进了怀里。 大乔也伸手回抱住了陈盼月。 只是,搂住陈盼月的肩膀的那只手像是游蛇一般柔若无骨,灵活地钻进了她的衣领,大肆抚摸那对柔软。 第261章 糖丸 男子扬起娇艳欲滴的红唇,对着她微笑着轻轻呵出气息。 接着,在陈盼月耳畔留下一记吻,张嘴含弄住了她的耳垂。 肆虐的吻如藤蔓缠上她的脖子,吸嘬轻啄,不断传来刺刺麻麻的疼痛。 他似乎是等急了,将陈盼月压倒在床上,伸手拉住女子的腰带扯开,忽然被女子抓住了手。 “等一下。” 陈盼月方才眼中的柔和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审视,疑惑。 “大乔,你身上怎么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我记得你之前不用香料。” 大乔眉毛一动,笑着说:“今日成亲,我用了一些香粉。” “妻主不喜欢,我下次不用便是。” 说罢低下头,口对口。 灵活的舌尖滑进来,肆意挑逗,陈盼月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屋里烛火昏暗,影影绰绰,这张脸像是有些陌生。 陈盼月伸手抚摸上大乔的脸,细腻的皮肤,具有轮廓的下颌角,忽地,摸到边角有层东西…… “撕拉——” 看着手中的人皮面具,陈盼月惊呆了。 她愣了一秒,看向‘大乔’,他已经变成了另外一副面容。 “银千尘,你疯了!” 陈盼月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胸中充满了怒气。 她一掌朝银千尘袭击,重重拍上了他的心口。两秒之间,银千尘来不及躲避,捂住疼痛的胸口,“噗”地一声,张嘴吐出了鲜血。 “大乔在什么地方?” “你为什么易容成他?” 银千尘听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露出白齿。他嘴边鲜红的血迹下滴,顺着精致的下巴淌下,落入了陈盼月喜庆的婚服里。 “我为什么易容成他?” “当然是为了得到你。” “无耻!” “今日是我们拜堂成亲的日子,你这人简直无药可救……” 银千尘笑得更加厉害了。 “那又如何?” “刚才和我亲吻的人,不是你吗?” 陈盼月不想理会这个话题。 “大乔到底在哪里?你把他藏到了什么地方?” 银千尘站起身,低下头看身上大红的嫁衣。 “这身衣服真好看。” 低沉伤感的声音跟着响起,似是一块石头沉到了湖底。 “连一个普通男子都能得到幸福安稳,我却不能,为什么?” 陈盼月疑惑地看着他:“你告诉我大乔在什么地方,我就告诉你问题答案。”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了陈盼月唇间,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如此良辰美景,洞房花烛……真的很适合和你共度良宵。” 陈盼月一把打掉他的手。传来清脆的一声“啪!”。 她走到屏风后面查看,没有,又来到衣柜跟前,打开两扇柜门。 里面一个被扒掉外衣昏迷的男子,蜷着身体。 陈盼月弯下腰,将大乔横抱出来放在了床上。 忽然,两只纤细的胳膊像妖精一样飘过来,自后面搂紧了陈盼月的脖子。 接着偏过绝世容颜的侧脸,用雪白的贝齿轻轻衔住了她的耳朵,哈着热气。 “有感觉了吗?” “是不是有了兴致?” “你的身体在沸腾……” 一只手伸进来了,开始上下齐手。 眼前一阵发晕,让陈盼月险些摔倒地上,用双手撑住,才没向后倒去。 刚才他亲她的时候,故意递送进了一小粒药丸,那东西入口即化,像是糖丸…… 第262章 我们是妻夫 “这本来就是用来助兴的蜜丸……” “很好用。” 陈盼月伸手紧紧捏住自己的脖子,只觉一股恶心涌上喉咙,想吐却吐不出来。 现在才发觉那是什么东西,已经迟了。 男子的胸膛从后面压上女子腰背曲线,与之毫无缝隙的相贴。 “你这个疯子!” “大婚之日也来搅局!” “那又怎么样?” “只要能得到你。” 银千尘微笑着,两只玉手一起缓缓褪下女子肩头的衣物。 然后低下头,绝世的脸在她雪白的右肩留下轻柔一吻。 陈盼月紧紧闭上眼睛强行隐忍。 她不敢动,一动就控制不住手脚,想做奇怪的事,现在脑海里全是血脉偾张的画面。 太可怕了。 她的思想完全不受控制,全是废料,想立马付诸行动。 她感觉身体里住了一个丑恶的野兽,只待一触即发,便会撕开她的皮囊破体而出! “你还想忍多久?” 银千尘妩媚微笑,对着陈盼月耳边吹了一口热气。 “你又能忍多久?” 银千尘举起手,分开中指和无名指,看着拉扯出来几缕的似是雨打湿的蛛丝,嘴唇贴上了陈盼月的耳垂。 “隙间泉涌,何必忍呢?” “你要为谁守身?” 银千尘吻着陈盼月的后背,一寸一寸亲吻,蹲下身去。 “为羽儿?” 一声轻笑后,又是暧昧的声音响起。 “你问问你自己,现在还配为羽儿守牌坊吗?” 轰—— 陈盼月双眸突然瞪大,脑子里紧紧绷住的最后一根弦断了,他竟然亲…… …… 这男人太了解女人的身体。 知道哪里是薄弱点,知道哪里最容易突破,也知道怎么样一举拿下。 “我和羽儿谁美?” “你喜欢谁?” “现在你的身体是不是也不干净了?” …… …… 大清早。 温暖的阳光从窗户缝隙里投射进来,微小的光粒子在空气中浮动。 陈盼月麻木地看着天花板。 大乔醒来后见到陈盼月赤身躺着,被褥凌乱不堪,床单褶皱丛生,低下头枕在她肩头。 “妻主……” “昨晚你何时来的……” “我一点记忆也没有。” 陈盼月转过头看向大乔。 “我……半夜来的。” 新建的宅子气派又高大,十来间房子。 每个房间修建得比之前宽敞些,还多了亭子,荷花池,小花园,种了花草,竹子。 徐冬冬紫铩羽等人在办亲事之前就搬了进来。 新请的厨房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唤做彩云彩月。 挑水劈柴洗衣的是一对中年妻夫。 徐冬冬大乔魏流芳和陈盼月一起用早饭。 紫铩羽喜欢清静,独自在屋里用饭。 忽然,房门被一双手轻轻推开,一个淡紫色的人影进来了。 银千尘见到紫铩羽,嘴角勾起微笑。 “羽儿,你还真的住进来了?” “我记得你不是这样的性格。” 紫铩羽看了他一眼,说:“我们是妻夫关系,应该住在一起。” “你可知道,住在这里,就是要将她分享出去?” 紫铩羽没有说话,这些他之前就已经想到了。 注视着紫铩羽冷冰冰,毫无变化的脸,银千尘唇畔的笑意越发明显。 他既然已经做好了将妻主分享出去的准备,那应该不会怪他也用用他的女人了。 银千尘嘴上仍是道:“我真不知道,陈盼月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如此坚定地选择她?” “以你的美貌和地位,嫁一位皇女绰绰有余。” 第263章 激将法 “羽儿,你可曾听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位女子只有一位男子。” “而男子也只有一位女子,两个人恩恩爱爱。” “羽儿绝对是值得女子一心一意对待的。” 紫铩羽垂下的睫毛颤动了下,定睛看着碗里的鸡蛋羹。 忽然道:“以师父天下第一的美貌,都没有得到女子一心一意对待。” “我又怎么会得到女子一心一意对待?” “她若是变心于我,我自会离开她。” 银千尘愣住了。 没想到反被紫铩羽将了一军。 他想拱火,竟然拱不起来? 尽管是用这样卑鄙的方式拿下陈盼月,银千尘仍然觉得自己的美貌因此胜了紫铩羽一筹。 那个女人的嘴再硬,身体可是软嫩出水。 紫铩羽性格高冷,但并不傲气。 这个世上要找一个女人一心一意对自己,未必是他喜欢的。 他喜欢的,已经有过其他男人,他难受,却无力改变。 况且,他并不是心中只有儿女情长的男子。 她让他知晓了男女情事的妙处,把他放在心中第一位,就足够了。 陈盼月走到门口,见到银千尘怔了下,走到紫铩羽身边坐下,见他碗里只吃了一勺。 “羽儿,今日早膳怎么用了这么点?” “没有胃口。” 陈盼月说:“你说说哪里不好,我让厨房另做。” “可是盐放得多了?” 她说着,端起紫铩羽碗里的鸡蛋羹挖了一勺,送进自己嘴边尝了点。 “还行,不咸。” 刚放下碗,忽然一只柔媚的手搭放上她的腿。 转动着,向内侧莫去。 陈盼月浑身一颤,转头看向罪魁祸首。瞥见银千尘,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赶紧随便扯了一个话题。 “羽儿的师父竟然来了。” 银千尘露出一副冰冷如霜的面孔,底下却再次把陈盼月推开的手,塞进她腿里。 并对她出声警告。 “我来看看羽儿。” “你若是对他不好,我可不会放过你。” 陈盼月站起身,来到了紫铩羽后背,伸手搂住他的肩膀。 “羽儿,你若是哪里不舒服,要及时告诉我,不可自己强撑。” 紫铩羽冰冷的点头。 他的视线扫过陈盼月银千尘之间,心里生出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师父,你是否离得阿月有些近?” 一句话让陈盼月心瞬间提起,脸色泛白,表情不自然起来。 她该怎么办? 直接向羽儿坦白,她是个人渣? 那她和羽儿之间岂不是完了? 她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银千尘泰然自若地笑道:“有吗?” 他低下头,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 “这是凳子摆放的问题。” 说完,他抬起头笑着反问:“你不会认为我和陈盼月之间有什么吧?” “她一直避着我,你回过头看看她脸,看她有没有这个胆子?” 紫铩羽听了银千尘的话,转过头看向了陈盼月,审视着她,似乎在考虑什么。 陈盼月让自己镇定,强行控制着表情。 她舒了一口气,道:“我不喜欢长辈拿男女关系开玩笑,还请你适可而止。” “我和你不熟。” 银千尘抿住嘴唇,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个虚伪的女人,敢做不敢承认。 他可记得她在他身上疯狂放纵的样子,一点都不像现在如此冷漠无情。 她是多么享受他的身体。 他永远记得那张失控迷乱的脸…… 毕竟那蜜丸浓缩了四倍的药效。 看完紫铩羽,陈盼月便搭乘马车前往村里牙刷工厂巡查。 她像是在逃避什么,行走匆忙。 而这和她往常每日的行程安排没有区别。 不管晚上歇在谁哪里,陈盼月遵循着朝九晚五的工作制度。 从不让自己空闲下来,浪费白天大好的工作时间。 中午在村里解决完午饭,陈盼月一人来到了河边。 她望着湍急的河流,思考该如何和紫铩羽说这件事。 她怕羽儿伤心,怕他一气之下离开她。 而不说这件事,始终横亘在她心里难受。 这事像是头顶悬了一把剑,随时会落下来。 “你这女人真是无耻!” “说和我不熟?” “笑死了。” “是谁昨晚在我身上难以自拔,忘乎所以……” 银千尘微笑着从树林里面走出来。 陈盼月冷酷地看着他。 “此事已经过去了。” 银千尘走到陈盼月面前,半歪着头,用妩媚如丝的笑眼看她。 那发散游离的眼神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 那只手无视布料,妖娆触摸过她的肩膀,她的手臂,身体角落每一处肌肤。 陈盼月被这眼神看得身体发毛,有些不舒服,这让她想起昨晚。 “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 “从今往后,不要再纠缠我。” 银千尘伸手搭上了陈盼月的肩膀。 “我只有一个问题?” “我和羽儿谁美?” “我和羽儿谁更……” 他的手从上到下,轻轻划过陈盼月的胸口。 “厉害?” “深得女人心?” 陈盼月已经不耐烦这个问题,急于摆脱银千尘的纠缠。 “你。” “你最厉害。” “这个问题以后不用问了。” “论脸皮厚,你是无敌的。” 银千尘本来还在笑,却因为最后一句话,笑容停滞了。 “你还真是无情。” “却是敢做不敢认……” “你可真适合做一个伪君子。” 陈盼月直接承认。 “是!” “我是不敢对羽儿直接承认。” “我实在太在乎他了,我不想失去他。” “你说我虚伪,伪君子,我都认了。” 陈盼月看着银千尘说:“往后,你不要纠缠我。” “这件事,我会自己告诉羽儿。” 陈盼月这些无情,毫无留恋的话,打消了银千尘想要和她继续偷欢的念头。 现在,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向紫铩羽炫耀:他抢走了他的女人,比他更魅力。 银千尘用了激将法。 “我看你分明不敢和羽儿说这件事。” “一旦说了,你就成了好色的伪君子。” “住嘴!” 陈盼月不耐烦地打断。 “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别逼我。” 银千尘却笑着走到了陈盼月面前。 “忍我很久了?” “想要杀我?” 陈盼月一把抓起银千尘的衣领:“你以为我不敢?” 银千尘的眼神染上了悲伤难过。 泪水像断了的珠子一样掉下来,美眸通红一片。 “我以为你会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得到我就会珍惜,爱护,没想到却要杀我……”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我以为你是想要救我于黑暗之中……” 第264章 天然呆 “得到你?” “如果不是你用卑鄙的手段,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碰你。” “你哪里做错了?” 陈盼月重复完银千尘的话,冷笑了一声。 “如果你不作妖,我心里还会敬重你为羽儿的师父。” “我告诉你,你哪里做错了。” “身为人师,却罔顾伦常……卑鄙下流,三番两次陷害徒弟。” 银千尘心里满是矛盾。 他既想要被面前的人爱,又想证明自己比紫铩羽更值得爱,还想让陈盼月和紫铩羽的感情破裂。 这三个想法,在他脑子里来回拉扯。 让他的行为也产生了分裂。 他把被人爱的希望,寄托在了陈盼月身上。 只因她和自己见到的女子都不一样。 不是以貌取人的女人。 而现在,他的底牌都交了。 她还是对他不动心。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哪里错了…… 并且错得离谱。 很多事情似乎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我……” “你能抱抱我吗?” 银千尘扬起挂着泪痕的脸,卑微地向陈盼月询问。 见到银千尘泪水越流越多,陈盼月嫌弃地皱起眉头。 不等她回答,他狼狈地靠倒在陈盼月肩上,紧紧抱住了她,陈盼月使劲推,没有推开。 “我突然发现……” “我好孤单,好寂寞……很想很想有个人陪伴我。” “很想有个人爱我。” 听到这里,陈盼月忍不住为紫铩羽说话。 “徒弟的爱还不够吗?” “羽儿对你多好,你却想通过我来摧毁他,你这个恶魔!” “不,我想要女人爱我。” “女人给的爱,和徒弟的爱是不一样的。” “我也想要事事体贴我的女人。” 银千尘发现原来是自己一直在和自己在较劲。 如果不是经过昨晚,他还意识不到这一点。 因为曾经的过往,他心里对女人还有怨恨,而现在他在做什么? 竟然在奢求面前的女人给他爱护和关心。 他是多么的矛盾! 活了四十多年,他一直不肯承认的事实,今天才深刻的意识到。 银千尘搂紧了陈盼月,他用了内力,只为她不推开他。 他伸手抚摸上陈盼月的脸颊,女子侧脸避开,冷漠地看着他。 银千尘不气反笑,抬起头在她脸上眷恋地亲了一口,故意留下印记。 “我已经是你的人了。” “你不要这么无情。” “只要你爱我护我,我保证不再乱来……” 银千尘露出陌生的一面,似是普通男子一般,带着三分温顺一分娇软,这让陈盼月以为自己眼花了。 银千尘将红艳的嘴唇凑到陈盼月耳边,轻轻一张一合,吐息如兰。 “你的身体已经接受了我。” “嘴上为何还是这么绝情……” “我不是已经喝了,舔得干干净净吗?” 陈盼月身体一颤。 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她把身下的人想象成羽儿…… 银千尘温顺地双膝跪地,美丽的银发散落一地,似是纯洁无垢的神子。 他抬起他绝世漂亮的脸。 扶住她的膝盖,让她骑在他脸上肆意侮辱。 …… 银千尘的嘴唇贴到了陈盼月的耳边。 “羽儿没让你这么舒服过吧。” “只有我给了你前所未有的体验。” “住嘴。” 陈盼月一把捏住了银千尘的脸。 银千尘并没有在意脸颊传来的疼痛,而是继续道: “你是不是想要他也这样跪下来……” 脖子被人掐紧了。 银千尘继续微笑。 “你这个女人,只能对着我释放你那些心思……明明抓住我的头发,让我……” 见到陈盼月暴戾的眼神,银千尘闭了嘴,唇挨上她的脸颊:“羽儿不能陪你做的,我都可以。” “你想怎么欺负我,都可以……” 回到院宅里,陈盼月把自己关在书房,继续编写之前的字典。 发生了这样的事,让她对紫铩羽更加愧疚。 尽管不是她的意愿。 但是她确确实实做出了对不起羽儿的事情。 大乔忙工厂里的事在村里还没有回来,徐冬冬在绣坊,只有魏流芳在家里。 他一个人在家里待了大半天,很是无聊,见到陈盼月回来,便趴在门外偷偷往里面看陈盼月在做什么。 见到她认真地写字,头也不抬,愈加好奇了。 “想看就进来看,不用躲在外面偷偷看。” 魏流芳惊讶地张大嘴巴。 他被发现了。 魏流芳两只手交握在前面,低着头,拘谨地走进了书房。 他左看看墙上悬挂的字画,右看看窗台上的一盆兰草,绿油油的叶子都垂下来了。 陈盼月余光瞄到他像好奇宝宝一样,呆头呆脑地看来看去。 “你可认识字?” “妻主,我识得一些……” “你都读过什么书?” “《男德》《男戒》《男训》。” 陈盼月听闻,叹息了一声,对着他命令:“抬头。” 魏流芳‘嗖’地一下抬起了头,脖子梗直。 “挺胸。” 魏流芳立刻像小孩子一样,乖乖挺起胸膛,身板也直了。 他脸色红扑扑的,眼睛转过来偷偷看陈盼月,只听她继续道。 “走路不用低着头。” “在这个家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魏流芳的脸更红了。 呆瓜一样乖巧地点头。 他原本以为一大早起来,要给长辈敬茶,天没亮就洗漱穿衣。 然而妻主却说不用起那么早,白日的时候过去看看娘叔叔他们就行了。 在这个家也太自由轻松了吧。 妻主竟然没有像她娘一样动不动黑脸,发怒。 魏流芳和大乔性格有相通之处,又不同。 大乔更多是温柔体贴,事事考虑在前。魏流芳就没有他在这个家那样放松自在,有些呆呆傻傻的。 现在要做什么,都要询问一番陈盼月,怕坏了规矩。 “你上午在家都做了什么?” 魏流芳认真地回答。 “我擦了桌子,把房间里的衣服叠了一遍,找了一些东西吃,又去洗了鞋子。” 魏流芳说完,偷偷看了陈盼月一眼。 怎么感觉妻主在盘问? 他是不是偷懒了? 他在家里干惯了家务,如今嫁到这里,事事有佣人做,他根本插不上手。 见到魏流芳脸上一会懊恼,一会纠结疑惑的表情,陈盼月道:“走,我带你出去。” 第265章 对不起 繁华的街道外面,百姓来来往往。 绣坊里,徐冬冬正在巡视着手下的男子做工。 前面一排的三个人站在长桌前,低下头拿着剪刀,把布裁剪成一块块布片,第二排的四人负责绘制图案,最后一排坐下的五人把布缝制成一个个袋子。 徐冬冬既要看着前面的人做工不偷懒,还要检查绘制的图案,缝制的布袋,把残次品降低到最低限度。 陈盼月带着魏流芳进来,见他走到一位年长的男子面前对他说话。 “这里做的认真点。” 男子点头:“是。” 亲眼见到男子成婚后也可以走出家门,有自己的工作,魏流芳站在门口难以置信地看着徐冬冬。 这还是在家里的那个徐冬冬吗? 给他的感觉不太像了。 他说话做事还挺有一套,看着他命令手下人,做事的样子干净利落,魏流芳心生出了羡慕。 虽然他娘是尚书大人,他的性格却和活泼的徐冬冬一点都不一样。 平时在家里被人欺负,打压惯了。 他特别害怕和人打交道,尤其是和人争论的时候想想都感觉害怕,更别提还要管比自己年长的人了。 这样的徐冬冬,浑身散发着自信。 这种自信,让他眉眼生辉,闪闪发光。 “冬冬。” 徐冬冬听到声音,转过身见是陈盼月来了,开心地笑道:“月姐姐你来了。” 陈盼月回以微笑。 “我来看看你。” 说罢,陈盼月将手中的纸包拿起来,递给他:“这是我在街上买的肉包子。” 徐冬冬伸手接过,打开外面的包装纸,拿起一个包子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谢谢月姐姐。” 徐冬冬见到魏流芳,说:“你也来了?” 魏流芳对他露出拘谨微笑,轻轻点头。 陈盼月看着徐冬冬吃包子,脸颊鼓鼓囊囊的,像仓鼠的腮帮子。 伸手捏了捏他脸上的软肉,笑道:“流芳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我带他来看看。” 魏流芳看了陈盼月一眼,内心生出一股暖流,唇畔抑制不住的笑容倾泻了出来。 原来她带他出来,是怕他孤单。 徐冬冬捧着包子,兴奋走过去向魏流芳发出邀请。 “你要是在家里无聊,日后可以来这里帮忙干活,月姐姐会给你发工钱的。” 魏流芳惊喜地看着陈盼月。 “真的?妻主?” 不待陈盼月说话,后面几位干活的夫郎就搭腔了。 “要不是徐公子说,我们还不知道妻主可以给夫郎发工钱!陈姑娘给他发工钱,真是羡慕坏我们了。” “就是,我们出来做工都是和妻主好说歹说,才被允许来这里做工赚一些补贴家用,陈姑娘真的是开明啊!” “这在咱们青山县是独一份!” 徐冬冬听到他们的话,心里生出浓浓的骄傲。 “这些都离不开月姐姐的帮忙。” “这家绣坊也是在她的大力支持下才建成的。” 一位双鬓斑白的中年男子说:“是啊。陈姑娘真是善人,要不是她,我们哪能找到这样离家近工钱又不低的活。” “每月赚的这些钱,可以让孩子不饿肚子了。” 陈盼月带着大乔魏流芳徐冬冬在老宅和家里人吃了一顿晚饭,留下来和陈大拿他们说了一会话。 陈大拿口头交待的都是让魏流芳大乔伺候好陈盼月,早早为他们陈家开枝散叶,两个男子都听话的点头。 杨雪蚕给三人端上了茶水,见到徐冬冬他们。 心里充满了羡慕。 这就是嫁对了妻主的好处,不用事事伏低做小,有妻主帮忙说话。 而徐冬冬大乔他们有自己的工作,也不像他整日困在家里做一些劈柴挑水的活,更是让杨雪蚕再一次感受到了命运的残酷。 陈盼月说:“今日就让小乔收拾包袱跟着他哥哥过去住,往后小乔也在我们那边了。” 陈大拿点头。 “也好,大乔小乔从小在一起待惯了。” “一下子离开这么多人,感觉屋里空荡荡的,月儿你可要经常过来陪陪娘。” “好。” “我彼此前来除了带走小乔,还想将烤肠,炸鸡的配方公开。” 陈大拿郑重地看着陈盼月。 “之前你已经说过一次,娘很不理解,为什么要放弃自家赚钱的机会。” 陈盼月说:“这种是小吃,酒楼主要是烧菜。” “小吃可以作为辅料研发菜品,要是作为一道菜就感觉总是缺少什么。” 苏如意说:“如今酒楼得到你的指点,生意已经红红火火,大家都说菜好吃。” “你想要公开配方我同意,不过,你为什么要将配方公开?而不是售卖?” 陈盼月说:“因为我想要青山县变成一个美食之城。” “想吃什么小吃,拿钱去买即可,随时可以吃到。” “配方免费公开会让所有人最大限度地掌握配方,让小吃摊遍地开花。” 白松等人还是看不懂陈盼月的想法。 纷纷认为她错失了一笔赚钱的机会。 “娘不懂,你为什么要把生意让别人去做?” 陈盼月道:“我们家里人有限,哪能每种生意都做,还不如老老实实把手头的生意做好做大。” “有些钱还是得让别人去赚。”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意见的人没了意见。 陈盼月说的很对,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酒楼的生意每天都够忙的了。 当地的百姓收入微薄,只能从基础的吃穿住行开始。 而想要把这里变成美食之都,还得先解决基层百姓果腹的问题,连肚子都不能吃饱,拿什么做生意? 能做生意的都是手头有些积蓄的人家。 陈盼月准备一步步施行自己的计划。 因为愧疚,晚上陈盼月推开房门,来到了紫铩羽这里想要道歉。 她看着盘腿坐在床上练习内功的绝美男子,呢喃道:“羽儿,对不起……” “我。” 意识到自己脑袋混乱了一样想要全盘托出,陈盼月赶紧住了嘴。 她走过去,坐在床边搂住了紫铩羽的腰身。 忽然,男子睁开了一双冰冷如霜的美眸:“对不起什么?” 陈盼月勉强笑道:“对不起,我爱你。” “我发现很爱你,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可她还是做了伤害他的事情。 第266章 你腻烦我了? “为何突然说这种话?” 陈盼月面露尴尬地笑了笑:“有感而发。” 紫铩羽转过脸,冷清地看向陈盼月。 忽然靠过来亲吻上她的嘴唇,倾身将人压倒在被子上。 “既然来了本尊这里,晚上别想走。” “羽儿,” 陈盼月伸手抚摸着紫铩羽的脸颊,眼睛里流露出喜欢和爱。 她抬起头亲了他柔软的嘴唇一下,抱住人一个翻身。 “羽儿,今晚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好好陪着你简单睡觉。” 她心里有些嫌弃自己的身体,不配触碰羽儿。 紫铩羽疑惑地盯着她。 “你拒绝我?” 刚有了新人,就不愿意碰他了? 傍晚的时候,银千尘再一次找过紫铩羽。 说陈盼月贪图新鲜,在她的心里他不如从前了。说这些她不会从嘴里说出来,但是她会表现出来。 第一个表现就是刻意地远离他。第二个是妻夫之事减少,不愿和他有太多触碰,第三就是遮遮掩掩,支支吾吾,言不由衷。 本来紫铩羽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而现在,陈盼月像是对他有了心事。甚至拒绝他,这让他怀疑起师父说的是否对了? 也许是之前的功法使然,紫铩羽和之前一样,在这种事上的兴趣并没有减退。 “你不想,可是本尊想。” “羽儿我真的没心情。” “睡吧,我抱着你。” 陈盼月转过身抱紧了紫铩羽,在他脸上印下温柔一吻。 紫铩羽冷淡地看着她一会,终是缓慢闭上了眼睛。 屋里蜡烛熄灭了,四周陷入了黑暗,陈盼月却没有睡意。 她原本想要将此事翻篇,然而遇到羽儿,心里还是介意,现在更加认为自己对不起他,配不上他了…… 羽儿这样的大美人嫁给她这样的女人,确实是太委屈了。 这一夜,陈盼月真的没有碰他,甚至平时把手伸进衣服触摸的小动作也没了。 只是简单地搂住他闭眼睡觉。 早起洗漱完,紫铩羽对着梳妆台上的镜子观看自己的面容。 他心里生出了一个疑问:难道像师父说的那样,她经常对着自己这张衰老的脸看,看着看着产生了厌烦情绪? “阿月,你是否腻烦了我?” 紫铩羽清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让抬手擦脸的陈盼月呆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 “没有,羽儿,我怎么会腻烦你?” “那你昨晚为何一动不动?” “平时哪天不是动手动脚?” 这带着一股酸味的话,忽然让陈盼月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与往日差别有多大,难怪羽儿也意识到了。 她应该像往常一样对羽儿,他才不会生疑心。 陈盼月走过去抱住了紫铩羽,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是我的问题,羽儿。” “我感觉没洗干净,身上脏脏的,不想弄脏你。” 紫铩羽侧过脸看她,忽然冷声道:“你现在就去沐浴。” “你昨夜欠了我一晚。” 这院里有四个男人。 如果她歇在自己这边不碰他,肯定会去碰别的男人。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吃饱的话,三四天都会空闲下来,不会碰男人。 所以,他每次都会将她喂饱。 陈盼月还没有意识到之前悄悄争宠的小事,即将浮现到台面上来。 她为难道:“羽儿,今晚我还来你这里。” “等会吃完早饭我就要出去工作。” “而且,这大白天,属实不太好……” “羽儿,我今晚早点回来陪你怎么样?” 紫铩羽道:“这是你说的妻夫义务,你没有履行。” 陈盼月伸手挠了挠头发:“的确是这样。” “羽儿,下次我绝不忘记了。” 陈盼月这一歇,在紫铩羽处踏踏实实歇了三晚。 本来其他人默认为妻主是四天一个轮回,现在看来她是凭喜好选择。 并且发现紫铩羽并非表面上的那样高冷,不食人间烟火。 他是食肉动物。 紫铩羽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比如,让陈盼月分两天偿还第一晚欠下的‘债务’。 这在徐冬冬大乔魏流芳眼里,都变成了陈盼月最爱的是紫铩羽。 “你知道羽公子的头发是怎么变白的吗?” “我有些好奇。” “他真的好美,这样已经够美了,还越来越美。” 魏流芳来到屋里,和徐冬冬聊天。 徐冬冬拎起桌上的茶壶,习惯性地给他倒了一杯水,递到他面前:“听妻主说是练功走火入魔。” “他拥有的这头白发看起来更美。” 魏流芳笑着点头,又问:“羽公子是不是跟着妻主最久?” 徐冬冬回答,“是。” “听月姐姐说,他们很早就认识了。” “因此两人感情最深。” 第一次见到紫铩羽,魏流芳惊为天人。 很快也明白了,陈盼月为什么最爱的是他。 徐冬冬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垂了下去,眼眸里染上了一层落寞。 之前,他还以为她对他的喜欢在她心里排第一位,如今看来,是他想错了。 月姐姐已经将近六天的时间,没有和他歇在一处了。 白天陈盼月都在忙碌,晚上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才会决定去谁屋里。 她心里估摸着该去陪谁,就去陪谁,以免让人感觉到孤单寂寞。 * “月姐姐。” 徐冬冬伸手轻轻触碰了下陈盼月的肩膀。 抱住他的女子已经闭上了眼睛,似乎很疲累。 徐冬冬不忍心打扰陈盼月,慢慢靠到她肩头,怀着失望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起白日回到爹家探望的情景。 爹爹拉着他说了许多话,又叮嘱他赶紧要孩子,说要孩子的事情宜早不宜迟。 他已经等她十天了,还以为她会碰她,没想到她这样累。 徐冬冬没有紫铩羽那样强势的意识,紫铩羽不管陈盼月想不想,他一定会先满足自己。 熟睡迷糊中,徐冬冬眉头微皱,面露不安,呼吸都变轻了。 他在被人摆弄。 女子骑上了身。 熟悉的冲击一下子涌来,徐冬冬想要睁开眼睛,清晨鸡鸣才有了睡意的他却发现现在连抬起眼皮的力气也没有。 “咯吱,” “咯吱,” …… “嗯……” 一道柔媚享受的声音失了调飘出。 徐冬冬羞耻地睁开眼睛,却对上了女子笑意盈盈的脸,似乎一直看着他很久了。 他赶紧又重新闭上眼睛。 “还睡?” 徐冬冬不回答,躺尸。 忽然,女子加重了力气:“装睡是吧?” 第267章 做烤肠 忽高的频率让徐冬冬在颤栗中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有些受不住被她这样。 徐冬冬抱紧了陈盼月的腰身,那里高热出汗,像是暖烘烘的火炉。 天还没亮被她这样对待,徐冬冬感觉幸福死了。 他一点都不想放开,只想被她融化。 他还以为她有了紫铩羽,不会再碰他了。 摁压在被褥上的双手紧紧相扣。 很久之后慢慢松开,两人掌心均以出汗,被褥上压出了一个浅窝。 拉扯出来的一缕长线,悄然滑落,徐冬冬的腿被冰得两颤,情迷的目光逐渐上移到了陈盼月脸上。 本以为就此结束,未想到外面天大亮了。 “月姐姐,我以为你不会再碰我了。” 徐冬冬靠在陈盼月燥热的怀里,鼓着腮帮子小声地控诉,像只猫一样轻轻咬上她的下巴。 “为什么这么说?” “羽公子很美。” “美得像神仙。” 而且,据院里的仆人小声议论中得知,他不仅长得美,那方面更是强。 “就像你之前故事里讲的唐僧肉。” “你吃了唐僧肉,还会吃别的普通小妖吗?” 陈盼月听闻笑了,她捏着徐冬冬脸颊的肉。 “他是他,你是你,我不会因为他就不碰你。” 从徐冬冬的语气中听出他的自卑。 陈盼月搂紧了徐冬冬的肩膀,道。 “冬冬你不必感到自卑。” “你身上有羽儿没有的优点。” “我喜欢你的单纯可爱,热情直率。” “这些天因为一些事,我脑子里很乱,现在理清楚了。” “你放心,我对你的喜欢没有变。” 徐冬冬听完,心里暖洋洋的。 他伸手拥抱住陈盼月,抬起头在她脸上重重印下一个吻。 关于把青山县打造成美食小吃城,陈盼月主要从两个方面考虑。 一是公开小吃秘方,让有厨艺天分,并且有积蓄,肯吃苦耐劳的人摆摊。 二就是客人。 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环。 哪怕有了各种各样的小吃,没有人来源源不断的消费,这些小吃摊也经营不了多长时间。 所以,在打造美食之城的时候。 也要对外开拓青山县的名声,让有钱有时间外出游玩的人前来消费。 陈盼月找到县令大人,在她的允许下,在县城每个公告栏里贴了一张告示。 上面写了美食培训班,公开香肠,炸鸡等小吃秘方,还有免费试吃环节。愿意前来学习的人来陈盼月家门口报名登记。 这香肠和炸鸡在青山县是炙手可热的独特美食。 去如意楼里吃饭的人经常会点,这几道新鲜的菜也为苏如意的如意楼赚到了许多钱。 如今见到愿意公开独家配方,不少食客兴奋不已,拥到家门口询问情况,想要做摊贩生意的人立刻在小乔面前报了名。 日光熹微,暖风阵阵吹拂而来,树上的枝叶哗啦啦的作响。 大乔小乔跟在彩云彩月后面把昨日准备的食材,搬到了门口的小广场上。 徐冬冬搬来三块石头,蹲在地上生起了一堆火,在低下头认真吹气的时候,碰成了一个黑鼻子。 魏流芳抱着案板,手拿菜刀放到了桌面。 美食教学课程还没有开始,已经有七八位街坊团团围住了几人观看。 “三月,你真的要教大家做香肠?” “听说那玩意好吃的很,就是贵。” “你要是教给大家,你家拿什么赚钱?” 一位大婶笑着询问。 陈盼月说:“如意楼卖的是菜,哪怕我把香肠的秘方公开,也不会影响它的生意。” 陌生青年说:“你真的这么大方?不会骗人吧?” “骗你就不会把这些东西摆出来。” 站在前面的圆脸小姑娘扬起脑袋,天真地询问陈盼月。 “待会真的有免费试吃?” 陈盼月揉了揉她的脑袋:“当然有,不过分量有限,先到先得。” 小姑娘乖巧地点头,站在案桌前面。 话不多说,一切准备就绪后,大乔和徐冬冬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围裙围到身后绑住带子,各自拿起了提前磨得锃亮的菜刀。 陈盼月负责解说制作过程,回答现场百姓的问题。 魏流芳和小乔站在旁边,给大乔和徐冬冬两个人打下手。一个看着灶膛里的火,一个帮忙清洗备用葱姜蒜。 大乔和徐冬冬一人手持两把菜刀,将前腿肉剁成肉馅。 两个人一看就是厨房的老手,剁得下面的案板咚咚响。 彩云彩月坐在不远处,对着大盆认真清洗肠子。 “今天做的是烤肉肠,就是如意楼卖的那种口感。” “想要做出好吃的烤肠,最好选择肥瘦均匀的前腿肉,这些肉要用先用清水浸泡够半个时辰,把血水都泡出来,然后清洗干净。” “在剁馅的时候不能剁得太碎,要保留一些肉的颗粒感。” 见到有人扎堆,围观的百姓立刻多了起来,路过的人都想知道在做什么。 一些人想看烤肠怎么做,一些人凑热闹,剩下的人来蹭吃。 徐冬冬将袖子高高挽起到胳膊肘,见到陈盼月看向他们这边,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陈盼月回以微笑,继续道:“肉馅好了之后,把泡好的葱姜蒜水倒入去腥,放入盐,花椒粉,酱油调味,打入鸡蛋,放入淀粉。” “接下来就是搅拌均匀,一定要搅拌到肉拉丝。” 百姓们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黏糊成一团的肉馅,都期待香肠怎么制作完成。 搅拌好之后,就是灌肠,用的灌肠器还是之前让木匠做的竹筒样式的。 灌肠完毕,大乔和徐冬冬又用绳子,把肠分成一节一节勒紧扎起来。 “原来香肠是这么做出来的。” “大肠还有这种妙用。” 大火上锅蒸之后,围观的百姓更加躁动了,纷纷往里面挤想看清楚什么时候能吃。 “这就好了是吧。” “蒸熟就能吃了。” “烤肠烤肠,最后肯定还要烤。” “如意楼里那烤肠是真的好吃,可惜十五文才三根。” 二十分钟后,肉香味飘了出来。 第268章 不请自来 热锅里刷了薄薄一层菜籽油,大乔用筷子夹起一根根剪开的香肠,放进锅里滋滋地烤。 “好香啊!” “这是什么人间美味!” 围观的百姓蠢蠢欲动,目光都集中在锅里金黄焦脆的烤肠上面。 “咕噜——” “咕噜——” 吞咽口水的声音不断响起。 而这种声音,像是会传染一样,一个人喉咙滚动下去,另外一个人也跟着吞咽。 站在摊位最前面的两个小孩口水早就流了出来,用袖子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到了分发烤肠的环节,大乔,徐冬冬,小乔也一起拿起一根竹签往半根肠里一扎,送给排队的百姓们品尝。 “好吃!” “太好吃了!” “原来烤肠是这样做出来的,我就说怎么会有这样短短的一根一根的肉。” “好吃!” 拿到烤肠的人脸上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一位年轻女子走过来,朝小乔伸出了握紧的右手。 “拿着。” 好奇是什么东西,小乔愣愣地摊开双手一起接着,两块铜板发出叮当声,落进了他掌心。 小乔抬起头,不解地看陌生女子:“这……” 女子微微一笑:“哪能免费吃你们的烤肠,你们这些人很辛苦地为大家劳作,应该得到报酬。” “谢谢。” 小乔说完,捧着手里的铜板,兴奋地小跑来到了陈盼月面前:“妻主,这是那位客人付的钱。” 小乔指向了远处的女子。 陈盼月微笑道:“嗯,好。” “那你先收着。” “好!” 这次外出摆摊,收益了36文。 这36文是不愿意吃白食的百姓后面主动付的。 有人付了一个铜板,有人付了两个铜板。 辛苦劳动的几人回到家里,围坐在桌前喝茶。 徐冬冬双手拖着两边脸颊,闷闷地趴在桌面。 “月姐姐,明天还要继续吗?” “总感觉只有付出,没有收获……虽然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很开心。” 陈盼月问:“你的意思是收费?” 徐冬冬点头。 忽然,一下子坐直身体打起了精神。 陈盼月思索了一会,捏着下巴道。 “之前考虑到不是所有人都有闲钱,想着让他们把钱花到日后置办工具的成本上面,才会有免费试吃这一环节。” “既然如此,为了大家的干劲,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摆摊收费会很低廉。” 徐冬冬高高举起了右手,中气十足地开心喊道。 “月姐姐,我要收银,我要做收铜钱的那个!” 陈盼月微笑道:“好。” 大乔见到徐冬冬主动申请岗位,捧着茶水喝了一口,温婉地说: “妻主,那我继续料理食物,你看看明天制作什么,等会我带人去采买。” 陈盼月点头:“好。” 坐在大乔旁边的小乔道:“妻主,我很喜欢给街坊分发食物,感觉和他们说话很有意思。” “好。” 陈盼月看过徐冬冬大乔小乔。 心道收银,厨师,服务员都有了。 她看向了对面的魏流芳,见他似乎有话说,便开口问:“流芳,今日出去,感觉如何?” 魏流芳没想到陈盼月突然问到自己。 一双漆黑的眸子睁大,呆愣地看着她。 这是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一份子了吗? 这种感觉真好。 魏流芳腼腆地低下头,颔首微笑道:“我感觉非常好。” “喜欢和大家一起做菜,一起发东西给别人。” 这种氛围,是他之前没有经历过的。 每个人都尊重他。 大家齐心协力,一起劳作,制作出烤肠。 尤其是看到那些陌生人的笑脸,真的很有成就感。 感觉让别人开心了,自己也会开心。 陈盼月把赚到的36文分成了4份。堆成四个九枚铜板组成的圆柱,一一推给了桌前的徐冬冬大乔小乔魏流芳。 “这是今日的收益,你们平分。” 徐冬冬开心地拿起铜板:“谢谢月姐姐!感觉今天有收获,值了!” “我要存起来。” 大乔将铜板放进自己钱袋里,心满意足地看向了陈盼月,眼里都是惊喜。 小乔说:“谢谢妻主!我可以买很多糖葫芦了!” 这是真的吗? 他真的有零花钱了? 就因为今天出去和妻主他们一起摆摊? 魏流芳看着面前的九枚铜板,感觉到自己的劳动得到了回报,能力得到了认可。 这种认可的感觉非常好。 再也不是之前那样被轻视,被处处打压辱骂,感觉自己和一根野草没什么两样。 魏流芳对陈盼月说:“妻主,这些钱,我真的能自己支配使用吗?” 陈盼月点头。 “这是当然。” 魏流芳激动地捧起铜板,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马车从村里回来,天已经黑了。 陈盼月和四人吃完饭,便来到南屋。 大乔早早准备好了一盆热水。 陈盼月一进屋,便蹲下身体,温柔地为她褪去鞋袜,抓住两只纤细的脚踝放进了水里。 她看着为她洗脚的男子,又想起了刚来这个世界的那段时日,也是大乔贴身照顾她,事事一丝不苟。 她由一开始的有些不能接受,到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 女子洁白瘦长的躯体一压上来。 大乔便伸手搂紧了她的脖子。 又是从他的嘴唇开始亲,舌头强势地撬开他的牙关,吮吸得他呼吸紧迫,娇喘吁吁,差点没换上来气。 他以为她有了紫铩羽那样美若天仙的男子,便不会再碰他。 没想到她对他的热情并没有变。 “妻主,慢……” “轻些……” 一道尖细的破音在安静的屋里炸开。 银千尘冷眼看看帷幔里面交缠的身影,只觉这女人真是不挑啊。 该说她饥不择食,重情重义,还是一视同仁? 体会过更好用的男人,怎么还会继续碰别的男人? 明明他这么美,这些普通男人拿什么和他比? 论样貌,武功,哪一样不是绝顶? 他以为有过一次之后,这个女人便会被他征服。 他等着她主动来找他。 未想到,十天过去了,她没有来找他。 于是他便来找她。 想看看她的生活是否被他而改变,哪想,和之前没有变化。 在她眼里,他当真和这些普通男子一样…… 不,他好像连这些普通男子也不如。 她会主动找他们寻欢作乐。 而他们唯有的一次,还是他用了卑鄙手段。 第269章 接吻 以她的武功,应该察觉到他来了。 可她还是和床上的男子缠绵,就因为那是她过门的夫郎? 银千尘冷冰冰地坐在桌前,袖中的右拳不知不觉攥紧了。 他看向了深黄烛火里那蓝色的烛心,目光越发幽深。 她是故意的? 想要证明这些普普通通的男子比他有魅力,才会继续如此? 陈盼月的确发觉有人来了。 屋内多了一股似有若无的淡淡香气。 这香味有些熟悉。 她已经确定了来人是谁。 眼下到了紧要关头,大乔忘乎所以,深深陷入泥泞无法自拔。 男子一遍又一遍地出声请求,娇娇软软的泣音落入耳中,让她有些失控。 盛大的愉悦如同烟花在大乔脑海里绚烂地炸裂开来,他大睁的明眸含泪看着陈盼月。 陈盼月心想银千尘见到此番情景,会识趣地自动离开。 不想这人不知是在等她结束,还是想要观摩。隔着一层帷帐静静坐着桌前,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月明星稀,凉风习来。 吹起女子脸边一缕长发,脑后的发带也肆意洒脱地高高扬起。 “你有什么话想说?” 空旷的街道上,陈盼月出声询问对面的白发若仙的的男子。 银千尘冷淡地看着她,眼里的怒气迸发而出。 “睡过我,还能对别的男人提起兴趣,你这女人果真不一般。” “我碰的是我的夫郎,干你何事?” “呵!” 银千尘冷笑一声。 “你是故意在我面前寻欢?想要告诉我你宁愿碰一个平庸男子,也不愿意碰我吗?借此来羞辱我吗?”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当初那个女人也是在他面前故意和其他男人。 不过,那女人比陈盼月还要无耻数百倍。明明知道他喜欢她,却将那男子脱得一丝不挂…… 想起那个场面,他仍旧觉得恶心。 而面对陈盼月时,不知为何,他却对她生出了欲。 这种欲让他想起那一夜。 如果不是那一夜,他难以肯定真的有女人把爱和欲分得清清楚楚。 还是那么的绝情,冷漠。 陈盼月没好气地道:“我没有故意的意思。” “是你突然闯入,来的不是时候。” “反而是你,故意待在屋里不走,又怨是我的错。” 忽然,银千尘上前紧紧攥住陈盼月的双手,激动的双眸牢牢锁住她的眼睛。 “你告诉我。” “一个干净的男人,被不干净的女人碰了,他是不是就脏了?” “他是不是不配被其他女人珍惜?只配被当成玩物!” 银千尘的力气极大,一股股收紧的压迫传来。陈盼月的手腕被他抓得发疼,骨头似要捏断。 不待陈盼月回答,银千尘侧过美丽的脸,神情哀伤,语气软弱无力。 “那一晚之后,你和我,是一样的人了吧……” 肉体和心灵,到底哪个更重要? 陈盼月再次想起现代新闻里被诱骗,强奸的女孩……被人骂脏,被骂穿着有问题,种种伤害者有罪论,以至于连报警的勇气都没有。 “不。” “被骗,被伤害的干净的人怎么会是脏的?” “鲜花是鲜花,淤泥是淤泥。鲜花被淤泥掩埋,也终会破土而出,重新开出娇艳干净的花。” 银千尘无力地笑了一声。 “已经是残花败柳了……” “没有残花败柳的寒秋,哪来姹紫嫣红的春天?” 那些被侵害的女孩都应是如此。 被人紧紧抱在怀里,陈盼月没反应过来,一张绝世容颜已经封住了她的唇。 陈盼月用力将银千尘推开,低头嫌弃地“呸”了两声,抬起袖子擦嘴。 “你不要再这样了。” “上次,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男子再次扑过来,用力抱住陈盼月的肩膀。 银千尘这次极其蛮横,带着不容抗拒的力气。 挣扎推拒中,蛮牛发疯撞得她后退两步,后背靠到硬邦的墙面,男子再次强吻上来。 陈盼月原本想着拒绝银千尘的亲密举动,可被他又推又强吻,失了女子的尊严,气性一下上来了。 陈盼月一把掐住银千尘的后颈,狠狠将人反压倒在墙上,亲上他的唇。 想着找回面子,嘴上的力度越发加大起来。 银千尘被亲得脖子高高仰起,不断溢出柔媚入骨的一声一声娇喘。 他的嘴唇被吮得生疼,火辣辣的灼烧感从唇角蔓延,燎到了上下唇。 这女人想要将他生吞活剥。 银千尘的眼里燃起了兴奋。 他抓住陈盼月嘴唇一张一合的间隙,强行将舌头抵入缝去,勾着她蜷缩在里面的舌出来。 等陈盼月回过神来时,发现两人竟然在无人的街道里接吻。 夜风吹得她头顶的汗黏进头发里。 她愣愣地松开银千尘的嘴唇,后退三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似乎,一切都是在这个男人的引导下发生的。 她被他吻得忘乎所以,攻击性一点点降低,就变成了这样。 陈盼月发现,她在银千尘面前稚嫩地像是刚恋爱的少女,一点心眼防备都没有。 他方才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性的。 一开始主动强吻,也是为了逼她主动。 银千尘上前抱住陈盼月,靠在她肩头。 一会,扬起美艳至极的脸微笑看她。 “你很喜欢吻我啊?” “吻了我这么久,都不愿意放开。” “没……” 陈盼月眼神发愣。 她似乎有些明白渣男为什么能频频得手了。 他把女人的心思都摸透了。 太知道什么时候进攻,什么时候防守,而女孩子迷迷糊糊就进了他的圈套。 她所遇到的羽儿等人和她一样,都是没有恋爱过的,更没遇到过恋爱中的情场老手。 对待喜欢的人都是直接表达,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而银千尘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他不仅懂女人的身体,知道女人拒绝不了什么样的姿势,更知道女人的心理。 银千尘笑意盈盈地看着陈盼月,一根纤白的手指轻轻搭在她嘴唇中间。 “你嘴上说要和我划清界限,可你却没有这样做。” “你这样对我,羽儿要是知道了,得多伤心啊。” 陈盼月懊恼地闭上眼睛。 她,终究是俗人一个。 “别用羽儿开玩笑,你是他的师父。” 第270章 对不起 “就算我亲你,也是你勾引在前。” 银千尘嘴角勾起弧度。 将脸凑过去,红唇半张,对着她吹送过去一口凉气。 “你口口声声说羽儿。” “却经不起我的勾引。” 银千尘得意地看着陈盼月。 “你这女人也不过如此。” 陈盼月瞪他。 “在会耍手段,玩心眼的你面前,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 “不使用手段,你以为我真的会碰你吗?” 银千尘笑颜如花。 “用手段又如何?” “只要能得到你。” 银千尘伸手轻轻抚摸上陈盼月的心口。 “我不仅要你的身体离不开我。” “更要你以后心里有我。” 谁让她说残花败柳,也有春天? 她先前那番话,让他心里最痛的记忆一点点松动。 她的话,让他终于肯面对那些不堪的过往。 只要他的心是干净坚强的,那些过往就对他造不成伤害。 这种被人尊重,被人看见的感觉真好。 他决定了,不会放过面前比他小的女子。 他要把她变成喜欢自己,爱护自己的女人。 至于羽儿,他只能说声抱歉。 他需要这样的女人爱他。 不管是心灵,还是身体,都需要她。 她年轻漂亮,激情旺盛的身体,太对他的胃口了。 疯子! 银千尘这个疯子! 她被疯子缠上了。 陈盼月回去后,重新刷牙漱口,又泡在浴桶里,将身体上上下下搓洗干净。 魏流芳起夜回来,见到隔壁屋里蜡烛亮着。伸手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打了一个哈欠。 奇怪,妻主不是去大乔屋里了吗? 为什么她的单人卧室亮着。 这也是魏流芳奇怪的一点。 住进来的他们四位夫郎各自有房间并配有衣物间。 妻主自己也给自己安排了一间屋子,说是她有时候也需要单人空间。 难道妻主她也要一个人睡吗? 魏流芳困得很,眼睛不停地眨,快要眯成一条缝。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前,趴在门缝准备看看是不是陈盼月在里面,难不成进了贼人? 不料双手失了力度,一下子推开了两扇门。 “吱呀——” 女子赤身裸体,正扯下屏风上面的衣服,穿了一只袖子。 魏流芳赶紧伸手捂住两只眼睛,仓促转过身。 这白花花的身体,一下子让他脑子清醒了。 突然,脑子里浮现出洞房那夜。 魏流芳俊脸血色上涌,似是刷了一层红漆。 跑! 脑海里一冒出这个念头,魏流芳赶紧抬起双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头也不回地跑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后背靠在门上。他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心仍然在砰砰狂跳。 天,他在做什么? 竟然偷看妻主洗澡? 是不是在她心里,他已经变成了不守男德的男子? 整整一夜,魏流芳因为思考这个问题担惊受怕,裹着被子翻来覆去没有睡着。 早上顶着两个厚重的黑眼圈洗漱完毕,坐在桌前和陈盼月他们一起用早膳。 魏流芳困得上下眼皮打架。 他从碗里舀起一勺白粥,慢慢地往嘴边送,向前平行的手不时晃一下。 勺子送到下巴位置时,他闭上了眼睛,勺子直接翻转往下倾倒。 “啊!呼!好烫!” 魏流芳猛然惊醒,看着自己被烫到的虎口位置,赶紧吃掉沾上的白粥,把手放到嘴边吹。 陈盼月正在和大乔谈村里的事情,忽然听到他的叫声,便问:“要不要紧?” 魏流芳呆傻地摇头。 继续捧着自己的手呼气。 徐冬冬道:“严不严重啊?” 说完,徐冬冬便对一旁的彩云说:“一碗凉水来。” “是。” 魏流芳羡慕地看着大乔和徐冬冬。 虽然他们是普通百姓,为人处事却处处大方,为他人着想。 尤其他们读书识字,还能在这里管事,这些比自己不知厉害了多少。 妻主也很疼爱他们。 他们之间已经很熟悉,很恩爱了…… 而他有点像强行融进来的陌生人…… 想到昨天分到的九文钱,同样的九文,是不是代表着在妻主心里他们应该是同样的地位? 陈盼月默默来到了紫铩羽房门外面,双拳紧握,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里。 她的心里很难受。 这件事在她心里隐藏了许久。 她想要一鼓作气说出口,却怕伤害羽儿。 害怕从此见不到羽儿…… 而这件事像是身体里长了一个脓疮,越来越痛,越来越大,痛得她难受,挤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陈盼月闭上双眼,终是下定了决心。 她要将此事告诉羽儿。 他知道自己被隐瞒得时间越长,恐怕会越恨她。 长痛不如短痛。 而她的心也隐瞒不下去了。 吱呀—— 房门从外面推开。 绝美男子一身红衣倾城倾国立在屋中。 陈盼月看呆了。 她的羽儿还是那么美,那么动人。 “羽儿,我对不起你……” 陈盼月抬起沉重的双脚一步一步进了屋里,鞋像是变成了厚实的铁块,让她的身体三步一晃。 紫铩羽转过了一张冷淡的脸反问。 “对不起?” 陈盼月走到紫铩羽跟前,抱住他的双腿,缓缓蹲下来,靠倒在他腿上。 “对不起,” “羽儿” 紫铩羽弯下腰,想要伸手触摸陈盼月的肩膀。 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我背叛了你……” 世界一下子寂静。 紫铩羽大脑一片空白,听不见任何声音。 “是谁?” 传来的疼痛让他心脏猛然紧缩,身体一晃差点没站稳。 “银千尘,那天他易容成大乔,又让我吃了药,我变成了畜牲……” “我对不起你……” 紫铩羽眼前一黑,什么都听不见,只觉身体一寸寸软成面条,立不住了。 “羽儿!” “羽儿!” 陈盼月赶紧扑过去,及时接住了摔倒的紫铩羽,让他倒进了自己怀里。 “啪!” 一巴掌狠狠落在了陈盼月脸上,钝疼过后,立刻肿起了红印。 “羽儿,我对不起你。”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是人渣,你想打我骂我都行……” “我喜欢你,爱你是真的。” “我害怕你离开我,才不敢第一时间对你说。” 紫铩羽呼吸都痛。 他的脑袋嗡嗡作响,一阵阵耳鸣,恶心,眩晕袭来,让他生不如死。 “为什么?” 半天,他艰难地挤出了这样一句话。 同时,他也在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他喜欢的女人,会和他的师父发生这种事? 他们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苟且? “噗!” 一口鲜血从紫铩羽嘴里喷涌而出,男子面容痛苦,扭曲难受。 陈盼月吓得三魂出窍,她死死抱住地上的紫铩羽,语无伦次起来。 “羽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气你的……” “我不想伤害你,可还是伤害了你……” “我不是人……我该死……” “羽儿,我真的爱你,离不开你,才不敢对你说……” “你要怎么惩罚我,我都接受。” “只求你别伤害自己的身体。” “错的只有我一个人,你不要伤害自己……” 陈盼月边说,边用颤抖的手抽出帕子帮紫铩羽擦掉嘴边的鲜血。 紫铩羽伸手接住陈盼月脸边滑落的泪水,冷声询问:“我可对不起你?” 陈盼月摇头。 “你没有,羽儿。” 紫铩羽痛苦地闭上双眼,紧紧按住心如刀绞的地方。 万箭穿心莫不过如此。 他怎么忘了? 小时候经常见到师父和不同女子去屋中,一阵阵欢声笑语传出来,现在经历人事他才明白过来他们在做什么。 明明那么想要报复女子,却和一个个女子…… 他的师父本来就是如此心口不一的人啊…… 十多年过去,他竟然忘了他原本就是这样浪荡的男人。 他好难受。 他把自己的身心都交给了这个女人。 所有的信任都给予。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第271章 配不上你 “羽儿,我对不起你。” “我是个自私鬼,我不想失去你……” “你要是难受,痛苦,就打我吧……” 紫铩羽抬起右手,预备一掌击碎陈盼月的天灵盖,终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忽然,一掌袭向自己的身体! “羽儿!” 陈盼月失控叫出来。 “你疯了!” 陈盼月赶紧拉住了紫铩羽的双手,生怕他再做傻事。 紫铩羽痛苦一抽,口中再次涌出鲜血。 “我求求你了!” “你别这样好不好羽儿?” “我恨不得杀了你,可是我下不了手。” “你有了他人还不够,还要招惹我师父!” 轰—— 头皮一寸寸炸裂开来,陈盼月紧紧搂住紫铩羽的身体。 她苦笑着说:“我一点都不想招惹他,你信吗?” “我明明只想和你好好在一起,如果可以,有你一人已足够。” “我配不上你,羽儿。” “我心里很清楚。” “却还是想要把你留在身边。” “你走!” “我不想见到你!” 一股大力袭来,陈盼月被狠狠推倒在地。 她手足无措地站起来。 “好,我走。” 女子犹豫许久,夺门而出,紫铩羽趴在地上,瞬间泪流成河。 在窗外目睹一切的银千尘,定定地站在原地。 他是不是做错了? 让羽儿这么痛苦,难受。 可是,和她做的时候太刺激,太爽了。 他突然喜欢上了从羽儿手中抢走她的感觉。 这个女人。 竟然将此事直接道了出来,害得羽儿这样心痛。 可是,他打败了羽儿。 他的美貌,果然没有女人能够抵抗。 “羽儿。” 紫铩羽转过头,看见门口的银千尘愣住了,双眼立刻染上了愤怒。 “你滚!” “你还有脸来?” 银千尘微微一笑,一袭淡紫衣裳飘然出尘,岁月静好。 他低头看着紫铩羽。 “谁让那个女人眼里只有你。” “有你的地方,都不曾看我一眼。” “明明为师才是天底下最美的男子。” “羽儿,我只是想给她一些教训,让她不再轻易忽视我……” 紫铩羽两手抓地,紧紧扣住地面,青筋暴起。 “我之前勾引过她很多次……” “比如脱光衣服潜入她的被窝里,比如在她沐浴的时候蒙上她的眼睛……可是这个女人都一一拒绝了我。” “我不得已,才用了这样的手段。” 银千尘表情淡然,脸上带着微笑,像是在诉说一件迷人的往事。 “这样年轻的身体,突然让我明白那些老女人为什么钟爱少年。” 紫铩羽气愤地看着他。 “是你,是你勾引她!” 银千尘没有否认。 “是,我勾引了她,也都怪她太年轻,把持不住。” “我勾引她还有一个原因,想要证明我比你有魅力,更深的女人喜欢。” “如今看来,是我成功了。” 紫铩羽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师父会把他当成敌人。 他竟然因为美貌,将自己变成了敌人? 可笑。 荒唐。 竟然会有这样的男人! 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见到他面容衰老的时候,她对他不离不弃,他那个时候好像露出了不甘心的表情…… “你是见到她不嫌弃我衰老丑陋,才下了决心?” “对。” “那个时候,我就想着这样的女人要是我得到就好了。” “得到了她,我很高兴。” 这个男人! 这个可恶的男人!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一直把他当做最尊敬的爹。 哪怕,他练了邪功走火入魔,他也不曾怪过他。 可如今。 他对他的尊敬一点点崩塌了。 他不配当师父。 这个男人,没有底线,不管不顾……这样的人真恶心啊! 紫铩羽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体。 指着银千尘。 “你让我恶心!” “我从来拿你当最尊敬的师父……你却如此待我……” “你走!” “从此我和你断绝师徒关系!” “我不想再看到你!” “滚得越远越好!” 银千尘看着一向高冷自持的紫铩羽如此勃然大怒。 突然,意识到他真的碰到了他的底线。 可,他就是这样的坏男人。 临走之前,银千尘侧过脸,嘴边仍然是笑意。 “现在她和你一样痛苦,伤心。” “正是乘虚而入的好机会。” “滚!” 紫铩羽失控大叫,一掌袭去,两扇房门轰然倒塌,碎成木板! - 对着静静流淌的河面,陈盼月抬手拭去脸边的泪水。 她双眼泛红,弯曲的睫毛湿濡下垂。 忽然纵身一跃,“扑通”一声扎进了水里。 任凭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之中。 窒息,痛苦,一起涌来。 死亡一点点逼近。 “哗啦——” 陈盼月从河水中浮起,衣衫湿透,脸上布满了水。 羽儿感受到的痛苦,和她方才感受的是一样的吧。 也许,比她更痛。 她真不是人。 陈盼月用两只手臂来回划水,慢慢来到岸边,穿着湿透的衣裳垂头丧气,弯腰上了岸。 和自己赌完气,又觉得她真该死啊! 羽儿宁可伤害自己,也不愿伤害她。 这样的羽儿,怎么能让她割舍得下? 他现在很痛苦,很恨她。 她应该怎么样弥补他? “三月!” “三月!” 男子着急的呼叫声由远及近。 陈盼月转头向东看去,才发现姐夫杨雪蚕大步流星,气喘吁吁地朝自己跑来。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来到了陈盼月面前,弯下腰,伸手捶着自己的后背边和她说话。 “吓死我了!” “我刚才在河对岸,看到你突然跳进了河里。” “我手里的柴都扔了。” 陈盼月伸手抹了抹脸,下巴冰凉的水渍,一脸淡然。 “没事。” “我只是想洗个澡。” 杨雪蚕出门砍柴火,没料到会撞见三月。 听到陈盼月如此回答,杨雪蚕狐疑地看她一眼,又垂下头,恢复了之前卑微怯懦的样子。 想着转换心情,陈盼月随口问道:“家里不是有下人,你为什么还在做这种粗活?” 杨雪蚕头垂得更低了。 两只交握的手放在前面,犹豫了会道:“我是你姐的夫郎,做这些是应该的。” 分家以后,这个家没有之前热闹了。 要是三月在,大家还会经常聚在她的屋子里学习,读书。在院中锻炼身体,做游戏,做运动。 而现在几乎都各自在各自的房间里。 他的妻主经常待在屋里,不怎么出去,性格似乎更加阴沉了。 陈盼月直接问:“你和我姐相处有没有变好?” 在现代遇到家暴,离婚并不容易。 而在这古代,和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通常都是一纸休书。 杨雪蚕扯了扯嘴角,手紧紧捏住了衣角。 “有一些,妻主她的确是变了一些……” 他不知道怎么该和陈盼月说这件事。 被人关心的感觉很好。 在这个家里,起码还有帮自己发声的人。 “自从上次你和你姐谈过话之后,她没有像之前那样不顺心就动手。” “她的脾气偶尔还是会暴躁。” “现在每日更多是在读书识字上面,你送的书她都有自己在翻阅。” 陈盼月又想到了紫铩羽伤心过度吐血。 她这样走了,是不是太不负责任? 当时羽儿说不想再见她,她脑门一热便走了。 她转过头,对杨雪蚕说:“走吧,姐夫,回家。路上慢慢说。” “嗯。” 陈盼月帮杨雪蚕挑着一捆干柴,回到了老宅。 思来想去,她去街上买了一包补药,又买了一块糖画,一起交到杨雪蚕手中让帮忙送回家中,顺便打听紫铩羽身体有没有事。 陈十二见到陈盼月回到老宅,直接掀开帘子来到自己住处,从床上撑起病弱的身体,扭过头问:“你怎么回来了?” “来看看你。” “看我?三月,你还能想起来看我这个二姐?” 杨雪蚕从院外回来,脸上忧心忡忡,一路上他都在想怎么和陈盼月说她家里发生的事情。 第272章 坦坦荡荡 “三月,你不是第一次和我说杨雪蚕的事情了。” “雪蚕是我的夫郎,怎么对待他是我的事情。你为何总是指手画脚,还偏向于他,我可是你姐!” 听到两人对话,杨雪蚕心中一跳,路过窗外的破洞布鞋放慢了下来。 他仰起头,悄悄地往里面张望,看见陈盼月站在陈十二床边。 “是你的夫郎,也是我的姐夫。” “何况姐夫又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事要是传出去,街坊都知道你病殃殃的,却有力气打夫郎。” 陈十二有些生气了。 她偏过头去,不愿再看陈盼月,一会又拧转过头反驳。 “打他又如何?” “哪家女人不打男人?” “我手上没有多少力气,打他也不疼。” “他要是敢跑?” 陈十二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变得狠厉。 “先绑回来打一顿,他要是真跑了。” “娘有的是银子,还愁买不到新男人?” “要不是看他家可怜,我早就把他休了,我还想要个青楼里的男子会伺候人的。” “只要他会伺候人,我会留下他。” 杨雪蚕低下头,默默进来了,流着眼泪请求。 “妻主,你不要休我。” “我要是做错了什么,你一定要说出来,我改。” 陈十二没好气地看向陈盼月。 “三月,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 “我的夫郎自己来管,何况我不是按照你说的已经改变了吗?” 陈盼月道:“你只是三天不打,过了几天,又犯病了。” “姐夫脖子后面的伤,是被你打的吧。” 陈十二说:“是,是我打的,那也是他笨手笨脚没有伺候好我在先。” 一声沉闷的骨折声响起,陈十二偏过头凄厉地尖叫。脸扭曲成了猪肝色,每条肌肉都在疼痛地抖动。 “痛!好痛!我的胳膊!” 陈盼月面容冷酷无情,“进了门,就是我陈家的人。” “我最看不惯欺负弱者,还欺负没有错的弱者!” 杨雪蚕被吓得不轻,死死捂住嘴,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难以想象三月竟然真的对他妻主动手了。 “我的胳膊!” “三月,你做什么,疯了?” “我的胳膊被拧断了!” 陈十二疼得倒抽气,一阵一阵,险些背过身去。 陈十二的喊叫引来了九月六月跑进来。 两人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盼月盯着陈十二道:“胳膊没有断,是脱臼了。” “你要是知道错了,就道歉说你知错了,我会帮你接回来。” “我错了,我错了!三月!” 陈十二急忙嚎叫着道歉。 “再对姐夫动手,我下手不会这样轻,这次我的力气只用了十分之一。” 这生不如死的疼痛,让陈十二嚎干了嗓子。 最终陈盼月又抓起她纤瘦的胳膊,利索地接了回去。 “三姐,你回来了。” 九月结结巴巴,上下嘴都要合不拢。 刚才三姐的脸太可怕了,他的魂都吓飞了。 陈盼月沉稳地看了他一眼。 “嗯,九月。” 六月趴到床边,看着陈十二皱着脸哭泣,关心询问她有没有事。 陈十二本来讨厌这是白松生的孩子,但这孩子第一时间关心她,语气也软了下来。 “没事,就是疼。” “吓死我了,以为胳膊真的被三月拧断了。” “心想我以后要怎么拿筷子吃饭。” 杨雪蚕站在六月后面担心地观察,听到陈十二说出这话,当即放下了心。 他原本想上前宽慰妻主。 又想到因为自己,她才遭受这顿罪,恐怕她现在不想看到他吧。 陈十二的思想,虽然受到陈盼月开放思想的启发,但仍然是原来顽固的思想占主导。 一旦脾气上来,还是原来的旧思想上头拿主意。 认为男人嫁给女人,就是女人的所有物,她有管教的权利。 何况她现在已经打的不频繁了,已经对他格外开恩了。 从陈盼月这里吃了苦头,陈十二更加好奇陈盼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把九月六月赶出了屋。 “三月,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总是站在杨雪蚕那边?” “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维护他?” 陈盼月叹了一口气。 “我想说,我在和你脑子里落后,不人道的旧思想作斗争,你相信吗?” 陈十二不明所以,睁大眼睛惊异道:“什么旧思想?你什么意思?” 陈盼月道:“你不懂,所以我不必往下说了。” “你只需记住,姐夫没有给我任何好处。我只是看不下去你,闯荡江湖久了,看不惯的就是你这样作恶的人。” 她发出的萤火微光,轻易地淹没进这浓稠,无边无垠的黑夜里。 陈十二听闻,苦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们两个……” “住嘴!” “啪!” 一记耳光重重落在了陈十二的脸上,打得她懵了。 陈十二眼神发愣地看着陈盼月,很是委屈:“你为什么打我?三月。” “嘶,好疼。” 陈十二伸手轻轻摸上自己钝疼的右脸,揉着。 陈盼月表情凝重:“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出口。” “你说这话,传出去被人听到,是想要死人吗?” 陈十二怯怯地垂下头。 “我也认为你不会和雪蚕有什么关系,毕竟你有冬冬大乔。” “只要你们没什么就好。” 陈盼月教训陈十二。 “有一句话叫做祸从口出,你最好谨记。” 陈十二怂怂地捂住自己的脸点头。 她算是领教了陈盼月翻脸不认人的本事。 说打她就打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本以为分家之后,她管不到这里,没想到她的影子还是悬在这座宅院上方,现在站到了她的头顶。 教训完陈十二,陈盼月和杨雪蚕来到了院里墙边,两人之间站了两米远。 杨雪蚕对陈盼月拘谨地说:“三月,东西是彩云拿进去的。” “听说羽公子把自己一直关在屋里伤心,打砸了许多东西。” 陈盼月迫切地追问:“那他有没有收拾东西,说要离开?” 杨雪蚕抿唇摇头。 “我去的时候,没有见到。” 陈盼月长长舒了一口气。 “打砸东西不算什么,只要他别再继续伤自己。” “姐夫,你再回去一趟,帮我打听打听,看现在情况如何?补药有没有喝下?” 杨雪蚕好奇地睁大眼睛,清澈而纯粹。 “三月,难不成你和羽公子吵架了?” 心里却在想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子如此让着夫郎的。 陈盼月坦坦荡荡。 “嗯,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 过了一刻,杨雪蚕回来告诉她紫铩羽将煎好的药扔出了屋里,糖画也砸碎了。 陈盼月心里一咯噔,犹豫她今晚还回不回去见羽儿。 让他打她出出气,或许他心里就舒服了。 恐怕他不想见她,见到她就想让她滚。 见到陈盼月如此忧虑,杨雪蚕帮她出主意。 “三月,你不如写封信道歉?” “羽公子应该能够理解。” 陈盼月叹了一口气。 “没用的,他恐怕看都不看,直接撕掉。” 第273章 出去散心了 陈盼月已经做好了晚上不回家的准备。 羽儿不想看到她,她就不回去碍他的眼。 给陈十二说了一声,陈盼月便带着杨雪蚕九月出门,一起去绣坊。 路上,她靠过去,悄悄向杨雪蚕询问:“不知你可愿和我姐继续过日子。” “如果不愿意,我可以帮你。” 杨雪蚕愣住,回过头见到九月蹲在远处的路边摘了一束野花,随即轻轻摇头。 “我已经嫁给了你二姐,会安心做她的夫郎。” “要是被休,我娘爹恐怕会丢失面子。从此在村里抬不起头,沦为邻里人的笑柄,二嫁的男子命会更不好。” “那和离呢?” “和离?” 杨雪蚕想都没有想过这个。 他轻声说:“和离和休书一封,结果差不多是一样的。” “回家仍然被人笑话,被人嫌弃,引发种种猜测。” 就因为他是男子,所有原因,不幸都会归结到他身上。 陈盼月叹息。 杨雪蚕还是古代男子逆来顺受的思想,几乎都坚定地认为男子只能依附女子生活。 嫁不出去,成为笑话,娘爹从小教育的这种结果是最可怕的。 陈盼月领着杨雪蚕和九月进了绣坊。 让徐冬冬给他们安排了一份工作,只为了找借口不让他再去干劈柴跳水的粗活,九月则是为了给自己攒私房钱,主动央求来的。 * 温柔的夜风拂过,吹散了白日的热浪。 陈盼月按耐不住,悄悄来到紫铩羽门前。趴在窗户外面偷窥,见到紫铩羽冷冰冰地端坐在床上。 一天过去了,紫铩羽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他被愤怒和理智来回拉扯。整个人一会悲伤,一会流泪,一会气得打碎东西。 无论再难受,他仍然保持着端庄的坐姿,像是巍然不动的雪松。 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原谅陈盼月。 他不想原谅她,很想一走了之。 可是,又想起师父临走之前的那句话,还有她身边的其他男子…… 这些顾虑绊住了他的双脚。 他怎么变得不像他了? 要是从前,他绝对会潇洒地一走了之。 就因为怕她真的一点点把他从她心里排挤出去,一点点忘了? 为什么,他在如此生气的时候,还会想起两个人曾经的美好。 这些美好的记忆,又让他一遍遍地询问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够好,开始怀疑否定自己。 “羽儿。” “你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吃点东西吧。” 陈盼月硬着头皮走进来,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放在桌边。 紫铩羽冷冷看着她,眼里满是愤怒不甘,委屈,恨不得一掌拍死她。 “你滚!” “本尊不想看到你!” “你先吃点,别饿坏了身体。” “吃完了,你想打我骂我,就继续打我骂我。” 陈盼月没敢说这是她亲手做的,不管是剁馅还是和面擀皮。 紫铩羽死死掐住了手腕,才没让自己把刚才那一掌打出去。 他咬着牙,仍然是重复着心中汹涌的愤怒:“你滚!” “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你。” 陈盼月退出房间,紫铩羽抬手将碗击得粉碎,馄饨汤水洒了一地。 为什么他心里这么痛苦,这么难受? 这么想要杀人? 明明她身边还有其他男人,他都接受了,就是无法接受师父? 从小养育自己长大的人,竟然这么荒谬! 他被背叛了,还是两个最亲密的人。 这两个人组成的一把剑,将他的心狠狠捅了一个对穿! 整整一夜,陈盼月躺在床上没有合眼,一大早就去紫铩羽房间看他。 不料屋里空空如也,桌面只留下了一纸休书。 黑色笔迹怒气冲冲,陈盼月抓着纸张阅读上面的内容。手指不断收紧,最后捏成了一个褶皱纸团,紧紧攥在手心。 她像是失了魂一般,跌坐在地。 她和羽儿之间,这次,或许是真完了。 紫铩羽走了。 他什么都没有带。 屋中仍旧是原来的样子。 彩云进来蹲下身,先把地上的瓷碗碎片一一捡起。放进断把铁锨里,把馄饨隔着布拾起来,又拿来旧衣服把木地板上的汤水擦干净。 陈盼月注视着她做完这些,转身出去了。 她坐在书房里,拿起毛笔在白纸上写下了“青山县第一届美食节”的字样。 “妻主,她没有事吧?” 魏流芳趴在门外,向旁边的徐冬冬询问。 徐冬冬目不转睛地看着屋里的陈盼月,一会转过头来宽慰:“不用担心,她应该没事。” “我先进去看看。” 徐冬冬端着盛着午膳的托盘跨进门里,弯腰放在一旁圆桌上。 “妻主,该吃午饭了,你早饭都没有吃。” 陈盼月放下毛笔,走过来,坐在桌前端起了碗。 见她一口一口吃下,徐冬冬顿时放下了心。 “妻主,羽公子应该出去散心了,很快会回来,你不要太担心。” 徐冬冬小心翼翼道。 他还不知道陈盼月和紫铩羽之间发生了什么。 以为只是普通的吵架。 食之无味,陈盼月还是两三口吃完了饭,将勺子丢在空碗里,发出叮一声。 人是铁饭是钢,她不可能让自己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每日的工作目标必须完成。 魏流芳走进来,坐在另外一边,同样关心地看着陈盼月,却见她朝自己转过了头。 “流芳,三日后我带你回锦州看看家人吧。” 魏流芳一呆,旋即开心地笑起来。 “好,妻主。” 徐冬冬问:“月姐姐,你去锦州待多长时间啊?” 陈盼月皱眉了思索:“大概五六天吧。” “等办完事,我会尽快回来的。” “嗯。” 第274章 韭菜盒子 陈盼月怔怔地看着徐冬冬端着空碗和魏流芳走出房门。 她在家里,尚且有人叮嘱她吃饭。 羽儿呢? 他去了哪里? 在外面会好好吃饭吗? 他是个闷葫芦,什么都不愿意说出来。憋在心里,岂不是更难受! 陈盼月垂下头,愧疚地拍拍自己的脑袋两侧。 当时,她完全身不由己,不受控制,大脑被颜色支配。清醒过后只有巨大的空虚和愧疚。 隐瞒羽儿的每一天,心里像是吊着一个大秤砣。 说出口后,她的心里并没有感觉到轻松,而是被愧疚淹没。 陈盼月手指微抖地拿起毛笔,沾了红色颜料,几笔之间,画出了一朵栩栩如生的虞美人。 忽然,她将毛笔狠狠掷进砚台里,黑色的墨点飞起,溅染了洁白的画纸。 无心画画,陈盼月又来到了紫铩羽的房间,静静坐在床边。 “羽儿和我断绝了师徒关系。”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接着,一只手搭上了陈盼月的肩膀,暧昧地抚摸。 “你说,他这样走了,不是故意把你让给我吗?” 陈盼月直接抓起肩膀上的手,反手一拧,男子翘起两条长腿迅速翻了一个跟头,稳稳站到了她面前。 陈盼月双手变爪,狠狠掏向银千尘的心脏。 两三招下来。 “撕拉——” 男子肩膀的衣物被扒下来,露出了雪白的玉肩,美丽的锁骨里似能盛下一汪清泉。 银千尘恰到好处地保持距离,故意似的,让陈盼月只碰到他的衣服,却伤不到他的皮肉。 在他动作放软的表演下,倒像是一个板正的女人在调戏一个无辜男人。 “你这是想做什么?” “白天,就要脱衣服。” 银千尘的话语里满是暧昧调笑,眼神拉出细丝黏在了陈盼月脸上。 “滚!” “我不想见到你。” 陈盼月的脸比木炭还黑。 银千尘嘴角微微勾起,伸手将掉到手肘上的衣服往上一拉,盖住了大片诱人的风景。 “看来,羽儿心里并没有你。” 银千尘看着陈盼月慢悠悠道。 “他要是心里真的有你,就不会不考虑你的感受,毕竟你当时真的是身不由己。” “那个蜜丸,就算是一头老虎,也会神志不清……” “羽儿真是年轻气盛,何必同你这样撒气。” “爱你就会包容你的错,何况,只有这一次。” “他还是太计较了。” 陈盼月冷冰冰地看着银千尘。 “你走,我一点都不想见到你。” “见到你,我就会想到羽儿有多伤心。” 银千尘微笑道:“你放心,羽儿他迟早会想通回来的。” “凭我对他的了解。” 陈盼月脸色依旧冷。 “羽儿,他是个人,他不是物品。” “虽然我很爱他,但是,我不想用感情绑架他。” “不管在不在一起,我都会爱他。” “现在,我只想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 银千尘惊异地看着陈盼月。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话。 从来都是女人霸占男人。 不管愿不愿意,不愿意就用铁链锁住,或是逼迫男人生孩子,强行留下他们。 她是真的把羽儿当成爱人。 这种平等的尊重,哪怕是天下第一美貌的他,也不曾有人给予过。 就因为她是陈盼月,而不是别的女人吗? 他忽然发现了羽儿那么喜欢她的原因。 * “热气腾腾的韭菜盒子!一个巴掌大的韭菜盒子两文钱!” 今天是韭菜盒子出摊的日子。 魏流芳和小乔一早在摊位上忙碌。 魏流芳拿着长筷翻面油炸,小乔两只手快速地包馅,熟练地摁成圆饼状。 对面十几个百姓在排队,一个个探出脑袋,看锅里油炸的食物一点点变成金黄色。 公开的配方,制作方式。有想做小摊美食的人站在旁边观摩,主动过来询问,小乔就耐心解答。 中午没有到,大乔和徐冬冬赶回到家门口来撸起袖子帮忙。 今天杨雪蚕和九月也来了。 一个人包太慢,于是包馅的变成了杨雪蚕魏流芳小乔,九月剁馅,大乔油炸,徐冬冬来收钱。 “前天卖的炸鸡,薯条,我还想吃……什么时候还卖啊?” 一个小姑娘走到锅边眼巴巴地询问,口水已经流翻了。 大乔笑着说:“再过两天就有了。” 小姑娘开心地直拍手。 “太好了!” “这个韭菜盒子,我想买三个。我一个,回去给我娘和爹一人一个。” 大乔温柔地应道:“嗯,好!” 排队的百姓基本都是如此,一般都要两个三个盒子,这要的一多,还得人手多,锅大才能忙的出来。 经过之前卖烤肠之后,县城里多了两家卖烤肠的小摊子。生意特别好,经常排起长队。 一个是猪肉铺家的亲戚,一个是县令夫郎开的小摊子,就摆在衙门口旁边。 一旦忙碌起手头的活,人的眼里就只有活,没有乱七八糟的心事了。 九月不再考虑嫁人的烦恼,杨雪蚕从妻主的冷漠虐待中脱离出来。 和大乔徐冬冬他们在一起,最多的感受就是其乐融融。 大家一起付出劳动,赚取银钱。 这成就带来的喜悦,暂时冲走了所有烦恼。 徐冬冬和大乔邀请九月杨雪蚕来家里,吃陈盼月买的桃子和杏。 几个人一边开心地聊针线活聊做饭蒸馒头,一边吃着手里的桃子。 杨雪蚕坐在门口的位置,看着众人,卑微地小声道:“那个……” “我想问一下,韭菜盒子用的面里是不是放了油?” 魏流芳点头:“对,是放了油。” “妻主说放油,可以防止面团粘连,随取随用。” 杨雪蚕似懂非懂。 他的声音非常轻,一字一句,小心翼翼地停顿。 “我想摆摊卖韭菜盒子……” “听三月说,再过两个月,会在青山县举办美食节。” 徐冬冬一下子兴奋起来。 “是!妻主说美食节可能会来很多外地的客人,好期待!” 杨雪蚕点头,脑袋又垂了下去,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 “三月之前就给我说过,想要支持我做一门小生意。” “我觉得韭菜盒子就不错。” “我在旁边制作韭菜盒子,妻主坐在旁边帮忙收钱……见的人多了,说不定她的心情会好一些……” 大乔抓住了杨雪蚕的双臂,鼓励道: “摆摊是可以摆摊,但是你们两个人恐怕忙不过来,最好找个帮手。” “若是需要帮忙,可以给我们说。” 杨雪蚕感激道:“谢谢你,大乔。” 徐冬冬抓着脸颊思考了一会,说:“卖韭菜盒子,你还要考虑到一点,就是韭菜的来源。” “咱们这里种韭菜的人不多,只有几户。今年卖葱油饼可能更合适。” 杨雪蚕眼睛一亮,明白过来:“嗯,冬冬你说的对。” “可是,我不会做葱油饼。” 徐冬冬笑道:“我教你啊!” “大乔小乔也会做呢。” 第275章 漂亮的衣服 不放心紫铩羽的安危,陈盼月动用手下去探查他的去向,并要他们暗中保护。 转眼间,两日过去了。 魏流芳收拾好包袱,背在身后,紧随陈盼月上了马车。 和徐冬冬大乔他们挥手告别完,车夫一鞭子重重挥打在马儿肥硕的屁股上,两只车轱辘往前转动。 魏流芳羞怯地坐在一侧,像小学生一样低着头,两只手挍在一起玩。 妻主待他很好。 在这个家里,他也不愁吃穿,没有人为难他。 而他也能感觉到妻主对他和徐冬冬大乔有些不同。 对于他们总是话多,笑容多,关心多。和他就话少,虽然他们有的衣物,她从不会缺自己的。 她对他像是妻夫之间的尊敬,还没有别的感情。 他很喜欢很喜欢她。 妻主对他这样已经很好,他没有别的期望了。 在这个家里也很好。 每天都有事情做,还能赚到零花钱。 这些充实的工作让他不会像爹爹二叔他们那样闲在屋里,整日胡思乱想。 看到魏流芳如此拘谨,陈盼月便直接开口了。 “你这样抠手指,不疼吗?” 魏流芳呆愣地抬起头,两只眼睛闪闪发光。 他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疼。” “我教你一个好玩的。” 陈盼月的话,让魏流芳惊喜地睁大眼睛,像是小孩子听到大人要发糖一样。 陈盼月从背包上扯下一根装饰用的红绳,两头一打结,用左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把绳子架起来。 “你学着我这样举着手。” 魏流芳照做。 陈盼月两只手勾住魏流芳手上的绳子,说:“这个叫做翻花绳,玩到后面有很多种图案。” “你可以尽情发挥自己的想象。” 有了这个小游戏,魏流芳一路上都很开心。 天黑以后,叩响了魏府大门,陈盼月魏流芳便被管家迎进了门。 魏流芳被他爹拉着去了屋里谈话。 “你家妻主对你怎么样?” “可有骂过你?” 魏流芳摇头。 “打你呢?” 魏流芳再一次摇头。 三夫郎顿时放下了心,紧紧握住魏流芳的手道:“这就好。” “你娘之前说你家妻主是个仁善之人,看来给你的这门亲事挑对了。” 三夫郎上下打量了魏流芳的穿着,拽着人从凳子上站起来。 “你站起来,让我看看。” 魏流芳站起来。 “转到背面去。” 魏流芳像个木头人一样,又呆又乖巧地照做。 三夫郎再次问:“你家妻主洞房之后,有没有再碰你?” 魏流芳的脸“刷”地红透了,渐渐埋进了胸口。 三夫郎见状,语重心长地交待。 “爹不在你身边,就要靠你自己了。” “你要是会伺候妻主,她肯定待你好。要不是不会伺候人,她难免移心他人身上……爹也没有什么教你的,只能嘱咐你这些话。” “知道了,爹。” 下人端来了一碟黄橙橙的大杏子,放到了桌面。 这空荡荡的碟子里就放了两个,还是鹌鹑蛋大小。 三夫郎无奈地笑了。 “你娘的同窗好友送来了今夏的黄杏。整整一篮子,分到爹这里,就剩下这两个了。” 魏流芳抿着唇道:“爹,你不用担心我受委屈。今夏我已经吃了很多水果。” “有桃子,杏,葡萄,还有瓜。这些之前我都没有吃过几个,嫁给妻主以后,她每天要我们吃饱饭,水果不断,饭菜也是换着花样。” 为了让他爹安心,魏流芳又开心地说了他们在青山县摆摊的日常。 三夫郎完全放下了心,紧紧抱住魏流芳,开心地微微摇晃身体。 “没想到我家芳儿是个有福之人,找了一个好妻主。” 厅堂里,陈盼月和魏大人说了九月份青山县办美食节的事情。 “那天要是方便,大人可携家眷一同游玩。” 魏大人点完头,奇怪地问:“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美食节。” “美食节是做什么?” 陈盼月说:“品尝各种各样的美食,其中还有我们青山县的特产小吃。” 魏大人笑起来。 “有意思。” “如果那时候有时间,我一定会去的。” 趴在窗户下面偷听的下人,鬼鬼祟祟小跑进了屋里,趴在魏新安耳边说了一串话。 魏新安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真的假的?” 下人点头:“真的。” “那我去看看。” 魏新安进来三夫郎的院里,直奔主屋而去。 见到魏流芳,魏新安眼睛长到了他身上。 没注意脚下的台阶,差点摔一个狗吃屎,幸好被一旁下人扶住了。 他身上这套衣袍可真漂亮,这湖水蓝色像是丝锻才有的光泽质地。 “魏流芳你这衣服的布料是谁给你买的?” 魏新安直接开门见山。 魏流芳拢了拢两侧宽大的衣袖,说:“自然是妻主给我买的。” “不会吧。” 魏新安走上前来,捉住魏流芳袖子一角摸了摸布料。 “柔软滑爽,带有弹性,这富有光泽的面料,一看就是丝锻啊。” “这布料很贵的,我们家都买不起,你怎么能随随便便穿在身上?” 魏流芳呆滞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魏新安说话角度刁钻,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接。 三夫郎听到是丝锻,低头伸手摸了摸魏流芳的手臂,笑道:“刚才抱你的时候,我就感觉到这布料很软,很舒服,没想到是丝锻啊。” 魏流芳直愣愣地看着魏新安,单纯地反问。 “这是我家妻主给我买的,我为什么不能穿?” 魏新安心里一下子窝起火。 “好啊,你竟然敢顶嘴了!” “嫁人后,胆子都大了!” “你是不是故意炫耀这身衣服,才回家的?” 魏流芳石化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懵逼地说。 “我并没有觉得这衣服有什么特别之处,也不知道是什么布料。” “布料是妻主挑的,她带回家后,就让我们各自做衣裳。” 魏新安更气了! 那个女人,竟然对他这么好? 还自己挑选布料,带回家里去,哪家妻主会管男子买布的事情? 还买的是这样上好的料子。 在很久之前,他就想要这样一件衣裳了。可惜布料实在太贵,一匹少说也要十两银子。 第276章 逗留两日 魏流芳老老实实,平静的讲述,听进魏新安耳朵里却是故意彰显。 炫耀他现在日子过得比他好了。 穿的衣服,就比他上了一个档次。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在府里伏低做小,处处用人剩下的! 魏新安生气地盯着魏流芳,眼里不平,“我看你就是故意炫耀的。” “回自己爹家,用得着这样盛装打扮吗?” 魏流芳再次垂下头看自己的衣袖,再次老实道,“没有,我没有炫耀。” “日常穿的衣裳,就算是炫耀了?” 一道清亮的高声插入,魏新安欲要出口反驳,硬是张着嘴硬生生咽了下去,脸都憋红了。 陈盼月跨进屋里,看向了魏新安。 “这是今夏畅销的衣裳布料,轻薄透气。比起流芳每日辛苦劳作,为他置办这身清爽凉快的衣裳实在不值一提。” “安公子如此大惊小怪,这就是将来高嫁的贵夫郎?” 魏新安无话可说。 身子一拧,气愤地甩袖离开。 晚饭洗漱后,陈盼月便进了安排好的客房。 客房里不大,收拾得整洁干净,桌面备着一壶热茶和一叠吃食。 魏流芳坐在床边拿出包袱,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香囊,紧紧攥着,藏在袖中,将包袱收拾好,站起来放进柜子里。 见到他右手握成拳头,隐隐露出一个布料的角,陈盼月脱了鞋袜,往床上一躺。 “妻主,听说你近日因为羽公子睡不好。” “我为你做了这个安神香囊。” “希望你不要嫌弃。” 魏流芳头垂得很低。 香囊被他攥在手里,藏在背后,似乎是拿不出手。 陈盼月淡淡“嗯”了一声。 魏流芳上前两步,缓慢伸出手,将香囊双手递给陈盼月。 她伸手接过,上面还保留着温热的体温。 “谢谢,睡吧。” 魏流芳背对着陈盼月,默默脱下衣服,露出白皙的后背。 见他脱得一丝不剩,钻进被窝里,将自己整个人蜷缩一团埋起来。 陈盼月忍不住嘴角上翘。 “你这是做什么?” 被子动了动,魏流芳探出泛红的脸蛋,羞涩地说话。 “妻主……” “睡,不就是伺候你吗……” 话音落下,男子的头钻得更低了。 他这是误会了妻主的意思? “睡吧。” 第二次听到这句话,在魏流芳耳朵里又不是那种意思了。 他呆呆地躺进被窝里,伸长手指勾过里衣,又默默穿上一边衣袖。 心里不知为何一阵失落滑过。 “都脱了,还穿什么?” 陈盼月的话让他手里的动作停下了。 见他呆瓜一样又乖乖脱掉衣服,陈盼月嘴边露出了笑容。 蜡烛熄了。 两个人同床共枕。 除了新婚那晚,她再也没有碰过他。 哪怕是歇到他房里,也是和衣而眠,一点逾矩的动作都没有。 那一晚,美好的像是梦。 陈盼月睡得很好,早上吃了些东西,便让魏流芳帮忙热水和面,搅和了一些浆糊。 之后,陈盼月背着竹筒,魏流芳端着浆糊跟在她后面出了门。 向县衙请示后,两个人来到城墙边的告示栏,贴了一张美食节的宣传海报。 这张海报很大,约有五尺之长,是陈盼月之前在家里就画好的。 画的内容都是小吃,上面是食物展示,下面是名字,口味描述。 食物色彩鲜艳,栩栩如生。 为了追求食物的垂涎欲滴,美味可口的效果。陈盼月用了多种色彩搭配,努力使其接近成品的效果。 魏流芳帮忙把浆糊涂在陈盼月画的背面,再一起帮她小心翼翼地张贴上去。 “这是什么?” “美食节?” 一个女人仰起头盯着海报上的字念。 陈盼月转过身来解释。 “对,美食节就是品尝各种美食。九月份,青山县将举办第一届美食节,欢迎这位姑娘来我们青山县做客,一定让你不虚此行。” 女人又扭头看向海报上画的食物。 “烤肠,炸薯条,酸辣粉,糯米糕,牛肉饼,丸子汤……这些东西,从来没有听说过。” “我也没有吃过,不知道好不好吃?” 女人摸着自己的上嘴唇,认真点评:“不过,你这画的不错。” “我见过画山水花鸟鱼虫,人的。” “可是还没有见过人,把食物画得如此生动。光是看着你的画,我就忍不住流口水了!” 女人说着吞咽下去一波唾沫,急匆匆道: “我有些饿了,先走了。” 美食推广,在这陌生的古代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现代,人人都有手机,而且在网络上拍的美食都是真实的视频,人们在网上刷到视频就会自己询问地址去吃了。 而在古代,就没有这么方便了。 用画的,哪有手机摄像头拍出来的高清,还能动态体现食物在锅里热气腾腾的美味? 嘴上说的五花八门,也没有亲眼见到的实实在在,引发人的消费冲动。 “哇!这是谁画的食物!” “如此厉害!” “把食物那么复杂的汤汤水水精准描绘出来,还能体现出汤的清亮,佩服!实在是佩服!” 陈盼月和魏流芳准备离开之前,听到一位读书的女子站在海报前自言自语。 女子见到四周没人,直接拦在了陈盼月面前。 “是不是你画的?这位姑娘。” “你的画技如此高超,竟然在画这种东西,实在太浪费了!” 陈盼月微笑道:“并没有浪费。” “我在宣传我家乡的美食。” “这里好吃的可太多了……” 女子打断了陈盼月准备开始的美食推销。 “我对吃的兴趣不大,更想让你教我画画。” “听说女皇陛下之前收到生辰礼物,是两位皇女送的画作。女皇大喜,日日叫大臣品鉴,还让她们为画作诗。” “我看呐,学好画画,说不定将来大有用处。” “你能不能教我画画呢?” 陈盼月摇头,直接拒绝了。 “恐怕不行,姑娘。我不是本地人,只是在青山县逗留两日。” 女子听闻,叹息摇头:“好吧!” “不过,看你画的这么好,激发了我的兴趣,从今天开始,我要带着纸笔来这里,临摹你的画作。”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陈。” 女子爽朗一笑。 “原来你叫陈姑娘,我姓马,你叫我马姑娘就行了。” 第277章 醉花阴 离开城门西,陈盼月和魏流芳又去南市,北市街头分别张贴了海报,并向询问的路人的一一耐心解答。 有陈盼月在身边,魏流芳比之前大方坦然了许多。 一同行走在路上,魏流芳时不时抬起头,悄悄看向陈盼月。 在她和陌生人随意交谈的时候,更是认真聆听她说出的每一句话。 锦州有一名妓,名为慕听寒,姿容昳丽,才情横溢。 名声虽不如名动天下的京城妓子梅雪琴,但在锦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据说,慕听寒是许多文人小姐的蓝颜知己,是女子最想娶回家的青楼男子。 进了‘醉花阴’大门。 立刻有一群身着花花绿绿的男子围上来,争相向陈盼月身边挤,个个带着谄媚讨好的笑容。 “小姐,你来啦~” “哟,这位小姐长得可真俊呐!” “小姐~” 陈盼月脸上带着礼貌而疏远的笑容,道:“我找慕听寒,慕公子。” 这话一出,男子们的脸上的笑容立刻变成了嫌弃。 “哟!又是找慕听寒的!” “大家都散了吧!” 鸨公施施然走过来,对着陈盼月一笑,道:“这位姑娘,我们公子正在接客呢,恐怕不方便。” “要不,我带你去看看其他男子。” 陈盼月摇头,坚决道:“我就要找慕公子,等他也可以。” 鸨公陪着笑脸:“真是不巧,我们慕公子帐中宾客如云,尤其啊,最近他在伺候一位大人物,恐怕没时间陪您啊。” 鸨公没有明说,不想把人得罪死。 慕公子陪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会多看你这种小老百姓一眼,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陈盼月仰头看向二楼雕栏,只见男男女女来往其中,百无禁忌地亲吻拥抱。 叹息道,“看来还真是不巧啊。” 鸨公上下打量了陈盼月一眼,笑意盈盈。 “姑娘,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我给你介绍。” “我们花楼里都是个顶个的好男子,包你满意。” 陈盼月问:“除了慕听寒,你们楼里最有名的是哪位公子?” 鸨公用手帕捂嘴笑起来:“姑娘,我们楼里的头牌可都有金主包养。这会,您想要见哪位恐怕都不容易。” “您一看就不常来青楼,一来就想找最美的头牌。我给你说啊,男人女人之间就是这档子事。相貌并不是十分重要,熄了蜡烛还不是一样,重要的是伺候人的本事,我给您推荐的都是经济实惠的。” 陈盼月听闻微微一笑。 见到几位下人拉扯红布,搬来花盆,隆重布置舞台,她转身坐在角落的空位上,伸手搭在桌面,道:“先来上一壶酒吧。” 鸨公立刻笑着指挥旁边的小厮:“给这位小姐先上一壶酒。” “是。” 陈盼月自然不是来此地寻欢作乐的。 在宣传这一方面,她首先想到的是现代的网红,粉丝百万的美食博主。多少人跟着网红打卡美食探店,网红的确带动了当地经济旅游的发展。 而在古代,最接地气的名人,恐怕非青楼里的妓子莫属。 拎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辛辣的酒液下肚,胃里如火一般烧起来。 陈盼月脑海里再次浮现出紫铩羽的脸,一向原本从容的脸顿时染上忧伤,两边嘴角耷拉了下去。 她很想知道,两个人还有没有将来。 想这么多,还不如去找他,可是现在找他合适吗? 不知不觉,三壶酒下了肚。 这酒像是有毒,彻底勾出了她这段时日疯狂压抑的思念,愧疚,自责。 这三种感情形成的带子狠狠捆绑住她的心脏,勒得她快要喘不过来气,痛苦瞬间蔓延至心里每一个细微的角落。 也许是酒精作用。 陈盼月更加体会到了自己内心复杂的感情。 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敢去见紫铩羽,害怕他再次说出一刀两断的话。 之前的休书,给了她重重一击。 她是做错了的那个人,所以她深深地愧疚,自责。 而这休书表明了羽儿的态度。 他不原谅她…… 她还有什么脸再去找他? 或许,这样分开是最好的…… 可是,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他,她的心就止不住痛。 她的羽儿因为她受伤,流了一个可怜的孩子,她还这样伤他…… 她真不是人,不是人啊……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隐隐约约听到丝竹之声。 陈盼月抬起头,发现周围聚满了人,所有观众向台上看去,一位白衣男子立在舞台中央吹箫。 萧声惊艳,开腔如泣如诉,听得人心里更加惆怅。 陈盼月顿时垮下了脸,她伸手揉揉脸颊,心里异常烦躁。 忽然,她伸手撑住桌面,从座位上摇摇晃晃悠悠站起身。 “眼里柔情都是你” “爱里落花水飘零” “梦里牵手都是你” “命里纠结无处醒” …… “雁过无痕风有情” “生死两忘江湖里” 哀伤柔软的曲调响起,男子停下了手中吹奏的南萧,抬起头看向陈盼月,愣了下。 观众本来在听男子吹箫,未想到一道悦耳伤感的女声迎合响起。 萧声本就哀情,歌词一出,仿佛说出了萧中故事,众人一下子被吸引,连方才交头接耳的客人也转过头认真聆听。 “人前笑语花相映 人后哭泣倩谁听 偏生爱的都是你 谁错谁对本无凭” 谁的心弦被触动?男子将南萧重新放在唇边吹奏,他吹的曲调正是陈盼月所吟唱的这一首。 虽是第一次听,听了一遍,他便已经领会了乐谱。 渐渐地,跟上了陈盼月的节奏。 观众面面相觑,心里纷纷猜疑两人是各种关系,这难道是安排的剧本? 第278章 放开我家妻主 简单的歌词,表达出的感情直白而浓烈。 浓烈的是哀伤,心死…… 也许是歌词太过悲伤。 男子闭上双眼,高举南箫,干裂的嘴唇翕张吹奏,将自己也投入了这场哀景伤情中。 女子清澈明亮,富有感情的嗓音,像是一阵蒙蒙细雨,轻轻柔柔地落在了众人心中。 微凉悄无声息地渗进了在场的每位听众心里。 观众脸上最先开始是听到美妙音乐的惊喜、陶醉之色。 慢慢地,脸上的表情一一凝固,变得忧伤。 有女子心中一揪,低下头,陷入了哀伤,自责的回忆里。 有人出神地望向远处,眼里泛起了晶莹泪花。 有人嘴角蔓延起一抹苦笑,不自在地转过头,悄悄叹息了一声…… 明明是简单的歌词,简单重复的旋律,却具有如此动人心魄的力量。 似乎,在场的每个人都被勾出了一段伤心情事。 …… “这世间最心痛的莫过于心死。” “歌词实在太悲,为什么要生死两忘?” 一位女子忍不住转过身,看向陈盼月的位置询问。 她脸上除了不甘,还有愤怒。 被戳中心事的愤怒。 一个微胖女子抬起袖子,拭去脸上的泪水,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道。 “没有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爱情,不会懂这种心痛的感情。” “痛,却无可奈何……” 有人问,“为何无可奈何?” 女子答道:“你还爱他,他却不再爱你,你能怎么样?只能无可奈何。” 陈盼月高高举起酒壶,微倾壶身,清凉纷纷倒入了嘴里。 一股透明的酒液,顺着她的脖子滑落进衣裳,濡湿了领口。 半醉半醒中,她眯着眼睛,脸颊微红,道:“为什么要生死两忘?因为一方犯了不可饶恕的罪。” 提出问题的女子垂下头,若有所思地重复:“不可饶恕的罪。” 空旷的舞台中央,顾枫玥手持长箫静静站立,衣摆被风吹动,宛如一株巍然不动的杨树。 他清淡的眼神看向陈盼月片刻,对着观众一弯腰,一手拎起腰边长袍,缓步下了台。 鸨公一直目睹全程,原本在陈盼月出口的时候,生气地想要叫人制止。 第二句歌词缓缓流淌进心里,他的心突如其来的一软,想要继续听下去。 这一听,听进了心里,听入了神。 等整理好哀伤的心情后,他伸手拉住旁边的小厮,悄声交待。 “等会,请那位小姐留下来,让她先别走,我有要事商议。” 小厮不明所以地点头:“是。” 表演继续。 接着又是另外一位公子上台跳舞。 抒发完心中心事,陈盼月才发觉方才胸口鼓鼓涨涨,难受得要爆炸的地方,才好受了一些。 “果然,不能随意喝酒啊。” 不小心打开了闸口,感情的洪流波涛汹涌地倾泻而出,轻易地淹没了她的心房。 甚至,将她营造出自我保护的壁垒也一并冲垮。 陈盼月如一滩烂泥一样,醉意朦胧地倒在桌面。 是人,哪没有感情呢? 只是,有了感情像是多了一把放大镜,一个人的缺点也放大了。 “羽儿,你好狠的心。” “说走就走,一句话也没有,就丢给我一封休书。” 她们现在算是离婚了?还是已经成为了陌生人? “瞧瞧,这是哪里来的一滩烂泥,颓丧地简直不像个人。” “像只蛤蟆趴在桌面,真丑。” 一道冷清疏离的男声出现在耳畔。 听声音就知道是个美人。 接着,另外一道不满的声音响起来。 “喂!喂!起来!” “你的腿往里收收,占了本大爷的路!” 桌面传来敲击的响动,陈盼月才发觉这人是和自己说话。 她转过泛红的脸,模糊不清的视线里,出现了两位乔装打扮过后的公子。 一位翠衣,一位蓝衣。 陈盼月收起腿,继续烂泥一样瘫软在桌面。 突然,她想到了一些事。 她醉得这样失态,怎么回去魏府? 魏流芳在府中本来不受待见,她这模样被人看见,恐怕又让他叫人嘲笑。 她还是不回去了。 顾枫玥掀开帘子,站在柱子后面悄悄看陈盼月,见到她如此大醉酩酊。 他想叫人抬她回去,莫要教家里人担心。 可是自己身份卑贱,也没有指使人的权利。 顾枫玥在后院找到忙碌的鸨公,说了这件事。 鸨公听闻,板着脸道:“今天的事,下不为例,不能再随意改曲。” 顾枫玥点头:“是。” “不过,你倒是个机灵的,懂得随机应变。” “这位姑娘身上有大才。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就派人送她回去,也落她一个人情。” 亲眼见到鸨公,指派了两位身强力壮的小厮顾枫玥才放下心,转过身准备回卧房等待消息。 没走两步,又扭过头,向前厅走去。 不知为何,他有些记挂这位今天只见了一面的女子。担心她醉成这样,被其他客人欺负。 魏流芳呆愣愣地杵在醉花阴大门口。 见里面男男女女,无一不大胆暴露,立刻垂下了通红的脸。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 他抗拒地扭过头,嘴里一直小声重复这个词。 今晚陈盼月出门前,说了她的计划和去向。他等了好久,没等到人,这才急了。 魏流芳低头默默巡视,双手紧握胸前,寻找陈盼月的身影。 视线只敢落到众人的腰线以下。 以上的内容里不少人在亲吻,搂抱,摸一个地方。 突然,一只手狠狠捏了男人臀部一把,吓得他一哆嗦,赶紧用手捂住脸。 捂了一会,他突然想到,这样怎么看妻主在哪? 对了。 他原本堵住脸的手分别张开一条指缝,透过指缝,转动脑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寻找陈盼月。 终于在人群里找到了趴在桌面的女子。 魏流芳心下一喜,连忙抬步准备进去,不料被人拦住。 “站住!” “这里是青楼!不是你们男人该来的地方!” 魏流芳着急道:“我家妻主在里面,我要接她回去。” 门卫伸手嫌弃地赶人。 “去去去!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突然,两个女人架起了陈盼月,看得魏流芳紧张地叫起来,一点也不卑微怯懦了。 “你们要做什么?” “放开我家妻主!” 第279章 帮你送回家 魏流芳见到陈盼月一动不动,手臂就这么耷拉在两个人身侧,头也向下垂着。 突然,害怕起来。 妻主,她不会出事了吧? 等小厮架着陈盼月出来,魏流芳赶紧上前,捉住陈盼月腰间衣服惶恐地大叫。 “妻主!妻主!” 见到陈盼月迷迷糊糊地掀开一只眼皮。 魏流芳露出了一个快要哭泣的笑容。 “你没事太好了!” 见到来人称呼陈盼月妻主,小厮问:“这是你家妻主?我们正要送客人回去。” “你家在何处?” 魏流芳说了地址。 两个小厮非常热心,道:“你一个瘦弱男人也背不起女人,我们帮你送回家吧。” “谢谢。” 魏流芳端来了水和布巾,拧湿后,蹲在床边给陈盼月擦脸和脖子。 又捉起她的双手,将指缝间仔细擦过。 后面打了一盆水,给她擦脚。 脱去外衣,魏流芳轻轻拉起被子,在陈盼月身旁躺下。 “妻主。” 魏流芳抓起陈盼月的手,扣住。 侧着脸看了她许久。 忽然,鬼使神差地抬起头,缓慢靠过去吻了下她的嘴角。 接触到柔软的唇瓣,他像是一下子苏醒,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这是做什么? 竟然勾引妻主。 一点男德都没有。 魏流芳安静躺下,乖乖闭上眼睛。 忽然,被子动了动,一只冰凉的手不安分地伸进衣服里,直奔要处。 魏流芳一下睁开眼睛,呆呆看着账顶。 脸上充满了血似的,刹那间红透。 他羞涩地闭上眼睛,脸部的肌肉却在轻微的颤动。 时间久了,他靠在枕头上板直的脑袋,也不由地跟着小幅度晃动。 “妻主……” 无意识娇软出水的声音,从男子口中飘出。 他像是忍受着痛苦磨难,被中的身体不安扭动。 忽然,被子掀开,女子的身体覆了上来。 突如其来的滚烫紧紧包围。 让他一下子失了方寸,眼里柔情似水。 …… 腻汗拓湿了一块被单,屋里呼吸焦灼万分。 他后知后觉自己是一块干涸的土地,早在等待雨水的降临,于是,搂紧了身上伏动的女子。 忽然, “羽儿……” 魏流芳懵懵地睁开眼睛。 …… 大早陈盼月醒来,只觉头疼欲裂。 她皱着脸,看清怀里的人是魏流芳,怔住了。 伸出手轻轻触摸了下他的鼻尖。 忽然意识到她昨晚是真的醉了,将人当成了羽儿。 她这样岂不是对不起魏流芳了? 魏流芳还认为自己在做梦,可是身上的重量太真实,还有描述不出来的感觉…… 他睁开疲惫不堪的眼睛,不想果真看到妻主在上,羞涩地转过了脸。 昨晚,她没尽兴吗? 不经意间转过头,结果发现屋里已经大亮,窗户外面两位家奴身影走过。 魏流芳紧张地瞪大眼睛,手足无措地推陈盼月。 “妻主。” “不要了。” “妻主……” “外面有人。” 还在继续。 男子的声音有些沙哑,配上这害怕请求的可怜表情,竟让人生出了狠狠欺负他的冲动。 “唰——” 两侧布帘被放下,传来女子淡定的声音。 “别着急。” 第280章 想你了 一夜宿醉,在彻底地放纵情绪后。 陈盼月将对紫铩羽的思念压在心底,又恢复了之前淡定的模样。 再次来到醉花阴,陈盼月受到了鸨公的热情接待,将她特意邀请进了自己的房间。 命人上茶后,鸨公道:“陈姑娘,你昨晚的那首歌唱得真不错。” “很多客人喜欢,还想再听。” “不知道你能不能把这首歌教给我们这里的公子,由他唱出来?” 鸨公边说话,边观摩着陈盼月的神态。 “我可以付给你银两,你看怎么样?” 陈盼月思虑了一会说,“这是小事一件。”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陈盼月对鸨公说了美食节的事情。 “如果能在这里宣传,一切都好说。” 鸨公犹疑道:“我们这里是青楼,陈姑娘想要在我们这里宣传美食节,不知道合不合适?” 陈盼月道。 “是人,就有三情六欲。” “难道来这里的人,不吃饭吗?” 鸨公笑笑:“姑娘说的也是。” “陈姑娘不在意,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就是这要怎么宣传,我也不知道,这些得陈姑娘自己考虑。” 经过一番交谈,陈盼月选择了表演广告剧情,贴横幅,贴海报,做了小吃,邀请当地有名的文人雅士前往。 之后,又在人流量较大的驿站,集市里做了同样的宣传。 五天之后,陈盼月将这首歌的歌词完整的写下来,握着纸张对鸨公说,“曲好词好,不一定会唱歌就能把这首歌唱火。” “只有天时地利人和,才能让这首歌和人一起火。” 在现代,人红歌也红已经是歌后级别了。而还有一些歌红人不红,或者是人红歌不火,太多了,都是有典型例子的。 鸨公向陈盼月耐心请教。 “那请问陈姑娘,你可有发现我们楼里有哪位公子,能把这首歌唱红?” 陈盼月思索了一会,“首先得有好声音,其次能够唱出感情,带动听众情绪。” 鸨公点了点头,“看来这也需要天赋。” 陈盼月表示赞同,“的确是这样。” 她提供了词曲,并教授了演唱曲调。 至于谁来唱,这首歌又捧火了哪位公子,都是别人的事了。 ** 借着外出之名,陈盼月踏上寻找紫铩羽的路。 她已经出门两天了。 离开这个镇子,翻过一个山头,以马的速度明天晚上就能见到他。 据她的探子报告,他现在的处境不太好。 傍晚,陈盼月来到马厩,亲自给马添了草料,还提了一些水让它吃饱喝足。 回到客房,陈盼月关闭好房门。 转过身忽然瞥见床上斜躺了一白发男子正在宽衣解带,敞出大片萤白胸口,熹微日光倾洒在他身上,如仙子下凡。 他媚眼如丝地勾着她,将脱下的衣服优雅一扔,丢在了床下。 陈盼月背过身,却引来了嘲笑。 “我身上你哪里没有看过,为何还没有一个男人大方磊落?” “难道说,这么久没见过我这样的大美人,你有些不自在了?” 陈盼月皱眉,“你难道很闲?” “我此次出来,是为了找羽儿。你为何又来掺上一脚?” 话音落下,肩膀一重。 男子已然环抱住陈盼月,松松垮垮地伏在她的后背,吐气如兰。 一道炙热呼吸,丝丝缕缕缠上陈盼月的脖子,暧昧低语。 “我想你了。” “想你的身体……想你的全部,很不得现在就吃了你……” 银千尘伸出粉红舌尖,自下而上,迅速舔过陈盼月的脖子,刺激得她打了一个激灵。 “那一晚,我可是想了很久。” 陈盼月挣脱开银千尘的环抱,冷冰冰和他拉开距离,站在离他两米的位置。 “你真的忘记了羽儿?” “为了自己高兴,就可以忽视其他人的存在?” 银千尘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 “你难道不高兴?” “我可记得你也享受其中。” 陈盼月冷声道,“如果不是你给我吃了别的东西,我也不会失了智。” “你究竟怎么样才能不再纠缠我?” 银千尘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尖锐,冷酷无情。 “好,这次我要让你心服口服。” “你若是真的能够做到这两件事,我一定不再纠缠你。” 银千尘嘴角微微上翘。 他不信,她是例外,哪有女人不好色。 “我要使出我的本事,若你真的不会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相信你。” 陈盼月问,“什么事?” 银千尘笑得随意,自信满满。 “第一件事,为我画一幅画,衣服都不要。” “你若是能完完整整地画出来,什么地方都不遗漏,算你通过。” 这…… “你说话算话?” 陈盼月做梦都想摆脱银千尘的纠缠。 她想要羽儿,只想要羽儿。 她亏欠他的实在太多了。 她不能任由银千尘荒唐下去。 银千尘点头。 他认为她不能够通过他的考验。 只要她端详他的身体久了…… 他的身体就是最厉害的春药。 陈盼月盯着银千尘,“你发誓。” 银千尘无奈笑笑:“好,我发誓。” “若是我说话不算话,天打雷劈。” 没有了外衣的束缚,银千尘往床上轻松地平躺下来,尽情展示自己曼妙的身体。 他左右拧转腰身,嗅到被子上淡淡的清香,那是她身上的味道。 光是味道,就让他状态不对劲了。 见到陈盼月埋头在包袱里找出纸笔,又动手调制颜料,黑墨。 银千尘深吸了一口气。 她这般心无旁骛的样子,莫名让他心动。 若是像其他女人那般眼巴巴,流着口水看自己,恐怕他会很快失去了兴趣,甚至一剑刺死她。 可偏偏她不是这样的人。 明明经历了人事,知晓了男女之事。为何还能做到这样目不斜视? 她怎么有点憨直,这憨直得莫名可爱。 真的很想让女人为他发疯。 把他搞得死去活来。 准备工作完毕。 陈盼月端正身体坐在桌前。 等她抬起头时,发现银千尘已经摆好了妖娆性感的姿势,只是有个地方突兀。 他像是故意展示出来的。 第281章 不甘心 闭上眼睛的银千尘,又缓缓睁开了一双美眸。 他很想看清楚,她的表情变化,想知道她是从哪一刻开始沦陷的。 而银千尘忽略了一点。 现代绘画课程临摹的西方名画里,大卫的雕像并不少见。 陈盼月捉起毛笔,往砚台里点了点,笔尖落在了纸上。 如雪的纸张,立刻多了一个黑色的墨点。 画着画着,她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她现在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进入银千尘设定好的事件里? 她是为了他不再纠缠她。 现在他做的一切,像是在试探她的底线。 银千尘支起一条修长的白腿,挑衅地看着对面的陈盼月。 脑子里忽然开始了乱七八糟的想象。 从她兽性大发,将自己吃干抹净弄得遍体鳞伤,到他怀有身孕,辛苦诞下一个孩子…… 不知道她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画好了。 银千尘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衣,赤脚下地,来到桌前。 纸上线条流畅柔软,黑色线条生动地画出了被子,枕头。 还有他。 甚至连他最在意的地方都画出来了。 银千尘转过头看向陈盼月,发出疑问:“你眼里的我就是这样?” 她眼睛里有从容,淡定,唯独没有欲望,亵渎的意思。 这让银千尘再一次产生了疑问。 难道他不美吗? 不值得让一个女人产生冲动? “你不想要吗?” 银千尘眼里的暗示很明显,带着欲念,渴望,还有诧异。 陈盼月声音淡淡,“在我眼里,你和那些花草一样都是世间万物,画画的参照物。” 银千尘定定地看着陈盼月,似乎在思索她话里的意思。 片刻。 银千尘张开双臂,朝陈盼月扑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身体,红唇凑到她唇畔,几乎挨上了。 “第二件事,就是看你能否经得起我的诱惑。” “你要是动了,你就输了。” “时间为一炷香。” 陈盼月镇定地偏过头,:“这世间有很多情,比男女之情更牢靠,也更感人。” “不必事事局限于男女之情里。” “若有人待你好,保持恰当的关系是必要的。这样不伤人,也不伤己。” 银千尘迟疑了会,突然上前,吻住了陈盼月的嘴唇。 他故意吻得激烈,粗重喘息间灵巧的舌尖使劲万般解数引舌出洞。 明明两人已经是那种关系了,她却还在劝他放下…… 这个女人,突然让他想到了话本里一位劝妖从善的和尚…… 他一定要令她破功。 陈盼月脑海里再次发出了一个声音。 她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她坚持住了,真的能令银千尘放弃吗? 羽儿,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如何? 银千尘伸出一截舌头,舔掉陈盼月嘴角的水迹,笑道:“你若是让我玩个尽兴,说不定等我腻了,真的会放开你。” “羽儿,他有什么好的?” “容貌不在就算了,又为了这点小事休了你,你为何还要执着于他?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陈盼月眉头紧锁,“……刚发过的誓,你要反悔?” 银千尘笑得妖媚动人。 “没有。” “我也想知道你是否真的能坚持住。” “毕竟我还没有开始。” 说罢,男子低头嘬住她的锁骨,向下吻去…… 真不喜欢这样被动。 一动,她就输了…… 陈盼月闭上眼睛忍受银千尘在她身上四处点火。 银千尘感觉自己疯了。 好久没有一个女人激起他的兴趣,想要和她这样深入交流。 明明诱人的应该是他,这个女人什么都没有做,却让他生出了更多的想法,像是变成了她诱惑他…… 手被抓起来,一落到一个地方上,陈盼月立刻往回缩,又被银千尘强行抓了回去,死死按住。 手不干净了。 “你为什么想着要我放弃?” “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是更好?” “这样,你就拥有了两位绝色美人。” 银千尘闭上眼睛,面部舒张开来,露出了喜悦,享受的表情,时不时发出一声喘音。 陈盼月看着自己的手,像是被迫抓住手刹,眼睛迅速移开了。 “我已经深深伤害过羽儿一次,还要继续伤害他第二次吗?”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又遭遇了双重背叛。” “你却还在纠缠我,你这人到底有没有心,有没有当他是你的徒弟?” 银千尘,“他已经和我断绝了师徒关系,又离开了你。” “这不就是把你让给了我吗?” “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质问我,你当真是可笑。” 陈盼月笑了。 “你只是把我当成炫耀你魅力的工具,又有什么资格评价别人的爱和不爱?” “这一次,你若是出尔反尔,我绝对会杀了你。” “杀了我?哈哈……” “你要是杀不死我,反倒被我杀了,我一定也会自刎。这样被羽儿知道,还以为是你我殉了情。” “你说,他会是什么表情?” 漫长的一炷香时间终于结束。 夜色已深。 陈盼月坐进浴桶里,撩起水清洗肩膀,纤长的手臂。 银千尘走过来道:“要不要我帮你搓背?” “不用。” “方才你我如此亲密无间,现在又翻脸不认人,你这女人果真是无情。” 陈盼月瞪了他一眼。 “别乱说话,我刚才没有碰你。” 是,她的确没有碰他。 他却像个如狼似虎的女人一样,恨不得吃掉她。 银千尘看着陈盼月,再次发现她的身体,对他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以前,都是他承受女人的欲望。 如今,面对自己如此强烈的欲念,才发现男女双方是如此的相像。 他也可以变成自己口中无所不用其极的登徒子。 正是她的克制,坚守,才让他发现他以往坚定不移的观念里,也有例外。 “你告诉我,我都这样为你做了,你为什么还能忍住?” “我想到羽儿那么可怜,怎么能让自己再次重蹈覆辙。” 银千尘信了。 他相信爱,是可以让人克制的。 如果不能克制,那说明不够爱。 他是真的败了。 败给了这个女人。 好不甘心啊。 一想到,再也不能和她有亲密接触,他的心里竟然泛起了酸涩。 第282章 烧鸡 他喜欢上了调戏她,勾引她,喜欢看着她一点点失控…… 未想到,失控的却是他的心。 缓步走出客栈大门,银千尘转过身向后看去,眼前似乎又浮现方才发生的一切。 原来没有那药,她是真的不会碰他。 他捂上自己心口位置。 那里隐隐刺痛,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 那颗死了的心脏,为什么现在又恢复了跳动…… 月黑风高。 猫头鹰蹲在树梢上,发出一阵阵渗人的叫声。 天煞阁黑洞洞的大门向外敞开,四名蒙面男子持剑把守。 陈盼月站在门口等待通报。 流光终于出来了。 “陈姑娘,你还是回去吧。” “我们尊主不想见你。” “说是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还请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陈盼月看向门里,院里红色灯笼摇摇晃晃,风吹树叶,一阵阵哗啦啦的声音传来。 她的心被这动静搅得乱成了一团麻。 流光抬头看了一眼夜色,道:“这天,恐怕是要下雨。” “陈姑娘,你赶紧去找个地方歇脚吧。” 天煞阁内,大殿的门一关上,紫铩羽便冷声询问来人。 “走了没有?” 流光摇头。 “没有,尊主。” 紫铩羽已经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离开的。 她让他消除了对女子的偏见,让他爱上了她。 却也是伤他最深的女人。 至于师父…… 不,那已经不是他的师父了。 如果不是天煞阁这么多兄弟出事,他恐怕也不会重新回到这里。 听到一道炸雷响起,天空像塌了一样。紫铩羽看向如墨夜空,再次交待。 “吩咐下去,不许给她任何供给,吃穿都不行。” 流光点头:“是。” 紫寒钰抱着肩膀,从门外小跑进来,缩着脖子道:“哥,外面风好大,好冷啊!” “外面这么黑,又是荒山野岭,那个女人不会被狼叼走吧?” 紫铩羽冷冷盯了他一眼。 “还敢提她?你是不是想要挨罚?” 紫寒钰乖乖住嘴了。 他怂怂道:“没有,哥,我不想挨罚。” “就是觉得你们不应该如此……” “哥,你都怀孕了,还闹不太好吧?” “住嘴!” 紫铩羽怒不可遏地打断紫寒钰的话。 他悔恨地闭上双眸,双拳攥进了肉里。 这孩子,不应该来。 他不会留下它。 他们之间就应该断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瓜葛。 “轰——” 一道惊雷响起,接着闪电撕裂半边夜空。刹那间亮如白昼,山野间一草一木清晰可见。 大雨在陈盼月未跑进山洞前,就纷纷落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砸落进尘埃,花草里,地面很快湿透了。 陈盼月被淋成了落汤鸡,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湿发黏糊在脸边格外难受。 她找到干柴,生了一堆火。 坐在暖烘烘的火堆前,陈盼月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烧饼,塞进嘴里。 刚咬了一口,就愣住了。 她半张着嘴,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男子:“你怎么来了?” 银千尘淡漠一笑。 “我恰巧路过这里,看到火光便进来了。” 陈盼月见到银千尘有些烦心,又咬了一口干巴的饼。 “明明知道羽儿介意,你为何还出现在这里?难道你之前说的话都忘了?” 银千尘一脸淡定,和一天前在床上妩媚勾人的狐狸精一点都不沾边。 又恢复了谪仙美人的气质,周身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 银千尘看向陈盼月,道: “我当然记得之前的话。” “这次,我是来帮你和羽儿的。” “羽儿的性子我了解,他看似高冷,并非绝情之人。” “等他醒悟过来,又怎么会把自己心爱女子拱手让人?” 陈盼月琢磨着银千尘这话里,有几分可信。 前天,他离开客栈大受打击的样子,她还记在心里。 她最喜欢和讲信用的人打交道。 最不想遇到不讲信用的人。 遇到这种人,只能杀了。山洞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快,一个活泼的身影跑进来了。 “哇!外面的雨下的真大!我都淋湿了!” 紫寒钰向银千尘问好后,见到陈盼月开心道:“坏女人!你还真在这里啊!” 紫寒钰跑到陈盼月身边,从背后掏出一样东西,打开枯黄的荷叶,将一只金黄肥美的烧鸡献宝似的放在陈盼月面前。 “喏,坏女人!”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烧鸡,可好吃了。” “你肚子一定饿了吧?” 陈盼月看着他道:“谢谢你,紫寒钰。” “你这样做,你哥知道吗?” 紫寒钰摇头:“他不知道。” “那我不能吃。” “你哥本来就生我的气,你还背着他给我送食物。这要是让他知道,恐怕会认为他的弟弟也反对他。” “他的心里会更加难受,憋闷。” “你留着自己吃吧。” 紫寒钰不解地挠后脑勺头发。 “你和我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之前不是很要好吗?” 陈盼月叹息一声:“这件事,不是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是我对不起他,他没有错。” “你回去吧,好好照顾你哥。” 紫寒钰无奈地蹲在地上,拆下一只鸡腿送进嘴里,撕下一大口。 “你不吃,我吃。” “我淋雨给你送吃的,你竟然不领情!” “你这个坏女人!没心没肺!” 银千尘坐在角落,闭目养神,默默听着两人谈话。 陈盼月再次道:“谢谢你,紫寒钰。” “你的心意我领了。” “这鸡我真的不能吃。” “坏了!我怎么忘记了师姐?” 陈盼月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这件事。 她把半张饼放进包里,站起身道:“你们两位留步,我突然想起和我师姐有约,必须得走了。” “她已经等我两日了。” 陈盼月转身向山洞外面走去。 “哎……别急啊,外面雨那么大!” 见到陈盼月头也不回地踏入大雨里,和夜色融为一体。 紫寒钰气得直接将手里的烧鸡,狠狠砸到地上。 心脏的位置,好痛啊。 见她一面这么难,她就这样急着离开吗? 紫寒钰吸了下酸涩的鼻子,瓢泼的雨水似乎飘进了眼里,怎么堵都堵不住。 他气得蹲在地上,抱头哭起来。 第283章 雨夜 大雨滂沱,道路泥泞。 世界万物都在经受这场大雨的洗礼。 冰冷的雨水浇到头顶,顺着长发汹涌流满了陈盼月脸颊。白衣再次湿透,隐约透露出女子粉白肌肤。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山路上。 前方,并没有什么师姐在等她。 只是,她和银千尘待在一处,会让紫铩羽误会。 和银千尘离得越近,他恐怕越是认为,两个人早早背着他苟合。 * “轰隆——” 又一道大雷从天空滚滚而过。 整个卧房立刻被闪电劈亮。 一位红衣白发的绝色男子盘腿在床上静静打坐。 手下悄悄推门进来,禀报:“尊主。” “陈姑娘离开了。” “从少主进去山洞没有多久,她没有吃少主送的烧鸡,少主哭了。” 紫铩羽缓缓睁开一双冷清的眸子,“前一天,她在梅山镇做了什么?” 手下如实回答自己亲眼所见。 “陈姑娘喂完马回去屋里,看见你师父脱了衣服躺在床上。” “你师父主动抱她,两人说了一些话,陈姑娘为他画了裸身图……” “之后,两个人肌肤相亲……” 紫铩羽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冷,房间的温度将至冰点,似已经结满了冰霜。 “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早就背叛了本尊?” 紫铩羽闭上眼睛,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杀了这对狗男女! 手下摇头,不敢贸然回答。 紫铩羽以为如她说的那样,她爱他。 可是,他离开之后,她一点悲伤都没有,甚至和人去锦州玩乐半个月,有心思碰别的男人,这就是她说的爱。 她的爱,可真是浅薄。 前几日,他思来想去,猜疑她和银千尘暗通款曲,背着他暗度陈仓。 两个人怕不是早就亲亲我了? 他一封休书,果真是给那人腾地方,好让他们肆无忌惮了。 她若是真的对自己心怀愧疚,怎么会继续和人纠缠不清? 他似乎明白了曾经银千尘为什么那么恨了? 被背叛,被辜负,谁的心里又不会产生恨? 门外,紫寒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淋湿的身体倚着墙止不住地颤抖。 他竟然被哥哥监视…… 而他的师父竟然和她! 紫寒钰潸然泪下。 天,这太荒唐了! * 陈盼月心里从未想要自暴自弃。 她想,她是为了让自己脑子清醒一些。 才走进了这场大雨里。 以前,她想的是不管做什么,身体健康第一。 现在,只想抒发内心的苦闷。 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天煞阁,吃了闭门羹。 尽管之前就想过这种情况,心里还是好难受。 如果和羽儿再无可能,她会洒脱地放下。 身为女子,与其在儿女情长上纠缠不清,还不如把精力放到事业拼搏上来。 至于会留下遗憾…… 谁的人生又没有一份遗憾? 山体多出来的大石头挡住了雨,火光以外的地方像是地狱一样黑暗。 陈盼月坐在火堆前,将衣服脱下来用树枝高挂在旁边。 她托着脸,看黄色的火苗在风雨中一摇一晃。 她已经是渣女了,为什么不能随心所欲,做个没心没肺的渣女? 可是,这样对羽儿太不公平了。 她不愿意伤害喜欢自己的善良男子,更不愿意伤害自己喜欢的男子。 或许,就是她不能对每个人遭受的不公,伤害视而不见,才不能做一个随心所欲的渣女。 她不能,也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情爱的泥潭里。 这样会成为一个跟着男人转,没有自己的女人。 情爱是锦上添花,成就自己才是唯一。 萦绕在脑子里一个多月的惆怅悲伤,终于解开了线头,陈盼月感觉眼前突然开明。 紫寒钰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大雨里。 还是不能接受方才听到的事实。 这……怎么可能? 她那么爱哥哥,怎么可能会背叛他? 还是和师父。 他不知道自己一股脑跑出多远,又狠狠跌了几跤,不管四肢百骸都在作痛,只想逃离这荒诞的世界! 深沉的黑夜里,突然出现了微弱的火光。 他的双脚不由自主地向着火光方向走去。 好冷。 好冰啊。 冷得他牙齿打颤,骨头缝里都在刺痛。 怎么会这样? 哥哥和她明明是自己想要得不到的美好爱情,为什么会突然破灭了? 还破灭得这样令人……有些恶心…… 他一直想要哥哥得到幸福。 以为她就是他的良人。 之前她晨起为他梳妆,穿衣,绾发,都是假的吗? 他刚才还给她送食物,他真的是往哥哥的心上插刀子啊! 他应该为哥哥做些什么,好好教训她一顿! 黑夜里一道模糊身影随着脚步声走近,五官逐渐清晰。 陈盼月抬起头看向来人。 “紫寒钰,怎么是你?” “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紫寒钰衣服上都是泥水,脸上还混合了鲜血,不知道摔到了哪里。 而眼前这样阴冷,面带怨恨的紫寒钰,陈盼月还是第一次见。 “你为什么背叛我哥?” 紫寒钰声音冷如利剑,恨不得刺入陈盼月喉咙里。 “你都知道了?” “对。” 陈盼月叹息,声音淡淡的。 “如果我说,我不是有意,被人用了药,你信吗?” 紫寒钰差点咬碎后槽牙。 “那你前天在梅山镇,又是怎么回事!” 陈盼月一惊,脸皮微微发烫,双手不自觉抓住了自己的膝盖。 如此私密之事都被毫不相干的紫寒钰知道了,她这是在他面前一丝不挂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告诉你。” “银千尘说,只要我经受住他的考验,不主动与他行事,便不会再纠缠我。” “第一道考验是画画,画他的……” 陈盼月说完了,紫寒钰低垂着头,脸上看不见任何表情。 他双拳捏得紧绷,内里感情却在翻江倒海。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师父,他不是说…… 他的教导都是假的吗? 从小教育他和哥哥不要靠近女人,那些人有多可恨。而他又在谄媚,勾引,为什么他是这样的人! 还要破坏她和哥哥的感情! 他不知道该恨谁了? 师父,他养育了他们那么多年,这份恩情被他们时时刻刻铭记在心。 而现在却做出如此荒唐的事! 现在他想起他,怎么就觉得那么面目可憎。 突然,紫寒钰扑入陈盼月怀里,双拳用力捶打她的后背,悲愤填膺地大骂。 “你这个坏女人!” “我还以为你是主动和人……” “你……” 紫寒钰哽咽的声音夹上锐利的哭腔,再也忍不住,伏在陈盼月怀里大哭起来。 陈盼月原本想推开紫寒钰,她干净的白衣服都染了他身上的泥。 却慢慢抱住了他颤抖的肩膀。 他需要安慰。 而她由衷感激他的这份信任。 这份信任,温暖了她这颗泡在冰水里的心。 女子温暖的怀抱渐渐驱散了冰冷,紫寒钰越发搂紧陈盼月,将脸枕在她肩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雨水泥土的味道,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是那么的舒心。 第284章 来者不善 紫寒钰觉得自己是在矛盾。 明明刚才还为哥哥鸣不平,甚至还想着为他杀了她。 却在听她说完一切后,却悄悄收起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被她抱进怀里,头顶乌黑的世界一下子阴霾尽散,豁然开朗。 他心里一直压抑厚重的地方,突然一瞬间化为散沙,轻松无比。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长时间。 陈盼月轻轻拍着紫寒钰的肩膀,示意他该放开了。 “你受伤了,我看看。” 紫寒钰这才听话地松开陈盼月的身体,把温热的脸从她脖子里抬起。 陈盼月凑过去帮他检查脑袋,见紫寒钰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仍然是仔细寻找伤口。 “在这个位置。” “靠近太阳穴。” 陈盼月认真地扒开紫寒钰额边的湿发,细小的伤口沾了泥沙,还在往出渗血。 紫寒钰悄悄打量陈盼月。 她的声音还是这么温柔,一下子就抚慰了他的心。 被哥哥派到天煞阁几个月,他一直在想她。 如今见到人,数日以来的苦闷像是得到了解救。 陈盼月打开淋湿的包袱,从木匣里找出外用伤药和干净纱布,给他消毒,涂药。 紫寒钰一直定定看着陈盼月的脸,眼睛一眨也没有眨。 这个距离,太近了。 女子轻轻柔柔的呼吸,吹进了他的心里。 她在帮他涂药。 他却在看着对面那双微抿的嘴唇。 那唇粉润诱人,自然地翕动,引得他的头不自觉往前伸。 “别动。” “很快好了。” 陈盼月皱起眉道。 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亲上去,紫寒钰涨红了脸,不自觉往地上看。 谁想女子挺拔的胸部近在咫尺,倏忽之间,紫寒钰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剧烈震动。 白衣透出淡绿色贴身小衣,若隐若现露出一抹雪沟。 她里面穿的好生奇怪,为什么是这样式的,轮廓都出来了。 紫寒钰忽然感觉到身体好憋闷。 有个地方胀。 “外面雨这么大,你什么时候回去?” 陈盼月认真的疑问,让紫寒钰傲娇地鼓起了腮帮子。 “谁说我要回去了?” “雨这么大……啊——嚏!” 紫寒钰抱住肩膀,打了一个大喷嚏,身体都在颤抖。 “好冷啊!我身上都湿透了,要怎么回去啊?” 陈盼月转过头,无奈地看了看道:“我这件外衣干了,可以换,要不你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烤一烤。” “好吧,只能这样了。” 陈盼月背过了身。 紫寒钰羞怯地低下头,缓慢脱下身上黏贴的湿衣服。 他看着她平直的肩膀,担心她突然转过来,又抱有一丝期待,希望她看向自己。 “换好了。” 陈盼月转过来,见紫寒钰弯下腰,直接把自己的脏衣服往树干上搭,顺手拿过来,伸手举到大雨里淋湿。 “这上面泥太多了,反正已经湿了。” 紫寒钰看见她亲手搓洗自己衣服上的泥,搓洗干净后,利索地把雨水拧干,甩甩衣服,忍不住笑起来。 “你为什么不让我自己来?” 陈盼月转了下头:“小事一桩。” “你好好坐着,把你衣服晾干。” “嗯。” 实际是,陈盼月有些不忍直视紫寒钰。 她刚才出了一个坏主意。 她穿白衣服是为了图干净。 可是真没有想到单穿一件白衣服,多多少少会透啊。 尤其是弯腰,在火光的照耀下。 “嘶……好冷。” 紫寒钰打了一个哆嗦,靠到了陈盼月后背。 陈盼月支起腰身,想要一个蛮力用背把紫寒钰顶开,又想到是自己出的主意,让他感觉到冷。 “你来里面,我帮你挡住风。” 紫寒钰心里一暖。 温暖的火光照耀下,两人各躺一边,火星“啪”地一下蹦到了外面。 一夜无梦。 陈盼月是被清晨的鸟儿吵醒的。 看到怀中的紫寒钰,她怔住了。 这人什么时候钻进她怀里的? 她依稀梦见自己突然有了一个大抱枕,抱得特别暖和,昨天夜里的确有些冷。 感情她是抱着紫寒钰睡的? “冷,好冷。” 紫寒钰无意识地梦呓,往陈盼月怀里又使劲地拱了拱,像只冻得瑟瑟发抖的小野猫。 “你没事吧?” “紫寒钰。” 陈盼月伸手摸了下紫寒钰的额头,又试了下自己的,好像差不多,她感觉不出来。 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道突兀的女声,像是在念诵乱七八糟的短句。 “小马,小马,你到底是小,还是大?” “小马,小马,你是一匹风烛残年的公马,还是老弱病残的母马?” 马蹄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 陈盼月的耳朵动了动,奇怪地皱起了眉,来人不同寻常。 一人一马路过时,看到石头下避雨躺睡的两人,拉住缰绳,调笑起来。 “哇,一男一女,一上一下,地为床,天为被,实在是好淫荡啊!” “这位姑娘,在下佩服佩服!” 忽然,马背上的女人忽然看见紫寒钰脸色冷下来。 “这位是天煞阁的人?” “你是什么人?” “和他睡在一起。” “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话音刚落,女子便拎起长伞,打马背一跃而下,如风一般站到陈盼月对面。 “你,与我比试。” “输了,你们两个的人头都留下来。” 陈盼月看了一眼紫寒钰,道:“你是什么人?报上名来。” “来此处,想要做什么?” 女子朗声道:“我就是杀人无数的夺命伞月芙蓉。” “天煞阁的每个人必须死。” 月芙蓉说完,傲气道:“你又是何人?报上你的名讳,我从不杀无名之辈!” 第285章 陌生男子 “真是不巧。” “在下的名号,正是无名。” 陈盼月慢悠悠说道,脸上笑容风轻云淡。 月芙蓉皱眉:“无名?” “哪里来的无名小卒?” “从没听过这号人物。” 话音未落,只见一把长剑迎面袭来,喉咙一痛,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两秒之间,根本来不及躲避。 她看见陈盼月掏出长剑时,剑尖已经直逼她的喉咙,而等她反应过来要躲避时,喉咙已经破了一个大洞。 武术,练的是杀人技。 人体三处致命弱点,喉咙,心脏,眼睛。 前两者一击毙命,不给对方还手之力。 月芙蓉倒在一片血泊中。 汩汩鲜血染红脖颈,她面目狰狞痛苦,不甘心地往天上看,似要记住这世间的最后风景。 在她逐渐灰暗下去的眼眸里,郁葱山林中躲着一个捂嘴发抖的身影。 鲜红的血顺着剑尖。 一滴一滴,落进了土壤里,土壤也被染为红色。 没了主人的马儿,低下头吃草,缰绳长长拖到地上。 紫寒钰醒来,见到陈盼月坐在石头上擦拭剑身,擦拭干净后,放入了剑鞘。 “你杀了人?” “对。” “山里好冷。” 紫寒钰看着陈盼月嘟囔着嘴说。 陈盼月翻了他一个白眼,语气温柔。 “那你穿衣服啊。” “穿衣服还是冷……” “我想要你抱我。” 紫寒钰调皮地眨眨眼,笑得娇气,伸出双手过来紧紧抱住了陈盼月的肩膀。 陈盼月推人,她的语气有些无奈,“放开。” “不放。” 紫寒钰像小孩一样死死黏在陈盼月肩膀,嗔怪,“我不管,你昨天不是抱我了吗?现在为什么不行。” “我就要抱!我就要抱!我就要你抱我!” 陈盼月有点不耐烦,“你好烦啊。” “为什么你想要我抱你,我就必须得抱你?” “我懒,什么都不想做。” 这家伙撒娇什么意思? 把她当成什么了? “哼!” 紫寒钰不撒手,抓起陈盼月的手放在自己后腰上。 陈盼月原想说男女授受不亲的话,两人又不是什么亲密关系。 而昨天,他们的确抱了,还抱着睡觉。 现在再说什么授受不亲,似乎有些虚伪了。 陈盼月做了一个松垮虚空的环抱动作,双手轻轻放在紫寒钰后背上方。 紫寒钰的脑袋不满地顶了下陈盼月的下颌。 “搂紧点!” “你昨天不是抱得我很紧吗?” “我要那种感觉。” 陈盼月更奇怪了,“什么感觉?为什么想要我抱你?” “别动不动贴上来抱女人,你是个男人,要矜持点!” 紫寒钰仰起头,笑得单纯无邪。 “昨天你抱了我那么久,我想确认是不是真的。” 那种安心的感觉,很幸福。 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了。 这清澈的笑容,令陈盼月心里一软。 这样的紫寒钰真像个向大人讨糖吃的孩子,不自觉地想要人依着他。 无论如何,她已经是渣女了,还思索这些还不该,有的没的,何必呢? 只是,心里怪怪的,感觉有些不太对。 “淋了雨很难受,我想去泡澡。” 陈盼月想了一个话题。 紫寒钰兴奋的眼睛都亮了。 “我也想和你一起去!” 陈盼月弹了他一个脑瓜崩,顺势离开他的身体,站起来。 “你去什么去?一个男子想进女澡堂?不得被人轰出来!” 紫寒钰不满地捂住疼痛的额头叫:“谁说我要进女澡堂了?” “我只是也想去洗澡。” 说完之后,紫寒钰收起脸上的笑容,表情认真起来。 “我要回天煞阁了,下次见。” 他不想看到她和自己哥哥继续这样,他自己也夹在中间难受。 紫寒钰想要把自己亲耳听到的事实,告诉紫铩羽。 和陈盼月分开后,紫寒钰便向天煞阁走去。 走了一刻钟,忽然停下来,右拳重重砸在左手心里。 “我忘记了一件事。” “想要告诉她我哥怀孕的事情,怎么给忘了?” 紫寒钰转过身,向陈盼月方向的山林张望,荒山野岭,不见人烟,恐怕她这会早就下山了。 算了,下次再告诉她吧。 他先回去向哥哥这一头解释。 山下小镇。 陈盼月摇着折扇,潇洒地行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这里除了普通老百姓,便是武林人士了。 更准确地来说,每走十几步就能看到一个提剑,或者是扛着大斧的女子。 陈盼月先在包子铺买了两个包子当做早点,又去成衣铺买了一套墨蓝色女装,打听到澡堂位置,便直接进去了。 舒舒服服泡完澡,已经是一炷香时间以后了。 “客官,常来啊。” 小二热情地送陈盼月走到了门口。 陈盼月微笑着点点头,“好。” 一双躲在墙壁后面的眼睛,看到陈盼月出来,眼睛亮了下,十根白嫩的手指扣紧了墙。 陈盼月抬步进了一家书店,那人悄悄起身跟了上去。 陈盼月拿起写好的书信,吹了吹上面未干的黑墨。 昨天没有见到羽儿,是他不想见她。 那今天,她写一封信送进去,就是不知道羽儿会不会看。 将信折叠起来,塞进信封里,陈盼月把信小心地装进了挎包。 付了铜板,陈盼月转身出了书店。 突然,一个男子直接冲上来,紧紧抱住陈盼月的腰,跪在地上抓住她的衣服哀声请求。 “妻主,妻主,救救我!” “我好害怕,有人要打我……” 男子哭得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精致白皙的脸上沾了些黄色泥土,脏兮兮的,格外惹人心疼。 陈盼月直接推开了他。 男子重重摔倒在地。 下一秒,人群里出现了三个拎着木棍的高大女人,见到男子,二话不说直接抡起棍子就往男子身上打去。 木棍狠狠打在皮肉上,发出闷响。男子,蜷缩在地抱住头,紧紧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叫,鲜红的血从男子头顶流了出来。 围观的百姓叫起来。 “血!流血了!” “这女人不是他的妻主吗?为什么不帮他?什么女人啊,一点担当都没有!” 第286章 我发誓 陈盼月一脸镇定地向众人解释。 “我不认识此人。” “此人也不是我的夫郎。” 陈盼月身形站得板正,向地上的男子询问:“你倒是说说,我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今年几岁?” 男子哭得更加厉害了,抹得袖口都湿了。 “妻主,你不要我了吗?” “你好狠的心啊!” 陈盼月面朝众人,姿容坦率,“你们都看到了,他说不出来,证明他说的并非事实。” 三个女人见状,再次挥起木棍,男子立刻起身,低头躲进陈盼月怀里,大声道:“你就是我的妻主,化成灰我也认的!” “你叫陈大毛,家在梅山镇,今年十七!” 陈盼月怔愣在地。 三个女人的棍子高高追着男子,眼看要落到陈盼月头上。 突然,三人被一道刚劲掌风打到五米以外的灯笼摊上,伏地吐血,再也动弹不得。 看着摧毁的摊子,摊主痛心疾首地弯腰拍大腿,哭得稀里哗啦。 “对不住了。” 下一秒,一袋银锭随着陈盼月的声音落到她面前,女人拿起来打开袋子一看,高兴地喜笑颜开。 陈盼月看着旁边的男子眯起眼睛。 “你是谁?” “名字。” 这张脸太陌生,她从未见过。 他一双眼睛生得极美,睫毛浓密,颤动如鸦羽。 像是山间灵巧的鸟雀受伤伏在地,深黑的瞳仁含着明亮泪光似珍珠一样,惹人怜爱极了。 “妻主!你不认得我了吗?” “我是花零啊,你忘了家里两个孩子吗?” “我知道你不想要我了,看上其他男子,想要休了我。可是,那是你的亲骨肉啊!” 看客纷纷对陈盼月指指点点。 “这女人是负心女啊!” “看着斯斯文文,没想到是这种人!” 陈盼月高声道:“我不叫这个名字,他说谎。” “行了吧,说什么谎?这男人多可怜啊!你还抛夫弃子!” 无语。 解释都解释不清了。 在一片斥责声中,陈盼月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花零在陈盼月后面,远远跟着。 “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人我已经替你赶跑了。” 花零小碎步上前,悄悄摸了下陈盼月腰间,将信封悄悄塞回了她的包里,抓住她的手亲密道: “妻主,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错了。” “你别再生我的气,好不好?” 男子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放了蜂蜜的糯米,甜丝丝的。 他扭头朝陈盼月肩膀上靠,不料被她一挡,直接摔倒在地。 “妻主……” “别在装疯卖傻了!” “说,你有什么目的?” 余光瞄到男子收回手的动作,陈盼月立刻起了疑心,此人绝不是单单黏上来装疯这么简单。 她的信被偷了? 江湖上除了赫赫有名的几大高手,更有隐姓埋名的扫地僧,还有一些门派远离武林纷争,退隐江湖。 更有一些人创造出来新的武功和招式…… 陈盼月心里分析着男子的来历和目的。 花零趴在地上,道:“妻主,你若是真生气,就打我吧!” “打死我也心甘情愿!” “死了,我也是你的鬼!” 陈盼月从挎包中取出书信,展开来看了一眼,见到内容没有问题,又重新放了回去。 * “哥。” “你们之间有误会。”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我只告诉你,我听到的实话。” 紫寒钰有些难以启齿。 “在梅山镇,师父提出来要是她通过两次考验,就不再纠缠她。” “一次是画画,一次是……” 紫铩羽冷冷地眯紧双眸,眼里风暴慢慢聚集,将手里的信震碎成粉末。 “钰儿,你喜欢她?” 紫寒钰猛然抬头,吃惊地瞪大双眼,满是不可置信,连忙摆手。 “不不不!” “哥,我怎么会喜欢她?” “我只是……” 紫寒钰垂下熟透的脸,像是红苹果一样娇艳。 “想要人陪我玩……” 他没喜欢过人,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陈盼月这个人。 只知道,很喜欢和她待在一起。 有她在的地方,就满心欢喜。 “她是你的妻主,我怎么会乱七八糟,胡思乱想呢?” “哥,你冷得像冰块一样。” “总是不愿意搭理我。” “而她不一样,和她在一起打打闹闹,也很开心。” 紫铩羽遥望远方。 眼睛像是候鸟一般,穿破了云层,掠过屋顶,染上了空洞。 一想起陈盼月,他的心里还是痛。 如今听到紫寒钰这样说。 脑海里的东西立刻揉成了一团乱麻。 他手下看到的,和陈盼月所说的…… 到底他们做没做,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他们在床上那般无耻下流,又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如果他们做了,又骗自己说没有呢? “砰!” 流光突然从门外冲进来。 单膝跪地。 “尊主,陈姑娘,她闯进来了。” “打伤了我们二十三位手下……” 紫铩羽叹息。 算了,这里没人拦得住她。 拼命阻拦,受伤的只有他们自己人。 紫铩羽冷硬道:“别拦了。” “让她进来吧。” 得知陈盼月来了,紫寒钰退出了房间。 陈盼月打量着面前男子,踩着地板缓缓走近。 “羽儿,你瘦了。” “那封道歉信,你有没有看?” “没有。” “羽儿,我不想欺骗你,才会说出来。” “我若是真的想背叛你,为什么非要说出来?背着你,岂不是更好?” 紫铩羽静静听着,仍旧是面无表情。 “对不起,我从未想过背叛你……” “真的。” “呵!” 紫铩羽冷笑一声。 “你真的没有想过吗?” “之前,你和那人没有亲亲我我吗?” 陈盼月坚定道:“没有。” “我发誓。” 紫铩羽,“那天在梅山镇,明明你很享受……” “现在来找我,是想坐拥齐人之福吗?” 陈盼月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我从没有这样想过。” “找你是为了告诉你,我心里爱的只有你,不会随便背叛你。” “如果,你不愿意给我机会。” “我会就此离开,从此不再踏入天煞阁一步。” 紫铩羽心里划过一丝疼痛。 冷寂的脸,几乎是咬着牙道:“钰儿喜欢你就算了,连师父也要染指,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把天煞阁当成什么了?” 第287章 原谅我了? 轰—— 陈盼月被这句话轰炸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愣怔在原地,满眼皆是惊愕。 “你……羽儿” “我把你当成什么?” 陈盼月笑了出来,眼里流淌出悲伤。 “我一直把你当成喜爱的人。” “哪怕你一开始,有目的地接近我,利用我。” “呵,我把天煞阁当什么?” “该解释的,我已经解释了。” “如果你认为我是这样的人,那我再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不会再来烦你了。” 陈盼月缓慢转过身。 抬起沉重的步伐,向外一步一步走去。 身侧的拳头逐渐捏紧了。 “难道不是因为你,不满足吗!” “已经有几个人了,还在沾花惹草!” 紫铩羽气愤地对着陈盼月的后背大声道。 哪怕在此刻,他依旧高冷自若,面部表情没有崩塌,只是眼神黝黑得吓人。 锐利的目光像是一支支冰箭,恨不得刺穿门口女子的身躯。 陈盼月语气淡然,并未转身。 “对不起,羽儿。” “也许,我错在不应该告诉你。” “但我一点都不想伤害你。” 紫铩羽走到陈盼月后背,紧盯着她。 “为什么要选择我身边的人下手?” “你知道,这对我的伤害有多大吗?” “被你们两个人背叛,我再也不想相信任何人了!” 紫铩羽绝望地说着,嘴唇颤动,琉璃一般的美眸里渗出透明泪水。 很快,颗颗珍珠儿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流下。 啪嗒啪嗒滴落在地板上。 陈盼月回过头,见到紫铩羽哭了,忍不住冲过去将人搂进怀里。 紫铩羽奋力挣扎,边用力打她的肩膀,边往外推,却被她死死搂住胳膊。 “放开本尊!” “羽儿,我错了。” “我不想让你这样伤心难过。” “还是伤了你,对不起。” 肩膀上传来一下下疼痛,让陈盼月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松懈。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过你,一件事都没有!” 紫铩羽冷静下来,如同一具冰雕被陈盼月搂在怀里。 他眼底一片通红,语气冷漠疏离。 “放开本尊。”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从你说出的那一刻,后面又再一次和他苟合,你一个字我都不会相信了。” 陈盼月抱住紫铩羽身体的双手一下子松垮,垂下来。 她像是被一把刀戳中心脏,无力地倒在地面,双手捂住脸。 忽然,陈盼月笑起来,眼角飘出了泪滴。 “哈哈哈……你不相信又如何,这就是事实。” 紫铩羽看着陈盼月,胸中扯痛。 他哑然地张了张嘴。 这段时日积攒的火气,竟然一股脑地从嘴里跑了出来,完全不受控制。 “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是个男人就可以?” “你到底是有多好色?被人勾引一下,你就上钩了?” “你敢说,你不是因为我的相貌变丑,才和他去苟合的吗?” “你敢说,你没有因为他的外貌,而起半分色心吗?” 陈盼月吃惊地看着紫铩羽,嘴巴情不自禁地张大。 羽儿,他这是对自己外貌不自信了? 她和银千尘那件事,竟然让他失去了自信吗? 不。 她心中的紫铩羽绝不是这样。 她毁了那个高冷如月的男子。 “没有,羽儿!” 陈盼月再次起身冲过去,抱住了紫铩羽。 “绝不是因为你。” “羽儿。” “我该死,竟然让你不自信了,难怪你眼中的光芒黯淡了……” “就算你不和我在一起,我也不想你失去半分光芒,希望你还是原来的样子。” “我当时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就像第一次你对我一样……” 紫铩羽惊讶到瞳孔放大,怔怔地看向前方,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 忘记了反抗陈盼月的拥抱。 “他长得再美又如何,和我没有半分关系。” “我始终在乎的只有你一人。” 陈盼月凑过去,温柔地吻了下紫铩羽的嘴唇。 柔软美好的触感,一下子把紫铩羽从深远的回忆里拉了出来。 他第一次抗拒地推开陈盼月,嫌弃地用手擦拭唇瓣。 “别碰我,脏……” “唔——” 嘴唇再次被女子强势占据,他瞪大眼睛,挣扎着推她的肩膀,头一次想要不管不顾地破口大骂。 却给了她舌头趁虚而入的机会。 似乎是为了报复他方才口不择言。 她嘴唇上的力气极大,蛮狠吮得他嘴唇外面刺疼发麻,像是要咬出血。 很快他就换不上气来了,因不接下气,眼前一阵阵眩晕,出现了残影。 在这简短的空档,紫铩羽被人横抱起来,重重压倒在又冷又硬的桌面上方。 紫铩羽使劲力气去推陈盼月,不想他的手被抓住,反面扣住,紧紧按到了温软隆起的胸上。 紫铩羽惊异地瞪大眼睛,瞳孔震动。 她下裈褪去了。 她疯了! 要在这里强上他? “放开本尊!” “不放!” 陈盼月紧紧抓住紫铩羽的右手,缓慢压低。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真的没有在梅山镇和人做那种事。 银千尘站在摆放玉佛的高架后面,悄悄目睹这一切。 尽管花瓶正好遮挡在两人重叠的腰间,但他能猜到这个女人在做什么。 这一幕,曾经出现在他的梦里。 “我真的没有碰他。” “这下,你知道了吧。” 紫铩羽吃惊地看着上方女子。 感觉她是真的疯了。 竟然想出这么下流的法子。 “羽儿。” 陈盼月俯下身来,鼻尖对着紫铩羽的鼻尖,语气柔软无比。 “我那次是把魏流芳当成了你,自你走后,我没碰过任何男子。” “你什么都没有说,只留下一封休书。我生平第一次,感到慌了,不知道该不该去找你。” “我真的爱你。” “如果你和我在一起只有痛苦,我会放手。” 紫铩羽转过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纤长的食指。 方才阻力之大,让他回忆起初次。 指尖也没有扯出粘连的奇怪东西。 陈盼月低头整理衣物,向紫铩羽道歉。 “对不起,羽儿,方才冒犯你了。” 紫铩羽盯着自己的手细看,余光却瞄到了一抹淡紫色。 有人。 这套衣服只有那人穿。 突如其来的一吻让陈盼月愣住了,而接着紫铩羽的手伸到她肩膀脱下衣服,露出她的上身。 “羽儿,你”原谅我了? 话未说出口,紫铩羽双臂再次搂住陈盼月,将红唇奉上。 第288章 气我自己 突如其来的暗示。 陈盼月低头一看,立刻明白了紫铩羽想要做什么。 她实在难以拒绝他。 抱住人亲完红肿的嘴唇,嘬脖颈留下红莓印记,扯下他衣服,如痴如醉地吻上玉肩。 紫铩羽感觉自己也疯了。 知道真相后,他心里对银千尘的恨更多。 为什么把他抚养长大,悉心教导武功的师父,要亲手毁了他? 夺走他的女人,还要说出一番无耻的话。 要他对他出手,念在十八年的师徒情分,他拿不起剑。 实在想不出对付他的办法。 他恐怕最在意的就是她宁愿碰相貌不如他的男子,也不肯碰他。 在瞄到衣角的一瞬间,他就冒出了这个可耻的念头。 紫铩羽平躺在桌面,低下美丽的脸看着女子一路亲吻伏在自己腰间,忍受不了地闭上双眸。 脸颊泛起浓重的红晕。 身体止不住颤栗。 幸福的感觉又来了。 她又让他的大脑不能思考了。 他似乎想了一个报复那人的馊主意,要沦陷在这深渊里了。 他这不就是原谅她了吗? 就这么原谅了…… 这也太便宜她了! 女子上来的时候,紫铩羽后悔已经来不及。 她似乎是存了心要惩罚他,力气极大。 阴暗的角落里,银千尘嘴角上翘,明明是在冷笑,眼神却透露出一抹悲伤。 他已经读出了信息。 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反击他吗? 同样身为男子,他怎么会没有看出徒儿的心思。 何况,他的性格也是由他一手培养而成,他怎么会不了解他? 啊呀,本来是看在那个女人伤心可怜的份上,打算放她一马。 突然,他那该死的好胜心就被激了起来。 他不允许别人挑战自己。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发出了枪响。 而他必须赢。 半夜,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凉意逐渐沁进了屋里。 红色的帐帘里,陈盼月平躺在大床中央,伸手抱住紫铩羽美丽洁白的身体,吻了吻他的脸颊。 紫铩羽面色红润,却背对着陈盼月,表情异常冷漠。 他这就原谅她了? 之前满腔的恨,怨呢? 竟然在心里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原谅她? 他为什么要奖励她? 头一次,紫铩羽这么生自己的气。 他竟然有这么不争气的一面。 “羽儿,你怎么了?” “不开心?” 陈盼月扳过紫铩羽的肩膀,用脸贴着他的脸问。 “我在气我自己。” “为什么这么轻易原谅你?” 其实,他在看完那封信后,就已经相信了她,只是不愿意承认。 见了面,那一肚子气更是全部撒了出来。 她强势,蛮不讲理的吻,更是勾起以前两个人之间美好的回忆。 他的心在疯狂悸动下,没出息地软了。 “别生气,羽儿。” 陈盼月抱着紫铩羽,抚摸他光滑细腻不少的胸口肌肤,把人紧箍在怀里。 陈盼月叹息了一声。 温柔地哄道:“我家羽儿很善良,很轻易地原谅了我。” “以后,我一定更要好好地爱他。” 这句话钻进紫铩羽耳朵里,原本鼓胀的胸口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是爱,爱会让人心软,原谅。 包容对方犯的错。 甚至之前不能容忍的,也因为她而让步。 第289章 有宝宝了 明明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绝美脸庞。 斜看她的眼神却因为自己气自己,透露出一丝愠怒的意味。 太可爱了! 陈盼月心里一柔,涌满了浓浓的喜欢。 她突然发现了羽儿和紫寒钰的共同之处。 紫寒钰是光明正大的。 而羽儿骨子里的那一点傲娇,被压在高冷的性格下。 “羽儿,我还想……” 陈盼月跨腿压上紫铩羽健美的腰身,燥热的手掌往下摸去。 “你好色。” 男子冷清,毫无波澜的语调。 在此刻听起来莫名其妙地吸引人。 陈盼月笑着俯下身抱住紫铩羽,调整好姿势。 温热的嘴唇紧贴他耳朵,烫得他脖子一阵阵发痒: “是啊,因为你我才变成这样。” “所以,你要负责任。” 两人负距离相贴。 “呃——” 听到男子喉咙里情不自禁的声音。 陈盼月嘴角勾起弧度。 紫铩羽不知道什么是爱。 却感觉现在就是爱。 他骂她骂得那么难听,她还冲过来抱住他,吻他,他惊住了。 从嫌弃她,想死命挣脱,到最后放弃抵抗,他沦陷得太快,原谅得太快。 直到现在,他突然明白过来。 他是渴望她的。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 在接触到她的时候,很喜欢。 这就是爱吧。 因为爱,才会想要亲近彼此。 此刻,他从未感觉到和她的心靠得这么近。 闭上眼睛,紫铩羽再次回想起两人初次见面。 在天煞阁,她出手相助,洒脱不羁的身形令他记忆犹新。 当时,他想的是一夜情缘之后,两个人不再相见。 “羽儿,你在想什么?” 女子喘息未定。 “想你我第一次见面。” 一开始,他是带着目的和她上床,后面,不知怎么就喜欢上了她。 因为之前的种种经历,他对于男女之事,有了更深一层的感受。 陈盼月潮热的手轻轻托住男子下颌。 紧紧锁住男子双眸,眼里都是深情赤诚。 “羽儿,你是我唯一一个怎么都不会欺骗的人。” “也是最不想要伤害的人。” “谢谢你再一次接受我。” 陈盼月低头,在他心脏处印下轻轻一吻。 …… 清早,紫寒钰来到屋里,端送早膳。 他埋怨地看了陈盼月一眼,不满地嘟嘴,埋头将两碗里粥端放到桌面。 紫寒钰对着屏风上面女子窈窕的身影道。 “我哥,他有身子了。” “啊?” “真的?” 陈盼月惊讶地睁大眼睛,转过头,看了一眼床上还在熟睡的人。 高兴地笑起来。 陈盼月内心涌出无限的喜悦。 她跑到床边,伸手摸上紫铩羽脸颊。 摸了一会,忍不住俯下身紧紧抱住了他,头在他脸上欢喜地蹭来蹭去。 “羽儿,你怎么没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 “你有宝宝了!” 她昨晚该不会乱来了吧。 太好了。 他们又有孩子了。 真是可怜了之前那个孩子。 想到这里,陈盼月抱得紫铩羽越发紧。 心里暗暗发誓,她不会再放羽儿离开自己了,不会再让他遇到任何危险了。 他是她的男人。 现在是她孩子的爹爹。 绝不可以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了。 紫寒钰咬着嘴唇,对着陈盼月后背翻了一个白眼,有些闷闷不乐。 他很为两个人和好开心。 可是,她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 似乎除了他哥,其他人都不放在眼里。 他又变成了隐形人。 紫寒钰走过去对陈盼月说:“你要对我哥好一些。” “他虽然冷冰冰的,可却是最好的。” “你若是不惹他,他也不会如此生气,和你发脾气。” 紫铩羽听到两人的谈话就醒了。 她的鼻子在他脸上蹭来蹭去,怎么像狗一样,被弄得不太不舒服。 紫铩羽缓慢睁开一双美眸。 伸手用力推开陈盼月的脸。 “好了。” 陈盼月再次伸手把紫铩羽抱进怀里,头靠在他脸边。 “羽儿,你怎么有宝宝了,不告诉我。” “还这么狠心地丢下我。” “这次,我怎么都不会放开你了。” 紫铩羽神色依旧,冷清如常。 他对孩子还没有什么真切的感受。 没有娘爹的他,不知道应该对孩子抱有什么样的心态。 当时他得知自己有了孩子,心情很是复杂。 现在因为陈盼月的到来,一直占据内心的负面情绪才退缩到了边缘。 陈盼月帮紫铩羽穿上衣服,系好腰带。 又忍不住矮下身体,抱住他的腰,耳朵轻轻贴到了他平坦的肚子上。 “好神奇啊,” “这里有小宝宝了。” 紫铩羽见到她如此欢喜,如此小心翼翼,声音也比往常轻柔数倍。 她眼里火热的笑意,融化了他心头的积雪。 似乎也被她感染,绝色美人忍不住弯起嘴角,唇畔浮现出浅浅笑意,这世间繁花顿时失去了颜色。 陈盼月抱了好一会,才慢慢放开了手。 银千尘从外面进来,见到陈盼月趴在紫铩羽腹间,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这笑容不同于寻常开心的笑。 带着希冀,呵护,周身洋溢着一层光芒,令人过目难忘。 而直直站立的紫铩羽似乎也被这种微妙的气氛感染。 明明两个人什么话也没有说。 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却感觉到两个人彼此相爱。 有一种看不见,数不清的丝线,将两人紧紧包裹,让他们不离不弃。 这样纯白,洁净的爱,他从未见过。 也没有拥有过。 银千尘驻足片刻。 明明是看着面前两人,为什么他总是联想到自己那不堪的过往。 紫铩羽转过头,看到银千尘,眼里柔和涌动的情感立刻冷凝成冰。 “你来此处,有何要事?” 银千尘笑容淡淡。 “我想,羽儿肯定有话对我说。” “所以,我来了。” 紫铩羽冷冷睨银千尘一眼,偏过了头。 “我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已经没有了师徒关系。” 银千尘笑道:“你心里肯定有很多疑惑。” “我来解你的惑。” 银千尘的目光移到陈盼月身上,对她莞尔一笑,倾城绝世。 陈盼月对紫铩羽说:“羽儿,我出去了。” “你若是有事,再叫我。”说完,径直离开了房间。 第290章 复仇工具 “羽儿。” “我知道你肯定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紫铩羽背对着银千尘,面容似结了层厚厚的霜雪,冰冷的气息覆盖了整间屋子。 “一切都是我的嫉妒心作祟。” 银千尘神色淡然。 “我应该没有给你说过我的过去。” “也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这么恨?为什么要你创立天煞阁?” “为什么又创立下这样的规矩?” “今天,我告诉你。” 一切不堪的过去。 都是把自己的伤疤用力揭开,给别人看血淋淋的伤口。 而他身上的伤口早就数不胜数,上面已经生脓发臭,长出扭曲蠕动的蛆虫…… 一个时辰后。 紫铩羽听完银千尘讲述的过去,震惊地站在原地。 他缓缓闭上眼睛。 他从没有想过师父身上会发生这么多恶心,扭曲,悲惨,非人的事。 由他亲口说出来,他更是气愤地恨不得杀了那些欺负他的人。 再听到他说复仇的时候,心里竟然也替他松了一口气。 银千尘下颌垂着透明泪滴。 “羽儿。” “当初创立天煞阁,是为了天底下千千万万个和我一样被人欺辱的男子。” “不想让他们再弱小得犹如蝼蚁一样,被人宰割。” “可却没有想到,这女人的世道,又怎么会容下我们男子势力扩张……” “这也为天煞阁带来了数不尽的打打杀杀。” “教导你和钰儿的那些,是为了不让你们受到女人名为情爱的欺骗。” 银千尘看着紫铩羽道。 “你是我最出色的徒弟。” “勾引她,完全是因为我妒忌你的年轻美貌。而她眼里只有你,从未多看我一眼。” “我勾引她第二个原因,就是想要证明所有女人都会色令智昏。” “之前几次,我都没有成功。” “唯有用药的那一次。” “她始终把你放在心里第一位。” “和她接触后,我才知道不是所有女人奔着男人外貌而来。” “并非所有女人,见到美人,就想要做一些下流的事情。” “尤其在你容貌衰老后,她对你不离不弃,更让我妒忌,为什么我没有你这么好命?” “我以为,自己得到了她,就赢了你,” “现在却发现,比起得到一具受人摆布的躯体,更重要的是一颗心心念念你的心。” 紫铩羽的拳头由死死攥紧,到慢慢放开。 银千尘从未和他说过这么多的话。 从来都是发号施令,从不会和他讲述自己心里的想法。 如今,他才知道师父那绝世美貌下藏在一个肮脏,丑陋,又可怜的灵魂。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师父会嫉妒他。 会觊觎他的女人。 他一直被伤害,那么痛恨这个群体,却费尽心思想用美貌拴住女人的心…… 好矛盾的一个人。 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却又保留了最后那么一丝希望。 “羽儿,对不起。” “我本来想让你因爱生恨,练成功法,成为第二个我。”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个女人为你死死坚守,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放弃吧,这世上有一个银千尘已经够了,何必再拉别人下水。” 银千尘眼角又滑下了泪珠。 却是露出了笑容。 “那个女人之所以不放弃你。” “应该是害怕我把你变成第二个我吧。” 银千尘说完,身体颤抖,却笑出了声。 紫铩羽难以置信地看着银千尘。 久久站在原地,不能接受。 之前听到他嫉妒他,已经想象不到。 而后面成为第二个他。 紫铩羽恍然大悟。 他救下他和钰儿的意义,竟然是这样吗? 让他变成他复仇的利剑,狠狠刺向敌人? “你抚养我和钰儿,是为了复仇吗?” “向这个社会?” 银千尘微笑着点头。 盈盈泪水打湿了美眸,美得惊人。 紫铩羽忽然笑了起来,眼里满是悲伤。 他失重似的,往后倒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却被不知从哪里来的陈盼月冲出来,及时搂进了怀里。 “羽儿。” 陈盼月紧紧抱住了紫铩羽。 紫铩羽搂紧陈盼月,将头埋进她怀里。 不一会。 肌肤传来一股冰凉,蔓延得面积越来越大,逐渐渗透进了她心里。 陈盼月越加心疼,抱得怀里的人越来越紧。 “羽儿,你放心,我一直都是爱你的。” “今后,也会一直爱你。” “羽儿,你别难过好不好?” “羽儿。” 陈盼月想把紫铩羽从这巨大的悲伤中拉出来。 方才陈盼月担心紫铩羽,一直悄悄候在外面,见到紫铩羽差点摔倒,她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何况是羽儿。 她听到,就感觉到难过。 谁能想象到从小到大的师父,竟然是把他当复仇工具来培养。 羽儿的世界,崩塌了。 “羽儿,不管是谁利用你,背叛你。” “我一定不会利用你,背叛你。” “还有紫寒钰,你弟弟一定也不会伤害你!” 陈盼月一遍遍说着话,抬头吻掉紫铩羽脸边流下的泪水。 银千尘看着紫铩羽,心里隐隐作痛。 他以为,自己已经无情无义,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复仇。 而见到紫铩羽如此难过。 突然想起来,徒弟也是一个人,会有感情。 他银千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 不管是徒弟,还是女人,都是工具。 而现在,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 这个女人是变数,摧毁了他的计划。 改变了所有的一切。 为什么? 他当初会让他们成婚,让他利用这个女人练功呢? 陈盼月陪着紫铩羽,在他耳边静静说着话。 一日又一日过去,紫铩羽还是之前的冷冰冰的模样,只是空洞涣散的眼神里一点点聚起了光芒。 陈盼月一遍遍地告诉他,他没有错,她爱他,很多事情身不由己,她会爱他到死去。 紫铩羽并不脆弱。 只是无法接受自己竟然是被人安排的一生。 他最敬重的人,欺骗他最深,利用他最深。 受到银千尘挑拨,他差点失去这个真心爱自己的女人。 后山茂密的树林里,陈盼月生气地找到了银千尘。 她走过去直接问:“明明知道羽儿有了身孕,你为什么还要伤害他?” “你是故意的吗?” 第291章 求求你了 银千尘直立在原地,嘴角扯出一抹讥笑。 “你不是也伤害他了吗?” “你和我,半斤八两。” 陈盼月道:“我从未存心伤害他,你却是故意伤害羽儿。” “若是你,从小被人欺骗到大,会怎么样?” “我希望你不要再伤害羽儿了。” “他从未对不起你这个师父。” 银千尘低头苦笑,脸上染上了化不开的哀伤。 “看,” “你也是心疼别人。” “从未有人心疼过我。” “把曾经那些痛苦不堪说出来,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陈盼月看着银千尘眉头紧蹙,一派凛然:“关于你的过去,很抱歉。” “我和羽儿都是后来人,帮不上你什么。” “你受过伤,这也不是你伤害一个无辜者的理由。” “何况,那是你的徒弟。” 银千尘神色淡然,双眼无神,疑问的语气松松垮垮,他扭过头看着陈盼月,“抱歉?” “你向我抱歉什么?” 陈盼月认真道:“羽儿一定不会看到你被人那么欺负。” “如果他在,肯定也不会让人如此……” 银千尘张臂过来抱住了陈盼月,打断了她的话。 陈盼月这样说,是想激发他的同理心,别再伤害了羽儿了。 陈盼月伸手去推银千尘,没有推开,发现被抱得死紧,想被藤蔓缠了三圈,顿时气焰上涌。 “抱抱我。” “求求你了……” “求你了……” 银千尘枕在她脖颈边说话。 他的声音凄然,饱含密密麻麻的痛苦。 陈盼月惊呆了。 如此低声下气卑微,竟然是从银千尘嘴里发出来的?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如果有人对我好,我一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陈盼月冷淡的语气没有任何感情,“男女之间,授受不亲。” “那你为什么抱着钰儿睡了一夜?没有男女之情吗?” 陈盼月面露尴尬,顿时起了猜想。 这事,银千尘怎么会知道? 陈盼月坦坦荡荡,心里没有任何隐瞒,“我对他没有男女之情。” “因为是羽儿的弟弟,我把他当成需要照顾的家人。” “我抱着他的时候,脑袋和身体并没有男女之情的冲动。” “你和钰儿不一样。” 银千尘扯扯嘴角笑,“你和他都抱了,和我又不是没抱过,何必现在这样拘谨?” “难道,你的心里有鬼?” “对我,念念不忘?” 他语气轻佻,一根纤长玉指妖娆地抬起来,预备落到陈盼月唇上调戏她,却在一半的时候收了回来。 不知是有心无意,轻柔地擦过了她的脸颊。 “钰儿很单纯,你可没有他那么单纯。究竟,你是为什么而抱他?” 银千尘引开了话题。 陈盼月站的笔挺,像一棵白杨。 她直率认真,不虚与委蛇的气质和银千尘散发出来的暧昧妖娆形成了对比。 陈盼月道:“我早年去过西方一个开放国家,受那里的思想影响。” “那里不止相爱的男女可以拥抱,友好的陌生人也可以,别提亲人之间了。” 陈盼月把现代的经历改编成了这种说辞。 她的思想和行为有时候也会产生矛盾。 并非古代社会那么死板教条。 对于其他陌生男人,她可以做到授受不亲。 而对于紫寒钰。 一是因为他是羽儿的弟弟,需要照顾。 二是他那小孩一样的心思和脾气。 在抱住他的时候,她的心里有没有别的想法,她也不知道。 只知道自己对他没有想要触摸,亲吻,瑟瑟的想法。 抱羽儿,大乔,冬冬等人的时候都有这种进一步的冲动。 银千尘盯着陈盼月笑得妩媚动人,“我现在和钰儿一样。” “对你没有任何想法。” “只是想要一个单纯的拥抱,不可以吗?” 陈盼月瞪他,“当初说好了,不再纠缠我。” 银千尘放开了陈盼月,转过身往旁边走了两步。 “放心,我不是在纠缠你。” “我已经得到你了,没有遗憾了。” 他百无聊赖地向外甩了一下轻盈的袖子,语气一点也不在乎。 “何况你都经受住了考验,为什么又怕这样一个小小的拥抱?” 银千尘转过身来,认真地注视陈盼月,炯炯双目似要锁住她。 “她们都鞭笞我,唾弃我,侮辱我,你不一样。” “只有你把我当成一个真真正正的人,而不是物品。” 不知为何。 他方才还难受惆怅的心,见到陈盼月好受了许多。 她越是表现得像个正直的木头,他越想变成一条蛇紧紧缠绕住她。 直到把那身体变成一个动情的女人。 为什么她的身体如此吸引他? 一靠上去,就想要勾引她? 陈盼月盯着银千尘。 “今日,我来此想把你我之间的事情说开。” “你想要亲近我,不用拿这个做借口。” “我和羽儿刚刚和好,不想再让他误会。” “我自会和你保持距离,请你也规范你的行为。” 陈盼月说完,转身离开。 明明银千尘已经得到了,都说要放弃了。 突然,又用盯着猎物的眼神看她,她不知道又是哪里不对。 * “羽儿。” 陈盼月走到放着文书的长案后面,抱住紫铩羽,与他商量事情。 “我想要郎中替你把脉,看看你的身子需不需要调理。” “我最放心的是我的师姐,不知你们天煞阁可有经常瞧病的郎中?” 这些时日,他忧思过度,她真害怕会有问题。 紫铩羽略微停顿了会,道:“天煞阁有医者,晚上我传他过来。” 紫铩羽继续低头认真看书信上的一行行文字。 陈盼月却是单手撑着下巴,认真看着他笑了。 忽然,凑过去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流光来到药庐,对着桌前的青年男子道:“尊主喊你过去。” “是,我马上过去。” 周元放下捣药杵,将捣成粉末状的药物小心地倒在棕黄色的纸上包住,用麻绳扎牢。 做完这一切,他整理了下衣服,低头恭顺地向外面走去。 尊主有了身孕,他是知道的。 自从那个女人出现之后,现在的天煞阁,已经不是曾经的天煞阁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容不下女人的天煞阁,现在女子可以随意进入,还可以在这里留宿,与尊主欢好…… 第292章 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实在是耻辱! 莫大的耻辱!!! 还有师尊银千尘对于这个女人的态度,也很暧昧。 他在后山采药的时候,无意中撞见两人搂抱在一块。 这一切,都和天煞阁的规矩相违背吧! 为什么,领导他们的人都变成了这样!!! 当初他被亲娘卖掉,每日遭受妻主拳打脚踢,一岁的孩子被妻主打死,他拿起刀反抗,在被反杀之际,被天煞阁的人救下。 他们教给自己的只有仇恨,而现在,他们又是在做什么! “尊主,您的脉象有些虚弱。” “不宜过于操劳,也不能过度忧思,需得注意身体。” 周元把完脉,垂下了头。 紫铩羽淡声道,“麻烦你了。” “这是应该的,尊主。” 陈盼月一手搂住紫铩羽肩膀,询问道:“需要开一些补药吗?” 周元抬起头。 长发遮挡下晦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光芒,很快消失了。 他敬重地对紫铩羽道: “尊主的身体很好。” “不过安胎的补药,我还从未在阁里开过。等我回去查查医书,再来禀告尊主。” 为什么要替女人生孩子? 当初不是说,绝不和女人有任何关系。 绝不给好颜色吗? 抱着满腹的怨愤,周元退出了房间。 转过悠长的走廊,他无力地靠着柱子,看向了院子里绿叶垂条的柳树。 他不理解尊主身边的流光流星等人,竟然也不阻止他们往来,仿佛是听从尊主的一切号令。 这个孩子绝不可以生下来。 生下来,他们天煞阁的规矩简直变成了笑话! 花零没想到,进入天煞阁如此容易。 他们对遭遇悲惨经历的男子都会施以援手,收留。 而他仅仅是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狼狈。哭着编造了一段被妻主打骂,抛夫弃子的故事,就收留了他。 让他在这里做一个小小的杂役。 如果不是那封信,他不会知道这个女人,爱慕天煞阁的尊主。 只要进入天煞阁,接近这位尊主,他就有机会接近这个女人报仇! 雾气氤氲的浴室里。 陈盼月搂抱着紫铩羽,轻轻为他擦洗肩膀,胸口等处。 “羽儿,我抱你出去吧。” 哗啦—— 陈盼月从浴桶中起身,将紫铩羽横抱起来,小心地放到大床中央。 之后,拿起小碗里提前配好的蜂蜜蛋清面膜,伸手挖取一些轻轻涂抹在紫铩羽的脸部,脖颈处。 然后,身体也全部涂抹均匀。 “听说加了牛奶,效果会更好。” “我加了一些牛奶,是不是有些奶腥味?” 紫铩羽闭了美眸,安静地枕在陈盼月腿面,任由冰冰凉凉的触感覆盖全身。 在夏天,这样吹着飒爽的夜风。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感觉真好。 “今日,你去见了我师父?” “啊?” 陈盼月惊讶了下,坦荡答道:“是。” “我很不理解他为什么说出这番话伤害你,所以去质问他,请他不要再做出这样的事了。” 陈盼月认真地说到这里。 心想这天煞阁是羽儿的地盘,恐怕她在这里做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他的眼线看到。 她倒是不反感。 这说明他很在意她。 “我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抱我。” “羽儿,我以后私底下不会和他见面了。” 陈盼月的如实回答,和流萤看到的一模一样。 紫铩羽缓缓睁开了一双美眸。 “我知道,你心里并没有他。” “这次,也是他主动。” 紫铩羽忽然感觉到心脏处一重。 他抚摸住自己心口的位置,说:“以前我不明白。” “现在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疯癫的原因了。” 以往师徒的恩情,日夜教导他读书写字,几次救他的恩情……还有今日他毁他的种种,全部搅和在一起。 紫铩羽心中万中情感翻涌,堵塞得快要缓不过来气。 他还是发现,自己有些心疼银千尘的遭遇。 要是他,经历那些非人的遭遇恐怕早就自杀,或是彻底疯掉了。 他能活到现在,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该是多么强大的内心。 就这一点,让他佩服。 他的确是强者。 这些都不能将他打倒。 “我原谅你。” “也原谅师父了。” 紫铩羽冷清的语调,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听到在陈盼月耳朵里,却充满了重量。 羽儿的善良宽容,更加让她愧疚,想要珍惜他。 洗去了身上的面膜,陈盼月抱着紫铩羽拉过薄被,盖在两人身上。 紫铩羽伸手抚摸陈盼月的脸颊,认真看着她。 忽然,将脸埋进了女子脖颈里。 “我从小无母无父,是师父将我和钰儿抚养长大。” “在遇到你之前,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除了钰儿,就是师父……” 陈盼月搂紧了紫铩羽的肩膀,心疼地吻上他的脸颊,“羽儿。” “我早就把师父当成了亲人。” 紫铩羽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哽咽。 陈盼月已经深深体会到紫铩羽的心情,恨不得把人融进自己体内,以暖化他。 高冷寡言的羽儿,何曾对自己说过这么多话。 一旦开口,不是怨恨她,就是诉衷情。 这全是他心底最真挚,真柔软的感情啊。 “钰儿,喜欢你。” 陈盼月抱住紫铩羽的手臂僵住了。 “在我被打落崖底那一刻,我就想把钰儿托付给你。” 陈盼月怔怔地看着他,呼吸声都没有了。 “如果可以,……” “羽儿!” 陈盼月将紫铩羽重新搂入怀里,吻住了他的嘴唇。 紫铩羽推开了她。 “你听我说完。” “钰儿是我最宝贵的弟弟。” “比我的命还重要。” “如果这世上的男子非要经过一道情爱考验,我宁愿钰儿遇到的这个人是你。” 除此之外,紫铩羽想不到紫寒钰的性格还有哪个女人能包容他,让他快快乐乐的生活。 在紫铩羽心里,亲情是最珍贵的。 而现在,陈盼月有了同样的地位。 在这之前,他将钰儿特意吸引她注意的举动都一一看在眼里。 他承认,他起初并不想要钰儿喜欢她,甚至有些讨厌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惦记。 而经历过生死,经历了这么多。 他想要完成钰儿的心愿,想要他仍旧保持现在开开心心的笑容。 ps:求求喜欢本书的宝贝们,帮帮推书,五星好评,谢谢\\\\( ?w ?)\/ 第293章 煎药 周元分别抓了一两白术,黄芩,大枣倒在纸张上。 再转过身时,目光停留在药柜上,从一排排存放草药的格子看过去。 巴豆、芒硝、牛膝、蜈蚣、樟脑、雄黄…… 这些都是破瘀通经、攻下行气的中药。 虽然药物本身不具有很大的毒性,但作用猛烈,容易造成孕夫早产、流产。 只要他悄无声息地混入一些药材,就会把原本健脾安胎、和胃止呕的良药,变为猛药。 流光从外面推门而入。 “给尊主的补药,抓好了没有?” 周元垂下头,躲避开他的视线。 “嗯,快好了。” 周元手上侍弄药材的速度越来越慢,忽然问:“尊主怀有了身孕,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流光愣愣地转过身,紧紧眯起双眼。 “你对尊主有意见?” 周元被威慑到,吓了一跳,头垂得更低了。 “没有。”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尊主的行为,和天煞阁的规矩完全不一样。” 流光叹了一口气。 “尊主和陈姑娘在一起,全是师尊的安排,刚开始是为了练功……” 流光讲述了紫铩羽和陈盼月相识相爱的过程。 “之前,陈姑娘就救过尊主好几次。” “我没有喜欢的女子,并不能理解这种感情。” “但是跟在尊主身边,我认为陈姑娘配得上尊主。” “她和外面的女子完全不一样。” “天煞阁的确不是曾经的天煞阁了。” “但是,现在的天煞阁更有人情味了。” 周元缓慢坐在椅子上,发呆似地看着前方。 流光道:“陈姑娘说要用发展的眼光看待事物。” “若是一成不变,恐怕会害了自己。” “我的命是尊主救的,无论他做什么我都赞成。若是有人敢伤害他,我一定毫不留情!” * 待了两日,花零摸清了天煞阁的方向和布局。 他现在在厨房做挑水劈柴的活,时不时切菜,给其他人送饭。 终于打听到了陈盼月所在的位置。 他一边干活,一边寻找机会接近陈盼月。 从周元那里拿到药之后,流光来到厨房,交给忙碌的厨师。 “这是给尊主煎制的补药,煎好之后,立刻送过去。” 厨师正在忙碌炒菜,抬手擦了一把热汗,腾不开手,“你先放在旁边,等会我马上叫人煎药。” 一听说是给尊主煎制的药,花零放下手里的空桶,跑过去道:“我给尊主煎吧。” “这种小事就教给我,之前,我经常给家里人煎药。” 流光见他面生,指着他问:“这是谁?” 厨师懒洋洋地回答。 “这是阿丑。” “新来的伙计,挺机灵的,很勤快,没什么坏心眼。” 流光看着花零脸上的媒婆痣,疑惑为什么上面还有一撮长毛。 “好好煎,煎好之后给尊主端过去。” “是。” 庭院里。 陈盼月正在给紫寒钰指点武功。 两个人手里拿的都是木剑。 两招下来,都是紫寒钰在被动挨打。 “痛!” “好痛!” “你是不是故意公报私仇啊?” “我哥只是让你指点我武功,你就这么不耐烦吗?” “哼!” 紫寒钰摸着屁股,气愤跺脚,气鼓鼓地看着陈盼月。 她的声音如水一样平静。 “没有。” “我要是真想打你,直接拉你过来打就是了,还要找什么借口。” 紫寒钰指着陈盼月的鼻子。 “你果然是坏女人!” 不过,她今天肯抽空陪自己,他很高兴。 练完了剑,陈盼月收起木剑,走向了屋内。 尽管羽儿昨晚那样说,她又怎么会按照他说的做。 她想把紫寒钰当做弟弟,家人一样,好好对待他。 她认为男女之间不一定是爱情才能在一起,有亲情,还有惺惺相惜的友情。 “这是给尊主熬好的药。” 花零穿过游廊,便被流星拦住了,他赶紧低下头解释。 流星打量了他一会,“你怎么这么面生?” “我在后面干杂役,厨房人手不够才让我临时帮尊主端送这碗药。” 陈盼月迎面走来,听到是给紫铩羽的补药,随口道:“我正要进去,交给我吧。” 花零惊愕,像是受到了惊吓。 他对着流星问:“天煞阁里,怎么会有女子?” 流星道:“这位是陈姑娘,我们尊主的妻主。”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我只是有点好奇,对不起。” 花零垂下了头。 他在往碗里倒药的时候,心里生出了一个计划。 把毒下进粥里。 这样那个女人也会一起喝下,毒发身亡。 至于天煞阁的其他人…… 哪一个没有手上沾染鲜血。 呵呵,只要他成功了,岂不是帮姐姐报仇了。 陈盼月端着黑褐色的补药踏进门槛里,浓郁苦涩的中药味扑鼻而来,她看着汤水在碗里轻微晃荡。 想起吃药好苦,想起师姐说的那番话。 是药三分毒。 能不吃就不吃,让身体扛过去就好。 羽儿想开之后,脸上的愁绪就没有那么多了。 她把药放在桌面,对紫铩羽道: “羽儿,天煞阁里的这位郎中是初次开安胎药,我感觉有点不靠谱……要是有经验的老中医也就罢了。” “何况,是药三分毒,中药材都有少量轻微的毒性。” “你现在的身子可不比从前,里面还有未成型的宝宝。” “我不建议你喝这碗药。” 紫铩羽听闻,点头处理事物:“好。” 现代的中医有靠谱的,也有不靠谱的。 见到这里的医者,还真给羽儿开了安胎药,陈盼月在现代被一些年轻医生忽悠的记忆就被唤醒了。 一个小小的病,看了两三次,开的药都不一样,最后是老中医给瞧好了。 傍晚时分。 滚烫的热浪褪去,留下了凉爽的风,整个天煞阁里似乎也热闹了许多。 花零端着粥菜,敲响了紫铩羽房间的门。 “尊主,给您送晚膳来了。” “进。” 花零推开房门,余光看到床上一对男女缠绵,女子的衣服褪去了大半,一半雪白酥胸,明明晃晃漏在外面,正拉过衣衫穿上。 他红着脸,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好奇怪。 尊主怎么在上面,衣衫这么整洁,男子也可以这么吗? 他把托盘里的粥和菜一一放到了桌面,抬起头见到两个人又抱在一起亲吻。 吃吧,臭女人! 下地狱去吧! 和你的尊主一起。 要不是接了天煞阁的任务,他的姐姐也不会死。 第294章 饭菜都凉了 花零半低下头,悄悄退到门口墙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心道这两个人怎么还不过来吃饭。 只要喝了粥,就一起上西天。 他想走,又担心自己的计划败露,缩紧身体躲在屏风后面,屏住所有气息。 只要看到他们两个吃下白粥,他就开始逃命! 突然。 猛然想到什么,花零惊惧地睁大眼睛,双手抱紧自己微微颤抖的肩膀,呼吸也乱了。 他好像,把毒下错了地方。 应该下在酒里。 喝酒的时候,往往都会碰杯,碰完杯,两人一起喝下。 而这毒粥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先吃,要是吃得不够多,就不会致命。 只要一个人肚子痛,张嘴叫人,他就被发现了。 不知道逃跑的时间来不来得及。 坏了! 花零慌张地紧紧抱住脑袋。 毒有涩味,酒有涩味,混在一起才不容易被人察觉。 而这无味道的粥,不会喝上一口就被人察觉吧? 他悄悄地趴在屏风后面观看。 给我死! 臭女人! 大不了被发现后,和她一起死。 吃吧,你们两个赶快吃。 “羽儿,先用晚膳吧。” 陈盼月坐起身,抱着紫铩羽的腰,她有些饿了。 她发现有了身孕的他,在激素水平的影响下,需求比之前更强了些。 只是一个吻,就有些忍不住了。 紫铩羽再一次靠上来,冷清美丽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却直直看着她,闪烁着光。 等到他的手伸过来,拉自己腰带,陈盼月赶紧按住了他的手背。 “羽儿,不能乱来。” 怀孕初期孩子还没有稳固,很容易受到影响。 紫铩羽的手再一次上前来,力气比方才还要大,陈盼月妥协了。 “羽儿,我帮你吧。” “羽儿,明天以后,我要回去了。” “青山县要办美食节。” 她想大乔冬冬他们了。 这次离开后,她发现比上一次还要想。 可能是日久生情,让她对他们生出了更多的情感。除了喜欢以后,还有另外一层意义——家。 青山县成了她的根,那里有很多回忆,很多和她在这个世上的亲人,还有她接下来,必须要完成的事情。 在一个地方待的时间长了,陈盼月就会想念另外一个地方。 陈盼月想,她应该多爱他们一些,而不是责任大于喜欢。 包括魏流芳也是。 是她的男人,就应该对他们好。 何况,他们每个人都在尽自己的努力为自己分担。 紫铩羽讨厌这样的自己。 却身不由己。 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才会心里没有负担地和她这样。 紫铩羽缓缓张开红唇,轻轻呼出一口热气。 他发现她越来越离不开她了。 他们在做什么? 花零震惊地看着对面,也忘记了担忧。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脸“唰”地一下滚烫起来。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见到红衣白发,身形绝美的男子,吻上女子嘴唇,将人压到身下,花零难以置信地转过头,脸颊嫣红,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该死! 他们为什么就不能先吃饭,这样饭菜不就凉了吗? 为什么现在这个节骨眼,又在亲亲我我。 天煞阁的规矩不是男女不能来往吗?这两人又在做什么? 他们什么时候到底能吃啊! 花零快要急疯了。 “羽儿。” 陈盼月望着紫铩羽的眼波流转的美眸,轻柔地唤了一声。 她嘴唇被亲得红润泛光,像是沾了水光的樱桃一样,更诱人了。 炙热的吻再次覆盖上来,柔软地像吃甜甜 的,一吻之后,紫铩羽轻轻扯着陈盼月的嘴唇放开,看着弹软的唇瓣回复原位,再次吻了上来。 那深黑的眼眸里,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只要望上一眼,就会被拉入这深渊里。 这个眼神,不言而喻。 自上次后,两个人的确几天没有了,不知道他之前是不是在忍着。 然后今天突然起了这个念头。 她快要走了。 既然如此…… 陈盼月抱住紫铩羽小心放到床里,拉过一侧布帘。 一道掌风过去,两扇门自动关闭。 “羽儿,你不要乱动。” “我来。” 花零身体忽然热了起来,心里像是燃起了一团火,越烧越大。 他不想看,眼睛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支配着脑袋超前探,趴在屏风侧边,非要一探究竟。 “羽儿,你要是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开口。” 女子温柔的吻,落在了男子胸前。 紫铩羽绯红着脸伸长手臂,眷恋地抚摸上女子的后脑勺,渐渐地,五指张开,深深插进浓密的发缝里,一收一放来回抓着,忽然,猛地一下抓紧了。 凄冷的月光,从天边覆盖了大地。 院里凤尾竹叶摇曳生姿,已经是深更半夜。 花零躲在屏风后面抱住自己的膝盖,脸早已经憋得通红。 身体僵硬了,麻木了,一根脚趾都动不了了。 而他现在也不能动,一旦发出声音,就被发现了。 “饭菜都凉了。” 女子愉悦的声音传来,接着便是拉动椅子,筷子碰撞的轻微动静。 花零四肢着地,颤颤巍巍地探出头,惊喜地向外看去。 “羽儿,你不吃吗?” 紫铩羽系好腰带,摇头。 “不吃这些菜,太浪费了。” “一粥一饭都来之不易。”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啊。” 现代社会是机械农业,而现在都是百姓辛辛苦苦种下的粮食,干农活的时候才知道有多么劳累。 紫铩羽看了她一眼,冷淡道:“饭菜放了这么久。” “恐怕已经不新鲜了,我让厨房重做。” 陈盼月,“这有点浪费了,粥可以不喝,肉得吃。” “凉拌的猪耳朵,很适合下酒。” “这鸡腿也不错。” 陈盼月抓起肥美的鸡腿,撕咬了一口。 仆人进来了,将桌上的饭菜收走,倒入了墙根角落的泔水桶里。 翌日中午。 仆人慌慌张张地冲进来禀报:“尊主!后院的猪死了一头!” “就那头老母猪!” “我怀疑是有人下毒。” “之前都好好的,偏偏吃了您昨晚房内未用的饭菜……” 紫铩羽脸色大变。 流光等人立刻召集所有门派弟子到院中集结,所有人都诚惶诚恐地猜测到底出了什么事。 流星怒气冲冲地看着众人,大声道:“你们都左右看看自己的周围,还有谁没有到?” 众人纷纷前后左右观看。 第295章 心会告诉答案 “流星堂主,小风没有来。” “阿丑不见了!” “今日一早我没有看见他,真奇怪,昨晚好像他给尊主送饭,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 流星,流光等人带领众弟子仔细排查,院子里的每个角落都搜过,一无所获。 而花零早就凭借高超的隐匿之术,寻机逃之夭夭。 待了两日,陈盼月依依不舍地告别了紫铩羽,紫寒钰。 虽然两人冰释前嫌,紫铩羽并不打算现在就跟着陈盼月回去。 而是决定坐镇天煞阁,准备修改之前的教条陈规,整顿好阁内人员,再回来青山县。 紫寒钰留下来协助他。 紫寒钰骑马送了陈盼月两公里,跟在马车后面。 马屁股一甩一甩大尾巴,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他仰着头看里面的人。 陈盼月掀开帘子,对外面的男子挥手。 “你别跟着我了。” “万一遇到危险可不好。” “快回去吧。” 紫寒钰俏皮一笑,纵身起飞,稳稳落到了马车前面,弯下腰,钻进来了。 “谁要送你了?” “我只是发现……” 紫寒钰傲娇地偏过头,撇嘴,故意不看陈盼月。 “你忘了和我道别。” 他说完,才略带委屈的看向了她。 陈盼月挑眉:“刚才已经说了再见,这不是道别是什么?” 忽然,紫寒钰张开袖子,一下子抱住陈盼月,头枕在她肩上。 娇软的语气很是不满。 “你刚才都亲我哥,抱我哥,唯独把我给忘了!” “你这个坏女人!” “偏心!” 陈盼月面露尴尬,捏着自己眉心,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她向外推紫寒钰。 “我和你哥,能和你一样吗?” “你别乱来。” 紫寒钰紧紧抱着她不撒手,开始哼哼唧唧撒泼。 “我不管!” “我哥已经和我说了!” 陈盼月惊讶地看着他,“说了什么?” “就是……” 紫寒钰的脸红了,眼神低下去,来回飘忽。 “你我的关系可以……更近一步,” “可以……像你们一样……亲密。” 话音未落,男子闭上眼睛贴住陈盼月的嘴唇。 他窘迫红透的脸,快要炸了。 急促炙热的呼吸,烫得陈盼月脸边细细的绒毛齐齐歪倒。 一阵阵微痒,如丝巾一般缠绕上来,逐渐束紧了她的脖子,她的瞳孔不可抑制地震动。 一阵清甜的野花香,钻进了陈盼月的鼻孔里。 热风穿过树林,带来阳光的味道。 外面聒噪的蝉鸣,一声声入耳。 “紫寒钰。” “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陈盼月被这突然袭击,搞得措手不及。 反应过来,赶紧后撤,与人拉开距离。 “嗯!” 紫寒钰重重点头,神情很是认真。 “我才知道我是喜欢你。” “才会有那些难过的,悲伤的,想念的心情。” “这些情绪在我心里压抑了许久……” “现在说出来,舒服多了。” 如果不是他哥点破,他恐怕不会知道。 原来喜欢,是这样一种酸甜苦辣的心情。 紫寒钰希冀的目光如此闪亮迷人,让人怦然心动。 一时之间,陈盼月不知如何作答。 若是说出拒绝的话,紫寒钰那发光的眼睛,会黯然熄灭吗? 紫寒钰再次抱住了她的肩膀,像是抱住心爱的宝贝一样,把人往怀里带,在她胸前蹭了蹭。 “你喜不喜欢我?坏女人?” 紫寒钰问完,再次仰起头,啄了下陈盼月的脸颊,落下一个湿润微凉的吻。 陈盼月心情越发复杂。 在羽儿的心里,紫寒钰是比他性命更重要的存在。 她拒绝了他,羽儿他会不会生气?伤心? 她接受了,羽儿又是什么样的态度? 陈盼月看着紫寒钰的双眸。 “无论如何,我都会照顾你,保护你。” 这是羽儿的心愿。 “你要照顾好羽儿。” “有事立刻传信给我。” 紫铩羽生气地鼓起脸,瞪着陈盼月不满地问:“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别转移话题!” 陈盼月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用力抓住紫寒钰头顶的长发,故意用了力气挠。 紫寒钰被抓得吱哇乱叫,气呼呼地伸出手去阻拦她的手。 “你干嘛?” “弄得我好痒啊!” “你倒是回答我的问题啊!” 陈盼月叹了一口气。 “刚才我已经告诉你了。” “不管喜不喜欢你,我都会保护你,照顾你。” “你是羽儿的弟弟,是他唯一的亲人,也是我的亲人。” “对你,自然是喜欢的。” 紫寒钰惊奇地瞪大双眼。 下一秒,激动地抱紧她哭起来。 她喜欢他,真的喜欢他! 陈盼月不想伤害紫寒钰,也不想破坏紫铩羽心里最宝贵的东西。 似乎,只有这样的解决办法。 紫寒钰的性子还是小孩子一般,他的喜欢究竟是玩伴更多,还是男女之情多? 忽然,陈盼月想起,他方才貌似亲了她。 这……完全不是小孩子会做出来的事情。 那她刚才的回答,到底对不对? “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 紫寒钰看着陈盼月欣喜地说。 “我要你吻我。” “像亲我哥那样亲我。” 陈盼月无奈,“你到底刚才有没有听清楚我说的话?还是选择性地听了?” 紫寒钰满眼欢喜地看她,搂住她的脖子,笑意盈盈。 “我只听见你说喜欢我。” 陈盼月伸手扶额。 “我不管!你不亲我,我就死缠着你不走!” “我也不回去了!” 紫寒钰坐在原地撒泼。 “虽然刚才是我亲你,怎么能不算是你也亲了我呢?” 紫寒钰生气地撇嘴。 见陈盼月无动于衷,紫寒钰有些闷闷不乐,他一定要亲到她。 两个人之间总要有人迈出第一步。 每一次,她认真思考的时候,总会显得被动。 忽然,紫寒钰被人搂住肩膀,压在了车厢一侧。 女子认真地看着他,表情纠结。 犹豫了一会,终是眼眸微垂,缓慢靠过去 紫寒钰震惊地看着她,眼睛扩大了几倍,微动的瞳孔里满是期待。 之前抱都抱了,现在也难以避免地亲了,又想拒绝他。 到底她对紫寒钰是什么感情?为什么会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近身,做这些亲密举动。 到底她脑子里认为的,和她心里所想的一不一致? 她也想知道。 或许,心会告诉她答案。 第296章 故人 紫寒钰看着女子缓慢靠过来,慌乱地闭上双眼,下巴微微抬起。 不料,传来一股扯疼。 他的嘴巴被陈盼月用力扯成了鸭子扁嘴状。 “咚——” 一记爆栗在他头上炸开。 紫寒钰抱住脑袋,瞪陈盼月,委屈地控诉。 “你干嘛欺负我!” 陈盼月单手拄着膝盖,泰然自若地看他。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有听清楚。” “我说的是亲人之间的喜欢,比如哥哥对弟弟,姐姐对弟弟,哥哥对妹妹……” “而且,无论如何,我都会照顾你,保护你。”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所以,她再次说了一遍。 紫寒钰双眼瞬间通红。 他难以接受地站起身,哭着一把掀开布帘离开了。 掀飞的帘子慢慢飘落下来,恢复到原来位置。 陈盼月的视线怔怔地落到了前方,不时被风吹起的一角。 透过那一角,她看见了往后倒退的山林,茂盛的灌木丛,聒噪的蝉鸣又在耳畔响起来了。 吵得人心里开始烦躁。 刚才缓缓靠近的一刹那,心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她并不想吻紫寒钰。尤其是在诸多顾虑紫铩羽的感受下,强迫自己做出这个举动。 太阳落山后,马车进入了狭窄的山间小路。 马蹄声哒哒哒,在山谷间传来阵阵回响。 一大早到了热闹的梅山镇,陈盼月在这里用了午膳,牵着马到河边吃草饮水。 越往青山县走,陈盼月路上遇到的流民越多。 基本是西北方过来的。 她们为了躲避战乱,携家带口来到了这里。 一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身上满是成绺的补丁,和街头的乞丐无异。 “唉,打仗最苦的还是我们百姓,不是给朝廷纳税,就是去前线打仗。我已经死了一个姐姐了,要不是我断了一条腿,恐怕和我姐姐一样死了。” 一个青年女子和卖油茶的摊主闲谈。 摊主叹息道:“谁说不是呢?现在外来的流民这么多,到处乱作一团,越来越动荡不安了。我的银子昨天被偷了,报官都没有人管。” 陈盼月经过她们,在东来客栈门口停下。 她要了一间房,抬脚上到二楼,未想到在楼梯口被人拦住了。 陈盼月往东走,女子就往东走,她往西走,女子就往西走,像是特意挡住她的去路。 女子很瘦,约两米高,身着一身灰麻丧葬服。 一张脸白得像纸,尤其是脸上两团圆圆的腮红,看上去有些诡异。 “有事?” 陈盼月停在原地,盯着女子,表情不悦。 “嘻嘻……不好意思” 女子咧开嘴,上门牙缺了一颗。 “我看姑娘有些面熟,像是我一位故人。” “什么故人?” 女子嘴角上翘,怪异地咧到了耳根,“我的仇人。” 陈盼月风轻云淡地微笑,语气也温柔:“哦?是吗?我可不记得见过你。” “你不记得,我可是记得。” “你记得自己杀过多少人吗?恐怕连你自己也记不清自己的仇人有多少了吧?” 女子一双乌黑的眼睛很大,黑瞳仁占据的面积太多,被她看着头皮莫名发麻。 陈盼月捏着下巴思索,“可我从未见过你。” “女侠如此高大,只要见过一面很难忘记。” 女子笑了。 “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我的仇人在哪。或许她已经死了。” “可是,我又不想她死在别人手里,要死也是死在我的剑下。” 第297章 难道不是你的夫郎? 麻衣女子临走之前,侧过身,不善地盯着陈盼月。 “你要是我的仇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陈盼月轻松一笑,合并折扇潇洒地搭放在左手掌心,胸有成竹。 “谁生谁死,恐怕还不一定。” 推门进了房间,陈盼月将身上的背包放在床上。小二敲门端送来一只烧鸡,一壶酒。 撕下一只鸡腿,陈盼月塞进嘴里,味道不错,鸡肉很嫩。 “砰——” 楼下传来桌椅破碎的巨大声音。 平静祥和的空气陡然变了。 一股隐隐约约的血腥味飘到了陈盼月鼻尖。 她的脸色顿时一凛,耳朵微动,认真听着一楼的动静。 突然,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踩着木制台阶咯吱咯吱上来了,直奔陈盼月住处。 两扇门开着,小二慌里慌张地跑进来,伸手着急地比划。 “客官,你快去看看!” “你家夫郎快要被人打死了!” “吐了好多血。” 陈盼月吃完了一只鸡,将最后一根细长的鸡骨头扔进盘子里。 她擦了擦嘴,疑惑地转过头问:“什么夫郎?” “我是一个人来的,哪来的什么夫郎?” 小二痛心疾首地弯下腰,双手猛拍大腿面。 “那就是你的夫郎啊!” “你的夫郎是跟着你一起来的。” “现在都快死了,你还不去看看?” “你快跟我走!” 小二上前来,拉起茫然的陈盼月,生拉硬拽地将人扯出了房间。 陈盼月不紧不慢地下到楼梯中间,环顾一周,看清了一楼情况。 方才的麻布女子直直站在门口,面色不善地盯着地上吐血重伤的乞丐。 客栈里的十几位食客害怕地看着她,纷纷站到了乞丐旁边。 “这乞丐……我不认识。” 乞丐面容肮脏,抹了许多黄色泥巴,头发炸毛乱七八糟,衣服破破烂烂,鞋跑丢了一只。 陈盼月冷冰冰的话,让小二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她忍不住争执。 “这就是你的夫郎!” “方才你进门后,这位公子后脚进来了。他对那位客人说,他是你的夫郎,他愿意替你死,之后他便过去央求她放过你,没想到那位客人就这样出手了。” “他如果不是你的夫郎,怎么会愿意替你死?” 陈盼月烦躁地再次看向乞丐,他被两位好心人扶起,坐在长凳上。 见到那张熟悉的脸,陈盼月想起之前在街上被一个疯子认妻主。 花零面色惨白,下巴流满鲜红的血,一滴一滴滴落进衣襟里。 那痛苦挣扎的脸见到陈盼月,颤颤巍巍地伸出右手求助:“妻主……” 陈盼月态度冷漠干脆。 “我不是你的妻主,你认错了人。” 花零依靠在陌生人肩膀,表情哀伤又痛苦,一字一句:“我早就说过……你化成灰我也认识。” “妻主,我死了,也是你的鬼。” 如此凄婉哀恸的一幕,客栈里其他人不忍,甚至有人举起袖子悄悄拭泪。 只觉男子痴情太傻,女子绝情寡义。 一位矮胖大婶劝说道:“这么好的夫郎,你怎么说不认就不认呢?” “他都心甘情愿为你死了,你还如此冷漠,你还是人吗?” 路人男子也出来大声附和。 “就是,得夫如此,妻复何求?” “你这人怎么如此绝情?” “这可是愿意为你死的男人,你不好好珍惜就算了,竟然不认他!” 不知哪来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叔,冲着陈盼月喊道:“你必须得救他!他是你的夫郎!”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大叔看了众人一眼,嗓门更大了,“你这个负心女,若是真敢这样做,我们在坐的各位都不会放过你!” “你们说,是不是啊?” 几个人,一起异口同声地高喊:“是!” 受伤的花零被好心人扶到陈盼月房间,小二请来了郎中。 陈盼月不想掺和这烂事,抬腿往外走。不想,方才可怜花零的七八位团团围过来,像铁桶一样,将她严严实实困在中央。 “你想要去哪?” “难道丢下这位公子不管了吗?” 陈盼月转念一想,她倒是要看这个人想做什么。 怎么会这么巧,她前脚刚到这里,这个疯子后脚就到了? 郎中跟在其他人后面出去了,屋里剩下了两人。 陈盼月盯着床上的男子:“你跟踪我?” “嗯!” 花零傻傻一笑:“你是我的妻主,你去哪,我就去哪。” “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依然要跟着你。” 陈盼月感觉到好笑。 “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我是飞过来的!” 花零两只手臂做翅膀状扑棱,开心地摇头晃脑。 “你会武功?” “什么武功?”花零睁大双眼,无辜地看着陈盼月,“我只会飞……是我爹爹教我的。” “妻主!” 花零张开双臂冲过来,开心地要抱陈盼月,她伸手阻拦住了他的胳膊。 “你先去洗澡,身上很臭。” 男子坐在浴桶里,背影映在窗户,叮咚的水声不时响起。 陈盼月站在外面走廊,思虑这人跟踪她的目的,以及此人来历。 求情恐怕不可能,若是求财,在第一次的时候她身上的钱袋早就不翼而飞了。 唯一剩下的,只有一种可能…… “你真是我的仇人?” 麻衣孝服女子笑嘻嘻的阴森大白脸,忽然放大在陈盼月面前。 参差不齐的牙齿泛黄,一股酸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陈盼月本能地后退两步。 “我不知道你是谁,更未和你交过手,你凭什么认为我是你的仇人?” 白无常再次怪笑起来,肩膀来回抖动。 “你的夫郎都说愿意替你死,我的仇人不是你是谁?” 陈盼月一派淡定,嘴边噙着淡淡的微笑。 “你连自己的仇人都不记得,要是报错了仇,不小心丢了命,可怎么办?” 白无常的眼神瞬间黝黑得深不见底,布满了锐利的杀意。 她危险地盯着陈盼月良久。 “嘻嘻嘻……” “你说的对。” “我突然想起来了……” “哈哈哈……” 白无常仰天大笑一声,极速飞起,消失在原地。 花零藏在门后,听完两人谈话,低头悄悄拉开胸口的衣服。 原本白净的胸膛多了一个黑色的巴掌印。 这是武林人都惧怕的寒冰掌。 他都穿上了软甲,没想到这一掌威力如此之大,渗透软甲,冰毒沁入肌里。 他的武功不敌陈盼月,除了隐匿追踪,只能等到她完全信任他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 第298章 好想你 “你想杀我,对吧?” 花零无辜地看着陈盼月,黑洞洞的眼里皆是懵懂无知。 “你在说什么啊妻主?我怎么听不懂?” “什么杀我,是游戏吗?” 陈盼月嘴角微勾,浅笑。 “也是。” “你现在装疯卖傻,还不到露出马脚的时候。” “你是傻子,可要一直傻下去。” “不然……” 陈盼月上前两步,靠近花零耳边,蛊惑的气息如飞虫一般钻进他耳朵里,引起一阵刺痒。 花零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一个踉跄,重重跌到地上。 陈盼月微笑道:“怎么了?” 花零低头,将脸埋进胸口,双手撑地,掩盖自己惊慌的神色。 “疼……” 他单手抱着自己的胸口,娇软趴在地,长长腰肢侧扭,软弱无骨。 “妻主,我的胸口好疼……” “刚才吐了好多血……” 男子嘴角溢出鲜血,一缕血迹缓缓延伸到下巴。 他可怜巴巴地抬起头看陈盼月,眼中闪烁着盈盈泪光。 “疼,妻主……” “疼……” “你抱抱我~” 花零向陈盼月伸长两只手,软软地央求。 新换的白色亵衣有些宽松,在男子举起的手臂间形成往下的v形褶皱,袒露出一片白色肌肤,隐隐约约透露出乌黑掌印。 方才郎中给花零开了外用跌打损伤的药酒,而这只能治外表皮伤,不能治脏腑内伤。 陈盼月伸手抓住花零胸口的衣服,粗鲁地一把扯开,看清他的确中了寒冰掌。 “啊!” “你做什么!” 花零惊吓出了浑厚的声线,语气里满是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 见到他惊慌失措地抱紧自己,手臂严严实实挡在胸前,耳朵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陈盼月笑了。 “你这是在防范什么?” “你不是我的夫郎吗?” 花零意识到自己露馅,脸色一阵发白,一会又发红。 陈盼月缓缓靠过去,冰冷地质问:“我们不是连孩子都有了吗?” “孩子在哪?” 女子高大的身影覆盖过来,自面前投下一片阴影。花零浑身一颤,喉咙发紧,呼吸也变得困难了。 “孩子……” “孩子丢了。呜呜呜呜……妻主……都怪我……” 花零扑倒在陈盼月怀里,靠在她肩头放声大哭。 “妻主……都怪我……” “呜呜呜……” 陈盼月无情地推开了他。 “你最好说出你的目的。” “我现在没有任何耐心,也没有时间陪你玩下去。” 女子手上突然多了一把折扇,扇头陡然冒出一块白色尖刀。 那锐利的尖头闪过寒光。 顶着自己的喉咙。 距离不到一寸。 尖锐的金属明明没有刺过来,花零却感觉到了缓缓划开皮肉,窒息的疼痛。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像是被人用力按进水里,马上就要死不瞑目。 “说,” “你到底想做什么?” 花零紧张地瞪大眼睛,全身毛孔收缩。 剧烈起伏的胸口,也带动着喉结耸起,和死亡擦边而过。 他艰难地吞下一波口水,口水划拉嗓子而下。 “呜呜呜……妻主,不要杀我……” “我错了,你不想要我,我走便是,别杀我!” 花零像是疯了一般,一把推开陈盼月的手,逃也似地跑出了客栈。 * 下午回到家里,处理完牙刷工厂,绣坊的事情已经到了深夜。 大乔端着一碗清凉的绿豆汤,一碟核桃酥,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妻主。” 大乔将绿豆汤,核桃酥一一取出来,放到桌面。抬头看见陈盼月还在写东西,便走了过去。 “还在忙。” “写完信了。” 陈盼月将写好的信塞进信封里,压在书本下面。 起身来到桌前,一口气喝完汤,捏起块核桃酥,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妻主,你今晚,去谁哪里啊?” 大乔头伸过来,就着陈盼月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小口,笑着问。 陈盼月想了一下,正要开口,忽然“咚咚——” “妻主,你在里面吗?” 魏流芳端着一碗香辣羊肉面走进来,见到大乔,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喷香的羊肉气味飘满了屋里,白汤上飘了一层红油,点缀的些许葱花,勾起了食欲。 魏流芳放下面,对着大乔腼腆地微笑完,抱着托盘扭身就走。 “等下。” 陈盼月捉起两支筷子,插进碗里,挑起了白花花的面片。 “流芳,这是你亲手擀的?” “嗯。” 魏流芳看着陈盼月,“妻主中午也没有吃什么午膳,我想着你这会饿了,所以……”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向了大乔,生怕自己这个举动令他不高兴。 他绝不是有什么争宠的意思。 他是后嫁进来的,在他眼里,大乔和徐冬冬都是他的哥哥。 相比较在妻主心里的分量,他知道自己是最低的那个。 热乎爽滑的面片吃着很舒坦,每一块羊肉都入味,陈盼月吃完面汤喝了一半。 魏流芳见到她吃得如此尽兴,便拿出帕巾,贴心地给她擦拭干净嘴唇。 “月姐姐,这是放在井水里的葡萄,可冰可甜了!” 徐冬冬端着一盘紫玉葡萄小跑进来,见到大乔和魏流芳也在,欣喜道:“大家都在啊,那我们一起吃葡萄吧!” 葡萄酸甜,就是皮厚籽多,而在这里普通的百姓家享受不起。 徐冬冬摘下一颗葡萄塞进嘴里,问:“月姐姐,你离开家一个月,和紫公子和好了吗?” “和好了。” 徐冬冬开心地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太好了!” “我还担心出了什么事,这么久才回来。” 大乔微笑着问:“那紫公子什么时候回来?” “再过几天吧。” 魏流芳坐在旁边,默默听着三人谈话,吃着好吃的葡萄,将籽和皮吐出来,堆放在一起。 想着明天在院子里挖个坑,把种子种进去,看能不能长出一根葡萄藤。 聊了一会,徐冬冬靠倒在陈盼月怀里,看着她委屈地瘪嘴。 “月姐姐,我好想你啊。” “想你想的难受。” 陈盼月笑着问:“哪里难受?” “心里难受。” 大乔见到徐冬冬如此大胆直接地撒娇,接触,再次感叹妻主好像更喜欢这种明目张胆的。 而他只敢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表现自己。 第299章 葱油饼 大乔有些在意,今晚陈盼月会选择谁。 他希望她能选他。 如果不选他,多等两日就是。 大乔站在旁边,注视着陈盼月和徐冬冬亲密的模样,心想应该是冬冬吧。 每次她从外面回来,第一晚陪的就是冬冬。 陈盼月心里更加矛盾。 这是第一次她回来,三个人都在书房里。 意思不言而喻。 魏流芳默默地将空碗和筷子依次收进托盘里,转身出去。 虽然家里有佣人,但是他们都愿意亲手为妻主做这些端茶倒水的小事。 “月姐姐……” 徐冬冬抱着陈盼月,脸贴进她胸间来回蹭,蹭完又开始拱。 陈盼月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拍着他的肩膀笑: “好了,好了,” “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大乔他们还在……” 陈盼月转身看向刚才大乔站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大乔推开门回到卧房,坐在床边伸手拿出枕头下面的一件婴儿肚兜。 水红色的肚兜做的非常漂亮,上面用金色丝线绣了一柄华贵的如意。 这如意是送子观音怀里童子手持的那一柄。 大乔将肚兜抻开看了一会,发现一个地方绣的不够密,差了两针,露出了些许底色。 又找出针线盒,穿针引线,拿到跳跃的蜡烛跟前一针一针地缝补。 “这下补好了。” “不管是冬冬先有孩子,还是紫公子先有,给孩子的小衣都可以穿。” 大乔心满意足地将肚兜折叠起来,放进方布片里,包好塞进柜子。 “吱呀——” 房门从外面推开。 陈盼月悠闲地抬步进来了。 大乔转头看见她,欣喜一笑:“妻主,你怎么来了?冬冬呢?” 陈盼月走过来一手揽住大乔,轻轻吻上他的脸。 “冬冬让我过来的。” 大乔高兴地回抱住陈盼月,仰头吻住她的嘴唇,两只手缓慢褪下女子后背的衣领。 被压进软和的被褥中,大乔面色涨红,彻底失去了控制。 他完全不由自主地往上迎送。 “妻主……” 一声比一声急促,高昂。 男子矜持忍住的脸,渐渐舒展,又从舒展变为难以抑制的喜悦。 女子高高在上,仿佛主宰他的神明。 而他心甘情愿成为她的奴仆。 闭上眼睛晕过去之前,他仍然清楚地记得她的脸。 二日清晨,陈盼月赤手空拳在院里练拳。 练了半个时辰,浑身出了一层热汗。 守在旁边的魏流芳,双手送上了一碗温水。 “谢谢。” 陈盼月一饮而尽,魏流芳踮起脚尖捏着手帕小心翼翼地给陈盼月擦拭脸边,额头的汗水。 魏流芳忽然靠近过来,睁大的漂亮眼睛认真注视着自己。 陈盼月心里一怔。 想起昨晚他为自己做的羊肉面,之后默默无闻地离开。 他也是自己的夫郎,应该对他好一些。 “陈姑娘。” “敢问这位可是陈姑娘?” 突然,自院外走进一位陌生女子。 一身干练便服,气质不凡。 院中弯腰清扫落叶的彩月站直身体,懵懵地看着来人,走过去问。 “你是谁?” “找我们家小姐?” 云烟对着陈盼月拱手行礼,微笑道:“在下云烟,乃武公侯之女。” “今日来拜会陈姑娘,是想要陈姑娘来我府中做绘画老师,家弟十分喜欢陈姑娘的画作,还希望能来指点一二。” 云烟身后跟着两名侍从。 从侍从的行走姿态,穿着来看,并非是一般人家。 陈盼月将人请进厅堂,魏流芳帮忙送上茶水,一番寒暄之后。 陈盼月看着云烟说:“不知小姐想让我怎么指点?” “这要看陈姑娘自己了。” “久仰陈姑娘大名,可是听说陈姑娘从不收徒,也不开设画室,让很多想拜师的人知难而退。” “今年陛下寿宴,陛下最喜欢的两幅画竟然都是出自陈姑娘之手,实在是让人钦佩。” “家弟在陛下寿宴见到陈姑娘的画,便一发不可收拾。发奋说要画出和陈姑娘一样的画,日日苦练,废寝忘食。” “可终究模仿得只有两成相似。” “家弟是个娇气性子,画不好便哭,哭了又画,边哭边画,每日浪费的纸张足足有两斤。” “我实在看不下去,这才请陈姑娘去我府上,为他授几天课。” 云烟为人爽朗,谈话间笑容不断。 尤其提起自己的弟弟时,两只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 “原来如此。” 陈盼月心里盘算一会,道:“可以是可以,不过,近日恐怕不方便。” “我们青山县马上举办美食节,而我又是发起人,恐怕得等到美食节之后。” 云烟拍上陈盼月的肩膀,潇洒一笑,“好,没问题。” “美食节?我倒是见过街上张贴的海报。” 云烟皱眉回想了一会,“美食节是做什么的?” 陈盼月解释了一番。 云烟开心地笑起来:“真是太好了。” “家弟这几日心情不好,要是来这里散散心,也不错。” “有这么多好吃的,他应该很高兴。” 送走云烟太阳落山了,陈盼月回了老宅一趟,白松蒸了两大锅包子叫她过去带一些。 杨雪蚕抓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包子放进铺好白布的篮子里,指尖放到嘴边吹一吹。 刚出锅的包子很烫,站在跟前,上升的热气烤着脸也不舒服。 菜包子真好吃,掰开来里面的白馍特别宣软,橙黄的油汁从剁碎的豆角馅里淌出来,陈盼月吃了三个还不过瘾。 六月拿着包子往辣椒碟里蘸了蘸,那一面立刻沾上了辣椒醋水。 桃桃和伊伊也跟着有样学样,吃得小嘴满是红彤彤的辣椒油。 “三姐,太好吃了!” 六月笑得十分开心。 “好好吃。” “好吃。” 桃桃伊伊也学她说话。 陈盼月笑着说:“瞧你们吃的,擦擦嘴巴。” “嗯!嗯!” 两个小家伙乖乖听话地擦嘴。 杨雪蚕将一篮子包子装好,上面盖好白布,“三姑娘,提的时候小心些,这包子还烫着。” “好。” 杨雪蚕开始摆摊后,二姐刚开始有些不愿意,慢慢地,在他的说动下,终于出去帮忙收银钱。 杨雪蚕卖的是葱油饼,一张一文钱。 他要擀饼,做饼,忙得脚不沾地。 第300章 美食节 天气凉爽,美食节很快到来。 前两天没有什么外来游客,在青山县里走街串巷的还是往常的百姓。 大乔和徐冬冬十分担心,有不少邻居经常来到他们家门前张望,询问真的会有游客从外地来吗。 几个人回答都是:是的。 有一部分百姓垂头丧气,说着丧气话,让大家都收拾收拾赶紧撤摊,不要报太大希望。 时间到了第三天,中午时分来了一些陌生面孔。 其中一位身材魁梧的胖公子,带领着四位仆人,兴致勃勃地捧着美食卡片逛街打卡了炸鸡,酸辣粉,油炸臭豆腐……住进了如意楼。 胖公子扬起脸,兴奋地同小二说话:“没想到你们青山县有这么多没吃过的小吃,这个凉糕,生煎包,还有炸酱面在哪里啊?” 小二瞅了一眼,为他倒上一杯清茶。 “您出门之后,往右拐有一条美食街。那里才热闹,什么都有。” 胖公子开心地点头。 小二见到他胖嘟嘟的手拿着美食卡片翻来覆去地看,便问:“公子,你手上的是什么?我还未见过。” 胖公子的肉脸笑出了两个深深的酒窝。 “我经过城门口时,从一位摊贩那里买的。” “说是美食打卡图鉴,还建议我每种食物都尝一遍。” “对了,听说这里是画师盼月的家乡,我下午想拜会一下,不知道她家怎么走?” 小二道:“你随便在路上找人问问就知道了。” “好。” 锅巴土豆,猪脑花,酸辣凉面,葱油饼,菜盒,酱香饼,红糖糕,水果甜汤,烤肉串,卷饼,馅饼…… 一条长长的街道两边,都是摆摊叫卖的小贩。 每个摊位上都炊烟袅袅,热气腾腾,行人手上捧了两三种小吃,边走边吃。 道路中央停了一辆挂满珠宝香玉的华丽马车。 仆人走到马车跟前,掀开帘子一角,将一份装在纸袋子里的生煎包递上,一双漂亮的手伸出来,一把扯了进去。 一张鼓鼓囊囊的美丽脸蛋两口一个生煎包。 “好吃!” “上面柔软,下面焦脆,汤汁鲜美,还有葱花和黑芝麻点缀。” “太香了!” 不一会,帘子又微微掀开一角。 一只精美的玉手伸了出来。 挺直的食指,在看到的摊位上来回点动。 “那个红红的饼看上好吃,烤肠还想再吃……嗯,那是什么?” “回公子,那个是甜汤。” “还要那个!一起买回来!” “是。” “你好,这份册子是美食图鉴。方便你打卡吃到各种美食,三文钱一份,请问需要吗?” 小乔九月拿着厚厚的一沓图册,走到马车跟前问。 侍卫靠近马车,低声细语了一番,道:“来一份。” “额,我也想要一份。” “好!”小乔笑着将两份图册递上。 马车上的人拿到图册,兴奋地抱在胸前:“我太幸福了!” “有这么多好吃的!” “咦?” “他们头上为什么簪花?好漂亮啊!哪里有卖的?哇!还有可爱的玩偶。” 长街的一处店铺里,柜台上摆满了两大盒布料做的绒花簪子,除此之外货架上摆满了可爱的橘猫公仔,狗狗,兔兔公仔。 徐冬冬从外面走进来,向用抹布擦桌子的彩霞询问,“今天上午人多吗?” “中午的时候来了很多人。” 彩云彩月一人端着一盆盛开的百日菊进来了,“把花放在哪?主子。” 见到粉嫩如朝霞的花儿开得如此整齐漂亮,徐冬冬忍不住上前伸手轻轻抚摸过花瓣:“放在窗台边架子上。” “这盆橙黄色的也很好看,尤其在绿叶的衬托下,更是美丽十足。” 彩月笑道:“是啊。小姐真是好眼光,把漂亮的花都挑回来了。” 徐冬冬又走到橙黄色菊花跟前,仔细观察:“妻主这会在哪?” “小姐带着魏夫郎去了街上去看二姐夫的生意怎么样,这会估计要回去了。” 人头攒动的街头,魏流芳被行人撞进了陈盼月怀里,陈盼月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小心点。” “嗯。” 魏流芳看着搭放在腰间的手,脸颊浮上一层粉云。 旁边是杨雪蚕的摊位。 面粉弄花了他的蓝色围裙,两只瘦手在雪白的面团里使劲揉动,再捉起擀面杖擀出一张圆圆的饼皮。 一位客人过来道:“给我拿一张葱油饼,再来三文钱的酱香饼。” “好。” 陈十二坐起轮椅里的身体,拿起两张纸包好热乎的饼递给对面的人,收了铜板,扔进木匣子里。 她转过头看向陈盼月,“三月,今天人一下子多了,我们两个到现在一口水都没有顾上喝。” 陈盼月道,“估计接下来两天人还会更多,到时候你们再找一个帮手来帮忙。” “嗯。” 杨雪蚕拿起菜刀切了一大张酱香饼,装了满满一碗,递给魏流芳,朴实笑道,“流芳,你先拿着,姐夫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吃的给你。” 魏流芳收下了,“谢谢。” “姐夫。你做的酱香饼很好吃。” 这时,隔壁猪肉丸子摊的胖老板端来了两碗热气腾腾的丸子汤分别给陈十二和杨雪蚕。 “钱已经付了。” “是三月付的。” “一会我过来收碗。” 老板说完,甩着膀子回去了。 杨雪蚕看着案板上的肉丸子汤,感动地看向陈盼月,眼眶湿润了:“三月,你……你这是……” 陈十二抱起碗,美美地吃了半碗,开心地打了一个嗝:“好吃,肉丸子真是好吃,三月你有心了。” 陈盼月对杨雪蚕说:“姐夫,忙碌这么久辛苦了,先喝点汤垫垫。” “嗯。” 杨雪蚕垂下头,用勺子舀起一颗灰色的肉丸子塞进嘴里,眼眶不知为何有些泛酸。 他是三月的姐夫,她却将他的心酸看在眼里,一次次出手帮助…… 甚至将他想吃肉丸子汤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记在心里。 嚼劲十足的肉丸子在嘴里爆开,流出了鲜美汁水,他的心却充盈着道不清说不明的美好。 告别二姐他们,陈盼月牵着魏流芳往家里走,在门外看到一辆陌生马车。 换了一套黑白劲装的云烟就站在门口。 见到陈盼月先是拱手行礼。 “陈姑娘,叨扰了。” 第301章 擦一擦 云烟跟在陈盼月后面进了厅堂,她面色凝重地接过魏流芳奉上的茶水。 “我带着家弟刚来青山县。我要先来见你,他却要去街上吃美食,争执了一番,我们分开了。” “现在我找不到他人了。” “不知陈姑娘能否帮忙寻找?” 陈盼月点头:“当然可以。” “云姑娘和你弟弟在哪里分开的?” “在梅花路的一个巷子口。” 突然,云家仆人从外面跑进来,激动地对云烟道:“郡主,世子来了,就在门口。” 云烟起身,“陈姑娘,我出去看看。” “好。” 青雾色衣袍男子依站在屋檐下。 娉婷袅娜,仪态优美。 两侧须发轻轻飘扬到细长的天鹅颈处,锁骨犹浅洼,宛如水墨画中的人。 陈盼月感觉到眼前的人有些面熟,似乎在那里见过。 云烟上前道:“我还以为你丢了,倒是会自己找路。” 云菘蓝娇气地笑道:“姐,我又不傻,怎么不知道找人问路?” 见到陈盼月,他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是你。” “我见过你。” 等到魏流芳从门里恭顺地出来,他指着两人,难以置信地道:“竟然是你们。” 云烟眼神垂下施压,“不可无礼,这位就是我给你说的陈姑娘。” “你不是喜欢她的画吗?” 云菘蓝激动地眼睛发亮,双手无措地走到陈盼月跟前。 “你就是那位大师?不会吧?我心想怎么也是一位老妇人,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陈盼月从容地点头,“正是在下。” 来了贵客,徐冬冬大乔魏流芳三人在厨房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席间云烟向陈盼月敬酒,得知牙刷工厂是她建造的,瞬间来了兴趣。 “我倒是想参观一下牙刷工厂,不知道陈姑娘是否愿意。” 陈盼月说:“郡主有时间的话,当然可以。” 云菘蓝早就在大街上吃得肚皮圆滚,衣服都撑起来了。却说自己没胃口,向陈盼月询问后去了画室欣赏画作。 他停在《秋日赏菊图》面前,仰头欣赏。 “这里比起侯府,实在穷酸,窄小。” “有一股尘土的干燥味道,我不喜欢。” “不过这屋里的陈设,茶具,花草,倒是别有一番小巧精致,岁月静好的闲情雅致。” 小满道:“据说,才女都是这样恃才傲物,看不起达官贵人。” “更不喜欢与皇权贵族为伍。” “大小姐想要请陈姑娘来府中教学,不知她会不会拒绝?” 云菘蓝仔细观察菊花的花瓣描色,心中越发钦佩。 “你这是从谁哪里听来的?” “若是读书人都这样摆一副臭架子,又怎么会想要千方百计地考取功名利禄?考官不就是想要成为世家皇族的幕僚名臣?” “如果真这样自傲得罪贵族,不是亲手断送前程?” 小满抓着后脑勺,认真回想:“世子说的也是。” 傍晚,下起了微雨,冯白英谢茯苓郑霜雪三人到了。 陈盼月将人安排进了客房,三人都给她带了礼物,个个都奢侈贵重。 一个是温润剔透的黄玉笔洗,桃子形状,上面蜷曲的叶子栩栩如生。 一个是玛瑙松鹿纹笔筒,另一个水晶山形笔架。 尤其这个笔架,宛若四座高山巍然屹立,上面一层冰晶犹如白雪覆盖,精美绝伦。 经过上次一别,三人仍然念念不忘,在冯白英的劝说下,四人房中摆了一桌酒宴。 “朦胧微见雨,山间不住空。水打婆娑叶,雾隐寒凉中。” 郑霜雪通过窗户,见到芭蕉叶被洗得油绿,随口吟了一首诗。 接着从后背的包袱里取出一沓纸张。 “陈姑娘,这是我编写的言字旁和口字旁的文字,你看看。” 谢茯苓冯白英已经喝得醉醺醺,脸颊红通,趴在桌上。 陈盼月接过去,认真地翻看了几页。 “嗯。” “不错,你帮了我大忙。” 郑霜雪开心笑道,“哪里,哪怕是帮上一点点,我也很高兴。” 没喝醉的陈盼月和郑霜雪一人扶起一个,把人送往客房。 小满关上窗户,见到她们两人经过。 云菘蓝坐在镜前梳着长发,嫌弃道:“还不去住客栈呢,我姐为什么非要住在这里?” “晚上不会有老鼠吧?” 小满走到云菘蓝跟前,说刚才陈盼月和京城来的几位官家小姐过去了。 “世子,你说陈姑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为什么娶的夫郎一个比一个普通,甚至还有一个那么丑?” “难道才女的口味都比较刁钻吗?” 云菘蓝拉下脸,训斥道:“小满,背后不可妄论他人是非。” “是,世子。” 二日清晨,云菘蓝高兴地去玩偶店里买了三只公仔抱在怀里高兴地原地转圈圈。 头上插着一支桃花簪子。 “太好看了,肥嘟嘟的,摸上去好舒服。” “徐公子,你们也太厉害了!” 徐冬冬谦虚笑笑,伸手抓了抓自己头发。 他说:“三日后的晚上,有烟火大会,世子要是喜欢,可要一起参加。” 云菘蓝重重点头:“嗯!” 巡视完店铺和绣坊,徐冬冬回来了。 走进书房,见到陈盼月高高撸起两只袖子和魏流芳两人坐在桌边拓印图册。 在刻好的版子上刷一层黑墨,然后用厚纸覆盖上去。 魏流芳坐在陈盼月右边,十分专注。 他脸颊被蹭上了一绺黑墨,也浑然不觉。 魏流芳偶尔呆呆地看一会陈盼月,再转过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忽然,两只手臂交叉着从背后抱住了陈盼月的脖子。 接着,一双微凉的手又紧紧捂住了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后背传来重量,陈盼月扒下遮住眼睛的手,转过头去看,那人却调皮地左右闪躲缩在她后面。 “不用猜,我也知道你是谁?” 徐冬冬嘿嘿一笑,低下头亲了陈盼月脸颊一下。 “月姐姐……” “好期待烟火大会啊,去逛夜市一定很有意思!” “当然了。” “前一天,一定要睡好,才有精神晚上去玩。” “我记住了。” 魏流芳听着两个人描绘的话语,眼睛里不禁流露出向往。 烟火大会,听名字就很美。 徐冬冬趴在陈盼月后背腻歪了一会,便起身高兴地去厨房里洗葡萄了。 陈盼月转过头见到魏流芳单手撑着下巴,眼带微笑,完全沉浸在自己想象的世界里。 她笑着伸手捏捏他的脸颊。 “在想什么?” 魏流芳害羞地低下头,“没,没什么。” 陈盼月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擦一擦,脸上弄脏了。” “奥,谢谢妻主。” 指点了两次,完全没有擦干净,她失去了耐心。 “给我吧。” 陈盼月从魏流芳手中接过帕子。 魏流芳卑微羞怯道:“对不起,妻主。” “我太笨了。” 帕子在脸颊轻轻擦拭而过,女子的手腕萤白在眼前挥动。 她的睫毛好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魏流芳呼吸一滞,心房顿时寸寸塌陷,变得无比柔软。 落在脸颊上的热息,让他面部通红,想起昨晚她热情似火,他被迫深深埋进她胸间,难以招架…… 第302章 弹琴 他的羞涩,矜持,被她强行剥开。 魏流芳低落下去的视线接触到陈盼月胸前,像是触了电一般,迅速转过头。 他的脸,再次镀上一层嫣红。 察觉到他的动作,再一看他的面容,陈盼月嘴角微微勾起。 突然,伸手将人一把搂进怀里,故意似的,牢牢抱在胸前。 “妻主……” 魏流芳脸红成了大柿子,耳朵也是。 他轻微挣扎,发现逃脱不开,羞臊地紧紧闭上眼睛。 “都妻夫了,还有什么不敢看的……” 见到小呆瓜不敢反抗,羞得难以启齿,只能被迫接受。陈盼月忍不住笑起来。 云菘蓝带着小满进来,见到两人亲密嬉闹,不好意思地转过头。 她竟然对相貌最丑的那位都如此疼爱。 这审美,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见到桌面摆放的图册,云菘蓝忍不住叫起来:“这个美食图鉴我也有。” “竟然是你们拓印出来的吗?” 见到有外人,陈盼月放开了魏流芳。 魏流芳坐直身体,脸上的潮红还没有褪去,他说:“是。” “这种可爱,略显稚嫩的画风叫做动漫风,上面的食物图案是妻主和我画的。” 云菘蓝吃惊地看着魏流芳,“竟然是你画的?” 魏流芳谦卑地点头。 他拿出一张晒干的纸,指着上面的“生煎包”“烤肠”“凉糕”。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是我画的。” 云菘蓝认真道: “画的不错,很可爱。” “突然想学这种风格,这种让人看了心生愉悦。” 外地游客一来,捕快握着刀在街上四处巡逻。 除了游客,还有其他地方的流民乞丐进入了青山县。 万花楼里,陈盼月闭目聆听孟烟雨四人的合奏。 “不错,这个版本果然是最好听的。” 孟烟雨放下了手中的长琴,心悦道“这首曲子,真好,真妙。” “谢谢陈姑娘将这首曲子无偿提供给我,我才有时间排练。” 陈盼月摆手,“有才华的人,要配上好曲好词,才会大放异彩。” 红枫笑着从后面搭上陈盼月的肩膀,妩媚地看了孟烟雨一眼。 “陈姑娘,你是想捧红我,还是捧红孟公子呢?” “我的舞不怎么样,他的琴可是一流。” 陈盼月拨开他的手。 “孟公子不想出名,当然捧的是你了。” 红枫笑得开心,手轻轻碰陈盼月的下巴,“我该怎么报答你呢?陈姑娘?” “要不你今晚留下来,我好好伺候你。” “虽然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论报答,人家也只会这个了。” 红枫娇气地轻轻撞陈盼月肩膀。 “不用。” 陈盼月斩钉截铁地拒绝,面无表情。 红枫见状,捏着帕子笑起来。 “你这一本正经的样子真真好笑,好像是我们要逼迫你似的。” 红枫说完,正色道:“我们楼里最近新出了一个火爆的节目,要买票才能看。” “陈姑娘,你当然是不用付银钱的。” “能不能看完,再给我们指点一下啊?” “这可是我们鸨公特地交代的。” 陈盼月说:“不是已经火了吗?还需要我指点什么?看过的客人,应该给你们意见了吧。” 鸨公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 他热情地走到陈盼月面前。 “陈姑娘,你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这事关我们的生意。” “要是你不满意,我就立刻让他们撤了!” 陈盼月微笑道:“这怎么听起来,我很有话语权。像是投资人有的待遇?” 鸨公拉过凳子,贴着陈盼月坐,热切地抓过她的手臂。 “陈姑娘,这次要真是把我们红枫捧红了,你这分红肯定是不少的。” “要是你的眼光独到,还能捧红其他公子,这万花楼一半给你!” 陈盼月听出鸨公想要拉她做皮肉生意,笑着拽出了自己的手臂。 “我提供曲子,并非是想要从中牟利。不然,曲子高价买给你就是了。” “我只是想要倾听音乐。” 孟烟雨怔怔地看着陈盼月,方才的担忧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欣赏,崇拜。 她如此洁净的灵魂,在这污秽尘世中,哪里还有? 方才他还真害怕她一口答应。 这青楼的生意是最赚钱的,她要是真的为了银钱做这般生意,恐怕他会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 她不会弹琴,也不会其他古典乐器,能听到别人演奏出来,也是一种享受。 只可惜,初心是好的,掺加了金钱利益,一切都变味了。 鸨公听到陈盼月如此说,看向孟烟雨,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凑到陈盼月跟前说:“原来陈姑娘只是想听音乐。” “那我们花楼里,恐怕只有孟公子琴技最好了。” “不知陈姑娘家中有没有琴师?若是没有,我们孟公子也是很合适的。” 孟烟雨的眼眸垂下,静静站在旁边。 陈盼月恍然大悟:“原来,家里缺一个会弹琴的人。” 之前让孟烟雨给徐冬冬大乔他们授课,古琴并不是简单授课就能学会的。 除了兴趣,还要有一定天赋,更要持之以恒的努力。 现在他们两个更关注生意上的事,之后,也就没有再继续学了。 “为什么要带走孟公子?他有才华,留在万花楼里岂不是能为你赚更多的银钱?” 鸨公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神情很是认真。 “孟公子的爹于我有恩,我不忍心他在这里受苦。” “若是有好人愿意收留他,我自然放他走。” * 面前这位公子腰身圆滚,肩背厚实,长着一张冬瓜脸。 他一笑,露出了肉肉的双下巴。 “陈姑娘。” “我听说这里举办美食节,便过来了。” “在下姓崔。” 陈盼月看向他身后的四位仆人,个个身长八尺,身手不凡。 “崔公子请进。” 进了屋里,崔公子才说了他的目的。 “本来我想昨日就来拜会陈姑娘,没想到被这里的小吃吸引。” “这次来,我想从陈姑娘这里讨一幅画。” “陈姑娘的画受到很多人喜欢,家母也不例外。还希望陈姑娘莫要推辞。” 第303章 烟火大会 “砰——” 绚烂烟花升到高空中,噼里啪啦绽放开来。 点燃了无边无际的黑夜。 白色尾烟随着燃烧的烟花在夜空中留下残影,将刹那间的美丽奉献给了热闹的夜色。 夜市人来人往,五颜六色的灯笼照亮一角,比白天还要热闹。烧烤摊前围聚了不少百姓和游客,许多人在排队吃烤肉串。 徐冬冬魏流芳大乔小乔跟在陈盼月身侧,手里拿着烤肉串,芝麻团子边吃,边仰头欣赏这美丽的烟花。 “好美!” “好漂亮。妻主。” 五人在街头驻足观赏。 一会又去玩套圈,投壶赢得奖品的比赛项目。 大乔站在前面,手里拿着圈站在边界线前,奋力往前一扔,套中了摆放在中间的一个菩萨木偶。 “哥,你好厉害!” 小乔激动地直拍手。 徐冬冬看着他高兴地说:“大乔,你好厉害,我们都没有圈中,就你圈中了。” 魏流芳也是羡慕不已。 大乔双手拿着木偶对大伙温柔地说:“我只是运气好。” 陈盼月道:“你们都套完了,接下来轮到我了。” 老板递给了陈盼月四个圈,众人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她第一下套中了徐冬冬想要的红木盒,引来四个男子欢欣鼓舞。第二下套中了小乔想要的蹴鞠,第三个是魏流芳想要的福袋。 四人拿到想要的东西都喜笑颜开。 接下来一行人,去吃自己想吃的,点的一份生煎包,一份土豆锅巴,拿签子分着吃。 途中先是遇到了云烟云菘蓝姐弟,又遇到了郑霜雪谢茯苓冯白英三人。 原本的五人队伍,壮大到了十人队伍。 郑霜雪感叹道,“此情此景,倒是十分有意思。” “好久没有这样放松了。” 云烟走在陈盼月右侧,她凑到陈盼月耳边悄声说:“我想和几位姐妹玩……,男子们在外不安全,还是让他们回去吧。” 陈盼月点头,“也好。” 之后,她便对徐冬冬大乔四人说:“我先送你们回去,我们几个女子还要再逛逛。” 大乔说:“好,妻主。” 徐冬冬不舍地拉着她的手:“月姐姐,你要早点回来啊。” “嗯。” 陈盼月转过头看着魏流芳,对其微笑。 魏流芳回以笑容,心里因为这份在意,伸手摸上自己滚烫的脸颊。 她看他了,这就是被在乎的感觉吗?心里暖烘烘的。 没有了男子,女子们便无拘无束起来。 划定范围,玩了七次捉迷藏,云烟累得双手叉腰,大口喘气。 “我投降了,你们出来吧。” “累死我了!” 郑霜雪谢茯苓冯白英三人分别从人群中走出来,笑道:“郡主今晚的运气不怎么样,猜拳也能输那么多次。” 云烟摆摆手,“不提了。” “不过,今晚和你们一起玩真的很有意思,感觉回到了小时候。” 陈盼月轻轻扶住她的右臂,云烟顺势攀住她一边肩膀,倒入陈盼月怀里。 “累,跑死我了。” “回去吧。” “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 冯白英听闻,立刻笑起来,她分别看了郑霜雪谢茯苓一眼,才开口说话。 “今晚万花楼可有精彩的节目,郡主真的不去看吗?” “不去看,可真的是太可惜了。” 陈盼月忽然想起来这件事。 之前孟烟雨请她去看表演,而她陪魏流芳他们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她很想知道今晚表演效果怎么样?是谁被观众记住了? 云烟听说有节目,立刻来了兴趣。 “走,我倒是要看看是什么节目?” 五人步行来到万花楼,里面人头拥挤,被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见到陈盼月,鸨公赶紧叫小厮把人从偏门引进去,带往最好的位置。 冯白英笑道:“没看出来啊,陈姑娘,你在这万花楼是贵客中的贵客啊。” 云烟也感觉到惊讶。 经常去青楼的女子,一看脸色就能知道。 而她怎么看,都不太像是流连这种烟花之地的人。 表演已经开始,陈盼月五人依次落了座。 一首《美丽的神话》,民乐版就此展开。 古筝伴随着美妙空灵的笛音徐徐展开,在开头刹那间,抓住了在场人的心。 古琴绝美泛音撩拨心弦,二胡一拉,立马给这首曲子注入了灵魂…… 台上四位男子站立一角合奏,一位男子站在中央挥着水袖跳舞。 四周很是安静,几乎落针可闻。 直到一曲结束,所有人才醒悟过来,四周响起热烈的掌声。 “这首曲子真是大气磅礴,动听至极,好听!” “笛子吹的好。” “二胡才是关键!” “我觉得舞蹈跳得很美。” “舞蹈是锦上添花,最重要的是这首曲子。” 旁边三位客人们争得脸红脖子粗,云烟缓缓睁开了闭目的双眼。 她还没有从刚才的乐曲里走出来。 “这小小的青山县,也能听到如此美妙的音乐。” “这里一定有高人。” 谢茯苓道:“每件乐器都有自己独特的灵魂。而这四样乐器合在一起,更是将这首曲子发挥到极致,很美,一点都不俗。” 冯白英点头,“这首曲子有歌词吗?歌词又讲的什么样的故事,我太好奇了。” 郑霜雪转过头看着陈盼月说话:“要是他们只为我们几人表演就好了,这里人多吵闹。” 她说完,拍拍陈盼月的手臂,算是强烈请求。 小厮端来精致点心和茶水,走到陈盼月旁边,将托盘放下。 她放完东西,用胳膊肘轻轻撞了陈盼月一下,将纸条塞进了她手里。 陈盼月诧异地看着揉成小球的纸条,望向台上,几人表演完谢幕了。 不是孟烟雨,鸨公要是有事叫人传话就是。那么,只能是别人了。 陈盼月稍稍侧过身体,将纸条放到桌子下面展开: 子时,山神庙。 突然,一只纤细的手臂柔软地搭上陈盼月的肩膀。 “陈姑娘,感谢你和你的朋友来捧场。” “接下来的节目才有意思,几位小姐请随我来。” 方才跳舞的红枫一出现,在坐的几位都蠢蠢欲动,面露惊喜。旁边客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更是让几位对面前的男子心潮澎湃。 冯白英目不转睛地看着红枫漂亮的脸蛋,“好,好。” 郑霜雪好奇地问:“什么节目啊?” 冯白英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笑着说,“都说是精彩节目,要是知道是什么内容,还有什么意思?” 云烟拉起陈盼月的胳膊,跟在三人后面,来到了后院一处屋子里。 推开大门,一股刺鼻的香气迎面而来。 第304章 攒劲的节目 屋里人头攒动,人挨着人坐,全是女子,比外面热了两倍不止。 门口有售票的小厮,其他人都要掏出三十文钱买一张白色小票。 见到红枫领着陈盼月五人,直接撕下票让她们进去了。 里面空间很大,上面是舞台,下面是一排排座位。 冯白英选中第一排椅子坐下,回过头向门口不舍地张望,“红枫公子就这么走了?” 突然,她惊喜地一拍大腿:“等会,是不是他还要上台表演节目?” 谢茯苓捏着下巴思索:“说不定是谁呢,反正是免费看节目,白嫖的感觉相当不错!” 云烟郑霜雪期待地看向台上。 陈盼月紧紧捏着袖中的纸条,思索传纸条的人是谁。 她对节目内容不怎么感兴趣,只清楚的知道,她是来陪这几位客人的。 “表演节目的这位是前几日西域来的,长得比花魁还美。” “这位可是万花楼最骚的,要不是他来,也不会准备这一档节目。” “真的吗?有多骚?” “等会你就知道了。” 后面谈话声落下,鸨公热情地招呼各位好好欣赏。 然后特地走到陈盼月身旁,凑到她耳边道:“陈姑娘,这就是我之前给你说的节目。” “要是你不喜欢,我就撤了。” 鸨公走了,节目这才开始。 十分钟后,五个人相互搀扶着从万花楼里出来了。 傻傻地坐在街道冰冷的石阶上,面面相觑。 云烟像是丢了魂,痴傻地直视前方。 “我以为我算是见过了世面。没想到啊,没想到……还是我太年轻了……” 冯白英是同样的呆滞脸。 “有点恶心,想吐。” “毫无美感。” 谢茯苓哀怨地一巴掌狠狠拍在她大腿上,“啪!” “方才是谁想要看来着?” 陈盼月说:“谁会想到这节目如此的辣眼睛。” 郑霜雪靠在陈盼月哀哭:“求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忘记?” “我的脑袋里还是那个画面。” “想摆脱也摆脱不了啊!” 云烟怔怔地说:“谁能想到坐在第一排还要互动。” “第一个节目敲鼓,他用那玩意敲出声音,还让我用手捏。” 冯白英憋屈着脸哭诉:“让我也摸了。” “那东西是真的木棍一样。” 谢茯苓抱住脑袋,痛苦地哀嚎:“第二个节目才是我挥之不去的阴影啊!吹蜡烛,用的是那个地方!疯了!” 发泄完之后,一阵长久的沉默。 几个人似乎都在努力寻找大脑里,没有被精神污染的地方。 云烟看着四位伙伴的表情,突然面对着陈盼月冷不丁地开口。 “陈姑娘竟然是我们其中最色的。” 冯白英呆呆地转过头问:“为什么?” “你看她是我们之中最小的,面容却如此淡定,想必经验丰富啊。” 冯白英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我胃里一阵阵泛恶心。你的脸色却这么平和,奇怪。” 郑霜雪抓着自己脖子,张嘴发出“yue ”一声,没能吐出什么来。 她道:“陈姑娘肯定经验丰富啊。” 三人投来八卦的眼神,郑霜雪又改口道:“不是。” “我是说,陈姑娘从小闯荡江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见识肯定比你们丰富多了。” “原来如此。” 陈盼月说:“我只是尽力忍耐住,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实际上,我也感到不适。” “这下,不仅眼睛要洗洗,脑子也需要洗洗。还是多让美好的事物填充脑袋,人不能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 云烟等人认同地点头。 就在这时,一朵绚丽的烟花在五人头顶炸开,街上的行人也一起抬头望去。 “砰——” 又一道烟花剧烈盛开,灿烂绽放的瞬间倒映在五人眼里。 云烟提议道:“不如,我们再玩一次捉迷藏吧!” “好。” 猜拳输的是冯白英,由她来找人。 其他人各自藏进灌木丛,石头后面。 陈盼月见冯白英提着明亮的灯笼顺着道路找来找去,将身体隐藏到树干后面。 脚步声逐渐远去。 四周恢复了寂静,虫鸣窸窸窣窣。 陈盼月掏出了袖中揉烂的纸条。 忽然,一道人影出现在身后,一把明晃晃的剑搁到她颈边。 “你是真的忘了我。” 陈盼月用两指夹住剑身,轻轻推开。 烟花忽然升空,照亮了黑夜。 暗黄的光落在那道影子上,照亮了男子的轮廓。 微怒的眉眼,深邃的瞳孔。 以及因为生气,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 “你来了。” 男子冷哼一声,举起手中的剑向陈盼月腋下刺去。 却硬生生地被一柄折扇拨开,偏了三寸。 银光闪动,长剑在男子手中舞出了优雅的刀花,一朵两朵,带着摧毁一切之力向扇面袭去。 挍烂的碎纸片片落下,扇子只剩下了十六档光秃秃的扇骨。 “我的扇子毁了。” 陈盼月惋惜道。 叶炫镜冷冰冰地看着她,“毁了又如何?难消我心中怒气。” “你这么久都没有联系我。” 他背对着她,饱含埋怨的语气很是锐利。 “之前发生了许多事,我担心被有心之人截获来往书信利用,所以才未频繁联系你。” “你对家里的几位乡村野夫,倒是爱护有加。” 陈盼月忽然意识到自己几乎完全将叶炫镜抛在脑后。 “他们是我娶回家的夫郎啊。” 她上前抱住了他的肩膀,“对不住,镜儿。” 叶炫镜生气地一把推开她。 “我竟然自降身份来找你,真是可笑。” 陈盼月再次抱住了他,“感情里,两个人之间是平等的。” “之前去京城跑了三四次生意,我次次都有托书信给你,你没有见我。” “我在想,你是不是还因为上次分别,而生我气。” 这次,叶炫镜没有推开陈盼月。 当初,他想让她成为他的女宠。 而今分别这么久,倒是他先按耐不住了。 两个人已经是亲密的关系,因为这一点,陈盼月心中有愧于叶炫镜觉得自己应该对他好一些。 一方面,又在想他是不是还想要她做他的女宠,想到他之前流露出皇族蔑视百姓犹如踩死蚂蚁的眼神。 就觉得这样的男子不会屈就于平民百姓,不会像羽儿一样嫁给她。 不知道他想和她玩情爱游戏,还是其他? “你当真想我?” “嗯。” “证明给我看。” 陈盼月封住了他的嘴唇。 第305章 又见花零 凉爽的夜风吹开热浪。 灯火阑珊处,四下无人。 璀璨的烟花在头顶一朵一朵炸开。 他渐渐迷失在这温柔的吻里。 陈盼月缓缓放下捧住叶炫镜脸颊的手,看着他道:“你的身份不同于平常百姓,这次出来真的没关系吗?” 叶炫镜锐利地盯了她一眼。 “这次我出来,并非单单来见你。” 陈盼月识趣地点头。 “夜已经深了,不知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陈盼月将叶炫镜送到了一处僻静住宅门口。 “我家的住址,你可知道?” “欢迎你随时来做客。” “不用了。” 陈盼月伸手挠挠头皮,抬步离开之前道,“我走了,改日有机会带你吃我们这里的小吃。” 叶炫镜抬头看向门口的灯笼,几只飞虫在下面盘旋,半握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陈盼月的身影已经走出百米之外。 她就这么走了。 就像是当初分开一样,毫不犹豫地丢下他。 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却觉得有些不甘心。 叶炫镜追着向外走了两步。 “等等。” 陈盼月驻足,转过了身,摇着扇骨微笑道:“还有事吗?” 凌乱的衣物散落一地。 在激烈的亲吻掠夺中,被她打横抱起,压在床。 他再次确定了一件事,他也很想她。 带着欲望的吻将他吞噬,两人将日积月累的思念彼此交付。 “你想我,不会只是为了这种事吧?” “将我当成了发泄的工具?” 陈盼月放在叶炫镜腰间的手停住,撑住身体的那只手一抽离,躺倒在绵软的被褥中。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双手交叉枕在脑袋后面,声音平淡。 “又或者是你嫌弃我碰其他男人,故意没话找话。” 叶炫镜心里堵着气,“你说的没错。” 陈盼月单手撑起脑袋,同他认真讲道理,“可他们是我的夫郎,我碰他们不是天经地义?难道让他们守空房?” “一想到你那么久没联系我,沉溺在别人的温柔乡里,我就更加生气。” “你将我放在哪里!” 陈盼月起身压过来,强行堵住他怒斥的嘴唇。 “我的身体里。” “你——” 话音未落,雨点一样密集的吻覆盖了他,他呼吸不过来了。 叶炫镜脑海里充满了矛盾。 皇宫里等级森严,最讲究门当户对,尊卑有别的观念已经深深驻扎在他脑海里。 为什么,他还会对这样一个有夫女子念念不忘。 明明觉得有过露水情缘足以,现在又来找她…… “有人告诉我。” “你亲口对别人说将皇子压在下蹂躏很得意,是不是真的?” 陈盼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没有。” “我从未向人说过房中之事,你是从谁口中听说的?” 说着,身体缓缓下去,倒吸了一口气。 叶炫镜观察了会,见陈盼月脸上没有说谎痕迹,表情柔和了许多。 实际上,分开这么久,他无端地猜想到很多,心里变得有些拧巴。 他三番两次来找她,身为皇子如此主动。不知她是如何看他,如果她敢看轻他,自尊绝不允许他继续陷进去…… 几番深入交流后,叶炫镜赤身躺在陈盼月怀里红唇微张,缓慢喘息。 男子一双长腿匀称又修长,洁白的小腿掩盖进被褥里。 她的手在他出了薄汗的后背来回轻轻抚摸。 陈盼月低下头亲亲他的肩膀。 忽然,叶炫镜开口说话了。 “你是如何看待我的?” 陈盼月抬起涣散的眼睛看他。 “你和普通男子除了地位,美貌,其他几乎没什么两样。” “一样的惹人爱,一样地叫人烦恼。” “现在的我配不上你。” 叶炫镜注视着陈盼月许久。 忽然低下头,轻轻咬住她的嘴唇,吮了一会放开。捧住她的脸颊,将这个吻加深。 他又冒出了之前的念头。 将她禁锢在身边,没有其他人打扰,只有他们两个人生活。 中午时分,陈盼月从外面回来了。 彩云彩月忙碌着挑水劈柴,院子长绳上挂满了刚洗的衣服,滴滴答答流出了一行水迹。 大乔在厨房张罗,为住在家里的客人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 今天下午云烟她们各自就要启程回去,饭桌上,陈盼月和四位好友把酒言欢。 冯白英举起一杯酒敬陈盼月。 “陈姑娘,希望我们将来有一日同朝为官,这样就能经常相聚了。” 陈盼月端起酒一饮而尽,笑道:“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郑霜雪高兴道:“真是太好了。” “我娘早就想要见见你,到时候,你一定要来我家,我让我爹准备一桌好菜。” “好。” 云烟听了,感叹道:“我也觉得陈姑娘留在此地屈才了。” “在朝廷中才能施展你的抱负,我很高兴。” 五个女子再次一起举杯喝酒。 徐冬冬魏流芳大乔笑着看她们,都为陈盼月感到高兴。 饭后,陈盼月拿过身边的礼盒一人送了一份礼物。 送礼内容是徐冬冬大乔魏流芳一起商量的。 里面放了青山县的特产晒干的野山菇,蛋黄酥,还有之前她们在画室看中的画,都卷起来放在画筒里。 天完全黑了,街上行人稀稀拉拉。 彩月把立在墙边的大扫帚拿进来,准备关门放闩。忽然瞧见台阶下边躺着一个人,吓得一哆嗦,颤颤巍巍过去探了鼻息。 有气! “外面躺了一个人,好像是晕过去了。” 大乔跟着彩月出了院子,来到大门口,果真见到一个叫花子模样的人睡在地上。 这衣服破破烂烂,蓬头垢面,头发遮住了脸,看不出来是什么人。 大乔看着那人一动也不动,说, “躺在这里也不是事,要不叫人送到医馆,看看是不是生了病?” 彩月点头,“好。” “饿,我好饿啊……” “求你给我一口吃的……” 突然,那人嘶哑着声音醒过来,铁钳一样的手用力牢牢抓住大乔的手臂不放,大乔被他捏得生疼,皱眉道:“彩月,你去给她拿口吃的。” “妻主说了,不能随便让叫花子进门,咱们就给她一点吃的吧。” “好,我这就去。” 彩月转身进了门里。 彩月从厨房拿了两个大白馒头跑出来,对大乔说:“馒头来了,给了馒头就该走了吧。” “妻主,我是来找妻主的……” “她就住在这里。” 第306章 沾花惹草 “那人醒了没有?” 二日清早,大乔坐在桌边放下碗里的粥,问旁边的彩月。 今日的饭菜有些难以下咽,他吃了平时的一半,便丢下了手中勺子。 “醒过来了,已经吃下了送去的早饭。” “要叫小姐过去看看吗?” 大乔怔怔地思索。 昨晚那男子话都没有说完,便晕了过去,他就叫人抬进了府里。 只因他说了一句来找妻主的。 妻主经常在外面跑生意,而这次去找紫公子,又耽误了那么长时间,说不定这位是她路上遇到的男子。 “嗯,你让妻主过来吧。” 大乔忐忑地走进客房,徐冬冬听说这件事,后脚进来了。 魏流芳是经过厨房听仆人议论,好奇也跟着来了。 三个人站在屋里,不大的地面有些局促。 花零见到三个陌生男子,撑起虚弱的身子,靠在枕头上:“你们三位是?” 徐冬冬率先开口,“我们三个都是妻主的夫郎,你是什么人?” 然后他转过头,问大乔:“大乔,你怎么让人随便进家里了?之前发生那样的事情,妻主不让陌生人随意进来,你忘了吗?” 大乔低下了头,神色略显为难,“是,我清楚地记得妻主的话。” “可他说是来找妻主的,我担心,他真是妻主遗落在外的……” 徐冬冬不做声了。 魏流芳在大乔徐冬冬之间呆呆地看来看去,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花零暗暗打量着三人。 一个贤惠温柔,容易为别人考虑。一个单纯活泼没心眼,还有一个不会说话,默默看的呆子。 这个女人娶的夫郎,都这么清澈且单蠢吗? 徐冬冬委屈地努嘴,看上去有些可怜巴巴,“真的是妻主从外面带回来的吗?妻主怎么没有说过这种事?” 大乔神色落寞:“我也不清楚。等会妻主来了,看她怎么说吧。” 魏流芳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发了一会呆,实际在思考。 他一思考,就陷入了呆头呆脑的状态。 突然,魏流芳结结巴巴地对着花零蹦出一句话,“你说,我们妻主……是你的妻主,” “你有,什么证据?” 徐冬冬一喜,连忙跟着追问:“对啊,你有什么证据?有没有妻主的信物什么的?” “或者是妻主可曾给你什么承诺?” “我们妻主可是最好的妻主,她不会随便沾染别的男子,通常都会和对方说清楚关系,不会和人不清不楚。” 大乔和徐冬冬出于对陈盼月的喜欢,陷入了妻主在外可能沾花惹草的设想中。 他们都认为陈盼月优秀,受到很多男子喜欢很正常,和他们产生纠缠也是难以避免的。 见到大乔也是用怀疑的眼神看自己,花零硬是挤出了一把眼泪,哭得十分可怜。 “妻主说,要娶我。” “她和我一夜后……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来这里找她。” “我一路要饭,历经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而她却不想见我!” 大乔平静地看着花零。 只见花零伸出胳膊,把袖子卷到手臂,露出青紫流血的数条伤痕。 又一把扯开胸膛的衣服,露出黑紫色的印记,吓得徐冬冬捂住嘴差点叫出声。 这陌生男子瘦出了腹部排排肋骨,身上的伤也不是假的。 “这些伤是……” “是我一路上受的,还不算已经结疤,恢复好的。” 大乔魏流芳见到同样是男子的花零如此可怜,不禁对他多了一份同情。 “看妻主怎么说吧。” 徐冬冬魏流芳也认同大乔的话,一起伸长脖子,向门外看去,“妻主应该来了吧。” 魏流芳看到大乔徐冬冬脸色不好,他也似乎被那种心情感染。 胸口酸酸涨涨的,像是压了一块石头,让人呼吸都感觉到难受。 陈盼月走进屋里,见到三人都在,惊诧道:“你们怎么都在?是在等我吗?” 不对,气氛有些不对。 不是平时轻松愉快的气氛,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要她赶快承认的即视感。 而她没有做坏事,自然是大大方方地潇洒进来了。 陈盼月对着大乔轻松笑完,转过头看向了床上的陌生人。见到熟悉面孔,指着他叫起来,“竟然又是你!” “疯子!你竟然跟我到这里来了!” “妻主!” 花零哭着哀嚎了一声,连滚带爬地下床,死死抱住陈盼月的右腿大声哭喊:“我终于找到你了!妻主!呜呜呜,我好想你啊。”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花零哭戏说来就来,眼泪汪汪的。顺着脸颊大颗大颗滴落下来,十分惹人心疼。 陈盼月一脚踹开了他。 “别来缠着我,我的忍耐是有极限的,你不想死,就滚远点!” “还有,别在他们三个人身上打主意。” “不然,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陈盼月这一脚正中花零胸口,他重重扑倒在地,“噗”地一声吐出鲜血,牙齿也染红了。 “妻主!不要丢下我……” 花零双眼一翻,再次佯装晕死过去。 徐冬冬大乔被陈盼月的举动惊呆了。 他们还没有见过她如此冷漠无情的一面,对他们,她从来是温柔以待,体贴照顾,而对陌生男子竟然是这样随便动粗吗? 陈盼月坐在凳子上,向三个人解释了之前和花零相遇的两次。 “他硬是说我是他的妻主,还说我和他生了两个孩子,抛弃了他们,被街上的陌生人一顿乱骂。” “没想到,他竟然跟到了这里。” “这人脑子有病。” 大乔徐冬冬魏流芳听着这些话,都在认真地思考。 “如此说来,难道是真正抛弃他的妻主和月姐姐有几分相似,他才会缠着你不放?还追到了咱们家。” “他身上受的伤还挺严重,刚才又受伤吐血,不会有事吧?” “我相信妻主的话,可他真若是个疯子,也有些可怜。妻主,要不,等他醒过来后,我们就把人送走?” 陈盼月点头,算是对她刚才踢他一脚的愧疚,她本来就打算现在把人扔出去的。 “总之,他的话你们不要信。尽快把人赶走,最好今天就送走。” “嗯。” 第307章 获取信任的方法 瞧过郎中后,徐冬冬叫下人打来了热水。 轻轻脱去花零肩膀上的衣服,见到狰狞的伤痕,忍不住道:“这得多疼啊。” 他平时被针扎一下手指,都觉得疼。 这么一大片紫紫红红受伤的地方,得多能忍啊。 上了药,缠好纱布,到了晚上花零还没有醒。 大乔过来一看,说:“看来,他真的伤的严重,这么久也没有醒。” 魏流芳呆呆地伸手挠自己头皮:“睡这么久,难道他不饿吗?” “人总会饿醒的吧。” 徐冬冬叹息了一声,“月姐姐那一脚好像有些严重,我见胸口那块像是又多了一个印记,他真的不会严重了吧?” 大乔听到徐冬冬如此说,也跟着思考:“妻主习武,力气比寻常人大很多,之前我们都在家里见识过。他身子不大好,恐怕受的伤比较严重……” 花零早就醒过来了,硬是挨着饿到了晚上。 对他来说,能拖一天是一天,待在这里他就有了机会。 忽然,花零幽幽睁开眼睛,起身呕出一口鲜血,这下吓到了三人,都认为是陈盼月出手重了。 “你不要紧吧,要不要我去叫大夫?” 徐冬冬心生不忍,同时,想要因为陈盼月的冲动弥补一下受害者。 花零摇头。 “这是内伤,内伤出血,只能等待它慢慢痊愈。” 大乔问:“你饿吗?要吃饭吗?” 三个人默不作声,都没有提及赶走他的事情。 就这样,花零凭着动不动吐血,晕倒,在家中度过了三日。 徐冬冬发现花零有时候说话并不疯癫,反而条理跟清晰,像是比他们都懂的多。 而有时候又傻傻嘿嘿地笑,做一些幼稚小孩的戏码,让人摸不到头脑。 真正的疯子是什么样的,他也没有见过。 花零问了一些大乔徐冬冬关于陈盼月的问题,问的是她最喜欢谁,喜欢吃什么,问的时候故意作出一副傻乎乎的天真样子。 “考你一个问题,妻主最喜欢颜色?” 花零指着魏流芳问,轮到他回答了。 魏流芳低下头,手指轻轻扣着一边脸颊,不确定地说,“白色?红色?” “哈!答对了!” 花零高兴地一拍手。 他们说什么答案,他都说答对了。 陈盼月从外面回来,得知花零还没有走,有些生气。 她负手走进来,见到他们三人都在。 “怎么回事?他怎么还在这里?” 徐冬冬瘪着嘴,心虚地说:“他受伤有些严重,总是吐血,就让他先养着了。” “我们想他是因为妻主伤势加重,所以想帮补偿一些,你不要生气啊,月姐姐……” 陈盼月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看向了大乔,“你又怎么说?” 大乔低下了头:“我也是同样的想法。” 陈盼月摇摇头。 也是,这三个人的生活圈子也就比家里大一圈,哪里有自己知道这世道上人心险恶? 古代的女子,可不就是一样被圈养在家里? 有时候,苦口婆心的劝说并没有用。只有亲身经历了,才知道有些话能流传下来一定是正确的。 陈盼月走了,屋里剩下了四个男子。 徐冬冬身体前倾,率先询问:“你和月姐姐是在江湖上认识的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当时在做什么?” 这死亡三连问,让花零大脑一片空白。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徐冬冬,脸色微微发白,硬是拼命压抑着脸上的慌乱。 徐冬冬又继续问:“你说月姐姐和你一夜,是在哪里啊?还有,你疼不疼?你有没有晕过去?” 花零的脸瞬间憋的通红,像只红红的锅炉,耳朵里似冒出了滚烫的蒸汽,连带着脖子后面也红了。 他双手紧紧捂住嘴,差点喊叫出‘闭嘴,你们不要再说了!’。 他的慌乱,在大乔徐冬冬眼里变成了害羞得不能自已。 要说之前他们都是害羞的,羞于提起此事的。 但是之前因为事后身体不适,大乔给徐冬冬提供了缓解方法以后,两个人就自然而然地聊起关于这方面的事情,之后魏流芳又羞涩脸红地加入了。 这个方面的话题很隐秘。 同一个妻主,大家没有十分的放不开,又没有完全地肆无忌惮。 而这件不能对外人道出的秘事,让三个人的关系更加和谐。 花零被大乔魏流芳八卦好奇的眼神,看得身上发毛。 他喉咙滚动,艰难地吞咽下一波口水。 “我……我不好意思说……” 花零引开了话题,声音轻得连呼吸也怕扰了,他偷偷地小声问“你们那个初次,疼吗?” “痛,却又完全不是痛的感觉。” “很微妙。” “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是一群大哥哥在给自己传授经验。几个人有些羞于启齿,又简单明了,说的很真实,他也似懂非懂。 额…… 花零是真的不懂。 那三个人虽然没有多说什么,而眼神交接,错开,却是能看到他们之间一说就通。 就因为他是清白之身,所以加入不了这个话题? 花零敏锐地发现聊起这方面,他们很轻易地卸下了心防。 要是下次再说到这方面,他表现出一窍不通,岂不是很容易露馅? 临走之前,花零悄悄叫住了大乔。 “方才你说有看情爱小说,能不能借我一本看看?” 关于情爱方面的话题,他也得好好补补。这种小说里的内容可以改编一下,讲给他们听,以此来换取信任。 “好。” 大乔应下了,笑道:“好。” 县令大人对美食节的活动抱有一半的期待,又有一半的担忧。 连续七天的活动可以说是中规中矩,没有超过预期,也没有降到预期下面。 一小波外地人的涌入,给青山县的居民带来了一笔收入,这笔收入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县令大人将陈盼月请到府上,让自家夫郎做了一桌丰盛的菜。 请她谈谈自己对这次美食节的请假,问她对于将来的看法。 “陈姑娘,要是人再多一些就好了,要是有源源不断的客人,我们这里就有源源不断的收入。” “人再多也是外地人,不会在这里停留太久,更重要的是如何给本地增加人口,提升经济水平,收入高了,再加以引导刺激,百姓的消费能力也会上来。” 县令大人似懂非懂地点头。 忽然,捏住下巴恍然大悟:“您说的对啊,是这个道理。” “如果青山县发展成为大县城,人多了,消费也就拉动了。谁人不吃饭,谁人不住宿,谁人不穿衣啊?” 第308章 头牌紫铩羽 秋天的田野里,都是收割剩下的玉米杆。 陈盼月深一脚浅一脚行走在田地间,身后衣摆在半腰高的野草间划过。 她将家里的牛都借给了村民犁地,又从外面买了五头结实的壮牛,让想要开荒的村民们开荒。 玉米一收后,就得交税了。 陈盼月站在无人的后山坡上,看着这一片空荡荡的山野,突然心生了一个计划。 ** 陈盼月低头轻轻吻男子雪白的天鹅颈,在上面留下一枚粉红色的诱惑印记,伸出舌尖挠顶。 细密的吻渐渐往下走。 最后,停留在一个地方,深深地吻住…… “羽儿。” 女子温柔至极,生怕弄得他不舒服。 紫铩羽还没有任何不适,却不自禁地紧紧夹住了她的脑袋。 暧昧喘息,咬痕…… 沉沦。 他像是一片被激荡起来的羽毛,然后飘飘然地落入涟漪不断的湖水里。 “羽儿,感觉宝宝又长大了些。” 陈盼月轻轻环住紫铩羽潮湿的腰身,在他肚子上留下一吻。 紫铩羽手指轻轻插进女子的发缝里,张嘴微微喘息:“这次,多留一些时日。” “好。” 陈盼月关上房间门出来,在走廊尽头,遇到了一身白衣白发的银千尘。 男子冷清倨傲,像是山峰上飘落的零星雪花。 他盯着陈盼月的嘴唇,缓缓凑近,在距离半米的地方停住。 “你真可怜。” 陈盼月有些摸不着头脑,没理会。 “你真好色。” 陈盼月挑了挑眉,表示不想搭理。 “你真恶心。” 陈盼月转过身,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银千尘笑了。 嘴角上扬,扯出调侃,讽刺的意味。 他和陈盼月面对面,凑到她耳边轻声问:“你的嘴唇有些肿。” “羽儿有那么好吃吗?” “你还真是‘沟、壑、难、填啊’?” 陈盼月一瞬间睁大眼睛。 突然,她的耳垂被湿润的舌头卷进嘴里吸,刺刺麻麻的感觉令她浑身一震。 立刻后退。 银千尘对陈盼月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起,我方才没忍住,想要逗逗你。” “没想到你吓得后退,一点也经不起撩拨。” “怎么?是……了吗?” 他故意张着口型,没有发出声音,眼神略带调笑。 若是陈盼月像个老手一样顺势抱住他,亲上来,情不自禁地发生些什么。反而让他觉得她和外面的女人渐渐一样,失去了挑战性。 这后退的一步,和之前一模一样,也正说明了她想要和自己保持距离。 而这一举动,激发他的斗志。 陈盼月转身就走。 想着在这里要是和他争论起来,怕是又要被羽儿认为他们勾搭不清。 陈盼月找到流星流光两人,询问紫铩羽的近况。 “尊主身子还好,没有服用补药,吃的就是日常三餐的饭菜。” “不过,比平日多加了鸡蛋和鱼,他的食量比平时大了些。” 陈盼月又问:“最近其他门派,有没有来天煞阁找麻烦?都是哪些门派?” 流光低下了头。 “在陈姑娘离开的期间,有两次。” “两次都是师尊出面摆平,一个是挑战我们,另外一个是之前追求师尊的女子前来找麻烦。” 从流光口中,陈盼月知道了第一个来挑战天煞阁的是消失在江湖上许久的鬼魅女。 鬼魅女是江湖上一号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她的音波功天下无双。张嘴一吼,百鬼哭泣,魅煞嘶鸣,闻者七窍流血,令对手不战而败,不知道银千尘是怎么打赢她的。 陈盼月再次问:“师尊一直没有离开天煞阁吗?” “没有。” 紫铩羽如今身怀六甲,可偏偏此时又离不开天煞阁,外面有多少眼睛盯着。 陆玉环悄悄潜入进来,拿起一条丝帕搭在紫铩羽的手腕,轻轻把脉。 “嗯,目前胎儿稳定。” “上次师妹问的保胎单子已经用不到了,现在给你重新写一份忌讳事项。” 陆玉环说完,坐在桌上拿起纸笔认真书写。 她一边写,一边摇头笑。 “啧啧啧……” “你们两个人真是……” 陈盼月问,“真是什么?” 陆玉环道:“非常地登对啊。紫公子冷,你热,这就是所谓的阴阳互补。” “若是两个人都冷冰冰的,木头一样,那怎么摩擦出火花?” 陆玉环写完了,将墨迹未干的纸张放在嘴边一吹,交给了旁边的流星。 然后走过来,一把拍在陈盼月肩头,亲热地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我发现一个好玩的地方。师妹,我一定要带你去看看。” “贼刺激!” 书房里很安静。 紫铩羽在处理阁中事物,不断有人进来禀告,而陈盼月远远坐在另一张桌上认真书写。 写了满满三页。 连紫铩羽也开始好奇,她竟然在那边安静坐了一个下午。 要是平日里,她都会感觉到无聊,过来抱他,亲他,不老实地把手伸进衣服摸他。 “盯——” 紫寒钰青蛙坐姿在陈盼月对面,双腿别在凳子腿后面。 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腮帮子情不自禁地气鼓鼓起来。 陈盼月看了他一眼,笑容淡淡:“你不累吗?看我这么长时间?” “就是看你什么时候,抬起眼睛看我啊?哼!” 他生气地扭过头。 他见到陈盼月的第一面,就伤心得跑开了。后面想到又不可能这辈子不见她,外面又这么危险,算了,不气了。 “你写的什么东西?” “故事。” 陈盼月把纸张按顺序在桌面铺平,分别在空白处画圈标了记号。 紫寒钰更好奇了,“什么故事?你给我讲讲。” 陈盼月微笑道:“暂时保密。” “切,这么神秘,我才不要听呢!” “故事故事,听了会拉肚子,我不听了!” 紫寒钰故意摆出一副无所谓,我不想听的样子。两条腿伸长,在一起合并又分开。 见到陈盼月望向哥哥那边,站起身,要过去。他故意伸出一条腿,横在她必经的路上。 谁让她总是不理自己,他要使坏了。 陈盼月自然地抬起腿跨过,裙摆从腿上掠过。 紫寒钰一惊,不死心又抬高第二条腿,又被她跨过。 陈盼月走到紫铩羽跟前,将自己写的内容铺到他面前。 紫铩羽惊奇地看着她,“这是你写的?” “嗯。” 翻云覆雨,是这个地方的名字,顾名思义就是懂的都懂。 陆玉环抱住了陈盼月的肩膀,仰头望着这座高大豪华的青楼,骄傲道。 “这是我发现的。” “怎么样?不错吧?” “这里可是有头牌紫铩羽,很多人来了必点,师妹你一定要试试啊!” 第309章 要露馅了吗 几日下来,花零已经和大乔徐冬冬熟络。 三个男子都是不会习武的普通人。 平日里除了出去工厂绣坊里做工,就是在家做针线活,做小吃,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花零压抑着心里的怒气,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仍然笑着问:“妻主怎么不见了?前两天还在家里。” 他的牙齿咬的擦擦作响。 真是要疯了! 他好不容易追上她,她又不见了。 这一路上,为了追上她,他真的吃了不少苦。 好不容易找到了她的老巢,她又走了。 他真的快要气死了! 徐冬冬笑着说:“妻主去见紫公子了,他生病了,离开的时候给我们说了。” 魏流芳点头:“嗯嗯。” 大乔摸上自己的小腹,问:“你竟然不知道妻主什么时候离开吗?” 花零摇摇头。 大乔笑了笑,安慰地拍拍他的手:“妻主可能是忘了。” 花零赶紧表现出一副伤神,委屈的样子。 大乔拿出一本书,交给了花零,“给,这是你之前要的小说。” 花零接过去一本深蓝封面的书,道:“谢谢。”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只要她回来,就是她的死期。 “不清楚,可能十天半个月吧。” 花零再次问:“那你们不想她吗?不让她早点回来?” 徐冬冬说:“还好,要是整天待在一起,说不定会腻。而且月姐姐在很努力地满足我们了。” 大乔认同地点头,双手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随口道:“妻主这次倒是意外地有了顺序,每个人都平均分到了三天。” 徐冬冬努嘴,“嗯。” 花零差点崩溃。 他们此刻平静幸福的样子,更让他心里煎熬。 “你说,我们为什么还没有孩子啊?” 徐冬冬一手撑住脑袋,失落地叹息了一声。 大乔看着桌面,睫毛蝴蝶一样不住眨动,端起茶水平静地喝了一口。 “听过来人说,这是有技巧。” “……” 徐冬冬转过头看大乔,“是这样吗?” “嗯。” 两个人表情淡淡,语气温和,像是在讨论天气一样随意又真诚。 花零的耳朵却红成了煮熟的虾子。 他为什么联想到了不能直视的画面。 为什么他们讨论起来,一点都不感觉到恶心,反而有些令人蠢蠢欲动。 魏流芳脸上也没有多余的变化,这让花零的表现更加明显。 “对了,妻主有去你那里留宿吗?” 徐冬冬突然问。 花零硬着头皮摇头,又点头。 徐冬冬伸出手指算了算,道:“妻主在家里待了九天,我们三个人三天,去你那里是那一晚啊?” 花零额头迅速冒汗,他强忍平静的脸色快要绷不住了。 最后,伤心地摇头否认:“她其实并没有来,我让她不喜欢了……” 徐冬冬碎碎念,“那也不对啊,你和妻主真是那种关系的话,她不可能不去找你单独相处,何况你受伤这么重。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难道说,你和妻主并没有那个。” “那你们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花零惊愕地睁大眼睛,彻底慌了。 徐冬冬激动地趴到花零面前好奇追问,吓得他后退了一步。 大乔和魏流芳也一起看向他。 “你每次听我们说,眼里茫然的样子像是没经历过,没和妻主那样吧。” “最想听纯爱部分了。” 又来了。 又和上次一样,逼着让他讲和这个女人的故事。 他讲不出来,是不是就露馅了? ——分割线 这家花楼里都是江湖中人居多,随处可见带兵器的人。 很多侠女赚了银钱,都把钱挥霍到了妓子身上。 鸨公带着陈盼月往前走,笑着介绍,“我们这里最有名的就是紫铩羽了,点的人最多。” “没错,就是江湖上的第一美人。” “客官你刚来,一定要试试。” 陆玉环玩味地看着陈盼月,想看她什么表情,什么反应。 而她表情淡定地根本不像正常人。 进了房间,不一会鸨公领进来了头牌。 一名气质冷清的红衣男子进来了。 后面又是一位仙风道骨的白发男子。 最后面还有一位,和紫寒钰的打扮有点相似。 可以说,打扮上几乎是复刻的。 “这三位就是武林人最痛恨的魔头。” “在我们这里,你可以尽情地‘玩弄’他们,用他们做什么都可以!” 鸨公笑得猥琐暧昧,又有些变态。 “而且,很划算的,比其他地方实惠很多。花一次钱,可以玩两天。” 看清红衣男子的长相,陈盼月发现根本和紫铩羽不沾边,走在路上都不会因为脸而多看他一眼。 “这……” 陈盼月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我不是说这位公子不好,只是,和传闻中的紫铩羽完全不一样,有幸,我曾远远地见过他一面。” 鸨公见到是见过真人的人,硬着头皮尴尬地笑:“那当然了,紫公子的美举世无双,绝无仅有!” “哪能真的请得到他。” “我们这里这位叫做“紫纱雨”,你看他脸那么美,冷冰冰的,难道不想看到他在床上其他表情吗?之前很多客人喜欢柔软易推倒的瘦弱男子,我们都不敢给他们多吃饭。” “结果啊,发现还是这种健康,身体素质好的男子最受客人喜欢。” “这结实一些的身体,体力充沛,可以玩很久。” 鸨公拉过白发男子介绍,“别看这位同样也是冷清美人,这可是在床上很魅惑的那一款,你喜欢表面拒人千里之外,实际热情似火的吗?” 见到陈盼月没有任何表示,鸨公又介绍第三位。 “若是两位有些特殊癖好的话,可以选择这位,脾气暴躁的小辣椒,包你满意。” 陆玉环哈哈笑起来:“非常好。” “这里的美人都很有个性,比其他楼里那些千篇一律的有意思多了。” 她说完,转过头看向了陈盼月:“怎么样?我带你来了个好地方吧。” “一次性点三个的话,我相信你,可以的。” 陈盼月不咸不淡地问:“还有其他美人吗?” 鸨公道:“还有!” “凌清学,凌公子。” “是那个有名的凌清雪吧?” 陆玉环点头,冲陈盼月眨眨眼:“他也不错的,伺候得很舒服,四星推荐。” 第310章 一滴都不剩了 之前陆玉环从陈盼月口中听到五星好评这四个字,便也学会了用此项标准打分。 身为一只五星瓢虫,她打分的对象,通常是青楼里的男子。 四星是貌美,活好,接近满分的优质水准。 陈盼月吸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摩挲下巴,道:“你帮我师姐找公子就成,我是来长见识的。” “现在见识长了,该走了。” 陆玉环皱眉,兴致一下子全无,她不情愿地拉住陈盼月的手臂挽留,“师妹,我叫你出来是来玩的。” “你又不陪我玩,两个人一起多有意思啊!” “难道你被家里那位榨干了?” 陈盼月平静地点头。 “嗯,一滴都不剩了。” 陆玉环本来想骂她来到这里就变成闷葫芦,结果张嘴喷笑了出来。 “什么东西,一滴都不剩了?” “都怀孕了,还这么牛,我愿称之为最强!” “佩服!” 陆玉环突然环住陈盼月的肩膀,羡慕道:“师妹,你这福气太好了!” “虽然我有点小羡慕,但是你要注意妹夫的身体啊!” 鸨公见到陈盼月来到青楼还如此矜持,笑出两个圆圆的酒窝。 “来这里只是享受,放松的。姑娘不必如此拘束,反倒没有大女子的洒脱做派了。” “我们推出的这几位火到让顾客念念不忘,周边的青楼也模仿我们出了这些锻炼身体的健康美人,是真的比那些身娇体弱的带劲。” “我们这里的其他公子也是很好说话。乖巧的,害羞的,什么样都有。你要不试试,还真的有些可惜呢,说不定回去会后悔。” 陈盼月笑着摆摆手,起身潇洒地拍拍衣襟上没有的灰尘。 “师姐,你今晚好好放松,我先回去了。” “改日再找你喝酒。” “好!” “谁是陆玉环?” 忽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位白衣男子提剑气势汹汹地闯进来,生气地环顾屋内,周身正气凛然。 最终目光锁定了陈盼月和陆玉环,视线在两人中间来回扫视。 “谁是陆玉环!” 陈盼月:“找我师姐干嘛?” 陆玉环:“陆玉环,有人找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陈盼月仅快了陆玉环一秒。 陆玉环指陈盼月说她是陆玉环,最终指头戳戳她的脸颊上的肉,“哎呀,玉环,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沾花惹草了?” “看我回去不打烂你的屁股?” 白衣男子拧眉,怒声问:“到底谁是陆玉环?” 陈盼月一脸淡然,嘴角勾起,摇摇头:“师姐,你这是敢做不敢当啊。” “曾经的雄风不再,大女子精神一下子萎靡不振,你这是……” “不行了吗?” 陆玉环充满怨念的双眼,死盯着陈盼月。 “谁说我不行了!我行得很,哪怕是棍子,也得给他弄软趴了。” 凌清雪的长剑猛然指向了陆玉环的脸,“原来是你!” 突然,将一张纸砰地一下拍在桌面。 “谁让你到处乱写的!”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砍断面前女子的脖子。 陈盼月瞅了一眼纸上内容,上面竟然给每个人都打了分数,并且还写了评语。 她好奇地拿起来看。 紫纱雨2分:中规中矩,只会躺尸,没有什么体验感。 银千宸2分,叫声不好听。 凌清雪4分,腿好,屁股肥美,很适合多种玩法,太烧了,(爱心眼表情) 凌清雪把纸一把扯过去,撕了一个粉碎。 “你败坏我的名声,我要杀了你!” “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用语言侮辱我?” 凌清雪冷冷看着陆玉环。 尽管生气,仍然自持,没有立刻冲上去,坚韧的眼神染上了血色。 鸨公见到房子不保,立刻伸手劝阻:“两位消消气,如果不能和平解决,请到外面空地上打,伤到花花草草就不好了!” 陆玉环和凌清雪跃上屋檐,刀剑相接,银光奂明,打得兵兵乓乓。 陈盼月走出青楼,高声传过去:“师姐,我走了。” 陆玉环被打得连连后退,吱哇乱叫。“别走!他想杀我,杀了我,怎么给你家夫郎看病?” 说完,一声哀嚎:“师妹救我!” 陆玉环一心钻研医术,对武学不太上心。所以她一般遇到麻烦,打不过对手,就脚底抹油。 凌清雪一剑刺向了陆玉环胸口,危机时刻,被一道掌风强行逆转,刺空了! “你为何要多管闲事!” 凌清雪生气地望着陈盼月。 陈盼月擦掌解释,“师姐不能死,许多人需要她。别看她吊儿郎当,她可是侠肝义胆,无私救了许多人的命,经常为受灾的百姓义诊。” “关我何事?” “我相信,应该有别的方法解决。” 陈盼月充当起了说客,说来这家的客人都知道评价的都是青楼里和他一字之差的男子,而非他本人,两个人相貌差了太多,形象也是十万八千里。 “那个是叫凌清学,你为何写成了我的名字?” 凌清雪死死盯着陆玉环,眼睛恨不得喷出火来。 陆玉环苦笑:“我写错了,手滑了,少侠饶过我。” 陈盼月:“其实在师姐的心目中,你是她的男神。” 凌清雪:“男神?什么意思?” 陈盼月轻咳了一声,解释道:“男神,指的是长得好看。喜欢,暗恋的人。” “之所以叫男神,是把他放在一个高不可攀,追求不到的位置。” 凌清雪瞪了陆玉环一眼“真是这样?” “那你为何侮辱我?” 陈盼月:“所谓男神,女神,也会控制不住yy和他的情情爱爱,这属于人之常情。” 陆玉环趁机解释:“真的。” “我写错字是真的,把你当男神是真的,把那个人当成你也是真的。” “对不起,对你的名声造成这么大的损失。不如——我娶你吧?” “啪!” 一记巴掌狠狠甩在了陆玉环脸上,她痛得哎呦了一声。 “你觉得你配吗?你泡在青楼里,凭什么要我一干净男子嫁给你?” 陆玉环眨眨眼:“你要是嫌弃我,你也可以找几个女人……这样我们就扯平,可以在一起了。” 陈盼月叹了一口气:“反正你可以折磨她,打她出气,就是不能伤害她的性命。” 凌清雪认真地向陈盼月请教:“那你告诉我,怎么折磨她才能出气?” 陆玉环拼命朝陈盼月使眼色:我可是你的师姐,你不能害我啊! 陈盼月眼睛给陆玉环回电报:没办法,你注定要受点皮肉之苦,我不会让他害你丢了命。 陆玉环挣扎:不要啊!不要啊!半死不活,那也很惨啊! 陈盼月问:“刚才你打了师姐一巴掌,没有出气吗?” 凌清雪听闻唇畔浮起微笑,一巴掌甩过去,陆玉环的脸上又多了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第311章 紫铩羽的故事 夜色凉如水。 抱着紫铩羽,陈盼月亲亲他温热的额角,给两个人盖好被子,手不甘寂寞地往下伸去。 陈盼月给紫铩羽讲了今天发生的事。 “师姐的脸很肿,我给她涂了药。” “她不会怪你吧?” 陈盼月摇头:“不会。” “羽儿……” 陈盼月凑过去吻了下紫铩羽的嘴唇,认真地注视着他美丽的双眸,“嫁给我吧。” “再嫁给我一次,好吗?” 她紧紧抱住了他,感受着与男子相贴的体温。 “嗯。” 陈盼月深深吻住他的唇:“我爱你,羽儿。” * 老谭茶馆里热闹不已,每个座位上几乎都有客人。 这个茶馆之所以热闹,不仅是因为茶馆大门口竖立了一个告示栏,上面贴了各种招工消息,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一位说书先生。 每天中午一个时辰,说江湖奇闻怪事,讲古今人物传奇,还讲一些相声贯口博得大家一乐。 陈盼月来到此地时,说书先生正上了台,整整衣衫喝口茶,清清嗓子准备开讲。 紫寒钰一身简单女装打扮,跟在她身后。 忽然,迎面来了一个膀大腰圆的女子,一麻袋高两麻袋宽。 一米宽的过道,桌子都被她推开,才能过来。耸动的肥肉看得紫寒钰赶紧往陈盼月身边闪。 这一闪不要紧,直接搂住她脖子,蹦进了她怀里。 双腿傲娇地高高翘起,就等着陈盼月搂住他的腿,给他一个完整的公主抱。 “不行,我不想被人碰到,这里人太多了,挤来挤去很麻烦。” “你抱我过去。” 紫寒钰娇气地说完,将头依靠在陈盼月胸前。 陈盼月怔了一会,将紫寒钰抱到了座位前坐下,紫寒钰开心地愈加搂紧了她的脖子。 “你该放手了吧。” “不放。” “你之前说我是你的亲人,咱们亲近些怎么了?我就要黏着你,我不想和你分开。” 两个人亲密的举动引来许多双目光。 “两个女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就是啊,不是女人抱男人吗?” “我还第一次见两个女人亲亲我我。” “咳咳……” “安静,今天我要给大家讲一个新故事。” 茶馆立刻安静了。 说书的大娘,继续道:“以往的故事大家都听腻了,我也讲腻了,所以今天给大家讲一个新的故事。” “好!” 不知谁高喊一声,带头鼓掌,茶馆里立刻响起了潮水一般的掌声。 紫寒钰鼓起腮帮子,说:“原来你今天出来是想听书啊。” “唔——” 这一声在安静的场所里,很是突兀,陈盼月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小声提醒道。 “别说话了,认真听人家说书。” 紫寒钰乖乖地闭了嘴,点头。 “江湖风云变幻,英雄人物无数,要说最出名的美人便是紫铩羽了。” “可有谁知道,这样百年难得一见的美人,究竟是何来历?为何建立了天煞阁?” “啊——”她在讲我哥! 紫寒钰听到人物名字,差点叫出来,结果被陈盼月及时捂住了嘴。 她盯着他,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 紫寒钰又是乖巧的点头。 为了捂住他的嘴,陈盼月身体向这边倾斜,紫寒钰顺势靠在陈盼月肩头,由她捂住。 她手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好闻,身上也有这种味道,很迷人。 在座的客人有三分之二是武林中人,得知今天说书的主角竟然是紫铩羽,纷纷惊奇地睁大眼睛,竖起耳朵。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关于蛇蝎美人的秘事,谁又不想听一耳朵呢? 说书人语气抑扬顿挫,带有丰富的情绪渲染成分。 谁也没想到故事的开头是这样。 说书人讲紫铩羽和紫寒钰两兄弟一家被奸人所害,悲惨而死。恶霸亲戚占有家产,将年幼两人暴打一顿赶出家门,兄弟两人沿街乞讨,被人又打又骂,被拐卖到一个老婆子家,当天就被迫穿上一身红色的小孩新郎喜服…… “夜晚月黑风高,风吹烛晃。漆黑的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只点燃了一支红烛,那红烛时明时灭,等到年幼的紫铩羽走近一看,发现床上躺着一位身穿喜服的女童。” “女童脸色惨白,毫无血色,脸上红彤彤的胭脂似血一般。” “奇怪,怎么不说话,怎么脸冷得像冰,也没有呼吸……” 紫寒钰双腿搁在陈盼月腿上磕瓜子,磕一小堆,就推到陈盼月面前,已经完成了三堆山。 陈盼月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本想提醒他别得寸进尺,见到他搞这样的小动作,也没有放在心上。 殊不知,正是她的宽容,愈加助长了紫寒钰的虎莽。 第一回说完,中间休息五分钟。 茶馆里纷纷议论起来。 “没想到紫铩羽的过去那么悲惨,一个男子受了那么多苦。” “这不是正常的吗?男人又没有什么用,卖掉早点嫁人也是为他好。” “可是,是冥婚啊,你愿意把你儿子嫁给死人做夫郎吗?一个大人欺负小孩也太不是东西了。” “算了吧,就算他过去很惨,可也不是他现在迫害其他女侠的理由?” 陈盼月认真听着,拿出折扇轻轻在面前摇。 忽然,一粒剥好的花生米递到了她嘴边。 “啊——” “张嘴。” 紫寒钰喜笑颜开,像给同伴分享食物的幼儿园小朋友。 这双单纯的眼睛不会让人多想什么,陈盼月从他手里拿过,塞进了嘴里。 “嘻嘻,你刚才没发现什么吗?” 陈盼月看向他。 紫寒钰露出得意的笑容,“其实刚才的花生米不是花生米,而是羊粪球。” “你吃的是羊粪。” 陈盼月都嚼烂了,都没尝出羊粪味。 她看着紫寒钰,忽然出手捏住他的嘴巴,把他的嘴紧紧挤成了难看的金鱼嘴。 “幼稚。” “哼,我才不幼稚,下次我一定要喂你吃!” “咳咳!且听第二回!” 说书人打断了两个人的打闹。 半个时辰后,茶馆里激烈地讨论起来,分成了三派。 “紫铩羽的故事竟然是这样,要说起来也是情有可原。可是,谁让他是男人,还混江湖!他不吃亏,谁吃亏?” 一个披发女子身后跟着几位仆人,她站出来高声演讲:“我认为,我们应该爱护每一位美人。毕竟美人只有一个,凋谢了,就再没有了,何况是如此美的绝色佳人!” “爱护个屁!你看他杀了多少人,人命他怎么赔?赔得起吗?” “可是,要是所谓的女侠不做出过分的事情,他也不会反击。这样你杀我我杀你,何时了啊?” 第312章 美貌是第一生产力 一个抡着大锤的女人,一脚踩到桌面,振臂一呼:“我认为我们的目标应该一致!” “合力绞杀天煞阁!他们真的太放肆,早就应该被收拾了!一锅端了他们!” 她这一举动引起了六七位女子的支持。 方才的披发女子,直接站到了桌面。 “可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样的美人没有了多可惜?难道你们就喜欢看那些粗胖丑陋,歪瓜裂枣的男人走在大街上搔首弄姿,而不是这样的绝色大美人?还是喜欢和那些丑男人生丑孩子?” “没有了紫铩羽,你知道这个社会,男子的美貌高度要倒退多少台阶吗?” “你杀了他们不少人,他们也杀了你们的人,不是早就扯平了吗?何必对一个美人赶尽杀绝呢?” “对对对!” “说的对啊!没有了紫铩羽的脸,我们看什么?看你的屁股吗?” “看我不弄烂你的屁股!” 支持披发女子的人有十几位,纷纷站在了她的身后。 王大锤再次举起大锤吆喝。 “各位!我们要维护女子的尊严,绝不能任由男子踩踏!你们这群见了美人就放弃原则的人,实在恶心!” “呸!” 披发女子,将头发甩到脑后,伸手轻轻拂过去。 “人不好色,好什么呢?难道你不喜欢男人,不找男人睡觉?爱美人有错吗?” 她身后的支持者异口同声道:“没有错!” 王大锤气愤道:“哼!我和你们不一样,我绝不会被美色俘虏。你们见到美人就流出哈喇子,恨不得和狗一样追上去舔!” 双方人群突然开始了辩论赛,口水飞溅得似雨水一样,场面一度混乱。 陈盼月感觉到脸上一凉,好像是什么从旁边喷射过来了,她伸出手帕擦干净。 披发女:“笑死了,你看大人图的时候,难道没想男人?你敢说你没做过春梦,你现在还是处女?” 王大锤一下子憋红了脸,“我,我……” 忽然,披发女从王大锤的包袱背后拽出一个纸筒,打开来一看笑了。 “大家快来看啊!她包袱里是紫铩羽的画像!” “嘴上说要灭掉紫铩羽,心里却在肖想他!哟哟哟!色女!” 披发女开心地甩着手里的画,宣告她们护花派的胜利,身边围聚的都是支持她的人一起欢呼。 王大锤气得一跺脚,“不是这样的,我没买过这幅画……” 几个灭门派走近看着王大锤,狠狠啐了她一脸:“原来你竟是这样的人,和她们都一样。” “只要男人长得漂亮,你她妈就软了,没骨气!” “你是男人的狗吧!” 中立派站在旁边看着,大多数坐下来默默喝茶。 “她们为什么讨论得那么激烈,像是快要打起来一样?”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紫铩羽和我们无冤无仇的。我倒是想亲眼看看他到底有多美?” “各位!安静,肃静!” “我在此要发表一篇演讲。” 披发女站在桌子上高声说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紫寒钰也安静下来,认真听。 “我要演讲的题目是:《美貌是第一生产力》。” “男子美了,女子心情好,心情好了,就有更多的精神干活。天天有美娇夫洗衣做饭,想给他更好的生活,由此可见美貌促进妻主事业奋斗。” …… “综上所述,美貌带来家庭和谐,促进国家经济发展,人口壮大……所以,我们有什么理由去迫害一个美人?应该停下来这场无休止的纷争!” “人间应该多一些友爱,才会更加美好!” 女人的演讲迎来不少欢呼。 陈盼月摇着扇子,像是听的津津有味,脸上依旧风轻云淡。 紫寒钰瓜子也不嗑了,伸出手轻轻抓住了陈盼月的手臂。 “之前你为什么不让我跟着来啊?” “明明能听到这些声音……感觉还挺好的。” 紫寒钰心里暖烘烘的。 那些偏见仇恨组成的无形铁钉墙原本紧紧包裹自己,现在慢慢后退,消失了。 离开了茶馆,紫寒钰跟在陈盼月身后,轻轻擦拭着眼角。 “怎么了?哭了?” 紫寒钰立刻转过了身“才没有!” 等到走出镇子,来到无人的山林里,方才陌生的披发女突然出现。 紫寒钰指着她,惊讶不已:“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们?” 女子伸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摘下,竟然是陆玉环。 紫寒钰吃惊地捂住了嘴。 陆玉环开心地搂住陈盼月肩膀:“怎么样?我演讲得不错吧?你给我的话术和稿子有一些不懂的地方,不过,谁让我记性好,什么都能记住。” 陈盼月回搂住她的腰:“不错,演讲得激情澎湃,很有感染力,很多人都在听,还听进去了。” “不愧是我的师姐。” 陆玉环嘿嘿一笑,贴在陈盼月耳边:“还是你厉害,提前准备了紫铩羽的画,让我藏在袖子里。” “直接一举击破啊!” 紫寒钰听着两个人的对话,脑袋有些发懵,合着他刚才感受到的善意都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 不全是她们发自内心的想法。 为什么,他有一种被骗的感觉? 开心又不开心。 陆玉环看着陈盼月感叹:“方才紫铩羽的故事听的我有些难受。” “一个人是可以改变的,遇到的事情,遇到的人,都可以改变。” “想想第一次见面的两兄弟,变化是真的大啊。” 陈盼月道:“是啊。” 紫寒钰挤到她身边来说话:“切,我和我哥开始也没有遇见那么多没有人性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会讲这样的故事?” “我听着完全是别人的故事。” 陆玉环原本一脸同情,听完紫寒钰的话才感觉到不对劲。 “我还掉了两滴眼泪,竟然不是真的吗?” 陈盼月嘴角微微勾起:“一半一半。” 陆玉环气得猛拍了下她的肩膀,“好啊!” “你竟然骗我。” 陈盼月:“我没有骗你。” “就我了解的而言,他们在武林中所遇到的坏事比这故事里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只是将一部分放到了故事前面。” ps:快要写不下去了,(o﹏o?) 感觉写种田文还是比较顺手的我。大家喜欢系统的交易商城还是空间,感觉十本有八本是空间。 第313章 你的手真巧 第一天,收到了意料之外的效果。 陈盼月以为耐心听关于紫铩羽的故事人很少。看来,美人就是会令人产生好奇,以及源源不断的吸引力。 连着几天,说书人都在讲紫铩羽的故事。 茶馆的人听说这个故事,和身边的亲朋好友讨论,吸引了更多人来听这个故事。 属下报告埋伏在天煞阁周围的势力少了些,据他们内部的线人说,刺杀天煞阁的杀手任务从榜一下降到了第三,第四名。 “到底发生了何事?” 紫铩羽问流星。 流星犹豫了一会,才开口。 “最近流传着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尊主的故事。” 紫铩羽冷冰冰地问:“什么故事?” “那尊主听我细细给你讲……” 白云悠悠,天蓝得像是透明的。 凉亭里。 陈盼月正在和紫寒钰下五子棋,两个人你来我往,玩的不亦乐乎。 “没想到还有这种玩法,真有意思。” 紫寒钰笑着将手中一枚白子落下。 银千尘缓缓走到两个人身后,来到陈盼月后面,手腕如蛇一般灵活地从后面搭上她的肩膀。 “你们两个玩得真有意思,加我一个如何?” 紫寒钰见到是师父,大方地让开一个位置,让银千尘坐下。 银千尘瞅了陈盼月一眼:“这个要怎么玩?” 紫寒钰热心地解答问题。 三个人玩了两盘。 “陈姑娘,尊主请你过去一趟。” 流光恭敬地对陈盼月说话。 “好。” 女子起身就走,紫寒钰着急了:“哎,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还没有玩够呢!” 陈盼月洒脱地招招手:“下次。” 大殿里,紫铩羽看着正对面的陈盼月。 “阿月,你为何要叫人讲这样一个故事?” “我并不喜欢被人讨论,也不喜欢被人关注。” 陈盼月上前,轻轻揽住紫铩羽的肩膀解释。 “要消除江湖人对天煞阁的偏见,就得从她们对天煞阁的印象开始改变。” “了解其中缘由,或许就没有那么多偏见了。” “听到故事的人越多,大众便对天煞阁理解多一分,偏见少一分。” 紫铩羽伸出手轻轻握住陈盼月的手臂,揉了下她的手心。 “原来如此。” 她这是在变相地保护他。 “我不懂你说的这些,但是,真的有用吗?” 陈盼月坐在紫铩羽旁边,拉着他的手。 “人的思想会发生改变,只要不是局限在之前的思维中。接受到的信息,会让人不断地刷新认知。” 天煞阁内部发生了变化。 天煞阁是吸收孤寡男子为主,进行武学教育收入门下。很多人都没有读过书,为此,他们开设了专门的文化课程。 之前,课堂上的内容是唯一的,偏见的,仇恨的。现在引入了另外一种中和的思想,要求所有人用辩证的思维方式去看待身边发生的事情。 关于江湖中流传的故事,紫铩羽在阁内召开大会,做以说明,有一些人提出了疑问。 “可是,仇恨真的能轻易放下吗?哪些伤害恐怕我永远都忘不了。” “她们的态度就因为一个故事发生了变化,也太可笑了!” 陈盼月站出来道:“故事,并不是简单的故事。” “其中包含着想要传达的思想和信息。故事就是有这样的力量,潜移默化地影响人的思考方式和行为。” 一个男子站出来道:“你做这些有什么目的?是为了讨好我们尊主吗?你做这些真的有用吗?万事害了他怎么办?” “我只是想消除偏见,让其他人对你们少一些怨恨。我是为了他,也是为了他所珍视的天煞阁。” 紫铩羽听到这一句,心里一阵柔软,不自觉地塌陷了。 陈盼月继续道:“怎么会没有用?改变是一点点开始的,我绝不会害他。” 男子住了嘴,默默坐下。 陈盼月给了紫铩羽一些建议,改掉了天煞阁里的一些陋习和规矩,重新设置了一些更效率的管理方式。 这些让天煞阁进一步发展,达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陈盼月没想到自己回到家里,花零竟然还没有走。 而花零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吃完晚饭,陈盼月就去徐冬冬屋里休息了。 花零在大乔房里帮他缠线,两只手左右开弓,“大乔,你说妻主她是不是更喜欢徐夫郎啊?怎么感觉她对他关注比你多?你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吗?” 大乔愣了下,抬起头看花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不如徐夫郎受宠。可是我不明白,明明你这么温柔体贴,妻主为什么把他放在第一位?我不是说徐公子不好的意思。” 大乔奇怪地看着花零:“你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之前你可没有说过这种话。” 花零笑着说:“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你应该得到更好的喜欢和爱护。” “如果徐公子比你先怀上孩子,那说明妻主心里你不如他。” 见到大乔脸色不好,花零道:“你不高兴我这样说话吗?那我以后就不说了。” 二日一早,大伙坐在一起吃饭。 陈盼月说了去侯府做绘画老师的事情,大乔徐冬冬等人很是不舍。 魏流芳咬着嘴唇,夹了青菜梗放进嘴里:“那妻主,你会住在那里吗?” “去多少天呢?” “大约,半个月。” 大乔:“可是……” 陈盼月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徐冬冬魏流芳,“放心,我只是教他一些基础课。” 这个安心的眼神顿时让大乔放下了心。 妻主这样优秀,就算她不喜欢别人,可拿不准别人会喜欢她,要是对方主动,她怎么办? 她在感情方面好像是被动的时候比较多,更喜欢别人先表达心意,如果对方穷追猛打,他不敢细想了…… 中午,陈盼月就骑马走了。 徐冬冬在屋里绣秋日山野图,花零为他端来了一碗银耳羹。 “徐夫郎,你绣的这一幅是妻主画的画啊?也太漂亮了吧!” “你的手真巧,难怪妻主那么喜欢你。” 徐冬冬微笑着说,“闲来无事,我会绣一些东西,平日里的花花草草绣惯了,看到妻主的画如此美,就说想绣她的画,她答应了。” “而且,她把我的绣品,卖出了十万两。” “天!也太厉害了!” 第314章 徐夫郎中了毒 “难怪妻主最喜欢的人是你,你真是有才能啊。” “我对大乔说,妻主最喜欢的人是你,他还有些不服气呢!” 花零嘟囔着嘴说,眨着眼睛,悄悄看了徐冬冬一眼。 徐冬冬没想到花零突然来了这一句,懵逼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你真是太单纯了,冬冬,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恐怕,你都不知道大乔是怎么勾引妻主的吧。他会使的手段可比你多的多,就你傻呼呼的,被人利用都不知道。” 徐冬冬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大乔怎么利用我了?妻主不需要勾引吧,她最近都很规矩,顺序也没有乱。” 花零别了徐冬冬一眼。 “你都看不出来大乔在和你争宠吗?” 花零悄悄趴在徐冬冬耳边说话。 “这事你不知道吧。” “他就是喜欢在背地里争宠,不信你走着瞧!” 下午,魏流芳叫了大乔徐冬冬一起去逛街,花零也跟着去了。 四个人去了布店,去了首饰店,又买了一些零嘴。 路过一个药材摊的时候,好奇地停了下来。 这个药材摊上摆的东西都很恶心,几乎是动物的干尸。有蛇皮,老鹰,狐狸,鹿的,山羊的,乌龟壳等等。 味道腥臭,老远就能闻到。 除了动物的尸首,还有一些不认识的树枝,树皮插在一个罐子里。 “来看看,各位夫郎,这可是好东西。增加时长的,很厉害哦。” “长达半个时辰,买回去泡茶喝,晚上妻主很开心,更加爱你呦!” 这个商人裹着头巾,一脸茂密的大胡子,长衫也不是这里的服饰,带着格棱花边,像是异族人。 “来来来,都来看看!” “夫郎们,好东西!包你满意。” 路过的男子有一些好奇的,被招呼了过去,大乔徐冬冬魏流芳也去凑热闹。 明白了说的是那方面的事,几乎不约而同露出了害羞的笑容,很多男子羞地转身就走。 剩下的中年男子就问功效是真的吗,一遍一遍地确认不是在欺骗自己。 徐冬冬看着那树枝,就是随处可见的树枝,“不会是骗人的吧,这树枝路边也能捡到,烧柴是可以,怎么会有这种功效?” 魏流芳听了,呆呆地点头。 他也认为是普通的树枝,昨天厨房烧火用的就是。 商人一看是来砸场子的,伸手赶三个人,“去去去!好东西,都不认识。” “有些药材就是和树枝一样,比如合欢皮,黄柏,杜仲,你能说它们没有药效吗?没有药效,又怎么会成为药材入药?” 原本还在怀疑的人,经过这么一解释,掏钱直接买了。 回去后不久,花零来找徐冬冬,拉着他悄悄往大乔窗前凑。 “你看,大乔真的用那东西泡茶喝。” “笑死人了。” “我们都走了,他还偷偷回去买,你还说他不是在悄悄争宠?” 徐冬冬看着桌上杯里的树枝,感觉到奇怪,还真是和刚才那商人卖的没有差别。 徐冬冬看了一眼,直接走了。 花零追在他后面,“喂,等等,你走那么快干嘛?” “我不喜欢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一样躲在人家窗户下面。” “真是的,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要做那些奇怪的事情?” 花零见状,笑道:“可是这种事情,关于男人的自尊,又怎么开口问呢?” “我只是碰巧见到大乔用那东西喝茶,才来告诉你的。” “有人在悄悄和你争宠,你什么都没有做,他却把你当成了对手,你难道不感觉到害怕吗?” 徐冬冬不明白,“害怕什么?” “我和大乔相处得很好,我们三个人都很好。为什么要防范彼此?” 花零搭上徐冬冬的肩膀。 “你真的是善良,真的是单纯。” “你要知道大乔可是个有心机的人,他有这些小九九,万一有一天他对你使用的话,你怎么办?” 徐冬冬感觉到奇怪,“他为什么要对我使用?我们也没有什么要争的,妻主一人一天,很公平。” “万一他比你先怀上孩子呢?” 徐冬冬笑道:“先怀上,说明大乔比较幸运,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你!” 花零气得无语,指着他一阵无可奈何。 * 进了侯府,陈盼月被管家带进去,穿过四进大门,穿过游廊。 “陈姑娘,我们郡主在前面等候。” 云烟见到陈盼月很是客气,带她去见了自己的娘和爹,最后才把人引入了云菘蓝的院落。 “你的人品我放心。” “在青山县的相处,我还记得很清楚,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的玩伴了。” 陈盼月微笑道:“我也记得很清楚,不知道最近郡主在忙什么?” 云烟叹了一口气。 “军营中很忙,最近在天天练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女皇陛下就要派我出去作战?” “郡主可带兵打过仗?” 云烟摇头,“没有。” “我娘年纪大了,已经上不了战场,估计下一次,就轮到我了。” 云菘蓝恭敬地双手奉上一杯茶。 “老师,请喝茶。” 陈盼月受宠若惊,面前的男子端端正正,恭恭敬敬,让她和之前的见面都联系不起来。 云烟笑了。 “呦,今天怎么这么乖啊,倒是不见平时一点调皮的样子。” 云菘蓝对她悄悄翻了一个白眼,对着陈盼月,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好。 一对一的教学,陈盼月准备从云菘蓝的画开始,指出他的缺点。 讲基础要点,笔法走向,然后是画面的构图,留白,以及色彩。 然而,看到他画的幼儿园水平,在白纸上胡乱涂鸦,不仅头大了。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陈盼月刚跳下马,彩月就从大门里着急地冲了出来。 “小姐!不好了!” “徐夫郎,他肚子痛,他很不好!你快去看看!” 陈盼月纳闷地将缰绳交给旁边的马夫,“怎么了?肚子疼?” “吃坏了肚子?” 彩月摇头:“不是。” 陈盼月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问:“请郎中没有?” “请了。” “郎中怎么说的?” “说是……徐夫郎中了毒。” 第315章 挑拨离间 陈盼月二话不说,直接往徐冬冬的卧房赶。 进去看到徐冬冬虚弱地躺在床上。 可怜的徐冬冬脸色苍白,精神涣散,腮边挂着泪,眼睛红红的,像是已经哭过了。 “月姐姐……” 徐冬冬难受地伸手叫,陈盼月过去。 她过去坐在床边,握住他一只手。 “到底怎么回事?” 她冷冷看向了旁边的花零,那眼神像是锋利的冰刃一样划过脸颊,肌肤传来微微痛意。 花零身体一颤,吞咽了一波口水,努力站定。 大乔低下头,右手紧紧扣住左手虎口,死死掐红了一片。 大乔紧挨着花零站立,方才陈盼月那一眼,也冷冷地波及向了他。 这让大乔以为,陈盼月是在质问自己。 花零一点也不怯,抢先开口,“是这样的,大乔给徐夫郎送了一碗黑豆汤,他喝了就这样了。” 大乔头垂得更低了。 他努力地解释,“妻主,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冬冬喝了那碗黑豆汤,肚子就突然痛,我绝对没有放其他东西。” 小乔也着急地出来为大乔说话。 “妻主,我哥是绝对不会害徐夫郎的。他为什么要害他呢?” 魏流芳用力点头,“嗯嗯”,你们把我想说的话都说了。 陈盼月深吸了一口气,单手撑腿,严肃地盯着花零。 她问:“郎中呢?” “我要问问郎中,到底中的什么毒?” 彩月道:“郎中刚才已经回去了,我现在就去请。” “去。” 彩月走了,屋里剩下五人。 气压在陈盼月的态度下从未如此低,没有人敢说话,以往轻松愉快的氛围消失不见。 陈盼月一手抱着躺在怀里的徐冬冬。 另外一只手,抓抓自己的脑门,象征性地问了大乔几个问题。 “大乔,当时,你在厨房做黑豆汤,可见过其他人?” “是你亲手把黑豆汤端给冬冬的吗?” “妻主,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在厨房,没有其他人。。” 大乔自责地低下头。 妻主,这是在审问他吗?这是认定了他。 他的心里好难受,像是被狠狠锤了一拳。 “那你中间可有出去一趟,或者是离开灶台?” 眼泪顺着大乔脸颊流了下来。 “我……” “妻主,我一直看着锅里的汤,生怕煮过了。” “等煮好了,才盛出来放在案板上晾着,中间我出去了一趟。” 陈盼月原本不想询问这些,但又想着不询问这些。怎么把真相一步步在大乔徐冬冬他们面前揭开,让他们明白人心险恶。 “这就是说明,除了大乔,还有其他嫌疑人。” “而此人就在这里。” 陈盼月语气笃定,屋里人都惊了。 大乔脑筋还没有转过来,魏流芳痴傻地看着她,脸上表情呆呆的。 徐冬冬趴在陈盼月怀里,腹部传来的一阵阵绞痛,让他死死闭上眼睛,险些晕过去。 他还是很难受。 真切实际的痛。 他不肯相信大乔会害自己,怎么都想不通喝了大乔端来的汤,就变成了这样。 中了毒,怎么会中了毒呢?大乔又和他没有任何冤仇? 郎中来了,说这是由一种野外的蛇毒提炼而成的,一般人很难得到。 有了郎中的证词,陈盼月继续朗声道:“听到了吧。” “这种蛇,生活在山野里。” “而大乔一直生活在县城,又怎么认识制造这种蛇毒的人?所以,凶手一定是嫁祸给他。” 大乔猛地抬起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盼月。 妻主,她,这是为他洗刷清白…… 徐冬冬认真地听完,问“妻主,那是谁?” 陈盼月看向了花零。 花零直接慌了神:“你看我做什么?” “又不是我帮大乔熬的汤。” 陈盼月笑:“你不装疯卖傻了?装疯卖傻没有用,又开始变聪明了是吧?” 徐冬冬大乔魏流芳一起看向了花零。 花零仍然是强壮镇定,“是啊,我的病症好了一些,好一些,就不允许别人说话利索吗?” “这说明,我本来就很聪明,病稍微好点,就比你们聪明。” 陈盼月冷笑。 “这并不是他们不聪明,而是他们不像你,把心思放在陷害别人身上!” 话音刚落,她手中忽地发射出两枚飞刀,一枚刺中花零的衣服,钉进了旁边木板里,而另外一枚,则深深插入了他的手掌中。 “啊——” 花零痛叫一声,抱住流血的右手,向外逃,却被钉紧的衣服绊住。他用力拉扯,衣服撕烂了,一个小黑瓶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几粒药丸滚落出来。 陈盼月捡起一枚闻了闻,交给了郎中。 郎中打开看了看,闻完之后,点头:“对,这就是毒药。” 花零见自己败露,直接纵身一跃夺窗而出,陈盼月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大乔坐在床边安慰徐冬冬,愧疚地看着他。 “冬冬,你不要紧吧。” “对不起,如果我再小心一点就好了。” “害的你差点丢了命。” 徐冬冬摇摇头。 他看着窗户外面漆黑的夜色:“我怎么都没想到花零竟然会向我下毒,还陷害给你。” “明明大家都对他很好。他为什么要害我?” 魏流芳说:“只要你没事就好,相信一会妻主就回来了。” 另一边,陈盼月紧追花零,两个人相继跳上屋顶,在狭窄的屋檐上狂奔。 陈盼月紧追其后,花零气得回头看,仍然看见那人紧紧贴在自己屁股后面。 “你追我做什么?” “我又没害死谁?” “因为这件小事,你想我死?” 陈盼月:“小事?” “你都下毒了,还说是小事?” 话音刚落,陈盼月的手已经抓上花零的肩膀。 花零惊慌失措,一掌袭去想打掉她的手摆脱控制,不料反被她死死擒住,被生生拽住下屋檐,反手压制在地上。 “呜哇——” 花零低头喷出一口血来,嘴唇牙齿染得鲜红。 “求求你,放过我!我真的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都敢下毒,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陈盼月伸手捏上了花零的脖子,缓慢收紧。 “你这个女人真恶毒,对付我一个柔弱的男子……我又没有杀人,我只是想要让你院里的男人自相残杀而已,没想到他们这么愚笨,竟然不接受我的挑拨离间,我只好下一剂猛药。” 第316章 怀孕了 “妻主!” 陈盼月从外面回来,大乔连忙小跑迎了上去。 “妻主。” 大乔伸手挽住了陈盼月另外一边手臂,“你回来了。” “嗯。” 大乔头靠在陈盼月肩膀往里走,另外一只手轻轻抚摸上自己的小腹。 陈盼月来到了徐冬冬的屋里,魏流芳也在。 她看着三人,问:“这次,你们可认识到了什么?” 徐冬冬低下了头,大乔看着陈盼月,魏流芳不明所以。 徐冬冬问:“妻主,你是怎么发现凶手是花零的?” 陈盼月:“你没有发现,自从花零来了,家里气氛怪怪的吗?” “之前,你们都和睦相处。他来了以后,家里像是刮起了一股邪风。” 大乔点头。 徐冬冬回想了下,“他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同样一件事,我认为不需要在意,他却斤斤计较,认为是别人和他作对,其实家里并没有人那么对他。” 大乔说:“是我们想的太简单了。” “之前,我们都认为花零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其实他不是,他包含的坏心,我们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魏流芳点头,他看着陈盼月,“妻主,花零呢?你怎么处置他的?” “他不会死了吧?” “他现在中了毒,是生不如死。” 陈盼月面向徐冬冬,“这件事一定要牢牢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人心比你想象的险恶。” “从外面装疯卖傻进来的人,一定有他的目的。” 徐冬冬拧着眉毛:“我至今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陈盼月:“他想害的人是我,对我无法下手,只好对你们下手。” 发生了人命关天的事,不止徐冬冬心有余悸,大乔魏流芳更是。 但他们更加担心陈盼月的处境安危。 * “我怀孕了。” “怀了你的孩子。” 陈盼月震惊地站起身,看着面前的白发男子。 “怎么会?”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银千尘嘴角勾起,抓住陈盼月右手,轻轻覆盖在自己小腹上。 “感觉到了吗?” “我的肚子比之前大了许多。” “我以为我今生不会有孩子了,没想到……” 银千尘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高兴得有些得意。 陈盼月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 “不可能!” “你是故意这样说的。你这样做,想把羽儿放在什么地方?” 银千尘笑得肆意妄为,“他都知道你我的关系,又有什么办法?” “又不是我让我的肚子怀上的,得有一个女人配合才能有,而这个女人就是你。” “你对他说你怀孕了?” “还没有。” “我想先告诉你。” 陈盼月仍然觉得不可能,她和羽儿那么多次,才有了孩子。和银千尘一夜,怎么会那么巧。 “你是觉得不可能吧?” 银千尘的手搭上陈盼月的肩膀询问,手指像是弹钢琴一般,轻轻依次敲打而过。 “怎么会没有可能?” “那个可是攒了几年的……”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经落了第一场雪,人们穿上了冬衣。 陈盼月想要紫铩羽回家,眼看他的肚子越来越大,更加不方便舟车劳顿。 “羽儿。” 陈盼月怀抱住紫铩羽略显圆滚的身体,啄了下他的脖颈。 “跟我回去吧。” “我不放心你在这里。” 紫铩羽坐得端正,怀孕让他越来越美,像是一座玉做的大理石雕像。 “阁内的事情已经处理诸多,等到明年会焕然一新。” “我若是走了,恐怕他们会懈怠。” 陈盼月:“可,你留在这里,往后会越来越不方便,难道要在这里生产吗?” 紫铩羽皱眉,略微思索了一番,认真回答“不管在哪里生产,都是一样。” 紫铩羽有自己的思想。 心想着,她待在这边,便是全心全意待自己一人。 陈盼月气得无可奈何,咬完他美丽的脸颊,咬他精致的下巴。 咬着咬着,低头亲吻住了他的嘴唇。 她吸吮着男子芬芳柔软的唇瓣,一下比一下更用力。原本环住他脖子的手,变为抓住,用力往自己这面按。 银千尘跨步进来,见到女子迫不及待将人压倒在榻上欲要行事,垂下了眼睑。 “羽儿,我有一个重要消息告诉你。” 银千尘声音浅淡。 他伸手捻了自己脸侧一缕长发,轻轻顺下去。 “我找到了关于你亲生娘爹的消息。” 紫铩羽被吻得呼吸急促,忘乎所以。他怔怔地看着上方女子起身,眼睛慢慢转向了后面。 银千尘见状微微一笑。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暗中查找。” “终于被我找到了。” 陈盼月是被银千尘从屋里赶出去的。 说这事,他要和紫铩羽单独说。 尽管她不愿意离开,在门口来回踱步。 羽儿的亲人吗? 不是说已经死了,难道另有其人? 银千尘一只手闲散地搭在桌椅靠背上,看着紫铩羽道:“羽儿。” “你原谅我了吗?上一次的事情,我实在是逼不得已,难以自持。” “在我的心里,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徒弟。” 紫铩羽冷眼相待,语气冰到了极点,“你到底想说什么?” 银千尘微微一笑,“我想说……” “你的女人很不错,一次就让我念念不忘。不如,让给我吧。” “等我玩腻了,说不定就还给你了。” 紫铩羽:“怎么?你是按耐不住吗?” “街上那么多女人,非要抢我的。” “是啊。” “就是别人的抢来才有意思,我突然发现……” “这种成就感比之前有意思多了。” “年轻的女人,拥有美貌,健康,活力,还有新鲜多汁……” 紫铩羽见到银千尘完全不装了,袒露出一种男子的妖娆媚态,那眼神眼波流转得似勾魂的妖精。 “你就是这样勾引她的?” “真恶心!” 紫铩羽忍不住冷笑。 “从小,我将你视为偶像,将你的话奉为至理名言,牢记在心里。没想到……” “你和你口中的卑虐者一样。” 银千尘笑:“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 “并非是征得你的同意。” “你既然能原谅第一次,就能原谅第二次吧。” 第317章 冷血动物 紫铩羽浑身爆发出一股冰冷的骇人气息! 周遭空气也变得冷冽,稀薄。 似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地板寸寸结上晶莹冰霜,逐渐地,向外扩散,蔓延。 “我原谅的是她。” “而并非是你。” 银千尘道:“我和她已经是那种关系了。一次,两次,又有什么关系……” “你会慢慢习惯的吧。” “你只需记住一句话,热水才能泡开绿茶。” 紫铩羽高抬起手,对着银千尘的脸狠狠甩下去,手落到一半—— 忽然,腹中传来一阵绞痛。令他捂住肚子,弯曲着脊背慢慢滑落下去。 紫铩羽低着头,脸色难看,声音很是虚弱。 “你走,” “我不想见到你。” 紫铩羽难受地紧紧闭上眼睛,额角渗出一滴汗水,顺着下巴滑落。 “羽儿!” 房门被一脚踹开! 见到紫铩羽倒在地上,陈盼月飞奔过去,将人横抱起来。 “羽儿,你怎么了?” 陈盼月将紫铩羽放在床榻上,赶紧叫流星,把大夫找来。 “你疯了!” “你竟然如此对待羽儿!” 陈盼月冷眼恨恨看着对面的银千尘。 “我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羽儿好好调理身体。” “他不知怎么的,肚子就突然疼了起来。”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直接落到银千尘脸上,那歪过去的脸上立刻多了一个鲜红的五掌印。 青丝纷纷垂落下来,遮住了男子脸上的表情。 “你竟然打我?” 银千尘嘴角溢出了鲜红的血。 陈盼月瞪他,“我不知道你又发什么疯?又来伤害羽儿,你害他害得还不够吗?” 银千尘轻轻抚摸上自己脸上疼痛的部位,柔声道,“我不是想伤害他,我是想你了……” “这才提前告诉他一声,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整日待在这里,对羽儿太好,又让他看到她身上与众不同的优点。他这份想要她的心火,恐怕不会再次燃烧起来…… 这样的爱不是独一份,却让他如此羡慕嫉妒,想要再次体会被她身体容纳。 “贱人!” “啪——” 陈盼月又甩了银千尘一巴掌。 “要是羽儿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银千尘嘴角上翘起好看的弧度。 打完银千尘,陈盼月赶紧抓住紫铩羽的手坐在床边,没过一会,大夫提着药箱跑进来了。 听到只是动了胎气,没有大碍。陈盼月松了一口气,连忙掏出帕子擦掉脸边流出的汗水。 亲手给紫铩羽喂药,守着他睡下,陈盼月心里仍然憋着一股火。 陈盼月只想把银千尘从紫铩羽身边赶走。 “说,你到底怎么样,才能离开羽儿身边,或者是不再针对他?” 银千尘见到陈盼月主动来房间找他,唇瓣染上了绚烂的笑容。 他伸手将胸前的湿发撩到脑后,身上只披了一件淡紫色纱衣,露出大片美丽莹白的胸膛。 “来,让我亲口告诉你。” 男子双臂轻轻环住陈盼月的肩膀,将脸缓缓靠近过去。湿润的舌尖打着旋儿不断触碰她的耳骨,耳垂…… “你也不想我继续伤害他吧……” “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对吧?” 澎湃的热息触碰脖子上敏感的神经,陈盼月浑身一震,一阵痒意蔓延开来。 陈盼月镇定地看着银千尘,只听他又说话,“我只想要刺激。” “这种背德的感觉,只有你能给我……” 银千尘笑道。 “谁让羽儿爱上的是你。” “刺激?” 陈盼月气到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直接伸手捏住了银千尘纤细的脖子。 “死亡很刺激,要不要试一下?” 说着,她手上加大了力度。 银千尘痛苦地闭上眼睛,他高高扬起头颅,一点也没有反抗。 那脖子很细,很长,很美。被捏得充血,变成了粉红色…… 忽然,陈盼月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这怎么感觉像是她在用力虐他,像是字母里一种方式…… “难道你是故意的?” “你不惜用这样的方法,故意激怒我,让我来主动找你?” 陈盼月怀疑地问完,稍微松开了手,让他张嘴回答问题。 银千尘凸出的喉咙剧烈滚动。他难受地咳嗽,张嘴换气,几乎是精准地歪头倒进了陈盼月怀里。 他闭着眼睛,声音虚弱。 “没有。” “我是真的喜欢你,难道你感受不到吗?” 银千尘忽然起身,直接堵住陈盼月嘴唇,强势地得寸进尺。抓住女子的手,用力往腰按下去…… “这难道不刺激吗?” “羽儿的房间就在不远处,今晚我们可以尽情在这里……一个痛快” 话音未落,银千尘惊诧地低下头。 一把匕首插进了他腹中,鲜红的血瞬间蔓延开来。 陈盼月推开银千尘,用袖子使劲擦干净嘴。 “你还是执迷不悟,就因为羽儿爱上我,所以千方百计地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如今他怀孕了,你还这样做……你真该死啊!” 银千尘狰狞扭曲的脸上,忽然绽放开一抹明媚的笑容。 “没想到……” “被爱的女人这样对待……” “这就是我的结局吗?真不甘心啊……” “我想好好喜欢上你,好好爱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 “难道,我就这样不配吗……” 银千尘紧紧按住腹部受伤流血的地方,身体微微颤动,眼神逐渐陷入涣散。 他躺在地上没有挣扎,没有求救,任由眼泪流下来,任由鲜血流到地板。 陈盼月满鼻腔都是浓重的血腥味。 他就这样没有求生欲吗?为什么? 死了也好,这样世上少一个伤害羽儿的人。 只是,她没有想到,他一点防备也没有。 “师父!” 紫寒钰惊奇地看着面前这一幕,满眼难以置信。 见到银千尘受伤,紫寒钰惶恐地叫起来:“师父!” “你……对我师父动手了……” “你竟然如此冷血无情!” 紫寒钰对着陈盼月说完,赶紧伸手去拉银千尘,却摸到了两手鲜红的血…… 他一探鼻息,师父没有呼吸了…… 第318章 如果这是命,我认了 “师父!” 紫寒钰失控地大喊。 他哭着蹲在银千尘身前,两只手用力按压住他流血的腹部,想要阻断血继续流出来。 流光等人闻声而来大惊,赶紧叫郎中过来医治。 “你为什么要对我师父出手?” 紫寒钰眼睛红红的,他抬起手背擦掉脸边泪水,不解地看着陈盼月。 “他活该。” “为什么?” “他要是不伤害羽儿,我也不会如此气愤。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偏偏要和羽儿作对,也许,他只是自私地为了满足他自己。” “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羽儿,何况,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孩子。” 紫寒钰眼中情绪波动,心情复杂地看着陈盼月。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让师父和我哥和平相处?为什么要采用这样极端的方式?” “他们应该有可以和谐相处的办法。” 说到后面,紫寒钰低下头,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陈盼月感觉到好笑,“什么和谐的办法?” “羽儿从来没有伤害过银千尘,一直是银千尘伤害羽儿!” 紫寒钰忍不住抬起盈盈泪光的眸子辩解:“可师父是师父啊!” “我们的师父,已经成为了我们的家人。我不想我哥受到伤害,也不想见到师父去死……” “他们都是我身边重要的人。” 整整一夜,陈盼月守着紫铩羽,睡在他身边。 中午阳光普照,他终于幽幽醒来。 下人端来了一碗清粥,陈盼月接过来拿起勺子,亲自喂他吃下。 傍晚日暮,紫铩羽从流星嘴里知道了此事。 “师父流血过多,凭着人参吊着一口气。” “阿月,你是真的想要杀死他吗?” 陈盼月注视着紫铩羽,“我并非是想杀他,只是他做了过分的事情,更重要的是,他伤害了你。” “可我不想他死。” 紫铩羽怔怔地对着前方。 他无法改变自己脑海中的想法,也许和银千尘从小教育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有关。 这份师徒情意,不允许他看着银千尘死,也不能接受他死。 陈盼月无奈地皱眉,“若是他继续伤害你?故技重施呢?” “我不想看到他死。” 紫铩羽淡声道。 冬末春初时节,下了最后一场雪。 六瓣的晶莹雪花从空中飘落下来,地上都白了。 陈盼月伸手接住一片,又接住另外一片做对比,很快在手心融化成了水滴。 紫寒钰也学着她的样子伸手接雪花,“哇!这雪花竟然如此漂亮,以前我还没有认真看过,没想到这么精致。” 一转头,见到陈盼月坐在桌前开始认真地提笔画画,不仅好奇地跟过去看。 “我想看你画雪花,就是那种单瓣单瓣的雪花。不是风景,不是人,纸上只有雪花。” 陈盼月呼出一口白气,“这种有什么好画的?” “好看啊!而且很快就融化了,我想让你把雪花的样子留下来。” 一张纸举到了他面前:“是这样吗?” 看见白白的纸张上用黑笔,描画出雪花的六瓣,还有对称的漂亮分叉,紫寒钰开心地拍手:“对!我就是想要这样的雪花!” 拿到了纸上的雪花,紫寒钰对着陈盼月扭捏道:“我哥也认为你应该去看一次师父。” “毕竟是你伤了他,他已经躺了整整两个多月。” “难不成,你是在逃避什么?” 陈盼月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一阵烦躁,紫寒钰让她去看银千尘的次数太多了,她真的烦了。 冬天很冷,屋子里点足了炭,才暖和了很多。 陈盼月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看银千尘的。 她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杀他,就和杀那些该死的人一样。 床上躺着虚弱的男子,淡紫色帐帘遮住了他半个身子。陈盼月走进去,见到银千尘一身白衣,脸色比之前清俊了许多。 “你来了。” “嗯。” “看我死了没有?” 陈盼月语气平淡,“你是生是死,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银千尘单手缓慢撑起身体,捂嘴咳嗽出来,“你还是这么冷漠……不过,你的心里有我。” “不然,你可以直接捅我的心脏,不是吗?” 陈盼月笑,“是羽儿不想让你死。” 忽然,陈盼月话锋一转,“你根本没有怀孕,你之前在骗我!” 银千尘挤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反应,看你是否会因此而疼惜我,没想到……”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饱含密密麻麻的痛苦与哀伤。 “你是我唯一想要用不同方式对待的女子……” 银千尘声音已经哽咽,一滴泪顺着绝世的脸颊滑落。 “如果这是命,我认了。” 晚上回到卧房,陈盼月从背后抱住紫铩羽。将人轻轻放倒在床,轻轻抚摸着他隆起的肚子。 圆滚滚的肚子里孕育着孩子,真是奇妙。 她低头吻住他的嘴唇,忽然紫铩羽睁开眼睛。 “阿月,” “师父他伤口恶化了。” “希望你能多去看看他。” 如果这个人对自己有恩,对自己重要的人有恩,她一定难逃愧疚。 可是,这个人恶毒不说,还复杂。陈盼月心里的愧疚只有一丝一缕。 陈盼月拉过被子盖在紫铩羽身上,抱住人从他的脖子开始亲。 * 春暖花开,山风微凉。 陈盼月牵着紫铩羽的手,小心地从马车下来,沿着平坦的山间小路向山里走去。 第319章 没有人性 午间阳光明媚,风也很温柔。 紫铩羽身后长发高高飞扬,衣袍鼓动,陈盼月帮他裹紧了披风。 目之所及,山野一片秀丽风光,令人心情大好。 “阿月,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陈盼月握紧了他的手,微笑道:“很快就到了。” 等来到山谷,入眼一片红色,紫铩羽惊呆了。 漫山遍野的虞美人,在风中摇摇晃晃。 红色的花朵像一个个舞动的精灵,将这里编织成最美的一条红纱,轻轻披在这山腰间。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美丽的花海。 “羽儿,嫁给我。” 紫铩羽转过头,见到陈盼月手中托着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枚戒指。 “羽儿,你愿意嫁给我吗?” 女子真诚地看着他,单膝跪地。 陈盼月宠溺笑道:“傻瓜,我这是在向你求婚啊?” 紫铩羽轻微颔首。 陈盼月高兴地站起来,将戒指戴入他的左手中指间,紧紧抱住了他。 “为这一天,我等待了太久。” “你愿意再次嫁给我,我好幸福。” “我爱你,羽儿。” 她说完,吻住了紫铩羽。 紫铩羽用同样充满感情的吻回应了她。 紫铩羽永远记得那片花海有多美。 永远记得那个亲吻,有多么触动他的灵魂。 在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他们两人。 就这样,在陈盼月提前三个月的安排下,举办了一场风靡全城的婚礼。 八抬大轿,十里红妆,热闹的锣鼓喧天。一路上无数孩童,年轻人羡慕地跟在轿子后面走过鲜花铺成的道路。 陈宅再次张灯结彩,两个人在陈母,在满屋宾客的见证下拜堂成亲。 陈盼月揭开紫铩羽头上的盖头,将人搂入怀中。 “羽儿。” “我终于娶到你了。” “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陈盼月牵着紫铩羽的手,来到桌前。 紫铩羽看着这幅画眼露欢喜,“原来,你将那天画成了画。” “嗯,这绝对是值得纪念的日子。” 画上,漫山遍野的虞美人,美到令人惊叹。 零星花瓣被风卷到了天上,而两个一白一红的小人在花海里拥吻。 紫铩羽伸手轻轻触碰画中两人,再次回想起那天的场景,仍然觉得很幸福。 陈盼月打横抱起紫铩羽,走向床边。 “这下你可跑不掉了,你永远是我的夫郎,是我孩子的爹。” 陈盼月将紫铩羽轻轻放在床中央,他现在的孕肚已经成了一个浑圆的球。 “羽儿,” “你好美。” 陈盼月痴迷地看着眼前人,俯身在他洁白如玉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门外,紫寒钰将手放在门上,作势要敲,又攥成拳头收回去。 他神情复杂地转过身,立在喜字灯笼下良久,终是离开了。 “冬日严寒,伤势本就难以痊愈,何况伤到了脏腑。” “在下实在无能为力,另请高明吧。” 大夫说完,拎起了药箱。 “大夫,等等……” 眼看着大夫走出大门头也不回,紫寒钰紧紧攥住拳头,一拳狠狠打在门上,门框喀嚓一声,断裂出缝隙。 如果不是她,师父不会伤得这么严重。 为什么?她会这么恨师父,恨的要杀死他。 他不明白,为什么师父重伤成这样,她哥还有心情与她成亲……洞房。 他不会眼睁睁看着师父死。 “钰儿。” 银千尘叫住了紫寒钰,泛白的嘴唇上下翕动,语速缓慢,似乎说一个字都很费力。 “咳咳,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若是死在这里……也好。” “这里有她在,我已经知足。” 紫寒钰气愤地转过身,“师父!” “你被她伤得这么严重,还在想她?想她做什么?你病得这么严重,她看过你几回?” 银千尘咳嗽了两声,“是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想她。” “也许是快死了,想要完成这个心愿。” “师父,你的心愿是什么?” 银千尘苍白的脸上用力挤出一个破碎的笑,“我的心愿……就是她能陪着我。” “我知道这个心愿无法完成了。” “钰儿,你不要去打扰她。” 紫寒钰过来坐在床边,认真地对银千尘说,“师父,一定有可以救你的法子,一定有可以救你的神药,我一定会找到方法来救你!” 银千尘摇摇头,“不用了。” “钰儿,我知道你最心疼师父。可师父不想让你奔波劳累,人自有天命,我的命数我自己知道……咳咳咳” 紫寒钰忍不住伤心地控诉,“师父,你以前是从来不信命的?现在怎么认命了?” “我和哥哥都是你一手抚养长大,可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哥哥也不守在你身边伺候,难道他认为坏女人做的对吗?” “只有我一个人认为她做错了,做的过分了?” 银千尘拍拍了紫寒钰放在床边的手。 “咳咳,不要纠结这些。钰儿,这些时日谢谢你的照顾。不要埋怨你哥哥,也不要埋怨她,是我求的太多,是我太贪心……” 看到陈盼月和哥哥你侬我侬三日,每天她都来照顾他,关心腹中的孩子,紫寒钰憋不住心里的话了。 他推开书房的门,走过去,对着坐在案前的陈盼月说话。 “师父,他时日无多了。” “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陪陪他,为什么你不能花一点时间去看他?” “哪怕停留一两分钟,也可以。” 陈盼月将写好的书信装进信封里,才抬起头来看他,“我每天都很忙。” “忙个鬼?你真以为我看不见你和其他人逍遥快活。” 陈盼月:“能让银千尘留在这里养伤已经是我最大限度,他时日无多了?那他可曾为以前做的事情道歉,对羽儿做出补偿?” “人都快死了,你还说这些?” 陈盼月:“正是因为快死了,我才想看看他有没有改变。” 紫寒钰指着陈盼月大叫:“你冷血无情!一点人性也没有!” “我哥大概也是因为你的影响,也变得对师父那么冷淡。” 陈盼月:“你哥的性格本就如此,比起银千尘他是最心软的那个。” 最终两个人不欢而散,紫寒钰气呼呼地走了。 第320章 来了一个文化人 “哥,师父都这样了,坏女人也不肯多陪陪他,哪怕是见一面也好。” “也不知道她的心肠为什么这么硬。” 紫铩羽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冷静沉着地对着紫寒钰。 “这是她的决定,我无法左右她的思想。” 紫寒钰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师父的心愿,哥你是怎么看待的?你愿意帮他完成吗?” 紫铩羽未想到紫寒钰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冷若冰霜的脸上几乎凝固。 沉默。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 “刚才我已经说过了。” “师父的心愿关于她,她的决定我无法左右。” 紫铩羽心里感到一阵强烈的拥堵,烦躁。 为什么他到现在都不肯放弃,还在觊觎属于他的女人,还是说,师父真的对她动了情? 不,以师父的性格不到手的东西,他绝对不罢休。 “可是,哥,师父他现在真的很可怜。你就让坏女人偶尔去看看师父吧,这样,师父他也没有那么难受……” “钰儿!” 紫铩羽声音很是严肃,“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哥,师父从小养育我们长大,如今他时日不多了,难道我们不应该完成他的心愿吗?” “何况,他的要求也没有很过分,就是想人陪陪他。” 师父快要死了,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在想着让他不要死,不要留下遗憾…… 如今哥哥的冷漠态度,让紫寒钰感觉到绝望。 没有从紫铩羽这里得到肯定的答复,紫寒钰失望地离去。 院子里的桃花开了。 一树的粉红花树,将院子都装点成了一片春色。风一吹,片片花瓣簌簌而下,一场花瓣雨就这样落下来。 青山县的人讨论了大半个月陈盼月和紫铩羽的婚礼。 每次陈盼月出门都要被人夸婚礼难忘,饭菜好吃,花路真漂亮。县里的人家说起给家中女儿办婚礼,就拿这场婚礼来做参考。 新郎还没有人见过,有人说美若天仙,有人说相貌丑陋才总是躲在家里不出门。 大乔徐冬冬魏流芳都知道了家中有一位客人在养伤,得知那人是紫公子的师父,还是妻主亲手捅伤,都十分愧疚。 几乎每个人都明里暗里地说了同样的话。 陈盼月不想再听到这种闲言碎语,便主动来到了银千尘的房屋门前。 “咚咚——” 陈盼月敲了敲,轻轻将门推开。 床上躺着的人听到门打开,抬起了头,“是你。” “你终于来了。” 惊喜的声音让陈盼月有些诧异,他真的一直盼着她来看望他? 这时,彩月一路慌忙地小跑过来了,“小姐,有客人来了!您快去看看!” 陈盼月立在门口犹豫了片刻,道:“我先走了。”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银千尘又躺回到床上,他苍白的脸色越加难看。 算了吧,就这样算了吧。 或许,他应该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 陈盼月进门见到一身土黄色便装打扮的中年女子威严地坐在上方,身材微微有些发福。 她身后站着一男一女,男子生得国色天香却男扮女装。 “听说青山县是画师盼月的家乡,这里的美食也是数不胜数。不知可否请陈姑娘做向导,带我等品尝一遍青山县的美食?” 陈盼月视线落在女子拇指上的绿扳指上。 这扳指晶莹剔透,翠绿的颜色如水草一般,种水如此好,不是一般人佩戴得起的。 她微笑道,“当然可以,不知道这位小姐如何称呼,还有身边这两位?” 中年女子神色庄严肃穆,下一秒又温和地笑起来,“你称我为王姐即可,这两位一个是小柳,一个是小南。” “好,王小姐。” 王小姐干净利落,说完便让陈盼月带着她出门去美食街。 “山珍海味我都吃遍了,就想尝尝这地方小吃。” “每到一个地方,我一定要先去把有名的小吃都吃一遍。” 旁边的小柳恭敬地接话,“我们王小姐去年就想来了,可惜被事务缠身。现在才有空过来,陈姑娘你可一定要好好陪她。” 陈盼月点头:“当然了。” 小南男扮女装,行走婀娜,步履轻盈,一点都不像女人的走路姿态。 他有些吃力地和徐冬冬走在后面,忽然道:“我听说这里有一个叫做烤肠的美食,是用猪肉馅做的,外面用猪大肠包起来,烤得外焦里嫩,很是美味。” 陈盼月带着他们来到了烤肠摊位上。 见到鲜红的烤肠在铁锅上烤得吱吱冒油,炸开来露出里面鲜嫩的肉,一阵阵香味扑鼻,就听到有人忍不住不吞口水了。 陈盼月给王姐小柳二人一人一只,徐冬冬将一只递给小南,自己张开嘴啊呜咬了一口,烤肠的一半入了嘴,油把嘴唇染得油亮。 徐冬冬吃东西像只小仓鼠,腮帮子鼓鼓囊囊,小南一小口一小口,吃得脸红喜悦。天,竟然有这么好吃的猪大肠,他以前从不喜欢吃这种肮脏的玩意。 徐冬冬乖巧地看着小南,“南小姐,这里的炸鸡也很好吃,还有酸辣粉……我猜你一定很喜欢。” “嗯嗯。”小南用力点头,光是吃到烤肠他就已经惊为天物,还想象不到有什么好吃的。 一旁的王小姐背着手,一边走一边向陈盼月请教,“陈姑娘,这烤肠的来历是什么?” “你可知道是谁发明的?” 陈盼月一愣,随即道:“我很早时候随师父到处游历,是从一个山野村庄的农夫那里学来的。” 等五个人到了酸辣粉摊位上,一人捧着酸辣粉吸溜完美味的粉条,均是一脸享受,徐冬冬舔了舔嘴角。 王姐问:“这酸辣粉来源于何处?可有什么历史典故?” 她看了一眼桌面空空如也的炸鸡,小南正低头一根根吮着手指,又问,“这炸鸡又是谁发明的?” 陈盼月微笑,这王姐是个文化人啊。 不像是普通百姓知道好吃就行了,管它是怎么来的,而她还会深挖背后的来历和故事。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美食,而因为文化融合交流,现代才会在城市里吃到全国各地的美食,不限于韩式料理,日式料理,美式快餐等。 第321章 失踪了 听到王姐如此问,徐冬冬一双水灵灵的荔枝眼透露着可爱和好奇。 “妻主,这酸辣粉也有来历啊?还有典故?” “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过。” 王小姐听闻,嘴角微弯,饶有趣味地看向了陈盼月。小柳小南也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陈盼月一派从容。 不就是编故事吗,现代她看的电视剧,小说何其多,不至于在这个环节突然露馅。 陈盼月拿出折扇,轻轻展开,讲起了故事。 说是一位夫郎送妻主参军,女子和两位兵卒在冬天被困在深山里,粮食快要吃没了。在所有人绝望之际,她拿出夫郎之前准备的干粉条和辣椒,做了一锅酸辣粉。 酸酸辣辣的粉丝在大冬天吃得人浑身冒汗,而这三人因为吃了酸辣粉,有了使不完力气,终于跑出雪山,将敌方入侵的消息报给边关的将军,将军得到消息,立刻发起进攻,保护百姓免受了一场战祸。 “普普通通的酸辣粉,竟然有这样的作用?” 王小姐沉吟道。 小南还沉浸在故事里,定定地看着前方。 “这位夫郎功不可没,是他用酸辣粉救了自己妻主一命,也救了妻主的战友,还有边关的百姓。” 小柳低头看着碗里剩余的汤若有所思,端起来一口喝干净。 “这个故事太感人了,我宣布!酸辣粉是我最爱的美食!” “是美食排行榜上第一!” 徐冬冬双手捧起碗,开心道。 王小姐转过头,“什么排行榜?这里还有美食排行榜?” 徐冬冬点头:“美食排行榜在另一条街上,是妻主叫人设立的。在那里可以看到最受欢迎的美食,销售量最好的美食……保证不踩坑。” 几个人来到了美食排行榜前。 这是设立的一个公告栏,每样食物从第一名排列到了五十名开外。 左边是最受欢迎榜单,第一是馅饼,第二是生煎包,第三名是烤肠…… 中间是销售量最好的榜单,还有一个回头客榜单,同样是从第一名排列到五十名开外。右边一大片空白区域,贴满了很多张纸片,是每位游客用不同笔迹写的感受。 “口味清淡的我很喜欢菜盒,馅饼,丸子汤超级好喝,我连续三天喝丸子汤都不腻。” “爱吃辣的一定不能错过酸辣粉,锅巴土豆,还有酱香饼。酱香饼是什么神仙饼啊,我要推荐给身边每一个重口味的朋友。” “我喜欢吃甜的,甜汤太好喝了,红糖糕好吃到流泪。” …… “哈哈哈,这些人写的好生有趣。” “我倒是第一次见到把美食评论放在告示栏上,让所有人看到。” 陈盼月双手插进袖子里,对小南道:“南小姐,不止有评论,还有留言回复。就是因为留言回复,让一对素不相识的男女结成了一对。” 王小姐眼睛亮了,“竟然还能这样?” 陈盼月带着他们来到了第二张告示栏前,名为美食家强烈推荐,指着云烟的留言。 “这位是云郡主的留言,她推荐的美食受到很多人喜欢。这个红色的小心心,就是喜欢的意思,小红心越多,表示她推荐的美食越不容易出错。” 王小姐阅读云烟纸上的留言,她的话语很简短。 本人口味:偏重,讨厌甜,讨厌咸,微辣 五星美食:xxxxxx 四星美食:xxxxx 三星美食:xxxxx 她纸上的小红心最多,第二位则是云菘蓝,他也写了美食推荐。 第三位是冯白英,等见到一个名为兰陵哈哈哈的人,王小姐指着这张纸说:“这人是谁?竟然用匿名写,比云烟的小红心还多。” 陈盼月定睛一看,摇头:“不知。” “一般是有名气的人,才会来到这边写美食推荐给百姓们参考,这个留言我也不知是何人。” 小南认真看完每一个留言,又来到这边看美食推荐,他收获颇丰:“等我吃完这些美食,我也要写一个排行榜,评出我心目中最喜欢的美食,看能拿到多少小红心。” 王小姐问:“这个五星,四星是什么意思?怎么用来评价美食?” 陈盼月耐心解释了一番。 从中午到晚上,连续四天,王小姐等人吃遍了青山县各类小吃。 这天,王小姐特地来找陈盼月。 “陈姑娘,我想请你为我家夫郎画一幅肖像画。” “之前也请了很多人来画,可怎么就是画不出我家夫郎的一分神韵。我想如果是陈姑娘,绝对能画出来。” 陈盼月谦卑道,“过奖了。” “画人物和画花鸟山水不一样,更何况每个人眼中的审美标准不一样,不一定能画出心目中的形象。” “哎,我相信陈姑娘。” “何况,我家夫郎来这里也是想让陈姑娘帮忙画画,陈姑娘就莫要推辞了。” 王小姐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流露出威严。 这是上位者对底层百姓吩咐命令的姿态,尽管她已经刻意在掩饰,让自己变得亲切一些。 但习惯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人,又怎么会一下子变得和普通人一样亲切?这种亲切反而让人感觉到一种毛骨悚然。 等到原本男扮女装的南小姐身穿漂亮的男子衣袍出来,陈盼月佯装小小的惊讶了一番:“这位是?” 王小姐满意地一笑,她的男人就是容貌无双,让所有女人都惊艳。“这是我的夫郎,之前为了方便才让他男扮女装。” “失敬失敬。” 陈盼月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对上了号。 她就说王小姐的细长乌黑的眉毛怎么似曾相识?原来和叶炫镜的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盼月支起画板,放下了一张宣纸,开始投入到作画当中。 南宫义微笑着问,“要我摆什么样的姿势?坐着,还是站着好?” 陈盼月咬着一支毛笔笔杆,拧眉思索了一会,道:“坐着就好。” 屋里陈盼月在给南宫义画画,王小姐坐在她旁边认真地看她下笔,小柳恭敬地端茶伺候。 与此同时,另一边。 “钰儿不见了!” 紫纱羽拿起书信,阅读完紫寒钰留下的书信,将信纸狠狠攥进手里。 他对一旁的流星吩咐让天煞阁的人立刻去找人,看着流光问:“她在做什么?” “尊主,陈姑娘正在书房里给客人画画。” 紫铩羽的心沉了下去,“钰儿说要帮师父找神医,竟然一个人悄悄离开了。” 钰儿他从来没有这样一句话不说,就只身离开。 第322章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王小姐见到画好的画,欣喜地拿在手里看了许久,赞叹不绝。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还是你会画,不愧是画仙!” “陈姑娘,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的画吗?” 陈盼月神色淡然,不卑不亢,“不知。” 南宫义走过去见到画上的人,不禁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害羞道,“天,陈姑娘,你竟然把我画得这么美?” “这真的是我吗?” 画上男子眉眼倾城,南宫义接过小柳递过来的镜子对比看自己脸上的五官,怎么感觉他有点不如画上的人美。 见到南宫义高兴,王小姐心情非常好,她伸手搭上陈盼月的肩膀。 “那是因为你很会捕捉神态,并且能用你手中的笔精确地描绘出来。” 陈盼月有种被高中严肃的班主任夸奖的错觉,伸手摸摸鼻头。 王姐继续娓娓道来,“很多人画的很精致,却呆板生硬,没有神采。” “有些人寥寥几笔有神,却失去了应有的美感。” “你是我目前见过两者兼容最好的一个。” 陈盼月拱手道:“王小姐真会夸人,多谢你的赏识,在下不过一个穷画画的而已。” 现在的她已经对彩虹屁免疫了,不管是出自谁的口。 旁边的小柳好奇拿起桌上的书,拿起来翻看了几页,惊奇不已。 她定了定心,笑着将书递到王小姐的面前,“陈姑娘真是有才华,竟然将文字如此归纳总结……” 王姐接过来,看了一眼,严肃地皱紧眉心。 翻开到第一页,又往后翻了几页,均是从上到下认真地阅读过去。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显然受到的震动不小。 “陈姑娘这是你写的书吗?为什么只有更像是一本文字归纳。” 陈盼月点头,“正是一本说文解字。” “为什么你会这样做?” 陈盼月依然用了之前的说辞,说是拿来给教家里兄弟姐妹读书用的,自己的夫郎大乔顺手帮忙装订好了。 “如此详细的文字介绍我还是头一次见。” 南宫义探过脑袋看了一会,惊叹:“就算是内阁大学士,也想不出这样通俗易懂的方法……”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他用手捂住嘴,一脸的无辜:“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哎~我的意思是陈姑娘堪比国子监的那群人……不对,我是说陈姑娘真的很有头脑。” 王小姐定定盯了他一眼,南宫义乖乖闭上了嘴。 王小姐唇瓣拉开一抹笑容,“家母在京城中做官,内人才会如此说,陈姑娘不要见怪。” 陈盼月点头,“不会。” 陈盼月实在太镇定了,镇定到王小姐觉得这不是她一个小女孩应该表现出来的一面。 年轻人遇到超出认知自己范围的事物,不都应该大惊小怪,大呼小叫吗? 她像是看过了世间繁华,什么都难以让她脸上的从容破裂。 这样能为教育事业作出贡献的人才不收进朝廷做官,实在可惜。 “陈姑娘,可有考官的打算?” 王小姐看着陈盼月,眼里满是浓厚的兴趣。 “暂时还没有,等我家中夫郎生了再决定。” 王小姐听闻有些不解,“为什么非要等你家夫郎生了?” 陈盼月面露愧疚,“之前他受了很多苦,我想多陪他一些时日,而且他的身体不好,我实在担心。” “这并不影响你读书,何况,要考试还得从乡试一步步考过来……” 话刚出来,王小姐就觉得这样做太慢了,最少得等一两年,怎么样才能破格录用? 再一细想,现在朝中职位上几乎都有人,该给她一个什么样的职位才能留在她京城。 “陈姑娘。” 王小姐端出了长辈的姿态,传授经验。 “当初我和你一样,也是年轻,也容易掉入男女情长。但是女子的事业才是终生的,考取功名,是女子的大事,宜早不宜迟。” “做官不比打仗,打仗是几年在边关不回家,考官在家里读书也可以陪伴家中夫郎。” 一整个下午,王小姐都在用自己的人生阅历,讲述考官的种种好处,讲述京城的繁华,又说女子的志向就应该是修身齐家平国安天下。 陈盼月从书房出来,太阳已经西斜,和王姐等人一起用了晚饭。 天完全黑了。 陈盼月站在房间门口想了一会,今晚该去魏流芳那里。可大乔刚刚怀上,她决定先去看望大乔一番。 “妻主,我不碍事。” 大乔说完,难受地又想吐。他俯下身趴到盆上张嘴吐出一口秽物,小乔给他端水漱完口递上了帕子。 陈盼月将人抱进怀里,轻轻抚摸他的后背,“怀孕真的很辛苦,没想到你孕吐反应这么强烈。” 大乔摇摇头,“能为妻主孕育孩子,我很幸福。” 小乔端着盆出去了。 大乔伸手抓住陈盼月的手,扬起脸请求,“妻主,我有一事相求,就是小乔的婚事。” “他年纪也不小了,希望妻主能帮他找一门好亲事。” “如果妻主喜欢他,也可以……我实在不忍心见到他嫁出去被人欺负。” “此事,我记下了。” 陈盼月亲吻上他的额头。 * * 魏流芳伸手帮陈盼月脱下外衣,露出了肩膀。忽然,女子掐住他的腰,直接俯身强势压下来。 他的身心立刻酥麻了。 陈盼月亲亲他的脸颊,最后张嘴吻住他的唇。 她上面吻得极近温柔,令他迷醉地闭上眼睛。手却粗暴地伸下,抓住唯一把柄,将其驯服。 最终,她收留他,让他来到最紧密的归处。 “你今天好香啊。” 陈盼月鼻尖还是魏流芳脖子上的味道。 小呆瓜用了什么香料,淡淡的,某种花的味道,很是好闻。 魏流芳脸上渐渐布满红云,声音却在不由自主地走音,往上飘荡,“妻主~喜欢吗?” “嗯。” “王姐来了,你一直照顾大乔,辛苦了。” “不辛苦……嗯” 魏流芳搂紧了身上女子。她简直是恶魔,故意在这种时候问话,明知道他不能控制自己的声音。 他一直不明白女人为什么喜欢这种事,慢慢地次数多了,也体会到其中乐趣。 “妻主……” 第323章 死在你手里,我心甘情愿 魏流芳觉得一定是自己用了香的缘故。 不然,为什么妻主会用绳子把自己的手腕紧紧捆绑起来。 让他领教了她强悍的体力。 他哭着求饶,挣扎都没有用, 他还是好喜欢她高高在上,强势支配他的一切。 陈盼月从背后搂住魏流芳,低头贴进他潮热的肩膀里,轻轻吸了一口。 “流芳,你身上好香啊。” “淡淡的兰香。” 魏流芳身子颤了下,湿润的眼角微微洇红。她如此贴着他,让他生出一种错觉,她又憋着坏。 果然手又开始不老实。 白日里一派正人君子的妻主,却在晚上热情似火。 “妻主……” 魏流芳含着泪求饶,声音里带着抗拒。 陈盼月嘴角勾起,将擦拭完毕的手帕掏出来,扔到床边盆里,手又覆盖上来。 “妻主……疼” “好,我轻点。” …… * 大清早,天光微微亮,紫铩羽挺着肚子来找陈盼月。 她一见来人是他,拿开魏流芳搁在自己腰间的手,一个翻身起来。 “羽儿。” 她一边穿衣服,一边下床,弯腰勾起鞋子,过来搂住紫铩羽的腰。 “钰儿不见了。” 陈盼月一惊,“什么时候不见的?” “找到人没有?” “还没有找到。” 紫铩羽冷冷盯了陈盼月敞开的领口一眼,那里肌肤泛着片片红色,在诉说着昨晚的旖旎。 昨晚他一夜没有合眼,早上流星禀报说还没有钰儿的消息,他有些慌了。 “羽儿,别怕。” “我现在就叫人找紫寒钰,你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只留下了一封信,说要给师父找神医。” 进了卧房,紫铩羽伸手挡住了陈盼月要亲过来的脸,面露嫌弃,“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好,我去洗。” 江湖上有两位鼎鼎有名的神医。 一个是在外游历,行踪飘忽不定的赛华佗。一个在万毒谷,闭门不出的活扁鹊。 前者只要给钱,谁都救治。后者因救了一名恶贯满盈的大盗,得罪了一群人,而她也因此退隐江湖,决心不再行医。 找紫寒钰的人都派了出去,见紫铩羽仍旧冷淡地面对自己,陈盼月伸手抱住了他的肩膀。 “羽儿,你在生我的气?” 紫铩羽没有说话。 昨晚她可真是快活,动静都传到了他耳朵里,快把人搞崩溃了。 “羽儿。” 紫铩羽抽出自己的手,背对着陈盼月,“我没有生气。” “你就是在生我的气。” 陈盼月亲了下他的脸颊。 紫铩羽脸色依旧冷凝如霜。 “羽儿,你要是生气一定要说出来。” “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怎么改正?保证下次不再犯呢?” 过了好一会,紫铩羽冷不丁地开口。 “你真好色。” 陈盼月不好意思地笑,脸上有些臊得慌,“也没有吧……” 紫铩羽翻了她一个白眼,眉头紧锁,不再看她。 又变得高冷起来了。 像是冷清孤寂的雕像。 陈盼月抱住他,强势地亲吻住他的唇瓣,“既然你说我好色,那我色给你看……” 紫铩羽生气地推开她,嗔怒“我怀孕了,你就如此如狼似虎……你,果真好色!” 陈盼月笑了。 好家伙,这是吃醋了吗? 陈盼月再次黏过去抱住他,“我想和你那啥,可你不是不方便吗?” “你真的生气了?我承认我馋得慌了,已经好久没吃到你了。” “羽儿。” 陈盼月再次轻轻柔柔地唤了一声。 紫铩羽心情凌乱不堪。钰儿走了下落不明,师父重伤,她又和别的男子亲亲我我,孕期的焦躁让他有些担心她会移情别恋…… “羽儿。” 陈盼月吻了下紫铩羽的嘴唇,见他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赌气地张嘴去咬他的唇,轻轻咬了下,怕咬疼他,奋力撬开他的贝齿,将他的舌尖捞出来。 紫铩羽反应慢了一拍。 忽然,他发觉自己突然喘不上来气,原来是她故意将空气都吸走了。 他艰难地张嘴要呼吸,女子却趁机抱住他的脑袋,来了一个潜入海底的深吻。 这个吻忽然抚平了他那颗焦躁的心。 连续三日都没有紫寒钰的消息。 他像是故意似的,隐匿了自己的行踪。又或者是,知道自己这样做会被紫铩羽叫回来,才特意抹去了踪迹。 紫铩羽着急了,陈盼月把门内的人全部排出去一方面寻找紫寒钰,一方面暗中保护他。 “小姐,不好了,那位公子割腕了……” 彩月脸色煞白地进来禀报。 陈盼月一下子从桌前站起来:“你是说谁?” 彩月的头钻得很低,“那位养病的公子,小姐你快去看看吧。” 陈盼月连忙跑到银千尘屋里,远远看到一只手腕搭在床沿,上面有一道划痕,伤口正在往出流血,鲜红的血一滴一滴流到地面,汇聚成一滩血泊。 这血腥味令人不适。 陈盼月过去从身上扯下一缕布条,将银千尘手腕的伤口裹住,用力缠起来,打了一个牢固的结。 “你疯了?” “竟然想死。” 银千尘木讷地躺在床上,面目狰狞,发白的嘴唇一张一合,一字一顿。 “我死了,钰儿就回来了,也不用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我本来就该死。” “你当初为什么不再用点力?起码我不用现在这样痛苦。” “你现在为什么又要帮我止血?不是想要我死吗?” 陈盼月侧身,没有看银千尘。 “紫寒钰不想你死,羽儿也不想你死,羽儿为你寻药,钰儿为你寻医……我也不会看着你死。” “可……死在你手里,我心甘情愿。” 紫寒钰怎么也没有料到单身出来,遇到的困难重重。 他不想被流星他们带回去也不想被他们发现,只想用自己的力量帮师父找到神医。 得知银千尘差点割腕自杀,紫铩羽急匆匆地赶来。 他看着床上的男子,第一次感觉到了心如死灰这个词。 同时,也看到一个男子的坚持和一个女子的拒绝。 “何必呢?” 他问。 “羽儿我对不起你,咳咳。” 银千尘向紫铩羽道歉,声音又哑又小,像是交待临终遗言。 “之前我骗了你好几次,你却一点也没有怪我这个师父,也没有选择和我老死不相往来……咳咳咳!” 第324章 这人是个祸害 紫铩羽目光幽幽地看着床上男子,终是露出一缕不忍,转过了身。 “这事已经过去了。” 再怎么样,银千尘都是他的师父。 大夫来了,还是上次的大夫,她给银千尘把完脉转身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回天乏术。 “如果派出的人,还找不到不死神丹,该怎么办?” 紫铩羽孤寂冷清地背对着陈盼月问。 “我不想他死。” 平淡的声音在陈盼月心里滑过,带起异样触动。她一下子感受到了紫铩羽这些时日压抑的感情。 原来,他和紫寒钰是一样的心情啊。 只是习惯了将一切都隐藏在冷冰冰的躯壳之下。 陈盼月叹了一口气:“这世上真的有不死神丹吗?” 她从来不相信有这种起死回生的东西。 现代的医学都做不到,更何况是落后的古代医疗条件。 “有。” “一位名叫浮华的人炼出来的神药,据说有两粒。” “一粒就曾救活过一个人,另外一粒下落不明。” “如果可以,你多陪师父一些。” 陈盼月惊奇地抬起头看向紫铩羽。 她认为自己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为什么银千尘对她如此执着? 一直以来,陈盼月心里都有些抵触银千尘。 他见过的女人恐怕比自己吃过的饭还要多,这给她的印象,和现代阅人无数的“渣男”无异。 他们的段位通常很高,很多女子以为自己遇到的是真爱,而等到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渣了。 也许,他是因为得不到。 而对她来说,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在感情上受人蒙骗。 “妻主,听说银公子快要不行了,你要多看看他。” “真是可惜了,这样一个美人。” 昨晚,大乔一边低头缝补着小孩子的衣服,一边对她说。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对一个人好,就会把所有的热情都给他。 对一个人厌恶,连基本的同情心都可能不会有。 踏入屋内,陈盼月看着珠帘里的银千尘,并没有过去床边,而是端正身体坐在桌前。 床上男子闭着一双美眸,虚弱地似经受过风雨摧残的梨花,传来似有若无的呼吸声。 静坐了半个小时,陈盼月从书房搬来一沓书信,在屋里研磨书写。 半个时辰过去,她起身准备离开。 “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钰儿遇到了危险。” 银千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声音还是异常羸弱。 陈盼月对着银千尘嘱咐。 “不要再做傻事。” “其他人都不想你死。” 银千尘嘴角扯出一抹艰难的笑。 他单手费力地撑起上半边身体,疲惫地歪头看陈盼月。 “羽儿是面冷,你是心冷。” “你的心,到底有多冷?” 话音刚落,银千尘剧烈咳嗽起来,咳得面红耳赤。他没了力气,一下子躺倒在床。 含着泪水的眼眶慢慢红了。 陈盼月淡淡看了他一眼,抬步离开。 == 半个月后 “钰儿失去了消息。” 紫铩羽心急如焚地开口,说到后面,语气低落了下去。 “师父,他等不了了。” 陈盼月抓住紫铩羽的双手安慰,搀扶着他坐下来,“羽儿,一定会有办法。” 还有两个月,羽儿就要生了。 他现在的肚子浑圆如西瓜,把衣服都高高撑起来,每次弯腰上下台阶,看得她很紧张。 大乔的肚子还没有显怀,经过中药调理,现在基本不孕吐,已经能吃下饭了。 和紫铩羽当初一样,嗜睡。 “已经三天没有钰儿的消息,他一定是遇到了危险。” 紫铩羽再次说。 陈盼月安抚地拍上他的手背,“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是三天前,紫寒钰在去往万毒谷的路上被一伙闲散人士盯上,双方比武,他被人关进了地牢里。” “我已经派出人去营救。” “钰儿……” 紫铩羽听闻,暂且放下了心。 他伸手抓住陈盼月,怔怔道:“天煞阁的精英都派了出去,找了这么久,依旧没有神药的下落。” “阿月,你可有其他办法?” “不知道我师父她有没有办法,之前我已经去信询问过,她说并没有把握。现在请她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 黄玉瑶来得很快,四天后到陈家。 银千尘服下了她亲手研制的丹药。 “这要看他的造化了。” “若是他一心求死,恐怕……这药对他也没有什么用。” 黄玉瑶盯着床上的银千尘道。 她一甩拂尘,将其搭在肩膀,严肃思索。 黄玉瑶将陈盼月单独叫到院中僻静的角落,“徒儿,你为何会这人有纠葛?” “他是羽儿的师父。” 黄玉瑶重重叹息了一声,“这人是个祸害。” “唉,当年的事情,不提也罢……” “我看他,相貌倒是一点也没有变。反倒是我成为了一个糟老婆子。” “武林人才辈出,已经许久没有银千尘的消息,没想到,他竟然在这里。” 陈盼月有些好奇师父的态度,“师父,你可曾与银千尘有什么来往?为何说他是一个祸害?” 黄玉瑶摇头摆手,一点也不愿意提起当年的事情。 “你别问了。” “只知道,离他远一些就是,没有女人能玩得过他。” “也罢,他现在这副模样,也是罪有应得。” 师父的药只能替银千尘多续两个月。 得知紫寒钰从狼窝被救出来,又掉入虎穴,紫铩羽再也坐不住了。 他提出让陈盼月去找紫寒钰,一路保护他。 “羽儿,你快要生了,我不放心你。” “我在家里很安全,最重要是钰儿,他绝对不能有事。” 紫铩羽抓着陈盼月的手臂,坚定异常,“孩子会等到你回来。” 长途跋涉了四天,马儿几乎一天都没有休息。 陈盼月终于来到了平安镇。 大雨倾盆。 道路马踏泥泞,树叶耷拉下脑袋,粉红残花满地。 她走到破旧的院落前,一把推开院门! 紫寒钰嘴里塞着布,被绑在柳树上。衣服被抽打绽出缕缕碎步条,伤痕边缘的衣服已被鲜血染红,露出狰狞的伤痕。 紫寒钰嘴唇干裂流血,脸色苍白至极,已经昏死过去。 ==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银千尘侧靠在枕头上,脸色难看,说话也有气无力。 “羽儿,她真是爱你。” “你让她看我,她就来看我。你让她去救钰儿,她就去救钰儿。” “我说十句话,也比不上你一句话,咳咳咳!” 紫铩羽出言安抚银千尘,“师父,她现在和钰儿一起找神医救你,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第325章 万毒谷 死了吗? 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没有人来救他。 他脚下都是想要跳出水槽的食人鱼,密密麻麻,一个个往出蹦,张开锋利的牙齿想要吃掉他。 死了也好。 根本没有人在乎他。 连他最珍视的哥哥也不关心他…… 好暖和啊。 像是有人点燃了一堆火,烤得他右手臂外侧有些灼痛。 紫寒钰睁开双眼,朦朦胧胧的火光映照进眼帘。对面墙壁上跃动的黑色影子,那是…… 他挣扎地睁开眼睛,见到一身白衣的女子坐在火堆前,手里拿着一只烤好的鸡。 “嘶——” 这张脸,怎么有些熟悉。 紫寒钰费力地撑起身体,发现手臂上缠了厚厚的纱布,低头一看,身上也是,都上了药。 眼前的一切终于清晰,他忍不住叫出声,“是你——” “你怎么来了?” 听到生气的语调,陈盼月一点也没有介怀,而是扬了扬下巴。 “你已经昏迷了三天,要吃东西吗?” 说罢,她张嘴撕下一块肥美的鸡肉,嘴唇也染上了诱人的油光。 “吃!” 紫寒钰几乎是赌气地出声。 不吃白不吃。 她来了又有什么用,她依旧是那个无情无义的女人。 “你来做什么?” “是要带我回去吗?” 紫寒钰盯着陈盼月问。 本来他发现自己挺喜欢她的,而她对师父所做的一切,都让他感觉到眼前的女子并不是自己喜欢的那样。 她还有令他讨厌的另一面。 “我来保护你。” “是我哥让你来的吗?” “他的确说过这件事,你哥很担心你。” 紫寒钰心里冷笑。 如果不是他哥,她是不是依然对自己不闻不问。 “不需要你保护我。” “我是生是死,都和你没有关系——唔” 一只大鸡腿塞进了紫寒钰嘴里,他呜哩哇啦地说话,生气地取下了鸡腿:“真香。” 陈盼月淡漠地看着紫寒钰。 “你还要去万毒谷?” “嗯。” 紫寒钰慢慢停下嘴里的咀嚼,脸上一片哀伤,“师父,他不能死……” “我也不会让他死。” “好,我陪你去。” 万毒谷。 在一片布满瘴气的森林沼泽后面。 那里阴暗潮湿,生长着各种毒花毒草,毒虫…… 紫寒钰跟在陈盼月后面小心翼翼地走,看见草丛里掩盖的白骨差点尖叫出来。 这已经是他们一路上遇到的第十具尸体了。 还有一些腐臭的巨人观,围满了密密麻麻的绿头苍蝇。那恶心的样子已经让紫寒钰弯下腰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他未来十天不想吃任何东西。 十步一条蛇,五步一只癞蛤蟆,稍不留神脚就踩到了蛇脑袋上面。 八条黑白相间的蜘蛛腿从头上迅速坠落下来,眼看就要落到紫寒钰脖子上。陈盼月一挥剑,将蜘蛛稳稳地移到了椭圆的叶片上。 紫寒钰看见,惊奇地睁大眼睛,“这个蜘蛛好大,一看就有毒。” “你为什么不杀了它?” 陈盼月问,“你可知毒王养的宠物是什么?” 紫寒钰摇头:“不知。” “红蜘蛛。” 紫寒钰凑近一看,这蜘蛛肥胖的腹部竟然是红色的,心里一惊。 “据说毒王将其培育出了最强的毒性,并且它们有很强的领地意识,见到陌生人就会出击。” “如果杀了一只,剩下成千上万只蜘蛛就会倾巢出动,方才有几具尸体就是中了这种蜘蛛的毒。” 紫寒钰喉咙一紧,艰难地吞咽下去一口唾沫。 “难怪追杀我们的人都停留了森林外面,他们都不敢进来。听说这里还有阵法机关,怎么没有遇到啊。” “对了,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你手上的地图又是哪里来的?” 陈盼月将羊皮卷收起来,稳重地看着紫寒钰,“地图是我师父给的,在出发之前,我提前做了准备。” “奥奥,难怪呢。” 其实让他一个人进来万毒谷,还是有些害怕的。 幸亏有她陪着他。 紫寒钰悄悄伸出手,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陈盼月衣角。 衣服上传来的力度让陈盼月回过头,见到是紫寒钰苍白着脸,担心地左顾右盼,陈盼月道:“你要是害怕,就拽着我的衣服。” “奥,好。” 紫寒钰大方地抓住了她的衣服。 一路有惊无险,进来万毒谷,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的蒲公英花田。 一座小木屋就伫立在旁边竹林中。 陈盼月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却震惊地站在门口,如同一座木雕。 “怎么了?” “你怎么不进去?” 紫寒钰踮起脚尖往里面瞧。 陈盼月怔怔道,“活扁鹊死了。” 紫寒钰大惊:“怎么回事?” 两个人进到屋里,才发现木屋早就荒废多时。桌面布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土,墙上,屋顶结满了蜘蛛网,家具已经破败。 而对面一个身着黑色衣服的老人低头坐在椅子中间,紫寒钰走近一看,无数密密麻麻的小黑虫从眼睛鼻孔耳朵嘴巴跑出来。 “啊——” “尸体!” 紫寒钰吓得跳到陈盼月身后,紧紧抓住陈盼月身后的衣服,才没有摔到地上。 “你怎么确定他是活扁鹊?” “吓死我了!” 紫寒钰张口大喘气,伸手平复着胸口。 “她右边鼻孔上有一只鼻环,并且她的左手是六指。” 肉身已经干瘪,鼻孔上却有一个黄金做的鼻环。至于左手,紫寒钰认真数了数,果然六根手指。 “那师父怎么办?” “难道要找另外一位神医?可是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 紫寒钰哭了。 两行眼泪从脸上滑落下来。 “找一找,说不定有留下来的什么灵丹妙药?” 陈盼月没有去安慰紫寒钰,而是在屋里翻箱倒柜地找起来。 过去了太久,柜子也被虫蛀坏,还没用力,就散落成一堆。 她来到药房,捂住口鼻,在一堆贴着名字的瓶瓶罐罐里面寻找。 这些废弃的药几乎没有人动过,不知道药效还有没有失去。 奇怪,这里为什么会有一个鲁班锁一样的东西。 陈盼月伸手拿起来,放进了袖子里。 紫寒钰哭完,来到这边和陈盼月一起寻找,他边哭边翻动药瓶,“哪有什么丹药?” “师父没救了,我一点忙也没有帮上。” 第326章 路遇抢劫 一番仔细寻找,再没有别的收获。 陈盼月认真地对紫寒钰道,“你已经尽力了。” 她悠远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外面负手叹息:“尽人事,听天命。” 紫寒钰垂头跟在陈盼月身后走出了木屋。 这时,一阵微风袭来,走过这辽阔的天地间。 蒲公英受风力作用,纷纷从植株上摇摇晃晃,如同一只只小小的降落伞,整齐地起飞。 一只蒲公英种子挂在了陈盼月额前的刘海。 她伸手取下,捏着末端来回捻动。 “如果不是你,我师父也不会死!” 一把匕首抵上了陈盼月的后背,瞄准前方的心脏。 刀尖刺进衣服,刺破了皮肤。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他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要杀他!” 紫寒钰失控地嘶声大吼,一双含泪的眼睛迅速猩红。 “为什么!” “你告诉我!” “如果不是你,他不会死。为什么你伤了他,一点愧疚心也没有,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有多冷血,多恶毒,多恶心!” 紫寒钰几乎崩溃地歇斯底里。 巨大的悲伤让他身体忍不住颤抖,用左手紧紧扶住右臂,才没让匕首的刀尖胡乱抖动。 “我恨你!!!” “之前有多么喜欢你,现在就这么恨你!” 紫寒钰痛苦地张大嘴喘息,喉咙哽咽得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艰难地抽气。 “如果不是他逼我,我也不会在冲动之下做出这样的事。” “他逼你什么了?你一个女人,他能逼你做什么?”紫寒钰脸上挂着两行清泪。 陈盼月沉默。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天的画面。 钰儿已经怀孕了,他那样做事后传到羽儿的耳朵中,恐怕要气得滑胎。 她之前就想过要杀死他,而她动手之后,自己都惊了。 这股杀意什么时候产生的,她也没有察觉。 陈盼月:“错事已经酿成,我能弥补的也只有这些。” “你杀我,想替你师父报仇,动手就是。” “呵!” 紫寒钰冷笑。 他身体虚软地后退一步,手一松,匕首直直插进了草地里。 “我是想杀你,可我动不了手。”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动不了手。” 紫寒钰缓缓蹲下身体,弯腰拔起地上的匕首。 忽然,对准自己精准地刺下去。 “你疯了!” “你做什么!” 锋利的匕首被一只手牢牢抓住,鲜红的血立刻从掌心冒出来。 啪嗒啪嗒—— 滴落下来,将毛茸茸的蒲公英染成了血色。 “你放手!” 紫寒钰对着陈盼月怒吼。 “我恨我自己!” “我救不了师父,我替他报不了仇!是我这个做徒弟的无能,我该死,我要惩罚自己!” 陈盼月忍着痛,将紫寒钰手中的匕首硬生生夺下,他错愕地睁大眼睛,她的手不要了吗? 陈盼月难受地微微皱眉,“不要放弃希望。” “万一,还有机会。” 她要杀银千尘很简单。 可身边的紫寒钰,紫铩羽又怎么会让他死。 他们之间的师徒之情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取代的。 这句话,给了紫寒钰最后一丝希望。 离开万毒谷,两人住进了一处偏远的客栈。 紫寒钰盯着陈盼月裹了厚厚纱布的右手,面色冷淡:“我要去找赛华佗。” “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到他。” “把他带回来,给师父治伤。” 陈盼月用不习惯的左手拎茶壶。 紫寒钰眸光注意到,伸手帮她拿起来,倒了一杯茶水,又恢复了方才的模样。 陈盼月呼出一口气。 紫寒钰像是变了,之前那个没心没肺的少年不见了。 面上覆盖的那层忧郁的冷色,和羽儿多像啊。 这一切,皆因她而起。 不等陈盼月说话,紫寒钰又说:“你回去吧。” “之后的路,我一个人走。” “你跟在我的身边,让我想起师父现在有多难受,而这份痛苦是你给的,我却无能为力。” “我答应了你哥哥,保护你的安危。” “你要是有事,我该怎么向他交代?” 紫寒钰微微皱眉。 他很想说,就算死也和她没有关系,而他清楚地知道,他哥哥有多么担心他。 可是,哥哥只担心他,而不关心师父的死活。 他哥哥身边有她,而他身边谁都没有,连唯一的师父也快要死了。 陈盼月现在也陷入了两难境地。 一方面是对紫铩羽的承诺,一方面是紫寒钰的安危。 出于对紫寒钰的愧疚,她现在也不想看到他难受。 “知道了。” “这样吧,我让一个人陪你去找赛华佗,有她在你身边,我会放心许多。” “在她来之前,我先陪你走一段路。” 紫寒钰没有反对。 回到房间,陈盼月拿出袖子里的鲁班锁试图拆解出来,她现在心乱,需要做一件事情来静心。 她拿起手中的鲁班锁,观察了一圈,这个锁有十四根木头。她记得有个地方可以扳上来,之后其他的木头会一下子散开。 目前拿到最准确的消息是,赛华佗一路往西北,想要学习其他国家的医术。 陈盼月和紫寒钰也动身出发。 骑马走了整整五日,到了黄土高原地带,这里树木稀少,黄土漫天。 一路上,紫寒钰对陈盼月的态度并没有缓和多少。 两人穿过一处高高的峡谷,马蹄在狭窄的山谷里哒哒地响。 有一位红衣少女赶了两只羊从对面的高坡上下来,她被风沙吹得黝黑的脸蛋看着紫寒钰笑:“这里有狼,你们路上要小心。” “谢谢。” 少女说完,赶着羊转过身,临走之前,念念不忘地看了紫寒钰一眼。 陈盼月笑着勒紧了缰绳,继续前行。 很快,她就感觉到他们被人盯上了。 后面有一个人,躲在石块后面,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已经悄悄跟了他们两百米。 紫寒钰也感觉到了,他侧过头,往后看了一眼。见到陈盼月一脸悠闲的样子,也没有做其他动作,而是静静跟在她后面走。 突然,一个包着头巾的女人持刀冲到了两人面前,“咬明的花,就柳霞贝吼的石屋。” 北方的方言口音,两个人都没有听出说的什么,但她拿着匕首,想必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第327章 肿成了香肠嘴 女人见到陈盼月一脸淡定,似乎她就是路上的蝼蚁,一脚随意踩碾。 而紫寒钰则是定睛打量她。 惶恐不安中,“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你闷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女人崩溃地抱住脑袋,手里的匕首也“咣当”掉在了地上。 “求求你们了,给我一点吃的吧。” “家里弟弟妹妹没有一点吃的,快饿死了!” 女人突然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像个孩子。 紫寒钰把携带的干粮,递给了那个女人。 在月山遇到百里秀。 陈盼月把紫寒钰交给百里秀。 骑马转身对两人说了再见,策马扬鞭离开。 望着女子渐行渐远的飘逸身影,紫寒钰如同木头桩子一样站在原地,慢慢攥住拳头。 她竟然就真的这么走了? 丢下他一个人。 * 转眼间,回到家里已经三日。 无事了,陈盼月坐在桌边拿着鲁班锁,像是小时候玩魔方一样摆弄着来回解锁。 “妻主。” 大乔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进来,放在桌面。 坐在一旁,拿起一柄勺子,搅弄着滚烫的粥。 “妻主,我为你做了你喜欢的粥,你尝尝。” “谢谢。” 陈盼月从大乔手里接过勺子,舀起一勺塞进嘴里,喝了一口又一口。 她脸微微皱起来,“没有味道。” “奇怪,自从我回来后,吃什么都没有味道,味觉像是消失了一样。” 大乔注视着她,“妻主,一点味道都没有吗?” “我可是放了很多糖,很甜的。” “没有。” “月姐姐,我和流芳给你做了酸辣粉,放了很多醋,和辣椒。” “你来试试看。” 徐冬冬和魏流芳从外面进来,端着一碗酸辣粉。 陈盼月拿起筷子,吃了两筷子酸辣粉,摇头。 “没有味道。” “一点味道也没有。” “没有味道就算了,就这样吃吧,不能浪费食物。” 陈盼月说完,先端起银耳莲子羹两口喝完,又呼哧呼哧吃起了酸辣粉。 徐冬冬和魏流芳惊讶地面面相觑。 徐冬冬说,“这碗酸辣粉,我把半瓶醋放进去了,刚才用筷子沾了一口,差点给我酸掉牙。” 魏流芳点头,“这个辣椒也非常辣。” 他认真看着陈盼月说,“妻主,你真的一点都不辣吗?” 话音刚落,魏流芳惊讶地捂住嘴,“你的嘴巴好像肿起来了……妻主,你的嘴——” 徐冬冬大乔一同向陈盼月看去。 她的嘴唇厚了一圈,红艳艳的,明显肿了。 纷纷忍不住笑起来。 陈盼月疑惑,“真的肿了?” 大乔为她拿来了镜子。 陈盼月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见到自己的嘴唇宽厚了不说,还比刚才深了好几个色号,顿时感觉不妙。 她问徐冬冬,“冬冬,你们放了多少辣椒?” 徐冬冬心虚地低下头,“月姐姐,把昨天油泼的一罐辣椒放完了。” “你一直说没味道,我们就一点点加量,一点点加量……最后全部放进去了。” 嘴唇上火烧火燎的痛。 接着是喉咙痛,然后是腹部痛…… 陈盼月只能捂着肚子去了茅房。 没有为银千尘找到药,也没有找到神医。 出于愧疚,陈盼月来看银千尘的次数渐渐多起来。 男子伸出纤白羸弱的玉手,缓缓抚摸上陈盼月的脸颊,干裂的嘴唇一分一合。 “谢谢你愿意在最后的日子陪着我。” “我很高兴。” 陈盼月看着银千尘。 “我不能为你做什么,你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的意志力。” 她从不认为银千尘喜欢她。 之前,他用尽了手段对付她,她还清楚地记在心里。 他大概在意的,只有她是他没能征服的女人。 不知为何,陈盼月心里就是这样坚定的念头。 银千尘伸手捧住陈盼月,美到支离破碎的脸,眼含热泪。 “你能吻我吗?” “像之前一样。” “我……我不想亲……” 话音刚落,男子绝美的脸突然放大,温柔地封住了她的双唇。 陈盼月蓦然睁大眼睛,银千尘伸手环住她的脖子,试着加深这个吻。 陈盼月双手抓住银千尘的肩膀,将人轻轻推开。 “我——” “你在怕什么?我时日无多了。” “最大的愿望,希望你能陪我一晚。” “我们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上一晚。” 银千尘说话有了些力气,像是在风雪中被璀璨的雪梅。 坚韧得让人为他担忧。 他抓住陈盼月的手说,“你是女人。” “有什么好顾忌的?” “难道,你怕我吃了你……” 陈盼月叹了一声气。 她在现代的恋爱观念是要对喜欢的人一心一意。 不要被人随意勾引,要对喜欢的人忠诚。 陈盼月想了一会说,“好吧。” “我可以陪你待一晚。” 她对他没什么念头。 简简单单坐在桌边画画,看看书一晚就过去了。 到了晚上,外面乌漆麻黑。 院子里寂静如冬夜,屋里一灯如豆。 银千尘平静地躺在床上,直视着屋顶。 陈盼月将画好的四幅画收起来,抬手打了一个哈欠,趴在桌面闭上眼睛。 “你想趴在桌上睡,可以吹灭蜡烛吗?” “屋里有些亮。” 男子虚弱的声音传来,陈盼月探头过去,吹熄了蜡烛。 她再次抱着脑袋,困倦地倒在桌面,控制不住睡过去。 痛。 痛觉蔓延到四处,混乱急促的呼吸声中,脖子上传来刺刺麻麻的啃咬…… 她不是趴在桌面睡觉吗? 怎么和人在做…… 陈盼月在混乱中睁开迷惘的双眼,黑暗里,依稀看见上方的人影。 她伸手抚摸上男子腰侧坚硬的肌肉,潮热的肌肤流出汗水,湿了她的掌心…… “羽儿。” 陈盼月搂紧了他精壮的腰。 下一秒,她如梦般惊醒,这不是羽儿圆滚的肚子! 一缕青丝垂落到脸上,淡淡的兰花幽香,嗅到熟悉的味道。 陈盼月呆住了。 “银千尘,你……” 她伸手抚摸过他平坦的腹部,那里光滑细腻,像是从来没有受过伤…… “嗯?” 黑暗中发出一道疑问的笑声。 “怎么样?” 银千尘嘴唇贴到陈盼月耳边,湿润舌尖卷住她的耳垂吸吮逗弄,“我比羽儿强吧?” “让你这么舒服。” 第328章 紫铩羽生了 “你骗羽儿他们!” “骗他们又如何?我要得到的是你。” “只要我想,一次两次又如何?” “你的身体可说不了谎,你我是最契合的。”银千尘说着,抱住陈盼月翻了一个身,让她处在上方。 给了她如同飘在云端般的感受。 他咬住她白皙的脖子留下红痕,用亲昵的口吻说,“看吧,嘴上说爱羽儿,却和我在这里难舍难分。” “你这个女人真是虚伪。” 陈盼月紧紧闭上眼睛。 或许是他太会,大脑已经亢奋到停止运行,直接让她忽略了心里上的不适。 她还是想告诉羽儿,她最爱的人是他。 只有他一个…… “砰”地一声。 门从外面被推开,熹微的晨光倾泻进了屋里。 紫铩羽目光落在地上凌乱的衣物,又移到床上两人。 一双冰冷的美眸,逐渐生出一层火苗。 “你连将死之人都不放过吗?” 陈盼月猛地惊醒,见到怀里抱住自己的银千尘裸露出洁白的肩膀,连忙抬起头看向紫铩羽。 “羽儿,我……” “不是你想的那样。” “妻主。” “妻主。” “月姐姐。” 大乔,徐冬冬,魏流芳三人一起出现在门口,见到屋里一团乱。 欣喜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 目前的状况,他们已经猜出发生了什么事。 银千尘闭着眼睛熟睡,嘴角却露出一抹微笑。 陈盼月放下怀里的银千尘,穿上衣服出来,追到紫铩羽的住处,向他解释。 “羽儿,我……”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你说这件事。” “唉!” 她重重叹了一口气,烦心地转过身。 “事情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紫铩羽眯起眼睛,“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 “你说着对他没意思,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一次,两次,我忍了。” “现在是第三次……你想怎么狡辩?” 陈盼月对着紫铩羽说,“你师父他没事,他的伤早就愈合了。” “昨晚我趴在桌上睡的好好的,结果……”陈盼月唉了一声,“反正,结果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我无话可说。” 紫铩羽冷笑了一声。 “现在呢,你这副样子是让我悉听尊便,你就摆着这副样子给我看吗?” 陈盼月难受地说,“我不知道应该向你怎么解释。” “解释就是狡辩。” “不解释,又不把你放在心上。” “但我的心告诉我,我最爱的人是你。” “我走了,我去外面看看生意上的事情。” 陈盼月抬脚离开屋里,紫铩羽把桌上的茶壶狠狠推到了地上,摔了一个粉碎。 她在一次次挑战他忍耐的底线吗? 他如此一心一意对待她,都怀了她的孩子,她就这样对待他? 陈盼月先去村里厂子里巡逻了一圈。 又去街上的绣坊,美食街逛了。 见到路边树上梨花开得烂漫如云,她跃上树梢,摘取了一束。 “羽儿……” 陈盼月拿着花走进来,见屋里没人。 把梨花插进花瓶后,又端去厨房,用葫芦瓢舀了清水倒进去一些。 她把花放在了桌面中央。 之后去书房,给下属写了一封信,让告知紫寒钰银千尘的事。 大乔走进来说,“妻主,紫公子可能有些生气,等会就好了。” “银公子的事,妻主要是娶他,我们没有任何意见。” “我不会娶他。”陈盼月的语气异常果断。 大乔怔怔地望向陈盼月,“妻主,不给银公子一个名分吗?他那么喜欢你。” “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就是想离间我和羽儿的感情,他做到了。” 陈盼月一脸平静。 她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渣女了。 沾染他身边的人,换做是她,也不能够轻易释怀。 羽儿,他心里该多么难受。 她对他更愧疚了。 紫铩羽从外面回来,见到陈盼月转身就走,她急忙追上去,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羽儿,你生我的气,打我骂我都可以。” “但不要气伤你的身体。” “我还配让你留下来吗?我真该死,一次又一次伤你的心。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开心一点,羽儿……我……” “如果你要离开,我恐怕留不住你……我不想你走,羽儿……” 陈盼月哄了三天,紫铩羽的气才完全消了。 为了腹中的孩子,他才没有像上次一样离家出走。 大乔徐冬冬魏流芳,完全把银千尘当成的这个家的一份子。 除了每日的问候,还特别让下人注意他的饮食和休息。 他们总认为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到了紫铩羽生产的日子。 而此时的大乔肚子也隆了起来。 “羽儿,羽儿……” “千万不要有事。” 陈盼月站在门外焦急地等待,她不停地趴在门缝上,向里面张望。 里面安静的异常。 几乎听不到紫铩羽的声音。 偶尔泄出来几声痛吟,狠狠刺挠她的心。 大乔徐冬冬魏流芳也在一旁着急地等待。 “紫公子一定没事的。” “可是,怎么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生出来?” “紫公子怎么不叫啊,别人生孩子不都是痛得哭天喊地吗?” 银千尘最为镇定。 他站在一边,面带微笑地伸手扯下耳后的一缕发丝,揉弄自己的头发。 终于,门打开了,产公着急地说:“陈姑娘,快进来!” 陈盼月赶紧跑进去,扑到床边,紧紧抓住紫铩羽湿漉漉的双手。 他嘴里咬着一卷布,面部狰狞,正忍受着人生中最大的痛苦。 “羽儿。” “羽儿,我爱你……” “坚持,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羽儿……” 陈盼月不停地亲亲紫铩羽汗湿的脸颊,额头。 又拿起袖子,帮他擦擦脖子里的汗水。 紫铩羽死死抓住陈盼月的手背,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掐出了一道道血印。 “阿月,钰儿呢……” “钰儿,他回来没有?” 紫铩羽死死咬着牙,问出声。 “回来了,回来了。他没事!” “羽儿,你一定要好好的。” “钰儿回来了,就好。”紫铩羽艰难地说出口。 “哇——” 一声婴儿啼哭,响彻了屋内。 屋里屋外的人都欣喜若狂。 陈盼月抱着襁褓里浑身酱紫的小家伙,看着昏迷过去的紫铩羽,心疼不已。 紫寒钰失踪了。 他失踪了有一个月,她派出的人,和天煞阁的人都没有他的消息。 第329章 羽儿,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刚出生的小宝宝双眼紧紧闭在一起,眼睫毛浓密如扇子。 小胳膊小腿奋力挣扎着,十分有活力。 陈盼月小心地抱着软乎乎的可爱小家伙,生怕把她压到了,开心地笑。 “就叫你阿离吧。” 她脸上的笑颜停滞了下,认真望着前方虚空说。 “希望以后我和你爹爹不要再分离,希望他和他的弟弟紫寒钰也不要再分离。” 大乔徐冬冬魏流芳在后面走进来,三个人轮流抱小家伙。三个脑袋围在一起,高兴地看小家伙。 宝宝实在太小了,小拳头袖珍得不像话。 用一只手就能轻松托起来。 大乔欣喜地说,“好可爱的宝宝,是个女孩。” “紫公子真厉害,第一胎就能生出一个女儿来。” 魏流芳盯着小家伙的脸,有些奇怪,“怎么和紫公子不像啊,有点不好看呢,小孩子是不是都皱巴巴的?” 徐冬冬明亮的眼睛眨了眨,顾盼神飞,“有句俗话是,刚生下来的孩子丑死驴。” “听我爹说,孩子的五官还没有长开。往后会越来越好看,而且一天一个样。” 陈盼月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摸紫铩羽滚烫的脸颊,低头贴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羽儿,你辛苦了。” “好好睡一觉吧。” 羽儿在生孩子之前,最挂念的就是紫寒钰。 她也得抓紧时间,把人找到。 银千尘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宛如谪仙下凡。 他的目光从新生宝宝的脸上移开,盯着陈盼月。 一双美眸垂下,睫毛颤动。 她总会对羽儿有下意识的亲吻,抚摸举动,眼神里流淌的都是对他的眷恋。 和他除了在上床,其他多余的亲密都没有,这就是爱和不爱的区别吗? 明明紫铩羽心里都对她有了隔阂,甚至几度厌恶她的触碰…… 他倒是要看看,两个人的感情还能好几时? 把她从羽儿手里抢过来,才是成就感最大的事。 她现在已经不排斥和他上床了。 陈盼月守着紫铩羽到了深夜。 她一直趴在床边睡觉,听到细微的动静立刻睁开,眼睛,用手使劲揉了揉。 “羽儿。” “你饿吗?” 紫铩羽一双冷清如雪的美眸看着她。 陈盼月赶紧去旁边小床,抱来了孩子给他。 又去厨房烧火,给他煮了一碗软乎乎的鸡蛋面端到跟前。 她拿起筷子,夹起面条吹了吹,递到他嘴边,紫铩羽张开嘴吃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宝贝问,“钰儿呢?你不是说他回来了吗?” “怎么没有来看我。” 陈盼月无奈低头,她嗫喏,“紫寒钰——他很快就回来了,羽儿,我不是存心骗你。” “紫寒钰他有武功高强的百里秀在身边保护,不会出什么事。” 紫铩羽仍然是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你现在和银千尘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把他当成夫郎来宠幸吗?” “你还骗我,昨天晚上你是在书房一个人睡。” 紫铩羽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愤怒,他的瞳色瞬间冷了下去,布满千年冰霜。 陈盼月喉咙一哽。 她夹着面条的手,生硬地停留在半空。 “羽儿,我……” “你师父说我欠了他一条命,必须要偿还他。我……我……是他主动来书房找我的。” “是我不好,我自制力差……” 她承认,她不是银千尘的对手。 他挑逗她的方法有千百种,而她逗男人方面还是菜鸟。 “羽儿,你应该清楚我并不好那方面的事……” 紫铩羽冷声问,“他勾引你,你就上钩吗?” “你就这么容易被勾引吗?还是说其他人伺候不了你一个。” 陈盼月叹了一声气。 “不是这样的。” 她能确保自己雨露均沾,可是银千尘这种人会找她加餐。 这搞得她真的很烦。 她最讨厌的就是在书房画画,处理事务的时候被人打扰。 尽管他成功了,可他在她这里的好感并没有增加。 “咕——” 某人肚子传来了不合时宜的一串鸣叫声。 陈盼月低头看向紫铩羽的腹部,笑起来,“羽儿,你都这么饿了,怎么不说?” “赶快把面条吃完吧。” “就算你要骂我,吃饱饭有力气再骂。” 陈盼月夹起煮熟的荷包蛋送到紫铩羽嘴里,见他配合地吃下,又喂他吃起面条。 紫铩羽吃得干干净净,陈盼月端起碗,逼着他把最后的面汤也喝干净。 这件事上,是她对不起羽儿。 被骂几句,她受得了。 把空碗和筷子放到桌面,陈盼月抱着紫铩羽,把脸贴在他脸上高兴地说,“谢谢你羽儿。” “我现在好幸福。” “谢谢你这个大宝贝,给我生了一个小宝贝。” “我现在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紫铩羽侧过绝美的脸,见到陈盼月面庞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喜悦笑容,心头一软。 他纠结地闭上冷清的双眸。 他能感觉到她爱他的心。 可无法接受,她三番五次和那个人上床。不管是不是她被勾引,他们就是滚到了一起。 这让他产生了一个疑问。 她口中的爱到底是什么? 她爱他,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 陈盼月撅起嘴,亲了下紫铩羽的脸颊。 他立刻往旁边躲闪,她亲到了鼻梁。 “我是你的妻主,亲你,你都要躲开!” 陈盼月气势汹汹地说完,双手抱住紫铩羽脑袋,对准他的嘴巴狠狠吻下去。 紫铩羽反抗,挣扎,可刚生完孩子身体还是虚弱。在陈盼月的强势进攻下,只能被动地承受。 她报复似的,故意不让他张嘴换气。被亲得头昏脑胀,喘息连连才被放开了。 紫铩羽难受地闭上眼睛,脸皱得像一张漂亮的纸。 “你都碰他了,还来亲我?” “你要是碰他,就别来碰我。” 陈盼月抿唇。 “你真的这样想?” 银千尘太会了。 她面对他的手段,无力招架,只能缴械投降。 而对于紫铩羽,他永远是她心头的第一位。 陈盼月再次抱住紫铩羽的肩膀,把人紧紧搂进怀里,她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又一声。 “怎么才能让你相信我爱你?” “你这样,是想要我发疯吗?” 陈盼月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说。 “羽儿,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关于我最大的秘密。” “我从未向任何人提及。” 第330章 正宫威严 陈盼月嘴唇贴在紫铩羽耳边,说出了她今生最大的秘密。 紫铩羽一双美眸睁得极大。 漂亮的眼睛里都是不可思议。 “我只听说过借尸还魂……阿月。” “你所说的一切,我都未曾听过。” 陈盼月紧紧抱住紫铩羽,“你是我第一个男人,也是我爱上的第一个男人,更是第一个有我孩子的男人,你又如此美好,我怎么会不爱你?” “难道要我把我的心掏出来给你看吗?” 紫铩羽靠在陈盼月怀里,很久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刻钟。 他定定地说道。 “我似乎,一直忽略了一个事实。” “如果不是我,师父不会注意到你。他一直嫉妒的人是我……而我却把一切都怪到你头上。” “他故意做这些,或许就是为了把你从我身边抢走,让我变成和他一样被情爱伤透的人……” “对不起,阿月。” 心里困惑已久的谜团,刹那间解开。 紫铩羽抬起头,吻了下陈盼月的嘴角,这段时间他被妒火冲昏了头脑。 陈盼月欣喜若狂,回亲了回去。 大乔没想到紫铩羽刚生完孩子,第二天大清早,就把他们三个人叫到房间商量事情。 对于紫铩羽,他们三个人都是敬重的。 而武功高强的紫公子总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性子又冷冰冰的。 他们三个人,几乎没怎么了解过他。 紫铩羽端正地坐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并未消减他身上存在的强势气息,反而给人极高的压迫感。 大乔徐冬冬魏流芳三个普通男子,在他面前反倒像是拘束的孩子,不敢作出任何逾越的表现。 紫铩羽冷冰冰的眼神扫过去。 三人立刻挺直了腰板,徐冬冬像个小学生一样,双腿打直。 紫铩羽拿出统领天煞阁下属的口吻说,“你们是妻主的夫郎,就要尽到你们的责任,为什么要她留宿到一个外人房间?” “你们这些夫郎,是怎么当的!” 徐冬冬惊讶地睁大眼睛。 大乔一脸疑惑。 魏流芳像是没有听明白紫铩羽在说什么,他求助地看向两位好友。 大乔紧张地吞咽了一波口水,率先问,“紫公子,我们哪里做的不对吗?” 徐冬冬乌黑的眼睛圆圆的,“紫公子,我这个夫郎当的不好吗?” 他拧着眉毛,手指放进嘴里咬着,认真回想了下,“没有吧,月姐姐也没有说我哪里做的不好啊……” 魏流芳像是没听懂课的学生,依然附和严厉的老师,“紫公子说有问题,那应该是有问题,我们自己可能不知道。” 紫铩羽定了定神,一脸正色地说,“她娶回来的是你们,宠幸的也应该只有你们。” “后院的那个人并不是他的夫郎,她去宠幸他,你们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徐冬冬抿唇,圆脸上很是为难,“可是,紫公子,那可是妻主啊。” “妻主她做的事情,我们能决定吗?” 大乔说,“紫公子,男人是不能管女人的事情的。” “妻主大概是喜欢那位银公子,才去她房里的吧。” 魏流芳点点头,“嗯嗯,嫁人之前,我娘就说要三从四德,嫁鸡随鸡。” “她说让我做一个贤夫,没说让我要管妻主的事情。” 紫铩羽:…… 紫铩羽舒了一口气,第一次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他们三个人没有一个人紧张她去找银千尘,反而是他从头到尾受了一肚子气。 紫铩羽板起了脸。 “那个人在勾引她,你们看不到吗?” “正是因为你们没有伺候好她,才会让她偷吃。你们当夫郎的,这一点哪里做到位了!” 大乔徐冬冬魏流芳面面相觑,三个人之间相互传递着疑问的眼神。 不等他们开口,紫铩羽直接下了命令。 “从今天起,你们要伺候好她,不要让她被无关的人勾引。” 为了让他们有危机意识。 紫铩羽又加了一句,“再这样下去,她被那个人胃口养叼了,还会来找你们吗?” 三人顿时恍然大悟。 从紫铩羽房间出来后,大乔徐冬冬魏流芳来到了房间开会。 他们讨论怎么伺候好陈盼月。 “可是,那个银公子本就生有一副极美的皮囊。女人看到怎么会不动心呢?” “而且,他又会武功。习武的人体力都很好,又怎么能和他相比?” “唉,我们根本没办法和他争宠啊。” 徐冬冬不开心地瘪嘴,腮帮子鼓成仓鼠,他捧着自己的脸说, “如此看来,妻主心里还是有我们的。她身边有两个大美人,对我们还是和从前一样呢!” 魏流芳认同地点头。 “妻主,对我们很好。银公子长得实在太美了,妻主沦陷在他身上,能理解。” 大乔却有些担忧,“可是,紫公子说的也并无道理。要是她被银公子伺候时间长了,说不定就真的一点点把我们遗忘了……” “我们应该想出更好的法子,把妻主伺候得服服帖帖。” 徐冬冬问,“是要打扮得俊俏些?还是穿漂亮的衣服?” 大乔想起白松说的话,“都要有吧,反正是要给她新鲜感,刺激感。” 徐冬冬脸红了。 魏流芳也脸红了。 徐冬冬不好意思地说,“我爹说,男子家要矜持,不能太浪。” 魏流芳头快垂到胸口,“我娘说,男子太那个,会被妻主看低的。” 大乔看了看两人,“都在院里生活这么久了,你们还看不出来妻主喜欢什么吗?” “她明明就是更喜欢主动的男子,如若不是,不会被人三番两次得手。” “要是一直在房里等着她,恐怕她被人喂饱,早就呼呼大睡了。” 徐冬冬魏流芳听闻,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你说的还真是这样。” “妻主……嗯,她就是这样。” 三个人正讨论着,忽然,彩云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 “徐夫郎,京城来人了!” “在前院下旨呢,县令宫女都来了,快收拾收拾赶紧去接旨!” 大乔和魏流芳一起从座位上起身。 大乔问彩云,“宫里来人了?妻主呢?” “她在前院,等着你们过去。” 第331章 女皇降旨 大乔徐冬冬魏流芳三人,一同来到前院。 一位身穿华丽衣裳的宫女,姿态昂扬地站在院中,旁边站着笑眯眯的县令老爷。 金环是女皇身边的掌事宫女,这次骑马不远万里,来到徐家来宣旨。 见陈盼月和其他人跪了一地,金环才慢悠悠地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炎炎夏日,朕特邀陈盼月连同家眷,一同前往宫中避暑,赏荷花宴。” “领旨吧,陈姑娘。” “谢女皇陛下。” 陈盼月跪谢完毕,不紧不慢地起身,金环将圣旨递到了她手中。 陈盼月问金环:“请问大人,荷花宴于何时举办?” “下个月初八。” 家中做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热情招待金环和县令,席间,金环告诉陈盼月。 这次请她去宫中赴宴,除了女皇的意思,还有她的几位贵君也想一睹她的画技,尤其是女皇最宠爱的尤贵人,想要她为他画一幅肖像。 临走之前,金环言语间想要向她讨一幅小画,她画了一幅栩栩如生的兰草送与她。 “妻主,这次去京城,你打算都带谁去啊?” 在紫铩羽那边一连歇了五日,今日,陈盼月来到了大乔的住处。 温柔的男子双手搭在陈盼月肩膀,帮她轻轻褪下外面的衣衫,走到屏风前挂好。 等人回到床边,陈盼月伸手抱住他的肩膀,把人搂进怀里,一起躺在床上。 “看谁愿意去,只要想去的,我都带他去。” “你想去吗?” 大乔抿抿嘴唇,“我倒是想去,只是……” “我怕自己在那些达官贵人面前表现不好给妻主丢脸,而且是去宫里,那些人都是大家闺秀,规矩想必不少,要是因为我妻主被人抓住了错处,我是想也不敢想的。” “我想妻主带谁去都可以,我帮妻主在家里好好照顾紫公子。” 陈盼月低头吻上男子柔软的红唇。 “你若是不愿意去京城,待在家里也好,反正我在京城也不会停留太久。” 大乔轻轻点头,“嗯,妻主。” 他摸索着细细亲吻上女子的肩头,鼻梁又贴上去,吻她的嘴唇。 两人抱在一起吻了许久。 最后一只素手腾出来,帘子“哗”地全部放下,将交叠的身影遮盖得严严实实。 履行完妻夫间的义务,见到男子脸颊绯红,如水一般娇滴滴的蜷缩进自己怀里,陈盼月再次吻吻他的唇。 她轻轻摸上男子的肚子,那里汗水丛生,潮热圆鼓,也在孕育着生命。 在家里待了将近十天。 紫铩羽再次提起紫寒钰的事。 他看向抱着阿离的女子,低头逗弄婴儿,轻声问“钰儿还没有消息吗?” “为什么他还不回来?” 陈盼月和怀里乖巧的女儿玩耍,被她一双野葡萄一样黑溜溜的眼睛所吸引。 很美,和羽儿的眼睛一模一样。 陈盼月舒了一口气,“羽儿,紫寒钰很快就回来了。” “人已经找到了,落到了一群匪寇手里。” 紫铩羽烦心地闭闭眼睛,伸手摸上自己的额头,近乎是用请求的口吻说话。 “阿月,我很想见到钰儿,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我的心很慌。” 陈盼月坐在床边,一手环住紫铩羽的肩膀安慰,“你不要太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这几日你因为担心紫寒钰的事情,吃不下饭,也睡不好,拖坏了身体,我们的宝宝怎么办?” 陈盼月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紫铩羽连抱着阿离,想的都是紫寒钰没有回来的事。 孩子饿得要吃奶,在他怀里哭了好一阵,他才回过神来。 “阿月,帮我找回钰儿……”紫铩羽再次道。 “请你尽快把钰儿带回来。” “好,羽儿,我一定帮你找回紫寒钰,前提是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陈盼月见到紫铩羽每日心系紫寒钰的安危,精神状态越发不好,只想现在尽快把紫寒钰找回来,让他整个人恢复到以前。 她也想过去找紫寒钰。 可是,羽儿刚生完孩子还在月子里,她实在不放心丢下他。 现在见他不好,只得出门一趟,速速把紫寒钰带回来。 站在大门前,告别了家里人。 陈盼月跃上一匹矫健骏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青山县。 后背的包袱里携带了大乔准备的换洗衣物和碎银,冬冬烙的六张大烧饼,流芳腌的一罐咸菜。 刚出城门一公里,她就被一位不速之客拦住了路。 第332章 想有个孩子 银千尘伸手捉住耳边一缕银白的长发,轻轻柔柔顺下来。 抬起眼睑,瞥了马背上的陈盼月一眼。 “你走了,待在那个家里也是无趣。” “终究是因为我的原因,钰儿才遭遇了不测,我要和你一起去。” 陈盼月嘴角挤出一丝勉强的笑。 “也是,你有救钰儿的义务。” “但我不想和你一起走。” 说完,她拽住缰绳,拉起马头,双腿一夹马腹,纵着马儿向前走。 银千尘莞尔一笑。 穿过郁郁葱葱的山林,沿着陡峭的山路走了一段距离。 陈盼月发现马儿越走越慢。 不经意间回过头,见到身后的银千尘,几乎是冷下一张脸。 “是你?” “又黏上来,真是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 银千尘美丽的睫毛颤动了下,“狗皮膏药是什么意思?” “粘人的意思。” 银千尘不恼,反而笑起来,美得像花枝乱颤。 “我倒是有些看不懂你了,明明你我已经是最亲密的关系,却还在拒绝我。” “得到了,就要把人一脚踢开吗?” “你真是有做渣女的潜质。” 陈盼月长长舒了一口气,“你说的对,又如何?” “就算是一次又一次妥协,可不代表就会心安理得的接受你。” “因为你,我和羽儿的关系破了一个洞,再也回不到从前。” 银千尘伸手怀抱住陈盼月的腰肢,下巴娇软地搁在她肩膀,趴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地说,“那又如何?你不是很享受吗?” “嘴巴这么硬,我只好睡服你。”他的手指用力戳了下的她脸颊。 陈盼月的脸微红。 她总会陷入自我矛盾。有时候觉得破罐子破摔算了,有时候又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加大了对羽儿的伤害吗? 算了,顺其自然。 她会永远把羽儿放在第一位。 在荒无人烟的野外,骑马行走了三日。 前两天夜晚,陈盼月盖着厚衣服睡在大树下,醒来发现银千尘规规矩矩睡在另一边,一夜未动。 她心里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她就喜欢保持这样的安全距离,享受自己的私人空间,这样一位简简单单的伴侣也不错。 直到第三天晚上。 “看来,你比较喜欢我主动?” 男子张嘴在她耳边呼出炙热的潮息,如同水蒸气一样的高温,烫得她浑身毛孔骤然一缩。 银千尘将手指,放进嘴唇里吸吮品味。 说完,伸出舌尖舔了下她的脖颈。 他已经忍了好久,一直等着这个女人主动,想是低估了她的忍耐力。 她面对他,总是这么能克制,那他就破了她的克制。 他把她的身体搂紧,往下压了压。 某个彭大的地方仰起杆头。 他不主动,她就不会和他做,实在让人恼火。 一定要给她一点教训。 两具身体不住交叠,周身的空气也随之发出频率声波。 太安静了,安静到一丝一毫的声音被放大到极致,虫鸣鸟叫成了寂静山林的背景音。 “怎么样?” “还在我面前装?” “羽儿能带给你这样的刺激感吗?” 陈盼月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想让这个男人闭嘴。而他这方面很会拿捏人。 想要的时候,偏偏不给,变为在他的主导服务下,才获得了极致满足。 他暧昧地咬住她的耳朵,恶狠狠地说道:“你要是再在别人面前忽视我,我可不会再当做看不见。” “我也是你的男人,凭什么这么对待我?” 这几句钻心的话引发了陈盼月的反思,就是之前她的这些矛盾心理,面对银千尘时总会表现得很别扭。 虽然有时候会因为冲动失去理智,而清醒过来的她总是想着羽儿,这是不是,也在无形中忽视了银千尘的心中所想…… 这……他不是一直以玩弄她,征服她为目的吗?怎么会在意她在外人面前怎么对待他? 难道在这拉扯中,产生了别的念头? 不可能。 他就是只千年老狐狸,见过的女人那么多,怎么可能对她就不同,一切都是征服欲作祟。 折腾一夜,清晨醒来,陈盼月见到光身躺在自己怀里的银千尘,他的肌肤白的不像话。 人是美的,心却扭曲的。 她和他之间也是扭曲的。 银千尘浓密的睫毛如蝴蝶翅膀震动,红润的嘴唇凑到陈盼月唇瓣落下一吻。 见到她那么疼爱和羽儿的孩子,他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念头。 他要是也能怀上孩子就好了。 他年纪大了,也应该有个后代。 第333章 猛虎山 青天白日。 猛虎山。 林野树密,草比人高。一阵山风吹过,沙沙声传来。 这里盘踞了一窝土匪。说是土匪,不如说是被逼上梁山一群江湖高手。 她们当中有人曾经是朝廷大内侍卫,轻功独步天下的神捕,一位是清闲山庄的少庄主……起先是六大高手聚集此地。 五年时间,她们不断发展壮大势力,把这里打造成了四国之内最大的销金窟。 掠夺无数财宝,抢夺无数男子囚禁在此,供客人玩乐。就连武功天下第二的任鸟飞,也折在了这里。 经过三日观察,陈盼月终于找到怎么进入山中的暗道。 就是面前这处幽静的湖泊。碧波荡漾,清澈见底,数条红色的鱼儿在石缝间游来游去。 这三天,来了两个女人。 女人都是派人迎接进去的,男人则是被打晕,装进麻袋里扛进去的。 陈盼月蹲在茂密的草丛里,看向银千尘,“三日之后,我若是还没有出来,你再来救我。” 银千尘风轻云淡一笑,“应该由我先去探路。” 陈盼月:“不行,你是男子,我是女人进去很容易,一旦被她们发现你是男人,你就危险了。” 银千尘唇畔勾起一抹娇俏的弧度,“你担心我的安危?” 他心里闪过一丝悸动。 这股悸动稍纵即逝,不待他抓住便消失了。 “再怎么说你是男人,我怎么可能把危险留给你。” 陈盼月没好气地说。 下一秒,银千尘伸手抱紧陈盼月的肩膀,一记轻柔的吻落在她脸颊。 陈盼月不自在地眨眨眼睛,抬起袖子擦掉清凉的口水。 她刚擦拭完毕,银千尘再次在同样的位置留下一个吻,她无奈地看他。 他咬她的耳垂,粉红舌头贴着耳根酥酥痒痒地舔过,“今晚让我好好伺候你,我可不想过了今晚再也睡不到你。” 陈盼月笑,“你不能盼着我一点好吗?” “今晚我只想好好休息,保存体力。请你不要打扰我休息。” 深更半夜,这男人还是偷偷爬上她的身,陈盼月抱住人压倒了一片荒草。 在他的万般撩拨下,她终是没有忍住。 “在下陈盼月,这次是为投靠猛虎山的诸位姐姐。” 陈盼月落落大方地拱手行礼,对面前的两位女子彬彬有礼地说道。 胖子说,“没听说你这一号人物,你究竟是为什么投靠我们猛虎山?” 陈盼月笑得爽朗,“当然是为了逍遥快活,现在的日子实在太憋屈,我现在只想为自己活一把!” 瘦子半信半疑地对胖子说,“这些日子,是有不少人受到朝廷迫害,才来到我们猛虎山寻求庇护,不管怎么样,先带她去见二当家!” 胖子接受到眼色,说:“好吧,你会游泳吗?” 陈盼月摇头:“不会。” “那带她走另外一条路吧!” 还有另外一条路? 两个差役拿出一条黑布,蒙住了陈盼月的眼睛,拽住棍子带着她一路走。 穿过一片野草地,茁壮的高草摩擦过膝盖,踩到一个兔子洞里,被跘了下。 接着是一段石头路,她在两人的提醒下坐上了一个车筐,长长的锁链抽动,金属在山崖间碰撞。 “这就是我们二当家。” 胖子说完,一道尖细的女声响起,问她为何来到此地。 陈盼月把之前编好的说辞一股脑地倒出来。 气愤地说朝廷的贪官害得她家破人亡,不仅霸占田地,还欺负夫郎,逼死了家中老母。 二当家吩咐:“带她去沐浴,先在这里歇上一晚。” 一个仆人走过来,拽住陈盼月袖子一角。 她驻足在原地问:“眼前的黑布,可以拆下来了吗?” 二当家说:“可以拆了。” 两只手伸到陈盼月面前,轻轻取下了布条。 一股淡淡幽香弥漫在鼻尖,像是栀子花的味道。 然而她面前还是一片漆黑,看不见人影,任何事物。 只能清晰地感觉到面前有四个人。 陈盼月伸出双手,在虚空中试探抚摸。 “天,这是黑了吗?” “为何不点灯?” 二当家笑道:“这是一种暂时让你看不见的药,若是你通过我们的考验,自然会在三天后给你解药。” “请你理解一下,若是有不干不净的人混进来,想要剿灭我们猛虎山,这可就麻烦了。” 沿着道路走了一刻钟,仆人带着陈盼月来到一处地方。 远远地,她听到了男子婀娜多姿的娇喘,和她去过的青楼没有一二。 陈盼月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沐浴的地方,您想要什么样的男子来伺候。” 陈盼月佯装惊喜地问:“这里竟然有男子?男子是哪里来的?” “是外面来的。” 陈盼月:“他们会像我们一样被用药,看不见吗?” 仆人温声回道:“来到这里的男子,眼睛都是用不上的。” “我们二当家会当晚叫人弄瞎他们的眼睛,他们只需要伺候好来到我们这里的客人。” 陈盼月心中一下子悬空,那紫寒钰,百里秀,恐怕已经遭遇不测…… 她问:“最近有什么新来的男子吗?我想要性格泼辣些的。” 仆人笑着说:“男子不是柔弱的最好吗?你喜欢泼辣的?最近倒是来了一个。” ps:给不看作者有话说的宝子。 关于是否增加新男主的投票。 1 是 2否 (ps1:作者是出于对接下来剧情的考虑,才想着是否增加新的感情线。本来想丰富这几个男主的故事,但对一些读者来说可能不够吸引人。作者不想女主变成中马,集邮一样那种的大渣女,这样就是纯粹玩了,对任何人没有真感情,纯是好色,对一心一意爱她的男人也不公平。ps2:这本书作者当初没想太多,写的很不好,可能触碰到一些禁忌词,一直没流量……会努力写完的,喜欢的动动小手,送送免费礼物,作者会更有动力写完的。 ps3,接下来想看那位男主的戏份? 作者会大力完善已有男主的人设和故事,尽量让故事不枯燥平淡。 关于宝宝的起名,请帮忙谢谢一下。 第334章 小辣椒 陈盼月说:“我喜欢泼辣的。” “带劲。” 仆人捂嘴轻笑,“泼辣的是带劲,可是辣得人眼泪流,嘴巴疼啊。” “新来的这位,可闹出了不少事。客人极是不喜,你若是真的喜欢他,我叫他来伺候你。” 陈盼月拱手,对着仆人弯腰鞠了一躬,“多谢。” 仆人吃了一惊:“我只是一个仆人,你犯不着对我行这样的大礼。” 陈盼月空洞的黑眼珠子直视无人的前方,她眉眼弯弯,露出盈盈皓齿。 “你能找心头好给我,我怎么不感激?我娘从小教导我要知恩图报。” 说话间,仆人吱呀一声推开门,领着陈盼月进来一间房,“这里的被褥算是干净,不会有乱七八糟的脏病。” “澡堂子是一间大浴池,有很多人,等会有人领你去。” 陈盼月低头嗅嗅自己肩膀,举起手臂到鼻前闻,“我身上还算干净,不想洗澡,可以吗?” 仆人上下打量了陈盼月一眼,犹豫片刻道:“你倒是镇定,很多人来到这里瞎了眼睛,先闹起来了,不是被砍头,就是一刀捅出肠子半死不活。” “这里沐浴也是有讲究的,并非是要你沐浴,而是等你脱得一干二净,查看身上可携带了什么兵器,是否真心投靠我们猛虎山。” 陈盼月道:“我自然是真心投靠猛虎山的。” “只是我身子骨弱,一洗澡就要生病,怕耽误明天试验,若是你担心我身上携带了什么兵器,我现在就解衣给你看。” 陈盼月伸手拆开腰带,身上的衣服应声落地,一具赤条条的女性躯体出现在眼前。 她光着脚,转了一圈,也不避讳面前的仆人。 仆人目光落到女人挺傲的胸脯,触到电一般,迅速扭过了头。 “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二当家的。” 这声音里,怎么有不好意思。 陈盼月感觉到奇怪,都是女人,有什么好害羞的。 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仆人低头,视线停留在陈盼月一双白皙紧致的大腿处,“我叫青樱。” “麻烦你了,青樱,帮我把小辣椒叫来。” “是。” 青樱关上门走了。 陈盼月迈着步伐,伸手抚摸前方,通过双手的触摸,知道了桌椅板凳的方位。 她盘腿坐在木床上,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周围的声音。 在一片娇喘连连的萎靡之声中,她听到刀剑拔出,破开肉体,鲜血喷射如注大雨般哗哗落到门窗上。 这里的气味很不好闻,混杂着乱七八糟的臭味,还有浓重的血腥味,像是厕所的味道。 过了半炷香的时间,陈盼月耷拉着眼皮,几乎昏昏欲睡。 门推开了。 两双脚步推搡着进了屋。 一人受了重伤,行走缓慢,呼吸声羸弱得像是风中残烛。 青樱一把将人推倒在地,男子面朝下,重重磕破了下巴,“伺候好这位客人。” “若是你继续再闹,二当家可不会留你。” 青樱说完,看了陈盼月一眼,退出了房间。 男子匍匐在地许久,如同一只受伤的困兽,低头捂住受伤的腰腹间,那里被鲜血迅速渲染,红了一大片。 “你受伤了?” “很严重吗?” 嗅到血腥味,陈盼月试探性地问出声。 她两条腿缓慢放下床,向着男子小心走去。 刚摸到男子竹竿一样的纤细胳膊,却被一把狠狠甩开。 “别碰我!” 沙哑的嗓音难听至极,像是一把石子揉在嗓子眼里,生生硌出血。 这不适的声音,陈盼月想到了尖锐物体划过玻璃。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要不要我帮你叫人?流血严重的话,很危险。” 那人始终保持刚才摔倒的姿势,没有说一句话。 沉默了许久,陈盼月说“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我不知道我的弟弟是不是被掳到这里?” “如果你见到他,一定要告诉他我一直在找他,家里人都很担心他的安危。” “我弟弟年轻顽皮,总是意气用事,虽然说不上善良,但他不会主动害人。以他的脾气恐怕会惹不少麻烦到自己身上。” “而他总是意识不到这一点。” ps两章 第335章 重伤男子 陈盼月说完,面向男子那一边。 突然察觉到不对劲,径直扑到那人身边。 她手指放到他鼻翼,感觉到尚有微弱气息,才稍微放下了心。 她摸上男子腹部,果然湿漉漉一片血。 陈盼月站起身,抓住自己外衣,扯烂出长布条,抱起他的腰,缠绕了两圈迅速包扎好。 摸到鲜血没有再渗出来,她走到门口,拦住一位过路人,让帮忙找青樱。 青樱来了,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男子,跳起来踹了他一脚。 “真是没用的东西!连个人都没有伺候,自己就先晕过去了!” 忽然,看见地上沾血的一块锋利白瓷片,青樱弯腰捡起来,放在桌面。 “原来这伤是他自己弄的,为的就是不让你碰他。” “死了就死了,拉出去埋了就是!” “他妈的,真是晦气!” 陈盼月说,“叫大夫给他看看吧,流了很多血,要是死了就可惜了。” “我还没有玩过呢。” 青樱叉着腰,有些生气,“这种要死要活的有什么好玩的?玩两回就死了,还不如找些柔弱胆小的,保准乖乖伺候你。” 陈盼月再次说“叫大夫给他看看吧,青樱。” 青樱发泄完情绪,冷静了不少,拿来了一瓶金疮药和纱布扔给陈盼月。 “放心吧,这点伤,死不了。” 陈盼月摸索着伤口重新给人上了药,缠绕好纱布,把人抱起来放在床里面,自己躺在外侧。 男子睁开眼睛幽幽醒来,已经是半夜。 视野里漆黑一片,在这里白天和晚上又有什么区别。 他慌张地抚摸自己胸前,摸到上下衣服都在,立刻放了心。 腹部传来的一阵阵疼痛,让他两条眉毛紧紧拧成一股绳子,摸到纱布愣了下。 耳畔陌生女人清晰的呼吸声,像是微风,他警觉地起身,靠着最里面躺好。 窗外猫头鹰扑腾着大翅膀落到屋顶,一声声叫如同小孩哭。 外面如此寂静,又是一个难熬的深夜。 某个硕大滚烫的地方,不受控制地翘头。 衣服升高了。 他牙齿死死咬住干瘪的下唇,咬破死皮,流出了鲜血,发现还是难以抑制自己。 他焦急地摸向袖子里的瓷片。 摸到空空如也的一刹那间,当即慌了神。 床板上的另外一个人扭动身体,细微的动静透过固体传递过来,陈盼月眼珠动了动,仍然闭着睡觉。 动作幅度逐渐大起来,木板承受了很多压力,呼吸声如同急促的风在房间四处乱撞。 一只枯瘦的手情不自禁伸向她腰间,陈盼月立刻侧过身躺着,避开了他的手。 “……” 听出男子声音不对,陈盼月当即睁开双眼,不再继续睡。 她坐起身,平静道:“你睡在这里吧,我去外面。” 陈盼月双脚站到地上。 一只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别走……” 他像一个哮喘发作的病人,卧在床上,完全不能自理。 陈盼月说,“对不起,你自己一定有办法的。” 男子摇头,艰难地再次请求:“别走……” “求你了……” “你要找你弟弟,我知道他……” 陈盼月听到这句话,顿时睁大眼睛,她转身过来问:“你真的知道他在哪?” 他嘶哑的声音压在她耳边,燥热得像沙漠热风,吹到哪里,哪里就被卷走了水汽。 “我知道他在哪,帮帮我。” “求你了。” 陈盼月高兴了一刻,又冷静下来思索:“我没有说他的名字,他的长相,他的声音,你真的知道他?” “在这里,都看不见,你真的知道他在哪吗?” “我知道。”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炙热的唇迫不及待地贴上她的脸边,“我还是干净身子,如果要被人糟蹋,我愿意第一个人是你。” 男子就像是一只发晴的饿狼,依靠着她身体蹭摸安抚。 “他在哪里?” “告诉我。” 一想到紫寒钰待在这里,多一分一秒都是危险,陈盼月的心紧紧提起,迫切想去救他。 第336章 亲吻 陈盼月等不了了。 一分钟也等不了。 面前男子的现状,让她想到紫寒钰可能也被人强迫…… 紫寒钰要是出了事,她回去怎么向羽儿交代? 她着急地抓住男子单薄的肩膀来回晃动,“你快告诉我,他在哪儿!” “他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男子瘦得可怕,手指触摸到都是硬硬的肩胛骨,锁骨,硌得慌。 如墨一般浓稠的夜色里。 男子发出一声痛呼呻吟,沙哑娇软,撩动人心泛起一圈涟漪。 忽然,他如同火炉一样的掌心,捧住她一只手,放置到一个地方。 感受到温度,陈盼月脸颊微红,神色凝重地皱紧了眉心,她呼吸错乱了片刻。 “告诉我,他到底在哪?” 她呼吸错乱了片刻。 男子沉默不语,努力克制呼吸幅度。 陈盼月急了,再次追问:“他在哪?” “你告诉我他在哪个方位?” 男子没有回答。 黑洞洞的房间里,都是他那紧迫凌乱的呼吸声。 而她担心紫寒钰的心脏也在同样的频率下,不安狂躁。 “我帮你,你就能告诉我他在哪里吗?” 陈盼月脸色难看地问。 依靠在她肩膀里的脑袋,轻微磕碰她的颈窝。 接收到他的回应,陈盼月闭闭眼睛,压下心里的不适,把手缓慢伸进衣服里去。 男子鼻尖喷薄而出的气息,如同两道一百度的水蒸气直冲她脖子,冲击之处,烫得她鸡皮疙瘩纷纷爆开,身体也随之一激灵。 “好点了吗?” 男子如同藤蔓,从四面八方死死缠绕着她。 他晃动着脑袋在她脖子印下一吻,像是烙铁轻轻压下。 她再度压下心里的不适。 一双柔软的唇寻上来,覆盖住她的唇瓣,轻轻一吻。 她紧紧扣住他纤细的腰肢不让乱动,他还是坐立难安,怎么样都不能从这种状态里面摆脱。 忽然,一条凉凉的,舌头一样的东西舔了她的脖子,接着她被人紧紧咬住肩头一块肉。 陈盼月瞳孔震动,讶异地看着面前男子。她看不见他的脸,也辨不清他的声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咬她。 “告诉我,他到底在哪?” “我现在就要去救他。” 对方缠得太紧,陈盼月几乎要喘不过气。 “坏女人。” 陈盼月猛地睁大一双眼睛,“紫寒钰……” “真的是你!” “真的是你?” 陈盼月惊喜不已,她一把抱紧怀里瘦弱的男子,身体怎么此轻,像是孩子一样。 她心中一酸,“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丢下了你,害得你成这样……” 紫寒钰吻住她的唇,紧紧抱住她,又亲了下她的脖子,锁骨。 “不怪你,是我的错……” 陈盼月看着自己的手掌,像是被炭火烧伤了一样钻心地灼痛。 紫寒钰抬起腿压在她腰上,几乎是暴力地撕扯她的外衣。 陈盼月紧紧按住他的手,把人压在下。 “你知道我是谁吗?” 紫寒钰抚摸她的肩膀,滑过胸边,“我知道……” “求你了,快点。” 整整一夜,陈盼月几乎是用上了浑身解数。 第337章 伤口崩开了? 刚开始她还能克制自己,慢慢地,越发地不能控制。 最后,她索性放纵了本能。 一声鸡鸣,打破了清晨的浓雾。 大山里,外面还是漆黑一片。 陈盼月伸手抚摸上怀里男子的脸颊,从他有棱角的下颌线,慢慢一点,手指摸蹭到他坚毅的下巴。 软乎的嘴唇,鼻子,再到隆起的眉骨。 “紫寒钰,真的是你吗?” 她看不见。 心里尚存有一丝疑惑,究竟是不是他? 一片混沌的脑海里,还是昨晚两个人缠绵的画面。 陈盼月凭靠着记忆中紫寒钰的面貌,再次伸出双手,一起细致地抚摸上他的五官。 作为一个画师,她对人体结构是很敏感的。 犹记得临摹雕像时,老师讲解人的头骨,眼窝,面部骨骼的走向。 她两个拇指轻轻落在男子的耳朵,顺着外面,抚摸耳垂,肉肉的,手感很柔软。 紫寒钰靠在女子肩头,在一双手的触摸中,幽幽睁开了双眼。 她的呼吸声,却触目可闻。 他两只胳膊肘撑起上半身,仰起头看向下面。 很想知道弟中弟什么状况,为什么疼得有点厉害。 现在还有一股火辣辣的灼烧感。 “紫寒钰,你的嗓子坏了?” 抚摸完男子的额头,陈盼月问。 “嗯。” 陈盼月抱紧怀里的男子,再次道歉,“对不住,我来晚了。” “你来得不算晚。” 分开后的无数个夜晚,他想起她,都流下无声的泪水。 分开的时间越久,他对她的思念越强烈,不明白她为什么不理解他。 如今,终于见到,他也算是无憾。 “你师傅没事。” 陈盼月凑到他耳边说,“他现在很好。” 紫寒钰听到这个消息静静躺了许久。 才一点点抽回脱离躯壳的意识。 当时,他是真的以为师傅快死了。 陈盼月换了轻松的语气,问:“身上还疼吗?” 紫寒钰转过脸看她,伸手搂住她的脖子,“疼。” “哪里疼?腹部伤口蹦开了?” “不是。” 手被抓住摸到杆起,陈盼月低头吻住紫寒钰柔软的嘴唇。 他和紫铩羽一样,性情直接,在这方面一点也没有寻常男子的羞耻。 她再次压上他的身,两人耳鬓厮磨到天亮。 太阳一点点从鱼肚白的天空里,冒出了头。 青樱敲敲门,进来,看了一眼提拉衣领的紫寒钰问:“昨儿个,你可好好伺候了这位客人?” 陈盼月道:“我很满意,不知道今日能不能继续留在我这里?” 青樱注意到紫寒钰脖子上几处青紫於痕,在白皙的肌肤上着实醒目,凑到陈盼月耳边说:“他就是一只野性难驯的野猫,之前三个客人被他弄死了两,一个残了。” “用了药,我才敢送到你身边。你说一句真心话,他真的好好伺候你了?” 陈盼月笑着说,“当真。” 青樱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就怕这人再闹出人命来。” 陈盼月自信地说,“无事。” “能吃他第一回,就能吃第二回。” 青樱见到陈盼月春风拂面,于是便说道:“留在我们猛虎山,包准你天天吃香喝辣的,还有男人睡。” 猛虎山的试验场地在一处空地。 陈盼月经过走过,就听到院里传来几人的说话声。 她抬脚踏进门槛里,几股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脸色凝了凝,跟随青樱进入。 “诸位来到我们猛虎山,多谢各位姐妹抬爱。但要进入我们猛虎山是有条件的,通过试验,便可顺利加入我们猛虎山。” 说话的是二当家。 陈盼月凭借气息,感应到上方一字排开,分别坐着六位当家。 下面除了她,还有三个女子。 “我们猛虎山个个都是英雄豪杰,加入的各位想必都是侠肝义胆。” 三个女子在陈盼月耳边说着悄悄话,猜测着试验环节到底是什么。 忽然,她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煤油味。 接着“呼啦”一声,大风穿过火苗,柴火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了。 “第一道考验,就是穿越前面这道火墙。不怕死,是一个女人的血性!” 第338章 金刚不坏之身 看不见前方火势有多凶猛。 陈盼月只感受到热浪滔天,滚滚浓烟呛人。 热风吹到脸上,多停留几秒,就会烫破一层皮。 三名女子看见火墙犯了难。 “这可是火墙,进去肯定把全身都点燃了。尤其是头发,很容易烧着的。这不是要我们死吗?” “这……这……到底要怎么穿过这道火墙?” “不管了我,先试试!” 一个浑身黝黑的结实女人站出来说道,“我是金刚不坏之身,一定可以过去!” 莽撞的女人直接冲了过去,眉发还未触碰到火焰,已经开始燃烧,刚到火墙里就被点燃成了火人。 皮肉烧焦的味道,伴随着阵阵凄厉的惨叫飘了过来,味道实在令人作呕。 “叮咚——” 哪里来的声音? 陈盼月稍稍偏过头,右耳朵动了动。 “叮——咚——” 一大滴水从竹筒上滴落,掉入水潭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东南方向,有一处水潭。 另外两个女人已经吓傻,语无伦次地问。 “她被烧死了吗?” “她还好吗?” “哈哈哈……”二当家刚笑了两声,立刻换上了一张狰狞面目。“有勇无谋,这样的人,就算是进了我们猛虎山也活不了多久。” 陈盼月听声辨位,走到水潭前,脱下最外面一层衣服打湿,蒙到头顶。 她走过来对剩余两名女子说:“东南方向有一处水潭,可以先将衣服弄湿,再穿过火墙。” “真的吗?真的有水?” 陈盼月点头,“的确是有。” 另外一个激动地说,“有水真是太好了。” 两名女子走到水潭前,陈盼月已经毫发无损地穿过了火墙。 有了她的提醒,她们两人也穿过了火墙,过来向陈盼月道谢。 “谢了,妹子,回头请你喝酒吃肉。” “谢谢这位大妹子,如果不是你,我们恐怕葬身火海了。” 陈盼月微微一笑,“不用客气。” 座位上方的二当家和其他几位议论了几句,高声喊道:“第二关!过飞刀!” “我们会安排人在空中扔飞刀,活下来的人直接进入我们猛虎山。” 这一关说简单,也不简单。 无法预测对面的人是什么样的高手,也不知道她扔暗器的手法。他们这些人犹如黑暗中前行的人,想要躲过致命攻击,恐怕得靠运气。 在痛叫声中,其他两位女子相继腿部胸部中招,陈盼月也让一枚飞刀划破了自己的手臂。 她装作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一手捂住胸口,艰难地跪倒在地。 只听二当家宣布,“三位高手可以进入我们猛虎山了。” 晚上,陈盼月伸手搂住了怀里紫寒钰紧窄的腰肢躺在床上,盘算着怎么样将这里一网打尽。 男子缓慢爬上来 “钰儿。” 紫寒钰在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 从未像今晚这么放肆过。 他很想知道和她做这种事是什么感觉,也想知道哥哥和她做这种事的心情。 他突然有一种对不起哥哥的感觉。 但是仍然无法让他停下。 半个时辰过去,男子瘫软在她怀里喘息,陈盼月伸手抚摸上他布满汗珠的光滑后背。 第339章 剿灭猛虎山 残肢断骸,血流成河。 长剑重重拖在地,鲜血洇红了剑锋划过的黄土。 女子漆黑的双眸射放出寒冷光芒,身上的白色衣衫被血染红了几处。 陈盼月拉起躲在床底下的紫寒钰,道:“跟紧我。” 紫寒钰点头,握住了她纤瘦有力的手。 就在清晨,两人相拥在一起你侬我侬之际。青樱叩门进来说要带走紫寒钰,有位客人点了他。 陈盼月想让青樱行个方便,不料那位客人从门外闯进来,和陈盼月动起手来,陈盼月不小心误杀了客人,由此惊动了外面巡逻的三名土匪。 而与此同时,遥远的山外传来刀剑相碰的打斗声。 突然陈盼月想到今天是第三天,恐怕是银千尘担心她,闯进来了。 如此情况下,也只能来个声东击西,为他那边减轻压力。 陈盼月当即伸出双手扭断两名土匪脖子,又是一掌击碎第三名女土匪天灵盖,夺走了她手里的剑。 青樱见到倒在地上的三具尸首大惊。结结巴巴问她来此地原因,得知是为了救人,立刻佯装晕倒过去。 此时门外已经来了一人,听脚步声陈盼月知道她是二当家。 立刻掷出剑柄。 二当家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眼睁睁看着冰冷的剑穿透自己喉咙,鲜血顺着剑身流出。 她不甘心地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外面几位守卫见到二当家被杀,奔走通风报信。 听见十几位脚步声,带着肃杀的气势靠拢,陈盼月低声让紫寒钰躲好,这一切都交给她。 陈盼月根本没有把这些小喽啰放在眼里,两三下解决了他们。 满地的残肢断臂,浓重的血腥味直教人作呕。 她拉着紫寒钰跨过重重尸体,一路冲到院子里,听到土匪冲过来,提起剑就刺。 眼睛看不到,让她再次想起曾经习武,被师父关进一间漆黑的屋子里让她抓麻雀。后来又放进蜜蜂,让她对付。 “是你杀了我二姐,我要为二姐报仇!” 粗壮的女人愤怒地抡着两把大锤冲过来。 陈盼月凭着灵活的身姿,一跃而起,落到她身后,一剑刺穿了她的心脏。 庞大的身体重重倒下,溅起灰尘,血窟窿里不断往外冒血,不禁吓退了那些提着刀剑的土匪。 “三当家,三当家死了!” “三当家竟然这么死了!快跑!快去找大当家!” 大当家来到此地,见到二妹三妹的尸首,猩红了一双眼睛。 她狠狠地咬碎了后槽牙。 “我一定要砍下你的头!为我二妹三妹报仇!” 如果是平时,陈盼月会为了和这等高手比武,认真打个半天。 而她现在只想杀人,只想速战速决,带紫寒钰离开此地去疗伤。 陈盼月微微一笑,“来吧!不要手下留情!” 话落,长剑如两条闪电缠斗在一起,她的剑很快,而陈盼月的剑比她更快。 老大出招灵活多变,剑法刁钻。陈盼月几次险些落于下风,然而还是稳稳将她压制在下,一剑斩杀。 剑术,只有练到最后,才知道留下的都是最简单的招式,最有用的招式。 正所谓,无招胜有招。 真正的高手,往往一击毙命,不会给对方再次出手的机会。 “坏女人……” 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求救声,紫寒钰挣扎地去推用剑抵住自己喉咙的女人。 蒙面女人冲着陈盼月大叫,“放下你手里的剑!不然我杀了这个男人!” 陈盼月猛然转过身,挥手轻轻一抬,指间弹出去一滴血。 一滴红色的血由远及近,飞过来击中眼球,虹膜染上了铺天盖地的红。 蒙面女子眨眼的一瞬间,手中一空,一股剧痛从胸口蔓延开来。 很快她就发现身体一动也动不了了,一把剑穿透了她的心脏。 陈盼月将紫寒钰抱在怀中,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紫寒钰摇头,“没事。” 一道淡紫色,仙气飘飘的身影,立在高高的屋檐上。 巡视了一周,清冷的目光落在了陈盼月身上。 只见他一个飞身,轻轻落在她身边,“看来,你不是很需要我。” “不过,我也帮你解决了几个麻烦。” 听到熟悉的说话声,紫寒钰立刻明白了来人是谁。。 “师父。” 他低下头,并没有面向银千尘,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抵触。 “没事就好,钰儿。”银千尘轻描淡写了一句,就对陈盼月说起自己担心她的话。 “你一直没有消息,真是让人担心啊。” 陈盼月冷静地听四周动静,脸色凝了凝,“之前的动静,是你闹出来的?” “不然呢?” 忽然,院外响彻起密集的脚步声。 人人手里都高举红缨长枪,将他们团团围了中间。 银千尘负手而立,朗声询问“你们是谁?” 人群中走出了一位英姿飒爽的劲装女子。 她拱手道:“在下云烟,奉圣上之命,前来剿匪……陈姑娘……” 云烟认出陈盼月,无比激动。 她赶紧上前,抓住了她的手。扫了一眼旁边的紫寒钰银千尘两人,眼底闪过惊艳之色。 云烟注意到陈盼月衣衫上的血,还有她手里红色的剑,关切地问。 “你没受伤吧?” 陈盼月摇头,“没有。”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云烟惊奇不已,内心的震动已经无以言表。 她以为陈盼月只是个喜欢美食,喜欢画画的文人,没想到她竟然还有武功! 她太崇拜她了! 陈盼月淡淡道,“并不全是我的功劳。” 原本无恶不作的猛虎山终于被官兵剿灭,当地的百姓无一不欢欣鼓舞。 囚禁在这里的可怜男子,统统被放了出来。 青樱领着陈盼月在一间房内找到了解药,陈盼月服用后眼睛恢复光明。而紫寒钰的情况并未好转,陈盼月给师姐去了一封书信。 从紫寒钰回来以后,紫铩羽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来了。 接到陈盼月消息的陆玉环,赶来为紫寒钰诊治嗓音和眼睛。 经过她把脉针灸,开了一副药方紫寒钰喝了三天之后,渐渐恢复正常。 陈盼月伸出五指,轻轻在他面前晃动。原本不能视物的紫寒钰看到模糊的影子逐渐恢复清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我好了,眼睛能看见了,” 一直在旁边认真端详他的紫铩羽,几乎是在片刻间湿润了眼眶。 他的眼里满是激动。 他望向陈盼月,“阿月,谢谢你。” 第340章 来京城了 正值酷暑八月。 御花园里娇粉,纯白的美丽荷花全开了,层层叠叠的莲叶铺满了荷塘。 昨日傍晚在这荷塘旁边和女皇饮酒作乐之后,今日女皇便要她在此处为自己做一幅画。 一身华丽黄袍的王小姐,威严地站在荷塘前方。宫女高举华盖为其遮阳,还有四名小太监拿着蒲扇,弯着腰为女皇扇凉。 不忍女皇遭受这酷暑,陈盼月弯下腰向她请示,“请陛下移向彩云亭。” 女皇不解地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自己最喜欢的那朵并蒂莲花,“这朵花一定要画上,我要是走了,你的背景还怎么画?” 陈盼月微笑道:“草民自会添上。” 回到亭里,女皇整个人轻松许多,身边的宫女太监更是长长吐了一口气。 他们都一个个汗流浃背,脸上滴着汗珠,腋下背后也湿了。 半炷香后,陈盼月画好了。女皇大喜,叫人拿来了镜子对比,发现和自己一模一样。 脸上的沟壑,眼角炸开的鱼尾纹,甚至下巴这一颗痣都不差一分一毫。 最重要的是眉宇间的神态,拿起这幅画简直像对着自己照镜子一样。 “朕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写实的画法,不错,真不错!” “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金银珠宝,还是美男?” 陈盼月低头道谢,“谢陛下。陛下愿意让草民描摹陛下的神颜已经格外开恩,不敢想要赏赐。” “是不敢?还是不需要?” 陈盼月思量了一会:“如果陛下想要赏赐草民,那就给草民放一天假,准许出宫一趟吧。进来宫里已有五日之久,实在想念我家夫郎。” “准了。” 女皇发话后,身边的侍卫便递过来一张令牌交给陈盼月,领着她向皇宫外面走去。 前方宽阔的宫道无比悠长长。 红墙,琉璃瓦,在蓝天之下格外醒目。 普通人想要出宫,得走出去。除了后宫女皇的侍君还有上朝的臣子有软轿可以乘坐。 有侍卫冷月在旁边提醒,陈盼月一路向不知名的大人,不知名的贵君行礼。 皇宫,就是这点不好,规矩大,阶级分明。 下等人见到上等人得一一行礼。 一辆镶嵌着宝石的华丽马车在对面停下。 一只漂亮的素手,穿过帘子伸了出来,浮动的纱帘内隐约瞧见一双娇艳红唇。 “停下。” “前面的人可是陈姑娘?陛下传召进宫的民间画师?” 马车上的侍女,向陈盼月询问。 陈盼月拱手道:“是。” 她站得笔直,目不斜视,也不好奇马车里的人是谁。 侍女转身钻进了马车里,不等片刻出来后,对她笑道,“我家殿下想请陈姑娘作一幅画。” 陈盼月为难了片刻,如实说道:“我这次是得了陛下的允许才出宫一次见我家夫郎,不知这位殿下……” 冷月靠到她耳边小声提醒,“这是七殿下。” “不知七殿下是想要草民去府上作画,这样的话草民恐怕得征得陛下允许。” 侍女说道,“我家殿下说了,会向陛下请示,您请出宫去吧。” “谢过殿下。” 一出宫,陈盼月便像出笼的鸟儿一样快活。 走出最后一道宫门,天已经黑了。 她叫了一辆马车,直奔祥云客栈,踩着楼梯噔噔噔上了二楼。 在客栈里等待了几天的徐冬冬和魏流芳见到陈盼月放下了心。 徐冬冬过来抱住陈盼月,靠在她怀里,“月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还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魏流芳也因为她的回来而感到高兴,在一旁默默看着拥抱的两个人。 陈盼月放开徐冬冬后,说了这几天在宫里的事,见到安静的魏流芳,心想自己是不是冷落了他令他不开心 她站起来,走在魏流芳身后,靠在他背上,魏流芳被压得身体抵在桌面,脸通红了一大片。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零碎片段,被她压在桌面做。 陪着两人在客栈里吃完晚饭,陈盼月便领着他们去附近街上逛最热闹的夜市。 不多会两个男子手里都拎上了大包小包,光是糕点就买了四样,又买了当地的小吃,还买了彩线和布偶,簪子,三人开心地回到了客栈。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脸上,很刺眼。 陈盼月伸出手挡在眼睛前面。 她坐起上半身,看了看怀里。 魏流芳长发散乱地趴在她肩头熟睡,光洁的后背一览无余。 她腾出发麻的右手贴着男子温软的肌肤,从腰际抚摸下去,低头吻住他的红唇,抓住把柄后,将身体对上来。 “妻主……” 魏流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见到上方女子,伸手搂紧了她纤细的腰肢。 他记得她是半夜摸过来的,折腾了他好一会,就抱着他睡下了。 一大早,又要开始吗? 见到陈盼月心满意足拿起床边衣服套上,胸口的饱满被合上的衣服遮掩住,魏流芳又想起方才被她故意用胸埋到差点不能呼吸。 客栈的早点还算丰盛,徐冬冬端着白粥问:“月姐姐,你是今天回宫,还是明天回宫啊?” 陈盼月夹了一个肉包子吃,“明天一早。” 徐冬冬鼓着腮帮子请求,“那今晚我想和你们一起睡,我一个人睡有点害怕,可以吗?” 到一个地方旅游,陈盼月喜欢查攻略,把该逛的景点都逛了,该吃的小吃都尝过去。 在古代没有什么攻略,只能口头询问当地人周围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陈盼月带着两名男子先去游湖看戏,吃了好吃的阳春面,又去登山去了香火旺盛的麓山寺,夜晚登上最高的摘星楼观星。 摘星楼悬挂的灯笼很稀疏,而今晚的月亮却非常地亮。 照得大地一片雪白,像是下了一层银霜。 “妻主,你看月亮旁边的星星好亮啊。” 魏流芳趴在栏杆上,指着星星兴奋地说。 徐冬冬道:“紫公子就像月亮皎皎生辉,圣洁冷清,而我们就像是普通的星星。月姐姐,你有没有想他?” “还好。有你们两在身边陪我我很高兴。” 和这群人待久了,陈盼月发现自己越来越怕一个人。 孤独的时候,会特别想他们。 室内熏着艾草条,蚊子没来打扰,陈盼月一手搂住一个安睡到了天亮。 顶着清晨的薄雾,陈盼月走进了冷清的皇宫。 太阳光照射到脸上时,她跨越过了第二道宫门。 迎面走来了一位熟悉的美丽面孔。 那人冷傲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冷月在旁边提醒道:“这位是九殿下,脾气不好,陈姑娘在宫里一定要注意,他在府里豢养女宠,被女皇知道罚跪了一夜。” 第341章 古怪之人 “养女宠?” 冷月道:“是啊。” “要说这位九皇子,仗着女皇宠爱竟然如此无法无天。说女人可以三夫四侍,男人为什么不可以?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不止如此,他还虐待那些女人,这些女人可都是大臣们的女儿,你说女皇能不生气吗?” 陈盼月静静听着,沉默了一路没有说话。 陈盼月进来大殿,对女皇道:“陛下,再过几日家里的苞谷就成熟了,我想回家收割苞谷。” 女皇从堆成山的奏折中抬起头,“并非是朕不想让你回去,而是朕想让你多陪朕几日。朕赏你一个官,留在京城怎么样?” “草民读书不多,恐怕难以胜任。朝中才子众多,还望陛下勿埋没了人才,我最多是会画画,讨陛下欢心而已……” 女皇笑了笑,将批好的奏折扔在桌面。 “可之前猛虎山剿匪,你不是立下了大功吗?” 陈盼月惊得抬起头,“陛下,怎么知道?” 女皇道:“云烟已经同我说了原委,还说要是将你收归朝廷,一定是一员猛将,她身边正缺一位助手。” “这件事,朕还没有赏赐你,你却急着要回家?这是不想要赏赐了?” 泼天的富贵近在眼前。 陈盼月拱手道,“草民只是在民间学习了一些拳脚功夫,去猛虎山也是为了救人,要说立功,云烟郡主为的是穷苦百姓,立下的是大功。而我只是从私人角度复仇,实在难受这巨大的赏赐,” “你当真不想要朕封你的将军,而想回家种地?” 陈盼月低下了头,“实在是家里要干农活,又有夫郎刚生产完身体虚弱,所以草民想回家照顾他……” 回到女皇安排的碎雨轩。 没过一会,金环从门外进来传话。 “陛下同意了七皇子的请求,他正在梳洗打扮,一会就来,我这就叫人去准备笔墨纸砚。” “多谢金环姐姐了。” 金环笑道:“不客气。” 七皇子来了。 他从门外缓缓走进来。 脸上戴着一条白色面纱,一双水眸很美,像是浸泡在水里剔透的宝石。 陈盼月福身,“见过殿下。” “请殿下坐于上方。不知殿下是想画半身像,全身像,还是只画脸的部分?” 七皇子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很微弱,像是严重的体虚不足。 “请……请不要画我的脸……” 他害羞地低下头,手里的帕子在不停地挍动。 “画我的身体,不,画身体什么的太羞耻了,我不喜欢人盯着我看……” 陈盼月瞪大了眼睛,“那画什么呢?” 他局促不安,像只受惊的小豚鼠,“画我的手吧。” “不,男人的手是不能给女人随便看的,脚也不行……” “腿更不可以……我的肩膀又很难看……似乎没什么好画的地方……” 他急得哭出了声,眼泪啪嗒啪嗒掉,面纱都打湿了几处。 “可是我很想有一幅画,听别人说你的画都让母皇赞口不绝,我也想看看自己到底长什么样?” 陈盼月拿起毛笔屁股,挠了挠自己的头顶,疑惑地问, “殿下不知道自己的长相?难道没有照过镜子吗?” 七皇子捏紧自己的双手,头钻得很低。 “没有。” “我长得很丑,不敢照镜子,从小到大屋里没有一块镜子。明明爹爹长得那么美,我却和他一点都不一样……呜呜呜呜” 见到他哭起来,陈盼月顿时有点无奈。 “可是你的眼睛很美。” “从你脸部的骨骼来看,你应该是一位美人。” 七皇子停下了擦拭眼泪的动作,呆呆地看向陈盼月,“你说……我的眼睛很漂亮?” 他的脸颊染上了两片淡淡的晕红。 陈盼月傻笑了笑,随口提议道,“不如就画你的眼睛怎么样?” “我的眼睛?” 眼睛,应该没关系吧。 七皇子心想。 “好,好吧……” “那我要事先说明一下,不要看着我太久。我受不了,我会哭的……” 陈盼月点头。 话落,她便挥笔在白纸上,两笔就画出了男子的眼部轮廓,飞舞的长眉,浓密弯翘的睫毛。 一双顾盼神飞的美眸,出现在纸上。 又像是纸有了灵魂,自己长出了眼睛。 侍女见到画,情不自禁感叹:“好美!好美的眼睛!” “殿下,这简直是从你脸上复制下来的眼睛,连眼睛里的光都一模一样!” “这,这就是我吗?” “我的眼睛有这么好看吗?” 七皇子不禁抬起头看向陈盼月。 她为什么这么厉害,纸上的这双眼睛里竟然有情绪,而他一看就懂。 刚才的他,竟然是这样的吗? 七皇子对陈盼月说:“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幅画的。我……” 他低下了头,伸手摸了摸袖子,“我没什么好赏赐给你的。” “这块桂花糖给你吧。” “谢殿下赏赐。” 见到是块平平无奇的糖,陈盼月没有多想,接过来就塞进了嘴里,甜味立刻充斥了口腔。 见到陈盼月如此举动,一旁的侍女笑起来,“陈姑娘真是急性子,哪有当着殿下的面吃赏赐之物呢?” 陈盼月不好意思地道,“对不住,是在下唐突了的。” 七皇子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的。” 七皇子刚离开没一会,陈盼月坐在了床边,这天气热得人昏昏欲睡。 屋里有冰块尚能消暑,她躺在凉席上,合了眼睛打算睡一个午觉。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 陈盼月缓缓睁开眼睛醒来,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这,这里是监牢? 挂满刑具,角落里堆放着脏兮兮的茅草,阴暗潮湿的地方可不就是监牢吗? 处处散发着腐烂,潮湿的气味。 她低头查看,这才发现自己两只手都被拴上了铁链,脚腕也是,她身上的衣服倒是还在。 她怎么来到了这个地方? 陈盼月低头揉了揉发昏的脑袋顶,却见一双黑色靴子踩过地面的积水来到了自己面前。 半空中拎着一条长鞭。 她猛地抬起头。 瞥见那人将鞭子收起来,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第342章 吻我 男子丰润的红唇,缓缓勾勒出一抹微笑,“好久不见。” 说罢,他用鞭子把手挑起陈盼月的下巴。 男子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幽冷无比。 陈盼月抬起双眸,和面前的人四目相对,“你绑我来这里做什么?还有,这里是哪里的牢房?” “你用不着知道。” 他美丽的双眸微微眯起,“才多久不见,你又沾花惹草,身边又多了几位。真是可笑,我还以为你和别的女人会不一样。” “我就是这样的人。” “本性如此。我就是一介俗人” 陈盼月对自己下了定论。 她又皱眉问,“所以,你都知道了我是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要绑我来这里?” 叶炫镜低头看看自己五根指甲,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他伸出手缓缓抚摸上她的脸颊。 指甲盖故意似地划过陈盼月的肌肤,像是随时都能变成抓破脸的尖锐利爪。 他说道,“来京城这么久,如今你都打算回去了。也没有想过找我,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陈盼月停顿了片刻,认真地注视着地面:“被女皇召入皇宫待了五天,去哪里都受到限制,我不想行事太过招摇。” “若是直接与你见面,这里的眼睛这么多,怕是坏了你的名声。” 叶炫镜微微一笑,“你倒是会找借口,这明明难不倒你。” “在你的心里,我难道一点地位也没有?” 陈盼月沉默了片刻,“我一直不清楚我和你之间的感情。” “你身为尊贵的皇子,虽然我们已经有妻夫之实,但是轮不到我这样的普通百姓去娶你,我想过娶你。” “我不知道你只是想和我玩玩,还是真的打算和我在一起。” 以他的身份,想要女宠很容易。 叶炫镜的脸色很冷,“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你吗?” “你这样的人实在可恨!” “当真薄情。” “想当初我救下你一次又一次,你这么忘恩负义吗?” 陈盼月看向对面残破的墙壁。 “我绝不会忘记你为我做的事。只是想到你我的身份,便心生犹豫……” 叶炫镜注视着陈盼月的脸,观察她有几句真话。 “吻我。” 陈盼月将脸探过去,吻住了男子柔软的红唇,“啪嗒”一声,手上脚上的铁链应声而落。 她一把抱住他的腰,将人压倒在墙上,叶炫镜也慢慢回应着她热情似火的吻。 忽然,一阵眩晕袭来,陈盼月用力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有千斤重。 意识昏昏沉沉,滑进黑暗的深渊里,而她也坚持不住倒在了他的脚边。 “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耳边传来如同魔鬼一般的低语。 那人紧紧咬着牙关,似乎恨极了她。 陈盼月睁开疲惫的双眸。 眼前紫色的帷帐,珠帘,渐渐清晰,她这才看清楚对面的人。 叶炫镜! 她一丝不挂,手脚被红绳子捆在床上。 “你在干什么?” 话音刚落,疼痛立刻传来,令她倒抽了一口气。陈盼月低头一看,才发现他手持着大型工具。 “你到底有多好色,家里那几位满足不了你的私欲?” “还在沾花惹草。” “说,你要几个男人才肯罢休?” 不适感令陈盼月头仰到最后,狰狞地瞪大了眼睛,她死死盯着账顶,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颤动。 她说,“如果你真生我的气,一定和我老死不相往来。”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撒吧……是我先对不起你……” 叶炫镜冷笑,“是啊。” “我要是真生你的气,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被我割下头颅,放在盒子里。” “镜儿……”陈盼月唤了一声,脖子都红了,有些喘不上来气。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是我对不起你。正因为我惹了这些人,我深觉自己更加配不上你……所以避着你……” “真的?”他停下了动作。 陈盼月点头,“我要是真薄情寡义,那我一定不会娶任何一个男人,只享用他的肉体。” “你真是个渣女!” 叶炫镜紧紧盯着她。 刹那之间,陈盼月解开身上的束缚,将男子压在下,吻住了他的唇。 晶莹的露珠儿从长长的叶片上滑落,滴到湿润的泥土里,外面的月亮已经完完全全躲进了云层了。 已经深更半夜。 陈盼月用尽了浑身解数,让身下的男子由一开始的抗拒变为迎合。 几次之后,叶炫镜枕在女子肩头,脸色绯红,他缓缓吐出热气,“我真恨自己,忘不了你,明明你对我这么绝情。” “镜儿。” 陈盼月伸手抚摸上他的脸颊,“你把我想得太绝情,我这个人总是会顾虑到许多,并非是对你无意。” “你当真想娶我?” “嗯。” “哪怕我名声败坏,豢养女宠?” “想。” 叶炫镜搂紧了陈盼月的腰,他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很快又消失了。 “母皇想要送我去和亲。” 第343章 朝堂作画 “知道我为什么会养女宠吗?” “因为,我要以同样的方式报复你。” 陈盼月的心一沉。 她看着叶炫镜问,“报复我有很多方式,为什么要作践你自己?” 叶炫镜嘴角上扬,“我就想知道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我怎么会不在乎你?” “我宁愿你打我骂我。” 陈盼月抱紧了叶炫镜,伸手触摸上他后背细腻的肌肤。 片刻过后,她将双臂交叉枕在脑后,认真地面对着房顶说,“为我这样一个俗人,不值得。” “我希望你快乐,开心,幸福。” “比任何人都过得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叶炫镜看着陈盼月的双眼流露似水柔情,“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种话。” “你这人唯一的缺点,就是滥情。” 他依偎进她怀里,说,“如果我告诉你,我是不想远嫁,才开始养女宠,你信吗?” * 朝堂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乌坨国的两位使臣身上。 她们弯下腰,手放在胸前向女皇鞠躬行礼。并双手奉送上乌坨国珍贵的宝物,求娶皇子。 陈盼月跟着金环一路匆匆走过宽阔的宫道,金环低下头交待,“陈姑娘,乌坨国使臣为陛下送上了一幅绝世名画,还大言不惭地说,没有人能超过这幅画,陛下这才传召你过去。” 陈盼月点头,又拧紧了眉心:“我记得宫廷里有御用画师。” “的确是有,不过,她主动请缨,在第一局就败了。” 抬步跨入宫殿大门,陈盼月向上方的女皇行礼后起身,镇定地站在一旁。 使臣瞥了陈盼月一眼,“这位是?” “难道也是画师?” 她瞧见陈盼月衣着普通布衣,腰间没有悬挂珠宝玉石,一看就不是宫廷里的人。 目光顿时充满了轻蔑。 女皇说,“不错,这位是我朝的民间画师。画技并不比宫廷画师差,她的作品绝对能胜过你手里的这幅画。” 使臣再次看向陈盼月,“是吗?” 她冷笑一声。 “我看恐怕并非如此。” 使臣凌然站立于大殿中央,朗声道:“虽然这是一幅画,却代表着一个国家的文明高度。” “越是强盛的国家,不止武力强盛,诗词棋画方面也是人才辈出,文明瑰宝越多。尽管千人千面,但只要是传世佳作,就一定会叫人赞叹不绝!” 陈盼月单手放在身前,颇为赞同,“说得不错。历史不仅造就千古流芳的武将,还会留下风流才子的诗词佳作,哪怕是一千年,一万年后,他们也会受到后人的喜欢。” 不管是唐诗宋词,李白苏轼还是辛弃疾,他们的诗词常驻课本。一代代人学习,背诵,往后的子子孙孙也会学习。 要说起古代大画家,很多人想起的是唐伯虎。虽然说留下的更多的是唐伯虎点秋香的美谈。但若是搜索过他的画,就会惊叹那个时候的古人,竟然如此有如此高超的画技和审美。正是这些大画家形成了华国在世界上独树一帜,独一无二的经典水墨画风格。 不论是他的画,还是赵孟頫的字,在五千年后仍旧受到人的追捧和喜欢。 使臣横了陈盼月一眼,捧起手中的寒菊图,“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未穷,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百花中。” “这幅画不仅画出了菊花的高洁,耐寒,更是有象征意义。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能想起为家国奉献终身的臣子。” “不知,你要以什么画应对?” 这首诗写于国破家亡之际,表达民族气节,忠贞爱国。更是表达作者和菊花一样不俗不艳的情怀。 陈盼月轻松一笑,她负手走到前方空置的案桌前,一手捏住一支毛笔,一手拎起拽住长袖一端。 只见笔尖在砚台里蘸取了一些黑墨,便在雪白的纸张上落下。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一副落梅图,片刻画成,左上角提了四句诗。 一众臣子走到画跟前观赏,讨论诗句的意思。 使臣在一声声议论中侧目,也走上前来围观。 使臣说,“画得这么快,你不会是在女皇面前潦草敷衍吧?” “这可是杀头的重罪。” 陈盼月笑得温和有礼:“墨迹还未干,不过,画已经成。” “请欣赏。” 她这副自信散漫的样子,让人很不舒服。 使臣来到案桌前,低头一看。 只见雪白纸张上粗壮的树枝上,似是随意洒了一团团黑墨。 这怎么能看,分明是糊弄人! “你!”使臣指着陈盼月怒叫,“你这是什么画?” “你这是分明是羞辱我!” 有臣子捏着下巴,苦苦思索,“对啊,这是什么画,感觉看不出来是梅花,这么黑,难道是含苞欲放的花蕾。” “不,这也不是花蕾,” “像是小儿随意图画,这……这……实在是不敢恭维……” 丞相见到画,面色难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走到女皇面前小心翼翼地拱手道,“陛下……这恐怕……” 只见陈盼月微笑着,从金环手中接过一盏茶,放在嘴边喝了一口。 臣子指着她道,“你还有心思喝茶!你惨了!” “你这样做,陛下生气,你可就小命不保了!” “陛下生气,可是诛九族的事!” 忽然,她张嘴将口中的茶尽数喷于画作之上。 桌边的臣子纷纷后退躲避,扭头转身,抬袖遮脸,以免被喷到一脸。 灵活的躲过去了,不灵活的只能遭殃,点点水滴落到脸上,头发里。 “你再看。” 陈盼月朝使臣做出请的手势。 使臣只觉此人实在怪异,大胆,又狂妄。 她转过脸再去看画,心中大惊。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会变成这样?” 使臣望着画,眼睛都直了,她使劲擦了擦眼睛。 方才的水滴到墨上,立刻化腐朽为神奇。朵朵梅花瞬间绽放开来,似落了点点霜雪,而苍劲粗壮的枝条上也似落了一层雪。 那水滴晕染开来,竟然和墨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刚才她这一口茶,竟然让枝头的梅花全部开了。 这高超的画技,已经让她心中折服。 陈盼月掏出一把折扇,在手中随意把玩,“旁的花,大抵是春暖才开花,她却不一样。越是寒冷,越是风欺雪压,花开得越精神,越美丽。” “是花中最有品格,最有灵魂,最有骨气的花。这让我想起一位英雄人物,不管是怎么样的磨难,怎么样的欺凌,从来不肯低头。” ps:两章 第344章 讨厌的女人 朝中群臣将桌子围得密不透风,脑袋挨着脑袋挤成一圈欣赏。 “这……” “这……实在是巧夺天工!” “没想到,没想到,这一口茶水还有这等功效,实在是让我等见识了。” “画的真是好啊,这四句诗也是意味深长。这画,配上这诗,确实不错。”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哪怕是碾进泥土里,梅香犹在啊。” 陈盼月对她们笑着说,“这四句诗,实在经典,完美诠释了梅花的品格。我从一位故人处借来的。” “我会画画,可不会作诗啊!” 一位大臣冲陈盼月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圣上喜欢的画师,这超凡脱俗的画技恐怕无人能比。” “诗句和画甚是相配。” 女皇从台阶上一步步下来,走到案桌前看,臣子自动低头让出道路。 “哈哈哈哈……” 看完了画,女皇大笑了两声,认真点头,“不管是诗,还是画,都很好。” “不管是菊花,还是梅花,都是花中品性高洁的花。” “赏完了秋菊,赏冬雪中的红梅,都是美事。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使臣,你怎么看?” 使臣跪地道,“臣佩服得五体投地。” “希望陛下能将这幅画赏赐给在下。” 女皇大手一挥,当即掉下了脸,“赏你可以,求娶皇子之事,不是朕不答应你,而是朕有些心疼自己的孩子年幼,经不起漠北苦寒之地的折腾。” 见到女皇和使臣来回斡旋,陈盼月想起历史上送去和亲,换取边疆安宁的公主的胜不胜数,命运都不怎么样。 而现代社会就文明多了,签订友好条约,不用牺牲国家的公主。 忽然,七皇子从外面走进来。 他向女皇跪拜之后,提起长袍缓慢起身,“母皇,我想代替九弟远嫁。” 亲眼见到女皇在其中做着艰难抉择,看到臣子你一言我一句的劝诫。陈盼月似乎也感受到了成为女皇的不易。 一边是天下百姓,一边是自己亲生的孩子。 出生皇室的人地位高贵,却总是身不由己。 被允许出宫,陈盼月回到客栈,上楼步入房间。 伸手推开门,就看到一位美人扭过妖娆的雪背,冷清地瞥了她一眼。 银发从肩头垂落至紧致腰间。银白的发与那肤色似乎融为了一体,像白玉一般美,透露出月光一般的亮泽。 银千尘趴在陈盼月身上,张开红唇,粉红的舌尖缓慢舔舐过她的锁骨,在上面印下一个吻。 “你不拒绝我吗?”他在她耳边呼出热气,又用牙尖轻轻咬她的脖子。 “我还是喜欢之前的你,开始很不愿意。最后却不得不一步步沉迷于我的身体……” 他嘴角勾起笑。 陈盼月被他缠得很紧,这人一上来就动手扒她衣服,抱住她亲吻,恨不得立马和她融为一体。 有时候,这男人既想证明自己的魅力,故意吊她胃口。 有时候又化作情欲的猛兽,不知是贪图她年轻的身体,还是为证明自己宝刀未老。 她想他是饿久了,才会一上来就直接做。 陈盼月将人压在身下,骑上他不安分的地方。 她总有一些不好的感觉,和银千尘这样在一起。她说不清到底是他是满足她的工具人,还是她变成了满足他的工具。 她不缺男人释放欲求,似乎是她满足他更多。她是不是在逐渐地去迁就他了? “今天这么不积极?被人喂饱了?” 他抬头啄了下陈盼月的下巴。 双手覆盖住她的胸部。 她的欲望很低,一回吃饱,三天都不会想。 这时候,面对其他男人的渴望,她还是会勉强上阵选择雨露均沾。 见她不说话,他故意使坏,渐渐用上了大力气。 “在床上,你更喜欢我,还是羽儿?”他唇贴在她耳边笑着问,同时落下一吻。 “羽儿能做到让你这么舒服吗?嗯?” 她的经验还是不够。 她想靠蛮劲和力气压制他,而他灵活的技巧花样总会打断她的节奏,迫使她跟着他走。 他虽在下,却能让她享受的时候,轻易地把主动权掌握在手里。这个时候,她就想夺回来…… 几次后,陈盼月趴在银千尘身上,张嘴吐出热息。 她闭上意情迷乱的眼睛,用力去想羽儿,大乔的脸,发现拼凑不出他们的五官。 银千尘确实有本事。 在这事上给她的是极致享受,让她体会到了绝妙的合拍。 冬冬流芳是被动的,大乔寒钰是小心谨慎的,羽儿权当她是发泄。他在能配合她的时候,又会引她进入更高一层的领域。 平躺到床上的陈盼月,抚摸自己汗湿的额头。 视线缓慢落到桌边的蜡烛上,忽然抓住银千尘的肩膀掀开了又爬上身来的他。 “怎么了?” 他低头亲了下她支起的膝盖,腿面。 陈盼月说,“我有点累了,我不想沉迷在这种酒色当中,对身体不好。” 银千尘笑了,“你真是好笑。” “我知道了,你发现了我的好。还是说,你怕你喜欢上我……” 陈盼月认真看着银千尘美丽的眼眸,“你确实厉害。” “我不想和你这样了,分开吧。” 银千尘的脸色突地变了,“你说什么?” 陈盼月再一次道,“我说,要和你断绝这种关系。” “为什么?” 陈盼月视线逐渐落到地面。 就因为太合拍了。 她怕自己渐渐贪恋银千尘的身体,这样下去,她恐怕和其他人做事会想起他带给她的享受,进而会影响她对他人的感情。 尤其是羽儿,她要是去银千尘房里次数越来越多,他的心恐怕会越来越凉。 她要是贪恋上银千尘的身体,恐怕就离喜欢他,离不开他不远了。 陈盼月说:“我对你腻了,烦了。” 银千尘脸上浮现出冷笑,“你要提起裤子不认人?” “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 银千尘心里闪过一丝伤痛。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女人,他到现在竟然还没有摆平她! 挫败蔓延开来,很快被他掐断。 “没错。”陈盼月看了一眼银千尘说。 “我就是这种女人,你最讨厌的这种女人。” 银千尘一双深情的眸子,注视着陈盼月,“我千里迢迢独自来找你,你却要和我说分开。你知道,这么久没见你,我多想你吗?” 第345章 诡计多端的男人 陈盼月听出此话里的幽怨,顿时意识到银千尘是一个人来的。 是因为想她来的。 她刚才的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古代不是现代,交通不发达,交通工具坐着也不那么舒服。 他刚才一见面那么激动,恐怕里面也有几分欢喜在。 陈盼月刚对上银千尘真挚的眼睛,视线回避式下移,“对不起……” 倏忽,银千尘抓住陈盼月两边肩膀,亲吻住她的嘴唇。 也不顾她因惊诧而睁大的眸子,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个吻里。 他压上她的身,右边嘴角微微勾起,“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的能拒绝得了我?” 陈盼月没想到她断绝关系的话,对他来说完全不管用。 竟然还不顾前嫌地来吻她。 这强大的内心,再想下去,她感觉要长恋爱脑了。 不,银千尘绝对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想要征服她,才有这种举动。 紫寒钰从魏流芳徐冬冬房间过来,得知师父也来找陈盼月。 他伸手推开房门,不料亲眼目睹两人衣衫未穿的画面。 凌乱衣物散落了一地,床榻之上师父赤身压在她身,两人一同朝他看来。 紫寒钰震惊地僵硬在原地,反应过来赶紧闭上眼睛,一张脸急剧通红到脖子。 他呼吸艰难地捂住脸迅速转身,关闭上房门。 他哥叫他来抓奸。 没想到,真让他给抓住了。 一想到刚才不小心瞄到师父那男人东西,他恨不得自戳双目。 他终于有些懂哥哥的心情了。 是师父缠着她,而她从一开始的拒绝,到逐渐接受。师父他的目的达到了…… 男子银白的长发,如瀑布披散下来至美丽动人的后背。 他扭动腰身,看着陈盼月,抬手抚摸上她泛红的脸庞,“想要和我断绝关系也可以。” “除非,你让我明天下不了床。” 男人清透的美眸里,带着三分挑衅,三分勾魂摄魄,剩下的尽是轻蔑。 他想知道,他还能不能怀上孩子。 陈盼月眯起了眼眸。 这是挑战。 赤裸裸的挑战。 是男人对女人下达的战书,只限于床笫之间。 银千尘这眼神,分明是看小菜鸡的眼神! 紫寒钰回到客房里,把自己蒙进被窝里,又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这房间一点都不隔音,隔壁的动静,说话声,都清清楚楚。 以前的师父在他心里多么高大,现在就有多么破灭。 他以为自己算是胆大的,而师父竟然会对女人说这样的话,而她也真的上套了。 自从回家后,她和他又回到了从前。 他不敢告诉哥哥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事。平日里,还是按照以前的样子对待她,总觉得和她见面都变成了私会,对不起哥哥。 已经过去太久了,他很想知道她当初是一时兴起,还是喜欢他?这次来京城,一路上他都是满怀期待的,如今一见面却被泼了一盆冷水。 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外貌似乎不是必要条件,武力,身材,也不是。 以前他不懂女人为什么喜欢男子的长处,如今经事之后懂了。师父虽然年长,长处外貌条件却不错,可他也不差啊。 太阳升起,天空一片彤红。 似是打翻了一罐颜料。 陈盼月偏瘦的背伏倒在男子上方喘息,银千尘伸手摸上她纤细的手臂笑, “你这么疯,羽儿知道吗?” “真的很想知道羽儿得知一见面就干了我一整晚的表情……” 陈盼月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故意似的,又略带可怜语气的说,“现在我一滴不剩了……” “看来我在你眼里,丝毫不比羽儿差……” 陈盼月没有理会他,支起身体坐在床边一件一件穿上衣服。 一双洁白的手臂从背后伸出,圈住了她的腰,紧接着银千尘贴上了她的后背。 他咬着她的耳朵,手滑入她的衣领里大肆抚摸,“看来你不行啊,连我这样的老男人你都摆不平……” “我完全能下床呢。” 陈盼月瞥了他一眼,不打算理他了,“今天别打扰我。” “我要去好好睡一觉。” 一晚没睡,她的头发要掉多少! “就在这里睡。”银千尘搂紧了她的肩膀,“你是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恼羞成怒吗?” 陈盼月摘下他的手,说,“我不会不顾及自己的身体而放纵乱来的。” “那你的意思,还没有使出全力了?”银千尘枕上她肩头笑,“那我们明晚继续吧。” 今晚她也归他。 其他男人依旧只能眼巴巴看着。 陈盼月起身走了。 银千尘仰躺到床上,一脸满足地望着账顶。 全程躺着不动,只享受的感觉也不错,能看见她全部的面部表情。 什么样的状态下,不能下床呢? 是腰瘫痪了,腿坏了,不能双腿直立行走了。做事用的是那个,做多了会痛会虚,又不是腰和腿,怎么会下不了床走不了路呢。 银千尘听到隔壁传来谈话声音,用手臂撑起身体想仔细听。 不料眼前一阵剧烈眩晕,让他闭上眼睛,支持不住地倒回床。 “好晕……” 他用力捏自己额头,发现眩晕感越来越重,最后陷入了昏睡中。 陈盼月将身体清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套备用衣服,平躺到床上。 她对站在床边的徐冬冬魏流芳以及紫寒钰说,“接下来,我会睡一上午,希望能睡一个好觉。” “有事再叫我。” 徐冬冬关心地看着她,“月姐姐,你不饿吗?要不吃点东西再睡,我怕你会饿。” 说完,他端着碗里的早餐包子坐在床边,拿起一个热乎乎的包子放在她嘴边,陈盼月张嘴咬下一口。 “好香啊!” “好吃!” 她还真饿了。 她一向吃早餐,不熬夜,保证着良好的健康作息。 见到陈盼月接过包子吃下,徐冬冬露出开心的笑,“月姐姐,反正今天我也不想出去,我就陪你睡觉,给你当抱枕。” 陈盼月点头,“好。” 魏流芳将一碗水端给陈盼月,“妻主,你喝点水吧,口渴不渴?” 陈盼月端过来,一口饮尽。 “嗓子干得快要冒烟,幸亏你这碗水救命。” 魏流芳腼腆一笑,坐在了另外一边,“妻主,今天让我来照顾你吧。” “你一直待在皇宫里,极少回来。” 陈盼月说,“行。” 紫寒钰见到这一幕,顿时有些难受。 他瘪着嘴,委屈地红了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睛:“那我呢!” “你都不管我!” “从我昨晚来到现在,你和我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第346章 欠揍的小野猫 “而且,我也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觉!” “我也很累,我的身体很累!我的心更累!” 紫寒钰臭着脸,一屁股坐到徐冬冬旁边。双腿大开,手臂环胸,嘴巴生气地快翘到天上去。 徐冬冬抿紧了嘴唇,看向了陈盼月。 魏流芳也疑惑地看向她。 只见她如尸体一般规规矩矩地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脸色疲惫。 “钰儿,我……” “对不住。” “你一路上辛苦了。” 陈盼月拉了拉紫寒钰的手。 他“哼”了一声,头扭得更远,没理她。 这一声钰儿,饱含柔情和和些许无奈。 徐冬冬和魏流芳抬起眼睛互相看向对方,隐隐约约之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徐冬冬扯了扯魏流芳的袖子,对还没有转过弯来的他说,“我们两个出去吧,让月姐姐好好陪紫公子说说话。” “刚才我在楼下看到一个卖帕子的摊位。绣的花样都是没有见过的,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魏流芳回过头看了一眼陈盼月,不舍地说,“那好吧。” 两人出去,悄悄地关闭上房门,下楼去了。 紫寒钰把脚上两只鞋子一蹬,上半身往后栽倒,压得人肉垫子“啊”了一声。 陈盼月揉了揉肚子,面露痛色。朦胧间见到紫寒钰脱下外衣,挤进她怀里,她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想不想我?”他温热光滑的脸蛋贴着她的脸,用力蹭了蹭。 “想。”陈盼月睁开眼睛看着他说完,又自动合上。 紫寒钰开心地笑了,他搂紧陈盼月的脖子,趴在她耳边小声说,“我超级超级超级想你。” 说完,朝她脸上用力亲了两口。 这湿哒哒的口水。 见到陈盼月虽闭着眼睛,却嘴角上扬。紫寒钰羞涩地低下头,舔了舔唇角,目光落在陈盼月嘴唇上方。 柔软的唇覆盖上来,包裹住她慢慢吸吮,同时一具身体压上身。陈盼月抱住了紫寒钰,与他认真接吻。 吻着吻着,他开始上手了。 光是亲吻已经不够,似乎抚摸爱人的身体才能解决长久的思念之情。 陈盼月猛地睁开眼睛,抱住紫寒钰一个翻身,把人压在下,床身带着帘子一阵摇晃。 “你要做什么?” 紫寒钰撅起嘴。 眼神飘忽不定。 他伸出一只手,悄悄扯开她腰间衣带,衣物当即松垮。 他傲娇地转过脸,“你想睡觉就睡觉,别管我想要做什么。” “我不会打扰你睡觉的。” 陈盼月笑。 他还和羽儿这方面真是像,想来就来,不会委屈自己,也不会管她想不想,自力更生的能力很强。 钰儿倒是没有羽儿那么喜欢折腾,他知道适可而止。 “刷拉——”从里面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拉上了两侧帘子。 徐冬冬魏流芳并肩行走在京城热闹的街头。 一路上,他们听到不少摊贩讲昨天在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一位穿着朴素,卖灯笼的大娘更是将此事,传播得神乎起来。 她举着手里的灯笼,对着围观的百姓大声宣讲,口水四射,“听说那位画师随意刷刷刷两下,就在陛下面前画出了一幅墨梅图,梅花当场朵朵绽放,陛下也叹为观止。朝野上下没有一个人能画出这样的画。” “那乌鸡国的两个使臣一看,傻了眼。天呐,这是什么神人!我们小小的乌鸡国简直是来闹笑话,比不过比不过,还是赶紧溜吧!” 大娘说话搞笑,加上夸张的手势,简直像是在表演喜剧。她也趁机向人兜售自己亲手制作的灯笼。 徐冬冬笑着说,“没想到月姐姐竟然深得陛下如此喜爱,我真是为她感觉到骄傲,感觉到自豪!” 魏流芳抿了抿嘴唇,“妻主才华横溢,我以后要更加尽心服侍她。” 他垂下了头,“总感觉,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女子。” 徐冬冬却说,“你不要这样想,月姐姐都没嫌弃你,你嫌弃自己做什么?” “何况,我们已经在一起生活这么久,就算你想离开,她也不会让你离开的!” 魏流芳点了点头。 他本以为妻主有了两大绝色美人,会就此冷落他。没想到,她待他越来越好,甚至和徐公子也一样了。 “你说,陛下会赏赐那位画师什么呢?她为国争这么大的光!” “肯定是珠宝美男!说不定还会赏赐府邸!” 街边两位女子兴致勃勃的谈话,引起了魏流芳和徐冬冬的注意。 他们放下手里的帕子一起转过头,听她们讲话,还有几个百姓也围了过来。 身穿布衣的中年女子说,“我听说陛下在很久以前就喜欢她的画,就是她的画迷。这次肯定会大赏,至于赏什么,陛下肯定在抉择,要是赏得太过,群臣会嫉妒,要是赏得不好,又显得自己太小气。” 年轻女子认真点头,“看来不能死读书,画画画的好,也能获得陛下喜欢。” “难怪市场上很多画卷,都是模仿她的画风。她的画风能卖出去好多钱,很多画商也盈利了。” “她是我们平民出身的代表,如果她也能谋取官职做,我们这等布衣以后出人头地的几率就大多了。” “是啊是啊,看来我要给孩子报个绘画课,有什么夫子介绍吗?” “我也想报,发现好几家教授画画的老师收费突然一下子比之前贵了十倍!” 徐冬冬拉了拉魏流芳袖子,“陛下竟然还会赏赐美人,那……” 他咬住了嘴唇。 魏流芳也面露难色,他说,“我相信妻主。” 徐冬冬见魏流芳如此相信陈盼月,他也认真点头。 “我也相信月姐姐,就是怕万一来个不好相处的。” . 陈盼月伸手捧住紫寒钰燥红的脸颊,将嘴里的东西渡给他。 紫寒钰十分抗拒,他伸手拼命捶打她的肩膀,推她,“唔——唔——” “我不要!我不要!” 陈盼月笑着低头吐到纸张里,将揉皱的纸团放到一边。 她伸手捏他脸蛋,把他软乎乎的脸捏到变形。 “不要什么?那是你的东西,还给你。” 紫寒钰脸红得快要爆炸。 “你欺负我!你故意的!” “不要脸!” “讨厌死了!” 紫寒钰一头扎进被子里,把自己的头遮得严严实实。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色魔。 他脑子里一直想的是那一晚两人身心交融,而她却一上来又玩又亲,最后让他乖乖躺好,还帮他…… 他没想到自己也能这么幸福,不是给哥哥才有的待遇吗。 他幸福得想死,但是谁能吃下自己那玩意啊。 被憋闷得快要透不过来气,紫寒钰才把头顶的被子拔掉,他的头发已经凌乱得不像话。 见到陈盼月闭上眼睛,又开始周公模式,他现在兴奋地完全睡不着。 陈盼月搂过紫寒钰的腰,拍了拍他,轻声哄道,“乖乖睡觉,不许再闹了。” “不行,不行……” 紫寒钰委屈地咬紧嘴唇,像只小野猫一样用爪子拍打她肩膀。 他低头向自己腿间看去。 她睡着了,他怎么办。 都怪她当初那么温柔地碰了他,现在想起她,见到她,都会有反应。 他也回到以前单纯的时候。可是,现在发现这玩意会支配他的大脑,并且它是有自己想法的。 紫寒钰又黏糊上来了,陈盼月困倦地捏了他屁股一把,“睡觉。” “再不睡觉就揍你屁股。” 没人看的作者有话说: 求手里免费的花花,免费礼物,谢谢。这本书从头到尾没有收益,大家多多评论,多多送花,作者会坚持写到100万,给它一个完整的结局,谢谢谢谢。 第347章 名声大噪 睡到中午,一道圣旨将陈盼月宣进了宫。 她在女皇面前规规矩矩地行完礼起身,站在柱子旁边。 女皇笑着问,“昨日立下了大功,你想要什么赏赐?” “若是陛下想要赏赐美人,草民家中已有几位如花美眷,还请陛下赐这位男子更好的姻缘。” “若是陛下想要赏赐黄金万两,草民家里有几亩薄田,能够自力更生,也养活得起家中所有人。请陛下将这些钱,赏赐给生活困难的穷苦人。” 女皇端起茶杯,放在嘴边轻轻饮了一口,“美人不要,黄金也不要,你这人真是有趣。” “朕本来还想赏赐你一段好姻缘,没想到就这样被你拒绝了。” “也罢。” 女皇想起小儿子昨晚来找她,一面为小七求情,一方面说就算嫁给一个平民百姓,也不肯远嫁给乌坨国的公主。 经过三言两语的盘问,他说了自己喜欢陈盼月的画,也欣赏她的人品,对她有意。 他说皇室生活已经厌倦,就想过这种归隐山林的平民生活。 她呢?她何尝不想过几天这种田园生活?每天面对着这些奏折,大大小小的事物。她很想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痛痛快快玩几天。 女皇道:“这样吧,朕赏赐你一处宅子,你带着全家来京城随时方便住。” “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位置好的房子已经一房难求。” 说完,女皇又捏着下巴思量起来,小九说想嫁给她。这样白白赐婚给一个普通平民太扯了,显得她儿子是跟没人要的大白菜一样,谁都可以娶。 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官,都必须在朝廷中有建树,才能服众。 文官得起码做到丞相这么大的官职,政绩方面要求很出色,青年才俊得胜过朝中元老。武官也得打胜仗,立下汗马功劳,升为大将军,才有资格和皇家做亲戚。 “谢陛下。” 在屏退所有宫女太监之后,女皇走到陈盼月跟前说,“朕给你三年时间,若是你能立下汗马功劳,朕就为你和九皇子赐婚。” “不知你愿不愿意娶朕的儿子?” 女皇赐婚,哪会管你愿不愿意? 这是委婉地问话,或者是镜儿委托她来问的。 陈盼月怔了一会,说“谢陛下。” “草民……实在是惶恐……” “愿意为九皇子赴汤蹈火。” 陈盼月装作受到惊天赏赐,难以置信的模样,然后胆战心惊地接受。 女皇满意地点点头。 第二天,陈盼月受到赏赐的事,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茶馆里,说书,客栈的百姓都在说这件事。 “有些人一辈子,都在京城买不起房子。这也算是顶好的了,听说女皇还赏赐了她白银万两呢。” “看来读书,还不如画画有用。读书努力了,在官场勾心斗角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可要是会画画,背后最大的靠山可就是陛下了。” “听说文人们现在把画画比赛放到了第一位。许多大人在家中也自己学习画画,甚至让家中的儿子,仆人也一起画,想挑选出一位绝世画家。” “她现在的真迹都被炒到天价了!要是像她画的一样好,这辈子也就吃喝不愁了!” 走出最后一道宫门。 陈盼月在大街上远远看见紫寒钰向自己走过来。 “我劝你现在还是别回去,小小的客栈已经被踏破了门槛,现在客栈里里外外都是来找你求画的人。” 陈盼月蹙起眉心,“都有谁啊?” 紫寒钰瘪着嘴说,“那些当官的人喽。” “真的很讨厌。” 陈盼月又问,“冬冬流芳呢?” 紫寒钰抱着怀里的长剑说,“他们的脾气很好,还给她们端茶倒水,我才不愿意伺候她们呢!” “伺候了,有人还挑三拣四,以为自己在家中做大爷呢!” 陈盼月拉住他,往回走,“不能把他们留在那里,万一混进去一个坏人。” 紫寒钰低头看了一眼陈盼月牵住自己,开心地握回去,甩了甩两人的手。 “你放心,我师父在。” “他……”陈盼月打了一个问号。 “你师父他会出手相助?我怎么有点不信。” 她们有求于她,想必对冬冬流芳也不会放肆。 “说不定呢,”紫寒钰瘪嘴,“他心情好还是会出手的,心情不好就不好说了。” “陈姑娘,陈姑娘……” 陈盼月牵着紫寒钰在大街上走,忽然,一位女子抱着宣纸走过来笑得谄媚,她一手挽紧陈盼月的手臂。 “陈姑娘,我终于找到你了。求求你为我画一幅画吧!哪怕是小鸡小鸭都行,能得到你的墨宝,我做梦都能笑醒!” 紫寒钰见到不知哪里来的女人,一上来就缠住陈盼月,立刻发火了。 他大斥,“你放开她!” “小爷我可不是好惹的!” 女人惊愕,一时不知所措。见到紫寒钰模样凶悍,似是一条恶犬,随时会扑上来咬人,赶紧松开了陈盼月的手臂。 又接着像是拜佛一样,朝着陈盼月卑躬屈膝地一连鞠了两躬,“拜托了,陈姑娘,求求你,为我画一幅画吧!” 街上一位同样抱着宣纸的女子认出陈盼月,赶紧小跑过来,挤到陈盼月身边牵起了她一只手,边摸边道。 “陈姑娘的手,真是神仙的手,能画出这么好的画。” “陈姑娘,你能为我画一幅画吗?我把纸墨都带来了。” 她说完,亲了陈盼月的手背一下,又放到自己脸上来回地蹭啊蹭。 见到陈盼月看她,她讨好似的笑。 陈盼月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忙。” “你们两个都松开她!”紫寒钰抽出了腰间的鞭子,生气地看着这两个人。 “真不要脸!死皮赖脸!” “没看出她不愿意吗?” 他说完,拿起鞭子指着大街上其他同样抱着宣纸的人说,“不要来求画了!” 人群中脱下官服,穿着布衣的大人们都诧异地看向紫寒钰,惊觉自己所做之事竟被其他人发现。 被他彪悍的模样惊到的同时,发现了陈盼月的身影。 四五个人如同恶狗扑食一般涌上来,将陈盼月团团围住。 “陈姑娘,帮我画一幅画吧!” “帮我画一副!” “帮我也画一副!” 第348章 今晚选我 走进客栈,陈盼月后面已经跟了有六个人。 其他坐在桌上喝茶的人纷纷起身,拱手向陈盼月行礼,又说求画的事。 陈盼月对众人朗声道,“各位大人,实在不巧,我今日有点累,请各位明天再来吧。” “何况今天天色已晚,各位大人自己也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 大人们相互看看,又商量讨论起来。 “说的也是,今天确实很晚了。” “陈姑娘也很累的,我们打扰她是不是有些过分啊,对啊对啊。” 上了二楼之后,陈盼月在屋里又见到了一桌人。 这桌人,可没有底下的小官好糊弄,几位都是朝廷中的要员。 徐冬冬魏流芳见到陈盼月,走过来说,“妻主,你终于回来了。” 陈盼月点点头,拱手向桌前的几位大人一一行礼,也用了刚才的说辞,请各位回去。 在一番争辩之后,终于将几人送走。 陈盼月问徐冬冬魏流芳:“她们有没有为难你们?” 徐冬冬摇头,“她们倒还算是客气,知道我们是月姐姐的夫郎,问了几句关于你的事情。” 魏流芳说,“有一位大人,送了两只翡翠镯子给我和徐公子一人一只,要我们向你说说好话。” 说完,他将两只镯子拿出来交给陈盼月,“妻主,就是这一对。” 陈盼月打开两只盒子,看见平躺在锦盒里的玉镯,拿起来端详了一会,皱紧了眉心,“记住,往后再有人送礼,不许收。” 徐冬冬魏流芳一起点头。 陈盼月问,“你们两个人没有想到去推辞吗?” 徐冬冬说,“我们想要推辞的。可当时人太多,那位大人放下礼物就急匆匆地走了。” “等我们从客栈追出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影了。” 陈盼月点头,“好吧。” “往后谁送礼都不收,就说不能替我做主。” “嗯。” “这两只玉镯还挺漂亮的。” 紫寒钰见到镯子拿起来,一只手腕上套了一只。 陈盼月见状说,“你喜欢我送你就是,这是别人送的东西,是要还回去的。你不要戴着,万一碰坏了……” 紫寒钰听闻,开心地道:“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下了。” 紫寒钰伸手把玉镯往外脱,却发现脱不出来了,死死卡在了虎口这里。 他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几次都以吃痛而失败。 “摘不下来了……”他焦急地哭诉。 陈盼月徐冬冬魏流芳上前帮忙,也没能脱下来。见到他痛得吱哇乱叫,也只能暂时放弃。 陈盼月转过来对徐冬冬,“冬冬流芳,你们叫一下小二,让她从厨房拿半碗油来。” “好。” 油借来了,一碗黑褐色的油在烛光下发亮。 陈盼月捉起紫寒钰左手,将油仔细地涂抹在他手背,手腕。 见到旁边的魏流芳徐冬冬看着自己,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第一只轻松地脱下来,第二只也轻松地脱了下来,一同放在桌面。 解放出了双手,紫寒钰高兴地抱住陈盼月,“太好了!” 二日一早,陈盼月一看桌上的镯子,“坏了!” 玉的成色变了。 “这玉镯不能用油。” 徐冬冬赤裸的上身穿上外衣,连忙下床过来看。 “怎么了?月姐姐。” 陈盼月说,“我以为其他油也能保养玉,忽然想起都说人养玉。” “看来玉的保养很简单,就是贴身佩戴,人体皮肤的油脂就足够了。昨天光想着帮紫寒钰摘下镯子,却破坏了这一对玉镯。这油可以说是封闭住了‘玉的呼吸’。” 徐冬冬似懂非懂,低头看去,这镯子的颜色的确变得难看了,没有昨日的清透漂亮。 他担心地问,“那怎么办啊?月姐姐。” 陈盼月拿起镯子,“没事,只能给她画一幅画了。” 陈盼月和大家坐在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昨天求画的人又来了。 这次不止带着宣纸,还有人带着大袋银子,宝石,人参啊,灵芝都有。几十个脑袋一窝蜂地挤在门口,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陈盼月拿起筷子夹起一只包子塞进嘴里,起身对门口的人说。 “众位大人,我想好了。这么多大人来求画,而我只有两只手,实在画不过来,我在京城最多只待两天了。” “这样吧,为了公平起见,我给所有人一个机会。” “抽奖抽中的大人,我一定会为她免费画一幅画。不用一文钱,不用绫罗绸缎,也不用请客吃饭,算是我交她一个朋友,怎么样?” 门口的人齐齐点头,“好好好好啊!不用花钱啊真是太好了!现在她的画可是一幅难求啊!” “太好了啊!真大方啊!” “我还带上了我的传家宝,没想到一文钱不用出。” 见到其他人没有了意见,陈盼月说:“下午的时候大家再来吧,我会让店家在门口贴一张公告,准备好抽奖需要的东西。” “一切公平公正,公开,透明。” “好好好,这可是你说的!” “好啊,好,看来只能靠自己的运气了。” “不用花钱,也不用靠关系四处求人,就能白白得一幅画,多么一件美事啊。” 围在门口的人陆续离开,楼梯口一下子通了。 也有人得知此事不开心,“本来能用钱解决的事情,现在不能解决了。什么档次啊,和本王收藏同样价值的画!” “就是。” 徐冬冬魏流芳按照陈盼月说的,做了抽奖用的木箱,刚好能塞进去一只手抓一个纸条出来。 又坐在桌前,拿着两个剪子裁纸。 徐冬冬开心地说,“这次活动挺有意思的,也不知道谁能中奖。” 魏流芳笑得腼腆,“中奖的人一定很高兴。” 徐冬冬点点头,“不知道能高兴成什么样呢。” 陈盼月坐在桌前,提笔写下了一个‘中’字。冬冬他们折的纸条都是空白的,只有这个上面有字。 紫寒钰银千尘一左一右站在陈盼月身后,紫寒钰认真看陈盼月写字,把笔放在笔架上。 “你写的字真好看,可以教我吗?” 陈盼月点头,“好。” 紫寒钰脸上笑出了花。这样的话,是不是她就能捉住自己的手一起写字呢,想想这个画面就觉得好幸福。 忽然瞄到一只手伸进她的衣领里,直接往下探,轻揉一侧。 他猛地睁大眼睛,转身看到师父软弱无骨地趴在她后背,扭头亲吻她的脖子。 这这这……太不要脸了!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还在旁边呢。 紫寒钰烦躁地闭上眼睛,论无耻的程度,他果然比不上! 这个男人的脸皮,得是有多厚啊! 银千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陈盼月的下巴,一只洁白的手臂攀住她问,“今晚,你确定不选我吗?” 陈盼月一直隐忍着,声音压得很低,“你别太过分。” 银千尘贴在她耳边笑,“我又不怕。” 他的手冰滑如泥鳅,隔着衣服把她上身摸了个遍。忽然,他伸手一扯腰带,她身上的衣服立刻松了。 陈盼月浑身一颤,惊得立刻向徐冬冬魏流芳看去,见到他们两人还在认真地剪纸聊天,当即松了口气。 等她转过头看向紫寒钰,却见他生气地哼了一声,狠狠瞪着她,似再看不下去转身离开。 “你答应今晚陪我,我就帮你系上腰带,不然,我可就继续了。”银千尘趴在陈盼月耳边说完。 亲了一下她的脖子。 张嘴啃咬上一侧锁骨。 ps:来个投票,看看人气变动,你喜欢的还是当初的男主吗? 1紫铩羽 2大乔 3徐冬冬 4魏流芳 5银千尘 6紫寒钰 7其他 求免费花花,免费礼物。努力冲明天两章! 第349章 老男人 陈盼月盯着银千尘的侧脸。 用这种卑鄙,下流的手段。 要是让他得逞一次,下次呢,下下次呢,她这几碗水还端得平吗? 她确确实实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厚颜无耻的男人。 银千尘看见陈盼月脸蛋渐渐渗出粉红色,嘴边勾勒出笑,“真可爱,你会脸红。” 他靠过来,张嘴轻轻咬了她右脸一下。 他就喜欢她这青涩的一面。 虽然她身边男人多,但都是没有经验的。 她可还青涩得很。也和他在一起久了,才慢慢熟练起来,教导她情事方面的男人还是他。 也可以说,他才是她第一个男人。 他越想,越觉得她身边的男人都不值得放在眼里。 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把她勾过来。而他们傻傻地不知情,或是批判自己多么无耻,不管无不无耻,能吃到嘴里才是真真切切的。 陈盼月忽然穿好衣服起身,把银千尘拉到了另外一间房里。 她对他说,“我有自己的安排。” “你不能光想着你自己,你也要想想其他人。” 银千尘从背后抱住她,“你确定今晚不陪我?” 陈盼月挣脱开他的手,“你这样,让我感觉你就是来白嫖我的,只想做那种事。” 银千尘轻笑出声,“难道不是我吃亏吗?你是女人,有什么好吃亏的?” 他吻了下她的脸,愈加抱紧了她。红润的唇压在她耳廓,故意恶狠狠地小声说,“对,我就是来睡你的。” “睡服你。” “让你没有机会和其他男人接触,让你和其他男人做的时候也想起我,让你永远也忘不了我……” “是你忍不住。” “为什么我稍微诱惑你一下,你就乖乖过来了,还不是喜欢我这样对你……嗯?” 陈盼月开始认真思考。 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掉进了银千尘设好的陷阱? 先是让身体沦陷,接纳他,然后变得离不开他……慢慢就变成了心灵上,精神上的依赖和喜欢…… 银千尘亲了亲陈盼月的脖子,“这样难道不好吗?各取所需。” “我可从没让你娶我,对我负责。” 陈盼月说:“我感觉自己吃亏,你年纪大。” 银千尘诧异了下,眼神当即变成了锋利的冰棱。 他冷笑,“我年纪大?” “我年纪是大,可你,不是还会对这具身体着迷,为其疯狂吗?” “我有时候真怕你把我折腾坏了。不过,要是死在你身下,我也甘愿。” 陈盼月无话可说。 当年轻的女子折服于自己时,银千尘一点都感觉不到年纪的存在。 她们的青春貌美和活力,似乎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他知道陈盼月是不看长相的,他折服她的是技术。而她拒绝得已经不像当初那么干脆,冷酷。 犹豫,说明了她的身体已经沦陷。 他的确年纪大了,他想要的很简单,尽快怀上孩子。说不定有生之年,能有孩子降临。 他想看到他出生。 他很想体验为人父的感觉。 也想陪他长大,陪他多走几年路,教导他不被人欺负。 陈盼月已经走到房间门口,忽然捏紧拳头,折返回来,她走到银千尘面前。 拉起他一只手说,“听我的话,可以吗?” “乖一点。” 银千尘头一次听到她声音温软宠溺,只为哄自己,脸上不由浮现出笑。 “幼稚。” 他嘴唇抿紧成了一条直线,两侧嘴角上扬得异常好看。 意外的脸上似笑非笑,一双冷清的美眸,却是直勾勾地锁定她。 那分明是欢喜。 陈盼月拽住银千尘手臂,将人一把拽进怀里。 她搂紧他的腰,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他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拉进她的怀里。 心漏跳了两拍! 紧接着是温柔眷恋的吻,甜得像是花朵里的蜜,像是糖浆。 一吻完毕,陈盼月放开了银千尘。她伸手抚摸上他的脸,看着他说:“我知道,你不会让我为难的。” “尘儿。” 银千尘的眼神一滞。 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愣怔了片刻,又见陈盼月伸手将他揽入怀里。他伸出双臂,紧紧搂住她脖子,奉上自己的唇。 忽然地,一句话,一个吻,就安抚了他的心。 他的心,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柔软了? 陈盼月将银千尘压到墙后面吻。 亲了他半个钟头,亲到他呼吸错乱,嘴唇红肿得充满血才慢慢放开他。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 她和银千尘的关系是她不动,他就进攻,她防守,他也进攻。而要是她主动,他就变了,他尤其喜欢她主动。 他撩她,诱惑她,也是为了她向自己发起进攻。 她主动了,这个男人好像不会那么作妖了。 无论如何,要是打乱了她的日期安排。彼此之间有怨言,那就离产生矛盾不远了,她还是希望他们和和睦睦的。 银千尘注满柔情蜜意的双眸抬起来,与陈盼月对视,“你这是为了讨好我?” 陈盼月点头,“算是吧。” “这次就算了。” 她的表现令他还满意。 这个漫长的吻,感觉到被她深深在乎,感觉到被她深深喜欢。这种感受令他的心口暖烘烘的,一点都抗拒不了。 陈盼月笑了,又过来亲了他一下,转身出去了。 银千尘伸手按住心口位置,慢慢坐在床边。 “扑通扑通”,跳得好快。 他的心竟然会因为这样简单的吻而跳动吗? 好久,好久,心脏没有如此强烈跳动的感觉了,感觉自己生命无比顽强,活得和年轻人一样。 紫寒钰气鼓鼓地看着陈盼月。 突然,抬脚踢了她小腿一下。 “你是呆子吗?” “他摸你,你不会反抗吗?” “一个女人,被男人欺负了。” 紫寒钰的嘴撅得老高,能栓一匹马。 陈盼月叹了一口气,“这也不算欺负,算是占便宜。反抗?当时屋里还有其他人在。反抗的话,被冬冬他们看到,会怎么想我?我想他们会觉得我和青楼里的嫖客一样,大白天的在这么多人面前都忍不住,真是恶心,下流。” “我要脸啊。” “身为女人,被摸就被摸了,女人不是男人。女人没有贞操。” 紫寒钰被陈盼月的话,给气笑了。 他握起拳头,重重打了她肩膀一下,“就算恶心,也是他。” “说不定,是故意给我看的!” 他走过来,对着陈盼月,认真地说,“谁说女人没有贞操的?我觉的是有的。” “男人的贞操是在外面,在身体。女人的贞操在里面,在心里。” “你让他控制下,这样的话,人和没穿衣服的猫猫狗狗有什么区别呢?毕竟动物是可以在大街上随便发氰,交配的。” “归根究底,还是你的问题。你没有哄好他,你没有处理好和师父的事情,他才这样的。” 陈盼月单手搂住了紫寒钰肩膀,纳闷地问,“怎么就成了我的问题?” “他欲求不满,你没满足他呗。” 陈盼月生气地伸手捏住紫寒钰脸颊两侧,用力向外拽起。 “嗯?你什么时候会胡说八道了?我感觉不是我的问题。” “痛痛痛……” 紫寒钰痛得直叫唤。 陈盼月一松开手,他赶紧揉揉自己作痛的脸颊,生气道,“就是你的问题!” “老男人了,很容易感觉到空虚寂寞的。” “哇——你!”陈盼月吃惊得张大嘴,抬起手重重打向紫寒钰的屁股。 “啊——痛,”紫寒钰捂住屁股嚎叫。 “你用这么大的力气干嘛?” 他好看的脸皱成了一团,委屈巴巴地控诉,“我的屁股是肉做的,很痛的。” “讨厌讨厌,真讨厌!” “坏女人!就知道欺负我。” 陈盼月抱住了紫寒钰,伸手帮他揉屁股,“好了吧,不痛了吧。” “你亲我,我就不痛了。” 忽然,紫寒钰扬起脸说。 陈盼月抱住他,吻了上去。 第350章 三封情书 到了下午抽奖活动时间,客栈门口已经聚了很多人。 几乎都是穿着常服的文武官员。 陈盼月提前和老板商量,一楼暂时不接待客人,邀请她们进来后让她们排队,一个一个上前来抽奖。 徐冬冬抱着抽奖的箱子,站在陈盼月旁边。紫寒钰怀里抱着剑,腰挺得笔直,他盯着下面所有人。 他一看就不好惹,站在这边,也是为了维持秩序。 魏流芳怕自己相貌丑陋,让排队的人不满,遭人议论惹麻烦,对陈盼月说自己怕见人,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银千尘对这些事不感兴趣,尤其是底下都是女人。 他很讨厌自己每次出现,女人们的眼睛就变得和苍蝇一样恶心,追随着他,又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女人多了,他一出场,都很轰动。 楼下在排队抽奖的时候,银千尘坐在了陈盼月经常坐的桌前,翻出了一本书。 这书中间夹了几封信,土黄色的信封一般都比书本长出来一些,他抽出一个信封,打开了纸张。 竟然是陈盼月写给羽儿的信。 “羽儿,想你。” “每天都在想你,白天在想你,晚上也想你。走路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也想。” “我们的宝宝好吗?你的身体可好些了,真想回去陪你,很快我就回去了,照顾好自己,我爱你,么” 这么肉麻。 这个‘么’是什么意思? 他却有些羡慕这么直白的表达。 从未有人向他说过这样的话。 第二封信,也是她写给羽儿的。 “给羽儿。” “真想你躺在我怀里,一起看晚上的星星。” “傍晚,我们一起手牵手去夕阳下看日落。我骑马带着你,奔赴到最美的海边,看浪花烂漫,看大海金光闪闪。到了晚上,你躺在我怀里,我们一起看星星。”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她描绘的画面很美。 展开第三封信,银千尘看完第一行,眼神当即变了。 “想吻你如玫瑰一般的红唇,想吻你洁白无瑕的脖子,吻你的全身,在你身上留下红红的草莓印……” “为什么亲吻别人的时候会想起你,甚至**的时候也会有一刻幻想身下的人是你多好,我感觉自己很恶心,很讨厌,但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起你。我想,是我太想念你了……” “你在我心里圣洁,美丽,就像是夜空中那轮冷清的月亮,永远照在我心头。羽儿,我真的很爱你,爱你一辈子,这辈子这颗心都是你的。” 银千尘愤怒地把这封信撕成了两半。 原来第一封说‘睡觉的时候也想你’,是指和别人睡觉吗? 这个女人! 真想掐死她! 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想法。 和他睡觉的时候,她不会把他当成了羽儿,才那么热情吧? 他之前故意在床上说那些刺激她挑衅羽儿的话,她也无动于衷。 大概率是了…… 银千尘攥着碎裂的纸张,重重跌坐回座位里。 陈盼月抓起一位女子的手,高举,“恭喜范进范大人!” “这位范大人抽中了!获得了头等大奖,我将为她免费画一幅画!” “这哪里是一幅画?分明是免费送她十几万银子嘛!” “唉,真没想到运气这么不好,我还以为自己能中呢。” “抽奖的名额是不是太少了啊,就只有一个人,两个人的话,说不定我也能抽中呢!” “真羡慕啊!” “太羡慕了!” 陈盼月笑着对场里其他人说,“各位大人已经抽完奖,请回吧。若是下次有机会,再为抽中奖的大人免费画上一幅。” 众人一听还有下次,当即心灰意冷的心又活跃起来。 “太好了,还有下一次!” “说不定下一次,我就能中大奖了!” “说不定是我呢!” ?*???*?。 就这样,在陈盼月婉拒下劝退了朝中大大小小二三十位官员。 见到紫寒钰和徐冬冬推门进入房间,背后不见陈盼月。 银千尘捏紧一只拳头,冷声问:“陈盼月呢?” 徐冬冬说,“刚才月姐姐的三位好友来了,说要带她去酒楼,为她办一场告别宴。” “哪个酒楼?” 徐冬冬摇头,“不知道,我没有问,她大概晚上就回来了。” “反正月姐姐自己知道回来。” 陈盼月和冯白英谢茯苓郑霜雪三人进了酒楼。 陈盼月刚来京城第一天晚上,她们就为她接风洗尘。这次她要离开了,也是一样。 一大桌子菜,配上美酒和月亮。 三人聊到了很多。朝廷琐事,被逼娶亲的无奈,以及被娘亲痛骂不上进无能。提起陈盼月都夸她有美娇夫,又说她得女皇恩宠,前途无量。 陈盼月和郑霜雪劝完了冯白英,又劝谢茯苓。 突然她就想起一句诗。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念出这句诗的时候,陈盼月自己都惊呆了。 这刻在脑袋里的唐诗,在此刻用来劝她们最好不过。 简洁,有力,还有文采! 是那么的高大上!正能量。 不愧是唐代大诗人李白,她最喜欢的诗人。 谢茯苓冯白英突然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震惊地看着陈盼月。 “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刚才的诗!” 陈盼月再背了一遍,她说:“这是一位唐代大诗人李白的诗。我早年间四处游历,是我老师教给我的,如今发现用来劝你们最好不过。” 她在此刻才深深意识到一段话。教育具有长期性和滞后性,就像是一个闭环,多年后你有一个瞬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就是子弹命中的瞬间,此时才是教育的完成。 谈恋爱时才读懂《氓》,升学考公时才读懂《范进中举》,找工作时才读懂《孔乙己》,而谈婚论嫁时才读懂《孔雀东南飞》。 这就是教育的即时性和延时性,教育提前为你灌输思想,而在你拥有阅历那一刻醒翻灌顶茅塞顿开,这就意味着之前的文章与老师,才真正意义上的完成了他们的任务。 在面对踌躇不前的好友时,陈盼月才发现李白的诗是多么好,多么有力量,多么文采飞扬。 “李白?李白是谁啊?竟然写的诗这么好。”冯白英激动地问。 陈盼月坐下来,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李白是一位大诗人。” 第351章 美人图 “他的一生可以说是郁郁不得志。” 陈盼月讲了李白的生平过往。得知他那么有才,在被四处排挤的情况下,还能写下这么有力量,鼓舞自己也鼓舞他人的诗句,几人一下子解开了心中的抑郁,痛快地喝酒。 回去的时候,她们三个人都醉了,相互搀扶着在大街上走。 “李白是我的偶像。” “我也要做李白!什么困难都打不到。” 陈盼月背着醉得最厉害的冯白英,把她扔上了轿子。 和三人一一告别完。 陈盼月突然发现在逆境中还乐观的人,绝对是真正的强者。这强大的心脏,谁都打不到,这强大的心脏,也会让他快速地摆脱逆境,还不会留下精神创伤。 她想老师当初教这首诗,恐怕也是为了自己的学生在逆境中想起这四句诗鼓励自己,也鼓励他人,并非只是背诵那么简单。 “陈姑娘,请等等。” 客栈老板娘突然追了出来。 她拉住陈盼月的手臂说,“你刚才念的诗真是太好了!能否请你写下来,我想挂在酒楼里,以鼓励每一个在这里买醉的年轻人。” “我已经老了,看到这句诗突然茅塞顿开。如果,当初也有朋友这样劝我多好。” 见到老板态度诚恳,陈盼月一口应下。 老板赶紧拿来了上好的白绢布,她说,“陈姑娘,你的画很贵,你的字也价值不菲。” “这样吧,以后你来京城,你随时来,我随时请你吃饭,所有的酒菜不花一文钱。” 陈盼月将‘李白’两个字写完,说:“这怎么好意思?” 老板摇摇头,“我最欣赏才子,也最喜欢大方的人。你在客栈里做抽奖免费画画的事,已经传开了。而你身上这两点,正是我最喜欢的两点,也正是想结交你这位朋友,希望你常来啊。” 陈盼月笑了笑,再没有说话,将写好的字交给了老板。 老板将字裱好,挂在了酒楼里。 见到有人问起这两句才华横溢的诗,她就说,“李白,她是一位天才诗人……” 这家酒楼因为陈盼月的光顾,因为她题的这两句诗,吸引了不少才子来这里吃饭。 很多人看着上面的诗句一边读,一边思索,有人赶紧记在脑子里。有不少自卑,遭遇打击失落魂魄的文人读到诗句突然大彻大悟。 这几句诗,成为了文人才子们,甚至武官,普通老百姓口中,心中的名言警句。 在口口相传中,一时间朝野上下都在背这句诗,讨论这句诗。用这诗来鼓励自己,或者鼓励身边的朋友。 这一股欣欣向荣,积极向上的风气,让女皇十分高兴。 “没想到啊,没想到,陈盼月读的这四句诗,鼓励了这么多人。” “朕的臣子们上朝时不再是死气沉沉,要死不活。考科举的年轻人也没有那么容易受打击了。看到她们精神振奋,愿意为国效力,为百姓做事,朕真的高兴。” “朕是越来越喜欢她了,小九喜欢她,肯定也是因为她身上的魅力。” * 银千尘等到了天黑。 等到了半夜。 仍旧没有等到陈盼月回到客栈。 紫寒钰过来劝说他,“师父,她传口信说今晚和朋友喝酒夜宿在她们家里,不回来了。” 银千尘将手中的两片纸张扔给紫寒钰,“你看!这就是他写给羽儿的信!” “原来,她心里只有他一个。” 紫寒钰读完书信,撅起了嘴,他高兴地说,“这很正常。” “她本来最先爱上的人就是我哥。我希望她一辈子把我哥放在心上,对他好。” 只要小角落里有他就够了。 哥哥的幸福是第一位的。 银千尘生气地一甩袖子,起身离开了。 这么久了,羽儿在她心里的地位就那么不可撼动吗? 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不,不,他不会输给羽儿的。 陈盼月吻了吻叶炫镜,把他抱进自己怀里。 “后天一早,我就要离开京城,今晚来和你道别。” “我一定会娶你。” 叶炫镜翻上了陈盼月的身,起来坐在她腰间。 月光洒在男子赤裸的身体,像是精心雕琢的美人玉像。 他问,“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陈盼月伸手抚摸上他细腻的腰间肌肤,“你想我,告诉我一声,我就会来见你。” 她扣紧了他,忽然起身将他压倒下,两人从床头调转到床尾。 陈盼月低头吻住了男子嘴唇。 手沿着肚脐线伸向最远端。 一整夜的雨,窗前的草叶都打湿了。 青石板一洗如新。 陈盼月吻了吻怀中男子,悄悄扯过屏风上的衣服穿上。 夜里雨下得很大,早上才停了。 昨晚几乎没歇息,他缠她缠得紧。在打雷间隙,她感受到手臂上一凉,不知道是飘进来的雨点,还是他的泪。 “镜儿。” “我一定会娶你回家,” 陈盼月伸手抚摸叶炫镜的脸庞,再次印下一吻。 总感觉很对不起他。 身为男子,承担的风险和骂名,都比她多的多。 陈盼月起身要走时,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 她转身回抱住他。 “早点来娶我。” . 未想到,送那对镯子的是崇庆王。 曾经,她要陈盼月画过一幅牡丹图献给女皇做生辰贺礼。 陈盼月上街没有多久,就被她的下人拦住,请到了王府里。 崇庆王最近刚被封为太女,虽然头脑简单,但是深受女皇陛下宠爱。而她也对自己的母亲有着一片最赤诚的心。 太女走过来,兴奋地搓了搓手,对陈盼月说:“镯子是我送的,不知道你的两位夫郎可还喜欢?” 陈盼月道:“很是喜欢。” “殿下为什么要送镯子给我家夫郎,而不是像其他官员一样送我礼物?当然,这不是向你讨要的意思。” 太女哈哈一笑,“是唐姑娘提的建议。” “唐姑娘可聪明了,她帮我摆平了很多事。她说送你夫郎镯子,这画一定能求成。” 陈盼月点了点头。 又问:“不知太女殿下,要我画什么画?” 太女神秘兮兮地凑到陈盼月耳边,露出了色眯眯的笑容。 她小声说,“我要你为我的美人,画一幅画。” “不仅要画出他这张脸的美貌,也要画出他的手臂,他的长腿,他那细软的腰,还有他腿间的……” 陈盼月诧异地睁大眼睛,赶紧打断了她,“殿下,这……” “他是你的男人,让别的女人看光,还画下来,不好吧。” 太女望着前方,深深叹了一口气,“唉……我也这样想过。” “那有什么关系,只是被你看光而已。而且,他的时日不多了。” “我希望你能把他的美貌,他的身体,原原本本地画下来,以供我日后思念。” ps:感谢昨天宝宝们送礼物,今天加更一章。 希望宝宝们把手里的免费花花送一送,再求一波免费礼物。 (看广告就可以送免费礼物了,手头做个啥,上厕所的间隙都可以让广告自己播放——来自厚颜无耻的作者) 一条广告,作者后台能收到一毛钱,就是宝宝们打赏作者一毛钱。 一毛钱也会开心一整天,动力满满地写文。 作者会努力不断更,让明天继续更三章! 第352章 奇葩男子 画画,就不可避免地涉及到蝽工图。 大名鼎鼎的唐寅,早年间也是靠这种画,赚银子维持生活,他画过一整套鸳鸯秘谱。大画家仇英曾经也是靠这种画来养家糊口。 这种图,在市场上的价值,比那些山水花鸟更高,需求量也更高。毕竟不是人人都性情高雅,有欣赏水平,而若是提起男女之事,几乎人人都兴奋,激动。 陈盼月认真道:“还请殿下再考虑一下。” “虽然时日无多,但是并非就愿意让其他女人看光。他是你的男人,若是殿下将来后悔……在下恐怕犯的就是不可饶恕的罪了。” 太女有些生气了,“我怎么会后悔!说出去的话,不会后悔的!” “美人他啊,命运多舛。” “他之前在青楼待过五年。你说说看,这种低贱的人,有什么不能看的?大街上的乞丐都能看他。” “他也同意了。” “还说很喜欢光着身子被别人看身材,画这种画也是他提出来的。” 陈盼月无奈微笑,“好吧。” “殿下,请让我现在就去画吧。” “好,我让他准备一下。” 陈盼月撸起两边袖子,将这宽袖用带子扎起来,这是冬冬想出来的巧思。古人的衣服袖子很宽,很容易将衣服拖到画上弄脏画卷,将袖子扎起来就不会有这个问题。 她在案桌面前坐下,旁边一位俊俏的下人帮她磨墨。 一位男子光着双脚,踩在地面,一步一步踏进了屋内。 他的脚很白,很好看,踩在地面,白得有些发光了。 脚背的筋骨线条也很好看。很少有男人的脚像是女人一样,具备着纤美,柔嫩这样的特色。 陈盼月单手撑着脸,开始思索起历史上古代男人为什么痴迷于女人的脚。 她似乎有点明白了。 尽管太女说不会后悔,陈盼月还是写了一份保证书,让她签字,按上了手印。 这种私密的画,很容易引起纠纷。万一将来后悔了,随便一个罪名,都可以让她死全家。 男子细长的一双腿,确实好看。 又白又瘦,不是肌肉腿,很像漫画里男主高挑的腿。 陈盼月瞥见他全身上下只披了一件白色长袍,长袍拖在地,跟在他后面缓缓进了屋。 他一抬屁股坐到榻上,问:“我可以随便摆姿势吗?” 陈盼月说,“当然可以。” 他又道,“我也不知道摆什么姿势,就随便了。” 陈盼月点头,“行。” 等到男子坐下来,双腿大大方方地分开,身体后仰靠进被子里,一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这个姿势…… 陈盼月忽然察觉到有些不对。 他好像在很自信,很坦率,很大方地展示自己的身材,部位,一点羞耻感都没有。 并且,被女人看,还会兴奋。 不,他好像是故意给女人看的。 他展示身材,是为了看女人的反应。 就她接触过的,女尊国的男人是多少有点羞耻心的,展示也是勾引式,遮遮掩掩的。而不是把自己当做橱窗里的货物一样,谁都可以看,还展示得这么骄傲,这么自豪。 “你在画吗?” 那人低头看向自己的腿。 “在画。” 陈盼月挥动着手中的毛笔。 “觉得我的身材怎么样?” “还行。” “我更喜欢有肌肉线条的男人。” 男子伸手抠了抠自己脸颊,露出意外又无奈的笑容。 他说,“有没有肌肉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女人离不开的技术。” “你有点奇怪,这个世界的女人,不是喜欢娇软易推倒的男人吗?” 陈盼月蘸了点墨水,继续往纸张上涂抹,“也不一定吧,娇软易推倒的男人没有什么难度,身体素质不行易生病,有肌肉的有力量,很健康。” 男子陷入了沉默。 坐了将近一个时辰,屁股都僵硬了。陈盼月起身捶打后背,将剩下的补充完。 “画好了吗?” “我有点饿了。” “好了。” 陈盼月抬起头时,发现男子站到了她面前。 他深深地望着她。 “你很特别。” “光是眼神的调戏,就让我浑身发热,迫不及待想要和你做。” “你可以用你放下毛笔的手吗?” 说着,他已经越过桌子,来到陈盼月面前,抬起头来想要亲吻她。 陈盼月推了他一把,男子当即后退数步,重重跌坐在地。 太女油乎乎的嘴啃着一只鸡腿走进来,见到男子平躺在地,正诧异间,他爬起来立刻抱住她的腰哭泣。 “殿下,呜呜呜,她欺负我……” 陈盼月见状,轻蔑一笑,坦荡荡地说,“在下对他并无非分之想,在下的夫郎比他可爱迷人得多了。” “殿下可以问问旁边这位下人。” 下人恭敬地弯腰,“陈姑娘确实没有逾越举动。” 太女感觉嘴里的鸡腿,瞬间没有了滋味。 她把手一伸,旁边端着空盘子的丫鬟上前接住了她手里的鸡腿。 太女用帕子擦拭着手,“他就是这样。” “见到漂亮女人就犯贱,一点羞耻心都没有。他说男人是有性自由的,他不属于任何一个人。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是啊,苏辰已经有过很多女人,哪怕是我,也是他其中一个。多一个女人让他开心,又有什么关系。” “而且,他帮我的也不少,又会哄人开心,我也就随他去了。” 陈盼月十分不解,“那岂不是给你戴绿帽子。” 苏辰道,“这怎么能算是绿帽子,是太女给之前上百号女子戴绿帽子。怎么想她都不吃亏,我也是总结出这么多经验,才能让她高高兴兴,她不需要把我当男人,当一个让她高兴的**棒就够了,殿下身边有那么多男子,太女殿下宠爱他们就够了。” 太女道:“你看,他说的多有道理。” “不争宠,不闹脾气,还会给我出谋划策,真的很好。” 陈盼月看向男子,觉得他着实不简单。 苏辰看了陈盼月一眼,“殿下,我要她今晚陪我。” 他趴到太女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 陈盼月听了一个大概。 说是过了这一晚,她也能成为太女身边的人,为她做事。 太女笑道:“那也要看她愿不愿意。” “我看看画。” 太女竟然一点都不介意自己的男人和其他女人有染,这是陈盼月始料未及的。 同时,她又想到了另外一种情况:仙人跳! 第353章 苏辰 想想看,一个臣子和太女的人有染。这事爆出去不是杀头,就是仕途全无。拿此事威胁,只能心甘情愿为她做事了。 这太女一点都不像表面那么傻吧。 太女走到画卷跟前认真浏览,一看清,脸上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笑容,“画得太好了!” 她激动到结结巴巴。 “这这……这,简直就和美人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你为什么要画布料呢?” 她睁大眼睛问陈盼月。 苏辰听闻,走过去看,忽然说:“不行!这幅画重画!” “怎么能把最关键的地方遮住?” “这幅画我想让其他女人也看到,我要成为全国女人梦中私会的情郎。” 陈盼月伸手扣了扣耳朵:“全漏并不是一种美。有时候,若隐若现,引人遐想更致命。” 她不想自己的眼睛受到伤害,所以没有看,也没有画。 脏脏的,很丑。 太女指着陈盼月说,“不错不错,你说的很有道理。” “要是全露了,连想象的空间也没有了。” 苏辰却说,“我想要的不是成为男神,而是成为每个女人想糟蹋的那一个。” “你画得很好,却画得太正经,我要的是骚。” 陈盼月问他,“不怕背上骂名?” “我怕?” 苏辰笑着看向陈盼月,“你不觉得这是一种夸奖吗?” “女人说男人骚,不就是想睡他。而男人说男人骚,只能说他们羡慕嫉妒,拿我没办法,只能在背后骂我了。我一点都不在乎他们说什么。” 太女冲苏辰竖起大拇指,“你说得也很有道理。” “这想法,完全和其他人与众不同。” 陈盼月发现太女好像没有主见。 不会是别人说什么,她都说对对对的那个人吧。 苏辰说,“我要她重新给我画。” 在案桌前这一坐,拿起画笔,又是一个时辰。 这次陈盼月让苏辰做了一些兴奋,高兴的表情,她着重描画他的眼睛,面部肌肉走向。 他真的太浪了,还会故意发出不可描述的声音。 陈盼月问对面的男子,“你为什么要画这样的画?” 男子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一点也不在意被人看光。 “我要成为所有女人想睡的那个。” 陈盼月又问:“为什么?” 苏辰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他说,“因为我的目标就是睡遍我遇到的所有美女。” “这里是我梦想中的世界。” “男人不用辛辛苦苦地干活,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长得好看,就能被女人养活。” “而且在青楼能解决需求,还有钱赚,不是很好吗?” “哦。” “哦?”苏辰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不惊讶吗?你竟然不惊讶!还不教训我!” 他快步走到陈盼月面前,忽然紧紧盯住她,“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震惊地捂住嘴。 陈盼月瞪了他一眼,继续说:“这个世界奇奇怪怪的人很多,什么怪人我没有见过。” 苏辰用力摇头,“不,就是不一样。” “这个世界的女人,我很了解,她们骨子里瞧不起男人,又离不开,还会又打又骂。你看男人的眼神很平和,很温柔。” “而且,这个世界的女人怎么会包容我这种离经叛道的想法,除了太女那个草包。” 苏辰蹲到地上,抓住陈盼月的肩膀,对视上她的视线,忽然道:“我是一心想要死的,从高楼上一跃而下,快要落地的时候,却发现有一名女子经过。” “我想要躲避开,然而控制不了身体,在落地的时候我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砸到一个人身上……” “这个人,不会是你吧……” 陈盼月一把打掉了苏辰的手,“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苏辰却笑了。 他盘腿坐到地上说,“我来到这里前是一名社畜,30岁的老处男,连女孩的手都没有拉过,买不起车,买不起房,被公司裁员,实在活不下去了……” “一直想要来到一个不用工作,每天和美女睡觉,能够休闲,养老的地方。” 见到陈盼月表现平静,不感觉到奇怪,也没有惊奇的反应,更加证明了他的猜测。 苏辰继续说,“刚穿到这里,我被娘爹卖进了青楼。后来凭借我自己的聪明才智,在那里过了一段时间。” “只要躺着就能赚钱,不用工作,我体会到了真正的躺平生活。” “这个世界的女人赚钱养家,男人只需要做家务,女人喜欢去青楼,许多上辈子我接触不到的美女,还要花钱来嫖我。” “我也懒得去搞一些‘发明’去赚钱,只要和女人睡觉,所有东西都能从她们身上得到。” 陈盼月说不出话来了。 继续画自己面前的画。 难怪他没有贞操观念,反而在展示自己的身材。 苏辰冲陈盼月,俏皮地眨眨眼,“我觉得我们可以约一晚,你觉得呢?” “异世相遇,就是缘分。一晚而已,彼此又不损失什么。” 陈盼月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在离开之前,苏辰告诉她。 他厌倦了现在的生活,想当一个皇后试试。 第354章 吃醋了吗 陈盼月回到客栈,踩着木质楼梯上楼,一抬头见到了银千尘。 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见他似乎有话对自己说,道,“进来吧。” 陈盼月脑子里还是苏辰的话。 以及他的身体,她坐在桌前,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和脸。 以后这种画,她绝对不接了,对眼睛,精神的荼毒太大了。 “你爱的人,只有一个羽儿?” 银千尘走到了陈盼月身后。 他抬手搭上她的肩膀,缓慢弯下腰,与她视线平齐。 “你和别人睡觉的时候,也会想起他?” 银千尘一边问,一边抬手摸上了陈盼月的脸颊。 他抚摸的速度很慢,动作很轻,像是虫子缓慢爬过,毛毛的,给人一种不适感。 陈盼月一把抓过他的手,“你想说什么?” 银千尘盯着她,“你不会在睡觉的时候,把我当成他吧?” “你为什么这么问?”陈盼月感觉到奇怪,莫名其妙。 银千尘说,“你写给羽儿的信,我都看了。” “原来是这样。” 陈盼月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她放在唇边一口一口喝。 她这是什么态度。 承认? 否认? 银千尘再次说,“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这问题还需要回答吗?”陈盼月摊开双手。 这个问题显而易见。 “不需要回答?”银千尘眼里当即淬出火苗来。 陈盼月说,“你们两个人完全不同,怎么当同一个人。” 心中的怒火突然熄灭。 银千尘从背后抱住陈盼月,啄了下她的脸颊,又亲上她的脖子,伸手扒下她肩头衣服,又着迷地吻住她的肩膀。 陈盼月不知他为什么突然吻她,一边拉好肩膀衣服,一边起身推开了银千尘。 “不许走。” 银千尘抱住了陈盼月,贴在她耳边道。 “今晚陪我。” 话音刚落,她的耳垂被卷住,温温热热的触感包裹上来,又是舌尖挑拨,又是轻轻吸嘬。 “妻主。” 外面传来魏流芳的声音。 “我在,”陈盼月应了一声,腰间被人抱得越紧,她用手去扯银千尘的手没扯动。 “妻主,我可以进来吗?” 魏流芳站在门口,小声问。 今晚轮到他了。 “砰——” 茶盏重重摔到地上,瓷片四分五裂,茶叶连水一起泼到地面。 “怎么了?妻主。” 魏流芳担心地问,手搭上了门。 “你还是回去吧。” 陈盼月张开嘴要说话,银千尘却抢先出了声。 “今晚由我伺候她。” 魏流芳愣在了原地。 面前的门像是变成了一道沉重的铁门,他想推也推不动。 魏流芳低下头,转过身离开了。 他的心有些难受。 期待了很久,以为今天晚上终于能被她抱着睡,没想到…… “他已经走了,别看了。”银千尘对望向门外的陈盼月说。 “明晚你陪他好了。” 他抓住她的右手,吸吮上她的食指,舌头轻舔指尖,暧昧的眼神望着她随时要拉扯出丝线来。 陈盼月无奈地舒了一口气。 她问银千尘,“为什么我不能明晚陪你?” 他搂紧了她,“你不满足我,我是不会放你走的。要不,你试试?” 陈盼月将人压倒在床,银千尘伸出双臂,圈住上方女子的脖子,深深地望着她“叫我尘儿。” “以后在床上都这么叫我。” 男子抬起头,吻住了她的唇。 ps:求免费花花,免费礼物 第355章 两个儿子 初阳蒸融了薄雾。 乡野间,放眼望去处处是郁郁葱葱的绿树,秀丽山林。 陈盼月带着徐冬冬魏流芳紫寒钰银千尘几人,乘坐马车从京城赶回青山县。 她躺在马车里,双臂闲适地交叉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马车摇摇晃晃,她的身体也跟着摇摇晃晃。 晃着晃着,她进入了梦乡…… 陈盼月再次睁开眼睛,看见面前黄沙漫天,狂风呼啸。 沙子打在脸上和钉子一样疼,只能眯瞪着眼看前方的天和地。 她和周围歪七扭八,倒在沙坑里的将士们一样灰头土脸,头发乱糟糟的。 脸像是一个月没洗过,头发如同枯草堆在头顶,身上的战袍更是脏得不像话。 眉毛上也沾染了黄土,沙砾。鼻孔,耳朵,这种能藏污纳垢的地方更别说了。 “呸!” 她张嘴吐掉嘴里的沙子,扯下脖子上的灰布围巾,将沙子抖干净。又重新围上,遮掩住口鼻。 四年了。 转眼间,四年过去了。 这是她在边关度过的第三个年头。 她无时无刻在挂念家中的人,孩子。又觉得他们没有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当初,为什么要加入军营? 还是为了当初保家卫国的夙愿。 她想,他们一定过得很好。她给他们留下了充足的银子,也每隔一段时间,会寄一封信回去。 青山县 大乔卧倒在床上,咳嗽得十分剧烈。他捂住口鼻,仍然在咳嗽,身下的床板也随之摇晃。 “爹爹,喝水。” 四岁的陈怀安迈着小短腿进来,将一碗水递给大乔。 小家伙胖乎乎的脸蛋红扑扑的,脑袋顶上扎着一个小揪揪,是个小萝卜头。 他是大乔给陈盼月生的儿子,名叫陈怀安。 除此之外,魏流芳还生了一个儿子,名叫陈怀宁。 比安儿小一岁。 陈盼月离家后,魏流芳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子。 “安儿,你出去吧,” “不要传染给你。” 大乔接过水,喝了一口说。 “嗯嗯。” 安儿捏弄着自己的小手指,跑出了屋子。 他来到院子里,见到徐冬冬背着弟弟在抱柴火,他也跟在身后抱了柴火,往厨房里走。 徐冬冬回过头看见安儿抱了很多柴,把脸都憋红了,累得呼哧呼哧直喘气。 他赶紧道,“安儿,你别抱那么多,太累了。” 安儿摇摇头,“徐爹爹,不累的,我要帮你的忙。” “我爹说了,我是个小大人了,我是家里最大的,一定要帮你干活!” 安儿说完,把怀里的柴火放下了一半,把剩下的放到厨房柴火堆里,拍了拍小手,累得直喘气。 他扬起天真的小脑袋,问徐冬冬,“姐姐呢,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啊?徐爹爹,我想要姐姐陪我玩。” “姐姐……” “我也不知道。” 徐冬冬面露苦涩,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替安儿擦了擦脸上的汗。 自从月姐姐离开后,紫公子带着离儿离开了这个家。 紫公子离开这个家,已经有三年了。 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位漂亮的小姑娘,也不知道,她现在长成了什么样子。 当初紫公子不同意月姐姐参军,两个人闹了矛盾,吵了一架。 至于紫寒钰,他也离开了这个家。 那位银公子也是。 现在这个家就剩下了他,大乔,还有流芳。 今年夏日,新调来的县令带着手持大刀的官兵把家里的财物搜罗一空,逼得他们一家大大小小在院中发抖,怀里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一夜之间,家中的绣房,工厂,成了官家的财物。 他和孩子们只能吃窝窝头,万般无奈中,他只好遣散了家中佣人。 前几天,县城突然兴起了疫病,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感染者发热咳嗽,浑身无力,流芳是第一个倒下的。 流芳现在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了,说是嗓子像被刀片割,咳出来的痰都带着血丝。 他给月姐姐去了一封信,现在都没有收到回信。 他听说边关战事吃紧,恐怕那封信送不到她的手中。 第356章 突袭 徐冬冬从未这么怕过。 怕魏流芳没了性命,怕把病气传染给两个年幼的孩子。 他本以为还有大乔能帮他,而现在他都倒下了。 他真怕这些人出了事,他要如何向陈盼月交待。 徐冬冬有做衣服,绣花样的手艺,给街坊们做衣裳能赚十几个铜板。 大乔忍着咳嗽下地,蹲在盆边帮人洗衣服。也能赚两个铜板,算是勉勉强强凑够一家人的吃穿用度。 陈大拿那边也是如此生活,他们主要靠杨雪蚕摆摊维持一家人的生计,他还偶尔拿饼过来接济他们。 曾经富足的家庭一下子落败,一切变得艰难无比。 * 沙漠的晚上很冷清。 一望无际的沙漠被笼罩在黑色的幕布下,抬起头却能看见最明亮的几颗星辰。 陈盼月坐在篝火面前,举起酒壶,仰头饮下一口酒。 甘冽的酒水自她嘴边溢出,顺着纤长的脖颈滑落而下。 周瑜走过来,在陈盼月身边坐下,将烤熟的兔子拽下一只腿,递给陈盼月手上。 “谢谢。” 陈盼月张嘴撕下一口肉,将手中的酒壶往周瑜面前一送。 周瑜也没有拒绝,而是伸手接过来,对着酒瓶大饮一口,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周瑜抬袖一擦嘴边,对陈盼月说,“能把胡人赶到漠北,你功不可没,回朝之后陛下一定会嘉奖你。” “只是听说陛下病危,朝中几位皇女都蠢蠢欲动。” “这次回朝,恐怕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陈盼月点头,“这也是我一直担心的,无论怎么样,受苦的都是普通百姓。” 周瑜问:“听说你家里有几位美娇郎,个个容颜绝色,真想看看。” 陈盼月笑道,“也不是什么美娇郎,只是生活在一起,情投意合。” 除了站岗,巡逻的士兵,其他人都已经进入营帐休息。 和周瑜喝完酒,陈盼月便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经历了四年南征北战,刀口舔血的生活,她现在已经是朝中正三品云麾将军。 后半夜。 月落乌啼。 辽阔荒凉的大漠一片寂静。 沙包上突然显露出几个黑色的人头。 领头的人对属下吩咐:“拿下主帅的人头,替我姐报仇!” “是!” 一声令下,六人组成的刺杀小队飞速冲向营帐。 他们躲过巡逻小队,匕首悄无声息抵在放哨士兵脖间,放倒了四个,直接潜入营帐。 陈盼月听到踩在沙子里的凌乱脚步声,便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等到他们一进营帐,便拿起剑干脆利落地放倒了三人。 一人悄悄摸进来,伸手掀开营帐,后退着进入。还未来得及转身,陈盼月便用长剑抵住了她的脖子。 “说!你们有几个人,” “今晚的目的是什么?” 那人惊愕地看着陈盼月,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营帐四周火光亮起,一人掀开营帐进来。 “哈哈哈哈……” “没想到被陈将军给猜中了,她说耶律将军一死,你们可能狗急跳墙,没想到真有人想来刺杀我。” 南宫婉背着手走上前来,方才还大笑的脸,一秒变幻成了凶恶的罗刹。 “杀了她!” “不用杀!我自己来!” 那人一开腔,便是催生生的男声,犹如泉水,煞是好听。 南宫婉笑起来,“男人?” 那人狠狠瞪着她,直接说,“不错,我是耶律燕的弟弟耶律楚,我就没想过活着回去!” 南宫婉打量着耶律楚,忽然,伸出手摘下他头顶的帽子。 如瀑长发披散下来,露出男子俊美容颜,他一身的正直之气,一看就刚正不阿。 几乎所有帐内女子,都被他的外貌惊艳。 不同于大凰朝男子的柔弱多情,他身上带着一股子顽强。 南宫婉说:“非常好。” “这样吧,先棍棒伺候一顿,我要好好玩。” 在一阵哄笑声中,耶律楚被人押走,陈盼月定定看着南宫婉。 只见她笑得不怀好意,“你若是舍不得美人受伤,我可以把人送给你玩玩,我可不会像你一样怜香惜玉。” 陈盼月没有接话。 第357章 把他的舌头割了 一整晚 陈盼月望着漆黑的帐顶没有入睡,她心里牵挂着家里的每个人。 大漠里的动物总会在晚上出来活动。响尾蛇爬过沙子沙沙作响,沙鼠吱吱地叫唤,她闭上眼睛不久,立即又响起动物捕猎的声音。 一大清早,她和将士们整顿行军物资,准备班师回朝。 伙夫烧着几口大锅,升起的蒸汽如晨雾如白烟,将士们都吃了一碗热乎乎的米粥。 大部队南下,陈盼月比谁都期待早日走出这沙漠之地,回到家里。 大部队刚走不到半个时辰,陈盼月骑马来回巡逻中。发现昨晚刺杀的敌国小队个个披散着头发衣衫褴褛,脚腕手腕佩戴镣铐,行走在南宫婉马车后面。 她们脸上,身躯都是一条条交错的鞭伤。绽开的皮肉染红衣衫,黑褐色的血痂触目惊心。 耶律楚赤脚行走最后面,越走越慢。 他双脚高肿得像红薯,每一步过去留下淋漓鲜血的脚印。每一步对于他来说,都像是行走在刀尖上一样痛苦。 周瑜骑着一头棕红色的马,与陈盼月的黑马齐头并进。 她注意到陈盼月的视线,凑到她脸边悄声说,“昨晚,皇女叫人将他的双脚按在滚烫的开水里。” “在先前,还叫人抽打了他一顿。他要不说自己是耶律燕的弟弟倒是罢了,如今被俘虏,等待他的只有非人的折磨。” 陈盼月移开冷淡平静的目光,看了看耶律楚前面几人,问:“四皇女在做什么?” “在马车里饮酒作乐。” 豪华的马车里,南宫婉左拥右抱两位美貌的侍君饮酒作乐。 这两位侍君不同于军中的军妓,两位是她从王府中带来的,一直随侍她左右。 “砰——”地一声,旁边一个人影直直地往地上栽去。 陈盼月回头,见耶律楚重重倒在沙漠里,再没了动静。一位士兵过去,两脚狠狠踢向他的肚子,“喂!别装死!” “起来!” 另外一位见状说,“我去报告皇女。” “和我打一个赌,怎么样?”南宫婉举起手中的酒杯,向外面瞥了一眼,嘴唇勾起邪笑。 “我赌陈盼月一定会从我手中救下耶律楚。” 旁边的青儿羞涩一笑,“殿下,您神机妙算,我打赌你会赢。” 蓝儿却是娇嗔一哼,“那我……那我就赌和殿下不一样的结果。” 南宫婉当即神色微变,盯着蓝儿,“如果你输了呢,蓝儿?” 蓝儿天真地问,“我输了,要怎么样呢,殿下?” 南宫婉笑道,“我想要你从身上割下来一样东西。” “一样东西?什么东西啊?” 青儿连忙拉住蓝儿的手,严肃的眼神警告他别再多嘴,“你就和殿下赌一样的就好了!殿下一定是对的!” 南宫婉却笑得温和,“不。” “打赌就是要不一样才有意思。” “输了,不过就是要你身上一样东西,用不着害怕。” 蓝儿还想要说话,青儿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不可以!” “不可以乱说话!” 南宫婉猛地一拍桌子,酒杯“咣当”横倒,酒水如潮水般迅速没过桌面,顺着桌腿滴滴答答往下流。 她的眼神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看一眼,就令人浑身汗毛竖立。 “多嘴!” “青儿,你竟然如此放肆,实在叫我生气!天谕,将他拉出去,割掉舌头!” 青儿蓝儿当即吓傻了,连忙跪下来求饶,“殿下!我错了,殿下饶命!” 蓝儿仰起头为青儿求情,“殿下,是我!是我的错!求你别罚青儿哥哥,我愿意代替他受罚!” 南宫婉张狂地笑起来,“愿意替他受罚?很好。” 下一秒,她脸上的表情收敛得一干二净,像是从来没有笑过。 “把青儿的舌头割了。” “至于,蓝儿,我要他身上两个阴丸。”(ps:同睾丸。古代中医称阴丸) 蓝儿听闻脸色煞白,两只眼睛瞪大如铜铃,一时没抽上气当即晕死过去。 南宫婉命人将耶律楚用麻绳绑住,叫马拖在土地上行走。 昏迷的人,从痛苦挣扎中醒来,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 陈盼月避开南宫婉的目光,冷清地看着前方,一双手默默攥紧了手中的缰绳。 南宫婉伸手摩挲着下巴,意味不明地瞧了陈盼月一眼,笑呵呵地道,“叫马儿跑起来。” “这人在装死,你看他都发出声音了。” “一定要让他知道知道刺杀我是什么下场。一个男子,妄图以下犯上,我一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女人为天!” 士兵一鞭子,狠狠抽在马肥硕的屁股上! 马儿受惊,张嘴长啸一声,便疯了似的撒腿往前跑! 耶律楚被带得跑起来,很快他体力不支跌倒在地,被马拖行了一百米远。 眼看他的头就要被马拖着撞上对面的大石头,陈盼月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马背上,一把拽起缰绳,将顽固不屈的马头硬生生摆正过来,勒停了发疯的马。 “啪!啪!” 清脆的掌声响起。 陈盼月转过头,看见南宫婉在鼓掌。她收起两只手,笑眯眯说:“不愧是陈将军!” “将如此烈性的马都能轻易制服!不过,你是什么意思?我处置一个俘虏,你同我作对?” 陈盼月冷声道:“殿下想要杀人,直接赐死便是。” “这样做,反而让其他人看到殿下的残忍。那些忠诚于你的人,看了会作何感想?恐怕会担心自己某一天得罪了你,也会有这样的下场。” 南宫婉脸上的笑容,刹那间凝固成了寒冰。 “你在威胁我?” “陈盼月,我处置的是俘虏。对待我的手下,我自然是恩威并施。” 南宫婉换上了一副调笑的轻松面孔,“你说,你是不是看上了这个美人?” “你看上了,只要你一句话,我送你就是。” “女人嘛,和男人不就是那一回事。我听将士们说,你这四年可是没有碰过军中的军妓。想必寂寞了许久,不如,今晚就让耶律楚陪你怎么样?也让他在死之前发挥一下自己的价值。” 耶律楚身上倔强的影子,让她想起一个人。 也是那么的倔。 陈盼月想,她是太想那个人了,所以才会生出恻隐之心。 第358章 潜入男子 夜如潮水般淹过来。 擦亮了夜空几点星光。 外面喝得醉醺醺的脸红士兵围着篝火欢声笑语,营帐里却安静异常。 陈盼月抬头看向躲进角落里的耶律楚,“你放心,我不会碰你。” “这些换洗衣裳,还有这抹伤的药。”她拿起放在衣服上的小瓷瓶说,“这个药很好用,专门治外伤。” “小六一会过来伺候你。他是这军营里的军妓,是男子。” “我先出去了,有事喊我。” 话毕,陈盼月掀开宽大的帘子俯身钻出营帐。耶律楚抱住肩膀,刹那间双腿瘫软坐在地。 他埋头在膝盖里低声啜泣。 他想一死了之,可是,他还想再看自己的阿爹一眼,还有他的族人们。 如果死,他希望死在家乡的土地上,而不是这里。 “这么快就出来了?你不行啊?”南宫婉对着陈盼月露出玩味的笑,故意这样调侃她。 陈盼月一点都不在意,平淡地说,“他身上太脏了,洗一洗。” “女人哪能不行?是男人不行。”马副将谈起这个,可就不困了。 “男人身子骨不能太弱。太弱了,他虚,虚就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还有那些硬度不够的也不行。” “我之前去过一家青楼,那里的男人个个身体健康,这个就厉害了,能玩两天。叫什么紫纱雨的,还是那个青楼里的头牌。” “那个青楼里的美人一个个都非常有个性,不像其他青楼里清一色的身娇体软易推倒,这个美人还会主动推倒女人呢。” “真的吗?还有这样的青楼?我还没有去过,想试试。”旁边的其他将领听闻,纷纷抬起了头,个个眼睛发亮。 “我也想去,马副将,回去之后你带我去看看,我还真没见过这样的男子。” “我也想去见识见识……” 马副将哈哈大笑起来,一高兴,天生的大嗓门越发肆无忌惮,“没问题。” “我给你们说,选男人不能光看脸,还要看他那方面能力。” “细男,你知道吗?快男也不行,还有短男就更没有意思了,就和茶壶嘴一样,啧啧啧,那就和废人一模一样!” “这有时候,找男人,就和拆福袋一样。脸好看了,硬件设施却不行,有的硬件设施可以,脸却一般般……” “咱们女人这玩意天生长一个样,没有什么大小粗细之分,就不会因那方面不同自卑。而且,咱们女人不会半柱香时间没到就软了没能力了,还要等待重新硬起。咱们一直有能力,没有时间限制,不会因为年龄增长说哎呀起不来了,要吃药!所以说咱们女人这方面天生就强啊,就是用来欺负男人的。” 这个话题,令在场所有士兵听得津津有味,本来打盹的站岗士兵听到也瞬间不困了。 虽然是荤话,但是却提神醒脑。 马副将因为经验丰富,经常在军营里讲述她自己的事迹,士兵们喜欢听她讲这些。 陈盼月听闻浅浅一笑。 单论这方面讲的话,女人在性能力上实际是天生碾压男人的。 只是现代女生要承担怀孕的风险,这算是一个很大的弱点,唯一的弱点。男生的配置是外挂,也有自己致命的弱点。 但论起弱点,男生配置的弱点因素可就太多了。且不说尺寸,单论升起的能力,一部分人随着年龄迅速丧失,更别说持久的能力,没见过哪个中年女人说要喝中药提升性能力的。 她在穿进女尊国之后还在庆幸,幸亏自己没有穿进奇奇怪怪身体构造的女尊小说里。把男女两个器官按反,以证明女主在doi时比男主强。 多出来的累赘,不觉得很膈应吗? 女生的身体其实很美好,很强大,但很少有人意识到这一点。完全是可以在男女之事方面完完全全碾压男生的。 何况,是女人,就要用女人的身体征服男人。 在这里这么长时间,她的思维也受到了很大影响。男人的外件,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怎么不是取悦女人的按摩工具呢? 女人怎么不可以用自己原原本本的身体,去摧残男人那虽强易折的玩意? 只要你享受其中,他就是在卖力地讨好你,为你服务。 所以,她始终认为,男人的某方面根本不能和强、大挂上钩。 所谓越缺什么,越强调什么。他们口头说的强大,难道不是喊喊口号吗?要是有人当真,还挪用过去证明自己的女主强大,她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要崇拜,不如崇拜自己。 有一个少女士兵提问,“马副将,那男人长得美和那方面,哪个更重要呢?” 马副将伸手抓抓自己脸庞说,“这个要看个人。” “如果你选男人的第一条件是脸,那肯定是长相更重要。如果你看重的是他的使用能力,那肯定那方面更重要。” 有人提出了疑问,“脸是很重要,可是我们挑选男人,最后不是拿来用的吗?难道拿来做装饰品?” “要是长得漂亮,却不中用,那还要他做什么?” “对啊,对啊。” “长得漂亮和那方面厉害,能同时满足两个条件,已经很稀有了。我选择后者,实用性强。” 话匣子一打开,有一些人忍不住分享自己后院的那些艳事,言语之中不乏炫耀的意思。 “我家夫郎看着身体娇弱,还挺厉害的,我给你说……” …… 巍然不动的营帐内,耶律楚不安地在蹲在一盆热水面前,用布巾擦拭着脏污的身体。 他像是一只惊弓之鸟,半跪在地上,支起的腰身一直微微颤抖。 外面女人热闹的哄笑声不时传来,他很害怕突然有人闯进来。 忽然又想到他连死都不怕,贞洁应该不算什么吧? 一阵风吹过,案上烛火摇曳,帘子掀开一角又回归了原位。 一双精致黑靴在红衫盈动下步步逼近,一个人影陡然从头顶笼罩下来,耶律楚猛地抱紧胸膛回头。 “谁?” 耶律楚对上了一双冷若冰霜的美眸。 面前的男子佩戴红色面纱,一身红衣,美得摄魂夺魄,不似凡人。 那冰冷的气息,以红衣为中心的周身地面结出寸寸冰霜,耶律楚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 那人突然开口。 “你是谁?” “服侍她的男子?” 第359章 醋坛子又翻了? 那人一开口,耶律楚戒备的心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你是中原人?男人?” 男子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走向床边,巡视了一遍被褥衣物。 转过身,端正地坐在案桌前,一身气派不怒自威。 耶律楚好奇地睁大眼睛,“中原男人不都是柔弱男子吗?你是什么人?” 那人冷声问,“你是什么人?军妓?” “我才不是军妓,我是王子,我是被俘虏的!” “被俘虏的王子。” 两人谈话突然中止,一起转过脸地望向门口,耶律楚赶紧穿上衣服。 营帐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向这边来了。 陈盼月和周瑜走到了距离营帐三米外。 周瑜笑着拉住了陈盼月的胳膊:“走嘛,我一个人去多没有意思?一块去嘛?好姐妹更是要一起啊。” “在军营里不就这点乐子,女人没有必要委屈自己。玩男人而已,玩哪个不是玩?” “你自己去吧。”陈盼月抽出自己的手。 周瑜仍然是劝她,“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四年不碰男人谁忍得住?这次回去,小六他们就要嫁人了,你要想睡都找不到人。” “小六可是记挂着你,做女人不要那么死板。” 陈盼月微笑着说,“你去吧,我回去睡觉了。” “好吧,”周瑜妥协了,“要是你想要耶律楚,可别忍着。反正睡了,你家里那几位夫郎也不会知道。” 夜晚的大漠里,远处熊熊篝火,霹雳啪嗒跳跃燃烧着。 陈盼月伸手掀开帘子,微皱眉。她站在门口闭上眼睛,嗅了一口空气中的味道。 一股淡淡的,似有若无的冷香。 很快消失在沙漠干涸的空气里,沙子的味道再次充斥鼻腔。 她这是闻错了吧,怎么会有羽儿的味道。 自从来到沙漠,这干燥的气候,空气里都是沙子,她的嗅觉已经失灵许久。 耶律楚来到陈盼月面前。 忽然,伸手扒下身上衣物,露出坚实的古铜色酮体。 “只要你送我回到族人身边,怎么样都可以。” “你可以放我走吗?”耶律楚跪下来,伸手抱住了陈盼月一条腿,仰起头苦苦哀求她。 “放你走?” “我凭什么放你走?” “我……”耶律楚急得哭出来,“你们已经赢了!打了胜仗,杀死了我的姐姐,杀死了我们的将领,还有那么百姓,还不够吗?” “我不想死在这里,死也是死在我们家乡。” 陈盼月停顿了许久,平淡地问,“你要我放过你,你能为我做些什么?” “我……” “我会好好伺候你,直到你满意为止。” 耶律楚低下头,一双搁在腰间的手,缓慢褪去外裤。 忽然,一记石子飞过来。 击中他的太阳穴。 耶律楚施施然闭上眼睛,倒在地上。 “好啊,你趁我不在,四处找人寻欢作乐?” 熟悉的声音如雨般落下,自屏风后面走出了一个人。 “羽儿!” 陈盼月激动地睁大眼睛,“羽儿,竟然真的是你!你来了!” 紫铩羽冷清地看向她,“我只是来看你死了没有。” “快死了,想你想的快死了。我以为你不会再来见我。”陈盼月说着,心道应该没有人不喜欢甜言蜜语,嘴上嫌弃,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紫铩羽瞪了陈盼月一眼,油嘴滑舌。 紫铩羽瞥一眼地上的耶律楚,打量着她,“你想让他服侍你?我打扰了你的好事?” 想起她刚才逼耶律楚脱衣服的架势,他就来气,实在看不下去! “没有。” 陈盼月走上前,抓起了紫铩羽的一双手,“我根本不想要他。不这样做,你又怎么会现身?” 紫铩羽停滞了一刻。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你身上的味道。” “我以为我闻错了,当风再次吹动烛火时,我才发现并没有。” 陈盼月一把抱住紫铩羽,迫不及待吻上他娇软的红唇,“你知道我多想你吗?羽儿。” “我每天都在想你,时时刻刻在想你。” “我怎么都没想到你会突然到来,给我这么一个大的惊喜。” 紫铩羽却是一把挣脱开了她,身体背对着她,“你还爱我吗?” “爱!” 紫铩羽嘴角微微上扬,又忍住,“我还是你唯一爱的那一个吗?” “当然。” “我爱你。”陈盼月从背后抱住紫铩羽,亲吻他微凉的脸颊,他红红的唇角,“我一直爱着你。” 他也是。 他一直爱着她。 陈盼月打横抱起紫铩羽,将人轻轻放在床榻,身体覆盖而上,低头吻住那双思念已久的唇。 好软。 她手伸进他胸前衣服里,抚摸他温暖光滑的肌肤,而他扯掉她的裙裤,抬起腰身迫使她与他连接。 一整晚,床上,榻下,案桌上…… 太阳光直射进来,陈盼月被刺得眯起眼睛。单手撑起身子刚爬起来,腰间的酸痛又让她不得不躺下来。 她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被窝里长发凌乱的绝色美人。将紫铩羽搂进怀里,爱不释手地抚摸上他的脸蛋。 “羽儿,我的羽儿。” “虽然你很少说出口,但我能感觉到你也很爱我。” 早早爱上对方的那一个,才会总是问别人爱不爱他。 不爱的人,根本不在乎对方爱不爱他。 陈盼月叫人送了两份早饭到营帐里。 下属放下饭菜便出去了。 两个人坐在一起喝着清淡的米粥,吃着小菜。忽然,紫铩羽脸色冷了下来。 他忘记了一件事。 当紫铩羽目光扫视过来时,陈盼月知道他有事要问,便看向了他。 紫铩羽一接触到陈盼月温柔的目光,不动声色移开了视线。 她总是能安抚他内心的不安,一个眼神就可以做到,这让他原本想要质问的语气都变得平和了。 “昨晚我听人说,‘反正睡了,你家里那几位夫郎也不会知道’。” “你背着我,这四年里睡了几个?” 有点棘手的问题……陈盼月缓慢放下了手里的米粥。 “没有。” “一个都没有。” 紫铩羽盯着陈盼月的脸庞,“真的?” “我不信。” “女人怎么会没有想男人的时候,你说。” ps:求花花,求免费礼物 第360章 我是她的人 “当然有想男人的时候,想你的时候,你就在心里。” 陈盼月伸出一只手,抚摸上紫铩羽的脸庞,“羽儿,心里面有牵挂的人是很幸福的事情。” “没有牵挂,是一种孤独,寂寞的状态,像是广袤无垠沙漠里的一棵胡杨。而有牵挂,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人同样也在思念自己,这种感觉很幸福。” 尤其是身在异世这么久了,她还会想起自己在现代的家人。 仿佛现代才是自己真正的家,而她是流浪到这个陌生世界里,再也回不去。 身边的人越多,她才没有被这种孤独,寂寞,吞噬内心。 人是忍受不了孤独的动物。 尤其是灵魂上的孤独,不被人接受,不被人理解,不被人接纳,一个人,无聊……会从精神上击垮这个人。 想起自己曾经关注的up主,因为孤独而选择自杀。那个时候她还不明白孤独到底是什么,而现在她才明白孤独的可怕之处。 而人要摆脱孤独,唯一的方法就是找事情去做,让自己忙碌起来。和人群接触建立友情,爱情,以及亲情,制造牵绊。 “我说的是想睡男人的时候。” 紫铩羽就这样端视着陈盼月,像是个和人据理力争的孩子。 陈盼月嘴唇忍不住抿笑,“原来你说的是这个。” 她凑到他耳边,看着他白皙诱人的脖子上一处鲜红的草莓印。他身上真的很适合被种草莓啊,被嘬出一块粉红色,白里透红,像是掉落进雪里的红梅花瓣美不胜收。 陈盼月压低声音说,“当然有啊。”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上头,特别想要看男人的裸体,脑袋里想一些令人面赤耳红的事情……” 在现代时,大姨妈前后,总会按耐不住看一些社会主义小h文,后来明白是受激素影响。而来到这边,她想一定也有激素影响女人的身体。 女人也需要性。 紫铩羽瞳孔地震,微微张大。 “你真的去找军妓了?” “你……” “没有,没有找军妓。” 紫铩羽冷冽地扫视过她,“那你是怎么解决的?” “和女人?” 陈盼月听到这个猜测,不由笑起来,她抚摸上自己鼻梁,摇摇头。 而这笑容,看在紫铩羽眼里却意味不明,实在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他不仅猜测起来,师傅说女人是耐不住寂寞的生物,她一定会找男人发泄自己的欲望,如果她不找男人,也有可能找女人。 当她知道女人可以和女人那个的时候,他呆住了。 紫铩羽的目光如同利箭,如同寒冰。 他眼里的陈盼月已经被他用眼神射成窟窿,坠入了冰窟,恨不得将她一掌击碎。 忽然,陈盼月抬起头,嘴唇贴上他的耳朵说了一句话。 紫铩羽身上的怒气刹那间消失殆尽,他惊讶地看向她。 “那如果忍不了了呢?” 陈盼月又贴到他耳边说了一句。 紫铩羽静默了。 他看了她一眼,想要完全相信,心里又有几分存疑。 陈盼月拥住他,亲亲他:“羽儿,我是直女,不要胡思乱想。” “如果因为欲望这点肮脏之事,而玷污了我对你的感情,我不会原谅我自己。” 陈盼月身边多了一位戴着围巾遮住下半张脸,也掩盖不了她清秀容貌,气质过人的小兵。 有人说是她从军营里提拔上来的。 有人说她救过陈将军的命。 见到两人亲吻拥抱的人说,陈将军转性了,竟然把目光瞄向了女人…… “太可怕了!将士们,我给你们说,陈将军竟然和一个小兵在一块洗澡,洗着洗着抱到床上去了……” “我刚才送文书,不小心看见了。” “好可怕啊,完了,她要是看上我怎么办?我这么年轻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好危险啊。” “她,她竟然……这……也太荒唐了……” 马副将摸了摸自己双下巴多出来的肉,“这也很正常吧。” “给大人看的一些避火图里不是就有女人和女人吗?还有那些器具,铃铛,发明出来也是为了女人和女人玩的。” 有人开始请教这位资深元老,“这女人和女人什么感觉呢?有意思吗?” “马副将可否传授一下经验?” 马副将笑着说,“没试过。” “但是女人和女人在一块说不定会玩得更尽兴,时间更长。” “这……女人没长男人那玩意啊,怎么玩……” 马副将摇摇头,笑眯眯地说, “不知你们可曾知道历史上有一位太监,他不能人道,却是女帝最宠爱的男人之一。传说他擅长以舌头书写草书,再就是他有一双女人都欲罢不能的巧手。” “这……这也可以吗?” “这当然可以。” “原来这样也可以啊。” 一位女兵站起来说,“看来取悦不止一种方式,受教了。” 得知耶律楚成了陈盼月身边端茶倒水的下属,貌似没有碰他。 南宫婉招招手,叫对面的人过来,凑到她耳边悄声说,“继续监视她和耶律楚。” “如果发现她和胡人有联络,第一时间禀报我。” “还有,不要声张。” “是!” 那人离开之后,南宫婉捏紧了手中的玉质茶杯。 要想陈盼月为自己所用,必须攥住她致命的把柄,讨好她送美男珠宝是没有用的。 如果没有把柄,就制造把柄。 她一定要在这场皇位争夺战中胜出! 走进厨房里,耶律楚端起茶水转过身准备给陈盼月送去。忽然,一位醉酒的士兵嬉笑着拦住了他的去路。 “听说,胡人男子那里更大,是不是?” “掏出来给我们看看!” “对,亮出来看看!” 旁边也有士兵跟着起哄,“哈哈哈哈” “之前玩过一个胡人男子,真不错。” “这位王子一看也不错,长势很好。” 一众色眯眯的凝视,油腻的目光粘在耶律楚身上,他只想赶快逃脱! 耶律楚抓紧了手里的茶盘:“让开!这是给陈将军的茶,我现在就要送去!” “现在,我是她的人。” “陈将军的人?你不过是一个侍卫而已,她都没有碰你,你算什么她的人!” 第361章 又在沾花惹草 “他是胡人,将军好心收留他。” “我们杀了他这么多人,说不定他留下来就是为了给陈将军他们下毒!我们应该给他一点教训,让他打消这个想法!” “对!” “你们胡说八道。”耶律楚盯紧着周围的人。 “我死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将军她对我有恩。我现在尽心尽力伺候她,就是为了报答这份恩情!” 一个女人问,“呵!你嘴上这么说,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就是!” 忽然,有个人上前狠狠扇了耶律楚一个耳光。 打得他手里的茶杯尽数倾洒在地,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疼得他叫了一声,那完好的皮肤瞬间红了一片。 “我要你记住,这里是我们大凰朝的地盘!” “在这里你就老老实实的,要是敢有一丝逃跑的念头,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你们在做什么!” 紫铩羽冷眼看待这群人欺负耶律楚一个,呵斥道:“竟然敢对陈将军身边的人不敬?你们是不是也想对陈将军不敬?” “这位是……” “她是陈将军的侍妾,” “哦,原来是她啊,叫羽侍卫是吧。” 四人面面相觑完,其中一位老妇站起身理直气壮地解释,“我们不是对陈将军不敬,而是他是胡人王子。我们害怕他会下毒谋害皇女和将军。” “要知道,我们之间可是隔着国仇家恨。” 几人对着紫铩羽明显说话客气了许多。 这几日,她们都听说了陈盼月的绯闻。 将军突然转性,爱好女人了,和一个女人同吃同住还同睡。 有将士猜测这位小兵很快就要被提拔。 有人在私底下说,“原来陪将军睡觉就可以迅速升职,那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都是女人,不会怀孕,又损失不了什么,而且也不会影响她和后院夫郎的感情,也能顺便解决自己的需求,简直两全其美啊。” 紫铩羽扫视过众人,一股威严不自觉地迸发出来,令这几个女人不禁低下了头。 他说,“如果他敢有这个念头,他不会活到明天。” “你们是陈将军手下的兵,不要给她脸上抹黑。” 陈盼月得知这件事,让她们每个人领了四鞭子,并召集手下副将传达指令不能欺负耶律楚。 然而,耶律楚在军营里被欺负这件事,并没有完全解决。 陈盼月手下的兵,对他尊重礼貌了不少,其他将军以及南宫婉手下的人却不满了。 “一个胡人俘虏!这陈将军还真把他当个人啊!要我说就应该把他充到军妓里面去,让大家享受享受!” “就是,想调戏一下他都不行。今天就因为想调戏他,还被陈将军的手下阻止!要是有机会,一定要找几个人把他玷污了!” “这么低贱的胡人在我们军营里活得这么滋润,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真不爽!你们说陈将军,还真的要把他纳为侍君啊,这么护着他?” 几个人因为这个话题争论起来。 “我看是想。” “想,怎么不要他!把他要了,大家也就没了意见,对将军的男人怎么能不敬重!” “我看未必,她现在不是喜欢女人了吗?这个男人就是个端茶倒水的,把他悄悄做了,也没事。” 耶律楚怀中木盆里端着刚浣洗完的衣裳,路过这顶营帐听到对话,害怕地跑回去,整个人缩进了角落里。 她们还想要杀他。 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跳出来杀他。 被人杀了,不如自己去死! 他掏出一把匕首,对准自己的肚子,双手却颤抖不止。 他大喘了一口气,用力握紧了把手。 将尖刀缓慢刺向自己衣服。 南宫婉听到手下搜集的声音,单手支着头往后仰躺在床榻上,不自觉地笑起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 一个男人就可以动摇全体将士对她的忠诚和信仰。 这步棋,真是走得绝妙。 “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要是陈盼月晚进来一步,耶律楚就真的自尽了。 她盯着他泛白惶恐的脸庞,认真说,“人的命只有一条,生命是很脆弱的。你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耶律楚仰起流泪的哭红脸庞,忽然扑进了陈盼月怀里,紧紧抱住了她,“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好害怕!” “她们说要杀我,要找几个人侮辱我,就因为我不是你的男人。求你要了我吧!我想活着,可是我真的很害怕……我连睡觉,走路都在害怕。” 如果服侍她睡觉,生命安全能得到保障,没有什么不可以。 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想死在家乡的土地上。 陈盼月看着耶律楚乌黑的发顶,本想伸出手搭上他的肩膀安慰,又改为了抚摸他的后脑勺。 “这本就是女人的战争,和你们男人无关。” “没必要扯进来,还搭上自己的性命。” “我不想看到你死,你明白吗?” “是个有血性的人,就活着回去。” 耶律楚惊诧地抬起头,一双含泪的漂亮杏眼不自觉地颤动,嘴巴也跟着难以控制的面部肌肉抽搐。 她竟然要他活下去! 这一瞬间,心灵受到巨大的冲击。他再也控制不住扑进陈盼月怀里,大哭起来。 紫铩羽进来看到陈盼月竟然抱着耶律楚安慰,当即瞪大了一双眼睛。 “你又在沾花惹草。” 陈盼月连忙放开了搭在耶律楚头顶的手,耶律楚也赶紧撤出了陈盼月怀抱。 他擦拭着眼泪,低声说,“是我主动的,羽侍卫。” “我,对不起。” 紫铩羽视线落在了陈盼月脸上,“你先退下。” “我可以,先听她解释。” 陈盼月给紫铩羽讲述了耶律楚在军营中遇到的危机。 “我绝对没有男女之情的意思。就是相当于朋友之间简单的安慰……在我们那里……” 陈盼月越说,越感觉到有些解释不清了。在现代有男女朋友了还和人搂搂抱抱,难道就不是渣女渣男吗? 忽然又想到自己一开始口误说抱,拍上额头,不禁被自己蠢哭。 “我根本没有抱他,只是摸他的脑袋安慰,可能在你的视角看来是抱,我实际上没有抱。” “在我们那里见到哭闹的孩子,都会去摸他的头顶安慰,就像是这样……” 陈盼月伸出右手,摸了摸紫铩羽头顶细软的头发。 第一次摸他的脑袋,有点感觉不一样。 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这样摸你的时候,竟然想把你当个孩子一样搂进怀里,好好呵护。” 话音刚落,他就被人一把拉入怀中,紫铩羽的心在刹那间柔软成了棉花,泛出丝丝甜味。 “嗯,我都知道了。”他说。 “当你认真解释的时候,我相信你说的全是真的。” 陈盼月心里一暖,低头吻上他红润的唇。 ps:求花花,求免费礼物,作者加油明天冲两章 第362章 白发男子 夜风拂动,带来一阵阵凉意。 耶律楚双手拎着水桶悄悄走进营帐,把热水缓慢倒进屏风后面的浴桶。 他的眼睛,不自觉地飘向床上亲密的两人。脸颊“刷”地一下滚烫起来,他像是触电一般,迅速低头看地面。 他被吩咐烧水时,他注意到是陈将军在上,这会又是在羽侍卫在上面。 尽管有被子遮掩,但仍然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他小时候撞见过母亲和她的男人光着身子。 他们不是在自己离开前都快要吵起来吗?怎么现在又和好了? 女人一般不都是一言不合抽打男人,罚男人下跪吗?怎么没有惩罚? 那个羽侍卫很像他之前见过的红衣男人,而他现在很确定他就是男人,方才眼角余光不小心瞄到露出的部分。 中原男子竟然如此大胆妄为。 不是说他们都是身娇体弱的男子,像猫儿一样容易生病吗? 这种姿势,她不觉得以下犯上吗? 陈将军和军营中粗鲁蛮横的女人都不一样,连对男人也是宽容温和到这种地步吗? 陈盼月抱住一身汗水的紫铩羽,吻了吻他的唇,将人反压在身下。 他搂紧了她紧窄的腰肢,女子淌着汗液的麦色肌肉不时发力鼓出来清晰可见的轮廓,两条性感的人鱼线一直延伸向下。 之前他喜欢掌握主动权。 而现在竟然慢慢学会欣赏起她在上面时的面部表情,她身体、胸部晃动的优美姿态。 他似乎理解有些男人为什么喜欢在下,这不仅仅是一种索求,也是欣赏她身体的好时机。 心理,身体双重满足。 她如此投入,如此沉迷。 不仅仅是沉迷在这种事情,同时也在沉迷他的身体,因他而得到满足。 “第一次我来找你,撞见你和我师傅。” “第二次,我来找你,撞见你和钰儿。” “你的心里还有我吗?” “怎么会没有你?”陈盼月拥紧了紫铩羽,拉起被子将怀里的人盖得严严实实。 “还是那句话。我爱你,一直以来最爱你。” “你就是我的白月光,我的朱砂痣。” 紫铩羽转过脸看她:“什么是白月光,朱砂痣?” “就是最爱最爱。” 折腾了大半个夜,陈盼月抱着紫铩羽安然入睡,营帐里内外一片漆黑。 外面凛凛夜风,席卷过荒漠地带。 过了两天,在一个早上一个白发绝美男子骑着马来到了营地,周围的士兵都呆住了。 有人正刷着牙,嘴里咬着柳枝条一动不动变木头桩子。 结果端着盆路过的士兵不看道,看人,给她身上泼了一身水,自己也摔了一个狗啃泥。 “谁啊这是?” “哪里来的美男子?” “不对,这人好像见过。” “是来找陈将军的吧……” “你怎么知道他是来找陈将军的?” “总之,就是知道。” 银千尘直接掀开帘子,大步走进了陈盼月的营帐里。风扬起他身后的白发,一根根飞舞的发丝都诉说着冷清美丽。 耶律楚见到来人,惊异地抬起头,又是一个中原男人。 同样和他记忆中的中原男人毫不相关。 第363章 敢糊弄我! 耶律楚注视着银千尘走到陈盼月紫铩羽面前,他和那位羽侍卫身上,有着同样为强者的气息。 “羽儿,别来无恙。” 银千尘嘴角微微上扬,对紫铩羽说完,视线又落到陈盼月脸上。 他伸手捏起自己胸前一缕银白长发,上下捋了捋,抬步慢悠悠地来到陈盼月身边盘腿坐下。 忽然仰起头,嘴唇凑到她脸边。 见到一记亲吻落下,耶律楚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还是中原男子吗? 不是说他们都很害羞,内敛吗? 怎么如此大胆! 陈盼月极其不自在,被夹在中间有些难受。她本来拉着紫铩羽坐在一起聊天,两个人的空间刚刚好,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对她又亲又摸的人。 站在一旁侍候的耶律楚拿起托盘,默默遮挡在自己眼前。 尽管他想闭上眼睛忽略,但还是看到新来的那位白发男子将手伸进陈将军的衣领里,直接又揉又摸。 根本不把他当外人,也不把羽侍卫放在眼里。 陈盼月抓住银千尘的手腕,将其拉出来,认真地对他说,“这里是军营。” “行为举止不要如此放肆。” 银千尘一只手臂松松垮垮搭在她肩头,整个人软弱无骨地依过来,将一张脸贴在她耳边悄悄说,“可是,我很想你。” “想你身上每一寸肌肤。” 他伸出两根修长雪白的手指行走,一步一步,攀爬过她的锁骨,落到她的唇角。 暧昧声音对着她耳朵哈出甜腻滚烫气息:“现在就想吃掉你。” 一旁的紫铩羽,始终冷淡地正视前方。 银千尘总是这样在陈盼月面前找存在感。 他懒得和人争这种风头。 这种行为,在他看来很低贱。 如果她爱他,喜欢他。她一定会主动和他贴近,用不着这些手段。 “今晚你要陪我。”银千尘望着陈盼月说。 一旁的紫铩羽忽然开腔:“阿月,今晚我想看月亮。” 陈盼月对紫铩羽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啊,羽儿,我陪你。” 银千尘挽紧了陈盼月一只胳膊,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你今晚陪我睡觉。” “必须陪我。” 紫铩羽看了银千尘一眼,坚定地对陈盼月说,“我要看月亮。”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他第一次来找陈盼月的情景,两人竟然在月下……眼前男人放浪娇喘的模样一直忘不了,还有那故意看过来挑衅的眼神。 那个时候他发誓,不会再理会她。 如今对着银千尘说出这句话,当初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像是忽然释放了出来。 夜晚,士兵们在营帐外面点燃起一堆堆篝火。 烤着从附近山上猎来的山羊,野兔,喝酒作乐。 明亮的篝火燃烧,跳跃。温暖的火光映照了每张脸孔。 南宫婉右手高举着酒碗,看了一眼陈盼月旁边的耶律楚,说,“我还没有见过胡人的舞蹈。” “耶律楚,给大家献舞。” “是。” 耶律楚拘谨地对南宫婉行了一礼,便挥舞双臂,跳起他们部落的舞蹈。 和中原展示身段柔软的优美舞姿不同。胡人舞蹈里更多的踏足,顿足,甩巾。节奏强烈,热情奔放,具有浓烈的民族文化色彩。 “这跳的……简直是狗屁!” 南宫婉突然重重摔下手里的酒碗。 “竟然敢糊弄我!” “来人!把他拉出去……赏他四十棍!” 第364章 像你一样甜 陈盼月站起来对南宫婉说。 “殿下,北方的舞蹈就是如此热情奔放。” “传达最多的是喜悦情感,蓬勃生机,而并不是和我们一样纯粹欣赏优美姿态。他跳得很好,没有敷衍殿下。” 南宫婉不置可否,“就这?” “只感觉像是小娃娃在踢踏,哪里是舞蹈?没有美感,更谈不上赏心悦目。一定是他没有好好跳!来人,把他拉出去……” 耶律楚跪在了原地,垂下头。 “殿下,我们族人跳的都是这样的舞蹈,并没有糊弄殿下。” 马副将说,“陈将军说的不错,胡人跳舞就是这种风格,我以前见过,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就是不会跳舞,跳的舞蹈也没有什么难度。远不如我们大凰朝的文化博大精深。” 陈盼月将烤羊腿上最好吃的部位,架在火焰上来回翻烤。 撒上调料,最后递给一旁的紫铩羽一串,再递给银千尘一串。 她拍拍手上沾的辣椒面和盐粒,拿帕子擦拭干净掌心,指缝。抬起脸对南宫婉说,“北方的舞蹈简单,明快。” “他们男男女女手拉手围着篝火跳跃,欢唱。表达的是最简单的欢乐,人人都可以参与进来,人人都能跳舞,获得快乐。” “就像是这样。” 陈盼月从人群中起身,走到耶律楚面前,拉起他一只手臂。 耶律楚跪在地上,胆怯地看了一眼南宫婉,对上陈盼月坚定的眼神,片刻,终于鼓起勇气,对她欣然一笑。 她说过,不想他死,他一定不会死。 再次跳舞的耶律楚,身旁有陈盼月做舞姿互动之后,众人纷纷惊诧地睁圆眼睛。 “陈将军竟然会跳舞!” “怎么完全不一样了?感觉还挺有趣的。” “胡人这舞蹈竟然是双人舞,撩男人一定不错!” “好简单啊,感觉我也能随便扭两下。” “就是。” 跳了一会,陈盼月来到紫铩羽面前对他伸出手,做邀请姿态。 紫铩羽端坐在原地,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我不想跳。”他仰视着她说。 他不会跳任何讨好女人的舞蹈。 果然。 她猜到了羽儿不会太愿意跳舞,但还是想把这份喜悦传达给他,想试试。 陈盼月心里一堵,被人拒绝的滋味真难受。 但是,没有关系。 “我来。” 忽然,陈盼月停留在半空中空荡荡的手,被一只玉手紧握住。 白发男子一个翩然起身,翻飞的衣袍在篝火前飞扬鼓动,飘飘欲飞。 如画,如仙。 “哇!” 银千尘这个美男子要上场表演,全场将士纷纷“哇”声一片。 谁不喜欢看美男子给自己跳舞? 谁又能拒绝这份美带给自己的快乐? 陈盼月对银千尘微笑,“你跟着我们一起踏足,挥动手臂就行。” “嗯。” 三个人围着篝火跳着简单的胡人舞,拍手鼓掌,相互看着彼此,脸上均洋溢着快乐笑容。 等看到银千尘抓住陈盼月一只手,自己从两人抬起的手臂下俯身钻过去,现场再一次响起热烈掌声。 耶律楚被两个人带动,越加开放,也有样学样,抓住陈盼月另一只手钻过去。 见到两个男人如同公孔雀一般,在女人面前开屏尽情展示自己。现场的人越看越高兴越看越激动,渐渐明白了胡人舞蹈的真谛。 “哇!原来是这样!” “我算是明白了,胡人舞蹈在于互动,很有参与感,和咱们光坐着欣赏男人跳不同。” “我也想知道自己跳舞能不能获得快乐。” 有两个开朗的士兵起身跳胡人舞。跳了一会,感觉不错,又拉起同伴参与。 不一会,形成了一个大包围圈,士兵们围着篝火转动,或者是跳简单的手部动作,腿部动作。把陈盼月耶律楚银千尘三人圈在中间一起欢乐玩耍。 紫铩羽低头看签子上最后一块肉,已经冷掉了。 从她起身,和两个人跳得越来越融洽,他就感觉到身边开始冷了。 三张一模一样的笑脸,像是只有他融入不进去。 银千尘从未如此开心过,他从没想到和陈盼月一起简单跳舞这么高兴。 和肉体上获得的愉悦,完全不同。 这一刻,他感觉到两个人的思想在同一频率震动,并产生了微妙的连接。 这干净的,美妙的感情,像是最清澈最治愈的水在两人之间流淌,涤荡掉所有污秽。 身边的篝火,黑色暗涌的夜晚,一切的一切都往后退却,只有眼前这一人。而他突然恢复到最纯真,最开心无忧无虑的年少时期。 银千尘忽然撞进陈盼月怀里,陈盼月在欢乐气氛的感染下,搂抱起银千尘,原地旋转了两圈。 “扑通!扑通!” 心口和心口的位置,毫无缝隙地紧贴在一起。 他的心脏脉搏频率如此之高,如此兴奋得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被放下来后,银千尘双手捧住陈盼月的脸,情不自禁吻上她的唇。 “哇!” 士兵们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不约而同睁大眼睛,笑起来。 紫铩羽远离热闹的人群,独自坐着,垂下一双黯然眸子。 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他们才是主角。 “羽儿!” 陈盼月走到他身边,坐下来。 她喘气还不稳,一双炙热欢喜的眸子看着他,“要不要去跳舞?” “大家都很开心。” “我还是想和你跳。” 紫铩羽忽然想起来,陈盼月一开始在邀请他。而他竟然独自坐在这里哀伤落寞了这么久。 “羽儿。” 陈盼月转过头看着紫铩羽,缓慢靠过去,吻了下他的唇。 紫铩羽说,“我不喜欢跳舞,我喜欢看月亮。” “那我陪你看月亮。”陈盼月笑着说完,拿出一壶酒自己喝了一口,递到紫铩羽嘴边。 紫铩羽对着酒壶轻轻抿了一口,陈盼月拿出一把沙枣分给他,他拿了一颗,塞进嘴里。 “很甜吧?”陈盼月打量着他的脸问。 “嗯。” “像你一样甜呢。” 紫铩羽瞥了陈盼月一眼,油嘴滑舌。 不过,真的很甜。 银千尘站在欢声笑语的人群里,目睹陈盼月离开,见到两人坐在一起。 感觉到这热闹只是别人的热闹,和自己突然脱离了关系。 她的心里羽儿还是第一位啊。 他们两个人不管他人,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一起饮酒,一起吃零食,画面是如此的美好。 他突然羡慕嫉妒起来。 这样简单的快乐,他竟然从没拥有过,而羽儿总是能够轻易得到。 他们才是主人翁,而他竟然一直像是个看客,强行地融入他们其中。 第365章 我有一计 “昨晚陪羽儿看了一晚月亮,今晚怎么也轮到我了吧。” 银千尘抬起一双紧致的美腿,跨入浴桶中,来到陈盼月身边搂住了她的肩膀。 他一边亲吻她,一边伸手拉开她的膝盖。 浴桶里的水渐渐汹涌澎湃,搅打着两具交缠在一起的身躯。一波又一波水漫过浴桶边缘,“哗啦”淹出来。 男子两条水迹未擦干的白腿在另外两条腿的压迫下,不时地把被子踩,蹬,最后踢出床外。 那湿淋淋的长发,把身下拓湿了一大片。 他光身仰躺在床上,嘴唇半张开哈气。银千尘脸颊陀红,一双媚眼望着陈盼月能拧出水来,他缓慢坐起身体。 “让我来,” 耶律楚掀开帘子低头进去,蹲在地上打扫着水。余光瞄到男子趴在女人身上做着什么,迅速移开了眼睛。 尽管他已经能预料到会发生,还是没想到会亲眼看到这些。 总感觉在无意间窥到了陈将军的隐私。 她喜欢的男人,以及她在床上的喜好,也进一步了解到她对男人很宽容。男人因为和她做而快乐享受,难怪这一个两个都这么爱她。 在这种时候,他难免会瞧见她露出的半个屁股,整个精瘦的后背,或者是胸口两坨偶尔也一览无遗。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在下人面前,是没有隐私的。 而身体里生出来的这股陌生躁动。对女人身体的好奇,对男女之事感受的好奇,似乎也渐渐明白过来母亲为什么会和下仆睡在一起。 很难说下仆没有因为身体的欲望作祟,而不去在服侍的时候勾引她,一尝男女之事。 “陈将军,谢谢你。” 耶律楚端来早饭,对陈盼月说,“谢谢你让大家了解到我们胡人的舞蹈。” “前天的那场篝火,我很感动。” “最后几乎所有人理解了我们舞蹈的意义,最后没有被曲解,没有被看低。昨天我还见到将士在自娱自乐。” 陈盼月微笑着说,“舞蹈。不仅仅可以用来欣赏,还可以用来交际。你们胡人的舞蹈,更确切地来说是交际舞。” “交际舞?”周瑜和马副将走进营帐里,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一同问出声。 “什么是交际舞啊?” “拉近两个人的关系,可以是男男,女女,男女。朋友和朋友跳,拉近关系,恋人和恋人跳,增加感情。当然,也可以和自己的家人跳,将士跳,随便两个人都可以跳。” “为的就是快乐,庆祝,开心,不用跳得多好,多么有欣赏价值。” 马副将恍然大悟,“不愧是陈将军!你这么一说,我忽然一下子就明白当时跳舞的感受。” “这样看来,胡人的舞蹈发明得很聪明啊。人和人跳个舞,一下子拉近了距离。” 周瑜点点头,“我也发现了。这两天,手底下的兵矛盾少了,她们没有以往那么暴躁了,说话心平气和了不少。” “这难道,就是因为共同跳了一支舞?” 陈盼月,“不错,就是这样。” “舞蹈会促进交流,交流会促进理解。” 周瑜醍醐灌顶,不禁感慨道,“原来舞蹈竟然有这样的魅力。” 这番谈话,让耶律楚不禁为自己的族人感到自豪,骄傲。 而更重要的是陈将军,她在中间起到桥梁作用,促进了双方的理解。 而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族人的舞蹈竟然这么厉害,这么聪明,能发挥这么大的作用。 那一场篝火盛会,让将士们又看到了陈盼月具有亲和力的一面。 平日她和将士们一起战场杀敌,喝酒睡觉,今日又一同载歌载舞。还让自己的美娇夫给大家表演,更是深入人心。 “没想到,陈将军是男女通吃啊。” “也难怪,像她这样的人,女人也很想和她结交啊。要是有喜欢女人的女人,肯定也会被她折服。” “这样的美人这辈子是没机会碰了,可是陈将军替我们碰了,她就是得有这样的大美人作伴。” 不同于初次来军营里,经过前天晚上,银千尘发现将士们里也有可爱的一面。 她们并不同于往常那些只想侵犯自己的江湖女人。在这些人眼里,他看到了欣赏,祝福。 这些点到为止的喜欢和爱慕,他是喜欢,享受的,一点都不反感。 现在他发现自己以前的偏见多么深,执念有些可怕。 遇到好女人,需要很大的运气。 大多数人一生都遇不到,而他竟然有幸也遇到了。 在认识陈盼月之后,他才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糟糕。也有一些好的,值得让人留恋的地方。 南宫婉听到手下禀报的消息,烦躁地摆摆手,“下去!” 她用力地捏自己的眉心。 不过一个篝火盛会,军中对陈盼月的评价竟然变好了许多。 这个耶律楚,不应该引发将士们对陈盼月的强烈不满吗? 他竟然还能在无意之中,帮陈盼月收买人心? 这批将士若是忠心耿耿地跟着陈盼月,将来哪怕她登帝,恐怕也是一个心腹大患! “殿下。” 昏暗角落里走出了一个人影。 “比成为敌人,更难的是成为朋友。” “敌人只需要我行我素,不顾对方,就可以竖立很多。很难的是,化干戈为玉帛。” 南宫婉抬起头,“你的意思是让我和陈盼月成为朋友?” 那人说,“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只有成为朋友,她才会尽心尽力地帮助你,为你做事,甚至为你所利用。” “如果是出生入死的姐妹,更会拼命救你。” “而若是敌人,她则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你的对立面。” 南宫婉沉默了半晌。 她低下头,攥起了大拇指上的绿翡翠扳指,沉吟道:“我也不想和这样的人,成为敌人。” “如果成为敌人,注定一败涂地。” “可是,怎么样才能和她成为朋友?我,从小到大身边从未有过一个朋友,不知道如何和陈盼月成为朋友,而且我之前送她美男宝石她都不喜欢。” “殿下,我有一计,不知能否一试。成为朋友,利用完她,再一脚踢开也不迟。” ps:求免费花花,求免费礼物。 ps2:对于银千尘的结局,大家有什么意见呢。 第366章 越招人恨 南宫婉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对陈盼月非常客套,甚至鄙弃了之前的繁文缛节。 不仅拿出好酒,请陈盼月在马车里同赏。凡是军中事宜均要问过她的意见,最后基本按照陈盼月的意见定夺。 这让南宫婉手下的将士有些看不懂了,亲王不是最忌讳放权吗?她竟然真的就把大权交给了陈盼月? 中午,士兵们在一起煮大锅饭的时候,周瑜悄悄来到陈盼月身边说,“这两日,军营里对你不利的声音似乎多起来。” “说是四皇女这样做,是惧怕你。说大小事都由你做主,规矩都由你定,被处置的人很讨厌你。” 陈盼月拿起一根木棍戳了戳燃烧的火堆,从灰里刨出一块烤熟的红薯来。 “招人记恨是正常的。” “恨我说明戳到了他人的痛处。” “位置越高,越招人恨。” 她这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倒是让周瑜羡慕起来,“我总算知道我升官慢的原因了,怕得罪人,怕管不好手下的兵。” “那些不服管教的人,一定是恨建立各种各样规矩的人。” 陈盼月拍上周瑜的肩膀,“放宽心态。” “大多数人只能在背后恨的牙痒痒,敢于做出报复行为的人是少数人,提防的正是这少部分人。” 周瑜点点头。 “嗯。” 陈盼月拍拍红薯身上被烤得皱巴巴皮上的灰,轻轻掰成两半,里面嫩黄柔软的肉如同蜂蜜一般诱人。 她走过去,递给紫铩羽一半,手里的一抱刚咬下一口,银千尘来了。 他直接把脑袋凑过来,对着陈盼月手上的另一半红薯轻轻咬了一口,“真甜。” 陈盼月挑眉。 装作若无其事发生,继续吃手里的红薯。 她对紫铩羽说,“羽儿,阿离呢?” “你离开这么久,她一个人没有问题吗?” 紫铩羽淡淡看了她一眼说,“有钰儿在身边,无碍。” 紫铩羽目光在银千尘脸上短暂停留而过,又看向了陈盼月手里最后一口红薯被银千尘抢走。 师傅竟然在她面前有如此幼稚的一面,真是从未见过。 耶律楚见到三人相处得如此融洽,默默坐在一边端着碗喝今天的野菜汤。 他也想吃烤红薯。 被火堆烤得烫烫的红薯,有的外皮都流糖了,一口下去甜滋滋的。 在队伍休整阶段,陈盼月特意来找在林间拾捡木柴的耶律楚。 她静静看着他,忽然凑到他耳边悄声问,“你可想过,什么时候回去?” 耶律楚耳朵一烫,如同触电一般迅速闪开,一整颗心怦怦直跳。 他看了看左右密林两边,确定四下无人后,悲切地说,“不知道。” “陈将军,就让我跟着你吧。”耶律楚突然跪了下来。 “如果我离开你,我只有死路一条……” 目前只有她能救自己。 大凰朝对胡人的恨到底有多么深,之前那番话仍旧牢牢刻在他心里。 陈盼月静静注视着耶律楚。 目前也没有办法送耶律楚回去,只能静待时机。 还有两天就到京城。这一趟,要先去觐见女帝。而在京中恐怕要逗留一两日,才能回家。 听说朝中局势动荡,回京怕是脱不了身。 第367章 回京 城门大开。 文官身着红色官服整整齐齐行礼,道路两旁站立着威风凛凛的御林军。 百姓们跪了一整条街,一时间万人空巷。 陈盼月下了马,便向一身黄袍的女帝走去,向她叩行君臣之礼。 “臣,参见陛下。” “起来,咳咳咳……”头发花白的女帝一手握拳咳嗽,一手颤颤巍巍地伸手扶起陈盼月。 被搀扶着一步步走过宫门,她问陈盼月,“听说耶律奇的儿子耶律楚在你身边?” “是。” 女帝沉吟了一会,又问:“被俘虏的?” “是。” 金銮殿上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宫女金环站在上方朗声宣读了圣旨。 “封陈盼月为长平侯,赏白银万两,食邑青山,清河两县……” “……” 转眼间,来到晚上宫宴。 面前佩戴面纱的领舞男子旋转如陀螺一般又稳又快,纤细的腰身如同花瓶颈紧窄美丽。 陈盼月静静看了片刻前方男子挥起水袖,舞得婀娜多姿。又时不时看向上方女帝被两名贵君喂酒,投喂葡萄逗得笑容满面。 再就是和身边的同僚随便聊聊,聊的无非是家中琐事,或者是面前的歌舞。 眼前歌舞升平,却让陈盼月想起百姓们艰难困苦的生活。 她想起上学时,老师教的唐诗宋词无一不在说:虚假的繁荣底下,隐藏的是真正的落败。 历史就是这样,由兴盛再到衰败,由衰败到兴盛。像是滚动的车轮奔腾不息。 衰败,也意味着腐朽里会新生出嫩芽。 今晚宴会上,不止几个皇女和太女来找陈盼月碰杯,朝中大臣也举着酒杯过来。 有几人邀请她明日到府上一聚。 这其中包括四皇女,太女,以及五皇女派来的大臣代表。 早在陈盼月回京之前,这三派就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除了拉拢文臣,最重要的是将领手里最强有力的兵权。 被灌多了酒,陈盼月脑袋有些犯迷糊。尽管她将酒水用内力排出了体外,而酒精只要经过人体,分子就会作用麻痹大脑神经。 一位宫女提灯领着她沿蜿蜒曲廊前去茅厕。 等陈盼月整理好衣衫出来,拍拍脑袋,听见前方花园传来调笑声。 “不要,殿下……” “还请您不要逾越,我是您母皇的侍君。” 男子声音颤颤巍巍,十分惧怕,娇弱的哭声无力反抗。 是谁在做这么丧病的事? 陈盼月循声走过去,道路两旁郁郁葱葱的草木假山往后退。见到拉扯的两人,她拱手道:“见过六殿下。” 六皇女和五皇女一同在德贵君膝下长大,情同亲姐妹。她无志登上这个位置,只想要扶持自己的姐姐上位。 六皇女脸上不正常的泛红,眼神涣散,拽着面前仙姿玉貌的男子,就要抱上去亲,男子吓得大叫。 陈盼月上前一把拉开六皇女,反手给了她一巴掌,“殿下,清醒一点!” 男子双手紧紧捂住嘴,差点惊叫出声。 他一双孔雀一般的绝美眼眸望着陈盼月,发抖瑟缩的身子不由后退两步。 女皇和两位贵君来了。得知六女调戏后宫侍君,幸亏陈盼月出现阻止,才没有酿下大错,一道圣旨下去将六女禁足。 被调戏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叶老将军的孙子叶恒。 叶恒十六岁,一进宫便被打入冷宫,受尽了欺凌折磨,昨晚才被应允参加宴会庆祝百万将士凯旋归来。 陈盼月本以为留在京中两日就够了,而女帝一点没有放她走的意思,反而让她在宫中留宿。 而正是接风洗尘宴会之后,女皇突然病情严重,卧榻不起了。 ps.马上完结! 第368章 酸辣粉 这一日,陈盼月探望完卧病在床的女帝。 便拱手道:“陛下,臣一个女人留在这后宫之中实在不妥,还望陛下准许我出宫。” “咳咳……” 脸色青白的女人躺在龙床上,僵木地看着上方帐顶,两只老手犹如鸡爪子蜷缩在一起。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传来,“朕的……几个女儿里,谁能做皇帝?” 陈盼月嘴角抿紧成了一条直线,“臣不知。” “恐怕陛下心里早就有数了吧。” 空旷里的寝殿里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女帝叹了一口气,说,“不管是谁做女帝,朕要你守住大凰朝的江山。” “是!” “你过来……”女帝伸出一只手,向陈盼月软弱无力地招了招。 陈盼月走过去,单膝跪地蹲在龙床边,女帝俯首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 忽然,她笑起来,一双老态的眼睛霎时间熠熠生辉:“真想念在青山县吃过的小吃。” “从没有在一个地方吃过那么多好吃的小吃,四天都吃的不重样。” “和阿义一起度过了最开心的日子。” 南宫义,是当初和王小姐一起来的小南,也是女皇近几年最宠爱的贵君。 他在去年染病去世,生前没有子嗣,据说从那之后女帝对着他的画郁郁寡欢,脸上再没有了喜色。而刚进宫的叶恒不小心弄脏了画卷,被一顿杖责之后,关进了冷宫。 “不知陛下想吃什么?臣去做。” 女皇疲惫地挤出一丝笑容,“酸辣粉。” “朕让宫里的御厨做过,没有那个味道。” “朕现在还记得阿义说,若是有来世,要和朕做一对平凡妻夫。” “帮我做完酸辣粉,你就出宫去吧。” “是。” 来到厨房里,陈盼月去看了御厨为她准备的一番现有材料。 花生,黄豆,香菜,鸡肉都处理好,整整齐齐摆在面前。 陈盼月抓起案板上一束红薯粉丝,问,“这个粉丝是哪里生产的?” 御厨道:“是本地产的。” “前几年青山县出了一位粉丝商人,专门做粉丝的生意,全国九成的红薯粉丝都来自青山县。最近这一年,京城也有了自己的粉丝作坊,各大酒楼也能做粉丝的菜肴了。” 陈盼月对她道,“先煮一份出来,我尝尝味道。” “是。” 御厨将煮熟的粉丝端给陈盼月,恭敬地递上一双竹筷。 陈盼月夹起一两条,放进嘴里咀嚼了一会,“还是有差别。” “应该是地理位置原因,导致青山县种出来的红薯更甜。还有可能是品种的原因,再一个就是制作工艺上的差别。” “现在京城能买到从青山县运来的粉丝吗?” 御厨立即道:“我现在就叫人出宫采买。” “只是陈将军,这采买回来恐怕得花个一两天时间。” “买到了,我立即向你禀报。” 陈盼月一路回到月华宫,走进屋里,便看到叶炫镜一身华美藏蓝长袍,典雅端庄地端坐在桌前。 “殿下。” “陈将军。”叶炫镜浅淡地说完。 给身边侍卫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便出去关上房门,守在屋前。 陈盼月将叶炫镜一把搂进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身,“镜儿。” 她低头吻住他两片唇瓣。 女子齿舌肆意妄为,将他舌根吸得发麻,很快他就因为喘不过气,而难受地闭紧眼睛软倒进她怀里吐息。 叶炫镜回抱住陈盼月,将脸眷恋地搁在她肩头,“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陈盼月伸手抚摸他如缎带一般乌黑顺滑的长发,“我也在想你。” “几乎每时每刻在想你,担心你在宫里的安危。” “又担心你嫁给了别人。” “你真的担心我嫁给别人?” “嗯。”陈盼月点头。 “不知道,你现在是否还想嫁给我?”陈盼月望着叶炫镜的脸庞问。 叶炫镜双臂拥紧身上女人赤裸的脊背,摸着她后背肌肤渐渐生出黏湿的汗,闭上双眼感受。 身体似乎早就渴望她,和她抱在一起,就有了压不下去的反应。 “我想要像女人一样掌控这天下。” 叶炫镜忽然睁眼说。 “做这天底下第一位男帝。” “你能帮我吗?” 叶炫镜坐起身,从后面抱住了陈盼月,脸埋进她后背。 陈盼月问,“我想问,你是想体会掌握权势,还是说真的看到天底下百姓过得艰苦,想要改变他们的生活?” 叶炫镜没有回答。 陈盼月继续道,“如果是前者,那你是只想要参与政治,参与朝中事务。而这天底下的事,它不是几个上位者斗争,就可以做好一个皇帝。” “并不是我看不起男子。而是你身为男子面临的阻碍将是刀山火海,前所未有的艰难,没有人愿意看到男子参政议政,更何况是掌权。” “这个社会几千年来都如此。” “你是说,你不愿意帮我?”叶炫镜睁着眼睛问。 “这一切要看天时地利人和,如果命中注定你会称帝,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帮助你。” 叶炫镜穿上衣衫,给陈盼月露出一具薄弱的后背。他再没有说话,而是冷冷地离开。 陈盼月忽然想到历史上短暂地出现过一位女帝。 要逆时代而行,势必要更加心狠手辣。 心狠手辣过了,就成了残暴不仁,这将会引发极大的不满。到时候,面临的危机更是前所未有。 就算能保证自己称帝一两年,那上位之后,不一定会保住自己的族人,子嗣。 既然是女尊社会,就有它的法则。 陈盼月尊重女尊社会,其次是不愿意看到叶炫镜为了体会权势,而不顾百姓死活。 内忧,必有外患。 到时候是争夺皇位,还是抵御外敌? 她一点都不想看到生活过的家乡,被外族铁蹄竞相踏过,百姓们被随意屠杀,整日活在惶恐不安中。 第369章 不是这样的 有人检举揭发五皇女的罪行,女帝将她关进了大牢。过了两天,竟然就要被处死。 前朝斗得火热,后宫却冷清极了。 傍晚,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 陈盼月撑伞往回走。粉丝是下午送进宫的,她检查了一番可以用,只能等到明日一早再去为女帝做酸辣粉。 忽然,她瞧见前面有两片光脚着踩在地面往前走。 伞檐稍微上抬,便看到漫天雨幕中一个男子走在雨里。 他浑身湿透,湿重的裙子拖着水,他瑟瑟发抖地环抱住自己双臂。 陈盼月加快了步伐,打算赶到男子,看前面人是谁。 忽然,“啊——” 男子摔倒在地,脚掌中扎了一颗钉子,破了的窟窿里鲜红的血顿时涌出来,迅速被雨水冲刷殆尽。 倏忽,头顶一暗,一柄油纸伞撑在头顶,遮挡住这瓢泼大雨。 叶恒抬起头看见伞,视线由女子攥住的手,缓慢移到她的脸上。 “陈将军……” 叶恒连忙低下头,忽然想到什么,赶紧把脚缩回在裙摆底下。 见没有挡住,他顾不得疼痛,扯着衣服去遮脚。 “叶侍君,你没事吧?” 叶恒摇摇头,“我没事。” “你能走吗?” 陈盼月转过身看了看,四下无人,也没有太监能搀扶他一把。 “我能走……”叶恒撑着身体艰难起身。 刚走了两步,就往前跌去,幸亏被陈盼月一把拽住臂弯。 “你住在哪个宫里?我叫人送你回去?” “我……我住在冷宫里……” 陈盼月道:“这样吧,这里离月华宫近,你先过去避避雨换一身衣裳,我叫人送你回去。” 叶恒悄悄看陈盼月一眼,便低下了头。 今日他去向宫女讨要被克扣的伙食费,却被一番嘲弄,被人扒掉鞋子,扔到井里。 谁能想到回来的路上,下起了大雨,还踩到了钉子。 宫女为叶恒找来了一身换洗衣服和一双鞋,放在桌面,“小主,就委屈您穿这身衣服了。” 叶恒换好衣服出门,前去向陈盼月道谢。 走到门口,正奇怪门怎么开了一半。抬头之间,忽然瞧见陈盼月和叶炫镜抱在一起亲吻,当即调转过头,往回走。 “是不是我给你的还不够,你才不肯帮我?” “不是这样的,镜儿。” “我的身子都给了你,我是你的男人,想要你帮我做事很难吗?” 叶恒胆战心惊地听着,赶紧伸手捂住了嘴巴。陈将军竟然和殿下是这种关系吗? 叶恒和叶炫镜是表兄弟,叶炫镜的爹叶倾城和叶恒的爹叶倾雪同为叶老将军的儿子。 叶倾城为嫡长子,受尽宠爱,被女帝看中,入宫为叶贵君,得了八年盛宠在两年前去世了。 叶恒清楚的记得,自己小时候还见过这个表哥,那个时候他只敢躲在门后面悄悄看他。 “砰——”地一声,两扇门被重重推开。 叶炫镜大步离开了月华宫,头也不回,叶恒赶紧转过身躲到墙壁另一边。 陈盼月出门,见到叶炫镜的身影消失不见,叹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忽然注意到墙角垂下来的衣角。 当即伸手过去,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脖子,将人拽了出来。 叶恒惊吓地睁开眼睛,“陈,陈将军……是我……咳咳咳……” 陈盼月缓慢松开了手,“怎么是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来向你道谢。” 凑近一看,陈盼月注意到叶恒和叶炫镜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叶炫镜的五官更加凌厉,精致,锋芒突出。 而面前男子脸上的线条却柔和许多,让她想到了一句“陌上人如玉”。 第370章 等一等 “陛下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要是真……那后宫的侍君得陪葬吧。” “不止有侍君,还有宫女,太监……” “那我们这些没法出宫的人,岂不是……” 一阵阵悄悄议论的声音,从假山后面出来。陈盼月不用侧目,用余光见到是两个宫女在打扫院子里的落叶。 忽然,一位掌事宫女站出来。 “你们两个人竟然敢在背后诅咒陛下!” “来人,给我拉去杖毙!” “是!” “姑姑饶命啊!姑姑饶命啊!” 两个人哭天喊地,但终是被强行拖走。 陈盼月总算知道这几天宫里气压为何如此低沉了。她忘记了,女帝的去世还关乎着后宫侍君宫女太监的命运。 以前在电视剧里,看过不少被拉去陪葬的妃子。不是毒酒,白绫赐死,就是被人活活勒死,打死给皇帝陪葬。 如今在这个世界里,完全颠倒过来了。 “据说母皇已经留下了一份遗旨,你说,最有可能在谁的手上?” 叶炫镜走近陈盼月,缓慢俯下身来,伸出一只手轻轻亲昵搭在她肩膀上。 他深邃的目光,直直盯着她。 陈盼月摇摇头,抓起手中的鱼食,一把抛向湖面,拍了拍自己的掌心。 “不知道。” “应该是陛下的心腹,最有可能是朝中的元老大臣。” 叶炫镜盯着陈盼月,“你为什么不肯帮我?” “我会做一个明君。” 陈盼月嘴角弧度几不可察,她说,“明君?” “我想知道,你认为成为皇帝最基本的信条是什么?” 叶炫镜望进陈盼月眼里,试图从里面寻找她的答案。 “吏治清明。” 陈盼月两边嘴角微微勾起。 见她不甚认同的样子,叶炫镜连忙追问,“告诉我是什么。” “你最想做什么?”陈盼月淡定地反问他。 叶炫镜,“让那些受苦的男子都不再受到欺压……你告诉我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陈盼月微微一笑。 她整理了一番自己身前的衣衫,叹了一口气,“你可知道成为皇帝是很累的,也许一个觉都睡不安稳,成为皇帝也是很孤独的。” “你母皇之前告诉我,自己来世想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做一对平凡妻夫。” 陈盼月扣了扣自己脸颊,一边说,一边观察叶炫镜,想知道他的决心到了什么程度。 “母皇最爱的人是谁?”叶炫镜突然暴起。 神情十分激动,他眼眸里的光也变了,霎时间寒光四射。 “这……你要亲自去问她。” 突然,叶炫镜对着陈盼月愤怒地斥责,“你和她是不是也一样?会爱很多个男人!” “甚至忽略身边的人!” “根本没有半点真情可言!” “你是不是对我也是……没有感情……” 陈盼月一把抱住了叶炫镜,“你是我的男人,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叶炫镜向外推她,“可是,你都不会给我想要的。” “我给你的是爱和关怀。你想要的是权势,并非是天下……想要权势,没有必要和她们争天下。” “镜儿。” 陈盼月伸手抚摸上叶炫镜后背的长发。 她的内心第一次,如此有些复杂。 刚开始,她以为能娶叶炫镜,对他负责。现在她发现他更爱权势,也许两个人从始至终更接近于床伴关系。 或许,他曾喜欢过她,而过了四年,这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 终于做好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酸辣粉,门口宫女用银针检验后,陈盼月将食物送进了殿内。 女帝在宫女的服侍下靠在枕头坐起身,吃了一小口,就红着脸剧烈咳嗽起来。 宫女连忙拍胸脯送上水。 “好吃。” “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么辣的食物了,不过是真的好吃。” “还记得,当初阿义第一次吃,被辣得直吸气,样子真可爱啊。” 陈盼月听闻附和微笑。 陪着女帝待了半天,陈盼月便退出了大殿。 她沿着路往回走,突然发现拐错了方向,来到一处荒凉落魄的宫殿。 这后宫实在太大了,每个宫殿外面和围墙都修建得大差不差。 陈盼月好奇地向敞开的门里面看了一眼。 不料,正好撞上正在往绳上晾晒衣物的叶恒,他瞧见陈盼月,便叫住了她。 “陈将军,等一等……” 叶恒穿着一身简朴衣服得和宫女一样的衣服走出来,将整齐叠好的衣服和一卷经书一起交给了陈盼月。 “陈将军,这是我为陛下抄写的经书,希望上天能保佑陛下身体早日恢复。” “还有,上次谢谢你。” “不用客气。” 想到自己明日一早就要离宫,大概来不及送,陈盼月便折身回去。 卧在床上的女帝,伸出枯瘦的老手,慢悠悠地翻开摊放在眼前的佛经。 白纸上面布满密密麻麻,隽秀的字体。 “叶恒?” 女帝忽然开口问。 “是,陛下。” “叶恒啊……”女帝伸手抚摸上自己额头,苦思了半天,忽然说,“我怎么不记得后宫有这样一个男子?” “下一道旨,既然他这么有心,就来朕身边伺候。” “是。” 金环宣读完圣旨,叶恒领完旨站起来,一双漂亮的明眸里迅速浸满了透明泪水。 “谢谢陛下。” “谢谢姑姑。” 陈盼月淡淡注视着擦拭着眼泪的叶恒。 心道,如果不是他让女帝记起后宫有自己这么一个人,恐怕女帝死了都要继续耗在这冷宫里。 可能,他也有借用自己之手的意思吧。但那是为了生存,她赞赏这样聪慧的男子。 “陈将军……” 叶恒叫住了陈盼月。 他扭捏地低下头,双手交握在身前,“陈将军,如果不是你,我不能这么快离开冷宫。” “如果陈将军不嫌弃,能否请陈将军进来喝一杯薄酒,以示感谢。” “还请你不要推辞!”叶恒一下子抬起头,用恳求的双眼深深看着陈盼月,“我没什么能够报答你的,陈将军。只能做两道菜以表谢意,如果现在报答不了,恐怕也没有机会了……” 叶恒低下头去,悲戚的声音也随之飘散在风中。 像是那枯黄的落叶飘零,最后落在树根处。 又像是鲜活的花儿迅速枯萎了下去,再没了生机。 陈盼月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便没有推辞。 第371章 你终于回来了 眼前的一切模糊不清,似是愁云浓雾。 陈盼月甩甩头,费力地睁开眼睛,终于能看清一点了 她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 她喝了两杯酒之后,竟然醉了。迷迷糊糊瞧见一个男子拿出册子忐忑地蹲坐在她腰间,一步步解开她的衣服。 他研究她的身体时,她有感觉。可那时候昏昏沉沉像一滩烂泥,手指都抬不起半分。 …… 两个月后,女帝死了,全国哀恸。 等陈盼月高举圣旨,在双方交战的宫殿上宣旨时,所有人放下刀剑跪了一地,恭听圣旨。 连陈盼月也没想到,女帝竟然将皇位传给了南宫婉。 却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这几个女儿里实在挑不出好的了,要是交给太女这样一个没主见的,很快就会成为傀儡女帝。 而南宫婉虽然心狠手辣,却也能守住自家江山。 女帝发丧完毕,南宫婉就迫不及待地登基。而她做了十天女帝,突发恶疾死在床榻上。 太医们验证出结果,是中毒而亡。 之前的内斗里,死了不少有能力的大臣,武官也被砍了几个脑袋。 在群臣商议之下,纷纷推荐为陈盼月为摄政王,暂时处理朝中大事。 “陈将军,实在是……这些事情也只能交由你处理了。” “大家最信服的就是你,等叶侍君生下皇女,一切都好办了。” “陛下生前最信任的人就是你,陈将军。只有你能暂时稳住我们大凰朝的江山社稷。” 陈盼月扫了一眼朝中众人,略微皱眉思索,“叶侍君?皇女?” “哪个叶侍君?” 丞相上前一步说,“就是叶侍君啊,幸亏他在先帝尚在的时候侍寝。这才为陛下留下了一缕血脉,如今已经三个月了。” 南宫婉登基第一件事,就是杀了太女,连同她的后院侧君,所有家眷子嗣都没有放过。 南宫一族就剩下她一人。 而这叶侍君竟然怀有先帝的子嗣。 青山县 陈盼月抬起头看向上方的牌坊,望着“青山县”三个大字许久。 才沿着记忆里的街道,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见到许多流民,这破损没落的一排排房屋,街上稀少的人,足以说明经济不景气,百姓吃不饱饭。 陈盼月怀着惴惴不安的心,伸手推开老旧的大门。忽然,从院里跑出来一个小萝卜头,他睁着惊奇的眼睛看她。 “你找谁啊?” 小萝卜头问完,便转过脑袋向屋里高喊:“爹爹!有人来了!” “二爹!三爹!有人来了!” “谁啊?”徐冬冬茫然地走出来,见到陈盼月,当即跑着过来扑进陈盼月怀里大哭。 “月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月姐姐!” 陈盼月一把抱住徐冬冬,他哭得她心肝一颤。 再看到他身上穿着粗布麻衣,打着许多补丁,拥在怀里没有多少肉,更是叫她心酸。 大乔手里的簸箕砰地一声掉落,豆子洒了一地,他再也控制不住眼泪,一边抬起手臂擦拭,一边走过来。 “妻主,你终于回来了。” “妻主。” 陈盼月抱住他,大乔也瘦了,瘦得厉害。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过得这么艰苦。 大乔牵着陈怀安的小手,对他说,“安儿,这是你娘亲。” 安儿听到是娘亲,扬起脸来嚎啕大哭。陈盼月连忙弯下腰,将人抱进怀里哄,哄了一会,抬起头见到宁儿也在旁边哭,她抱着两个小家伙一块哄。 魏流芳最后一个出来,见到陈盼月也是哭得不行,陈盼月抱着好一会安慰,三个男子都成了泪人儿。 ps:想看谁的番外,可以留言。 还有谁都坑没填,宝子们留言说说,作者可能会忘了。 求免费花花,免费礼物,谢谢宝子们。 第372章 大结局 短短两天,陈盼月命人搜集了现任县令秦雪梅的罪状。 她不仅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还害死了一条人命。每年都要百姓们多上交两成的税收,将这两成的税收吞入囊中,就是这两成税收,让百姓们苦不堪言 “秦雪梅!贪赃枉法,欺凌百姓!斩!” 陈盼月端坐在公堂之上,从签筒里取出一个“斩”字令牌,重重扔在地上! 县令秦雪梅扑通一声跪下,狼狈磕头求饶,“饶命啊!大人饶命啊!我是冤枉的!” “罪犯在临死之前,都说自己是冤枉的。人证物证在此,还敢狡辩?拉出去!明日斩首示众!” “是!” 侍卫摘下秦雪梅官服官帽,直接将人当一条狗一样拖走。 陈盼月叫人抄了县令的家,又搜集到她与人来往的贪污信函,账本,还有大量的银子。 第二天,秦雪梅被关押在囚车里游街示众。 百姓们看见她,往她身上扔烂菜叶子,臭鸡蛋,往她脸上狠狠地砸。 等赶赴刑场,台下已经围了密密麻麻的百姓,指着秦雪梅骂她丧尽天良下十八层地狱。 刽子手一口浊酒,喷在刀刃。高高举起,一刀下去把人脑袋和身体砍成了两半。 陈盼月归还这几年秦雪梅叫亲戚霸占的田地,把她贪污来的银子和粮食尽数归还给百姓。 家里的工厂,绣坊都回来了。陈盼月请了六个佣人进来干活,把家中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重新置办了家具,给家里大人孩子都齐齐换上了新衣裳。 陈盼月对大乔说,“以后,这家里大大小小的家务事就由你们掌管。规划一下,谁负责厨房,谁负责院子,谁负责给家里人置办衣服买日常用品,每个人把每个人负责的部分管理好。” “好,妻主。”大乔温顺点头,伸手将头发轻轻撩到耳后。 跟在陈盼月另一侧的徐冬冬抬起头问,“月姐姐,紫公子他们呢?还回来吗?” 魏流芳也说,“好久不见紫公子他们了。” “嗯,会回来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慢点!阿离!” 一个漂亮的红衣小姑娘闯进了大门,她腾空而起,一个矫健的后空翻稳稳落地。来到了陈盼月身边,抓住她的手说,“娘亲!” “我好想你啊!” 安儿宁儿看见陈盼月抱住阿离,高兴地跑到她身边叫着姐姐。 阿离摸着两个弟弟的小脑袋,一手抱着一个。拿出一块糕点掰开分给他们两个。 紫铩羽紫寒钰从外面走进来,见到陈盼月抱起阿离,亲她软乎乎的小脸蛋。 阿离也开心地抱住她,回亲了回去。 “羽儿,钰儿。” 陈盼月抱着阿离过来两人身边。 阿离从陈盼月怀里挣脱跳下来,一手抓起陈盼月的手,一手抓着紫铩羽扬起小脸说,“爹爹,娘亲,我今晚要和你们一起睡。” “你们两个好久都没有抱着我睡了。” 小女孩一撒娇,陈盼月立刻温柔地说,“好。” 见母女两如此要好,紫铩羽露出笑容,摸摸阿离的后脑勺。 之前和陈盼月分别的日子,都是阿离陪着他。有了孩子之后,才知道孩子对做爹的来说有多么宝贵。 阿离改变了他很多,而他也在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相亲相爱的亲人。 阿离拉着紫铩羽,要他带着自己去看自己是个小婴儿时睡的房间。 陈盼月紫寒钰跟在两人身后进了屋内,她轻轻牵了他的手。 紫寒钰一惊,低下头看着见她紧握自己的手,傲娇地转过脸,“哼”了一声,又默默牵回去,脸颊不争气地红了。 银千尘进来,见到陈盼月紫铩羽坐在床上,中间坐着小阿离,他们在给她讲她小时候的故事。 望着三人幸福满足的神情,他的心里再次难以抑制地生出了羡慕之情。 孩子才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紧密的联系啊。 有了孩子之后,他们的关系再也密不可分。小阿离多可爱啊,他也想要这样一个女儿,给她洗衣做饭,照顾她长大…… 只要他想,她就一定逃脱不了,他们一定能有孩子。 ——全文完—— 这本书正文就在这里结束了,剩余男主结婚生孩会放在番外。大家想看哪个男主番外,在评论区展开说说。 ps1:这本书从开文扑街到现在没有收益,都是作者为爱发电,纯粹喜欢女尊这个题材。从催更,和在读人数大家也能看出来,催更寥寥无几,在读从没上过万。路过的蚂蚁都要说一句:死扑盖! ps2:作者写的很拉,开头就劝退了不少人。不会写爽文,真的要命……o(╥﹏╥)o别的作者赚的盆满钵满,作者唉。脑子里都是浆糊都是史,不会写爽文不会写系统,异能,空间……总之,感谢喜欢这本书的宝宝,谢谢你们的支持和喜欢。 选择你想看男主的番外 紫铩羽 紫寒钰 银千尘 徐冬冬 魏流芳 大乔 叶炫镜 其他 ps3:没去评分的宝子,求求快去评分啊喂!!!跪求评分,长评,推文! 一个托马斯回旋双膝跪地。 第374章 想家了 天色渐渐暗了,王府里起了灯,昏黄的灯笼照亮了一条条幽深的走廊。 耶律楚站在廊下,仰起头看天上的一轮圆月,两行眼泪从脸边滑落,啪嗒啪嗒滴落地上。 这月亮多么圆,多么皎洁。他仿佛看到族人骑马在草原上驰骋,一起狩猎狼群。 “你可是想家了?” 耶律楚连忙回过身,见到陈盼月立即低下头,屈膝行礼,“王爷。” “不必多礼。” 陈盼月抬起头看着飞檐边悬挂的月亮,忽然叹息道,“这份心情我又何尝不懂。” 她也想起自己在现代的家人。 过去了这么多年,那一切似乎像是一份遥远,又模糊不清的记忆。 但是她知道,她心里一直在怀念那个和平,没有战火纷乱的现代生活。 “王爷,你,你难道也有怀念的家人?” 耶律楚惊诧地问,抬手拭去自己脸边的泪水。 “嗯。”陈盼月点头。 “所以,你的这份心情我能理解。” “我教给你一个驱散内心寂寞,赶走孤独,想念的办法。” “什么办法?”耶律楚认真地听着。 陈盼月看着他道,“那就是多结交朋友,可以建立友情,亲情。找事情来做,不管是逛街,还是和人一起吃喝玩乐,不要让自己一直处于这种悲伤的状态里。” “这种消极的心情会消耗你,你要想着一切以回家为目的。” 耶律楚衷心地感谢:“谢谢王爷,我明白了。” “你要是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我是你的朋友。” “朋友?”耶律楚跟着复读了一遍,“王爷,您愿意和我这样被俘虏的人交朋友?” 陈盼月嘴角浮起微笑,“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嗯!”耶律楚心里泛起一阵阵涟漪,看着陈盼月转身离开。 这一路上她没有叫任何人为难他。包括到京城,住到王府里,也是叫下人贴心伺候着。 她后院的这些男人待他也好。 偶尔过来送他绸缎,衣服,首饰。或者是叫他一起吃螃蟹,吃海鱼大虾,一起喝龙井茶,桂花茶,喝青梅酒。 一个个没有把他当俘虏对待,而是当做客人一般友好。 这一切如果没有她的授意,他很难过得这么舒适无忧无虑吧。 和四位大臣在书房议完要事,她们离开后,陈盼月继续借着烛火翻看一本本奏折。 大乔给她送来了一碟藕粉桂糖糕,一碟盐焗瓜子。 徐冬冬站在陈盼月身后替她揉揉肩膀,按摩鬓间。 大乔搬了一张凳子坐在桌边,把剥好的一把瓜子仁放在陈盼月面前的空碟子里,剩下一大堆瓜皮放进了“垃圾桶”。 这垃圾桶,是陈盼月叫人按照现代样式做的竹编垃圾桶,打扫的下人都对这个垃圾桶好评。 “你们两个去睡觉吧,不用陪我了。” 陈盼月翻开手头的奏折,从上到下看完,拿起朱笔批阅。 大乔双手搁在腰间,扭捏了一会,“那妻主你早日休息,注意着点眼睛。” “嗯,你多去陪陪安儿。” 徐冬冬也说,“月姐姐,你今晚要睡在书房里吗?” “大概是了。” “那你可不能太晚了,太晚了明日还要上朝。” “嗯。” 两人带上门出去,陈盼月看着面前四摞奏折,叹息一声。这些都得这两日尽快看完,不能再积压了。 她很不得宰了当初那些推举她为摄政王的大臣。每日堆积的事物太多,每天都处理不完。 这让她梦回到噩梦一般的中学时期。这些还没做完,新的卷子(奏折)又发下了一大堆,根本批不完。 她忽然觉得,把她推举到高位,莫不是一种捧杀? 站的位置越高,一笔划下去,得罪的人也越多。且她又不是皇帝,名不正言不顺。 现在她只希望叶贵君,将腹中的孩儿尽快生下来,赶紧培养成材。 …… 书房门悄悄推开一条缝,紫寒钰贴着门缝蹑手蹑脚进来了。 他抬起头往案桌那边瞧,见到陈盼月拿着一本奏折低头阅读。 欣喜地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发现一位白发男子站在他旁边 第375章 药丸 紫寒钰握紧手里长剑,站在廊下,他抱紧了自己发冷的臂膀。 在府里,他似乎是最不受宠的那一个。 其他男人都是她的夫郎,她会按照顺序去宠幸。只有师父和他是例外,而师父却总是每次去都能让她宠幸,他是受宠最多的那个。 她公事繁忙之后,更加将他抛在脑后。 他一直不主动,是因为他觉得对不起哥哥,心中却一直惦记着她来找他。 可是,现在他受不了了,受不了她这样冷落他,更害怕她忘记了他。 他很想知道师父是如何获得她宠爱的,才在这夜寒露重下站立了这么久。 大清早天还黑,陈盼月打着哈欠起身,被下人伺候着穿衣洗漱去上朝。 紫铩羽见她眼下一层乌黑发青的黑眼圈。眼神耷拉着,精神萎靡,一看是没睡好。 不禁心疼起来。 对着照完铜镜,陈盼月打开面脂的陶瓷盖子。往自己眼睛下抹了厚厚一层,又看和脸上其他黄皮肤有色差,往脸上涂了薄薄一层。 涂完脸,又发现和脖子色差更大了。 大乔笑起来,拿过面脂,帮她细心涂脖子,“妻主,这女子化妆也好看。面容精致了许多,精神了许多。” 陈盼月道:“我也是不想被人议论。她们私底下肯定会说我沉溺男色,纵欲过度。” “哼。”紫铩羽冷斥一声,“那你就用化妆遮掩?她们难道不会说你学男儿仪态?” 陈盼月叹息一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说我臭美,我能接受。说我纵欲,讨论我的私生活,我不能接受。” 屋内一时响起了低笑声。 陈盼月上马车之前,徐冬冬往她手里塞了两个热乎乎的烤包子,一个羊肉陷一个猪肉馅,叫她路上当早点吃。 陈盼月捧着他的脸颊亲了一口,他羞涩地低下头。 冬冬也是贴心,比她起得更早,抓着冷水为她做早点。 …… 男子一头美丽的白发如瀑布披散在后背,浑身赤裸趴在床榻上,腰间遮盖着锦被,袒露出一大片后背肌肤。 除了脖子,那腰间竟然也有鲜红的暧昧痕迹。 紫铩羽进来就叫下人,先打开窗户透透气,让他们把花端进来。 银千尘早就醒了。 他不想动。 他是羽儿的师父,他再生气,也只是动动嘴皮子斥责他两句。 “师父,你不能只顾你自己,不顾她的身子。” “我哪里不顾她的身子?”银千尘用一只雪白的手臂撑起脸,懒懒地掀起眼皮问。 紫铩羽,“她现在公事繁忙,每天要处理这么多政事,你还要她睡不好。她不是铁打的身子。” 紫铩羽将一颗拇指头的大的褐色药丸扔到他面前,“我不知道这是给谁用的,我知道是助兴的。” “真不知道掏空了她的身子,对你我有什么好处?” 银千尘坐起身,被子滑落至精瘦的腰间。 他拿起一件外衫套在自己肩膀,“你放心,那不是给女人吃的,是男人吃的。” “可以延长半个时辰。” 说完,他对两人眨了一下眼睛。 一旁的紫寒钰惊愕地瞪大眼睛,又迅速红着脸低下头。 房间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过了片刻,紫铩羽冷声道,“难怪。” “你是没有什么要事处理,府里也不像别人,还要敬茶请安,可以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她现在的身份和地位都不一样了,你也要为她的身体考虑,她得保证充足的睡眠。” 第376章 葡萄酒(1) “知道了。” 银千尘抬起一只手,放在嘴边打了一个哈欠。 他看向紫铩羽,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有些得意的笑容。 “我以为我老了,她会嫌弃我。没想到,昨晚也是挺生猛的……” 接着,是一阵意味深长的笑。 紫寒钰只感觉这笑容令他不舒服,下垂的拳头紧了紧。 头一次,他有了想和师父争辩些什么的冲动。 却又不知道该争辩什么。 他好像被小瞧了。 紫铩羽一双冰雪般的美眸冷静垂下,他看出银千尘有几分炫耀的意思。 真没意思。 “师父年纪大了,还请照顾好自个身体。” 他这样风轻云淡地说完,对紫寒钰道:“我们走吧。” 两人转身离开,书房的门被关上。 “年纪大了?”“ 我的年纪真的很大了吗?” 银千尘眯起一双眼睛,那眼里盛满了锐利锋芒,跳跃起簇蔟燃烧的火苗。 银千尘立即拿起一把手持铜镜照。 他伸手缓缓抚摸上自己的脸颊,这皮肤还算光滑,毛孔也不算大,就是两只眼角多了一些细纹。 比他十八岁的时候老了不少。 想想他十四五岁的时候,多么细皮嫩肉啊,现在竟然是一个老男人了。 羽儿真是好狠的心,说话尽往他心窝子上戳。 不过,就算他老了又如何。 他依旧能让陈盼月这样年轻的肉体疯狂迷恋上他。 可是,他又怕自己老得太快,被陈盼月抛弃。 …… 金銮殿上。 陈盼月和众位大臣商讨了两件事:一是关于边关缺粮的事,二是南方水灾的事宜。 两件事一直讨论到中午过了,商量出解决办法,派了可靠的大臣人去处理,才散朝。 陈盼月肚子饿了。 早上就垫了两个包子,这会已经前胸贴后背。 她摸摸自己的上胃部,心想是不是应该在袖子里装一些小零食。经常饿肚子,胃液会把胃壁腐蚀得越来越薄,会生出各种各样的胃病。 她现在胃部已经有些问题了,每天去处理这么多事,她总是忘记吃饭。肚子饿了不吃饭,胃部就灼烧得厉害,偶尔还会泛酸水。 “王爷,叶贵君有请。” 宫女华容走上台阶,来到陈盼月身边,小声地伏在她耳边说道。 “嗯。”陈盼月微微点头。 大臣们相继离开后,偌大的宫殿之上顿时空荡荡的。 唯有几根雕刻着凤凰衔珠,凤凰飞天的巨大柱子屹立不倒。 洗擦得反光的大理石地砖上映出陈盼月大步走出大殿,宫女们缓缓关闭上两扇沉重的大门。 陈盼月一路来到琼华宫。 远远看到叶恒的贴身侍从小舟立在门口。见到她,脸上笑出了花,屈膝行礼后传身边的另一个小侍去里面通传。 小舟引着她一路进来。 “臣侍见过王爷。” 叶恒压住内心的激动和欣喜,克制地低下头向陈盼月请安。 “不用多礼。” 陈盼月在桌边坐下,发现一桌子丰盛的鸡鸭鱼肉,似乎一早就在等她到来。 “王爷,你刚下朝,想必已经饿了。我叫人准备的这些,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叶恒把一双新竹筷递到陈盼月手上。 又拎起旁边金镶玉的精致酒壶为她斟了一杯,双手递给她。 陈盼月有些犹豫,还是接了。 她看着白玉杯里清澈如水的酒液道,“这杯酒,喝了应该不会醉吧?” “怎么会呢。” 陈盼月端着酒片刻,在叶恒的注视下饮下了这杯酒。 陈盼月拿起筷子夹起一片鱼肉送进嘴里,注意到他腰间隆起的肚子问:“近来,皇子在你肚子里可安好?” 叶恒微笑着点头:“嗯!她很乖,倒是踏踏实实地不闹我,没有前些日子害喜了。” 他想叫她进宫来,多陪陪他,却不知如何开口。 叶恒眷恋地抚摸上自己的肚子。 视线始终停留在陈盼月一张一合吃菜的嘴唇间。 也是因为这个孩子,他才能活到现在还安然无恙。 叶恒再次递上了一杯酒。 陈盼月摆摆手,“不喝了,喝酒误事。” “要是醉醺醺地回到家里,肯定要被说。” 叶恒举着酒杯的手,诧异地停留在半空中,一双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难道王爷院里的男子很凶悍吗?” “听说王爷院里有两个凶悍的,经常和王爷闹脾气。” “这样的话,倒是有些心疼王爷了。” 叶恒忧伤地垂下眼皮。 他很羡慕他们能整日看到她,能整日和她在一起。 陈盼月:“倒不是凶悍,他们闻到酒味肯定要问。问起来,要解释,一解释,可能会怀疑,怀疑就会传出一些不恰当的话……这与你我都不好。” 叶恒抿抿唇。 姣好的面容有些委屈,“难道王爷忍心看着我一直举着这杯酒吗?” “我都倒了这杯酒,不喝实在有些可惜。” “不过是一杯酒,以王爷的酒量应该不至于醉吧。” 陈盼月笑笑,无奈接过来道:“好了,这是最后一杯。” “回府之后还有许多政事处理,我不能醉了。” 叶恒笑得有些可爱,用力点头,“嗯!” 饮下了第二杯,不料叶恒又递上来一杯新的琼浆玉液,“王爷,这是之前西域进贡而来的葡萄酒。先皇一直舍不得喝,没想到……” “我之前用舌头偷偷沾了一点,味道很是独特。王爷要不要尝尝?” 一说起葡萄酒,陈盼月立即想到那句“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不知道和现代的红酒,有何区别? 见陈盼月接过饮下,叶恒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陈盼月品味着葡萄酒,用舌头仔细分辨和现代红酒的区别。不觉间,红唇呷着杯沿喝了一口又一口。 和现代的红酒有差别,口感粗糙许多。 但是葡萄味很足,现代工艺去除了许多杂质,也去除了葡萄味。 见陈盼月支着头,趴倒在桌面,缓缓闭上一双眼睛。 叶恒悄悄走过来,伸手温柔地抚摸上她的脸颊,“王爷,王爷。” 他的声音很小。 大拇指在女子下颌处流连一会,落到她唇角。最后,他竟然大着胆子亲上去。 第377章 葡萄酒(2) 接触到陈盼月的唇角。 叶恒本想只偷偷落下一个轻吻,不让她发现。 哪想到碰上女子两片嘴唇,才发现自己思念已久,贪婪地吻起来。 这一吻,脚底突然像踩空了,轻飘飘的,就要往倒下去。 叶恒连忙扶住桌子,才稳住自己的身体。 他是寂寞太久了吧。 在这深宫里,一人待着。 只能和身边伺候的宫人说说话,心事只能深埋进心底。 就和她一个女人,有过这样一回,初尝了云雨。 竟然也会一夜一夜,不知廉耻地回想。 他怎么会这样不知羞地想女人呢。 一滴泪从脸边滑落,轻轻滴落到桌布,印出了一点深色的湿斑。 等他生下腹中的孩儿,往后是不是也要过这样孤独寂寞,孤苦无依,牢笼一般的日子。 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 一想到这里,叶恒眼泪再次控制不住。 他拿过来一件深蓝色的披风,轻轻披在陈盼月肩膀,动作十分地小心,生怕惊扰了她。 “是我自己种下的因,如今要收获一个果。” “当初,我只是不想死,……我……我……” 叶恒难受地扭过头,一张脸满是愁容,“这样的结局,是我自己选的。” “我注定要承受这样的苦。” “若是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叶恒由后半生,想起自己的前半生,趴在桌面低声抽涕。 “为什么,为什么?要我花一样的年纪,入宫伺候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 “白白糟蹋我,也不能选一个年轻貌美的妻主……这条命,半点不由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我生在叶家?要我入宫?” 趴在桌面的陈盼月皱眉。 酒精麻醉过后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那空白的大脑里,突然出现了一道哭泣的声音。 陈盼月伸手摸上自己的脸,原本要撑着桌子站起来,却发现脑袋还是昏昏沉沉。 叶恒起来到陈盼月身边,他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伸出纤细柔弱的双臂从后面抱住了陈盼月,亲昵地依偎在她后背,嘴唇贴着她的后脖颈子,“我也只敢这样偷偷地抱你。” “要是你醒着,是不是要顾忌礼仪?” 后背压了一个人,重量压下来,陈盼月缓缓睁开了一双迷蒙的眼睛。 眼见到她睫毛张开,露出黑色的瞳仁,叶恒惊住。 木僵了片刻,赶紧松手放开了她。 他以为她酒醒了,连忙慌乱地低头解释,“对、对不起,我刚才有点头晕,才靠到你身上……绝不是……” 陈盼月单手撑起沉重的脑袋,转过脸,呆滞地看向叶恒。 叶恒头垂得越来越低,死死捏着衣襟,把那衣襟攥成了一团褶皱。 忽然地,他冷静下来,换上了一副全然不同的态度。 他走到陈盼月面前,一扭腰,坐在了她怀里,一双素白的皓腕搂住了她的脖子。 “王爷,我……” 他垂着漂亮的眼睛,纤长的睫毛压下来,底下俊俏的脸蛋羞红。 “我……我从没忘记过你……” 就在刚刚,叶恒心里打定了主意。 先且试探她一回,看看她的反应,如果她没有推开他,说明两人有机会。 陈盼月惊了一下,“你……你这样有违纲常,你是侍君,怎么能,坐在我身上。” 叶恒伸出一根细长的手指,抵住陈盼月嘴唇,他俯身到她耳边说,“是。” “我是先皇的后君,可是,我们不是已经有过妻夫之实了吗?” “在我心里,你是我唯一的妻主。” “而且。” 叶恒咬紧了自己的嘴唇。 抓住陈盼月的右手,轻轻放到自己隆起的腹部抚摸。 他用最小的声音道,“这是你的孩子。” 从那以后,陈盼月和大臣议事完。便会借着关照皇女安危的由头,来后宫看望叶恒。 有时,会带上太医,让她为叶恒诊脉。 再怎么样,他是她孩子的父亲。 她不能不闻不问,也不能就这样放任她的男人不管。 叶恒看着桌上洗干净后鲜红的荔枝,外面一层红褐色的硬皮。扒开来,便是雪白剔透清甜细腻的果肉。 略微有点酸。 荔枝的味道却很独特,他一连吃了半盘子,皮扔了一堆。 这是陈盼月打外面寻来的新鲜水果。 因他说,没胃口,想吃点酸的。 “阿月。” 屏退了宫里伺候的侍人。 叶恒便靠过来,依偎进陈盼月怀里,抬起脸来蹭蹭她的脖子,甚至将红唇奉上。 他不想顾忌了,只想体会这片刻的温存。 陈盼月没有犹豫,低头含住他的唇舌。 “阿月,我好想你。” “我日日盼望着你能来看我……” “阿月,” “阿月,” 叶恒一遍遍呼喊着陈盼月的名字,在亲吻中表达着自己的思念。 第378章 威胁 “阿月,你怜惜怜惜我。” “要了我罢。” 叶恒咬住粉红的唇,一双羞涩的眼睛抬起来匆匆看了她一眼。 他转过脸去,更是臊得抬不起头来。 身为男子,哪好意思主动。 又想叫她主动,才犹犹豫豫地开了这个口。 陈盼月听到他蚊子一样微弱的请求。 见到男子脸红润得像是剥了皮的橘红柿子,皮肤细腻白皙。 细小的绒毛倒是像白里透粉的水蜜桃,引人咬上一口。 她倒不是见到男人就兽性大发,而是顾忌着他。 他有需求,她会考虑他。 要是她不愿意,也不会碰他。 叶恒拿起陈盼月的衣服,帮她穿进两只袖子,他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始终笑吟吟地看着她,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一样。 他与她偷偷做这种事,心里忽然生出报复的畅快感。 被囚在这宫里太苦闷了。 放肆一回,竟然这么快乐。 叶恒拿过床边的长袜子,替陈盼月穿上,又要扶着大肚子矮下身去拿她的鞋,帮她穿上鞋履,陈盼月止住了他的动作。 “万万不可,你一定要小心孩子。” 叶恒乖乖点头,“嗯。” “只是想为你做这些事。” 与她偷x,化去了他的戾气。 化去了他的怨恨。 他的不满。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绪平和了。 送陈盼月出门,他依依不舍地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她刚走。 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还好,肚子里还有孩子陪着他。 叶恒摸上的自己孕肚,他心想,有孩子真好。 陈盼月前脚踏出宫门,后脚便撞见了叶炫镜。 实在是太巧了。 她顺着这条宫道出来,沿着原路返回,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不多。 而叶炫镜领着身边的贴身侍从就像是特地在等她一样。 叶炫镜冷淡地对陈盼月道,“见过摄政王。” 陈盼月同样不咸不淡,“殿下,今日时辰不早了,我走了。”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叶炫镜定定地看着她的身影,直到消失在人来人往大街上。 一滴泪从眼角滴落。 他抬起手背,猛地擦掉。 “竟然会为这种人流泪,真是可笑。” “呵。” 叶炫镜眼神散发出狠厉。 “她其实和那些女人没有区别,她根本不想我掌权。只是一开始的言论迷惑了我,让我认为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而我竟然想着用身体去打动她。” “她的本质,是一样的。” 这天。 陈盼月带着太医替叶恒诊完脉,便叫太医背着药箱先走了。 叶恒放肆地靠进她怀里,捧住她的脸吻她的鼻尖,亲她的眼睛,耳朵。 “阿月,你真好。” “我说让你每隔七天来看我一次,你真的做到了,可是我越来越贪心。” “计算着我们见面的日子,恨不得立马见到你。” 因为有她在,宫里的宫女太监,更是没有一个人敢唬弄他。 不管是送进宫的锦缎,丝绸,还是玉冠发簪都是顶好的。以前,他可想都不敢想这些。 陈盼月温柔地抚摸上他的发顶,“你若是觉得无聊,可叫一些宫人陪你解闷,我也想多陪陪你。可是,也不敢来得勤了。” “那你多陪我一会,可以吗?今天可以晚一小会再走吗?” 叶恒抬起一双可怜巴巴的猫咪一样纯净无辜的眼睛,请求她。 陈盼月犹豫。 叶恒垂下脑袋,要哭了。 见她无动于衷,两只小拳头放在眼睛边一下一下抹着眼泪,看上去可怜极了。 过了一会,她无奈地扶住额头,“好吧。” 待在一起可以做很多事,比如赏花,下棋,画画,煮茶,焚香。 但是叶恒喜欢陈盼月亲他,吻他,最后搂搂抱抱,不知是谁先主动的,又滚到了一块。 陈盼月避开他的肚子,小心地托住他的后脑勺,亲吻他的嘴唇。 两人吻到忘我。 “呵,我就说呢,你怎么老是待在宫里,总要磨蹭一会,才出去。” “原来如此。” 忽然,安静的寝殿里,响起一道嘲讽尖锐的声音。 陈盼月猛地转过头,看向后背。 看清来人后,她一向镇定的眸子微微震动。 她怀里的叶恒慌乱地把两只手从女子胸口抽出来,替她拉拉袒露的衣服,又赶忙低着头整理自己凌乱的发。 他胆怯地抬头看了一眼眼前人,迅速低下头,一副被抓心虚的样子。 “怎,怎么会是你?” 他结结巴巴地问。 “怎么不能是我?” 叶恒壮着胆子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的寝殿,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叶炫镜嘴角咧开,笑得有点渗人,“我想进,自然就进来了。” 他的眸光凌厉地扫向陈盼月,发射出道道冷箭。 “好啊你。” “你倒是说说,你什么时候和我母皇的男人搞到一块的?” “如今,她没了,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了,是吗?” 陈盼月比任何人想象得都冷静。 她整理整理衣衫,把扯松散的腰带重新系好,端坐地坐在一旁。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的眼神像是湖水一般波澜不惊,“你想要什么?说吧。” “我想要什么?”叶炫镜笑。 “我想要你跪下,求我,不把这件事说出去。” “我若是说出去……”叶炫镜得意地笑起来,他故意把笑声的尾音拉得很长,同时观察着陈盼月是否慌张。 “你这摄政王也就到头了,到时候,还有你这小情人,恐怕生下皇女,就得以死谢罪。” 陈盼月不慌不忙。 “你想要什么?” “或者是,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叶炫镜笑起来,“你懂我。你知道的,我想要什么。” 他走到陈盼月身边,伸出一只手抚摸上她的下嘴唇,“你变了呢,变得儿女情长了。” “倒还不如,将这政事都交给我,让我也体验一把权力的滋味。” 叶恒惊讶地张大嘴。 察觉自己失态,又用手捂住。 “殿下,你你竟然……” 叶炫镜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你吗?只要女人就够了,那可真是鼠目寸光,眼界狭小。” 陈盼月心想。 女尊男卑的历史下,有这样的人很正常。 古代人并不是一味的顺从,哪里就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不然那武则天,慈禧,以及垂帘听政的吕后又算怎么一回事呢? 第379章 交易(1) 叶炫镜注视着陈盼月的侧脸。 她总是这样平静。 你看,他说出这样的话,别人都以为他是疯子。 而她却毫不意外。 似乎一切在她的意料之中。 “你觉得怎么样?”叶炫镜问。 他一双弯眸,挑衅地看向叶恒,“你说,她会为了你而妥协吗?” 叶恒紧紧捂住自己的肚子,“我……” 他垂下头,痛苦地说,“是我的错,是我勾引的她。是我一个人的错。” “是我耐不住寂寞。” 叶恒仰起头,哭着对叶炫镜请求,“你要报复就报复我一个人吧,求求你,求求你不要针对她。” “她没有错。” “错的只有我一个人。” 陈盼月走过去抱住叶恒的身子,抬手轻轻替他拭去眼泪,“两个人的事,怎么可能是一个人的错?” “殿下他野心勃勃,不是一日两日。” “他早就想着掌管这天下。” 叶炫镜见陈盼月对叶恒如此温柔,神色一凛,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陈盼月面向他,却是摊开了一双手,一脸的轻松自在道,“殿下,你想要权力,我不会反对。因为这权力从来不在我手里。” “我想你弄错了方向。我从来不是你的阻碍,我也没想过阻碍你。” “你想想看,光是我一个人支持你就够了吗?我一个人支持了你,朝中还有其他上百位大臣在反对你,你想的应该是如何获得她们的支持。” “你用这个秘密来威胁我,我想你搞错了。我对于权力没有野心,也不想要掌握在手里,现在,身处这样的位置,完全是身不由己,被人推上来的。” “我巴不得有人接我的班,让我多休息几日,好回家看看我的孩儿,陪陪我的夫郎。” “哼!”叶炫镜猛地转过身。 陈盼月说中了他的心事。 却也是明明白白的现实状况。 有她一个人支持根本不行。她一个人支持,可剩下的99个人都反对他。 叶炫镜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两口气,忽然道:“我要你帮我。” “帮我赢得其他臣子的支持。” “帮我登上这帝位。” 陈盼月笑,“这难度有点大。” “人的观念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何况是根深蒂固,几千年的观念,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叶炫镜直接走到陈盼月面前,“我不管!我一定要你做到!否则,我就将你们的事情昭告天下!” 陈盼月转过来,看了一眼叶恒圆滚的肚子说,“你真的忍心吗?他肚子里怀的可是你母皇最后的血脉,你剩下的最后的弟弟或者妹妹。” “你真的要残忍地杀害她,把自己变成一个孤家寡人吗?” 叶炫镜犹豫了。 他站在原地,看向叶恒的肚里的孩儿。 良久没有说话。 寂静—— 屋子里静得可怕。 突然,他一双刀剑一样锋利的眸子看向叶恒,“孩子可以留下,但是他,必须死。” “好,好,只要我一个人死就够了,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和阿月。”叶恒靠在陈盼月怀里,抓住她的手臂低声哭泣。 陈盼月摸上他的肩膀,“好好的,为什么要死?有我在,谁敢杀你?” 第380章 交易(2) “那你们就一块死!” 叶炫镜笑得残忍,脸上露出一副近乎病态的表情。 …… 陈盼月把叶炫镜带到书房,对着案桌上一堆奏折说, “殿下,要登上帝位,要一步一步来。首先得服人。” “最基本最基本的就是治理国家的能力,不管男女谁称帝,最主要的是才干让底下的人认可。” “殿下,这些折子是前日的,要尽快处理。您坐在这里批阅了这些奏折,只要朱笔轻轻一挥,又何尝不是在定别人的生死?掌握大权呢?” 叶炫镜拿起一本奏折翻开来,看了一行字,义振言辞地说,“你要我帮你批阅奏折?” 他说完,“啪”地一下,将折子狠狠摔在桌面。 “这怎么能叫帮我批阅奏折?殿下,这是帮你提前熟悉政务啊。”陈盼月语重心长地说。 “我给你讲一个武则天的故事吧。” “她本来是后宫妃子,可也是先跟着皇帝批阅奏折,熟悉了政务,学会了治国,才登上帝位,虽然成就不大,却也是一位厉害人物。” 叶炫镜怀疑地看了陈盼月一眼。 最后坐下来,拿起朱笔往朱墨里蘸了蘸。 他看着奏折上的文字,忽然道:“徽州一带发大水,要朝廷赈灾,竟然要这么多银子。我想问一下,国库里有三百万两银子吗?” 陈盼月道:“没有,” “没有?”叶炫镜惊呆了,“怎么会没有?那这批阅奏折还准不准?怎么处理?” 陈盼月定睛道,“你写让他们先安置百姓,赈灾的银子稍后就到。让他们发先动捐款,如果有商人表现良好,可以封她为皇商。” 如此一来,叶炫镜被稳在座位上批阅奏折。 陈盼月倒是轻松了许多,每日都叫下人变着花样,送美味可口的饭菜给叶炫镜吃。 陈盼月节省下来许多时间,便去看紫铩羽和孩子,要么陪着他们一块上街游玩。 “阿离,这个风车送给你。” 陈盼月拿着剪刀,把一张方方正正的红纸,沿着对角线剪开,把四个角按压到中间用剪刀戳了个洞,系了一个棍子递给阿离。 她一口气吹向风车,风车哗啦啦地转动起来,变成一团红色小旋风,阿离开心地笑起来,“谢谢娘亲。” “这个好好玩啊。” 陈盼月道,“你可以拿着风车去院子里,只要有风,它就会迅速转动起来。要是没有风,你就跑一圈,风车也会转。” “嗯!” 阿离的小脑袋用力点头,拿着风车一溜烟地出去了。 紫铩羽抬步进来,对陈盼月说,“我看阿离带着她两个弟弟在院子里玩得很开心。” “那风车是你做给她的?” 陈盼月伸手将他搂进怀里,把人按坐到自己腿上,她亲了下他的脖子,“嗯,” 两个人在房里你侬我侬,银千尘进来见到陈盼月亲紫铩羽的唇。 抬起的脚步迟疑不定,最后又稳稳站住,来到一旁位置坐下,抬手抚平腿面的衣服。 陈盼月亲不下去了,旁边有人看着。 她转过脸,看向了银千尘,“你可有事?” 银千尘哼了一声,“羽儿毕竟是羽儿,年轻貌美,不像我,人老珠黄,哪会被人抱着这么亲。” 第381章 我想要孩子 又是这拈酸吃醋的话。 陈盼月哼一声,没有在意,而是改为把紫铩羽就这样圈在怀里。 紫铩羽却有些不自在就这样被她抱住。 他伸手推开了陈盼月的手,坐在旁边另外一张凳子上。 他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和她这样亲亲我我,腻在一块。 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还好,要是有第三个人在场,他会觉得自己在被人打量着。 他不喜欢被人看着。 尽管这在别人看来,是有些羡慕的目光在其中。 “你找我,可有事?”怀里的佳人不让她继续抱,陈盼月便端正在坐直身体。 不成想,银千尘一个拧身,屁股落在了陈盼月的大腿上,伸出细长的双臂搂住了她的脖子,娇软地倒进她怀里。 紫铩羽冷眼瞧道,转身走了出去。 心里生出来的酸涩,让他有些难受。 尽管这么久,他已经说服了一 自己。 但是,他还是无法亲眼见到两个人在自己面前做和他们一样的亲密举动。 有时候,他对师父是敬重,有时候又讨厌他,更有些时候,又怜悯他。 总之,眼不见心不烦就是了。 见到紫铩羽就这样走了。 银千尘笑着亲了陈盼月脖子一口,“我找你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希望你今晚来我房里。” “见到院里几个孩子,我突然意识到人为什么要生孩子?那是自己生命的延续。”银千尘脸上的笑容淡下去,多了几分认真。 如果就这样死了,就没了。 而孩子却可以代替自己继续在世界上生活下去。 也许是他年纪越来越长,越发意识到身边的人才是重要的。 以前为了情情爱爱,恨这恨那,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什么。 而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直想要的是陪伴,然后就是真诚地对待自己的爱人。 陈盼月听到这个话题,也讨论道,“的确是这样。不过,孩子更多的是陪伴。” “那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不是爱人,也不是朋友,而是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家人。” 她叹息一声。 尽管待在这个时空已经很多年了。 她都快要忘记自己在现代的家了,直到有了孩子,她才感觉到自己根彻彻底底扎进了这个陌生的时空。 她终于不是孤独一人了。 对她而言,陪伴的意义远大于生命的延续。 “嗯!” 银千尘用力点头。 他注视着陈盼月道,“你说的很对。” “我以前竟然不懂,” .“遇到你之后,我才渐渐明白过来,自己想要的竟然是这么简单。” “我想要孩子。” “想要一个和你生的孩子。” 陈盼月见到银千尘执念这么深。 点头,“好。” 他欣喜地抱住她,“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和我生孩子。 ” “我以为我以前生不出孩子是因为你不想让我有你的孩子。” 陈盼月,“以前我有过这个想法,现在我了解到你的内在,你的孤独寂寞。以前的想法也动摇了。” 银千尘靠在陈盼月怀里,默默流下两行眼泪, 她感觉到自己领口湿了,有凉凉的泪水渗进来,冰得她心脏一缩。 第382章 了解 陈盼月伸出双手捧住银千尘的脸,“我理解你要孩子的想法。” “可是,想要怀上孩子也得把自己的身体调节到最佳状态。” “这样也能很快怀上。” “而且房事上更求质,而不是量。” “需得禁欲一段期间,这样更容易怀上,还不流产。” 根据现代研究,禁欲有助于身体恢复,阳气充足,孕养出来的子也更优质。这个阶段生出来的孩子必然是好的。 所以,如果换算到这里,男女都是一样。 需得禁欲一段时间,把身体养好。 陈盼月第一次对他说话如此温柔,有耐心,还捧着他的脸, 银千尘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珍视,像是被人捧在心尖上。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她知道自己的过去,仍然接纳自己,还认真地对待自己,这叫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怎么能不爱她? …… 半个月里,银千尘都按照陈盼月叫人配的清淡食谱吃饭。 每天早睡早起,锻炼身体,从不熬夜。 罕见的,也没有和其他人来争宠,叫其他人都疑惑,羽儿认为他的师父沦陷了。 两个人罕见地安静地躺在一起,只是牵着手聊天。 “我第一次和女人躺在一起,什么都不做。” 银千尘说完,自己也笑了。 他的心似乎宁静了下来。 能感觉到风温柔地抚摸过自己的脸边,耳垂,风是有点热乎乎,有温度的。 而且风里有不知从哪里飘荡来的不知名的花香。 “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抛去了冲动,就剩下的灵魂的安宁。”陈盼月说。 他的确更懂房事,明明是同样一件事,做起来却分外有感觉。 陈盼月逐渐发现她之前无法拒绝银千尘的一个理由,就是他在床上睡服了她。 她想起曾经看过的一篇文章,解读很多女孩迷恋渣男的原因。说是除了他的颜值,便是在男女之事方面给了她极大的满足, 人终究是动物,无法摆脱动物的一面。 人都是贪欢的。 银千尘发现经过这一晚谈心两个人的心离得更近了, 一种奇妙的感觉, 和之前只有肉体方面是不一样的。好像灵魂之间离得更近了, “要是早一点遇到你多好,我的心就不会这么难受。” “以前我多讨厌,只是用来发泄,现在发现竟然可以这么美好。” 银千尘抱着女子说。 陈盼月缓缓道,“每个人身体都是美好的,没有必要为了报复别人而糟蹋自己的身体。” “你应该为自己而活,如果一直活在仇恨里,说明你一直没有摆脱她们的阴影,没有脱离控制。” 银千尘深思了片刻,躺平在床上,被褥遮挡住他的膝盖,他忽然道:“我突然明白羽儿为什么会爱上你。” “你的确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 “你的思想和这里的女人都不一样。” “我能感觉到你是用一种平等的态度和我们谈话。” 他认真地看着她,“我要你永永远远记住我。” “我要让你忘不了我。” 第383章 啄木鸟(1) 耶律楚平日里依旧穿着草原人民的长袍,软筒牛皮靴,具有浓厚的民族色彩。 他的腰带上挂着刀子,火镰,鼻烟盒。 尤其是他头上扎着两个长辫子,戴着大大的金属圆圈耳环。和府里的人画风截然不同。 他初来府里,其他人像是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对他充满了好奇,上上下下都觉得新鲜。 时间久了,便也接受了他在府里。 表面上是俘虏,奴隶,实际上他在府中享受着客人的待遇。 紫寒钰是第一个和耶律楚成为朋友的。 两个人性情直爽,有话就说,很快打成一片。 …… 陈盼月拥住紫寒钰 她低头吻住男子鲜红的嘴唇。紫寒钰搂住她的脖子。 “钰儿,我娶你吧。” “你想什么时候嫁给我?” “不,不行。”紫寒钰想也不想地摇头。 “我们这样,已经对不起我哥,我不想让他更难受。” “我不要什么名分。” “我只想陪在你和我哥身边,我也知道你不会辜负我。” 陈盼月抚摸上他细软的肌肤,沾上了汗液之后,泛出漂亮的水光,显得他肌肤更白了。 “你,到底有多喜欢我?” 他突然开口问。 陈盼月抚摸上他蜷湿的额发,认真地对上他的眼睛,“喜欢,很喜欢。” “心里放不下的人,不能丢下的人。不想辜负的人,” “谁还记得当初一开始,你那么讨厌我,与我处处作对,恨不得杀了我。” “那是因为我不懂事嘛!”紫寒钰急的赶紧张嘴解释。 脸都涨红了。 他瘪嘴,着急的样子实在有点可爱。 “哼!” “你这个坏女人!就知道占我便宜!欺负我!” “以前欺负我!现在也欺负我!” 紫寒钰握起小拳头,不满地锤了锤陈盼月肩膀两下。 他忽然扬起脸,用力啄了一下陈盼月的脸颊,又啄了一下她的下巴,接着又像是啄木鸟一样,对准她的鼻子,耳朵开始高频率地啄。 密集的吻如雨点落下来,陈盼月因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笑起来。 “你干嘛?” “亲死你!咬死你!” “总之,我不能这么放过你!” “哈哈哈”陈盼月笑起来,把男子搂的更紧了,她拍着他的后背说,“你真是可爱。” 耶律楚来找紫寒钰,走到门口, 他好奇地趴在未关严实的门缝瞧了一眼。 看清楚里面在做什么,赶紧拔腿就跑。 等到捂住怦怦跳的心脏跑远了,才抱着柱子缓慢捂紧了羞红的脸。 陈盼月竟然和紫寒钰也是那种关系吗? 她的确是很有魅力的女人。 对待男人宽容,温和有礼,和她相处一段时间,没有男人不会爱上她。 耶律楚想起从大漠之地回来的路上。 几次她救自己,安慰自己。 没有人对他说这些话,也没有人像她这样真心对待他。 他捂紧酸涩涨疼的内心,好痛,好难受。 忽然,发觉很奇怪的心理。 他好像很羡慕紫寒钰能得到她的疼爱。 甚至有点嫉妒,他能这么明张目胆。 她不止有夫郎,也有秘密情郎。 如此……为何,不能是他? 第384章 啄木鸟(2) 耶律楚抱紧柱子的手,逐渐搂紧了。 等到发现自己这样荒唐的想法,他赶紧摇摇头。 他,他,怎么能这么想? 她已经对他够好了,他怎么还在奢望成为她的男人? 可是,只有成为了她的男人,才不会再有人欺负他,看不起他。 一路上,他还体会不到吗? 他身为外族人,只出门过两次,都被人背地里谩骂嘲笑。 第一次,被人扔石头打破头。第二次好好地走在路上,突然有人过来给了他一拳,被人按在巷子里要他跪下来喝尿,都骂他是可恶的北方蛮夷。 他们说他脏,说他黑,说陈盼月这样的人才不会碰他。 若是她碰了他,成了她的男人,他们一定不敢轻视他吧。 瞧,他们心中摄政王,高高在上的掌权者,竟然临幸了北方的蛮族,她竟然不怕脏地要了这个男人。 他成为了她的男人,那些人忌惮她,一定不敢再这样对待他。 他真的受够了,被圈在院子里,想出门都不能出去。 午后。 陈盼月总有午睡的习惯,实在抵不住困意袭来。 她不喜人打扰,一个人在自己房里睡觉。 此时她平躺在竹席上,外面柔和的光洒进在地板上。窗户大开,有清凉的风吹进来驱散热意。 忽然,一双手臂伸出来关上窗户。 那双姜黄色的手放在细窄的腰间,依次取下了刀子,火镰,鼻烟盒。 接着缓慢抽出长长的腰带。 呼啦——褐色的长袍应声而落,男子赤裸的双足越过衣服走出来。 一双笔直的长腿带着翘臀,走到了床边。 男子蹲在床边,将嘴唇凑过去,吻上了女子的唇。 接着伸出手去拉开她的腰带。 忽然,他的手被人按住。 还不等耶律楚疑惑,便对上了一双明艳动人的眼睛睁开。 “你,你醒了?” 他立即羞红了脸。 赶紧低头。 陈盼月单手撑起脖子,她张嘴打了一个哈欠,“我一直在装睡,想看你做什么。” 耶律楚的脸更红了。 如同烫熟的大虾。 他手足无措,赶紧转过了脸,纠结了许久,忽然扑通一声双膝跪下来。 “求你!求你要了我吧。” ps:一个快穿女尊,一个重生女尊,不知道先写哪一本。 这个是快穿文案,《女尊快穿之拯救悲惨小可怜》 文案: 炮灰配角悲惨祭天,时空局怨气冲天。 桐蕙被系统选中在各个世界拯救身世悲惨的小可怜来化解怨气。 只是她没想到,做任务就做任务啊。啊,任务都完成了,你用铁链锁住人,是怎么回事? (男主灵魂是同一个,1v1) 宝子们,给个建议。 还有什么关于双洁不洁的单元剧情,有没有雷的? 之所以写快穿是因为作者是脑洞型的,隔一段时间就冒出一个梗,想全部写在一本快穿里。 作者也有个想法,宝子们可以在评论区点梗,想看什么西幻啊,僵尸啊,民国啊都可以。 什么疯批啊,病娇啊,杀人魔都可以点,作者把自己脑子里构想的写完,会写你的。 宝子们投个票吧。 1重生 2快穿 第385章 耶律楚 “为什么?” 陈盼月支起一条腿,懒散地从榻上坐起来。 耶律楚认真道:“我……我,”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真实的处境,他不会添油加醋地卖惨,只会实话实说。 “他们都在说你我之间有超乎寻常的关系,可是只有我知道,我和你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是被你们俘虏的,虽然被你优待,但是外面的人依旧将我当俘虏看待。 “我在这里说说我之前出门的遭遇吧。” 耶律楚说了自己之前的遭遇。 “他们传我勾引人的谣言,却又鄙视我,说我怎么可能被你看上。” “我想光明正大地出去,不被人骚扰,不被人欺负……殿下……” 耶律楚说到此处,抬起头:“可是如果我真的是你的男人,他们肯定不会再这样说我,我的处境要比现在好一些……” 陈盼月放在膝盖上的手捏成了拳头。 “可是,你想过没有。” “如果,我娶了你,往后你怎么回到你们草原部落?一纸休书给你吗?” “休书,休书也没有关系。”耶律楚说。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他垂下了哀伤的眸子,眼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泪水。 “王爷,我想我娘我爹了,我……我真的好想好想他们!” 耶律楚说着抱住陈盼月,靠进她怀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他们……” 陈盼月拍拍他的肩膀给以安慰,她并没有多余的抚摸动作。 她见到一旁耶律楚的衣服,伸手勾过来,披在他肩膀上,裹住他的身体。 耶律楚视线落在她为自己披衣服的手上,心中惊愕。 他有些难以接受地说,“难道,我对王爷你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我也是男人,都脱光了站在你面前,你也能做到无动于衷吗?” 他的自信心遭受了巨大打击。 陈盼月平静地望着他,“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见色起意的人?还是说任何男人都能上我的床?” “我并不是打击你的意思,只是我无意做这种事,我不想糟蹋你的身子,我想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陈盼月叹息道,“我已经派人去和你们东胡部落讲和,准备开放边城贸易,交换谷物盐和茶叶。你们胡人身为游牧民族,因为地理环境,不能种植小麦,大米,粟等粮食作物,很多百姓吃不饱饭。” “只要两个国家矛盾缓和,我也能找个合适的理由说服大臣,送你回去了。” 游牧区往往是半干旱区或干旱区,本身植被就较少,没有办法从事农业,只能从事牧业。 古代游牧民族饮食,以肉奶为主,以谷物为辅,很少蔬菜水果,基本无鱼。 游牧民族吃的谷物类食物,多以毛皮、马匹与农耕民族交换,还交换茶叶和食盐,并通过战争掠夺。 耶律楚眼里的眼泪越来越多,如河水一般汹涌不绝。 他把陈盼月越抱越紧。 “原来你一直默默做了这么多事。” 内心如同塌陷了一般,一块块掉落下去,再也拼不成完整的一块。 他内心好感动,也好激动。 这叫他再也压制不住心里浓烈的感情…… 陈盼月道,“这是家国大事,事关两个国家的利益,未来的百年大计,我相信没有人会拒绝。” 陈盼月想的是为将来的孩子构建出一个繁荣富强的国家,亲手交给她。 到时候,她也能安心远离朝政,过自己的退休生活。 目前国家积贫积弱,如果不能解决这些问题。将来的孩儿还年幼,就要面对这些难题,也太难了。 ps:新文已开,更了几章,大家可以提提意见吗。 ps:被锁小黑屋,大修,5.13留 第386章 紫寒钰紫铩羽坦白局 紫寒钰对着镜子再次悄悄看自己锁骨。 那里鲜艳的咬痕总算是淡了很多,但还是有一层黑紫色 他再次把衣服往上扯了扯,遮住这里。 都怪这个坏女人!她动不动咬他,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还是涂一点粉吧!万一不小心露出来怎么办? 紫寒钰拿出一盒胭脂水粉,往上面涂了涂,涂好之后满意地笑了,“这样一定不会有人发现吧。” 紫寒钰兴奋地转过身,就要跑出去玩,哪想到一转身看到了门口的紫铩羽。 他慌了一下,赶紧道,“哥,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有点心虚。 一见到紫铩羽,他就想起自己偷偷睡陈盼月的事,那好像是睡自己嫂子吧…… 紫寒钰突然意识到了这个惊人的事实。 紫铩羽冷静地看了他一眼。 他走进去坐在桌边,道:“我都知道了。” “知道了??”紫寒钰嘴唇微微撅起。 他知道她和自己的事了,还是别的? 紫寒钰心想哥哥一定不会这样敏锐吧,不会最怕什么来什么吧,千万不要啊! 紫铩羽依旧是以前一样的冷清淡定。 “我知道你喜欢她。” “我也知道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不用偷偷背着我。” 紫寒钰跪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哥。我……实在有点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不想要什么名分,我……我只想要待在你身边待在她身边就够了。” “你不喜欢,我就离得她远远的,再也不见她!” 他以前并不知道男人也有欲望。 直到和她有了鱼水之情,才体会到其中妙处,也忽然明白了之前哥哥为什么和她整日寻欢作乐。 现在想起来,他那个时候真是单纯,愚蠢。 对自己的身体也不了解。 他好像变成了自己一开始最讨厌最鄙视的那种男人——为了和女人偷欢不管不顾。 紫铩羽捏紧的拳头,又放开,他叹了一声。 站起身望向窗外攀爬过来的绿叶藤蔓。 “你是我的弟弟,是我唯一的亲人。” “你喜欢谁,你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情,我又怎么看不出来。” “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外面,外面那么危险,我不会让之前的事再次发生,” “我只想要你平平安安地活着,快快乐乐地活着。” “你喜欢她,我也能看出来……” “如果是别的女人,我不放心把你交在她手上。而她,我却是放心的。” “我没有那么心胸狭隘,容不下其他人。如果她能带给你快乐,我把她分享给你也没有关系。” “只是,你这样身份不明地待在府里,恐怕会被人背地里耻笑,我想,还是有个名分的好。” 紫寒钰心里满满的感动。 他的眼泪如同决堤一般,过去抱住了紫铩羽,“哥,对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该死。” “我怕你不喜欢还是这样做了,我!我真是恶劣!” 紫铩羽抓住紫寒钰的肩膀说,“你太小看我对你的手足之情了。” “刚认识她的时候,我想我可以没有她,但不能没有你,你明白吗。” “现在,你,她,还有阿离,都是我生命里同等重要的人。” “我不想失去你们当中任何一个。” 第387章 怀了 银千尘夹起一块切片鸭肉放进嘴里吃了一口,突然胃里涌上一阵恶心。 他赶紧抽出帕子,吐到中间。 吐出肉还没完,又呕出了两口酸水。 距离他最远的紫铩羽第一个注意到。 紫铩羽举起筷子若无其事夹碟子里的菜。 坐在他腿上的阿离扬起圆嘟嘟的小脸张开嘴,紫铩羽将青菜投喂她进了嘴里。 小家伙吃的满嘴生香,米粒粘在红红的小嘴上,依旧砸吧砸吧不停。 “爹爹喂的饭菜就是香,我每次都能吃一大碗饭。” “嗯嗯嗯,好香好香。” 陈盼月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你怎么这么可爱,吃个饭都要卖萌。” “你看你的弟弟们多安静啊。” 阿离说,“哼,女孩子就要活泼一些嘛,这是娘亲你说的。” 紫寒钰担心地看向银千尘,“师父,你没事吧,不要紧吧,是吃坏了肚子吗?” 银千尘难受地摇摇头,他对着这盘鸭肉说,“把这肉拿远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坏了,这股油腥味闻到就恶心。” “是油的味道吗?”紫寒钰疑惑。 他拿起筷子夹了肉送进嘴里。 “很好吃啊。” “难道是真的油有问题,我们都吃不出来,只有师父比较挑剔,他能吃出来。” 说完,他又夹起一块鸡肉,品味了片刻说,“嗯,好吃。” “今天厨房做的鸭肉很好吃啊,香喷喷的,我能吃两碗米饭。” 阿离闻声,开心地挥起小手呼喊:“我也能吃两碗!” 紫寒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就你还吃两碗,你先把自己眼里的吃完,不准浪费。” 阿离乖乖点头,“嗯!” 大乔观察了银千尘片刻,道:“怕不是怀了吧?” “怀了?” 这句话让餐桌上所有的目光都投到了银千尘身上。 “不会吧,不会吧,怎么可能这么巧?”紫寒钰捏着筷子不确定地说。 他的师父怎么能怀上呢? 他第一时间担心地看向了紫铩羽。 如果师父有了孩子,那他的哥哥会怎么样呢? 徐冬冬道,“怕是真的有了吧。” “只是没想到银公子竟然真的怀了。” “太难得了。” 大乔对陈盼月道:“妻主,等会找个郎中来给银公子看看吧。” “好。”陈盼月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唯独银千尘本人一会极度开心,一会又患得患失。 他低下头喃喃道,“不一定吧,不一定就怀上了。” “这么 久都没有怀上,怎么可能突然就怀上了,” 紫铩羽这时开口说话了。 他的声音沉着冷静。“这段日子,她替你找了多少郎中来看身体,调养了这么久,肯定多少有点起色,” “说不定就是好消息。” 银千尘笑道:“要真是一个好消息也就罢了,就怕叫人空欢喜一场。” 用完饭菜, 下午请的大夫来了,她隔着帕子将手搭在银千尘手臂上。 她摸着银千尘的脉搏说,“令夫郎真的有了身子,一个月有余。” “前期胎不稳,最容易出事,还请一定要保重身体。”